
------------

全部章节


------------

第1章：攀亲带故在我这儿不管用

    小巷长而窄，带着梅雨季节的潮湿味儿，一眼看不到尽头。付炽背抵着长满青苔的围墙，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电话。

    已有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她这边围了过来，但一遍又一遍拨着的电话却仍没有人接听。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绝望一点点的在心里蔓延开来。

    到了这一刻，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背仍旧紧紧的贴着围墙，在脚步声到一旁时蓦的冲了出去，抡起手中的书包就往来人的身上砸去。

    她那包里全是书，砸得那人眼冒金星，发出了一声惨叫。付炽趁着这当儿冲了出去。但她显然高估了她自己，还未冲出去多远，就被人给摁跪在地上，锁住了双手，脸摁贴在了冰冷粗粝的围墙上。

    她虽是被摁住，但摁住她的人并未再有进一步的行动。长长的巷子里突然连狗吠声也没有了，只有由远而近慢慢走过来的长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慢腾腾的脚步声莫名的就让人心里发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脚步声在她的前边儿停了下来。

    “程爷。”摁住付炽的人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强迫付炽抬起头。

    来人的指间夹了一支烟，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烟雾袅袅中他那张脸别样的惊艳，如鲜艳的水墨画一般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无论是暗黄的路灯，还是不远处霓虹闪烁的闹市，所有的一切，仿若都只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

    付炽竟然有那么瞬间的失神。

    来人对这样的目光显然已经习惯，半蹲了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嗤了一声，“跑得挺快的。”

    他的手指冰凉，带了淡淡的烟草味儿。

    付炽并不习惯这样与人接触，下意识的就要挣开那手。

    那人却没有放开，反倒是捏得更紧了些，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脸上打量着，隔了那么会儿，带了些玩味的说：“有点儿熟悉，我见过你？”

    付炽的样子十分狼狈，细软的刘海被汗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青涩。偏偏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故作镇定。

    她确实见过他，不过只是远远的一面。

    此刻被迫与程知遇对视着，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嗫嚅了一下，低声的叫道：“小舅舅。”

    程知遇显然已经想起了她是谁，丢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对于她这句小舅舅不置可否，站了起来，拿出纸巾一点点的擦了手，这才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攀亲带故在我这儿不管用。”

    他的语气冷淡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付炽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一旁的手机，吩咐手底下的人：“带走。”

    攀亲带故在程知遇这儿确实不管用，付炽虽是叫了一声小舅舅，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的优待，被人捂住口鼻像死狗似的悄无声息的拖上了车。

    小巷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部半旧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角落的地面上。
------------

第2章：您希望我怎么回答？

    付炽醒来时已在一间窄小潮湿的屋子里，捂住她口鼻的毛巾上应该是放了东西，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她费力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程知遇，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一手把玩着打火机，一手夹着烟，英俊的脸上带着漠然，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他倒是挺有耐心的，也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了。等着付炽的眼神清明起来，他才吐了口烟雾，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说说，你是怎么凑巧出现在那边的？”

    他的语气冷淡，凑巧两个字稍稍加重，显然并不相信付炽只是凑巧。

    付炽浑身虚软没有力气，往后挪了挪靠在斑驳看不出颜色的墙上，哑着声音说：“您希望我怎么回答？您不相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程知遇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一时没有说话。吐了口烟雾，才将一手机丢到了付炽的面前，要笑不笑的说道：“猜猜，这都一整晚了，有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

    他既然拿到了她的手机，这问题的答案就已经明了。

    付炽的脸上一下子褪去了血色，她没有说话，睁着一双黑深深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就那么看着他。

    程知遇慢慢的上前，半蹲下身体在她的面前，唇角微微的勾了勾，慢腾腾的说：“我要是把你弄死在这儿，你猜猜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他一字一句的，语气十分平淡，但却让人忍不住的打寒颤。用手中的打火机抬了抬付炽的下巴，说：“所以么，你最好老实点儿。”

    付炽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像丢了七魂六魄似的，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白着一张脸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坐着。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倔强的铺落在潮湿阴暗的地面。

    窄小的屋子里一时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隔了好会儿，她的一双眼眸才恢复了焦距，看向了程知遇，开口问道：“您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十分的冷淡，细长弯弯的睫毛下一双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顿了顿，直视着程知遇，接着说道：“我是不是凑巧出现在那边您再清楚不过，这么半天，您该查的应该都已经查清了。”

    她不过只是推开了包间的门，什么都没有听到。程知遇会将她弄到这鬼地方来，不过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别人看见也就罢了，偏偏是她这一‘熟人’。

    她倒是聪明得很，那么快就捋通关键了。

    程知遇不知道怎的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好歹你也叫我一声舅舅，要不你替我想想该怎么样？”他说着缓缓的站了起来，抬腕看了看时间，慢腾腾的继续说：“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到合适的处理办法了，叫外面的人就行。”

    他说着便要离开，转身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将付炽那旧手机丢给了她，食指点了点额头，丢下了一句好好想，然后慢腾腾的出去了。

    付炽没有去管那关上的门，就那么看着地上的手机。不过就一手机，她却生出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来，就那么看着，好会儿蜷缩着的手指才动了动，她倾身向前，将手机捡了起来。

    这地儿没有信号，她打开了通话记录，里边儿的最后一条记录还是她那会儿打给沈回的。

    她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下来，才将头埋在了双膝间，就那么蜷缩着一动不动的坐着。
------------

第3章：你也可以去报警，告我非法拘禁

    付炽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了几个小时，程知遇大概是想给她一点儿颜色瞧瞧，一直没有让人送吃的来。

    她的情绪由最初的恐慌脆弱茫然绝望慢慢渐渐的被饥饿所替代，她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好歹没那么饿得厉害。

    人是再现实不过的东西，在这时候，她抛掉了那些没用的脆弱情绪。想起了程知遇这个人来。

    程知遇并不是她的舅舅，确切的来说，他是沈回的舅舅。她叫他一句舅舅，不过是随着沈回叫。她在沈家住了整整七年，随着他叫一句舅舅再正常不过。

    程知遇虽是沈回的舅舅，但他同沈家的来往并不密切。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十分淡漠。

    他几乎没怎么到过沈家，她同他唯一的一次见面，是在有一年过年。她随着沈回去程家，他露了短短几分钟的面就上了楼，她遥遥的看过一眼。

    付炽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她推开包间时的那一幕来。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却看到了家族从政的程家矜贵的小公子，竟然同一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坐在一起。那大汉只要长期看新闻的人都不陌生，是本市出名的黑道大哥，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么简单的一眼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稍稍的怔了一下赶紧的说了句抱歉就退出了包间。只是才刚下了楼，后边儿就有训练有素的黑衣大汉追了出来。这才有了巷子里的那一幕。

    付炽不知道程知遇怎么会和那位坐在一起，但很清楚，他做的事儿，应该是见不得人的。这无论对他还是对程家来说，都是该被死死压下的丑闻。

    饥饿感随着时间的过去并没有消散，反倒是越来越清晰起来。付炽什么都没有再想，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一直到了傍晚，守在外边儿的人才丢来了两个馒头。也不说话，扔下便走。

    付炽的胃病又犯了，火辣辣的疼痛侵蚀着神经。她慢慢的挪了过去，捡起那俩馒头靠回了墙上。靠着口腔里分泌出的唾液一点点慢慢的吞咽着。

    她被关了足足两天，再次见到程知遇是在第三天晚上。有人过来打开门，将她拎了出去。

    她被关在地下室里，上边儿是一间台球室。她上去时程知遇正靠在球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球杆。见着付炽他的动作也没停下来，慢腾腾的说：“你应该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虽是漫不经心的，但前两次的见面不同，身上的气息冷漠疏离。显然并不打算和付炽再有交集。

    付炽还没有说话，他的唇角忽的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了她，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去报警，告我非法拘禁。我十分欢迎。”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的，显然是肆无忌惮。说完不再看付炽一眼，对一旁的人吩咐道：“送这位小姐回去。”

    便心无旁骛的打起了球。

    程知遇显然并不将付炽放在眼里，直接吩咐人将她送回了学校。

    付炽站在学校门口，生出了些恍然隔世的感觉来。她立了片刻，行尸走肉般的往里边儿走。想倒在床上，昏天暗地的睡上一觉。

    刚进校园，她那一直安静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将手机拿了出来，原本以为会是沈回打的电话，但却不是，而是一骚扰电话。

    付炽没有挂断，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就那么任由电话响到挂断。

    虽是想睡个昏天暗地，但付炽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梦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是被手机呜呜的震动声吵醒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冷汗打湿，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她摸出手机，看到上边儿沈回的号码时有那么瞬间的出神。

    他这时候打电话必定是有事，付炽爬了起来，边悄悄的往外边儿走边哑着声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人并不是沈回，而是KTV的服务生，告诉她沈回喝醉了，让她过去接他一下。

    付炽没想到是这事，问了地址，回头胡乱披了一件外套就匆匆的往外边儿走。这时候学校里早出不去了，好在她和保安认识，说了有急事才给她开了门。

    深夜的车并不好打，付炽到地儿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她按照电话里侍应生所说的地儿去找了沈回，却并不见他的身影。

    好在询问时正好遇到了那位给她打电话的侍应生。他告诉她沈回好像又自己打电话叫来了人接他，就在几分钟前才离开这边。

    沈回的人际关系处得好，有人过来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但他醉了酒，付炽仍是有些不放心，出了吵闹的KTV，迟疑了一下又拨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电话才刚拨通，就听见不远处有熟悉的铃声。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眼看过去她就怔住了，角落里，沈回正搂着一长发女孩儿，两人正拥吻着，响着的手机铃声并没有打扰到俩人。

    付炽的身影僵得厉害，几乎是立即就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在回过神来后立即离开。明明两人是发现不了她的，她却走出了两条街才停下拦出租车。

    大概是出来时穿的外套有些薄，车窗未关好，她浑身冰凉得忍不住的打颤。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请司机师傅将前边儿的窗子关上。

    和沈回在一起的女孩儿是陌生的，他大概是又换女朋友了。
------------

第4章：不速之客

    沈回在第二天下午就出现了，彼时付炽正同几个师兄师姐在实验室做实验。一出来就看到了靠在走廊上已经等了一会儿的沈回。

    男孩子的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见着她就挥挥手，笑嘻嘻的叫道：“小阿炽。”

    他顶着一张漂亮的脸以及换女朋友的速度，在学校里也算是名人。叫了付炽之后又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打了招呼。

    几位师兄师姐很快便离开，沈回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盒子，笑着说道：“你喜欢的梅菜扣肉饼，还热着呢。”

    付炽没和他客气，唔了一声，接了过来，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自从上大学后，他越来越忙，活跃于各种社交活动中，付炽和他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沈回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有几天没见你了吗？正好今天有空，所以就来看看你。”他说着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带了些歉意的说：“前几天你打电话我没注意，刚才看到，对不起小阿炽。”

    付炽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拿起了手中的饼咬了一口，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没关系，也不是什么事，就想找你借一本资料，现在已经找到了。”

    沈回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有什么急事。”

    她很少一连给他打那么多电话。

    这下他那点儿歉意也没有了，抬腕看了看时间，嘿嘿的笑着说：“你沈叔叔出差回来了，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已经让司机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

    沈叔叔和程阿姨都忙，一年里有小半年都不在家里。算起来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他们了。

    付炽找了一兼职，明天一早就得去面试。不过她只稍稍的犹疑了一下，就应了一声好。

    路上有些堵，到时天已经快要黑了。车子驶进沈宅，就见一辆陌生的车在院子里停着，家里有客人在。

    付炽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时候怎么会还有客人在。

    她和沈回一前一后的往宅子里边儿走，已是傍晚，屋子里的光线已有些暗，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灯。进到客厅里后她还未看清楚客人，她身边的沈回已上前打招呼，叫道：“爸爸，小舅舅。”

    一身正装靠在沙发里程知遇没有回头，手中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付炽没想到会那么快就见到他，一时有些无措，身体僵硬的站着。

    无论如何都不能露出任何异常来，付炽克制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像往常一样叫了一声沈伯伯，又僵着声音叫了一声小舅舅。

    手心在短短的时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脑子开始迅速的转着，想着他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程知遇将茶杯递到唇边呷了一口，视线漫不经心的扫向付炽，他的一张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隔了片刻才慢腾腾的点点头。
------------

第5章：我记得不久前付小姐才叫过我舅舅

    客厅里十分的安静，不过短短几秒，付炽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比起她的紧张防备，程知遇则是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只是这样儿并没有让付炽放松下来，她反倒是更加的警惕。

    已是晚饭时分，几乎从未出现过的程知遇竟然留了下来吃饭。这一顿饭付炽吃得味同嚼蜡。

    程知遇和沈与为像是还没谈完事儿，饭后便去了书房。付炽则是上了楼。

    她一直都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但程知遇和沈与为不知道在谈些什么，院子里迟迟的么有动静。

    付炽终于坐不住，起身打开门准备往楼下。

    出了门才刚走了几步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头，就见程知遇在走廊的不远处站着。付炽浑身立即戒备了起来，往楼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满脸警惕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程知遇的指间夹着一支烟，隔着袅袅的烟雾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我以为付小姐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儿，像是完全不担心两人会被发现。

    明明见不得光的是他，她反倒是成了被威胁的人。付炽有些恼火，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是程先生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程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恼怒和讥讽。

    程知遇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轻轻的弹了弹手中的烟灰，一步步的朝着付炽走近，说：“我记得不久前付小姐才叫过我舅舅。”

    他是慢腾腾的样子，待到到了付炽的身旁时才开口要笑不笑的说：“付小姐的记性好像也不太好，我今天过来，当然是想看看付小姐有没有守信用。”

    他身上的烟味儿浓郁，付炽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指，冷冷的说：“程先生请放心，我得罪不起您。”

    程知遇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付炽这话算是保证了。但他却没有走开，一双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炽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她本以为程知遇是要说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一分来钟后收回了视线，直接下楼去了。院子里没多大会儿就传来了汽车驶离的声音。

    他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人好歹走了。付炽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靠在了墙上。

    她本是打算回房的，脚步才动了动就顿住，下了楼。

    她想从沈伯伯那儿打听一下程知遇过来干什么的，但他却并不在楼下，不知道去哪儿去了。她只得回了房，打算找个时间再问问。

    她很快洗漱好就躺在床上，已经有一个来月没有回来了，房间里仍旧干净得一尘不染。阿姨晒过被子里，有一股阳光的味儿。她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下。

    今天程知遇的到来让她有些儿恍惚，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着。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她就来到沈家七年了。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现在仍是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回时他那张灿烂的笑脸。
------------

第6章：孤儿

    梅雨季节里的雨水十分充沛，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黑暗中床上的付炽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的皱着，手指紧紧的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冷汗。

    “求求您，求求您去看她一眼，她已经不行了，求求您……”

    薄薄的雾气中瘦弱的少女跪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磕着头。前方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

    男人虽是在前方站着，但却看不清面容。寂静无声中那一下又一下砰砰的磕头声刺耳极了，是那般的令人窒息和绝望。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胸腔里蔓延，仿佛随时会炸裂开。

    付炽挣扎着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已全是冷汗。浑身虚软无力，她重重的靠在了床头。四周很安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只听得到她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她想伸手去拿床头的水，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一动不动的坐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了这样的梦，她母亲离世多年，她从未见过她所谓的父亲，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夜里降了温，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噩梦中混混沌沌的脑子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开灯，摸索着拿到床头的水杯，然后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水来。待到一杯水喝尽，她才摸出手机看时间。

    不过才凌晨两点多，她却再也睡不着。重新躺回了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这样安静的夜里大概是适合回忆，她不知不觉的又想了沈回来。

    她和沈回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念初一时。她的母亲早已在几年前过世，而念初一那年，和她相依为命的外婆也倒下。她成了一个孤儿。

    也就是在那时，她被沈伯伯，也就是沈回的爸爸带回了沈家。她母亲同沈伯伯是发小。

    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忐忑不安。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家里多一个常住的陌生人。

    她以为，沈回会排斥她的。但却没有，他帮着她将她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家里，大抵是见她忐忑，他捏了捏她的脸，笑嘻嘻的说道：“别害怕，从今以后有哥罩着你。”

    傍晚的霞光洒在他的身上，被少年大大剌剌的笑容感染。她露出了这些天来她的第一个笑容。

    也许是因为沈回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付炽渐渐的放松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付炽一向起得早，第二天六点就起来。她本是想给大家准备早餐的，下楼才发现阿姨已经起来开始做早餐了。

    她今早得面试，也不再耽搁，和阿姨打了招呼说自己晚些时候回来，请她转告沈伯伯，便匆匆的出了门。

    付炽的面试是家教，她的成绩优异，对方非常和善，简单的询问后便让她下星期过来。

    面试完还早，不过才十点多一点儿。她打算先回宿舍拿几本书，晚些时候再回沈家。

    走到公交车站，刚准备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回打来的，她停下了脚步没再上车，接起了电话来。
------------

第7章：难得好心

    夏天的脸说变就变，层层如墨般的乌云由远而近压下来，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沈回打电话来是让付炽给他送东西，他今儿一早就同朋友去山庄骑马，有一要用的东西忘在家里了，沈伯伯在家里他不敢让司机给他送，所以就只有求助于付炽。

    付炽原本是打算回学校的，这下改变了行程，上了回沈宅的公交车。

    胸口莫名的有些空荡荡的，她隔着车窗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从枢纽站到山庄有直达的公交车，车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英语词典出来，开始背起了单词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底枯燥乏味得很，加上车子摇摇晃晃的，她背着背着的就靠在车椅上睡了过去。

    她竟然睡得沉，一下子醒来时已经快要到了，天空更是暗沉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风雨。

    下了车，离同沈回约定来拿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付炽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站在公交车站台下等着。她本是想给沈回发信息告诉他她已经到了的，看着时间快要到了最后还是没有发，等着他过来。

    这场酝酿了一个多小时的雨说来就来，她才站了没几分钟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窄窄的公交车站台并不能阻挡飞溅的雨水，不过几分钟她身上就已湿得差不多了。她举起手中的雨伞困难的遮挡着。倾盆大雨中原本就安静的道路更是安静，只有她孤零零单薄的身影。

    眼看时间过去沈回还未来，她拿出手机来拨了他的号码。但不知道是山中信号不好还是怎么的，沈回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大雨迟迟的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尽管用雨伞遮挡着，付炽还是很快就淋得湿透。伴随着暴雨而来的风吹得她忍不住的打寒颤。

    沈回的电话迟迟打不通，茫茫的雨幕中道路上空荡荡的。随着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付炽被困在了这小小的公交车站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车驶了过来，慢慢的在公交站台前停了下来。

    付炽冻得浑身发僵面色发青，正打算去询问司机能不能载自己一程，车窗就放了下来，程知遇那张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他大概是来这边谈事的，一身正装。看见付炽显然有些惊讶，见她浑身湿透眉头微微的皱了皱，简单的吩咐：“上车。”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付炽只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就举着雨伞快步的走到了车边。

    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狼狈不已。车中干净整洁，她一时不敢上去。

    程知遇十分不耐，呵斥道：“愣着干什么，上车。”

    他倒还算是有几分同情心，上车后便丢给了付炽一张干毛巾，并将车中的温度调高。

    等着付炽缓过来，他才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人怎么也是好心载了自己一程，付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沈回哥让我给他送点儿东西过来。他让我在这边等，打他电话没信号。”

    程知遇看了看被她保护得严实几乎没怎么淋到的礼品袋，并不作任何评价，只简单的询问她沈回是不是在山庄。

    付炽本以为到山庄就能见到沈回了，谁知道沈回一行却不在房间里，去前台询问才知道他们一行去泡温泉去了。
------------

第8章：让你送什么东西？

    外边儿的大雨依旧在下着，暂时恐怕都不会停。已经等了几小时了，也不在乎再等会儿。付炽向前台道了谢，问人要了一份报纸打算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在那边坐着等。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黏糊糊的贴在身上，直接坐沙发上不妥。

    程知遇从进山庄起就一直在打电话，挂断电话回头就见付炽在认真的铺报纸。大堂里凉飕飕的不如车中那么暖和，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他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直接往楼上去了。

    付炽在大堂里坐了没几分钟，一穿着西装的男子就走了过来。为了渡过无聊的时间，她正默默的背着单词。

    人在她面前停下她以为是沈回，抬起头来见不是她有些失望，一张秀气的脸上露出了些落寞来。

    男子微微笑笑，客客气气的说道：“请问是付小姐吧？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程先生给您开了房间，让我带您去换衣服。您这样子容易感冒。”

    他口中的程先生不用想也知道是程知遇。付炽已经欠了一次他的人情，不想再欠第二次，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但男子却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客客气气的说道：“请跟我来。”

    他边说边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付炽打了个喷嚏，犹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随着他上了楼。

    男子不光给她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同时也送来了感冒药。付炽再次向他道了谢。

    她其实已经有些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她将感冒药吃下，本是打算等着沈回回来的，但头重得厉害，她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头仍旧是昏沉得厉害，还有些鼻塞。她爬起来去打开门，外边儿站着的是带她过来的那男子。他的脸上仍旧微笑着，客气的说道：“抱歉付小姐，打扰您休息了。现在是晚餐时间，程先生让您下楼去吃东西。”

    付炽还是早上吃的东西了，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她并不感觉饿。不过她还是应了好，随着男子下了楼。

    程知遇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他自然不会等付炽。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慢腾腾的喝着。见着付炽只微微的点点头，示意她吃东西。

    付炽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她没有先动筷子，先环视了一下四周。

    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多，寥寥无几十分冷清。已经是晚餐十分了，但却仍旧不见沈回一行的身影。

    程知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慢条斯理的切起了牛排来，说道：“他们在温泉那边烧烤，回来估计得半夜了。你不是要给他送东西么？待会儿让人带你过去，或者让人直接送过去。”

    他说着瞥了付炽一眼，问道：“他让你给他送什么东西？让你冒着大雨也送。”

    两人坐的位置是窗边，水流沿着玻璃往下落，能听到外边儿清脆的哗哗声。程知遇已经换下了西装，简单的休闲服让他看起来有些散漫，英俊的脸上却是十分淡漠。

    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沈回其实和他有些像，尤其是眉眼间。
------------

第9章：不自在

    付炽埋头吃着东西，听到程知遇的话手中的动作稍稍的顿了顿，回答说：“我过来时没下雨。”

    她的语气很是认真，长长的睫毛在一张略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微微抿起的唇有几分倔强的孩子气。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吃牛排，放下刀叉端起了酒杯慢慢的喝起了酒来。

    付炽也未再说话，继续安安静静的吃饭。

    她今儿原本就欠了程知遇的人情，吃过饭她就抢先去买了单。程知遇并未阻止她，接了个电话后往楼上去了。

    付炽本是打算自己将东西给沈回送去的，最后还是没有，请了酒店的服务生送了过去。

    她虽是不知道礼品袋子里的礼物是什么，但礼盒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是送给女孩子的东西。

    外边儿的雨势渐渐的小了下来，但也回不了市区了。不久前才睡过觉，她现在睡不着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雨雾中灯光朦朦胧胧的一片，远处的夜空下是层层叠叠墨色的山峦。几分清冷几分寂寥。连带着她的身影也有几分落寞。

    她并没有在窗前站很久，见间隔时间已经过了四小时便去拿了感冒药，准备吃下后睡觉。明儿她还有兼职，得早早的回市区去。

    她才刚吃完药门就被敲响了，她将杯子放下打开门，烧烤味儿就扑面而来。外边儿沈回拎着两袋子，直接就往里边儿走，笑嘻嘻的说道：“小阿炽快尝尝，这些都是哥亲自烤的，可不是谁都能吃的哦。”

    付炽随着他往房间里走，揉了揉时而发塞时而通畅的鼻子，说道：“你怎么来了？”

    沈回将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伸手在她的头上胡乱的揉了一把，朝着她促狭的眨眨眼，说道：“小阿炽你那么大老远的给我送东西过来，当然得犒劳犒劳你了。哥还没被美色迷昏头，这点儿义气还有。”

    他说着又重重的揉了一把她的头，说道：“你可真是够笨的，下雨还过来干什么？你要是感冒我可就一罪人了。”

    他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

    付炽微微笑笑，不着痕迹的将一旁的感冒药塞到抽屉里去，说道：“没那么娇弱。”

    沈回是挺细心的，虽是回来得急匆匆，但拿回来的烤串都是她爱吃的。

    他像是不打算回去了，付炽吃东西他就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两人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这样子过了，付炽莫名的生出了些恍惚感来。

    他完全就是一大男孩，说话间眉眼飞扬，带着不知疾苦的灿烂笑容。

    付炽走神走得有些久，沈回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待她回过神来，就见眼前他那张放大了的笑嘻嘻的脸。

    付炽不防他会突然凑得那么近，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往后边儿退了一步，端起了桌上的水喝了起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

第10章：没劲透了

    沈回唇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说：“我们小阿炽长大了，有心事了。”

    他的语气笃定，十分有自信。

    付炽没有看他，切了一声，说道：“你想多了，我本来就长大了，所以麻烦你以后把‘小’字去掉。”

    沈回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儿，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凑过来拍了拍她的头，问道：“小阿炽喜欢谁？带过来让我给你掌掌眼，哥吃过的盐也比你吃过的米多。”

    他一脸八卦的样儿。

    付炽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水杯放下，说：“你觉得我有那空吗？”

    听到她这话沈回有些儿悻悻的，仰面倒在了身后的床上，说道：“小阿炽你还真是没劲得很。做那么多兼职干什么，小小年纪就忙成陀螺，当心长皱纹变成小老太。”

    他悻悻的语气不过一秒，后边儿的话懒懒散散的。完全是不知疾苦的贵公子语调。

    关于付炽做兼职这事儿，他从一开始就持了反对的态度。甚至搬出了他老爸。但耐不住付炽的坚持，她的理由很简单，她已经不小了，想提前积累社会经验。现在她完全能维持她自己的生活开销，已经许久没有动过沈伯伯给她的卡了。

    “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情做挺好的。”付炽轻描淡写的说。

    沈回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闭着眼睛恹恹的说：“真是没劲透了。”

    他还很少会露出那么消极的情绪，付炽回头看向了他，试探着问道：“怎么，和女朋友分手了？”

    沈回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这次谈的女朋友，应该还没超过半个月，竟然又分手了。付炽有些诧异，虽然他分手是常事儿，但人好歹也是分手，她正想找出几句安慰的话，就听打了个哈欠的沈回又说道：“谈恋爱也挺没意思的。”

    这位仁兄一年要谈数位女友，次次都是乐此不彼，现在竟然感叹谈恋爱没意思。

    付炽吃了一大惊，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你没事吧？受什么打击了？”

    沈回切了一声，没回答她这问题，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道：“我去参加学生会会长竞选怎么样？”

    他以前对这种事儿从来都不感兴趣，这次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要参加竞选了。

    有点儿事做那是好事，付炽略微的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挺好的，我支持你。”

    沈回立刻就满血复活，从床上跃了起来，漂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笑嘻嘻的说道：“小阿炽最好了。”

    他不再停留，拿起了丢在一旁的外套来，说道：“我得去好好的策划策划，小阿炽你早点儿休息，明天我带你去骑马。”

    他来如风去也如风，付炽本是想说自己有兼职明早一早就得回市区，但还未说出口沈回就已关上门出去了。她只得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房间里一下子又重新变得空荡冷清，付炽无奈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将乱糟糟的桌子给收拾干净。

    沈回来前她打算睡觉，这会儿却又睡不着了。房间里莫名的有些闷闷的，她突然想出去透透气。

    她并不知道要去哪儿，乘了电梯下了楼，便沿着楼下的回廊慢慢的走着。

    雨夜里有些冷，她将领口拉得紧紧的，呼吸着山间的新鲜空气。现在的雨已没有之前那会儿大了，点点的雨滴儿时不时的飘进游廊中，落在肌肤上冰冰凉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走的，走着走着的竟然到了这边的停车场。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停车场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安静得有些瘆人。付炽打了个寒噤，匆匆的转身就往回走。

    往回走到拐角处，就听到有隐隐约约说话声。那声音有些熟悉，有些像程知遇的。这么大晚上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这下面来。

    付炽的心里有些纳闷，走过拐角，就见程知遇拿着手机走往另一条道，他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冷冰冰的。他看起来走得并不快，但颀长的身影没多大会儿就消失在了暗黄的灯光下。

    付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

第11章：胆子不是挺大么

    这边种了许多高大的树木，暗黄的灯光下回廊里阴影绰绰。这回廊像是通向后山的，越走越偏僻，越往里就越是阴森。

    付炽会跟上纯属是脑子一热，才走了一小段就生出了几分悔意。前边儿的程知遇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长长的回廊就只有她一个人。她立时就打了退堂鼓，也不再跟了，照着原路退了回去。

    回到房间里，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她还真是脑子有病，竟然没事儿找事儿的去跟程知遇。要是被他发现，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她使劲儿的摇摇头，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很快洗漱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尽管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去想。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程知遇往后山去干什么。

    付炽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付炽是被呜呜的手机声音震动醒的，这时候会打电话的，通常都只有沈回。她摸过手机，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上边儿的号码却不是沈回的，而是一陌生的号码。

    付炽本是不想接的，但见手机不依不饶的想着，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带上你房间里的药箱到停车场来，不要乘电梯，走消防通道。”电话那端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微微的喘着气儿，熟悉而又陌生。

    付炽的脑子里还处于迷迷蒙蒙的阶段，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电话那端的人是程知遇。

    她下意识的就去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像是不担心她不下去，不待她说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付炽的脑子渐渐的清醒了过来，犹疑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翻出了药箱下了楼。

    她已经走过了一次，很快便到了停车场。程知遇像是一直注意着，亮了亮车灯。

    程知遇坐在后边儿的座椅上，拉开车门，一股子血腥味儿就扑鼻而来。付炽吓了一大跳，她知道程知遇受了伤，但却没想到他伤得还不轻。

    她上车也不是，不上车也不是，就在原地站着。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微弱的光亮中程知遇的脸色十分苍白，一看就知道是失血过多，“上来。”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的不耐。

    付炽没有吭声儿，上了车。

    呆在狭小的空间里，借着微弱的光亮，她才发现程知遇的腹部处浸湿了一大块，只是他穿的是深色的衣服，不注意看不出。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有些发抖，将带来的药箱打开，开口说：“我没做过，可能做不好。”

    程知遇会给她打电话，那就证明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程知遇示意她将衣服剪开，淡淡的说道：“先止血。”

    付炽点点头，拿出药箱中的小剪刀，将他湿透了的衬衫剪开。那伤口比她所预料的还要长深，皮肉翻飞狰狞可怕，她那点儿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吸了一口气儿，说：“你这需要去医院处理。”

    程知遇显然是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淡淡的说道：“需要去医院还叫你来干什么？”
------------

第12章：我会吃了你？

    付炽再怎么装作镇定，也不过只是一小姑娘。

    程知遇对她的要求并不高，一步步的指挥着她该怎么止血。他的声音从容而又淡定，忽略掉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儿，像是不是伤在他身上一般。

    付炽从未处理过这种伤口，手颤抖得厉害，时轻时重的。程知遇倒是很能忍，一直都未吭声儿。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得差不多，露出大片赤裸着的胸膛。付炽弯着身低着头，两人的距离离得非常近且暧昧，她能闻到他身上与血腥味儿夹杂着的男性特有的气息。她从未和人有那么亲密过，但在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脸红心跳。

    在程知遇的指挥下，付炽用了半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才勉强的将那伤口包扎好。她的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将药箱收拾好，她才发现她的手软得厉害。

    她缓了一口气，看向了程知遇。大概是疼得厉害，他紧紧的闭着眼睛。尽管十分狼狈，但也无损他那张脸的惊艳，反倒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病态的美。

    付炽这会儿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她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看了看外边后回头看了看紧闭着眼的程知遇，问道：“你现在去哪儿？”

    他伤得重，总不能一直在车里呆着。

    程知遇不知道是疼得厉害还是怎么的，没有说话。在付炽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哑着声音开口说道：“后备箱里有衣服，给我拿过来。”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下车很快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衣服出来。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未上车，只是将衣服递给程知遇。

    程知遇独自换衣服应该是费力的，过了十来分钟才打开车门。他换上的西装也是深色的，遮掩了身上的血迹。

    付炽一直背对着车，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回过头，问道：“回房间吗？”

    程知遇点点头，见付炽还在原地站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讥讽来，说道：“我会吃了你？”

    付炽揉了揉鼻尖，上前扶住了他。

    程知遇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付炽走得费力极了，偏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一直担心路上会出状况，好在这时候几乎没什么人，她很顺利的扶着程知遇回了房间。

    将程知遇放在沙发上，她松了一大口气儿，正打算告辞，就听程知遇吩咐道：“那边给我倒杯酒过来。”

    他有些儿散漫，声音也是漫不经心的。

    付炽被他这要求吃了一惊，委婉的说道：“你身上有伤，最好不要喝酒。”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付炽意识到自己管得有些宽了，没吭声儿，去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这才离开。

    已经快要天亮了，回到房间里，付炽再也睡不着。她想起了今晚程知遇身上的伤，又想到了那天在包间里的那一幕。

    她十分纳闷，像程知遇这种站在顶端的人，怎么会和黑道的人扯上了关系？
------------

第13章：失恋好了？

    他和那些人的距离，分明是云与泥的距离。怎么看都是不该有交集的。还有今晚他身上那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付炽想了会儿，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多了。程知遇这样的人，和她明显不是一世界的人。她今晚帮了他，不过就是一偶然，这也算是还了下午时欠他的人情。

    她静下心来，将那些杂七八张的东西都驱出脑海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大概是神经一直绷着的缘故，她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她晚些时候有兼职，必须马上就得走。她原本是想去和沈回打声招呼的，但知道他这时候肯定还是睡着的，最后只简单的发了一短信告诉他自己先走就匆匆的下了楼。

    这边乘车并不方便，需要走到昨天的那公交车站。好在还能打车，她打算搭一出租车下山，然后再转公交车回去。

    她在等车时见到了程知遇，今早有司机过来接他了。过了一夜，他的脸色仍旧苍白，精神倒是看起来不错。

    付炽很自觉的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佯装并不认识他，眼观鼻鼻观口的看着前方，等着有空车过来。

    程知遇显然也并不打算搭理她，车从她旁边儿驶过连停也未停下。

    这边过来的出租车并不多，尤其是这一大清早的。付炽等了好会儿不见车过来，正想慢慢走下山，一辆车就开了过来。沈回那张漂亮的脸露了出来。

    他冲着付炽摁了摁喇叭，抬了抬下巴，说道：“上车小阿炽，我送你回去。”

    他昨晚还说要去骑马的。

    付炽没上车，摆摆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沈回探过身，将车门打开，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上车，什么事能有我们小阿炽重要？”

    他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付炽仍是因为他这句话微微红了脸。他都已经打开车门了，她未再拒绝，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她才看向沈回，问道：“昨晚你不是说要去骑马吗？”

    沈回伸出手来，在她的头上拍了拍，笑着说道：“骑马什么时候不能骑？哪有我们小阿炽重要。昨天我害你淋了雨，今天要是再不送你那我不就成了一忘恩负义之徒了？”

    他说着从一旁拿出了一打包好的面包和牛奶递给付炽，说：“知道你还肯定没吃早餐给你带的，快吃吧，饿肚子待会儿得胃疼。”

    他一向都是挺细心的，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付炽怔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慢慢的吃了起来。

    付炽没多时就吃完了早餐，本是想问问沈回打算竞选学生会主席的事儿的。但他的手机时不时的叮叮咚咚的响着，不知道是在和谁发简讯。他虽是在开著车，但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的，她将要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待到他的手机安静下来，付炽才看向他，问道：“失恋好了？”
------------

第14章：无妄之灾

    沈回懒懒散散的靠在车椅上，扬了扬眉，说：“你什么时候见哥失恋过？”

    付炽切了一声，侧过头看起了外边儿风景来。

    再回学校一趟麻烦，她没有回学校，沈回直接送了她到兼职的地儿。

    今儿的兼职是七小时，她筋疲力尽的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七点多了。忙起来没吃晚餐，她早已是饥肠辘辘，懒得再去买饭，她简单的买了一面包就往宿舍楼走去。

    才刚到宿舍门口，迎面一盆水就朝着她泼了过来。付炽完全不防，被淋了个落汤鸡。她还未反应过来，头发就被人给揪住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敢勾引我男朋友！世界上没男人了么？你怎么就那么不要脸？”

    女生嘴里骂着，手往她脸上招呼着。她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带了闺蜜，将付炽困着，她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她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压根就不给付炽说话的机会，推搡打骂着。付炽甚至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脸就火辣辣的肿了起来，她避无可避，混乱中被人推从石梯上摔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传入神经中，脑子有那么瞬间是浑浑噩噩的。耳边喧嚣的声音像是离得很近，可又像是非常远。

    清醒过来时眼前是沈回那张放大的脸。他的嘴唇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付炽这会儿才明白，她今儿是在替沈回挡刀。

    她想要撑着站起来，才刚动了动脚上就传来了尖锐的疼痛。她的脚应该是扭了。

    沈回的脸上满是着急，马上就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付炽的头还是晕乎乎的，赶紧的制止了他，低声说道：“别动，我没事，让我先缓缓。”

    待到她缓过来，刚才推打她推打得最厉害的女孩儿就到了她的面前，抽泣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时昏了头……我以为你是……”

    她早已没有了刚才嚣张狠狠的样儿，眼眶哭得通红，可怜而又诚恳的向付炽道歉。边说着话不忘去看一旁的沈回，眼泪在眼眶里滚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沈回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女孩子还未受过这样的冷遇，唇抿得紧紧的却不敢哭出来。看着更是可怜兮兮的。

    明明付炽才是受伤的人，她看起来却比她还可怜许多。

    付炽的视线落在她那双红肿着怯生生的眼睛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受了这无妄之灾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低的说了句没关系。

    女孩子大抵是没想到她那么好说话，感激的看向了她。一双红肿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沈回，等着他说话。

    沈回的脸色仍旧冷冰冰的，并不说话。在那女孩子要伸手去扶付炽时他抓住了她的手，对身边跟来的朋友说让先送付炽去医务室，然后拉着那女孩径直走出了围观的人群。

    付炽的伤都是皮外伤，唯有脚踝处的扭伤最严重，脚踝处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她不知道怎么的恍惚得很，校医处理脚踝时火辣辣的她也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

第15章：意有所指

    沈回不知道去哪儿去了，直到付炽处理好伤都未回来。付炽本是想给他打电话的，摸了摸衣兜里的手机后最终还是没有打。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医务室。

    送她过来的学长早已离开，她单薄的身影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孤零零的。

    才刚走了没几步，好友莫一淼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见着付炽这狼狈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恼怒，骂道：“那帮臭娘们儿，让老娘碰见老娘非撕了她们！不要脸的东西，几人围攻你算什么？！”

    刚被打的那会儿还看不出，这会儿付炽的脸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的一片。

    她的声音响亮得很，整栋楼都只听见她的声音。付炽有些无奈，说道：“小点儿声。”

    她这会儿才注意到莫一淼的身后还跟了一瘦高的男生，是同一年级的何嘉年，和莫一淼是老乡，偶尔他会给莫淼送些家里的特产。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跟来了，她自知自己的样子狼狈，尴尬的冲着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莫一淼这下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人过来，她回身将何嘉年推上前，伸手拍了拍他小麦色的手臂，说道：“这哥们儿是篮球队的，结实着呢。走不了就别逞强，我特地叫他过来背你的。”

    付炽不过脚扭了，哪里就到了走路都要人背的地步了。她赶紧的摆摆手，红着脸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没那么夸张。”

    何嘉年像是猜到了她不会让他背，让他们等一下，很快往外边儿走去，没多时就拿了一拐杖过来，递给付炽，说道：“用这支撑着，会省力许多。”

    付炽这次没再推辞，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那会儿买的面包还没来得及吃，正准备走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付炽哪里想到这肚子会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尴尬得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何嘉年的反应倒是很快，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们都还没吃饭，我知道一家小炒不错，就在后门那边，很快就能到。”

    付炽走得慢，三人好一会儿才在何嘉年所说的那家小店门口坐了下来。夏天店里闷热，三人就坐在了门口的大树下。何嘉年是老熟客了，给两人一人拿了一瓶冰镇饮料后起身去点菜去了。

    付炽打开饮料喝了一口，一抬头就见莫一淼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她被她这眼神看得毛毛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莫一淼摇摇头，手在瓶盖上敲了敲，说：“你可有点不对劲啊，我听说你今儿就只有挨打的份儿。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在宿舍见面，有傲娇小公主将公主病带到了宿舍，付炽占了窗边上铺的位置，她招呼也不打就将她的东西丢到了下铺，并说自己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床，所以她要睡上铺。

    付炽当时一声不吭，爬上床就直接将她的东西都给撸了下来。那小公主哭哭啼啼的，最后找来了自己在学生会的姐姐，付炽也未让步。最后人幽怨的换去了别的寝室，现在偶尔碰见还不忘给她翻白眼。

    付炽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双拳难敌四手。”

    莫一淼摇摇头，看着她慢悠悠的说：“也不是，我发觉一旦涉及沈回的事儿，你都好像特别的能包容特别能忍。”
------------

第16章：果决

    她这话是意有所指，付炽不知道听没听懂，拿起饮料继续喝了起来，隔了会儿才开口说：“你想多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了几分散漫。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刻，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女孩子怯生生红着眼睛忍着泪水看着沈回的样子来。

    在感情这事儿上，大抵是谁动了情，谁就输了。

    她的心脏莫名的抽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继续慢吞吞的喝起了饮料来。

    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给沈回当挡箭牌了，只是还从没碰到过这种事。沈回对女友大方，一向秉承着分手也是朋友的原则，只是不知道这次怎么会弄得那么难看。

    她心不在焉的，不小心扯动了嘴角，忍不住呲了一声。

    三人一顿吃喝，付炽回宿舍时已经是十点多了，沈回不知道是事儿没处理好还是怎么的，一直都未出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短信，询问他是否有处理好。沈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没有回。

    付炽静静的在椅子上坐了会儿，起身去洗漱去了。

    刚洗漱好正准备上床，她丢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伯伯打来的。这时候他打电话必定是有事儿，付炽接起了电话来，叫一声沈伯伯。

    沈与为没有像往常一样询问她生活的点滴，声音有些压抑，在简单的打了招呼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阿炽，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他一向都是温和慈祥的，即便是生意上再怎么不顺，他也都是乐呵呵的。付炽从未见过他这样儿，心里有些发慌。

    她强自镇定下来，说道：“您说。”

    沈与为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最近有人在打听你妈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你。”

    付炽握住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她的脑子里异常的冷静，问道：“您是说我父亲在找我吗？”

    沈与为微微的叹了口气，说道：“应该是。阿炽，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他们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即刻出国。”他说道这儿顿了顿，沉吟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这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找来。”

    对方并不是普通人，他阻拦一时，也不过只是短暂的拖延时间。

    付炽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母亲已去世多年，对方如果真想找，早就找过来了。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儿。他们突然找过来，当然不可能是因为血脉想要认回她。

    她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在找她，是该百感交织的，但却没有。她十分的冷静，甚至还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了。您不必担心，也不必再阻拦，如果能联系得上他，麻烦您同他约个时间，我去见他。”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显然并不是一时冲动。

    沈与为没想到她会那么冷静的做下决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这样儿显然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与其等着对方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倒是比她母亲要果决许多。
------------

第17章：愧疚

    沈与为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思绪有些恍惚，隔了片刻才说：“好，我去安排。我现在在外出差，会尽快赶回来。”

    付炽站到了窗边，看着墨色沉沉的夜空，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来，认真的说：“您不用陪着我，我自己去就行。这些我迟早都得面对。”

    她的语气淡淡，仿若她不是要去见从未谋面的生父，而是去见一陌生人一般。

    对方虽是找来得突然，但只要没露出伤害付炽的意图，这就算是他们的家事。他并不方便插手。

    沈与为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让你方伯送你过去，有什么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付炽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并不想让他担心，应了一声好。正准备挂断电话，电话那端的沈与为又说道：“阿炽，不要勉强自己。国外那边我已经托人在打点了，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付炽的眼眶微微的湿润，喉咙里哽塞着，她一时说不出来，隔了会儿才低低的说道：“我知道了，沈伯伯谢谢您。”

    “你这孩子又说客气话了，我和你妈妈是好友，这些都是应该的。好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儿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这才挂了电话。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十分安静。握着手机站了片刻，她才发现这六月里她的身体透冰的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些恍恍惚惚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床上躺下来的。

    这天晚上又下起了暴雨，玻璃窗上水流稀里哗啦的流淌着，在寂静的夜晚里嘈杂得莫名的让人烦躁。付炽的脸上和脚踝处都是火辣辣的，她失去了睡意，迷糊浑浑噩噩的就那么躺着。

    沈回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宿舍楼下，付炽一晚没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时看到拎着早餐的沈回也是没精打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恹恹的有些憔悴，脸上虽是敷过没再肿起来，但巴掌印仍旧红得让人心惊。

    沈回的脸上带了些歉意，低低的说道：“对不起阿炽，我……”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看着付炽的狼狈样儿，他满心歉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他是无可解释。

    付炽打起了精神来，说道：“行了，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下次记得请我吃大餐，地点我来订。早餐给我，你去忙你的。”

    她干脆而又利落，递了台阶过去给沈回下。

    沈回明显的松了口气儿，赶紧讨好的说：“行，带你吃最贵的。”

    他说着将手上的早餐递给了付炽，他显然已经问过别人付炽的伤势了，叮嘱她要注意。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儿就给他打电话，她的兼职他也能代替他去。

    付炽莫名的有些涩涩的，微笑着应好。

    虽是让沈回去忙他的，但他仍旧将她送到教室，并请班上的同学多多照顾付炽这才离开。

    他急匆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楼道里。付炽看着一时没动，他大概是还不知道她父亲找过来的事儿，她也不打算告诉他。
------------

第18章：生疼

    付炽这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状态，时不时的都在走神。她没有胃口，中午连食堂都没去就回了宿舍。从箱子中拿出了她珍藏的相册来。

    她母亲过世时她的年纪尚小，相比起姥姥，她对她的印象非常淡。只记得她很少笑，常常都在坐着发呆，默默的流泪。

    她常年都在吃一种小小的药片，情绪稳定时她会将她抱在膝上，替她绑漂亮的辫子，亲吻她的额头脸颊。

    付炽静静的坐着，闭了会儿眼睛，才翻开了相册。她的手指一点点的抚摸着母亲温和美丽的眉眼，这相册她已经翻了无数遍，每每看到母亲的面容，她都心痛难忍。

    她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错，大概就是爱错了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她就不会整日以泪洗面郁郁不乐。最终早早的逝去。

    付炽没有再翻下去，将相册放回了箱子底。

    沈与为是在傍晚时打来电话的，付炽接起他的电话时正从图书馆出来。暖色的暮光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她十分平静，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与为并未绕弯子，简单寒暄了一句之后便说道：“我已经联系上了对方，你看约什么时候比较方便？约在你学校附近行吗？”

    付炽抬头看向了远处的篮球场，略略的沉默了一下，说：“让他们订地方吧，我周五晚上有空。”

    沈与为应了一声好，他是想找点儿什么说的，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周五晚上方伯会过来接她，让她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她。

    他那边有电话进来，付炽道谢的话还未说出他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眨眼就过了。

    周五下午下了课，付炽没有和莫一淼一起去食堂，直接出了学校。

    方伯得了沈与为的吩咐，早早的就将车停在了学校后门。见着付炽就下车来，微笑着打招呼：“阿炽小姐。”

    付炽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紧张来，冲着他微微笑着点头，客气的说道：“麻烦您了。”

    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订的地儿是本市最大的酒店。付炽一向不喜欢迟到，路上虽是堵车，但到酒店时离时间还差一刻钟。

    方伯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显然是担心的。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他便低低的说道：“阿炽小姐，我会在大堂里等着，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付炽应了一声，向方伯道谢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门口早站了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着付炽便上前来，躬身客客气气的说道：“先生已经等着了，小姐您请跟我来。”

    付炽的面容冷淡，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酒店。

    一路上那人并未再说话，付炽走在酒店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生出了些恍惚感来。尽管她早已做了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心脏仍是控制不住的砰砰的跳动着。她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指甲刺得手心有些发疼。
------------

第19章：我为什么要去恨一个陌生人？

    她所有的情绪都在打开门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砰砰跳动着的心脏也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房间里早坐了一男人，隔着前方站着的人，只隐约可见他的侧影。像是有感应似的，在付炽看过去时他也抬起了头来。

    他的衣着考究，虽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但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面容英俊，带着历经了时光风霜的儒雅。

    不知道是付炽长得和她母亲太像还是怎么的，他在看见她的面容时有那么瞬间的失神。大抵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很快回过神来，温和的对着付炽说道：“你就是阿炽？进来吧。”

    他的失态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随即便吩咐人上菜。

    明明是挥泪如雨的场面，房间里呈现出的却是奇异安静。

    从付炽坐下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过了那么一两分钟之久，他才叹息了一声，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就那么大了。”

    他这一眨眼确实挺快，眨过了她母亲的痛苦和郁郁不乐的一生，眨过了她姥姥为了养她的辛苦艰辛。

    稍稍的顿了顿，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愧疚来，接着说：“抱歉，我并不知道你妈妈已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抬起头与他对视着，疏离而淡漠的说道：“您应该不是过来叙旧的，有话请直说。”

    到了后边儿，她的语气里已带了些嘲讽。

    宋新成一噎，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露出了些失望来。她和她母亲长得确实很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同，她母亲性格天真且烂漫。而她，明显带着与年纪不符的世故与犀利。尤其是那双眼眸里，看向他时隐隐的像是带了几分的嘲讽与不屑。仔细却看时却又全无。

    也对，她小小年纪就接二连三的失去了亲人，怎么可能还保持着天真和烂漫。

    宋新成收起了心里的那点儿失望来，声音放得更加温和，说：“我听说你在打好几份工，以前我未尽到当当父亲的责任，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安排人往你的账户上给你转足够的生活费，你不用再那么辛苦。”

    付炽听到这话忽的笑了笑，淡淡的说：“谢谢您想得那么周到。不过不劳您费心，我不是因为缺钱才打的工。”

    宋新成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付炽已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说：“您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她说着拉开了椅子，脚步还未迈开，就听到宋新成问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疲惫以及苍老。

    付炽抬眸看向了他，微微笑笑，说道：“没有，您多虑了。”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去恨一个陌生人？”

    她的语气平静，并未有任何的愤懑或是赌气的成分。说完微微的对着宋新成欠欠身，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铺着厚重华丽地毯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付炽略微的辨别了一下方向，往电梯口走去。才刚进电梯，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头顶炽亮的灯光让她有轻微的眩晕感，她不想去管电话是谁打来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靠在电梯壁上。
------------

第20章：还打算去哪儿？

    她并不想让人担心，在电话即将挂断时将手机拿了出来。电话却并不是方伯和沈伯伯打来的，而是沈回打来的。

    要是在往常，付炽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接起。但今天她却并不想接，她莫名的有些疲惫，任由手机响着，放回了衣兜里。

    电梯没多大会儿就到了一楼，出了电梯，她拿出了手机来，拨打了方伯的号码，告诉他她已经谈好了，现在准备回学校。她让方伯回家，她想自己回去。

    方伯虽是担心她，但也知道在这时候她需要独自静一静。他什么都没有问，让她到学校和自己报平安，便挂了电话。

    手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汗腻腻的一片，令人十分难耐。付炽本是要往外边儿走的，见前边儿有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过来，便上前询问洗手间的方向，往洗手间那边去了。

    她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的将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她有些恍恍惚惚的，洗了无数遍手，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才出了洗手间。

    她神情恍惚，站在走廊上，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替她的母亲感到不值，那个人，造成了她一生悲剧的人，今天甚至连一句对不起也未对她说。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走廊深处，待到回过神来，正要找出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付炽抬起头，就见程知遇站在不远处。他一身正装，手臂间搭了一外套，微微的皱着眉头，看样子是要往外边儿走。

    付炽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她这时候也打不起精神来应付他，恹恹的说：“有点儿事。”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程知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提醒道：“出口在这边。”

    付炽原本就没有精神，这下更是悻悻的。但又不得不转过身来，跟在程知遇身后往外边儿走。

    这边是酒店的后门，两旁种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夏日里十分凉爽。有老人小孩儿在树底下乘凉下象棋玩闹。陡然走出来，像是进入了另一世界。

    程知遇显然是这边的常客，抬腕看了看时间，这才看向了心神恍惚的付炽一眼，问道：“去哪儿，我送你。”

    任谁也看得出她今天心情不佳，整个人恹恹的十分落寞。

    付炽摇摇头，客客气气的说：“谢谢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说完不再看程知遇，也不辨别方向，直接往右边儿走了。

    街道两旁有许多餐馆，这时候正是饭点儿，十分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食物的香味儿窜入鼻间，付炽并未吃晚饭，但却并不觉得饿。像一木偶似的机械的走着。

    走过不知道几条街，远远的就看到了贯穿了这座城市的河流，河岸边灯火点点，两旁杨柳条在夏风里摇曳着，热闹却又静谧。

    她略坐停顿一下，便要往河边走去。刚迈开脚步，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还打算去哪儿？”

    付炽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回过头，就见程知遇站在他的身后。他是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儿，嘴中叼了一支烟，西装仍旧挂在手臂间，只是另一只手上多了一袋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

第21章：谁说我要寻死了？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挑了挑眉，走上前来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这才说道：“这儿只有你能来？”

    付炽紧紧的闭上了嘴。

    她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这会儿才察觉到腿有些疼。她神色萎靡的走到了另一个长椅上坐下。

    程知遇手中拎着的竟然是啤酒，她才坐下他就扔了一罐给她，自己则重新拿出一罐打开喝了起来。

    付炽又累又渴，看了看手中的啤酒，低低的说了声谢谢，打开了易拉罐也喝了一大口。

    她很少碰酒精类的饮品，猛然一口下去，又涩又呛鼻的味儿涌上来，她突然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她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吸了吸鼻子，又大口的喝了一口啤酒。

    她怕被程知遇发现她的异样，一直就那么埋头喝着啤酒。待到将那酸涩压了下去，抬起头来，才发现程知遇并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着河对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掸了掸手中的烟灰，漫不经心的说：“有什么事儿可以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上忙。像你这个年纪，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别一整天学电视剧上要死要活的。”

    付炽一开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跟着自己，是怕自己寻死。

    她有瞬间的错愕，随即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是要寻死了？”

    她的语气并不好，程知遇并不生气，只是挑眉看着她。

    付炽心里的那股子气泄了下去，知道他是一番好意，稍稍的停顿了一下，抽了抽鼻子，低低的解释：“我没想死，只是想走走。”

    她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突然崩溃一般，十分想抓住一个人倾诉。但却又难以启齿，她紧紧的咬住唇，任由着酸涩感翻涌着，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脚尖。她害怕自己只要动动，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程知遇抽了一口烟，看了她一眼，问道：“沈回怎么惹你了？好歹我也算是他的长辈，可以替你出口气。”

    他的语气散漫，但却并不敷衍。

    他还真是喜欢自以为是的猜测，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猜到沈回的身上，十分诧异。抬起一双憋得红红的眼眶来，闷闷的说道：“谁说是沈回惹我了？”

    这下倒是轮到程知遇吃惊了，他想不通，她这样的年纪，除了为小儿女情事，还会为什么事那么难过。

    她的语气有些冲，对上程知遇的视线，她又低下了头，隔了有一两分钟之久，才开口说：“我今天见到了我父亲。”

    也许是找到了倾泻口的缘故，压在她胸口的重石松缓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接着喃喃自语般的说道：“说来你也许不相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曾想象过他的样子，想象着他也许身不由己……”她说到这儿微微的顿了顿，自嘲的笑笑，接着说道：“现在才知道，我那些想法是多么可笑。我真替我妈妈不值。”

    说到后边儿她的语气里已带了些咬牙切齿。
------------

第22章：人性最不可期

    程知遇跟着她，是见她失魂落魄的，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小儿女情事想不开。谁知道她会突然向自己说起了家事。

    他这人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对别人的私密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他也无法对此刻的付炽感同身受，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着没有说话，拿着指间的烟抽着，看向了河对岸。

    付炽这些天里情绪一直压抑着，她不想让沈伯伯担心，也没有任何人可诉说，一旦开了口，就像是停不下来了一般，她也不管程知遇想不想听，继续说道：“知道我妈妈过世，他没有一句关切，甚至没有问她过得是否艰难，更没有任何的伤悲。一句简简单单的以前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就想将这一切一笔带过，呵，他大概是以为每个月给我一笔生活费，我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了。”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愤懑不已，本是不想哭的，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她开始还压抑着，后边儿抽泣声越来越大。

    程知遇最开始只假装不知道她在哭，但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大到引起了路人的关注，令他无法忽视。

    他一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是该递纸巾还是该说点儿什么。在路人关注的目光中，他硬着头皮的上前，走到了付炽的旁边儿，伸手递了她纸巾。她的身影单薄，孤零零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再怎么故作老成坚强，也不过只是一孩子，为那么点儿事就哭得稀里哗啦。他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拨了付炽的头靠在身前，温声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要是不高兴，我让人去揍他一顿，揍到让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他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一流氓地痞。

    付炽哭得正伤心，听到他这安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所有的事儿要是都能以武力解决，那就简单了。

    她很快的意识到她失态了，程知遇虽不是陌生人，但也和陌生人差不多，她竟然和人倾诉这些。

    她直起了身体来，用纸巾用力的擦着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用。”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的温度太温暖的缘故，她忍不住的打了个颤。鼻间还有他身上的烟味儿以及男性特有的气息，她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自在极了。

    大抵是见她可怜，程知遇难得的有耐性。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他来找你沈……你沈伯伯知道吗？”

    付炽飞快的擦着眼泪，点点头，嗯了一声，说：“知道，沈伯伯的意思是让我避开他，送我去国外，我拒绝了。请他帮我安排见面。”

    毕竟是亲生父亲，在见面前，她是抱了些期许的。其实从那么多年他的不闻不问来说，就知道他并不是她所期待的有担当有责任的人。但毕竟是亲生父亲，她期许他是有苦衷，期许这些年来他是真正的找不到她们……

    但真相往往是残酷的，从今天他的样子来看，这些都不是。

    付炽有些呆呆的，闭上了眼睛。果然人性这东西，是最不可期的。
------------

第23章：总不会是良心发现

    程知遇是一旁观者，思路比她要清晰许多，抓住重点问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付炽听到他这话又呆了呆，随即缓缓的摇头，说道：“不知道，我没和他说几句话就离开了。”她说到这儿自嘲的笑笑，说：“但总不会没有目的。这二十来年他就像一隐形人一样生活着，这下突然找上门来，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突然记起了有我这个女儿。”

    她虽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但脑子好歹还在。

    这样倒是要好办得多。

    程知遇在一旁坐了下来，一时没有说话，点燃了一支烟抽着。吐了一口烟雾，才淡淡的说道：“既然是有利可图，总会抛出诱饵。只要不碰诱饵，他也无可奈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却一针见血。

    付炽点点头，沉默了会儿，低低的说：“谢谢。”

    程知遇像是有事，抬腕看了看时间，问道：“需要我替你查查么？”既然他姐夫想将她送出国去避，那就说明对方的背景并不简单。他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所以才会打算避开。

    他其实一向都是挺冷血并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突然冒出这句话他也有些吃惊。暗暗的叹自己果然是老了，人也变得心软了。

    付炽并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摇摇头，自嘲的笑笑，说：“不用，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是么。”

    程知遇不知道怎么的松了口气儿，点了点头。这河边的蚊子多，他的身上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包，唔了一声，说：“吃东西了吗？走了那么久也饿了，先去吃东西吧。”

    付炽其实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但人跟着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听她倾诉肯定早就饿了，于是点点头，站了起来，小声的说：“我请客。”

    程知遇笑笑，简单的应了一声好。

    坐了那么半天，付炽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麻了。她另一条腿那天扭了还没好，这会儿一时动弹不得。

    她自嘲的笑笑，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拖着一条腿竟然走了那么远。

    程知遇今儿格外的有耐性，等着她的腿恢复了知觉，这才往前边儿走。

    走了不远就有一家夜市，远远的看着十分热闹。不知道程知遇是没看见还是怎么的，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付炽这下提醒道：“那边有夜市，去那边吃吧。”

    程知遇这才停了下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隔了几秒唔了一声，点头应了一声好。

    付炽今儿的脑子不怎么好使，看着他一身正装才想起他并不是她的同学，恐怕未去过夜市这种地方。难怪他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一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说：“这边吵，也可以去别的地儿。”

    “就这边挺好的。”程知遇说了一句，率先往那边走去。

    付炽又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跟着他走了过去。

    大抵是知道付炽这时候不会有心思点菜，程知遇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找了一个位置让她坐下来之后便去点菜去了。

    这边主打的是烧烤，但客人多，恐怕有得一会儿才会轮到他们。程知遇皱着眉头看了会儿菜单，最终还是入乡随俗的点了烧烤，又替付炽点了绿豆汤和凉面。

    付炽今晚的心情不好，他本是打算随便吃点儿东西就将她送回学校的，待到回到桌前，才发现她要了啤酒。正倒在杯子里慢慢的喝着。

    她那会儿只喝了一罐啤酒脸就微红了，一看就知道很少喝。现在这样儿显然是打算将自己灌醉了，程知遇不由得伸手摁了摁眉心。待会儿恐怕会有些棘手。
------------

第24章：头疼

    东西上来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快一些，无论是走路还是哭都是耗体力的活儿，付炽在食物上来后才感觉到饥饿，她也不同程知遇客气，埋头苦吃了起来。

    待到吃到一半抬起头来，才发现程知遇几乎没怎么吃，只喝着杯中的啤酒。他的指间夹着烟，时不时的抽上一口，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说好自己请客的，没想到最后只有自己在吃，付炽有些儿悻悻的，动作放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吃不习惯吗？”

    “没有。”程知遇矢口否认，灭了手中的烟，拿起了面前的烤串吃了起来。

    他虽是在吃，但吃得并不多。偶有电话进来，他将手机关了静音，没有去管。

    付炽吃得多，也喝了不少的酒。她的酒量原本就不怎么样，到最后整个人昏昏糊糊的。在酒精的缘故下人比平常脆弱许多，大抵是还沉浸在情绪中，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迷迷蒙蒙的一片，眼眶微微的有些红，像迷路的幼兽一般。

    程知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一边将她搀扶着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开车过来。

    付炽醉得不轻，脚下跌跌撞撞的。这边的河岸在整修，堆积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她走得东倒西歪的。

    程知遇扶得费力，索性将她背了起来。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小声的呜咽抽泣着。

    程知遇在此刻才真正的意识到了麻烦，他那会儿忘记问付炽该送她回哪儿了。她这样子回学校显然不行。

    他不由得头疼，背着他到了路边儿，将她放在长椅上，一边等车来一边问道：“送你回沈宅行吗？”

    付炽的眼眶红得厉害，用力的摇头，大着舌头说：“不，不要……”她条件反射的拒绝，她不想让人担心，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程知遇伸手摁了摁眉心，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又问道：“那让沈回来接你？”

    付炽更是像摇拨浪鼓似的摇头，说：“不，不要让他知道。”她抽了抽鼻子，细弱蚊虫般的说：“我……不想让他知道。麻烦你送我回学校就行，我没事儿。”

    程知遇点点头，没再坚持。

    夏日的夜晚微风徐徐，大抵是要下雨，带了些许的闷热。付炽双颊酡红，靠在长椅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车子迟迟的没有来，程知遇拿出了一支烟出来点燃，却并没有抽，任由着烟在指间燃着。

    车子在二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付炽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不待程知遇扶自己就歪歪斜斜的上了车。像是在告诉程知遇，她自己回宿舍也能行。

    程知遇任由着她，在她坐好后才关上车门。已经不早了，他没让司机开车，自己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醉意来势汹汹，付炽最终还是没能撑多久，上车后没多大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开着车，在等绿灯时从后视镜里看向后边的女孩儿，她已经睡得很沉了，时不时的还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到底不过还是一孩子，不久前对自己还是防备重重，现在竟然就敢在自己面前喝醉呼呼大睡了。
------------

第25章：有所图

    程知遇收回了视线来，见前边儿已是绿灯，心无旁骛的开起了车来。

    付炽虽是坚持要回宿舍，但她这样儿显然回不去。她也不让沈回来接。

    程知遇有些头疼，往后视镜里看了看后没再往学校那边。

    他直接将车来回了他常住的公寓那边，付炽睡得不是一般的沉，他将她放在床上她也未动一下。

    关上门正准备去洗漱时才发现她的手机在包里呜呜的震动着，他本是不想管的，想起了今晚的事儿，略微的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

    手机上早有了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沈伯伯，一个是方伯。

    程知遇原本是想将电话拨回去的，但他一向不愿给自己找麻烦，知道付炽同他在一起又得解释上一番。最终只是以付炽的口吻分别发了一短信，告知她没事。

    做完这一切他也不再管有没有人再打电话，将手机关了静音丢在一旁去洗澡去了。

    付炽这一晚倒是极为老实，没有任何的折腾，一觉就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时头痛欲裂，看到是在陌生的地方她有那么瞬间的慌张，见自己的身上衣服都完好她稍稍的松了口气，摁着额头费力的想了想昨晚，又环视了一下房间，房间并不像是酒店，所以她此刻多半是在程知遇家里。

    她并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绞尽脑汁的去想了一番后仍是没有结果，索性不再去想，赤脚下了床，忐忑的打开门往外边儿。

    现在虽是不过才七点，但客厅里竟然有食物的香味儿了。她有些吃惊，下意识的往厨房那边看去。

    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见程知遇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穿了一套藏青色的家居服，是付炽没见过的闲闲散散的样儿。

    没想到竟然是他在做早餐，付炽有吃惊，错愕的立在原地。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到她那局促的蜷缩起来的白皙圆润的脚趾上，抬了抬下巴，说：“那边有拖鞋，自己过去取。浴室里有新的牙刷毛巾，去洗漱出来吃早餐。”

    付炽本是想悄悄溜走的，但被他安排着只有老老实实的去洗漱。

    她没多时就洗漱好出来，程知遇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的是西式早餐，三明治和牛奶煎蛋。给她的则是一碗小米粥，一杯牛奶一个白水煮蛋。

    见付炽出来，他简单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坐。”

    他大概是看出了她对早餐的疑惑，慢条斯理的吃着煎蛋，说：“别误会，不是我做的。阿姨过来做的，你昨晚醉酒，喝小米粥胃会比较舒服些。”

    他简单的解释。

    付炽十分不自在，诚恳的说了句谢谢。

    程知遇不置可否，只是示意她吃早餐。

    他吃得很快，面前的早餐没多时便吃完。吃完后他却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继续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付炽吃得差不多时，才开口淡淡的说：“我让人查了查，宋家在邻市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这次来找你，应该是家族的决定，他并不是偷偷瞒着出来的。”

    付炽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说着事儿，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来。

    程知遇不等她说话，又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找你，我这儿没有查到。”他的视线落到了付炽身上，打量着她，接着说：“但他光明正大的来找你，并且没有人持反对的意见，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只能说明，你身上有他们可图的东西。”

    到后边儿他刻意的放慢，一字一句的。

    他的眼眸幽深，视线一直落在付炽的身上，像是她的身上真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大秘密一般。
------------

第26章：撇清

    付炽既是困惑又是茫然，被他幽深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喃喃的说：“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但她很清楚，程知遇说得没错。宋家那样的家族，结婚只能是联姻。那位宋太太也绝不可能只是摆设。他光明正大的去找自己的私生女，她不可能会同意。但现在既然同意了，那就必定是有利可图。

    程知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像是没听见付炽的话似的，从一旁拿出一份前不久传真过来的资料丢到付炽的面前，说道：“宋家虽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但这些年已在落败，早已不如前些年。这些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带回去看。”

    那资料用文件夹夹着，有数十页之多。不用看也知道里边儿必定十分详细的记载着宋家的大小事。

    付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来，虽是没有了胃口，但她还是将碗中的小米粥喝完，认认真真的说：“谢谢，不用。他们于我来说不过是陌生人，我并不关注。”

    她的语气冷漠，分明刚才还困惑茫然的，现在却理智得可怕。稍稍的顿了一下，又认认真真的说：“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她表现得十分从容冷静，不知道怎么的，程知遇突然想起了她昨晚哭红了鼻尖眼眶的样子来。

    他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有些烦躁，抬腕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冷冷淡淡的说道：“既然已经想好，那就不要没出息的去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哭。”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神情漠然，说完也不等付炽回答便转身去书房处理工作去了。

    付炽没想到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一时有些呆呆的。可他说得确实没错，为不值得的人哭，的确很没出息。

    父亲这个词，在她的生活中同叔叔阿姨没什么两样，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而已。她从不觉得没有父亲是一件可悲可怜的事儿，也从来都是冷漠以待。可是她昨晚为什么会哭？大概是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她不过是俗人，同样也不例外。

    餐厅里很安静，付炽独自默默的坐着发着呆。她倒是没走神多久，很快就回过神来，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厨房将碗洗了。

    她还得赶去兼职，就这么走显然不太妥当，她微微的犹疑了一下，走到了书房前，敲响了门。

    程知遇在处理工作，隔了两分钟才过来开了门。

    付炽客客气气的道谢：“昨晚麻烦您了。”

    程知遇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她是要走也没什么表示，只简单的点点头。他本是马上就要回房间里去的，转身时眉头微微的蹙了蹙，看了付炽一眼，淡淡的说：“别告诉他们你是在我这儿。”

    他不再管付炽，丢下这句话便往房间里去了。

    他显然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付炽应了一声好，再次的向他道谢后很快离开。

    客厅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程知遇却没了处理工作的心思，他合上了电脑，拿出了一支烟站在窗前抽了起来，英俊的侧脸在带着迷蒙的晨光中有些冷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27章：你是打算把我当外人了吗？

    付炽很快下了楼，走到公交车站要坐车时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被关了静音，上边儿已经有好几个沈回的电话了，有些是深夜打的，有些则是今天早上刚打的。

    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竟然打了那么多电话。付炽正准备将电话拨回去，就又有电话进来了，还是沈回打来的。

    付炽这下赶紧的接了起来，刚想开口问什么事，电话那边的沈回就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疲倦，像是一夜未睡似的。

    付炽没告诉他自己的具体位置，简单的说：“在公交车站，马上去兼职。”

    沈回这样儿有些不对劲，她正想问他怎么了，就听他在电话那端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沈回不待她说话，又接着说：“你父亲过来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在质问，咄咄逼人的，声音里带着恼怒。

    他性格一向文雅，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生那么大的气。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解释说：“也不是什么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电话那端的沈回像是突然泄了气般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着，隔了好会儿，才低低的开口说：“你先去做事吧。”

    他也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他这一通弄得付炽没头没脑的，她握着手机站了会儿，匆匆赶了公交车去上班去了。

    兼职是从早上到中午一点，下了班，才刚走到外面就见沈回竟然在。他靠在旁边的墙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失神的看着前方，漂亮的脸上带了些青春期里的迷茫。大厦外烈日当空，这时候正是这一天最热的时候。他好像来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怎么不到大厦里去吹冷气。

    他一向都是开朗乐观的，付炽还从没见他这样子过。上前了两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回回过神来，脸上的那点儿茫然一扫而空，看着付炽说：“特地过来等你的。”

    他看了看时间，说：“还没吃东西吧？先去吃东西。”

    这附近他挺熟，很快带着付炽到一家餐厅坐下。点了菜之后起身去了外边儿，没多时就带回了一杯绿豆冰沙，放到付炽面前，说：“天气热，降降暑。”

    他一向细心又体贴，付炽本是想向他道谢的，但看见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将话咽了回去，点点头吃起了冰沙来。

    她实在找不到可说的，没话找话般的问：“你不吃吗？”

    沈回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指的还是她父亲的事儿。

    付炽早过了最初的心虚，用勺子插着杯中的冰沙，认认真真的说：“不是不告诉你，是我自己能处理。”

    她的性格看似随和，其实最倔强顽固不过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沈回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问：“阿炽，你是打算把我当成外人了吗？”

    付炽听到这话吃了一惊，诧异的看向他，说：“你怎么会那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

第28章：不光彩

    他还真是跟一小孩儿似的，付炽失笑，说：“你怎么还抓着这不放？”她不等沈回说话，又认认真真的说：“我是打算以后再告诉你，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苦笑着。

    “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沈回正色说。

    付炽家里的事儿他多多少少知道些。

    付炽挤出了个笑容来，这话题说下去只会越说越沉重，她舀了一口冰沙放进口中，含糊着说：“不说这了。”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两人吃起了饭来。沈回显然也饿了，吃得飞快。

    待到吃完，他看向了付炽，问：“下午还有兼职吗？”

    付炽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她下午是有兼职的，不过她已经请假了。她一上午都在琢磨着程知遇所说的他们对她有所图的事儿。她完全想不到，她能有什么可图的。她孑身一人，唯一还有的，就是外婆给她留的那宅子了。所以她打算回去那边看看，她周末也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未回去过了。

    她本是打算独自回去的，想起沈回刚才生气的样儿，还是说道：“我想回家，就是老宅那边，我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沈回堵她的坦诚显然很满意，说：“走吧，我送你过去，正好我下午闲得发慌。”

    外婆留下的老宅子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和这边横跨了几个区，开车不堵车也得两小时左右才能到。付炽坐车回去则是更麻烦，得转好几趟公交才能到。

    她心事重重，一路几乎都没有说话。沈回今儿不知道怎么了，也没怎么说话。两人几乎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院子在一条巷子里，巷子并不宽，只能容得下一辆车出入。将车开进去麻烦，沈回在巷口就找了个地儿停了车。

    付炽站在宅子前，看着记忆里熟悉的石梯和大门，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着。她从寄居在沈家后，每年回来的时间很少。最初是年纪小，她独自回来沈伯伯不放心，每次都会亲自或是让方伯送她回来。她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便渐渐的少回来。

    后来大了，学业加上兼职，她空余的时间非常非常少，也很少再回来。

    她有那么些的恍惚，似乎还能看到外婆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笑眯眯的剥着炒花生，叫着她囡囡。

    她匆匆的回来，并没有带钥匙。备用钥匙在隔壁哑巴姨的手里，从她不住这边后这院子一直都是哑巴姨帮忙打理。去隔壁敲门没人应，才从旁边儿的老奶奶口中知道哑巴姨这几天都不在，瘸子叔带着她去乡下走亲戚去了。

    这是付炽没想到的。

    沈回倒跟没事人似的，仗着自己的身手不错，借着门口的石凳围墙上翻了进去。他进去后又怂恿着付炽爬上围墙，让她从围墙往下跳，他接着她。

    付炽禁不住他的怂恿，爬上了围墙。她可不想摔倒，拒绝让他接，自个儿扒着围墙边缘滑了下去。落地时没能稳住，啪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沈回并不同情她，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说：“让你逞能，摔着了吧？”

    嘴上虽是那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上前，要将付炽从地上拉起来。

    围墙并不是很高，摔下来并不怎么疼。付炽故作出恼怒的样儿来，不搭理他，哼了一声。

    沈回也知道她没有摔疼，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爬围墙出了一身的汗，像是驱走了这几天的压抑，付炽难得的有几分快意。她背靠在长着青苔的围墙上，抬头仰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已是五点多，阳光不再炙热，稀稀疏疏的从茂密的树枝间洒下，刺眼得让付炽忍不住的眯起眼睛来。

    她今天眉心一直都是皱着的，这下松开来，沈回伸出了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说：“我们小阿炽多可爱，以后不要皱着眉，会变成老太太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认真的说：“以后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哥以前不是说过会罩着你么。”

    四周很安静，只有清脆的蝉鸣声。付炽忍不住微微笑笑，点头应了一声好。

    沈回又揉了她的头发一把，眯起了眼睛看向前方。

    他的面上虽是未表现出什么来，但身影看起来十分寂寥。

    付炽隐隐的觉得他有心事。
------------

第29章：哪里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她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问道：“上次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她指的是沈回和那女生的事儿。

    沈回有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说：“处理好了。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付炽以为他是为了分手的事儿烦心，但他的语气随意，显然已未将这事放在心上。不知道怎的，她在此刻又想起了那红着眼眶的女孩子来。她一时怔怔的坐着没有动。

    她突然就没有说话，沈回侧头看向了她，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似的，淡淡的笑笑，说：“是不是觉得挺失望的？”他收回了视线，轻描淡写的说：“感情就是这样，哪里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他并不想继续这话题，又一次的伸手拍了拍付炽的头，懒懒散散的说：“所以小阿炽以后找男朋友，千万不要找我这样的。”

    付炽的身体蓦的一僵，但沈回却没再看她，侧头越过旁边儿的围墙看起了不远处冒着袅袅炊烟的烟囱。

    付炽的心里涩得厉害，她好会儿才将那些涩意都压了回去。

    她的情绪在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剧烈的翻涌，旁边儿的沈回却并未发现，一直心事重重的看着天边出着神。

    夕阳渐渐的落了山，暮色慢慢的来临。两人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沈回一下子从地上跃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咧着一口白牙从着付炽一笑，说：“走了，待会儿天黑了。”

    这一瞬间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少年。

    付炽却无法灿烂的笑，挤出一个笑容来，应了一声好。

    两人仍旧从围墙上翻出去，沈回就跟没心没肺似的，吹着口哨逗弄着巷子里的狗，和刚才那心事重重的样儿完全是两个样。

    付炽看着他的背影，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走着，在两人上了车沈回准备发动车子时她还是开了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他有心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沈回插钥匙的手微微的顿了顿，他一时没有动，他倒也没想着要瞒付炽，隔了那么几十秒后才说：“未然回来了。”

    虽是已几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但对付炽来说却并不陌生。她怔怔的一时回不过神来，沈回却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话，付炽本是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到最后也未开得了口。

    魏未然这个名字，曾经是沈回的禁忌。

    付炽这一晚失了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心底的那点儿涩意无限的蔓延开来，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底不出意外的挂着黑眼圈，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她还得兼职，简单的遮了遮黑眼圈，又拿了一包速溶咖啡冲了喝下，这才拿着包匆匆的出了门。

    原本时间就赶，刚打开门出去，就被人给堵住了路。三个女孩子站在走廊中，为首的那位一身名牌，抬着下巴看着她，说：“你就是付炽？”

    她一脸的高傲，打量付炽的目光里带着不屑和轻蔑。
------------

第30章：无事献殷勤

    付炽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女生，说：“我现在有事，要找麻烦请换个时间。”

    那女孩子嗤笑了一声，不屑的说：“谁说要找你麻烦了？我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她的语气阴阳怪气，不像是不找麻烦的样儿。

    付炽懒得和她耍嘴皮子，淡淡的说：“那看清了吗？看清了麻烦让让，别挡着我了。”

    她说着便径直往前。大抵是没想到她那么淡定，那女生有些诧异，身体不由自主的让到了一边。

    付炽看也未再看他们一眼，快步下了楼。

    她这一天都很忙，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傍晚回到宿舍，莫一淼就凑了上来，调侃道：“听说你今天被人给找麻烦了？”

    没想到她竟然也知道了这事，付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消息挺灵通的。”

    莫一淼慢悠悠的说：“不是我的消息太灵通，是你太不关心学校的八卦。今天找你那位叫宋明珠，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才刚转来咱们学校没多久，啧啧，不认识她的人恐怕很少很少。对了，她姑姑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是这学期学校引进来的。”

    她说到这儿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她怎么会找你？”

    付炽也纳闷，摇头，“不清楚，我并不认识她。应该也没哪儿得罪过她。”

    莫一淼唔了一声。

    这周付炽很忙，就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这天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沈回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沈回的心情好像不错，在电话那端清了清喉咙，说：“小阿炽在忙什么，出来哥请你吃饭。”

    付炽晚会儿还得去实验室，没空和他出去吃饭。她看了看时间，唔了一声，说：“无事献殷勤，有什么事就说吧。”

    她的语气一贯的随意，又带了些散漫。

    电话那端沈回笑了起来，啧啧了几声，说：“果然知我者小阿炽。好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给哥做一份你拿手的酸枣糕好不好？”

    他的语调里带着谄媚。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吃甜点，今天竟然想起让她做酸枣糕。付炽纳闷，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吃酸枣糕？”她说完又问：“行，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付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说：“明天吧，我忙完就回去给你做。”

    沈回笑嘻嘻的向她道了谢，他就跟抹了蜜似的，将她夸赞了好一通。

    付炽被他夸得晕头转向，挂了电话才发现脸有些热，她伸手使劲儿的搓了搓，快步往实验室去了。

    付炽晚上回到沈宅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沈伯伯出差还没回来，冷冷清清的。她原本以为沈回在家的，问阿姨才知道他并没有回来。

    隔天她五点就爬了起来，开始准备做酸枣糕。昨天给阿姨打过电话，食材都是现成的。

    长时间不做她有些手生，做完已经三小时后了。

    厨房里闷热，她出了一身汗。上楼洗了澡重新换了衣服，她拿出了手机给沈回打电话。

    沈回没有回来的打算，说是晚上让她一起吃饭，到时候将东西给他就行。

    付炽只得找了盒子将酸枣糕装了起来，带着匆匆的兼职去了。

    傍晚时便接到了沈回的电话，他给了她一地址，让她直接过去。说是他已经在那边了。

    他没订包间，就在大堂里。付炽拎着酸枣糕匆匆赶过去，刚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他旁边儿坐着正抿着唇笑的魏未然。
------------

第31章：多余的那个

    餐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沈回脸上的神情温柔，两人的身影被笼罩在其间，遥遥的看着让付炽生出了些恍惚感来。

    她显然是那个多余的存在，餐厅门口客来客往，可她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在这一瞬，她甚至迈不动脚步。

    直到有人叫她让让，她才回过神来，再次往那边看去。沈回已经发现了她，正朝着她挥手。未然则是微笑着看着她。

    付炽的脸上也浮现出微笑来，拎着酸枣糕上前，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未然温柔的笑着，说：“阿炽你和我们还客气什么。阿回说你在兼职，辛苦吗？”

    她边说着边倒了一杯茶，推到付炽面前。

    付炽低头看了看茶，说：“谢谢。”她微微笑笑，接着说：“还好，不辛苦。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向未然，她自高中起就出国留学，这些年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温柔又美丽。她的美是柔柔弱弱的美，眉头稍稍的皱皱便是楚楚可怜。

    “上星期回来的，早就想叫你出来聚聚了，阿回说你忙，才拖到了现在。”她侧头看向沈回，落落大方的。

    沈回叫来了侍应生上菜，听到未然的话笑笑，说：“阿炽现在可是大忙人，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他说着拿过付炽装着酸枣糕的纸袋，将便当盒子拿了出来，打开推到未然面前，神情温柔的说：“小阿炽特地做的，你不是说很怀念吗？尝尝还是不是你记忆里的味道。”

    未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些红晕来，嗔道：“我不过就随口一说，阿炽那么忙，怎么好麻烦她。”

    大概真是很怀念，她迫不及待的捻起了一块枣糕，小小的优雅的咬了一口。

    沈回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温柔而又深情。

    付炽默默的喝着茶，侧头看向了外边儿。

    今儿闷热了一天，她来时尚未下雨，这会儿却打起了雨点儿来。滴滴答答的打落在玻璃上，颇有几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

    付炽没有带伞，有几分怅然。

    雨势越来越大，一顿饭未吃完，外边儿就已是暴雨倾盆。付炽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见未然和沈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了过去，还未开口，沈回就歉疚的说：“阿炽，可能你要自己回去了。未然奶奶不太舒服，我得马上送她回家。”

    付炽一怔，随即说：“没关系，你们快走吧。”

    未然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歉疚的冲着她笑笑。然后匆匆的离开。

    餐桌前很快只剩下付炽一个人，明明被大雨阻挡，餐厅里的客人都还在，她却莫名的觉得清冷许多。

    她出来时并未穿外套，餐厅里空调的温度像是突然低了许多，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

    不经意的看向桌上时，她才发现也许是太急，她带来的酸枣糕沈回并没有带走。里边儿除了未然吃过一块，其他的都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她默默的将便当盒盖好，收了起来。

    雨势一直未减少过，餐厅里的客人渐渐的都走了。付炽的身影越发显得孤寂。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眼看时间越来越晚，她没有再等下去。起身站了起来，去询问侍应生餐厅里是否有多余的伞。

    这天气伞都已被借得差不多，并没有多余的伞给她。她有点儿失望，正打算走往门口，就见程知遇从楼上走了下来。
------------

第32章：同样逃不过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了同伴。几人穿着皆休闲，看不出是客户还是朋友。

    付炽拿捏不准是否该打招呼，于是便保持着以不动应万动的原则，默默的站着。

    程知遇的视线往她这边扫了扫，但很快便收回，一行人往外边儿走去。

    付炽见他没有打招呼的打算便缩回角落里当透明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她看着门口处随风摇晃着的灯笼发着呆。

    站了有那么十来分钟，外边儿有人举着伞快步的走了过来。付炽以为是来接人的，但那人却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客客气气的说：“付小姐，这雨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程总让我送您回去。”

    这雨确实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停，付炽犹豫了一下，客气的向人道了谢。

    那人说程知遇让他送她回去，但打开车门，付炽才发现他在后座坐着。正闭目养着神。

    她以为他早已经走了的，这会儿不由得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上了车。稍稍的犹疑了一下，还是叫道：“小舅舅。”

    程知遇早看见了她在餐厅里，只是没想到那么晚了她竟然还还没走。听见她犹疑着小声的叫小舅舅，他的眉毛微微的挑了挑，睁开了眼来，看了她一眼，问道：“沈回去哪儿了？”

    付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些，微微的蜷缩起来，忽明忽暗的车中她的睫毛颤动着，白皙的脸上略带了些婴儿肥，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坐着，恬然文静。

    听到程知遇问，她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有急事，先走了。”

    程知遇是见到他们坐在一起的，对此未发表任何意见，只唔了一声点点头。

    他不再说话，付炽自然也不会说话，沉默着看着车窗外。

    程知遇今晚的酒喝得有些多，伸手摁了一会儿眉心后抬起头，视线落到了付炽的身上。她默默的坐着，身影在光线暗淡的车中有几分萧瑟。明明那那脸上还带着稚气。

    这个年纪的心事，一眼就能看得清。虽然她是个例外，但这个年纪里该有烦恼的，她同样逃脱不过。

    程知遇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会儿，开口问道：“他后来有再找你吗？”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宋新成。他知道，付炽未必愿意他用父亲这个词。所以用了‘他’代替。

    付炽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他指的什么，摇摇头，说：“没有。”

    她侧过头，视线不经意的和程知遇相对。昏暗的灯光中他那张英俊的脸并没有明珠蒙尘被遮掩，仍旧炫目得让人心动。人皆有爱美之心，她的心蓦的砰砰跳动起来。

    她多少有些尴尬，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没话找话说的问：“您在这边应酬吗？”

    程知遇不知道是否察觉到她的窘迫，懒散的靠回座椅上，点点头。

    付炽这下再也找不到话了，局促的看着车窗外。好在程知遇也并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这边离学校不远，很快便到了学校门口，付炽收回了视线来，说：“我就在前面下就行，谢谢您。”

    车子不能驶进去，但雨势太大，下车走到宿舍即便是有伞也会湿得差不多。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示意司机径直将车开到自动门旁。付炽要下车他阻止了她，淡淡的说：“坐着。”

    倒是前面的司机打着雨伞下了车，不知道他怎么和保安交流的，自动门很快便打开，车子驶进了校园。

    司机对学校里不熟，靠着付炽指路将车停在了宿舍门口。

    付炽再次道了谢，离宿舍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她本是打算就这样下车的，但打开车门时程知遇丢了一把伞给她。示意她撑好伞再下去。

    程知遇并未在这边多停留，付炽举着雨伞走进宿舍楼时车子已经消失在了雨幕中。

    她很快上了楼，直到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沈回都未打电话过来。

    付炽默默的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

第33章：针对 为葳蕤817875的水晶鞋加更。

    隔天做完兼职回宿舍，就见莫一淼面前摆了一堆瓶瓶罐罐，正认真的化着妆。她平时是随便得不能再随便的人，陡然弄出这阵仗来付炽吃了一惊，问道：“你要去哪儿？”

    莫一淼正在画眼线，没回答她的话。待到画后满意的点点头，回过头看向付炽，说：“今儿咱们系打篮球赢了，今晚会吃饭唱歌庆祝。赶紧换衣服，你也一起去。”

    付炽并不热衷于这种闹热，摇头，说：“不去，挺无聊的。”

    她不如莫一淼那么交际广，去了也是呆呆坐着。

    “就当是陪我去。”她娇羞一笑，说：“你们实验室的肖师兄也去，你去好歹也能帮帮我嘛。”

    她还撒起了娇来，付炽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知道她对肖师兄觊觎已久，好不容易能一起玩儿，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机会。她只得答应了下来。

    比起莫一淼的隆重，她完全是清汤挂面。只简单的换了一身衣服。

    吃饭定的地儿竟然不是一贯的学校附近，而是离得有些远的一家海鲜自助餐厅。竟然有人那么大手笔，她和莫一淼均咂舌。

    来的除了篮球队的队员，还有朋友的朋友，都是学校里的，有二十几人。大家拼桌坐在一起，热闹极了。

    付炽刚坐下，一眼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宋明珠。她像是并不惊讶她会出现，冲着她挑了挑眉。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的。付炽只当她不存在，低头慢条斯理的吃起了东西来。

    她当她不存在，但宋明珠却并不甘心当一个透明人，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打招呼：“挺巧的，没想到付同学也过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人笑容满面的打招呼，付炽自然不能不理，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说：“挺巧。”

    宋明珠今儿不知道是心情大好还是怎么的，竟然又冲着她笑笑，说：“希望付同学用餐愉快。”

    她来那么一出莫名其妙的，付炽有些摸不着头脑。再去看她时她已穿梭在了同学之间，笑盈盈的聊天问候，十分熟稔的样子。

    这等交际手腕付炽自然没有，她自顾自的继续吃起了东西来。

    一顿饭吃完，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赶往KTV，付炽虽是不想去，但得当莫一淼和肖师兄的纽带，不得不跟了过去。

    都是同学，大家十分放得开，唱歌跳舞，包间里乌烟瘴气的。

    相比于大家的活泼，付炽安静得有些过分，坐在角落看着大家。

    宋明珠很有才艺，跳了一段舞，连唱了两首歌都得到了热烈的掌声。最后一首歌唱完，她突然看向了付炽，笑容满面的说：“付同学一直都坐着，不玩儿也不唱歌，不会是五音不全吧？”

    虽是不会唱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她在大庭广众下故意那么说，显然是公然挑衅要让付炽难堪。

    一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付炽的身上，有人甚至还起哄让付炽唱一首。气得一旁的莫一淼马上就要站起来。

    付炽拉住了她，迎视着宋明珠的目光，说：“是，五音不全，就不献丑了。”

    她十分坦然，一时让宋明珠没了话，她有些儿悻悻的，将手中的话筒丢给了一旁的人，去同别人玩儿去了。

    她都已承认，再追下去未免有些掉价。

    付炽原本就没劲，经过这一插曲，更是觉得无趣。但碍于莫一淼也不能甩手就走，她略坐了片刻，以要上洗手间为由出去透气。

    她才刚出洗手间，宋明珠竟然也出来了。付炽对她没完没了的挑衅早没了耐心，她停下了脚步，等着宋明珠走过来，才淡淡的开口问道：“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了宋小姐？”

    宋明珠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来，轻描淡写的说：“付同学没有哪儿得罪过我，我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不行么？”

    她扬起下巴，高傲得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说完这话不等付炽说话，便直接走了。

    付炽被她这话气得一噎，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说：“宋小姐既然无理，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明珠显然并未将她放在眼里，轻蔑一笑，直接走了。

    她的针对完全是莫名其妙的，付炽郁闷不已，径直往消防楼道那边去透气。她一向都不是能忍的性格，宋明珠接二连三的挑衅已经耗尽了她的耐性以及今晚的心情，她不打算再呆下去，略站了片刻之后就回了包间，打算同莫一淼说一声就离开。
------------

第34章：是早知道监控已经坏了么？

    莫一淼并不知道后边儿宋明珠的挑衅，得知她要离开也要和她一起走。毕竟付炽是陪着她过来的。

    她难得有和肖师兄独处的机会，付炽想也不想的就拒绝，说：“不用不用，现在还早，我自己回去就行。”她说完又低声说：“把握好机会。”

    肖师兄就坐在一旁，尽管她压低声音他听不见，莫一淼的脸还是哗的一下红了起来。

    付炽冲着她眨眨眼，起身离开。

    她才刚走了几步，宋明珠就推开了门。她的视线往付炽的身上一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付炽没有搭理她的打算，眼皮也未抬一下，只是才走到门边，那边的宋明珠就拿过了话筒，开口说道：“所有人都不许走，我新买的手机不见了。”

    这时候要走的人就只有付炽一个，她这话一出，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付炽的身上。

    她这一出显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付炽尚且还能从容以对，莫一淼却豁的一下站了起来，骂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谁还稀罕你一破手机？”

    宋明珠的视线落到了付炽的身上，她的唇边带了一抹诡异的笑来，慢悠悠的说：“稀不稀罕，搜搜不就知道了吗？”

    她有后手付炽并不奇怪，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肯定会让她百口莫辩。

    付炽极为淡然，将书包摘了下来，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带了些讥讽的扫了宋明珠一眼，抬了抬下巴，说：“搜吧。”

    宋明珠微微笑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也不用别人帮忙，亲自上前，将付炽的包打开来。

    付炽全身上下，能动手脚的地方就只有书包了。不出意料，书包打开，没翻几下宋明珠就拿出了一手机来。她两个指头捻起，朝着付炽冷笑了一声，问：“这是什么？”

    付炽仍旧从容，极为诚恳的看着宋明珠，说：“我建议你报警。”

    付炽这样的‘小偷’太过坦然，以至于包间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宋明珠的反应很快，优雅的微微一笑，说：“不过就一手机，也不值几个钱，同学一场，还没到那地步。”她话说到这儿一转，说：“我知道付同学在做兼职，经济可能会有点儿困难。不过么，再困难也不能偷东西是吧？”

    她的脸上浮现出些怜悯来，关切的问：“要不要大家给你众筹？同学一场，我相信大家肯定都会慷慨解囊。”

    付炽淡淡的一笑，说：“多谢宋小姐的好意。不过偷东西么，这种事情不能纵容，我还是建议宋小姐报警。”她直视着宋明珠，说：“还是我帮宋小姐？”

    宋明珠意味深长的一笑，说：“既然付小姐执意报警，那就报警吧。”

    尽管这场面挺诡异，但还是不乏多管闲事的人，立即就有人掏出了手机来报警。

    宋明珠客套了一番后有条不紊的，打开门叫了路过的服务生，说是包间里丢了东西，让叫经理过来。

    经理很快便过来，宋明珠让他去调监控。东西虽是已经在付炽的包里找到，但证据么，从来都是越确凿越好。

    她这要求提出，经理的脸上露出了为难来，指了指最角落里贴着的一张不大显眼的纸，说：“这边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换，不过我们有提醒。”

    宋明珠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付炽，说：“难怪付同学坚持要报警，是早知道监控已经坏了么？”

    监控坏了，付炽这下想证明清白也无法证明了。难怪今天她是有恃无恐的，原来是一环接一环的都已挖好坑，等着她跳进去。也难怪她从头到尾都不见半点儿慌乱。
------------

第35章：难以启齿

    付炽被气得笑了起来，她和她无冤无仇，她竟然花了那么多心思来对付她，还真是挺看得起她的。

    警察很快便过来，引得这边的客人纷纷出来观看。包间里唯一能证明的监控是坏的，这事儿似乎就僵住了。

    那俩警察都是年轻人，也不在这边耽搁时间，直接让付炽和宋明珠同他们回警察局处理。

    众人议论纷纷，恶意善意均有。有人说付炽是被冤枉的，哪有小偷要求报警的。有人认为她被抓了个正形知道没监控，所以故意混淆视听，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付炽还从未那么难堪过，尽管她是清白的。但也抵挡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竭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平常的心态，随着那俩警察往外边儿走。莫一淼很着急，付炽挤出了一个笑脸来，告诉她她没事，让她先回学校去。

    到了警察局，便有警察过来，让付炽做笔录。东西虽是在她包里找到的，但她之前那会儿去过一趟洗手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趁那时候放进她包里的。

    虽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东西毕竟是在她包里找到的，她被列为嫌疑人，做完笔录后警察要求让人过来签字接她。等着事情调查清楚他们会通知她。

    这时候已经晚了，付炽唯一能打电话的人就只有沈回了，于是便拨了他的号码。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第一遍并没有人接听，付炽又拨了第二遍，这次倒是没多时就被接起，沈回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说：“怎么了阿炽？”

    他的声音很空旷，听着像是在外边儿。声音特地的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方便。

    这是付炽没想到的，她微微的怔了一下，问：“不方便说话吗？”

    沈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我现在陪着未然在医院，明天给你打电话好吗？”

    他甚至没有问付炽那么晚给他打电话是什么事。

    付炽的唇动了动，还未发出声音来，他那边就已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占线声，付炽有些茫然。明明是想让沈回来接她的，这会儿她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隔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抬头对上那年轻警察眼中怜悯的神情，她几乎是慌乱的低下头。抿抿唇后继续接着打电话。

    她打的是莫一淼的电话，但她的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提示关机。

    付炽一时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迟疑了许久，拨了程知遇的电话。

    本以为程知遇会好会儿才接电话的，但电话才刚打过去他就接了起来。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怎么的。

    尽管难以启齿，付炽还是很快说出了自己的诉求。程知遇这人一向很少管闲事，也并不喜欢麻烦，她其实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但程知遇并未说什么，在电话那端略微的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问她是在哪儿。

    付炽赶紧的将地址给说了。

    程知遇来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便过来了。他显然已经和外面的警察有了一番交流，见着付炽什么都没有问，直接签了字后便领着她往外边儿走。

    那么大晚上的麻烦人付炽是过意不去的，连连的向人道谢。

    程知遇没说话，遥遥的将车门解锁，示意付炽去车里，自己则是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来。

    付炽并没有去车里等，而是在不远处站着发着呆。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既萧瑟又寂寥。
------------

第36章：异样心思

    程知遇没多时就打完了电话，拿了手机过来，问道：“是回学校还是回沈宅？”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这会儿学校早关了门。

    付炽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几秒才摇摇头，说：“已经够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都已经麻烦了，也不在乎多这会儿。”程知遇淡淡的说了一句，拉开了车门。

    付炽的胸口闷闷的，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回沈宅。她默了一刻，还是开口低低的说：“我想去那边坐坐。可以吗？”

    对面不远处就有一家酒吧。

    遇见这种事儿难免烦闷，程知遇倒是十分宽容，往那边看了一眼，锁上了车门，说：“可以，偶尔一次无妨。”

    他说着便率先往前。

    酒吧里很热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刺着耳膜。付炽莫名的十分孤寂，只想将自己埋藏在这嘈杂喧嚣中。

    她很少很少喝酒，更别提说来酒吧喝了。坐在吧台前便闷闷的对酒保说：“给我最烈的酒。”

    她显然只是想买醉。

    程知遇是知道她那点儿酒量的，制止了酒保，让上了不那么烈的酒。

    付炽在他面前是敢怒不敢言，没有吭声儿。在酒保拿了酒放在她面前时低头闷闷的喝了起来。

    程知遇也不管她，要了一杯酒后点了一支烟坐在一旁抽了起来。他散漫慵懒，偏偏目光淡漠，穿过暧昧迷离的灯光看着这满场的喧嚣浮躁。

    付炽那点儿心思一眼就能看得出，他和她还没熟识到来警局接她的地步，她在给他打电话之前，肯定已经给沈回打过电话了。

    少女的心事简单直接又执拗，再过几年回忆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

    他掸了掸手中的烟灰，端起酒杯慢慢的品起了酒来。他的长相引人注目，有大胆的女郎上前来搭讪，都被他冷冷淡淡的打发走了。

    如他所预料的一般，付炽没多大会儿便喝醉，一动不动的趴在吧台上。

    今晚到这儿便算是结束了，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叫来侍应生结了账，将她抱起来，走出了酒吧。他一向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偏偏在付炽这儿打破了一次又一次。这并非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她，大概是因为她那点儿青涩的少女心思，令他想起了年少青春时。

    外边儿的夜空被点点繁星点缀着，付炽这次却没上次那么乖巧，直接就睡了。还未到车旁，她就翻天覆地的呕吐了起来。

    程知遇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不由得有些懊恼。他允许她去喝酒，只是因为她喝酒后并不麻烦。哪里想到她会弄了那么一出。

    好不容易等着付炽吐完，她倒是清醒了些。大概是知道自己添了麻烦，老老实实的在马路牙子上坐着。

    程知遇微微的松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一个醉酒的小姑娘。

    他这口气松得着实有些过早了，付炽竟然将头埋在双膝间，小声的啜泣了起来。她瘦弱的肩膀随着啜泣耸动着，看着可怜极了。

    程知遇伸手摁了摁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于是拿出了一支烟在一旁抽了起来，等着她哭完。

    她倒是挺能哭的，半个小时了竟然还在哭。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程知遇好气又好笑，他的耐心已被耗得差不多，上前说：“别再哭了，再哭天就要亮了。”

    他不再绅士，伸手直接就拽起了付炽的衣领，将她给拎了起来。

    付炽迷迷蒙蒙的脚底发虚完全站不住，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程知遇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将她拉开了些，半抱着往车里。

    到了车里后付炽仍是不肯松手，嘴里呢喃着些什么，紧紧的抱住他的腰。

    少女的身体温软，紧贴着他，车中空间窄小，两人之间多了些暧昧的气息。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什么缘故，程知遇莫名的有些躁动。他伸手就要推开付炽，但低头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时，手不由得僵住了。

    付炽大概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在他的胸口蹭动着。少女柔软的唇如花瓣一般，脸上不施脂粉，粉嫩光洁的肌肤吹弹可破，覆了一层如婴孩一般微不可见的绒毛。她身上有很好闻的果酒一般的气息，令人止不住的想一探究竟。
------------

第37章：如何收尾

    程知遇的身边从不缺女伴，但他也从不是圣人。他的喉结上下的耸动着，身体中生出了一股燥热来。

    他伸手捏住了付炽的手腕，隔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哑声开口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付炽被他捏得生疼，抬起了头来。她鸦翼般长长的睫毛下一双迷迷蒙蒙的眸子中盛满了委屈，手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开他的禁锢。柔软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合，小孩儿般抽泣着怯生生的说：“疼。”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软糯，一张清秀的小脸可怜巴巴的。

    程知遇总算收回了些理智，他不由得暗暗的唾弃自己，竟然会对那么一个小姑娘动了龌龊心思。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她刚才一直蹭着他的胸前，这小姑娘可是一点都不小。

    他很快松开了禁锢着她手腕的手，麻溜的拉了安全带给她系上，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没有立即开车，而是在外面一连抽了两支烟，待到完全冷静下来，这才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他刻意的没有去看后座的付炽，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后座传来付炽均匀的呼吸声，他将车窗打开，又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到了公寓楼下停了车，后座的付炽早已睡得很沉，他将她抱起来她也未有任何反应。

    这是付炽第二次到程知遇的公寓，这次她倒没了上一次的慌乱，宿醉后头疼得厉害，她捂住头在床上坐了会儿才下床出去。

    只是今早程知遇不见了身影，一个中年阿姨正轻手轻脚的摆放着早餐。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微笑着说：“您醒了，程先生有事早早就出差了，过来吃早餐吧。”

    接二连三的麻烦人，付炽很是不自在，应了一声好，揉了揉鼻尖后先去洗漱。

    这阿姨十分有素质，并不好奇询问付炽和程知遇是什么关系，只是在她吃完早餐后说：“程先生让我转告您，监控已经找到送去了警察局，您不用担心，安心回学校上课，接下来的事有人会处理。”

    稍稍的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付炽，接着说：“程先生说，那位诬陷你的女生，应该是您同父异母的妹妹。”

    付炽不由得怔住了，这答案既突然，但又像是预料中的合情合理。宋明珠虽是姓宋，但姓宋的何其多，她从未将她和宋新成联系到一起过。但这会儿听起来，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还有了几分解脱。

    她很快回过神来，认真的说：“我知道了，请代我向程先生道谢。”

    她十分平静，这倒让阿姨有些诧异。她应了一句好，看着付炽简单的收拾后向她道谢离开。

    付炽下了楼，抬头看向了远方。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开，天空阴沉沉的。她在程知遇家里表现得虽是镇定，但心底却是沉甸甸的。

    她虽是从不因为自己的出生而自卑，但宋氏父女了轮流找上门来，这宣告着她平静的生活到此结束。

    付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起程知遇家里阿姨说的话来，拿出了手机来。她本是想给他打电话的，想了想后最终还是改成了发短信，向他道谢。

    如预料般的没有回复，她收起手机，往公交车站走去。

    在车上时她想起了昨晚的事儿，程知遇那边拿到监控她并不惊讶。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些年兼职已经见识过某些店里的阴暗龌龊。她的脸上冷冷的一片，现在拿到了监控，她倒是很好奇，宋明珠该如何收尾。


------------

第38章：我应该还没那么老

    宋明珠虽是娇养着的大小姐，但好歹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弯弯绕绕的手段使得不错。监控显示是一小个子的男生在付炽去洗手间时将手机放入了付炽的包里。不用想知道必定是她指使的，但无论如何询问，那男生都说只是自己想和付炽开玩笑。事实上付炽根本不认识他。

    最后由男生赔礼道歉外加通报批评，宋明珠则是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还颇为歉疚的说了些场面话。

    付炽也不去点破她，宋明珠这样的人，永远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要想彻底的解决她这一后患，只有找准时机一击让她溃败，轻易不敢再对她动手。

    事情得以顺利解决，这无疑是托了程知遇的福。付炽在周末时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要请他吃饭道谢。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有些怪异，不过他并未拒绝，应了一声好。

    请他吃饭，大排档显然是不合适的，付炽询问了他的口味，忍痛割肉订了一家很出名的粤菜馆。

    地儿离学校有些远，她请客总不能让客人等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粤菜馆，边背英语单词边等着程知遇过来。

    程知遇是掐着点儿过来的，来时时间刚刚好。离得远远的就见付炽坐在位置上认真的背着书。餐厅里的客人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玩手机，她倒成了一异类，显眼极了。

    他的脚步略略的停顿了一下，走了过去。付炽埋头背得认真，连他在她对面坐下来都未发现。

    他伸手去拿水杯倒水，她才蓦的抬起头来。人来了自己竟然未发觉，付炽的脸红了起来，赶紧的将手中的书放下，说：“您来了。”

    她这样儿显然是不记得那晚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了，程知遇点点头，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学校里功课很忙？”

    “还好。”付炽回答着将菜单推到了他的面前，摸了摸鼻子，说：“闲着也挺无聊的，您看看吃点儿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也不推辞，拿过了菜单点了菜。

    付炽这才认真的道谢：“谢谢您。”

    程知端起了茶杯慢腾腾的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说：“可以把‘您’去掉，我应该还没老到用‘您’的地步。”

    付炽的脸哗的一声红了起来，尽管她用这个‘您’无关年龄，只是因为他是长辈。不过她还是应了好。

    这时候客人并不多，菜很快陆陆续续的上来。程知遇十分闲适，偶尔会问学校里的事儿。但决口不提任何和沈家有关的事。

    不知道是不合胃口还是怎么的，他吃得并不多，只是慢腾腾的喝着碗中的汤。

    学校里的伙食和这儿的自然没法比，他吃得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付炽埋头苦吃着。

    她虽是吃得又快又多，但却十分的文雅，一看就知道有良好的家教。

    程知遇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后突然开口问：“你做了很多兼职？”

    付炽唔了一声，抽了纸巾擦了嘴，将口中的食物都咽下，这才回答：“不多，就三份。有一份是短期的，做不了多久。”她怕程知遇误会什么，接着解释：“沈伯伯每个月都会给我足够的生活费，外婆也给我留了足够上完大学的费用。兼职只是想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她一向很少同人提及自己的私事，但在程知遇面前不自觉的就都说了出来。

    程知遇点点头，唔了一声。

    付炽很快吃饱，但桌上的点心几乎没怎么动，她找服务生要来了打包盒，打算带回去当宵夜或是早餐。

    她做起这些来自然之极，并不觉得丢人。程知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待到去买单时，才知道程知遇早就已经买了单。

    付炽无奈，说：“说好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买单。”

    程知遇一手抄在裤袋中，抬腕看了看时间，说：“你现在不是学生么？欠着以后上班了再请我。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他既然已经买了单，这事儿也只得作罢。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边儿走。才刚到门口处，就见沈回和未然迎面而来。两人应该是在约会，沈回的手中拎着爆米花和奶茶。


------------

第39章：担心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俩人，一时不由得愣了愣。

    沈回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和程知遇在一起，漂亮的脸上闪过了诧异，问道：“小舅舅，阿炽，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尽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付炽仍是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程知遇倒仍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儿，视线落到了同他一起的魏未然身上，慢腾腾的说：“在这儿自然是吃饭，还能为什么。”

    沈回诧异的不是他们在这儿吃饭，而是两人怎么在一起。他的这位小舅舅一向十分淡漠，同谁都不亲近，他完全想不通付炽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但程知遇显然并不打算解答他的疑问，说：“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回头见付炽还呆站着，他挑了挑眉，说：“还愣着干什么？”

    他倒还算是有义气，并没有将付炽丢下。

    沈回这会儿的反应倒是快，上前了一步，笑着说：“小舅舅你忙你的，我待会儿会送阿炽回去。”

    程知遇瞥了一眼他后边儿的魏未然，唇角浮现出了些似笑非笑，说：“你确定你有空吗？”

    沈回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付炽和未然，他只能照顾得了一个。他和未然还没吃东西，而付炽已经吃过了，总不能让她在一旁等上他们家俩小时。

    他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些尴尬来。

    程知遇不再管她，对着付炽抬了抬下巴，说：“走吧。”

    他说着率先往前走，付炽客气的同未然打了招呼，赶紧的跟了上去。

    回学校的路上付炽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程知遇像是有事，一直都在接着电话。到了学校门口付炽下车后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他的车就已驶离。

    晚上十点多，付炽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用看她也知道电话是沈回打来的，尽管早已经想好了借口，不过她仍旧是惴惴不安的，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她磨蹭着在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接起电话来，挺心虚的喂了一声。

    沈回很直接，开口就说：“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下来一趟。”

    付炽想过他会打电话来问，但没想到他会找过来。她不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的应了一声好。

    她磨磨蹭蹭了好会儿才下楼，沈回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正来回不停的走动着。见到她他马上就上前来，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会和我小舅舅在一起？”

    他的脸上带着担忧。

    付炽的心没由来的柔软了一下，说：“小舅舅上次替我解了围，我今天特地请他吃饭向他道谢。”

    她已不打算告诉他那天KTV的事儿，这也不算是说谎。

    沈回明显的松了口气，但他还是不赞成两人单独吃饭，认真的说：“你应该叫上我的。”

    他应该是才从外边儿回来，鬓角还有汗湿的痕迹。付炽一时五味杂陈，她故作轻松的说：“最近你不是忙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回在这事儿上很上心，犹疑了一下，开口说：“阿炽，我小舅舅……身边的女伴一直就没断过，你最好离他远点儿。”

    他并不喜欢背后说别人的不好，说得很含蓄。

    原来他是担心这事儿，付炽笑了起来，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真只是单纯的感谢他。”

    见她这样儿沈回松了口气儿，拍了拍付炽的肩，叹息着说：“我们小阿炽还真是不开窍，我舅舅的魅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不是，以他那张令人惊艳的脸，有的是女孩儿趋之若鹜。


------------

第40章：敲打

    不待付炽说话，他又正色说道：“但你一定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吗？你要是想谈谈恋爱，我身边有很不错的哥们儿，等有机会给你介绍。”

    付炽没想到他竟然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苦涩一点点的在心里蔓延开来，她摇摇头，说：“我并不想谈恋爱。”

    她脸上的表情认真，像是很抗拒这事儿。

    沈回失笑，说：“我们阿炽不小了，也该恋爱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校园里的爱情挺浪漫，你不试试以后肯定会遗憾。”

    他说得十分笃定。

    付炽涩得厉害，她没敢去看沈回，闷声认认真真的说：“我不会后悔。”

    她倒是执拗得很。

    沈回也不坚持，哈哈的大笑起来，说：“行行行，你不后悔。”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拍了拍付炽的肩，大大剌剌的说：“哥还有事，先走了。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哥，我把身边的哥们儿都带过来让你选。”

    他开着玩笑，很快拿着手机离开。

    他竟然要给自己介绍男朋友，付炽看着他的身影，心底翻腾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又是涩然又是生疼。明明是大夏天的，她浑身却透冰的凉，仿佛处于一冰窖中一般，身体从上到下都要被冻得僵住，她一时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好会儿才回了宿舍。

    付炽这一晚浑浑噩噩的，又是冷又是热，她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那是一个安全防护的姿势。

    她第二天起来时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湿透，黏糊糊的。她今早不如以往那么起得早，又在床上坐着发了会儿呆，这才去洗澡。

    傍晚时接到沈宅打来的电话，说是沈氏夫妇都已回家，让她回去吃饭。

    付炽应了下来，换了衣服后匆匆的下了楼。

    仍是方伯过来接的她，询问时才得知沈回已经回去了。下午时袁阿姨过来看他，他同她一起回去的。那时候她还在上课，所以并未叫她一起。

    付炽点点头，不再说话。

    自从送她去见宋新成后，方伯在面对她时总是小心翼翼的。神情中不自觉的又带了怜悯，大概是在因为她没有一个可依靠的父亲可怜她。

    付炽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人不说出来她也不能点破，只有假装不知道。

    回去时沈宅已经准备开饭了，离得远远的就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以及和乐融融的笑声。

    尽管已在沈家住了将近十年了，在这种氛围之下她仍旧觉得十分孤寂。她并没有往里走，在外边儿站了好会儿，拖延不下去了，这才进去。

    袁阿姨一见她回来就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一边吩咐阿姨摆饭，一边将给她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条很有异域风情的裙子和一顶帽子。

    付炽微笑着着接过，向她道了谢。听她说起旅途的奇闻异事来。

    沈伯伯虽是严厉，但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餐桌上沈回妙语连珠，直让袁韵微笑得直骂他臭小子。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渡过，吃完饭，付炽跟着阿姨去厨房收拾，沈回借着倒水偷偷的溜进了厨房，低声说：“我妈还不知道未然回来了，你别说漏嘴了。”

    以前魏家同沈家虽是比邻而居，但不知道怎么的袁韵微一直都不太喜欢魏未然。后来她出国留学后沈回大受打击，她更是不喜欢她。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沈回冲着她眨眨眼，快速的出去了。

    待到收拾好从厨房里出去，就见沈回母子俩正坐在沙发上看什么。听见脚步声，袁韵微回过头，对着她招招手，和蔼的笑着说：“阿炽快过来，替你沈回哥看看这些小姑娘哪个更适合做他女朋友。”

    她的面前摆了一摞照片，兴高采烈的正翻着。边翻边说：“这些小姑娘都是出自名门，有良好的家教，和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沈回显然没想到她会来那么一出，无奈的靠在沙发上，对着付炽耸耸肩。

    付炽面带着微笑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听着袁韵微评论着照片上的女生。

    因为成长经历的缘故，她的心思十分敏感。袁韵微虽是温温柔柔的，但她突然拿出相片让她帮忙斟酌，显然是在敲打她，提醒她不要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她不过是寄居在沈家的孤女，沈回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哪里轮得到她置喙。


------------

第41章：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袁韵微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浅浅的点到即止，很快就收起了那些照片来。她这次出去了挺长一段时间，回来各种交际应酬也跟着滚滚而来，打到家里的电话更是络绎不绝，她先一步上了楼。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主人难得在家，阿姨忙碌了起来。从今天晚上便开始处理得提前处理的食材。

    付炽和阿姨相处得一向不错，不忍看着她独自忙碌，到厨房里帮起了忙来。她以前在家里时就常常给阿姨打下手，两人十分有默契。

    阿姨感叹着现在家里才有烟火气息，才像是家的样子，平常她独自在家冷清得不得了。

    付炽微笑着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直到将所有的食材处理好，收拾好了厨房，这才上楼休息。

    已经是十一点多，洗漱好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今天袁韵微说的话来。

    付炽不知道她怎么会在回来就提起给沈回找女朋友的事儿，大抵是怕她有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提前就给予警告。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苦涩一点点的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大概在所有人眼里，她这个孤女，要想继续现在安适的生活，大概就只有不择手段的赖在沈家。而赖在沈家的捷径，就是和沈回在一起。

    这一晚她失了眠，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这时候除了阿姨之外大家都还睡着。她本是想悄无声息的离开的，但下了楼，就见沈伯伯在楼下坐着。他穿着运动服，像是要出去晨跑。

    付炽和他打了招呼，说了自己要去兼职的事儿。沈与为并不阻止她，和蔼的说：“我要去跑步，正好送你去车站。”

    她知道付炽不喜欢麻烦人，所以也不提开车送她。

    付炽微笑着应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沈回该有的她都有，从未落下她过。甚至他对她的关心比沈回还多些。付炽的心里一直都是感激的。

    她并不十分赶时间，两人慢慢的走着。沈与为问着她的学习情况，并让她如果太忙就别做那么多兼职，一切以学业为重。

    付炽一一的都应了下来。

    两人走了一段，沈与为才开口问道：“你父亲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付炽并不打算告诉他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她在同一个学校的事儿，摇摇头，说：“没有。”

    沈与为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这会儿也不知道宋新成想做什么了。他千里迢迢的特地找来，竟然只见了一面就没了下文。这怎么都是说不通的。

    付炽知道他是在担心，故意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说：“您就别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他们费神不值得。”

    她倒是看得很开，沈与为叹息了一声，说：“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沈伯伯打电话，你不是一个人，沈伯伯一直都在。”

    付炽的眼眶微微的湿润，本是想说谢谢的，但说谢谢未免太过生疏，她将泪意都忍了回去，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来应了一声好。

    公交车站不远，沈与为送了她上了车，却迟迟的没有离开。付炽从公交车里看着，眼眶又一次湿润了起来。

    不知道是提起了宋新成的缘故还是怎么的，她一直都恹恹的。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了班，刚走出店里，就见一穿着西装的男人在门口站着。

    这人她是认识的，那天她去见宋新成，就是他在酒店门口接的她。


------------

第42章：没有兄弟姐妹

    他现在能找到这儿，显然是已将她的生活轨迹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付炽的脸不由得冷了下来。

    来人并不介意她黑着一张脸，微微的躬躬身，恭恭敬敬的说：“小姐，先生让我过来接您去吃饭。”

    不得不说宋新成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她上次已说得清清楚楚，他现在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派人过来。他是高看他自己还是小瞧她了？

    付炽的唇边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来，说：“我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你们家先生要是多少还有点儿自尊还有良心未泯灭，就别再来打扰我。”

    她的语气中带了些不屑，说完便绕过那男人便径直往车站走。

    这点儿场面对那男人来说大概连难堪都算不上，面不改色的跟在她的身后。看样子是打算同她一直耗着了。

    付炽只当他不存在，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她的速度加快，那人也快步的跟上她。走了一段之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回过身，冷笑了一声，说：“你是需要我报警么？”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来。

    那人的脸上终于见到了一丝狼狈和尴尬，停下了脚步来。

    付炽看也未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但她显然是小看宋新成了，她下了公交车刚到学校，就见宋新成在门口站着，他身边站着宋明珠乖乖巧巧的站着。和平常骄横如孔雀的样子完全不同。

    虽是不久前才被拒绝，宋新成的脸上仍旧维持着温和的笑，上前了几步，说：“阿炽，这是你妹妹，她现在和你一个学校……”

    他这样没完没了令付炽嫌恶不已，她冷笑了一声，说：“我妈妈只生了我，我没有兄弟姐妹。”

    看样子他是不知道宋明珠针对她的事儿，大概还想打着手足同胞的借口来让俩人相亲相爱。

    她的一双眼眸明净，却又带着好不遮掩的不屑与厌恶。

    宋明珠从来都视她为低贱的小三生的女儿，哪里忍受得了她这样儿。她立即回以冷笑，：“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一……”

    接下来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宋新成急急的喝止了她，“明珠！”

    他的脸上带着厉色，宋明珠虽是不服，但还是悻悻的闭了嘴。

    付炽却不放过她，笑了笑，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算什么东西。所以，还请两位放过我这不算什么东西的人，别拉低了你们的身份。”

    她说完不待那父女俩说话便扬长而去。

    宋新成的脸上带了些懊恼，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

    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付炽原本是饿了的，因为见到了那对父女，走到食堂她竟然没了胃口，她胡乱的买了一面包便上了楼。

    她这一下午都没有再出门，马上就是期末考了，她得用更多的时间来复习。今天她已经辞去了手中的兼职。

    她是宿舍里最忙的一个人，除了晚上几乎很少会在宿舍里见到她的身影。莫一淼从外边儿回来，见到她坐在书桌前有些惊讶，取笑道：“今天吹了什么风？我居然在这时候见到了我们大忙人。”

    付炽不理她的取笑，若有所思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机，问道：“你知道附近哪儿有那种能防身的武术班吗？”

    莫一淼嘿嘿一笑，得意洋洋的说：“这你算是问对人了，何嘉年现在就在一家搏击俱乐部，听说他们那儿都是真枪实弹的，不耍花架子。”

    付炽唔了一声，说：“你能给我他的电话吗？”

    莫一淼应了一声好，边翻着何嘉年的号码边好奇的问道：“你打算学搏击吗？”

    付炽点点头，说：“有这打算，我先向他请教一下学什么比较合适。”她说着看了看时间，见已经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干脆又说道：“要不约他出来吃饭吧？上次的事我还没谢谢他。”

    莫一淼对蹭饭吃十分感兴趣，连连的点头应好，边拨着何嘉年的电话边说道：“不过不用你请，咱们俩美女陪何嘉年吃饭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顿当然是他请。毕竟我们小付同学可不是谁都能一起吃饭的。”


------------

第43章：尴尬的存在

    她倒是能贫得很，付炽有些无奈。知道她是见她兼职辛苦不忍让她破费。

    电话很快便接通，何嘉年十分爽快，说是在学校食堂里等他们。

    有事向人请教自然不能让人等，付炽换了衣服就拉着磨蹭着还准备化妆的莫一淼下了楼。

    吃饭时可能会碰到肖师兄，莫一淼现在一改之前的大大剌剌，十分注意形象。

    比起只看了资料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付炽，何嘉年完全是专业人士。听说付炽是打算学些实用的招数防身，于是便自告奋勇的带她。保证她三个月能撂倒一大汉。

    付炽将信将疑，不过倒是决定下来就去何嘉年所在的那搏击俱乐部。

    何嘉年不像莫一淼那么八卦，并不问她一女孩子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学搏击。

    期末考试很快便来临，付炽复习得不错，并不觉得试题有多难。考完试便又开始找兼职，打算将这个暑假安排得满满的。

    尽管大家待她都很好，但不可否认，她在沈家一直都是一个尴尬的存在。暑假她只打算偶尔回去，早早就申请住宿舍。她的兼职都是在学校附近，倒是不用怎么去找不回去的借口。

    但在没开始兼职之前，她需要去找程知遇，要一份宋家的资料。她之前不屑于去了解，但他们既然要纠缠，不知己知彼，又怎么能击中敌人的要害。

    她只想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如果有人打破了这份平静，她必定会毫不客气的给予还击。

    她站着发了会儿呆，她还得回一趟老宅那边。上次过去没见到哑巴姨，她以前是照顾外婆的人，她想去问问，外婆和妈妈是否瞒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竟然值得宋新成纡尊降贵的来讨好她。

    付炽怔怔的站着发着呆，她努力的去回想她以前的生活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但那时候她还小，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每想起母亲和外婆，她总会难以扼制的悲伤。静静的站了许久，她才打起精神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她向来是行动派，稍晚些时候给程知遇打了电话。程知遇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在干什么，电话久久的都没有人接。正当她打算挂断电话时，那端才接了起来，他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他接连帮助了她几次，付炽其实是不想再麻烦她的。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人，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但比起从沈伯伯那边要，她还是更宁愿厚着脸皮的找程知遇。她并不想让沈伯伯担心。

    人已经给过她了，她当时不肯要，这会儿不由得有些惴惴的，说：“小舅舅，我想要宋家的资料，请问你还留着吗？”

    她这句‘小舅舅’倒是越叫越顺口。

    程知遇接电话时没看，没注意到是她。被她这句小舅舅叫得一噎，一双剑眉蹙了蹙，说：“我在家，自己过来拿。”

    他也不废话，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得了他的应允，付炽很快就出了门。她已在那边留宿过两次，倒是熟门熟路的。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发呆时她才忽然想起，她有段时间没见过沈回了，甚至连电话也未打过。

    她空洞洞的有些茫然，有细细密密的疼痛传入神经中，她一直都在积极的向前，在这一刻却突然迷茫不已。


------------

第44章：移不开眼

    到达程知遇家楼下时让他已收拾好了情绪，好歹过来找人帮忙，尽管知道程知遇什么都不缺，她还是买了些水果。

    上楼后摁了门铃，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的，程知遇迟迟的没有来开门。付炽倒是很有耐性，规规矩矩的在门口立着。

    过了四五分钟之久，门才从里边儿打开来。程知遇的身上穿着家居服，他好像不太舒服，脸色十分憔悴。也不去看付炽，往客厅那边抬了抬下巴，说：“东西再那边。”

    他说着便打算回房。

    不知道是阿姨没过来还是怎么的，屋子里并不如前两次那么整洁。

    付炽环视了一下四周，试探问道：“你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忙？”

    程知遇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哑着声音似笑非笑的说：“你能帮什么忙？”

    付炽还未说话，他就已关上了房间的门。

    给付炽的资料装在文件袋里放在桌上，不知道是上次的没丢还是他重新弄的。她将资料放进了包里，本是打算走的，迟疑了一下往程知遇的房间那边看了看，到底还是没走，轻手轻脚的往厨房里去了。

    阿姨不知道多久没过来了，厨房里一地狼籍。付炽往四处扫了扫，开始收拾了起来。她的手脚很麻利，很快边收拾好。程知遇那样儿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她煮上了粥。稍稍的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大虾解冻。

    阿姨虽是没来，但因为没人做饭，冰箱里的食材倒是十分充足。等到将饭菜摆放到餐桌上，她才去敲响了程知遇卧室的门。

    程知遇十分不耐，打开门看到她后就蹙眉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付炽有些尴尬，手指下意识的捏着围裙下摆，说:“你好像不太舒服，我熬了粥，要不要吃点儿。”

    这倒是程知遇没想到的，他稍稍的怔了怔，往餐厅那边走去。

    餐桌上放了一碗盛好的粥和两个小菜，给清冷的室内增添了些许烟火气息。他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看了付炽一眼，慢腾腾的说：“你倒是挺有眼力劲儿的。”

    付炽摸了摸鼻子，诚实的说：“您帮过我那么多次，应该的。”

    程知遇不置可否，拿起了勺子喝起了粥来。

    他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吃过粥后精神好了些。付炽估摸着他是感冒，找了感冒药倒了水给他。

    程知遇倒是半点儿也不客气，就跟大爷似的的接过，将药给咽了。

    他也不急着回房间，在客厅里坐着，端起一杯水时不时的喝一口。等着付炽收拾完他指了指沙发，简单的让她坐，然后问道：“他们又去找你麻烦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要这资料。

    付炽摇摇头，说：“没有。”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认真的说：“这应该是一场持久战，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逃避已无法逃避，除了迎刃而上之外她别无他法。

    程知遇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说：“倒还算是有点儿脑子。”

    他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儿，却像是陡然间渲染开的水墨画一般，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轻易就勾得人心跳加速。

    付炽不由得看呆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前进去，她不敢再去看程知遇的脸，一双眼睛四处乱瞄着

    程知遇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又勾了勾，并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又喝了一口白开水，漫不经心的问道：“不是放暑假了吗？没回沈家？”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事儿来，敛了敛神，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申请了住学校宿舍，找的兼职都在学校附近，回去不太方便。”

    程知遇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再说话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付炽想找点儿说的，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就有些坐立难安。起身站了起来，说：“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程知遇回过神来，看了看时间，说：“客房空着，你可以住这边。这几天阿姨有事请假，你代替她。”

    他是在吩咐，而非商量。付炽不由得目瞪口呆。


------------

第45章：出事了

    她过来时已是下午，这会儿外边早已经黑了下来。大概将有一场暴雨，点点灯火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映照在玻璃窗上。

    室外风声猎猎，客厅里灯光柔和恬静。程知遇闲适的窝在沙发里，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眉梢微微的上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的说：“不是说我帮过你许多次么？这就要反悔了？”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嘴角带了些戏谑。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赶紧的摇头，说：“当然没有。”她没敢和程知遇对视，讷讷的说：“厨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没什么事了，我学校那边还有事，明天一早再过来。”

    付炽几乎是落荒而逃，明明她也没有说谎，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付炽第二天最终也没能去成程知遇家里，晚上十一点多时她接到了阿姨的电话，让她快回家一趟，说家里闹起来了。

    沈家一直都是和和乐乐的，沈与为和袁韵微很少吵架，即便是有争执，当着他们的面都会忍下去，更别提说闹起来了。

    阿姨的声音里带着惊惶，她是偷偷背着打的电话，说完匆匆的就挂了电话。

    付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还没睡下，胡乱的换了衣服就往回赶。

    一路上她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儿，下车后匆匆的就往沈宅跑。已将近凌晨一点，沈宅里的灯还亮晃晃的。她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从大门往里都十分安静，显然吵闹已经停止。客厅里冷冷清清的，虽是没有人，但却很乱，飞溅的瓷片茶水。从碎片看得出那是袁韵微很喜欢的一套茶具。

    付炽这才意识到事情应该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往楼上看了看，小心的避开茶水碎片，四处去寻阿姨。

    阿姨拿了扫帚出来，正打算清理客厅。她的脸色煞白，看到付炽犹如看到救星一般，说：“阿炽你总算回来了，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打了阿回。”

    付炽的心里一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阿姨拉着她到厨房里，关了门才叹着气说道：“好像是阿回谈了恋爱，太太不答应，母子俩争执了起来。你知道的阿回的脾气一直都犟，也不知道哄哄太太，将太太气得不轻，砸了茶具不说还打了他一耳光。当时脸就肿起来了。唉，他从小到大哪里挨过打，不知道得多难受。”

    阿姨在沈家呆了二十几年，沈回也算是她带大的，这会儿自然心疼不已。

    但袁韵微看着温温柔柔，但待沈回十分严厉，她压根就不敢上前劝解，只有打电话向付炽求救。

    付炽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过袁阿姨会反对，但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烈的反对。她一时有些怔怔的。沈回和未然已经分手过一次，这次重新再一起，尽管袁阿姨反对，他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服软，家里恐怕有得闹。这火哪里是她灭得了的。

    她回过神来，看向了阿姨，问道：“给沈伯伯打过电话了吗？”

    阿姨点点头，说：“打过了，太太打的，还和沈先生吵了一架。说是当初她主张将阿回送出国的，但先生不同意，这才闹出这事儿来。”

    付炽的心里一时凄凄，她轻声的说：“我先上去看看他。”

    阿姨点头，说：“阿炽你好好劝劝他，多哄着点儿太太，慢慢来。”

    付炽不由得苦笑，袁阿姨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这事儿哪里是慢慢来就能行的。否则沈回也不会犟到挨了一耳光。

    她心慌意乱的，快步上了楼之后去敲沈回房间的门。


------------

第46章：痛苦

    门倒是很快就打开来，大概知道阿姨会给她打电话，沈回看见她并不惊讶。他的面容颓废又疲惫，开口便说：“阿炽，我想独自静静。”

    付炽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堵了回去，她点点头，应了好。在沈回关上门后下了楼。

    阿姨已经开始清扫客厅，见她下来赶紧的问道：“他不肯开门吗？”

    付炽摇摇头，一边帮着她清理一边说：“没有，他说想独自静静。”

    阿姨这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两人默默的清理着。

    待到清理好付炽正准备上楼，就见袁韵微满脸疲倦的从楼上下来。她一向保养得宜，这会儿眼角却多了几条显眼的鱼尾纹。

    付炽叫了一声袁阿姨，然后回厨房里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袁韵微点点头，说：“你也坐吧。”

    付炽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端起了杯子，看向了她，疲惫的问道：“魏未然和阿回在一起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付炽自然不能否认，她像犯错的小学生似的低下头，说：“是。前不久刚知道。”

    她以为袁韵微会责备她的，但却没有，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你该早告诉我的。”

    付炽漠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回特地给她打了招呼，她如果告诉了她，他必定会怪她。

    她是左右为难，默默的低着头不吭声儿。

    好在袁韵微并未在这事儿上多做计较，出神的坐了会儿后开口说：“阿炽，你一定要好好劝劝阿回。魏未然并不是真心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她哥哥闯了大祸，她现在和阿回在一起，只是想你沈伯伯出手帮魏家。”

    她殷殷的看着付炽，接着说：“阿回被惯坏了一向任性，阿炽你和阿回也算是一起长大，和亲兄妹无疑，你的话他肯定多少能听进些。”

    她还真是高看付炽，这时候的沈回，恐怕谁的话都听不进。

    付炽自然不能拒绝，硬着头皮应了下来。保证自己会好好的劝沈回。

    袁韵微总算是放下心来，温声让她上楼去休息，她还想再坐会儿，让她不必担心。

    今晚在沈宅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吹了半宿的风，到下半夜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外面灯光迷离，雨幕仿若将这个世界隔离，除了雨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付炽同样是辗转难眠，直到凌晨四点多时雨渐渐的停了，她才小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起来天空阴沉沉的，院子里廊檐下都积了水。她穿上了雨靴去打扫。

    大概是昨晚都睡得晚，楼上迟迟的不见袁韵微同沈回的动静。直到早餐摆好，袁韵微才从楼上下来。

    她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没有胃口早餐也没吃就匆匆的出了门。出门前吩咐了阿姨让给沈回送早餐上去，没她的允许不能让他出门。

    她这是打算将他关起来。但沈回不是小孩子，恐怕越是这样，越是适得其反。

    付炽是想劝的，但袁韵微在这事儿上真正的动了怒，她也不敢开口。在听到她的车驶出院子后端着丰盛的早餐上了楼，敲响了沈回的门。

    沈回已经醒了，并没有反锁门，声音闷闷的让她进去。

    付炽推开门，沈回仰面躺在床上，但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看样子是准备出去。他应该是听到了袁韵微的吩咐。

    付炽故意的让气氛轻松些，说：“快起来吃早餐，阿姨今早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快尝尝怎么样。”

    沈回没有动，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付炽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将早餐轻轻的放在一旁，然后沉默的在一旁坐下。屋子里安静而又压抑，过了好会儿，她才开口说：“先吃早餐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没胃口。”沈回哑着声音低低的说。

    他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眼睛通红俊朗的面容憔悴，少了以往的朝气勃勃。

    付炽平时并不是沉默寡言之人，但在此刻竟然找不到任何可安慰的话，只有干巴巴的说：“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吃东西。袁阿姨现在在气头上，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沈回就通红着一双眼看向了她，他悲伤的一笑，说：“阿炽，你是打算劝我服软吗？他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难道不知道吗？阿炽，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未然。”

    他的面容痛苦，语气却是十分坚决。


------------

第47章：离家出走

    付炽在这一刻想起了未然出国留学时来，他那时候将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也就是在那时，她第一次见到了个流眼泪，像孩子一般的无助。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不停的交女友。虽是仍是阳光灿烂的笑，但却再也不复从前，少了说不清意不明的东西。

    付炽的心里一时戚戚，她长久的没有说话，过了好会儿，才费力的开口：“我听袁阿姨说未然的哥哥闯了祸……”

    沈回的脸色灰白，点点头，说：“对，我妈就是因为这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未然是未然，她哥是她哥。”

    他试图将两人分得清清楚楚的，但却又是那么的无力。

    说到这儿，他的眼中突然蹦现出异样的光彩来，看向了付炽，急急的说：“阿炽，你能不能打电话试着问一下我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他谈谈。”

    他的手机昨晚被盛怒中的袁韵微给摔了。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付炽只得应下，说：“好，我打电话问问。”

    他现在是急得昏了头了，袁阿姨既然将他软禁在了家里，就已说明已经和沈伯伯意见达成了一致。他就算找沈伯伯谈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在沈回热烈的目光下拿出了手机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早餐，说：“你先吃早餐吧，再怎么也不能饿着。”

    沈回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摇摇头，孩子气的抿唇，正色说：“不，在我妈改变主意之前我都不会吃东西。阿炽你也别劝我。”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待付炽说话接着说：“你去给我爸打电话吧，顺便把早餐待下去。”

    他重新倒回了床上。

    付炽无奈，只得端着早餐下了楼。

    楼下阿姨看见早餐一点儿没动忧心忡忡的，叹着气说这寒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这气氛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付炽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的，到了早上十一点多才想起她答应过程知遇今早去他那边的，她竟然完全将这事儿给忘了。

    她赶紧的拿出了手机来给程知遇打电话，脑子里想着该如何道歉如何补救。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偏偏人是生病的，她竟然还放了人鸽子。

    电话没多时就被接了起来，程知遇那边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的，冷冷淡淡的喂了一声。

    付炽刚才想了许多说的，这会儿却是都说不出口了，满怀歉意的说：“对不起小舅舅，我今天有点儿事来不了。非常抱歉。”

    她以为程知遇会说点儿什么的，但却没有，他简单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付炽原本就心情不好，这下子更是恹恹的。闲着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的，她站了会儿后去厨房找事儿做去了。

    早上付炽端早餐去沈回没有吃，中午换了阿姨端上去。她上去没多时就匆匆的下来，对付炽说：“阿炽，赶紧叫你方伯过来，阿回的门打不开，我敲门也没人应。”

    付炽吃了一惊，赶紧的去叫方伯。阿姨则是去找备用钥匙。

    房门是从里边儿反锁的，用了钥匙也同样打不开。最后是方伯用工具将门给撬开。只是里边儿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沈回的身影。倒是窗户上吊着被剪成条状的床单和被子，他们都没注意，沈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二楼翻了出去。


------------

第48章：早变了

    二楼有那么高，要是一个不小心得摔断腿。阿姨哎哟了一声，一边叫着小祖宗一边去给袁韵微打电话，告诉她沈回翻窗逃走了。

    他的手机坏了，电话也打不了，这时候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他们三人都没能看住一人，本以为袁韵微会大发脾气的，但却没有，她的语气淡淡的，让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回来。

    她这话无疑给阿姨吃了定心丸，一口一个造孽去收拾楼上去了。

    付炽则是完全坐不住，她知道沈回逃出去必定是要去找未然。但现在是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她没有再呆着，告诉阿姨她出去找找看，如果人回来给她打电话，便匆匆的走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先去了魏家。魏家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到了城西的别墅，付炽没有去过，只以前听沈回说过。

    她并不知道具体的住址，别墅区她连进也进不去，更别提说打听了，只能是在外边儿守株待兔，希望能看到沈回和未然。但她一直等到下午都没见到人。

    她猜测沈回这时候应该会求助于哥们儿，打了好几个电话后联系到了人，但人均表示他并未给他们打过电话。

    付炽挫败不已，她完全没了办法，在外边儿一天又累又渴，她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她满心的凄惶和迷茫，心底的隐痛在这清冷的夜里被一点点的扩大，像是要生生的撕裂开来。

    她一直以为，她和沈回之间的关系仍旧同从前一般的亲密无话不说。但事实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变了。

    沈回支开她偷偷跳窗离开，大抵是心里并不信任她。所以半点儿也未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那么陌生的？

    他以前会同她分享趣事，有烦心事时也会向她抱怨一番。付炽甚至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她紧紧的阖上了眼睛，不让温热的液体落下来。她出来前，其实还抱着沈回会给她打电话的期望的，但一直到现在她的手机都未响起来过。

    她就那么一直怔怔的坐着，想着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本市了。沈回从来都是一不食烟火的公子哥，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如果离开，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头。

    程知遇应酬完从会所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石阶上坐着的孤零零的付炽。她的身影瘦削，双肩驼着，颓丧又迷茫。

    他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走下了石阶，在付炽的旁边坐了下来。

    付炽出神的坐着，陡然被阴影覆盖吓了一大跳，侧过头见身边坐下来的是程知遇，她明显的松了口气儿，恹恹的叫道：“小舅舅。”

    程知遇不疾不徐的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叼在嘴里后睨了她一眼，问：“在这儿干什么？”

    他的感冒还没好完，声音微微的还有些哑。

    付炽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闷闷的说：“没干什么。”

    她这样子可不像是没干什么，程知遇的眼角微微的上挑，视线再次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慢悠悠的说：“没干什么是干什么？”

    付炽这次没有回答他的话，闷闷的就那么坐着。过了那么四五分钟之久，她站了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她显然是将程知遇当成是特地来这儿赏夜景的了。

    程知遇倒也不介意，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慢腾腾的跟着起身站了起来。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顺道送你。”


------------

第49章：消沉

    付炽今儿的情绪十分消沉，一张脸一直都是耷拉着的，就跟一蔫头蔫脑的鹌鹑似的。这时候还有最后一趟公交车，听到这话她摇摇头，说：“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程知遇懒洋洋的叼起烟来，慢条斯理的说：“好歹你也叫我一声舅舅，这段时间市里乱，走吧。”

    他的车就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说完他便往那边走去。

    付炽闷站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程知遇就问：“回学校吗？”

    她这时候哪能回学校，摇摇头，说：“回沈宅。”

    程知遇发动了车子，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像是猜到了付炽的心思一般，淡淡的问道：“沈回又怎么了？”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猜到了沈回的身上，闷闷的回答：“他离家出走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离家出走？”程知遇的语气中带了些玩味，侧头扫了付炽一眼，说：“你找了他一整天？”

    她这灰头土脸的样儿，不难猜出是在外面呆了一天。

    付炽闷着没吭声儿。

    程知遇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看着前方的道路慢腾腾的说：“他走不了多久，很快会回去。”

    “你怎么知道？”付炽的声音仍旧是闷闷的。

    程知遇有些好笑，似笑非笑的说：“他有走的资本么？”

    付炽一时哑然。一切依附于家里的人，就连离家出走也备受人诟病。她的心里涌起了点点的悲哀来，沉默着没有说话。但又不能不承认程知遇说的是事实。

    爱情的浪漫永远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就算是沈回下定决心脱离家里，但未然又能陪着他吃苦么？

    付炽不愿意再想下去。

    离沈家还有一段路，她就轻轻的开口说：“我在前面下就行。”

    现在沈家已经够乱，要是被看见程知遇送她回来，恐怕又要生出事端。

    程知遇却没有停车，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付炽的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车子很快在沈宅门口停下，程知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车里没动，打开车门下了车。

    方伯见到付炽同程知遇回来十分诧异，赶紧的招呼着他往里。在记忆里，这儿虽是姐夫家，但程知遇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可不十分惊讶。

    沈回比他们想象的要有骨气得多，这这时候还没有回来。袁韵微由最初的淡定以待变得焦躁起来，看见程知遇过来她同样很惊讶，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招呼，问：“阿遇你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那张英俊的脸上神情淡淡的，说：“碰见她满大街的找沈回，我过来看看。”

    袁韵微的视线落在了付炽身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轻声的说：“阿炽你也累了一天了，先上楼去换衣服。吃东西了吗？让阿姨给你弄点儿吃的。”

    她说着便带着程知遇往客厅那边，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疲惫的说：“你来得正好，阿回这孩子被惯坏了，你姐夫现在又在外地，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没有用过信用卡，手机也打不通。”

    魏家还等着沈家出手帮忙，她虽是笃定沈回迟早会回来，但他一点儿消息也无，她十分担心，担心他会吃苦，担心他会遇上危险。

    她的语气中难免的带着怨气，更是怨恨魏未然。如果不是她挑唆，沈回怎会离家出走。


------------

第50章：恼火

    程知遇没接她的话，淡淡的说：“我打电话让人找找。”

    有他在袁韵微有了些主心骨，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了些，手撑在眉心处摁着。沈回和别的富家子弟比起来，算是比较省心的孩子了。谁知道他所有的叛逆都在这儿等着，昨晚他红着眼眶看着她时，她忽然就觉得他像不是她的儿子了一般，陌生极了。

    程知遇很快打了电话，回头看向了满脸倦容的袁韵微，说：“你先去休息，找到他会有人将他送回来。”

    袁韵微这两天不可谓不是心力交瘁，早处于倒下的边缘，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说：“不早了，今晚你就在这边住下吧。房间阿姨都收拾好了。”

    知道她这时候需要有人在，程知遇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一声好。

    沈回是凌晨四点多时被带回来的，付炽一整晚都没睡，听到院子里有车子的声音马上就爬了起来。打开门出去，正好看见阿姨去敲袁韵微的门，告诉她沈回被带回来了。

    她是要马上下楼的，却又硬生生的控制住了。她很清楚，这是沈家的家事，即便是她在这儿住了许多年，她也仍旧是一外人。这样的场合你，她一个外人在，显然并不方便。

    她退回了房间里，轻轻的将门合上，听着袁韵微和阿姨下楼。

    沈回并不是独自回来，被一起带回来的还有魏未然。不过才一天不到，俩人倒是未吃什么苦头。沈回的手紧紧的牵着未然的手，像是怕谁将他们拆散似的。

    袁韵微原本就恼火，见他这样儿更是气上头来，却又只有将这气硬生生的压下去。

    程知遇是早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他昨晚也不知道睡没睡。他显然并不打算插手管这事儿，见着袁韵微下来便站了起来，说：“人带回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也不管袁韵微是否会挽留，带上他的人径直离开。

    袁韵微想说点儿什么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场合。只吩咐方伯送程知遇出去。

    客厅里十分安静，她并不去看沈回，视线就落在未然的身上。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未然从前也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不过她还是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

    袁韵微还没说话，沈回就站到了未然的身前，说：“躲起来是我的主意，您有气冲着我来。不关未然的事。”

    他这话一出，袁韵微差点儿气背过气去。她冷笑了一声，说：“是，你现在翅膀是长硬了。”

    她并不愿意家丑外扬，再怎么想教训沈回，也不能当着魏未然的面。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对已经回来的方伯说：“老方，送魏小姐回家。她一女孩子这时候在外面不妥当。”她说完看向了魏未然，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魏家现在已经到允许女孩子夜不归宿的地步了么？”

    她这话里暗含着讥讽和侮辱，魏未然在瞬间白了脸。却又不能反驳，只能从沈回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柔柔弱弱的说：“阿回哥，我先回去了。阿姨，您保重身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为难阿回哥，以后您不允许，我绝不见阿回哥。”

    她泪意盈盈，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随时会掉下来。说完这话捂住嘴跑了出去。


------------

第51章：阴翳

    沈回哪里能让心爱的人受这种委屈，立即就要追出去。但袁韵微哪里会允许他再走，直接叫了人将他摁住。

    沈宅里闹闹囔囔许久，在黎明前夕彻底的归为寂静。沈回被看管了起来，为防止他再次翻窗户走，袁韵微连夜叫了人将窗户装上了防护窗，并叫来两个人守在了他的房门口，二十四小时看着他。

    也许是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回心灰意冷，不再做挣扎，回了房间里。但他拒绝再和任何人交流，并且以绝食来反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付炽找兼职，将暑假安排得满满的计划彻底泡汤。连要回一趟家的计划也耽搁了下来。

    沈宅里十分压抑，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付炽开始盼望着沈伯伯回来，希望事情会有所转机。

    沈与为在第二天后回来，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沈回的房间，不知道他和沈回谈了什么，从房间里出来时他满脸的疲惫，吩咐人看好沈回，别让他脱离了视线。

    这预示着父子俩并没有谈拢，付炽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在这时候，付炽完全是无力的，她无法说服沈回放弃未然，同样也无法说服沈氏夫妇接受未然。

    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峙什么时候才会结束，长期的低气压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连走路说话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

    这样的情况下，最为难的就要属夹在中间的付炽了。沈与为自然是知道她的为难的，温和的让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担心沈回。他现在情绪激动，他会等他冷静下来后再和他谈一次，将他关着这样极端的方式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向都是开明的父亲，付炽稍稍的放心了些。

    她成天在沈宅呆着也帮不了任何忙，压抑的气氛让她想透透气，正好何嘉年那边打来电话，让她去搏击俱乐部那边试课，她和阿姨打了招呼之后出去了。

    何嘉年所在的那俱乐部在白沙路，从这边过去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下车时何嘉年早就已经在公交车站等着了，见着她就递给了她一瓶冰可乐，说：“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了吧？就在前面不远。”

    付炽接过了可乐，客气的道了谢后拧开喝了一大口。公交车的空调坏了，人又多，她又热又渴。

    拧上瓶盖抬起头就见何嘉年正看着她，付炽伸手往唇角抹了抹，疑惑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何嘉年笑了起来，偏着头看着她，说：“拧瓶盖这种粗事不是该交给身边的男士吗？”

    付炽失笑，说：“有这规定吗？”

    “没有。但据我所知，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女孩子在男生面前都会拧不开瓶盖。”他开着玩笑说。

    俱乐部就在不远处大厦的十五楼，进门后冷气袭来，炎热得以缓解，付炽吁了口气儿。

    她今天虽是来试课的，但带她的教练丝毫不客气，第一节课她就挂了彩，手臂腿上都青紫了一大片。

    他交给付炽的都是实用的搏击技巧，快狠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付炽很满意，下课后就交了学费。因着何嘉年的缘故，给她打了最低折扣七折。

    付炽过意不去，要请何嘉年吃饭，他婉拒了，说她现在才刚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请客。

    付炽的身上带了伤，回去怕被看见后追问，犹疑了一下后给阿姨打电话，告诉她今天她有事，会住宿舍这边，就不回去了。

    这时候没有谁顾得上她，阿姨简单的应了好。

    挂了电话，付炽的心里生出了些愧疚来。她其实不是没有逃避的意思，她害怕看到袁阿姨的歇斯底里，更害怕看到沈回脸上的痛苦。

    因为放假的缘故，整个宿舍就只有她一个人，清冷而又萧瑟。她拿出了暑假前去图书馆借的名著，靠在床头慢慢的看了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在走神，看到几页完全不知道讲了些什么，最后她索性放下了书，怔怔的坐着发起了呆来。

    付炽在第二天傍晚还是回了沈宅，天气闷热异常，天边乌云沉沉，像是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风雨。

    院子里静悄悄的，沈伯伯和袁阿姨都像是不在。付炽下意识的看向了楼上沈回的房间，新装的护栏犹如牢笼一般伫立着，付炽的心里忍不住的一窒。

    她本以为没人在家的，进门刚往里走就看到了站在窗边打电话的程知遇。


------------

第52章：害怕

    他的声音低沉，一张英俊的脸上线条坚硬锋利，侧脸在灯光的阴影中带了几分阴翳。

    他一向很少很少过来，付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程知遇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侧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又继续讲电话去了。

    付炽没打扰他，轻轻的往楼上去了。

    楼上是静悄悄的，沈回的房间门口仍旧是站着人的。付炽的心里滋味杂陈着，走了过去，轻声的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门没有被完全关上，虚掩着留了一条缝，方便注意沈回的动静。

    袁韵微只说不让沈回离开这房间半步，但却没有说不让人进去。但无论是谁进来，沈回都并不开口说话。

    他从回来起就一直没吃过东西，袁韵微甚至已经放话他再不肯吃东西只有让医生来给他注射营养液他也不为所动。

    那俩人点点头，让到了一边。

    付炽推开门，沈回静悄悄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有人进房间动也未动一下。

    不过两天的时间，他消瘦而又憔悴，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子渣。

    付炽的心里难受得厉害，立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回显然也并不想见到她，侧身翻到了另一边，留了一个背影给她。这是无声的逐客，付炽的心里更是难受，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她的心里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在楼上立了好会儿才下了楼。

    楼下程知遇已经打完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太阳穴，正沉思着。阿姨在厨房里忙碌，客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付炽走了过去，低声叫了一声小舅舅，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会了。”程知遇回答。他看了看面前的茶杯，眉头微微的蹙起来，说：“能换成咖啡吗？”

    付炽赶紧的点头，说：“我马上去换。”

    家里喝咖啡的只有袁韵微，她不喝速溶咖啡，所以咖啡得现磨现煮。等付炽煮了咖啡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

    付炽有些疑惑，就这么会儿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她将咖啡放到长几上，犹疑了一下往外边儿走去。

    屋子里开了空调十分凉爽，打开门出去闷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门口并不见程知遇的身影，付炽走过一段，才见他在旁边儿的廊檐角落里站着，正抽着烟。

    他的身影颀长挺拔，被风中摇曳着的灯光割分得七零八落，莫名的就有几分孤寂和寥落。

    付炽没有上前，静静的就那么站着。站了那么会儿，她正准备悄无声息的退回屋子里时，程知遇突然开口：“把药箱拿过来。”

    原来他早就发现她站在这边了。

    他说着走到了旁边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付炽微微的一愣，快步的回客厅里去拿药箱去了。

    她拎着药箱匆匆的再回来时程知遇已经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正遥遥的看着闷热得漆黑的夜空。

    他并不说话，只是在付炽过去时将手掌对着她。

    付炽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掌侧面上有一条两三厘米长不规则的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划到的，但好在伤口并不深。

    他这手应该是伤到一会儿了，没有及时消毒边缘已经有些发红。付炽拿出了酒精和棉签来，一点点的擦拭着。

    他的身上仍是残留着烟草的味儿，带着不知名的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气息。付炽莫名的就有些不自在。

    好不容易仔细将伤口处理完，她抬起头，就见程知遇一直在看着她。他的眼眸幽深得十分陌生，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

    付炽的心里一震，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害怕，说了句好了，收拾了药箱匆匆的就返回了客厅。

    程知遇在外边儿又抽了一支烟，这才起身回了客厅里。


------------

第53章：绝食

    阿姨已经在摆饭了，付炽帮忙着盛饭。今晚沈与为和袁韵微都不回来，就只有付炽和程知遇两人吃饭。

    想着他的手受了伤，付炽除了在他的位置上放了筷子之外还细心的放了一勺子。

    做完这一切，阿姨端了饭给沈回送上去，付炽则是坐下来同程知遇一起吃饭。

    因为刚才他那陌生的眼神，她不敢去看他，只默默的吃着东西。

    阿姨上去没多时就下来，端上去的饭菜均未动，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付炽黯然，味同嚼蜡的吃着。餐厅里一时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程知遇径直上了楼。到了楼梯口时突然回过头来，说：“待会儿送杯咖啡上来。”

    付炽哦了一声，收拾着碗筷往厨房里去了。

    这是沈回绝食的第三天了，阿姨唉声叹气，他从小就是娇养着的，冷了热了都怕不合他的胃口，这恐怕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知道饥饿说什么滋味。

    其实在他刚开始绝食时，大家都以为他撑不过几顿的，但没想到他一撑就是几天。她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他连看都不肯看一眼饭菜。

    付炽默默的煮着咖啡，虽是在同一屋檐下，但她从未觉得和沈回离得有那么远过。远到她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她呆呆的站着，直到咖啡的香味儿溢出来，她才回过神来。

    端着咖啡上了楼，程知遇正坐在沙发里把玩着手机。她叫了一声小舅舅，将咖啡放在桌上，正准备离开，就听程知遇问道：“沈回这事你怎么看？”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出那么一个问题来，她茫然的睁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问这是什么意思。

    程知遇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见她这样儿挥挥手，说：“出去吧。”

    付炽站到走廊中，炽亮的灯光让她有些眩晕感。她朝着沈回的房间看去，只觉得压抑异常。她徘徊良久，终究还是远远的就止步。她害怕沈回无声的拒绝。

    隔天早上沈回的早餐是付炽送上去的，他已经几天没吃东西，早餐由最初的丰盛多花样变成了简单的白粥。

    付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但刚进门，就听沈回说，“把门关上。”

    长时间没有进食，他的声音又虚弱又哑，整个人憔悴得看不出往昔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付炽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了下来。她按照沈回所说的关了门，有她在房间里，外边儿守着的人倒没说什么。

    见门关上，沈回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双眼眸却是异常亮，灼灼的看着付炽。

    付炽被他这灼热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阿炽，你帮帮我好不好？”沈回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

    付炽是明白他的意思，她苦笑了一声，说：“我恐怕帮不了你。他们二十四小时都在门口守着。”一直都有人在门口守着，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把一大活人带出去。

    沈回的目光仍旧灼灼，他摇头，哑着声音说：“我不用你把我带出去，我自己会想办法出去。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笔钱？”

    他说着不等付炽说话，就痛苦的抱住了头，低低的说：“阿炽，我要死了，我痛得快要死了。我如果不出去，我这辈子都会生活在痛苦之中。”他抬起眼眸来看向付炽，痛苦的说：“阿炽，你忍心看着我就这么痛苦一辈子吗？我从没求过你任何事，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的目光悲伤，哀切的看着付炽。付炽的脑子里进行着天人交战，却又在他悲伤的目光中缴械投降。言行像是完全不受脑子控制一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来的。

    沈回的计划很简单，先假装妥协，骗沈与为撤掉门口的人，然后借机逃出去。

    他从小就没吃过苦头，绝食熬不下去无论是沈与为还是袁韵微看来那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


------------

第54章：耳光

    他并不要求出门，只不要人再成天的守在他的门口。这要求并不过分，袁韵微应允了下来。

    因为他的假装妥协，宅子里的压抑烟消云散。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甚至隐隐有几分和乐的味道。付炽却完全高兴不起来，满心的悲切。她比谁都清楚，这宁静过后即将迎来的是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到时候，这儿的压抑比起之前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她并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看着沈伯伯和袁阿姨欣慰的样子，她无数次的后悔答应沈回帮他。

    但她现在已无退路，她如果在这时候反悔，她和沈回这辈子恐怕连朋友都不能再做。

    她并不傻，曾无数次的想，沈回从被抓回来起，他对她所有的冷淡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先是冷落她，让她心生不安。在往后向她求助时，就能多几分胜算。

    沈回是在妥协后的第三天不见的，他是半夜偷偷离开的。第二天早上迟迟的不见他下来吃早餐，阿姨去敲他的门时，才发现他早就不见了。

    为防止被怀疑，付炽在这几天里都没再回沈家，而是住在宿舍。接到阿姨打来电话，告诉她沈回又偷偷离开时，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儿还是该有别的情绪。

    挂了电话，她呆呆的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给沈回发了信息，问他打算往哪儿。

    她答应给沈回准备手机和钱，提出的条件时不管他要去哪儿，每去一个地方，都必须知会她一声，让她知道他还平安。

    她顶着煎熬和不安做了应做，但沈回却没有信守承诺。信息发出一直都未有任何回复，她心里慌了起来，打电话过去，才发现电话已关机。

    付炽给他的号码是新办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为防止会打不通，给他充了一千块的话费，还准备了充电宝。而沈回在这个时候关了机，只能说明，他连她也不想联系，那手机卡他或许已经没用了。

    付炽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该是什么感觉，愤怒委屈生气担忧，她在这时候第一次生出了后悔来。

    她赶回沈家时已经是中午了，天气阴沉闷热，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走进宅子里，她更是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如她所预料的一般，四周安静得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进了客厅，只有袁韵微在沙发上坐着。阿姨立在餐厅那边，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付炽的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袁韵微一直都未说话，直到付炽走近，叫了一声袁阿姨，她才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

    她看着她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愤怒，有厌恶，有冷漠，还有轻蔑和不屑，仿佛往昔的所有隐忍都倾泻出来，再也不用隐藏。

    她足足的看了付炽半分钟，这才站了起来，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早知道他要走？”

    她的语气肯定，完全不是在试探她。

    付炽的脸在瞬间变得苍白，她从来都不擅长说谎，但又下意识的否认，“我……我不知道。”

    袁韵微勃然大怒，上前几步，啪的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打得付炽一个趔趄，骂道：“你竟然还敢说谎，你以为死咬着不承认我就查不到吗？”

    她的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付炽的脸立即就肿了起来，脑子里嗡嗡的作响，有热乎乎的液体从鼻子中流了出来。

    袁韵微犹不解气，歇斯底里泼妇般的继续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沈家养了你那么多年，就养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来。果然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教也只是一头披了画皮的鬼！”

    她已气得失去了理智，边骂着边又扑了上来，想要继续厮打付炽。有咸咸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下，错是自己犯错的，付炽连躲的资格也没有，闭上了眼睛，等着巴掌落下来。


------------

第55章：行尸走肉

    但疼痛却没有如预料一般的来临，程知遇抓住了袁韵微的手，呵斥道：“够了！”

    他和沈与为正在书房里谈事，听到袁韵微的骂声赶出来已来不及。

    付炽整个人呆呆的，半边脸肿胀半边脸苍白如纸，鲜红刺目的鼻血正一滴滴的打落在地板上，她竟也不知道止血。

    阿姨慌慌张张的拿来了纸，程知遇丢开了袁韵微的手，拿了纸巾就去摁住付炽那不停滴着的鼻血。

    袁韵微仍是气势十足，她一腔怒火都出在了付炽的身上，这时候仍嫌不够，还要大骂，但却被后赶来的沈与为阻止，他疲惫又歉疚，对程知遇说：“先送阿炽去医院。”

    付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程知遇带出沈家塞进车里的，她的脑子一直嗡嗡作响着，想流泪，却一地眼泪也流不下来。

    脸肿胀得触目惊心，但她自己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麻木又迟钝。

    她的鼻子被程知遇用纸巾塞上，但白色的纸巾还是迅速的被染红。

    程知遇发动车子，正准备离开，就听她哑着声音低低的说：“我不去医院。”

    她的语气十分坚决。

    程知遇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他没有去看付炽，很快将车驶离。

    他倒是遵循了付炽的意愿，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将她带回了他的公寓。付炽的鼻血仍旧在流，塞鼻子的纸巾已经换了几茬。他直接将她拽到了洗手间，将她的头摁低下，打开水龙头用手掌接了水在她的后颈处不轻不重的拍着。

    付炽行尸走肉一般，任由着他动作。呆呆的看着地面。

    过了那么三四分钟，鼻血总算是停了下来。程知遇拿了一张毛巾丢给她，让她将自己身上的血迹处理干净。衣服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付炽这样儿他并不放心，眉头皱得紧紧的。见她呆着不动，又淡淡的开口说：“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付炽这下总算是回了些神，低低的说：“我自己来。”

    程知遇很快便关上浴室的门离开，付炽呆呆的就那么站着。肿胀的脸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有咸湿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

    她一直呆在洗手间里没动，直到程知遇敲门送进衣服，她才胡乱的清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客厅里的光线昏暗，陡生了几分冷意。程知遇一手支着眉心坐在沙发上，见着她出来将倒好的白开水以及准备好的冰袋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付炽没有说话，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以为程知遇要问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看了看时间后淡淡的说：“自己去休息，我有事要出去一趟，阿姨等会儿就会过来。”

    他说着站了起来。

    付炽抬起头来，看向了他，哑着声音说：“你是要去找沈回吗？”

    程知遇点点头，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淡淡的说：“她是在气头上，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魏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语气凝重。


------------

第56章：谁才是傻瓜

    付炽从未去关注过魏家的事儿。这时候听他的语气凝重，她的心里沉甸得更厉害，从袁韵微的怒气来看，她已知道这事儿不是简单的私奔那么简单。不再隐瞒，低低的说：“我给他办了新的电话卡，你试试能不能查到他在哪儿。”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说：“他说会告诉我行踪的，但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

    她很快写下来号码，交给了程知遇。

    程知遇点头，拿着纸条离开。

    他走后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付炽呆怔了片刻，拿出了手机来开始搜魏家的事儿。这一搜之下她吓了一大跳。

    她原本以为魏家只是简单的资金断裂之类的，但却不是。魏家是做儿童用品起家的，这些年虽是投资了好几个领域，但仍旧以做儿童用品为主。

    而那么一家公司，被曝出总经理魏恒诱jian儿童。此类事并不只是一次，他身边甚至有人专门替他物色。受害者是贫民，申诉无门要么被他威胁压下去，要么被用钱封了口。

    魏家人知道他的癖好，却没有人阻止过他。反而有意的帮着隐瞒打压。这次是被一记者卧底他身边曝出来的，有确切的证据。

    现在魏恒已经被收押，魏家的产品遭到抵制下架，现在已经被各方索赔。

    付炽看了看事情爆发出来的时间线，正好是魏未然回来的半个月后。也就是说，她应该是得到了风声才从国外回来的。并且在短时间之类就找上了沈回这个二愣子。她还傻乎乎的当了帮凶，将沈回送到了她的手上。

    魏家这些年在魏恒那人渣的手里都在走下坡路，并且手段也十分不入流。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不想着补偿道歉安抚受害家庭，竟然还在事情曝出来之后将曝出来的记者打得住进了ICU，并且威胁受害者家属不许发声，说这一切都只是谣言。

    七七八八的报道出来，魏家没有做过一件正事，全都是在使卑鄙手段出昏招。他们既然想出要用女儿来套牢沈回以得到沈家的帮助，那么沈家如果不能让他们如愿，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付炽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心软大意，将沈回陷入了何种危险之中。

    后悔懊恼已没有用，她拿出了手机来，一遍又一遍的拨着沈回的电话。但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的。

    她又改为给沈回发信息，希望他能看得见。但信息同样如石沉大海。付炽克制着让自己不那么焦躁，等待着他的回复。

    等待的时间极为难熬，直到傍晚，手机才亮了起来。沈回发回了简单的一句话：平安，勿念。

    付炽立即就将电话拨了过去，但那边已经关了机。

    她失望不已，又试图着发了一条信息，询问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否已知道未然从头到尾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

    付炽呆呆的看着手机，等待着他的回复。但沈回并未再回复。

    她失望不已，正想再给他发点儿什么，门就被打开来，程知遇回来了。

    付炽马上就站了起来，看向了他。

    程知遇英俊的脸上冷冷淡淡的，伸手松着领带。大抵是知道付炽要问什么，不待她开口问他就说：“已经找到他在哪儿了，这事你不用再管。”

    他显然并不打算透露更多。

    付炽沉默着点头。

    她微微的低着头，完全就是一发错了的孩子样儿。半边脸仍旧是肿着的，他走的这半天她应该也没心思去冰敷。

    这样子看着可怜极了，程知遇本是想直接回房的，这会儿却顿住了脚步，放软了声音说：“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安全，也不会再有危险。把你那脸敷敷，别明天肿得更厉害吃不了东西。”

    就跟哄孩子似的，他十分有耐心，声音里多多少少带了些无奈。

    他越是温和，付炽就越有想哭的冲动。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费力的将眼泪憋了回去，点点头后到底还是开口问道：“沈伯伯还好吗？”

    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沈与为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


------------

第57章：长长记性

    她这时候倒还惦记着别人，程知遇好气又好笑，说：“比起你要好很多。”

    付炽这下闭上了嘴。

    她的脸肿得厉害，虽是用冰块敷了，但也没消下去多少。吃东西吞咽起来都极为费力，只能是吃流食。

    程知遇坐在她对面慢腾腾的喝着鸡汤，扫了她一眼，慢腾腾的说：“自己长长记性，以后别人的事儿少去插手管。”

    付炽闷着头没吭声儿。

    晚饭过后付炽早早的回了房间，这一天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她疲倦不已。但脸上火辣辣的，她完全睡不着，靠在床头发着呆。

    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中午袁韵微看她的眼神来，她的心脏蓦的一窒。她其实早已隐隐的察觉，她是不喜欢她的。尽管她待她很温和，尽管每次出差家里人有的礼物她都有。

    她其实从走出了外婆过世的悲伤后就试图申请宿舍，住到学校里去，但每次提起都会被沈与为给否决。理由是她太小，住宿舍照顾不好自己。直到上了高中，她再三的坚持下，才住进了宿舍。

    当时袁韵微还阻止了，说是她是女孩子，住宿舍多有不便。家里有司机，让她不必有负担。

    付炽的眼睛涩得厉害，她没有再想下去。

    她住在程知遇这边显然并不妥，而沈家那边，她回去只会徒添尴尬。她打算等沈回的事过后，便去将行李都收拾出来。以后，大概就只有逢年过节时过去了。无论如何，她在沈家住了那么多年，该有的礼数都得有。

    她原本就打算去找哑巴姨，这下便回宿舍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打算过去小住一段时间。至于出去找兼职，也得等脸上的肿消下去，等沈回安全回来后再说。

    她隔天早早的醒了，她没有起床，等着程知遇离开了，这才爬起来。她在这没有东西，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留了一张纸条向程知遇道谢后便离开。

    她回宿舍去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回到老宅子时已经是中午了。宅子被哑巴姨打扫得很干净，屋子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只是长久没有人住，屋子里多了潮湿的霉味儿。

    这个处处都拥有着温暖回忆的家变得冷冷清清的，她的眼睛酸涩不已，一一的去查看了所有屋子，这才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打扫整理。

    阳光灼热，她将被子床单抱到了后院晾晒了起来。又打来清水，将楼上楼下仔仔细细的擦了个遍。

    她没住在这边后许多东西都收了起来，这下擦净后一一的摆出来。屋子里总算有了些往昔的模样。她脸上有伤，并不想让哑巴姨担心。这几天都不打算出来，打算等脸上的伤好后再去隔壁拜访她。

    有事儿做时间过得要快得多，一个中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她的脸经过一晚上并没有消下去，反倒是肿得更厉害。她吃不了东西，只熬了软烂的粥慢慢的喝。

    她过来时在巷口的小诊所里买了消炎药，吃过饭之后将消炎药吃了，找出了书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了起来。

    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院子里，傍晚的微风中老旧的宅子安静宁谧。有柔和的光晕从门缝透进客厅，微末的尘埃在光晕中飞舞着。付炽的脑子还有些迟钝，一时怔怔的没有动。好会儿才撑着站起来。


------------

第58章：最委屈的就是你

    一直靠在沙发上，头有些落枕，脚也发麻，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瘸一拐的去后院收被子去了。

    回到老宅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她每天没事儿可做，多数时间都是在看书。她时不时的都会上网，关注魏家的动态，试图从中得到有关于沈回的消息。

    魏家的事儿闹得很大，每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报道。但都是围绕着魏恒与他们产品质量问题的，并未有任何关于其他的。

    而从那天的唯一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后，沈回并未再给付炽发过短信。付炽虽是每天都在打他的电话，但均都是关机的。

    她几次想打电话回沈家去问问，但最后都没有拨出电话。潜意识里她是相信程知遇的，相信他说沈回没有危险。

    时间过得十分缓慢，付炽的脸慢慢的消了肿，虽是仍留了痕迹，好歹已经不再疼痛了。

    这天傍晚，她看完了书，正准备起身去做饭，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是这些天以来她的手机第一次响。

    她将手机拿起来，电话是沈与为打来的。因为沈回的事，她倍感愧疚，看了会儿号码才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与为的声音里带了些疲倦，开口便问道：“阿炽你在哪儿？”

    付炽有些讷讷的，说：“我在老宅这边。”

    沈与为似是松了口气，说：“我在巷口，你出来吧，咱们爷儿俩一起吃饭。”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边，应了一句好，胡乱的穿上件外套后出去了。

    沈与为的车就停在路边上，他则是站在巷口等着她。这段时间里他想必并不好过，两鬓间隐隐的生出了白发来。

    付炽的内心羞愧不已，还未开口说话，沈与为就先开口：“阿炽，我代你袁阿姨向你道歉，她那天实在太着急，所以才会……”

    他满面愧疚，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其实无论是他还是付炽心里都很清楚，袁韵微的爆发，并不只是因为她帮了沈回。

    付炽摇摇头，说：“不怪袁阿姨，是我的错。”

    沈与为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疼惜来。她从来都是懂事的，懂事得让人心疼。他还想说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大掌摸了摸付炽的头，说：“还没吃东西吧？咱们爷儿俩先去吃东西。”

    这边吃的并不是很多，路口就有一家家常菜。他带着付炽走了进去，点了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付炽几次三番想问他沈回的，但却开不了口。

    沈与为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倒了一杯茶后开口说：“不用担心，阿回没事。他还在本市。”稍稍的顿了顿，他又轻描淡写的说：“应该这几天他就会回家了。”

    他并没有去解释沈回为什么应该就这几天会回家，付炽也识趣的没有去问，只是点点头。

    沈与为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叹了口气，说：“阿炽，这次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你袁阿姨一旦涉及到沈回的事，就是非不分。沈回想要逃离，即便是没有你的帮忙，他一样能有办法逃得出去。你的帮忙不过让他少了些事儿。”

    他的目光落在付炽的脸上，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人都是有感情的，并非草木。你和沈回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他求你帮忙，就算是换成我，我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这件事里，你夹在他们母子之间，最委屈的就是你了。沈伯伯对不起你，没能将你照顾好，反倒是让你受了委屈。”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沈伯伯你言重了。”她苦笑了一声，继续说：“这次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没有弄清楚事情，想得太简单。”

    幸而沈回没事，否则这辈子她都将于心不安。


------------

第59章：不愿去想

    老板送了菜上来，沈与为将菜推到她的面前，说：“好了，咱爷儿俩都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先吃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也没再提沈回的事儿。沈与为边吃着东西边看着窗外，感叹着这一片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奏慢，这些年来市中心虽是高楼迭起，但周边居民的生活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这一片比起许多年前，变化十分十分小。除了巷子变旧树苗已成荫外其他均未有任何变化。就连巷口的老店也未变样。

    这边本地居民占多数，很少很少有人将房子租出去。从街头到巷尾，各家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随便有人叫一句什么，都会有人应上一声，然后隔着院墙热络的聊起来。

    逢着各种节气，谁家做些新鲜的吃食，也会叫上三五邻居一起品尝。付炽还记得小时候槐花开时，邻居家哥哥就会摘上许多槐花分给她们，然后外婆又做成软糯香香的槐花饼，分给巷子里的邻居。

    往昔的回忆总是轻易的就让人陷进去，明明已是那么久以前，现在想起来，却像是在昨天一般。付炽甚至还能记得那时的欢声笑语。

    她这几天喝的都是清粥，沈与为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她却味同嚼蜡。不知道数了第几粒米粒后，她看向了沈与为，低低的问：“沈伯伯，沈回哥……他还好吗？”

    沈与为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语气极淡的说：“他不小了，也该经经事了。”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你不必为他担心，他就选择的路，总要由他自己走下去，谁也帮不了他。”

    这一顿饭在沉默中完成，饭后沈与为倒了一杯茶，对付炽说：“阿炽，家里这段时间乱，等料理好了我让方伯过来接你。”

    付炽虽是已是成人，但在他的眼中却只是孩子。他答应过她的母亲会照顾她，怎能让她独自住在这边。

    付炽沉默了下来，低头看着原木色的桌面。隔了会儿才轻轻的说：“沈伯伯，我想搬回家住。”

    沈与为听到她这话不由得一怔，付炽接着又认真的说道：“您已经照顾了我那么多年，现在我已经完全成年了，也该自己独自生活了。老宅没人住衰败得快，有人住总会好些。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显然已是意已决，沈与为想说什么的，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未再劝阻。他叹了口气，说：“是沈伯伯对不起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沈伯伯打电话。”

    付炽一直提着心的，听到他应下来松了一大口气，连忙点头，应了好。

    沈与为还有事，并未在这边多呆，很快便驱车离开。

    付炽在巷口站了许久，在便利店买了些生活用品，这才慢慢的往老宅走。

    如沈伯伯所说的那般，沈回是在两天后回的家。阿姨偷偷给付炽打了电话，开口就问：“阿炽，阿回已经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她并不知道付炽已经不打算回去了，叹着气接着絮絮叨叨的说：“这几天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一样常常都带着笑，就连话也少得可怜。我在家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他这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付炽能想象得到阿姨满面的忧愁。

    她并没有告诉阿姨她已不回去了，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说暂时回不去。

    那天袁韵微的那一耳光阿姨是看在眼里的，她想说什么的，最终只化成了无声的叹息，叮嘱付炽要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付炽久久的坐着，她本是想给沈回打电话的，手机拿在手中许久，最终还是未拨出去。

    她甚至不愿去想，沈回在那几天里都经历了什么。付炽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直至太阳落山隐入了云层中。

    这天晚上，付炽意外的接到了程知遇的电话。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不过还是接了起来，叫道：“小舅舅。”


------------

第60章：纳闷

    程知遇的声音散漫，开口便问道：“在哪儿？”

    付炽老老实实的回答：“在家。”她怕程知遇会误解，又补充：“老宅这边。”

    程知遇唔了一声，慢腾腾的说：“出来开门吧。”

    付炽一愣，还想问点儿什么，电话已挂断。

    就跟自己是幻听似的，她使劲儿的甩甩头，抱着满腹的疑惑去开了门。

    门打开，就见程知遇靠在围墙上，他正抽着烟，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真的在门外，一边儿将门开大，一边儿结结巴巴的说：“小舅舅，你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儿纳闷，她好像并未告诉过他自己住这边，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程知遇丢了烟头，半点儿也不客气的往里边儿走，打量着这简单朴素的小院，视线落到付炽的身上，这才说：“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躲在这儿哭鼻子。”

    付炽在他面前哭得确实不少，她有些窘迫，低着头揉着鼻尖，低声说：“没有。”

    她边说边带着程知遇往里边儿走，他虽是穿着简单，但却仍和这简单的小院格格不入。付炽生出了些手忙脚乱来。

    引了程知遇在客厅坐下，她才想起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出门，家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待客的茶叶也没有。

    她窘迫不已，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早些时候在便利店买的乌龙茶来，倒在杯中放到程知遇的面前，尴尬的说：“不知道你要过来，什么都没有准备。”

    程知遇倒是不挑剔，唔了一声，端起了杯子来。

    付炽不自在极了，就跟接待上级领导似的，一直在边儿上站着。

    程知遇又环视了屋子一圈，屋子里的陈设有些旧了，但却布置得简单温馨。窗台上放了一剪了口的塑料瓶，里边儿插着从后院里采来的黄色野花。

    程知遇很快收回了视线来，他像是暂时都不打算走，视线落到了站着的付炽身上，慢悠悠的问：“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付炽懵懵的‘啊’了一声，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都已经告诉他这边什么都没有了。

    程知遇半点儿也不客气，接着说：“我还没吃东西。”

    这时候正是晚饭时候，巷子里早有食物的香味儿飘散开来。付炽哪里想到他还会要求要吃东西，更是尴尬不已，说：“家里没吃的，我带您出去吃吧。”

    她说着就去找钱包。

    程知遇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翻着，起身站了起来，站到了窗边看着外边儿渐渐合拢来的暮色，漫不经心的问：“什么都没有你这段时间怎么过的？”

    付炽已经将钱包翻了起来，她看着程知遇颀长挺拔的身影，摸着鼻子小声的说：“前几天吃的是白粥，这几天吃面。”

    回来的这几天，最开始是脸上有伤出门不方便，后边儿则是懒散，不想动，所以就吃比较方便的面。偶尔想改变口味也会叫外卖。

    程知遇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付炽本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的，但却没有，他漫不经心的说：“那就煮面吧。”

    这就是不到外边儿去吃。

    付炽不由得傻眼，她觉得程知遇的理解可能有误。她说的面是连青菜都不加一根的白面，而不是他家里阿姨用熬了一整天的老母鸡汤加上各种食材做出来的面。

    她只得硬着头皮的应下来，说：“我出去买点儿东西。”

    说完不等程知遇说话，她匆匆的往外边儿去了。

    巷口随时有卖菜的小贩，但这时候已经晚了，多数人都已经收摊回了家，她最后只买到一把小白菜一把小葱几个西红柿和鸡蛋。

    她在心里纳闷不已，不知道程知遇怎么会突然过来，并且突发奇想的要留在这边吃饭。


------------

第61章：你好像早就等着了

    她拎着东西匆匆的赶回家，程知遇已经没在客厅里，站到屋檐下。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他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正看着院子里种了二十来年枝繁茂密的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门吱呀的声响，他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到付炽的身上。

    付炽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儿，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卡通T恤，裤子是一条洗得发白的漏洞牛仔裤，青春逼人。

    明明他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但她看起来却很紧张，举了举手中的食材，说：“现在晚了，外面也没什么菜买了，”

    她边说着边匆匆的拎着东西往厨房里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

    程知遇收回视线，看向了有些年头长满了青苔的围墙，摸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他的眼眸幽深，如一汪深潭一般深不见底。

    厨房里很快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付炽已经在开始煮面了。

    付炽虽是长帮阿姨打下手，但真正轮到她掌勺的时间非常非常少，二十来分钟才煮了两碗面出来。

    天气热，她并没有做西红柿鸡蛋面，而是做成了冷面。水煮蛋剥了壳切成了两半铺在面上，一旁点缀着葱西红柿和小白菜，翠绿翠绿的看着就十分有胃口。

    她将两碗面放在小小的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瓶雪碧来，倒了两杯放在了桌上。她吃的食物准备得很少，饮料品类却准备得挺齐全的。

    做完这一切，程知遇已经自个儿从外边儿进来，她这下便说：“可以吃面了小舅舅。”

    程知遇点点头，随着她到餐桌旁坐下。

    付炽有些惴惴的，说：“你将就着吃，家里就只有这些。”她好歹也在程知遇家里蹭了数顿饭，她这一碗食材有限的冷面实在寒碜得很。

    程知遇嗯了一声，慢悠悠的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付炽对自己的手艺不是很有信心，有些紧张的看着程知遇。见他吃了一口之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儿，拿起了筷子也吃了起来。

    这冷面以前每到夏天外婆就喜欢给她做，但她自己还从未动手做过。味道虽不如外婆做的那么好，但很爽口，很适合炎热的天气里吃。

    吃东西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待到吃完，付炽收拾了碗筷。她在厨房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本以为这下程知遇该走了的，但却没有，他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半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客厅里很安静，付炽只能尴尬的没话找话说：“这边蚊子挺多。”

    这边的环境自然是不如沈宅那边，每到傍晚都得将纱窗关上，不然满屋子都是迎光而来的蚊虫。

    程知遇唔了一声，他随手捡起付炽丢在沙发上的哲学书翻看了起来，说：“沈回已经回去了。”

    付炽不防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愣了一下，说：“阿姨给我打过电话了。”

    程知遇也不多废话，点点头继续翻起了书来。

    客厅里一时就只有书页哗哗哗响的声音，付炽也不能问人什么时候走，只有端着杯子慢慢的啜着水。

    程知遇翻了好会儿，这才将手中的书放下，看向了付炽，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付炽不知道他问的是回学校还是回沈家，她并不打算同他说自己不再回沈家，含含糊糊的说：“应该过几天就回去了。”

    她倒是没有说谎，这个暑假她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她在暑假前的计划还几乎未动，她打算明天去拜访哑巴姨后就回去找兼职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点点头。

    他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付炽也不能丢下人去做自己的事儿，于是就在客厅陪着他百无聊赖的干坐着。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低头看着映在地上的影子。过了十来分钟之久，程知遇才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说：“我走了。”

    付炽几乎是马上就抬起了头，站了起来，说：“我送你出去。”

    她这表现也太过迫不及待了些，程知遇本是要走的，这下停下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你好像早就等着了。”


------------

第62章：调侃

    付炽尴尬不已，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来，但她哪里能承认，用力的摇头，说：“没有，就现在已经不早了，您早点儿回去路上安全。”

    她打起了哈哈来。

    程知遇没说话，唇角带了些玩味，就那么盯着。直把付炽的头看得心虚垂下了，他这才继续往外边儿走。

    他的车并未开到这边来，是停在巷口的。付炽本是要送他过去的，但到了门口他就慢腾腾的说：“不用送了，我自己会过去。毕竟，现在已经不早了。”

    他特地的将不早了拉得长长的，付炽字瞬间红了脸，只有讷讷的说：“那你慢走。”

    程知遇不再搭理她，慢悠悠的走了。

    小巷两旁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随着风摇曳着。付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这才吁了口气儿，关上了院子门。

    她同程知遇说不早了，待到回去看时间，才发现现在还很早，不过才八点半。也难怪程知遇会调侃她。

    她的脸微微的有些发热，快速的收拾了衣服洗澡去了。

    她洗完澡出来，就听到外边儿有敲门的声音。她以为是程知遇去而复返，出去打开门，才发现外边儿站着的是哑巴姨和瘸子叔。

    见着她哑巴姨十分激动，打着手势说：“阿炽真是你回来了。”

    付炽是打算明天才去拜访她的，没想到今晚程知遇过来开灯就引来了他们。她微笑着上前，抱了抱哑巴姨，笑着说：“我打算明天去看您的。”

    哑巴姨抹了抹眼角，又比着手势问她有没有吃东西。

    付炽这下就说吃过了，然后让到了一边儿，让俩人进院子里来。

    进屋见付炽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哑巴姨心疼不已，打着收拾告诉付炽，如果下次回来，就先给她打电话，她给她收拾好。心疼她一个人打扫这上上下下的累坏了。

    付炽的眼眶微微的湿润，没有驳她的好意，微笑着应好。招呼着哑巴姨和瘸子叔坐下，给两人倒了饮料。

    哑巴姨却没有坐，去厨房里看了一圈，见还有剩下的小白菜西红柿，又比着手势让她别做饭，明天去她家那边吃就行了。

    付炽拒绝不了，只得应了好。

    哑巴姨并不放心她晚上独自一人住这边，将瘸子叔赶回了家，坚持要留下来陪着付炽。付炽突的想起了在外婆过世的那段时间来，她那时候整夜整夜的坐噩梦哭泣，都是哑巴姨陪在她的身边，直至她被沈伯伯带走。

    一眨眼，竟然就那么多年过去了。

    这一晚，在付炽的坚持下，哑巴姨同她躺在了一张床上。她显然很高兴，比着手势说着付炽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儿。

    她的身上有外婆和妈妈的味道，付炽忍不住的紧紧的抱着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的手臂上。

    哑巴姨的脸上带着微笑，像哄小孩儿似的轻轻的拍着她。

    两人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付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不见了哑巴姨的身影，她睡得很沉，她起床她竟然未发觉。

    清晨的阳光已经洒落在了院子中，付炽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快速的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去了哑巴姨家里。

    他们家就在隔壁，付炽出去时瘸子叔正在打扫院子，见着她就笑着说：“阿炽醒了，快进屋坐，你哑巴姨在做早餐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付炽笑眯眯的应了好，拿起水管要帮他冲院子。他却不许，让付炽进屋坐。

    付炽没进去，帮着他将院子冲洗干净，这才往屋子里去。


------------

第63章：脸还疼吗

    哑巴姨已经做好了早餐，十分丰盛，摆了一桌子。有鸡蛋烙饼，有甜甜的玉米饼，还有小笼包和豆浆以及小火慢熬的小米粥。

    付炽帮忙摆了碗筷，三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早餐还未吃完，哑巴姨就比着手势告诉付炽，让她不用回学校去做兼职了。让她给巷子里的孩子们补课。

    这些孩子平常都会到外边儿去补课，费时又费力。她今早去了几家问愿不愿意来付炽这儿补课，既不用接送还能随时盯着。

    她只问了几家，谁知道消息一经传之后巷子里的家长们都打算送小孩儿过来，毕竟这边方便。付炽的成绩优异，她虽是很少回来，但她又勤奋成绩又好的事儿在哑巴姨的念叨下，这一条巷子的人都知道。自然很乐意把孩子送过来向她学习。

    付炽还懵懵的院子里就来了第一批学生，她只得匆忙的将客厅改为了教室，开始给孩子们补课。

    她从未一下子给那么多学生补过课，最开始是手忙脚乱的，经过几天后渐渐的了解了各人的学习情况，抓住了重点补。

    她通常都是早上上课，下午让大家来院子里做作业。

    于是院子里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尤其是中午时，老太太们带了杂七杂八的零嘴儿过来，院子里充满了儿童的欢笑声，热闹得让人头疼。

    这院子里已经许久没有那么热闹过了，付炽很喜欢这样的热闹。常常都会拿上一本书同他们坐在屋檐下，静静的听着老太太们八卦，听着孩子们打打闹闹。她要回学校那边找兼职的事儿彻底的搁置了下来。

    她一直都在找机会问哑巴姨外婆是否留有什么东西，但哑巴姨是一脸的茫然，告诉她除了这院子，外婆并没有留下别的东西。

    付炽本是想告诉她宋新成来找她的事儿的，但最终还是未告诉她。她并不想让她担心。

    沈回是一个星期后出现在小院外的，他来时正是中午时分，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付炽正在打扫院子。

    不过半个月未见面，他消瘦了许多，看起来虽是和以前一样，但他身上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付炽没想到他会过来，看见他有些愣神儿。他走了进来，笑微微的说：“怎么，不过几天没见，就不认识哥了？”

    他伸手在付炽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付炽的额头立即就红了起来。她伸手捂住，想说点儿什么的，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沈回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直接就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问：“有冰可乐吗？给哥来一杯，我都快渴死了。”

    他说着就大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躺。

    付炽很快拿来了可乐，沈回一口气喝完，又示意她给倒上。

    付炽又给他倒了一杯，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沈回打了一个嗝，说：“在家待着太无聊，来你这儿透透气。”他说着可怜巴巴的看向了付炽，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辜来，“我还没吃东西，小阿炽不打算给我弄吃的吗？”

    他这张脸所向披靡，付炽直接举白旗投降，也不问他怎么这时候还没吃东西，问了他要吃什么，匆匆的去厨房里给他做去了。

    这段时间孩子们一直都在这边，她冰箱倒是塞得满满的，零食饮料，还有热心的老太太们送过来的自己家里种的各种蔬菜。

    她打开冰箱拿了零食给沈回先垫垫肚子，然后开始煮面。哑巴姨中午刚好给她炖了鸡汤送过来，她给他煮了鸡丝面。

    面还未煮好，一回头就见沈回站在厨房门口，他走路悄无声息的，付炽陡然回头看见他吓了一大跳。

    沈回的眼里带着付炽看不懂的情绪，付炽还未开口问他怎么过来了，他就轻轻的问道：“脸还疼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问这事儿，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别开了视线，故作轻松的笑笑，说：“早不疼了。”

    她没有去看沈回，匆匆的准备去拿碗筷。但还未转过身，沈回突然就伸手将她摁到了他的怀中，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开口说：“对不起啊小阿炽。”

    他低头看着付炽，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那曾经被打得肿得触目惊心的脸。


------------

第64章：从未那么亲密过

    两人从未那么亲密过，付炽的心砰砰的跳得很快，脸也热乎乎的。脑子像浆糊一般，有些转不过来。她结结巴巴的说：“没，没关系。”

    她的半边脸就贴在沈回的胸膛上，甚至能听得到他的心砰砰的跳动的声音。

    这样的亲昵只持续了一分来钟，沈回很快放开了她。他轻轻的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微微笑着说：“傻样儿。”

    锅中的面已经沸腾了起来，白色的泡沫溢到了边缘处，随时会扑出来。

    付炽的脸红得厉害，她掩饰般的赶紧去将火关小。

    面很快便煮好，沈回是真饿了，她端出去后他就大口的吃了起来。付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本是想开口问他沈伯伯知不知道他过来的，但最终还是未能开得了口。只能想着晚会儿再找机会给沈宅那边打电话，告诉阿姨沈回在她这边。

    沈回吃了几口面后开始问起了付炽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廊檐下摆着小课桌，他进来时都看见了。

    付炽这下就将她给巷子里的小孩儿补课的事儿说了。

    沈回笑眯眯的让她加油。

    给那么多孩子同时补课不比她在外边儿做兼职轻松，但好在自在，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沈回吃过东西后就陆陆续续的有小孩儿过来了，他并不打算露脸，和付炽打了一声招呼后便上楼去睡觉去了。

    晚些时候付炽给他洗了葡萄送上楼才发现他早已睡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付炽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下楼去了。

    稍晚些时候付炽给阿姨打了电话，告诉她沈回到她这边来了。

    沈回过来果然没有人知道，他出门时只说要出去走走，但并未说去付炽这边。

    他一出门阿姨就是提心吊胆的，就怕他什么时候又玩起了失踪。听说他在付炽这儿放下心来，絮絮叨叨的让付炽多开导开导他，他现在在家里几乎都不说话的。除了打游戏就是闷头大睡，谁都拿他没办法。

    付炽应了下来，但心病还需要心药医，这哪是她能开导得了的。

    挂了电话，不知道怎么的，付炽突然就想起在厨房里时的那个拥抱来，她甚至还能感受得到那时候心跳的加速。她在门口站了好会儿，直到又有小孩儿过来，她才同他们一起进了院子。

    沈回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孩子们陆陆续续都回了家，小巷子里炊烟袅袅时他才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付炽已经准备开始做晚餐了，听见他的脚步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沈回边打着哈欠边朝着她挥手，说：“我走了。”他像是有着急的事儿似的，付炽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吃饭后再走，他就已快步的走了出去。

    来过一次后沈回的身影开始频繁的在老宅这边出现，他来的时间不固定，不过多数都是中午时过来，吃了饭之后上楼倒头就睡。像是将这儿当成了一躲懒休息的地方。他和付炽之间的交流也非常少，除了‘来了’‘走了’之外很少有新鲜的词语出现。


------------

第65章：暗香浮动

    许多时候他走后付炽都会坐着发半天的呆，其实好几次，她都想问他好不好的，但沈回从未给过她机会，有时候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会将话题带开来。

    她在这段时间里，也去关注过有关于魏家的消息。魏家已经宣布破产，别墅那边也已经被查封，魏家一家没了消息。而魏恒的案件牵扯出了越来越多的龌龊，不再公开审理。

    再往后边儿就再也没有魏家的报道了。至于魏未然，不知道是会继续出国，还是会留在国内。

    不知道她和沈回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沈回变成了现在这副无欲无求的样儿。同样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走得出来。

    付炽坐在屋檐底下的青石板石梯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无意识的嚼着，直到根部被她嚼得差不多，她才起身往屋子里去了。

    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大半，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黑夜里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一连出了大半个月的太阳，这天夜里下起了小雨来。付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天气预报最近都是雨，她琢磨着等哪天出太阳，就去将院子里的桂怀摘下来晾干，可以做桂花糕或是腌制成桂花蜜，可香了。

    她在各种纷杂的念头中睡了过去。

    一连下了三天的小雨后天空总算放晴，她说做就做，午后树上的水珠晾干后就找来了篮子，借来了梯子开始摘起了桂花来。

    见她摘桂花，小孩儿们也来凑热闹，要帮忙。哑巴姨找来了两大块干净的布，让他们在树下拉着，付炽则是在树上用力的摇晃树。这效率要比一朵朵的慢慢摘要快得多。

    桂花摘了足足两大篮子，付炽给各家都分了一些，又留了部分起来做桂花糕，其他的都都用簸箕晾晒了起来。

    这天虽是没上课，但她一直都没空闲过。晾晒好之后又找出了食谱，开始做起了桂花糕来，小鬼头们一口一个阿炽姐姐十分捧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着她的桂花糕出炉。

    今儿天气好不容易放晴，但却是又闷又热，估摸着又要有一场大雨。付炽庆幸自己今天将桂花摘了，不然被大雨一淋就全掉光了。

    热热闹闹的院子在下午五点多时清净了下来，她这一整天腰酸背痛，将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后泡了一杯绿茶，坐在客厅里品尝起了她亲手做的桂花糕来。

    这是她第一次做，她虽是爱吃甜食，但也觉得有些过于甜腻了。但配上茶刚好解腻。

    吃了甜食喝了茶，付炽晚上不打算再吃晚餐了。

    外边儿闷热异常，头顶的风扇呜呜的作响。付炽难得闲下来，找出了一本书坐在窗边的地上翻看了起来。

    外边儿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她正准备去开灯，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电话是阿姨打来的，不知道有什么事，付炽看了一眼后接起了电话来。

    她还未说话，阿姨就在电话那端急急的问道：“阿炽，阿回在你那边吗？他的电话一直都提示无法接通，这都天黑了。他下午出的门，说一会儿就回来的。今天先生和太太又都不在，我都快急死了。”

    付炽从地上爬了起来，将书匆匆的丢在一边儿，问道：“他出门之前没说要去哪儿吗？”

    “没有，只说要出去一会儿。”阿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说道：“阿炽，你知道他可能会去哪儿吗？”

    付炽哪里知道他会去哪儿，她边匆匆的往外边儿走，边说：“您别太担心，也许他一会儿就回去了。我现在出去找找，要是有消息了给您打电话。”

    外边儿已经暗了下来，灰色的天空下巷子边儿上的路灯亮了起来。付炽一边儿跑着往外边儿去打车，一边想着沈回可能去的地方。


------------

第66章：玩失踪

    她的脑子里是空空的一片，一时完全想不出来他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在巷口拦了车，她让司机去学校那边，然后又给阿姨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给沈伯伯打电话。

    阿姨的声音里带着焦虑，说是打了，但他和袁韵微的电话均打不通。

    从沈回归家后，谁也没有再提过他离家出走的事儿。他在行动上得到了和以前一样的自由。她一直以为先生和太太已经劝好了他，所以他出去也并没有仔细的问会去哪儿。谁知道他竟然又玩起了失踪。

    付炽这下沉默了下来，告诉她她已经在找沈回的路上了，让她如果他回去便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这一场酝酿了半天的雨终于下了下来，雨点儿噼里啪啦的打在车身上，空气也更加的沉闷，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雨点儿就转为了倾盆大雨，犹如瓢泼一般。车子只能缓慢的前行。司机在前边儿骂骂咧咧的，抱怨着这雨说下就下。

    从这边到学校得两个多小时，付炽在要下车时才想起自己没有带伞。她出来得急，不光是没带伞，就连鞋也没换，脚上的还是一双拖鞋。

    付炽也顾不了那么多，下车后便冒着雨往学校跑。

    传达室的保安是认识她的，见她冒着大雨过来十分惊讶，一边让她往里边儿去躲雨，一边儿询问她有什么事。

    她这下便向人询问今天沈回有没有来过。

    暑假了进出学校的学生没几个，保安也是认得沈回的，说从放假起就没见过他。

    付炽不由得失望，她是抱了挺大希望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再去哪儿找沈回。

    外边儿的雨仍旧下得很大，她正想着沈回还可能去的地方，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次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

    她接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就问道：“阿姨说你在找沈回，你现在在哪儿？”

    这段时间的沈回一直都反常，阿姨是怕出事的，那两位都联系不上，她只有联系程知遇了。

    “在学校这边，他没有过来。”付炽的情绪低落，说道。

    “在那边呆着别动，我马上过来。”程知遇不待她说话就挂了电话。

    程知遇是在半小时后过来的，车子停下后就直接举着雨伞走向了在保安室的躲雨的付炽。

    付炽下车那会儿淋了雨，身上的衣服半湿不干的。程知遇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她那露着脚趾的拖鞋上，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上车后将温度调得高了些。

    他已经在派人找沈回了，时不时的都会有电话进来。但均都没有消息。

    付炽茫茫然的看着车窗外的大雨，不知道这么大的雨，沈回可能会去哪儿。

    程知遇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大概是才刚下班，英俊的脸上带了些倦色以及深深的不耐。沈回那么大一人了，还动不动就玩失踪。要不是他父母不在，他绝不会插手管。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驶到一半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调了头。这时候外边儿的雨终于小了下来，变得淅淅沥沥的。

    车中谁也没有说话，付炽见他改变了路线，本是想问他要去哪儿的，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未问出来。

    程知遇驶了一段后将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淡淡的问电话那端的人：“魏家现在住哪儿。”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听着，挂了电话后重新发动车子。


------------

第67章：散漫样儿

    车子一路驶往城西，那边有一片房租比较便宜的城中村，现在魏家便住在那边。

    城中村并不小，并且道路交横纵错。付炽本以为要费上一番力气才能找到魏家的，但他们运气极好，车子还未进巷口，就见沈回和未然在路边光线暗淡的角落里站着。

    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未然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沈回的腰。

    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肌肤上冰冰凉凉的，但那两人好像并未察觉似的。

    程知遇也不去打扰俩人，拿出了一支烟来慢慢的抽了起来，他看也未去看，侧头看着左边的车窗外，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旁的付炽则是就那么坐着，隔着前方的挡风玻璃遥遥的看着角落里的人。

    奔波几小时，她生出了些空洞的疲倦感来。她其实早该想到的，沈回又玩失踪，只能是因为未然。

    模糊的光晕中看不清楚沈回脸上的表情，过了两三分钟之久，他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扳开了未然的手，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来，塞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未然的手中紧紧的撰住那卡，却又因为沈回的离开蹲下身体抱住头崩溃大哭起来。

    付炽以为沈回会回头的，但却没有，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身影决绝的坐进了车中。

    车子很快驶离，程知遇手中的烟头也烧得差不多，他掐灭了远远的丢进垃圾桶里，发动了车子。

    雨忽然又大了起来，未然的身影在灯光中变得迷离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小小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付炽以为程知遇是要跟上沈回乘坐的那辆车，但却没有。前边儿的车子很快在车流中消失不见。

    车中安静极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十来分钟，付炽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阿姨打来的，她接起来，阿姨就问道：“阿炽你在哪儿？我已经打通阿回的电话了，他说他去见朋友了，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付炽没告诉她自己已经见过沈回了，只简单的说了句知道了。

    阿姨向她道了谢，又叮嘱她小心别淋着雨了，这才挂了电话。

    沈回既然已经开机，那句已经没事儿了。付炽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对程知遇说：“小舅舅，我就在前面的公交车站台下就行。”

    程知遇没说话，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心虚不已，没有再吭声儿。

    程知遇也一直都未说话，车中安静极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付炽才轻轻的开口问道：“小舅舅，魏未然是会继续出国，还是留在国内？”

    以魏家现在的状态，已经供不起她出国了。她再想出去，就只能靠自己勤工俭学。

    程知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闲适的靠着，看了看前方的道路，扫了付炽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应该去问沈回，而不是问我。”

    他的语气慢腾腾的，却十分让人堵心。

    付炽这下从她那点儿情绪中醒过来，闭上嘴不再吭声儿了。

    雨越下越大，程知遇的车没有再停在巷子外边儿，而是直接开进了巷子里。

    付炽本以为他送自己回来就要离开，但车子停在门口后他丢了一把伞给她，抬抬下巴吩咐：“把门打开。”

    这就是一时半会儿不走了。

    付炽的脑子里还没来得及去仔细想，听到后边儿的车摁起了喇叭来，赶紧的下车去将院门打开。

    她走得匆忙，里边儿的门没锁上，雨飘进了客厅里，门口湿漉漉的一片。她不由得头疼，边招呼着程知遇往里边儿走，边去找来扫帚拖把将积水拖干。

    等到收拾干净妥当，回过头才发现程知遇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吃着桂花糕喝着茶了。

    他的西装外套丢在了一旁，衬衣领口和袖口的扣子解开，一副散漫禁欲的样儿。


------------

第68章：你觉得我是周扒皮吗

    付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把这儿当成他自己家的，但人好歹送了自己回来，只得开口问道：“您吃东西了吗？”

    程知遇端起了自己泡的茶喝了一口，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你觉得我这样子像是吃过了吗？”

    他一向不喜欢吃糕点之类的，要不是饿了绝不去碰。

    付炽忍不住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去厨房里给他弄吃的去了。

    屋子里虽是两个人呆着，但却安静极了。只有屋檐下流下的哗哗的水声以及油炸开来的声音。温暖的灯光下宁静而又祥和。

    付炽做了虾仁炒饭，用剩下的虾仁简单的煮了一白菜豆腐虾仁汤汤。不等她开口招呼，程知遇已经自个儿坐到了餐桌旁。

    付炽纳闷不已，给他盛了饭后自己也盛了饭，坐到了程知遇的对面，开口问道：“阿姨请假还没回来吗？”

    要不然他怎么又留在她这儿吃饭。

    程知遇慢腾腾的喝着汤，点了点头。

    阿姨这假请得够久的，付炽没忍住又问道：“她没说去干什么吗？”

    程知遇抬起了头来，唇角似笑非笑，说：“你觉得我是那种连人请一段时间假也非要打各种乱七八糟证明的周扒皮吗？”

    付炽被他成功的噎得闭了嘴。

    这一夜的雨一直都在下，同上次一样，程知遇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付炽只得打起精神来陪着。

    她今儿就没怎么休息过，又绕了半个城去找沈回，这会儿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着。

    这也算是变相的逐客了，偏偏程知遇就跟没看到似的，翻着几本丢在沙发上的杂志。

    付炽终于撑不住，闭上眼睛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累极了，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来。

    程知遇丢了手中的杂志，一手支撑在太阳穴处，靠在沙发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付炽。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长长的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睡得心无旁骛，完全忘记还有他这一不速之客了。

    看了有那么四五分钟之久，他才收回了视线来。外边儿的雨已经没那么大了，他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站到了窗边抽了起来。

    香烟的味儿很快在清冷的客厅里飘散开来，程知遇的身影立在窗前，像是要与窗边的夜色融为一体。

    付炽醒来时已是凌晨一点了，下了雨屋子里的温度低，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程知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子里残留着点点的烟味儿。

    她的脑子里有些懵懵的，透过窗户见院子里车子已经驶离，关了灯后回房间继续睡去了。

    沈回第二天又出现在了老宅里，同往常一般，他是中午过来的。他并没有提昨天为什么没有过来，付炽也同样没有问。

    暑假的时间过得快极了，眨眼就到了开学的时间。付炽已停止给小家伙们补课，开始收拾起了东西来。她周末还得去兼职，以后回来的时间仍旧很少，该收的东西都得收起来。

    她特地挑了一个袁韵微和沈回都不在的时间，去沈家收拾了她的东西。她在沈家虽是住了八年，但属于她的东西很少，只有简单的衣物以及以前的一些书本。

    她并未告诉阿姨她不再回来，只说以后课业会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会更少。索性将东西带到宿舍那边去。

    她这段时间一次都没回来过，阿姨同样是敏感的，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炽，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离别的情绪陡然就生了起来，付炽的眼眶莫名的有些热，她认认真真的说：“有空我就回来看您。”

    阿姨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她在沈家那么多年，沈家的矛盾她多少是知道些的，她握紧了付炽的手，说道：“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想吃阿姨做的菜了，给阿姨打电话，阿姨做了给你送过去。”

    付炽微笑着应了好，边安慰着她边拎着行李往外边儿走。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沈回从外边儿走了进来。


------------

第69章：好久不见

    他今天约了人去骑马，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付炽见着他不由得怔了怔，脚步顿了下来，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回却像是没事儿的人似的，三步两步上前来，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淡淡的说：“我送你去车站。”

    付炽从未觉得这边到车站的路有那么远过，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路均沉默着。

    沈回应该是知道她不会再回来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

    付炽的运气好，到时公交车刚好缓缓的驶了过来，她微微笑笑，对沈回说：“回去吧，我走了。”

    沈回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注意安全，我明后天就回学校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哥请你。”

    他微微笑着，身影却有说不出的孤寂寥落。

    付炽的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涩，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没有敢再去看沈回，拎着行李匆匆的上了车。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眨眼时间就到了十一月。秋老虎的余威过去，天气骤然降了温，校园里随处可见穿着毛衣的同学。

    付炽仍旧很忙，上半年的兼职她已经没有再做，今年在学姐的介绍下又接了两个家教，每个星期六和星期天早上都忙得团团转。这样的日子于她来说十分充实，充实到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儿。

    她和沈回虽是在同一个学校，但却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倒是时不时都会听说些沈回的事儿，他现在换女朋友的速度比以前更快，听说最快的记录是三天就分了手。付炽偶尔空闲下来时会想给他打电话，但却并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有作罢。

    这个周日，付炽仍旧像以往的周日一般，去白鸽湾做家教。白鸽湾是有名的富人区，以一群广场上的白鸽而闻名。这边离学校远，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需要转两趟车才能到。

    这兼职是实验室的师兄介绍的，虽是远，但时薪开得比较高。教的孩子是一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儿，很乖巧省心。

    上完课，付炽同以往的每个周日一般，步行十五分钟去公交车站坐车。还未到公交车站，一辆车就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摁了摁喇叭。

    付炽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车中的程知遇。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些散漫来。

    “上车。”他抬抬下巴，简单的说。

    天气有些冷，挂着湿冷的风，付炽从屋子里出来的那点儿热气早就已经被吹没了，手脚都已经僵了。

    她犹疑了一下，没有拒绝，上了车。

    距离她上次见到程知遇已经两个多月了，他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样儿。

    付炽很快系好了安全带，问道：“小舅舅你来这边有事吗？”

    “过来见客户。”程知遇回答。稍稍的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了付炽，问：“你在这边兼职？”他的眉头微微的蹙起来，说：“离学校挺远。”

    付炽点点头，笑笑，说：“要转两趟车，不过这儿雇主给的时薪高，也挺划算的。”

    程知遇这下不说话了。

    大概是公司有事，他接了一电话。讲了几分钟后挂断，又看向了付炽，问道：“吃东西了吗？”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付炽非但没吃午餐，早上出来得有点儿赶，她连早餐也没吃。

    她是想说吃了的，但程知遇不等她回答，又问道：“想吃什么？”

    她这下只得回答说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开起了车来。


------------

第70章：温文尔雅

    车子驶到一半他就拐进了一胡同里，将车停在了一露天停车场，然后让付炽下车。

    这停车场有些年头了，坑坑洼洼的。付炽穿的是帆布鞋，小心翼翼的避着水坑。

    程知遇带着付炽走出停车场，又沿着胡同继续往前走。这里边儿虽是干干净净的，但却很窄，车辆甚至不能入内。胡同一旁是围墙，另一旁则是高门宅院，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吃的。

    走到了一家连匾额也无的宅门前，程知遇上了门口的石梯。

    付炽往门口看了看，纳闷不已，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小舅舅，我们吃什么？”

    她下午还得去图书馆查资料，并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

    程知遇是慢悠悠的样儿，边带着她往里边儿走，边说：“吃火锅。”他说到这儿侧头看向了付炽，说：“你们女生不都是喜欢吃这些吗？”

    他的唇边带了点儿淡淡的笑，不再清清冷冷的，颇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样儿。

    他那张脸实在太惑人，付炽没敢去看，一本正经的说：“不，你说错了，女孩子喜欢的浪漫的西餐。”

    她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轻佻了，程知遇虽是长辈，但两人现在单独吃饭，她那么说未免有些暧昧。

    她一时间涨红了脸，想要马上挽救，但还没来得及程知遇就侧头看向了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说：“是么？”

    付炽窘迫不已，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的点头，正经八百的说：“是，所以你以后要同女朋友约会，千万别带人来吃火锅。”

    程知遇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这话题算是带了过去，付炽暗暗的松了口气儿，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门口虽是连匾额也无，但进门就是一大院子，一旁挖了一大池塘，这季节里竟有一片片碧绿的荷叶漂浮着，铺满了整个池塘。池塘边儿种了几株柿子树，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熟透了的柿子。

    付炽看得诧异不已，她完全想不到，在这寸土寸金的市区，竟然还有那么一充满了田园风味的地儿。

    见她满脸诧异的盯着树上挂着的柿子，程知遇的唇角勾了勾，对迎过来的服务生说：“待会儿摘两个送过来。”

    偶尔也会有客人提这要求，服务生微笑着应了一句是，在前边儿带起了路上。

    这院子在外边儿看不出，越往里走才发现这边很大，假山亭子小桥均有。桥下是一条引了活水的小溪，里头能看得见摇尾自由自在游着的金鱼。

    付炽就跟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边走边四处看着。程知遇也不嫌她丢脸，偶尔会停下给她解说上几句。见她小学生似的小鸡啄米的点头，特想伸手在她头上拍一拍。

    这时候正是饭点，但人却不多。见付炽喜欢这边，服务生特地的找了一能视野开阔的包间。

    包间里暖融融的，坐下后付炽迫不及待的就推开了窗子，看起外边儿的景致来。

    程知遇将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说：“先点菜。”

    服务生还在一旁等着，付炽唔了一声，开始点了菜。她没点几样，程知遇拿过后又点了一些，这才将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这儿的服务十分周到，坐下没多大会儿就有人将程知遇要的柿子送了上来。用青花瓷盘装了两枚，看着十分漂亮诱人。

    “剥了皮就能吃，两位客人可以尝尝，水分很足很甜。下次来就没有了。”服务生微笑着说。

    以往每年的这时候都摘了，今年因为觉得漂亮，所以老板让多留了几天。

    付炽有些不好意思，应了好，向服务生道了谢。

    服务生很快下去，菜还有会儿才会送上来，程知遇将柿子推到付炽面前，说：“尝尝试试。”

    柿子很漂亮，已经熟透软软的了。付炽有些舍不得，拿在手中把玩了会儿才剥开来。

    如那服务生所说，这柿子比市面上卖的要好吃得多，很甜很软汁水很多。付炽吃得很认真，将指头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程知遇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怎么的，没有去动，拿出了一支烟出来抽了起来，侧头看向窗外。

    付炽将柿子吃完，抽出了湿巾擦了手，抬头就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外边儿。他侧脸的线条流畅坚硬，眼眸幽深不见底。他看起来虽是没什么变化，但付炽却觉得他应该是有事儿。


------------

第71章：你以后就知道了

    大概是两人已经有那么熟的缘故，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惜字如金，试探着问道：“小舅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知遇收回了视线来，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慢条斯理的说：“大人的世界里都会有那么几种烦恼，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这显然是将她当成小孩子敷衍了。

    付炽倒不生气，认认真真的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程知遇的脸上浮现出了疑似温柔的神情来，吸了一口烟后缓缓的吐出烟雾来，突然问道：“生日是什么时候？”

    付炽这下不由得怔了怔，已经许久没有人问过她生日是什么时候了。事实上，她每年的生日都只有沈回陪着她一起过，沈伯伯很忙，常常都不在家，沈回算是唯一一个能记得她生日的人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不知道程知遇问这是什么意思，小声的嘀咕：“生日和是否成年没关系。”

    她又不是今年才十八岁。

    门被敲响，服务生送了锅底和菜上来，终止了这一话题。

    虽是已经是饭点，但程知遇像是没胃口似的，吃得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是付炽在吃，很快鼻尖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以往都是程知遇买的单，总不能常常蹭别人的饭。付炽吃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住，以上洗手间为由去了大堂，打算去买单。

    但过去这单也没能买成，不知道是程知遇打过招呼了还是怎么的，服务生微笑着说程先生是这边的会员，账单会直接发给他。

    付炽这下只得回了包间里。

    她没提自己去买单的事儿，继续吃了起来。程知遇则是接起了电话来。

    他这电话打得有些久，付炽吃完百无聊赖的坐了好会儿他也还在讲。直到她快要坐不住了，他才挂了电话。站了起来，说：“走吧。”

    两人出了包间，往大堂那边时有侍应生拿过了一礼盒，微笑着说：“这是本店做的柿饼，请两位尝尝。”

    程知遇点点头，示意付炽接过。

    付炽接了过来，向人道了谢。

    待到上了车，她打开盒子，才发现里边儿除了一盒包装精美的柿饼之外，还另外用透明的盒子装了六枚柿子，大抵是见她喜欢。付炽不由得感叹这服务周到得不能再周到。

    程知遇自然是不要这东西的，都给了付炽。

    付炽倒也不推辞，向他道了谢。

    一路上两人简单的交谈，待到快要到学校时，程知遇突然开口问道：“沈回最近应该还好？”

    他的语气不像是关心，倒像是随口提起。

    付炽不防他会突然提起沈回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的说：“应该还不错，我这段时间都没见过他。”

    程知遇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话题。

    他今天的问题倒是挺多，隔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这段时间都一直在学校？”

    这其实是变相的问她回不回沈家。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是。我暂时不住沈伯伯家里了。”

    这应该是在他的预料中的，程知遇简单的点点头，并不对这事儿发表任何意见。

    车子没多时就在学校门口停下，付炽向他道谢后下了车。程知遇的车子很快驶离，付炽则是拎着柿饼和柿子往学校里边儿走。

    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来，她将衣服上的帽子戴上，走过操场时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来给沈回打电话，打算问他在哪儿。

    但沈回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的，并没有接听电话。

    今儿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风，她回到宿舍，就见宋明珠在门口站着，看样子是在等她。她这段时间都挺平静的，付炽几乎没怎么见过她，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件糟心事了。


------------

第72章：糟心事

    周末的走廊里很安静，只偶尔有人路过。宋明珠看了看付炽手中的礼盒，轻蔑的嗤了一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她的字典里应该没有礼貌这个词。

    付炽懒得理她，本是想绕过她往宿舍里走的，谁知道她又移到了一旁挡住了她。

    付炽总算是抬头看向了她，淡淡的说：“好狗不挡道这话你没听过么？”

    “你才是狗。”她本是想说‘你全家都是狗’的，但意识到她爸爸也是付炽爸爸，只得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她今儿也不多废话，往走廊前后看了看，说：“跟我来一下，有事找你。”

    她大概也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和付炽的关系，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付炽懒得搭理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没空。”

    宋明珠有些恼火，压低了声音说：“你别给脸不要脸！”她都已经云尊降贵的过来了，她竟然还敢拒绝！

    付炽没说话，就跟看一疯狗似的看着她。

    她大概也意识到硬来这招对付炽来说没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将心中的火气压了下去，哼了一声，就跟一无赖似的说：“随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就在你们宿舍门口站着。你应该不会想让你的舍友们问我们什么关系吧？”

    付炽就跟吃了苍蝇似的看着她。她同宋明珠一样，都不想让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在这点儿上，两人出奇的保持了一致。

    她丢下了一句等着，拎着东西回了宿舍。

    不想同宋明珠纠缠，她很快便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换，淡淡的说：“走吧。”

    实在不愿意同她有任何牵扯，她说着便大步往前，将宋明珠丢到了后边儿。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边儿走，待到走到了人烟稀少的操场上，见宋明珠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付炽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的问道：“去哪儿？”

    宋明珠打起了哈哈来，说：“去了不就知道了。”她吐不出一句好话来，上上下下的将付炽打量了一遍，冷笑着说：“你这样儿就算想卖也卖不出去，瞎担心什么。”

    付炽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淡淡的说：“那你得注意点儿了，猪肉十几块一斤呢。”

    她这是间接的在骂宋明珠是猪，宋明珠气得跳脚。她却也头也不回的往前边儿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再搭理宋明珠，就跟她是隐形人似的完全的无视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往学校门口，到了地儿付炽停下了脚步，回头不耐的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刚才吃了瘪，这会儿满心的不爽，说：“看我干什么？我有说要往这边走吗？是你自己一直往这边。”

    付炽的脸色立即就黑了下来。

    小小的捉弄了付炽一次，她也算是扳回了一局。到底还是怕她翻脸，她哼哼着说：“后门这边。”

    这次她倒不让付炽走在前边儿了，自己走在了前面带路。

    两人仍旧一前一后的走着，等到了后门那边，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车边的宋新成。

    付炽早猜到了是宋新成要见他，这会儿看到他也不惊讶。

    宋新成应该是在这边等了挺久的了，用责备的目光看了看宋明珠。

    宋明珠撇了撇嘴，嘟囔着说：“人带到了，我走了。”

    她也不停留，说着便直接转身离开。


------------

第73章：忏悔就能被原谅了么？

    宋新成也不管她，温和的看着付炽，说：“阿炽上车，爸爸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是一副慈父的样儿，温和中又带了些小心翼翼。

    付炽冷眼看着，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一直吃着闭门羹也还要纡尊降贵的来讨好。

    她冷冷淡淡的说：“我还有事，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她疏离而又冷漠，宋新成却并不在乎，笑眯眯的拿出了一把钥匙来，说：“住宿舍人多吵闹，爸爸给你买了一套房子，就在前面，走路十分钟就到了。爸爸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付炽看着他手中的钥匙，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后忽然笑了笑，看向了宋新成，讥讽道：“我是不是该跪地感谢您想得如此周到？”

    宋新成见她笑了还以为她是接受了，不防她会问出那么一句话来，不由得一怔。他苦涩的一笑，立马就说：“阿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你恨我是应该的，这是爸爸欠你的。”

    听他提起母亲来，付炽粗暴的打断了他，冷笑了一声，尖锐而又冷漠的说：“你没资格提起她。”她的心情在他提起母亲的一刻起变得十分的糟糕，再无任何心思同他周旋，冷冷的嘲讽：“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您所说的吵闹我早已经习惯。您还是给宋明珠好了，以免她争风吃醋三天两头的找我麻烦。”

    她说完这话看也不再看宋新成一眼，径直就往后门走去。才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宋新成在身后说：“阿炽，我去看过你妈妈了。”

    姜不愧是老的辣，他倒是知道付炽的软肋在哪儿。

    付炽本是要直接离开的，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不顾这儿人来人往，走回了宋新成的面前，轻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去看她干什么？看她被你害得有多惨吗？”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尖锐的说：“她应该不会想要看到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些年以来，你的心里有过一点点愧疚吗？要不要我告诉你她最后的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她的脸上带着嘲讽，语气尖锐森然。宋新成虽是比她高许多，但却被她眼中的冷意给惊到，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付炽嗤笑了一声，看也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往学校里走去。这次宋新成没有再叫住她。

    付炽挺直了脊背，走出很远，她才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茫茫然的在边儿上冰冷还湿着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悲伤充斥着她的整个胸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人果然是不要脸无敌，他怎么会有脸去看她？呵，他毁了她的一生，以为只要忏悔就能获得原谅了么？

    付炽满心的愤懑无处可发泄，牙齿将嘴唇咬出了深深的痕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坐了多久，天空中下起了毛毛雨来。冰凉的雨丝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渐渐的回过了神来。

    头发上已经覆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儿，她的身体早已被冻僵，再那么继续坐下去必定得感冒，她犯不着那么惩罚自己，站起身来往宿舍走去。

    冷风中她那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渐渐的清醒了过来，宋家的资料她已经看过，近几年来已是一年不如一年，就在上半年，宋家还出手了几处还在增值的房产，据说早已经是外强中干。宋新成在这时候，竟然还舍得出钱来给她买一套房子，这还真是一件稀罕的事儿。

    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那么大费手笔？


------------

第74章：冷淡

    付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之前那会儿给沈回打过电话，以为是他回电话里，拿出手机来看才发现电话是何嘉年打来的。她这才想起今天同他约好会提前一个小时过去的，她完全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接起电话，不待何嘉年说话她就赶紧的说：“对不起，我马上就过来。”

    她紧赶慢赶，不过到俱乐部时仍是迟到了二十分钟。她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出手比起以往要狠得多，似乎是要发泄什么，连教练也吃惊，让她以后就保持这劲头。

    待到练习结束，付炽虽是挂了彩，但是比起初来时要好许多。换了衣服后她同何嘉年一起走着回学校，这些日子两人一同在俱乐部，熟悉了许多。

    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湿冷的风刮得脸生疼。何嘉年去买了两杯热饮，递了一杯给付炽，试探着问道：“今天心情不好？”

    付炽练习时他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付炽没有同同学分享自己私生活的习惯，她笑笑，否认：“没有。”

    何嘉年也不追问，同她分享起了搏击的技巧来。直到到了学校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宿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宿舍里就只有莫一淼一个人在。她正在试她新买的连衣裙，见着付炽回来头也不回的说：“回来了。”

    地上摆了七八个快递盒子，付炽看着就头疼，说：“买那么多鞋，你是蜈蚣吗？”

    莫一淼最近十分热衷于购物，快递一直就没断过。

    她嘿嘿的笑了起来，说：“女为己悦者容，你懂吗？”她说到这儿回头看向了付炽，问道：“周末是你肖师兄的生日，你会去的吧？”

    付炽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啧了一声，说：“你现在消息挺灵通的啊。”

    莫一淼朝她抛了一媚眼，是：“那当然，都快到嘴的鸭子，当然得上心点儿。”

    付炽被她这比喻逗得笑了起来，说：“看不出来，你这动作真是够快的。到哪一步了？”

    “每天晚上互道晚安。”莫一淼笑嘻嘻的说，“姐们儿争取这学期把他拿下。”

    她倒是信心满满的。

    付炽实在想不出跟木头似的话少得可怜的肖师兄同人互道晚安是什么样，不过有这进展也得恭喜，她笑着说：“那你加油，千万别让到嘴的鸭子飞了。我等着吃喜糖。”

    莫一淼爽快的应了下来，又让付炽给她琢磨琢磨送什么比较合适。

    肖师兄的家庭条件并不怎么好，付炽就让她送实用的东西。看看他缺什么。送贵重的于他来说是负担。

    周末很快就到来，肖师兄称家里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不打算过生日的，但经不住大家的起哄，拉着他去庆祝。

    一群人吃饭切了蛋糕，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又要去酒吧玩儿，于是又浩浩荡荡的去了。

    酒吧里十分热闹，都是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一群人闹哄哄的拼起了酒来。付炽自知自己的酒量不行，但好歹是肖师兄的生日，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被灌了好几杯。她的头晕乎乎的，再也不肯再喝，躲到了一边儿。倒也没有人再劝她。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她坐了会儿便起身去了洗手间。待到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程知遇。她的头有些晕晕的，疑心是自己眼花了，又使劲儿的甩了甩头。

    程知遇应该是早在这边的了，一手捏着酒杯正慢腾腾的喝着酒。即便是在嘈杂喧嚣的人群中，他仍旧是如鹤立鸡群，十分的显眼。虽是就那么冷冷淡淡的坐着，也有漂亮性感的女生上前搭讪，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整个身体都贴往他的身上。

    付炽完全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但这样儿显然是不适合去打招呼，她正想悄无声息的回自己的位置，像是有所察觉似的，程知遇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来，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这下不打招呼也不行了，付炽只得硬着头皮的上前。


------------

第75章：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缠着他的女生大抵是觉得他无趣，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程知遇则是继续喝着他的酒，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付炽很快走了过去，顶着一张被酒精浸成绯色的脸叫了一声小舅舅，说：“你一个人吗？”

    程知遇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将空了的杯子推给酒保示意给他倒酒，这才看向了付炽，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的旁边有一位置，付炽头晕没站着，坐了下来，往角落那边指了指，说：“有一师兄过生日，大家来这边玩。”

    程知遇点点头，不再说话。

    要是在以往，付炽肯定是会略坐片刻就回去的，但今儿因为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程知遇很快就将一杯酒喝完，他这次没再续杯，买了单，站起身来，对付炽说：“走吧。”

    音乐正是最大声的时候，付炽走神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大声的问道：“什么？”

    她向前倾了些，程知遇侧身过来两人离得非常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以及大概是在哪儿蹭到的香水味儿。

    她十分的不自在，刚想要隔开些距离，程知遇低低沉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出去。”

    他说完这话不等付炽回答，便拿了外套起身往外边儿。

    付炽虽是不知道他让出去干什么，但这一时半会儿肖师兄他们那边还走不了，她随着程知遇出了酒吧。

    到了外边儿总算是清净了许多，冷空气扑面而来，付炽晕乎乎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些，又将身上的衣服拉紧。

    程知遇本是要拿烟出来点燃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又收回了手，看了就跟呆头鹅似的付炽一眼，说：“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

    付炽是同大家一起出来的，哪里能自己走，想也不想的就摇头，说：“不用，我待会儿和他们一起回去。”

    程知遇也没坚持，见她缩得跟鹌鹑似的，淡淡的说道：“在这儿等着。”

    对面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他径直过去了。

    他没多时就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来，付炽懒得再站，在路边儿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程知遇过来便将热乎乎的咖啡递给她，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付炽说了声谢谢，看了看程知遇，试探着问道：“你是心情不好吗？”

    程知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你是要替我排忧解难吗？”

    喝了酒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上红扑扑的，没有平常故作老成的样儿，看着孩子气得很。

    付炽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我没那么自不量力。”

    程知遇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有些好笑的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付炽这下嘿嘿的笑了起来，说：“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嘛。要是连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糟糕了。”

    她也喝了一口咖啡，不知道是觉得冷还是无聊，一双脚在地面来回的踢动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程知遇没有说话，将咖啡搁到了一旁，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付炽也不再说话，呆呆的看着前边儿暗黄的路灯。隔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说：“前几天姓宋的找我，居然说给我买了一套房子。”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些迷茫。程知遇去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付炽自嘲的笑笑，侧头看向了他，认真的问道：“小舅舅你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那么纡尊降贵大下血本？”

    她越说越茫然，完全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不待程知遇回答，她又继续说：“我外婆和我妈妈给我留的就只有那宅子，他总不会是想要那宅子。”

    这些话她一直都是埋在心里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竟然见到程知遇就都说了出来。

    程知遇久久的没有动，过了好会儿才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付炽以为他会说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由得侧头看向了他，程知遇的视线看着远方，侧脸在灯光下冷硬，眼眸幽深带着冷漠和疏离。


------------

第76章：陌生

    他这样儿有些陌生，付炽不由得怔了怔。此刻的程知遇，她像是完全不认识似的。酒意在此刻像是轻了些，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同程知遇说起了这些糟心的事儿来，端起了咖啡掩饰般的喝了一大口。

    这问题程知遇最后也未给她答案，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付炽赶紧的站了起来，摇摇头，说：“您先走吧，我和他们一起，他们也应该要走了。”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抬腕看了看时间，说：“你觉得会那么快吗？还是你想再继续在这儿冻感冒？”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又说道：“喝不了酒就以后出来就别碰。”

    他这会儿有了些长辈的架子，付炽被他训得讷讷的。不敢再说什么，讪讪的跟着他往车边。

    她知道晚会儿大家找不到她肯定会着急，上车后便用手机给莫一淼发了短信，告诉她她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今儿的程知遇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一直都沉默着。车内的气压很低，弄得付炽也不敢吭声儿。

    喝了酒的脑子变得盹盹的，她一个哈欠接一个的打着，却强撑着不敢睡过去。只得将车窗打开些，让冷风吹进来。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门口，她客客气气的向程知遇道了谢。程知遇仍旧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点点头。

    付炽很快下了车，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往学校里边儿走。

    程知遇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在车中就那么坐着，看着付炽的身影消失在小门内，他将车窗放下了些，拿出了一支烟慢慢的抽了起来。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车中，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有一群学生回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惊醒他，他才蓦的回过神来。

    天气越来越冷，付炽周日的家教在路上的时间变得尤为煎熬。那边的公交车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一趟，错过等上一个小时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等的时间里付炽就背书或是单词，这样多多少少能转移些注意力，不再那么冷。她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连宿舍都没回，在食堂里胡乱的吃了饭便去了图书馆。下午则是仍旧去搏击俱乐部那边。

    她现在比起刚去的那段时间好了许多，不再只挨揍了，能想方设法的避开拳头，偶尔还能还击几下。

    她从俱乐部回学校时已经是五点多了，本是打算同何嘉年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但还未到食堂，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竟然是程知遇打来的。

    付炽有些吃惊他会给自己打电话，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小舅舅。

    程知遇那边有些吵，声音漫不经心的，开口便说道：“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于记，出来吃饭吧。”

    他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付炽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歉疚的向何嘉年道了歉，然后匆匆的往于记赶。

    她有些纳闷，不知道程知遇到学校这边来干什么。

    她到于记已经是十来分钟后，到了门口便有服务生将她带上楼。她本以为程知遇只叫了她出来吃饭，推开门才发现沈回竟然也在。


------------

第77章：拘谨

    她这下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程知遇面前，沈回收起了他在学校里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见着付炽就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说：“小阿炽你总算来了，可以点菜了。”他说着看向了程知遇，说：“我手机没电了，所以让小舅舅给你打了电话。今儿他请客，你可千万别客气。”

    平时同程知遇见面时付炽没觉得不自在，现在在沈回面前，她多出了几分拘谨和不自在来，甚至没敢去看程知遇，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小舅舅。

    程知遇倒是和平常一样，点点头，示意他们点菜，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来。

    沈回直接将菜单推到了付炽的面前，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说：“看看想吃什么，他们家的蜜汁烤鹅不错，来一只尝尝？”

    付炽拘谨得厉害，将菜单推回了他的面前，说：“你点就好，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沈回也不客气，拿过了菜单开始点起了菜来，时不时的会去问付炽的意见，反倒是忽略了程知遇这个请客的人。

    他噼里啪啦的点了一堆，三个人完全吃不完，付炽不得不出声小声的提醒：“够了，别点了。”

    沈回这才停下来，将菜单交给了服务生。

    包间里有一瞬的安静，付炽端起了热茶喝了一口，没话找话说的问道：“小舅舅来这边有事吗？”

    “见一朋友。”程知遇简单的回答。

    付炽这下没了话，小口小口的啜着茶。

    沈回将店里送的还没动过的点心推到她面前，说：“饿了就先吃点儿垫垫。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两人从开学到现在，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

    付炽虽是不饿，但还是拿了一块点心慢慢的吃了起来，回答说：“没忙什么，和以前一样。”

    沈回点点头，还想说点儿什么，坐在一旁的程知遇就淡淡的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话显然是问沈回的，他还有一年半就毕业，是该开始规划以后了。

    听到程知遇那么问，付炽也侧头看向了沈回。

    沈回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他对这儿显然不怎么上心，笑嘻嘻的说：“没打算，这不还早吗？走一步看一步。有小舅舅你和我爸在，总不会看着我流落街头。”

    他是嬉皮笑脸的样儿。程知遇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也该长大了。”

    他只是点到即止。

    沈回收起了嬉皮笑脸，有些讪讪的。他以前还好些，这一半年多数时候都是在同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哪里有什么规划，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在程知遇也没再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

    他虽是没有训斥沈回，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回都有些讪讪的。好在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菜上来后就又开始贫了起来。

    虽是有不愉快的插曲，但这顿饭整体来说吃得比较和谐。这儿的菜色也都不错，特别是招牌蜜汁烧鹅，蜜汁甜而不腻，皮脆肉软嫩，连皮带肉放入嘴中，酥香微甜，回味无穷。

    一顿饭吃完，大抵是见付炽多吃了几块饭前的点心，程知遇叫了服务生打包了一份，给她带回学校。

    这儿离学校不远，他没有送两人回去，很快驱车离开。

    沈回应该是有点儿怵他的，在他离开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儿。见有路过的女孩子拿着奶茶，他伸手拍了付炽的头一下，问道：“要不要喝奶茶？”

    付炽刚才吃得挺饱的，摇摇头，说：“不用，喝不下。”

    两人一路就那么慢慢的走着，付炽从上次收拾了东西出来后就没再回过沈家，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沈伯伯和袁阿姨都还好吗？”

    沈回唔了一声，说：“都挺好的。”他并不想谈父母，转移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儿来。

    这一条街都摆着摊在卖些小玩意儿，挺受附近的学生们欢迎。沈回一路看着，看见可爱的会买下来，丢给付炽。

    刚走完这条夜市街，就见宋明珠和几个女孩子迎面走了过来。


------------

第78章：哪儿0来的牛皮糖

    她见着付炽脸上露出了一贯的不屑来，视线落到旁边儿沈回的身上时眼睛陡然一亮，上前来，别别扭扭的打招呼：“挺巧的，你们也出来逛街吗？”大概是知道付炽可能不会回答，不等她说话她又接着问道：“这位是你同学吗？”

    付炽的脸上冷冷淡淡的，虽是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但明面上总得过得去，淡淡的嗯了一声。

    宋明珠今天十分殷勤，又问道：“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她的一双眼睛都在沈回的身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付炽懒得再敷衍，并不说话，带了些讥讽的看着她。

    宋明珠立即便对身边的同学说：“你们去逛吧，我想起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她那几个同学倒也识趣，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

    他之前看付炽时的轻蔑沈回看在眼里，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宋明珠的身份，从上到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抬抬下巴抱着双臂要笑不笑的问付炽：“这哪儿来的牛皮糖？”

    付炽被他这比喻逗得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宋明珠自诩是美女，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饶是脸皮再厚脸也哗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你你你……”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回又笑了一声，拉长了声音说：“原来还是一结巴。”他奚落起人来半点儿情面也不留，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些疑惑来，偏着头看向了付炽，问道：“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连结巴也收了？”

    宋明珠的脸红得更是厉害，咬着牙说道：“你才结巴，你才牛皮糖。”

    在异性面前她倒还保持着淑女，跺跺脚转身跑了。

    沈回耸耸肩，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儿。

    成功的怼走了宋明珠，付炽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连着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她其实以为沈回会问有关宋明珠的，他没问也让她轻松了许多。她并不愿意同人提起。

    时间过得快极了，元旦一晃就来临。学校包括周末在内放了三天假。付炽的几个兼职这几天都不用去，于是她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一趟。开学起就一直没回去过，冬天老宅阴冷潮湿，家里指不定霉成什么样了。

    她的东西不多，一书包就能装下。收拾好东西要离开，听到舍友们提起父母来，她不由得想起了沈伯伯。从上次在巷口一起吃过饭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她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一趟沈伯伯的公司那边，如果他不忙，顺便一起吃顿饭。

    这时候正是高峰期，付炽没再乘公交车，打了车过去。

    她到这边来的时间很少很少，到了沈与为的公司外，她并没有进去，而是拿出了手机来，拨了沈与为的电话。

    沈与为很快便接起了电话来，听说付炽在楼下很惊讶，让她在原地等着，他马上下楼来。

    正是下班的时候，这附近都是厂区，行人来去匆匆。劳累了一天，一张张的脸上带着麻木。付炽看着走起了神来，直到沈与为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微笑着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与为一身正装，和蔼的脸上带了几分疲惫，笑着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沈伯伯了？”

    他也不问付炽吃没吃饭，带着她就往附近的餐厅走。这边虽不是市区，但因为厂区人流量多，形形色色的餐厅也不少。

    付炽笑笑，说：“挺久没见您了，所以过来看看您。”

    沈与为的眼中露出了疼惜来，感叹道：“还是女儿好，沈回那臭小子要是像你那么懂事就好了。”

    魏家的事件后，沈回同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在家里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儿，训斥也没什么用。

    他并不想继续这话题，说完后问道：“这学期怎么样？学习还顺利吗？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

    他很忙，虽是偶尔会给付炽打电话问问她的生活状况，但都说不了几句。

    付炽点点头，说：“还行，都挺好的。”不过几个月没见，沈与为看起来老了许多，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您公司的事都还顺利吗？


------------

第79章：不客气

    沈与为笑笑，叹道：“我们小阿炽真是长大了，知道关心沈伯伯公司的事了。都挺好的，只是这段时间的事儿多，一直都在出差加班。”

    越说到后边儿，他越是轻描淡写的，并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小阿炽想吃什么，有一家粤菜不错，要不要试试？”

    付炽应了好，又认认真真的说：“今天我来请客。”

    沈与为爽朗的笑了起来，爱怜的身后摸了摸付炽的头，说：“好，小阿炽今天做东。”

    他确实很忙，吃饭时手机一直都在响。付炽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要让服务生打包让他带回办公室，但沈与为没让，坚持着同她吃完了饭，这才匆匆的离开。

    他虽是离开，但却不忘安排方伯送付炽，不过付炽拒绝了，说是她反正也没事，慢慢坐车回去就行。

    虽是八点多了，但这边仍旧十分热闹。无论是公交车站还是地铁口行人都还很多。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来，奔波了一天的人们行色更加的匆忙。

    付炽走了一段，忍不住的回过头，去看沈与为的公司所在的大楼。灯光下外墙上公司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块，不知道是没发觉还是怎么的，也没有人去补好。

    付炽没多大会儿就回过神来，往地铁口走去。还未到地铁口，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本以为是莫一淼找她，拿出手机来才发现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付炽接起了电话来，叫道：“小舅舅。”

    程知遇的声音沙哑，在电话那端咳嗽了几声，问道：“你在哪儿？”

    付炽没告诉他自己在沈与为的公司这边，就说在外面，问道：“你感冒了吗？”

    程知遇嗯了一声，说：“阿姨没在，你过来一趟。顺便在药店带点儿感冒药过来。”他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付炽还想回家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改道去了程知遇那边。

    出了地铁她就给程知遇打了电话，询问他要买些什么感冒药，但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手机一直都没有人接，付炽只能每样感冒药都买些。

    拎着药上楼出了电梯来到程知遇的门外，刚想伸手去摁门铃，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严实。大概是知道她要过来，所以特地留的门。

    付炽推门进去，客厅里并没有开灯，漆黑的一片。她一边将灯打开，一边试探着叫了一声小舅舅。

    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声音。

    付炽很纳闷，关上门将药放在一旁，然后往程知遇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门也是虚掩着的，推开门就听到很粗的呼吸声。付炽将灯打开，就见程知遇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张英俊的脸上一片绯红。他这样儿一看就知道是发烧了。

    付炽没想到他竟然那么严重，赶紧的上前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程知遇的额头果然是一片滚烫。他倒是还警醒着，立即就睁开了眼睛来。他的眼眸漆黑，像是能看到人心底一般。

    付炽有些不自在，说：“你发烧了。”

    程知遇自己十分淡定，嗯了一声，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说：“给我倒杯水。有退烧药么？一起拿过来。”

    付炽是买了退烧药的，这下就说有，然后匆匆的出去了。

    阿姨不知道多久没来了，他的客厅里有些乱，水也没有了。她只得从冰箱里找出了矿泉水来烧开，这才连退烧药一起端着去了程知遇的卧室。

    他一直闭着眼睛的，听到付炽的脚步声睁开了眼来。

    付炽将水和药一同交给他，他很快便吃下，将一杯水全喝完了。

    付炽忧心忡忡的，说：“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程知遇说了句不用，哑着声音淡淡的说：“去煮点儿粥。”

    他这样儿自然不可能吃东西。付炽只得匆匆的去了厨房。


------------

第80章：这是你用实际行动表示的时候

    冰箱里已经没有了蔬菜，只有一些冷冻的肉类。他感冒了得吃清淡点儿的，付炽本是打算熬点儿白粥的，去找米时才发现米也没有了。

    她有些头疼，这时候再去买米来熬好粥不知道都什么时候了，她找出了手机来，打算看看附近还有没有营业的商家，给程知遇叫外卖。

    幸而现在还不是挺晚，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营业的商家，点了一份白粥和一份鸡汤以及两个清淡的小菜。

    点完再去卧室看程知遇，他吃了药已经睡着了。

    付炽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开始收拾打扫起了客厅来。不光是客厅乱糟糟的，就连浴室里也堆了好些脏衣服，有些是需要干洗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没送去。

    外卖来得很快，半个小时便送了过来。趁着粥还热，付炽去将叫醒了程知遇。程知遇嗯了一声，在床上躺了好会儿才起来。

    退烧药已经开始见效，他吃了粥后出了一身的汗，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哑着声音问付炽：“放假了吗？”

    付炽嗯了一声，说：“放了，放了三天。”她说完疑惑的问道：“阿姨去哪儿了？”

    “家里有事。”程知遇疲倦的回答。他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刚才只吃了退烧药，付炽这下去将感冒药和止咳的药一起拿了过来，倒了水给他，纳闷的问道：“您怎么不回家里去？”

    他要回家里去，就不会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人照顾了。

    程知遇将药咽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你这闲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付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那么一折腾下来已经马上是十一点了，她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要是再烧起来就得去医院。”

    她说着站了起来。

    程知遇扫了她一眼，说：“不是放三天假吗？这几天你就呆这边。事儿不多，就做做饭就行，书房里有书，你可以进去看。”

    他竟然已经将她这几天的时间都安排好了，付炽诧异，还想再做挣扎，但程知遇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哑着声音慢腾腾的说：“你不是向我道过很多次谢吗，这是你用实际行动表达的时候。”

    付炽竟然无以反驳，闭上了嘴。

    程知遇并未在客厅里多呆，洗澡之后很快回卧室去了。

    付炽回家的计划告吹，没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直到快十二点了才去洗漱。

    她倒是挺细心的，去睡觉时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去看看程知遇的烧有没有完全退下去。

    门没有锁，里边儿黑漆漆的，怕吵醒他，她没有开灯，借着手机微亮的灯光往里。

    到了床头，她停了下来，伸手就去摸程知遇的额头。手才刚放到他的额头上，就被他一把给抓住了。

    他的手劲儿有些疼，付炽轻呼了一声。程知遇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是她，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皱着眉头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

第81章：疑似温柔

    他的手掌冰凉，带了些湿意。

    付炽刚才进来时未发觉，这会儿开了灯，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满是汗。一张英俊的脸上带着还未完全敛下去的阴翳。刚才蓄势待发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他松开了付炽的手。

    付炽几乎是立即就收回了手来，他那一抓太用力，她的手背上一片通红。

    程知遇用力的摁了摁太阳穴，哑着声音说：“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

    付炽哪想到会这样儿，点点头马上就要离开，却又听程知遇问道：“手没事吧？”

    付炽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匆匆的出了房间，还不忘将门给关上。

    她并未再在客厅里呆，直接回了旁边的客房，然后锁上了门。她像是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背靠在门上久久的发着呆。

    如果她没猜错，刚才那会儿，程知遇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

    付炽的眼前浮现出他那满头的汗以及那张带着阴翳的英俊的脸来，好会儿才走到床上缓缓的躺了下来。

    明明已经很晚了，但她却完全没有睡意。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梦，程知遇才会出了满头的汗。

    她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同他见面时的场景来，她没有再想下去，闭上了眼睛。

    而旁边房间里程知遇起身靠在床头，拿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他脸上的神情冷漠，侧头一动不动的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

    一支烟没多时就抽完，他摁熄了烟蒂，脱掉身上的浴袍，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很快就传出了哗哗的水声来，他的身影投影在门上，被水雾模糊成了一团。

    付炽第二天起得很早，找出了程知遇丢在玄关处的钥匙，下楼去买菜和米。

    她不知道这儿的菜市场在哪儿，见前头有老太太拉着小推车，估摸着是去菜市场，便跟在人的身后。

    老太太大概以为她是哪家想小保姆，十分热心的告诉她哪家的菜比较新鲜，哪家的肉便宜。

    付炽起得早，买了米和菜回到程知遇的公寓也不过才八点。程知遇竟然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里打电话。见着付炽拎了一小袋米和杂七杂八的菜回来，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上前将东西接了过来，问道：“去菜市场了？”

    付炽唔了一声，点点头，说：“家里什么都没有。”她说完抬起头，程知遇已经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正看着她。

    付炽往脸上摸了摸，自言自语的说：“我脸上有东西？”

    程知遇收回了视线来，慢悠悠的说了句没有。他的感冒好了许多，声音也没那么哑了，稍稍的顿了一下，问道：“早上吃什么？”

    付炽从外边儿带了豆浆油条包子和粥回来，都还热气腾腾的，她一一的摆在了桌上，说：“就这些，要是不想吃我重新做。”

    这会儿再慢慢的熬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程知遇倒是未有任何意见，坐到了餐桌旁。他虽是在生病，但工作丝毫不少，吃过早餐便去了书房，开始处理起了公事来。中途还有人送了文件过来，是付炽给开的门。

    付炽这一天都很闲，程知遇的感冒虽是还没好完，但事儿却并不多，能自己动手的绝不会叫她。

    她没事儿可干，从他的书房里找了自己感兴趣的书来，窝在客厅里翻看着。直到五点才去做饭。

    鸡汤她是从中午就已经开始煲的，只需把米饭焖上，再炒俩菜就行了。

    吃饭时还早，程知遇好像没什么胃口，吃得并不多，吃完饭就直接回房间去了。

    付炽收拾完碗筷，就见他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见着他这样儿她不由得一愣，问道：“你要出去吗？”

    程知遇要笑不笑的看了她一眼，说：“今天你不是挺闷的么？带你出去走走。”

    他说着便往玄关处走去。

    原来直接百无聊赖的样子他都看到了。付炽在一瞬间红了脸，解释说：“我没有觉得闷，只是不习惯那么闲着。”

    她就很少有那么闲的时候。

    程知遇已到了门边儿，打开了门，说：“是我觉得闷，付炽小姐可以赏脸陪我下去走走吗？”

    他的唇角含笑，绅士风度十足，身上自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矜贵，英俊的脸上有疑似温柔的东西，令人难以拒绝。


------------

第82章：看电影也是煎熬的事儿

    付炽再次的红了脸，拿了外套同他一起出了门。

    两人下了楼，才发现空中竟然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儿。付炽忍不住惊叹：“下雪了。”

    虽是下得小，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仍是让人激动不已。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付炽一路走着一路伸出手去迎接那些雪花儿，兴奋得像孩子似的。

    程知遇跟在她的身后，英俊的脸上带着微笑，身上的清冷被驱散了不少，透出些许的温和来。

    两人一路出了小区，这儿正处市中心，热闹而繁华。付炽本以为程知遇只是单纯的带她出来走走，但却并不是，他带着她到了电影院外，看着贴出来的海报，问道：“想看什么？”

    付炽一愣，总觉得这样儿有些怪怪的。见程知遇看着她，回答道：“看什么都行。”

    程知遇并未再问她，往前边儿去买票去了。节日里的电影院总是爆满，得排队。他站在队伍里显眼得很，前边儿排队的小女生们频频的回过头来看他，悄声的议论着。

    程知遇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眼皮也没抬一下。待到排到了他，买了两张票后售票员笑眯眯的说道：“要不要来一桶爆米花？”

    可不，前边儿的小女生都买了爆米花。只是她提醒程知遇，大抵是将付炽当成他女友了。

    听到这话程知遇看了付炽一眼，付炽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就低沉着声音说：“来一桶，还有奶茶也来一杯。”

    售票员笑着应了一句‘好叻’，将东西递给了他。

    程知遇拿着东西从队伍中出来，抬了抬下巴，说：“进去吧。”

    付炽不自在得很，点点头，随着他往里边儿走。

    他并没有马上把东西交给付炽，直到找到位置坐了下来，才将可乐和爆米花给她。

    付炽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程知遇是出于消磨时间选的票，选的竟然是一部青春疼痛电影。电影讲的是失去了父母的女主，自卑而又敏感，上学时因为家庭的缘故被同学孤立，和初恋被迫分开最后经历种种磨难在一起的故事。

    电影太过于催人泪下，黑暗中能听到前排的小女生啜泣的声音。付炽虽是没有哭，但眼眶却是红红的。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程知遇几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他从未觉得看电影是那么一件煎熬的事儿。

    电影虽是结束，但付炽的情绪不高，显然还沉浸在电影故事情节之中。程知遇有些懊恼自己选了那么一部电影，见付炽一直打不起精神来，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淡淡的说：“这个世界谁都靠不住，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被人欺辱。”

    这部电影女主的身世和她何其相像，她知道程知遇这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有感同身受才会这样儿。她揉了揉发塞的鼻子，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从不觉得我自己身世凄惨。”她陷入了回忆之中，接着说：“相反，我的童年比许多人都要非常幸福，没有父亲并不影响什么。我妈妈和外婆都是很温柔的人，每每犯错都会十分温柔的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生活上比起巷子里的小孩儿我也要富足许多，她们从不会吝啬花钱，送我学礼仪学舞蹈，家里还有一架钢琴，我妈妈手把手的教我弹琴。”

    她的声音缓缓的，恬静而又温柔，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从回忆中醒了过来，微微笑笑，又继续说：“后来妈妈外婆相继过世，我到了沈伯伯家里，他更是从未亏待过我什么。还有沈回，他一直像哥哥一样护着我。以前我们班有一个成绩不好又爱欺负女同学的小胖子，故意的将虫子放在我书包里，他听说后和那小胖子打了一架，虽然他一直在练跆拳道，但小胖子在身材上占尽优势，他被打得鼻子流了很多血，却还告诉我，以后有人欺负我就让我告诉他，他将人揍得满地找牙。”

    她微微的笑着，说到这儿低下了头，认认真真的说：“比起许多人，我幸运幸福许多，我很感恩。难受是因为那情节太感人，电影院里不也有许多女孩子哭吗？”

    她说着侧头看向了路边暗黄迷离的灯光以及飞速驶过的汽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秀气的脸上带了几分怅然。


------------

第83章：好看吗？

    两人一路就那么慢慢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程知遇的感冒还没好完，时不时的咳嗽着。

    付炽好会儿后才从情绪中走了出来，她有些一时不知道在何处的感觉，侧头看向旁边儿的程知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支烟拿在手中，路灯暗黄的灯光下一张英俊的脸上尽是淡漠。天空中飘着细细小小的雪花儿，围绕着他周身飞舞着。在那么一刻，仿佛周遭的所有都失去了颜色。

    付炽一时竟有些呆呆的。

    她很快回过神来，一时间尴尬不已，赶紧的收回了视线来。本以为程知遇没注意到的，但随即就听到他慢悠悠的问道：“好看吗？”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点头结巴着说：“好，好看。”

    “那让你看个够？”程知遇仍旧是那么一副慢悠悠的样儿，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视线就那么停留在付炽的身上。

    付炽如芒在背，脸上火辣辣的一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赶紧的摇头，说：“不，不用了。”

    接下来她就跟鸵鸟似的，一直都埋着头没敢再去看程知遇。

    本以为程知遇很快就会回去的，但今天他的兴致极好，又慢悠悠的去逛了超市。很难想象他居然有那么接地气的时候，亲手挑选了好些零食和水果。在拎着回去的路上，他又买了两杯热饮，闲适极了。

    出来时雪花儿很小，回去的路上渐渐的变得大了起来。时不时的能听到路过的十四五岁的孩子欢呼着。付炽的窘迫散去，唇角也忍不住的露出了些笑来，也像别人异样伸出了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儿。

    程知遇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片刻之后又看向了远方。

    不知道是因为看了电影回忆起了以前的缘故还是怎么的，付炽梦见了许久未梦见过的妈妈和外婆，梦见她们坐在院子里，温柔的说着话。她欢快的朝着她们跑去，叫她们，但她们却像是看不见她似的。

    这像是昭示着她们已经阴阳两隔，付炽的眼泪蓦的就掉了下来。

    她低低的抽泣声在室内响了起来。程知遇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客房里压抑着的抽泣声。他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推开了客房虚掩着的门。

    床上的付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如婴孩一般低低的抽泣着。程知遇走在床头，伸手打开了台灯。

    付炽在梦魇中陷得很深，并没有发觉有人看着她。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痛苦，呢喃着叫着什么，程知遇仔细的去听才发现她叫的是妈妈。

    他静静的就那么立着，没有去叫醒付炽，过了那么会儿，重新关上灯走了出去。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却没有了睡意，站到阳台上抽起了烟来。

    三天的假期过得很快，眨眼就过了。程知遇的感冒还没有好完，仍是咳嗽着。但他坚持不肯去医院，付炽也没办法，只能是熬些润肺的汤水。

    她在3号下午就回了学校，程知遇本是要开车送她的，她拒绝了，自己坐了公交车回去。

    在回学校的当天她竟然又遇到了宋明珠，她在宿舍楼的门口站着，左看右看的。


------------

第84章：无事献殷勤

    付炽完全当她不存在，本是想直接越过她上楼的，但才刚走过去，她就上前来，将手中拎着的一袋子递给她，说：“我表哥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送给你。”

    她忸忸怩怩的。

    她突然示好付炽十分惊讶，似笑非笑的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这巧克力她可不敢接。

    宋明珠的娇蛮并不会因为有求于她就收敛多少，哼了一声，说：“你别不识好歹。”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识好歹。”付炽说完这话，直接绕过她就往楼道走。

    宋明珠跺跺脚，觍着脸跟了上去。她难得的露出了些腼腆来，问道：“你同学的电话，能不能给我一个？”

    原来她是为了这事儿献殷勤。

    付炽怔了一下，淡淡的回答：“没有。”

    宋明珠自认为自己已经在伏小做低了，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回绝。她十分恼火，也不再跟着付炽了，冷笑着说：“你不给我一样能拿得到。”

    她像是宣誓一般，说完这话高傲的冲着付炽抬抬下巴，转身下楼去了。

    付炽站着一时没有动，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了不安来。她在楼道里站了好会儿，这才慢慢的上了楼。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是付炽的生日，实验室里这段时间忙，她又得写论文，完全将这事儿给忘了。

    这天傍晚，她刚查完资料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回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沈回就笑嘻嘻的问道：“小阿炽在忙什么？出来请哥吃饭。”

    付炽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让她请吃饭了。她看了看时间，说：“行，我正要去食堂，你过来吧。”

    “别那么抠门嘛小阿炽，食堂里的菜都快淡出个鸟来，你难得请哥吃一顿饭，怎么的也得来顿丰盛点儿的对吧？快出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他说着直接就挂了电话。

    付炽有些无奈，只得匆匆的往学校门口走去。

    沈回早已经等在学校门口了，他穿了一件格子大衣，脖子上竟然还围上了围巾。

    前几天虽是下了雪，但却不大，温度也未再降低。付炽看他这打扮有些诧异，问道：“有那么冷吗？”

    沈回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说：“小阿炽你这木头样儿可要怎么办才好哦，这就是一装饰，非要冷才能围吗？而且这是人送的，这天气我要不拿出来戴戴，不是让人伤心吗？”

    他完全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儿。

    付炽一时竟无言以对，转移开了话题问道：“想吃什么？沈伯伯冻了你的卡吗？”

    她边问边走，等了一会儿没见沈回回答，不由得纳闷的抬起头来。

    沈回正偏着头，笑微微的笑着她。

    付炽这下更是纳闷，问道：“怎么了？”

    沈回叹息了一声，手温柔的在她的头上揉了一下，笑着说：“小阿炽，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你生日了？”

    付炽愣了一下，难怪他会突然让她请他吃饭，原来他都记着。她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着，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第85章：受伤

    沈回又轻拍了她的头一下，好笑的说：“怎么傻愣愣的？你说说，谁像你一样，竟然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他的语气宠溺又带了些无奈，带着付炽往前边儿走。他早就订了地儿，付炽随着他推开包间，就见莫一淼肖师兄他们都在包间内，见着沈回带她进来就笑着打起了招呼来。

    付炽完全没想到会那么热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一一的向大家道了谢。大家又起哄着让她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这边是火锅店，待到蛋糕切完，服务生便陆陆续续的将锅底和菜一一的送了上来。大家以饮料带酒，祝她生日快乐。

    火锅吃得热热闹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些趣事儿，笑声驱散了冬天里的寒冷。

    待到快要吃完，沈回先一步出去买单。他这一去就久久的没有回来，付炽正打算给他打电话，去洗手间的莫一淼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她的脸上满是惊慌，推开门便说道：“不好了，沈回不知道为什么和人在楼下打起来了。”

    付炽的脑子一懵，站起来匆匆的就往外边儿跑。楼下大厅里闹哄哄的一片，好些客人都站了起来，围观着门口处。

    付炽穿过人群跑出去，就见沈回和一个瘦高的男生纠缠在一起。那男生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脸上已经挂了彩。

    他倒是知道适可而止，及时的收了手，冷冷淡淡的说了句什么后丢开了扭着那男生的手，转身便往店里走。

    他已经看到了走过来的付炽，冲着她笑笑示意没什么事儿，脚步更快了些。

    付炽松了口气儿，见他走近正打算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就见他身后那刚才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男生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冲了过来。

    付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叫了一声小心，下意识的扑向沈回。

    周遭响起了尖叫声来，沈回回过头去，要避开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子朝着他冲来。

    但刀子却没有落到他的身上，电光火石间付炽冲了出来，将他撞到了一边。而她避之不及，刀尖插入了她的腹部。

    付炽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就听见沈回惊慌到扭曲叫她的声音。她低下头看去，就见粘稠鲜红的血迅速的染红了白色的毛衣。

    那男生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大惊失色，刀子从颤抖着的手中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清脆的声响。

    “阿炽……阿炽……”耳边是沈回焦灼的声音，有人叫着叫救护车，周遭是乱哄哄的一片。

    付炽还想说自己没事，但她的声音太小，被淹没在了乱哄哄的声音里。她被沈回抱了起来，乱糟糟中他的唇张张合合，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伤口处的疼痛传入神经中，付炽能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血浸湿得黏糊糊的，颠簸中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一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

    冬天穿的衣服厚，那男生虽是怀着满腔的仇恨捅向付炽的，但由于衣物阻挡了，伤口并不是很深。只是当时的血流得多，有些吓人。

    付炽被送入急救室后没多久就缝好针被推了出来，被送入了普通病房。沈回莫一淼他们一直都守在医院里的，全都守着听着医生叮嘱该注意什么。

    血流得多付炽的头晕得厉害，加上麻药的缘故，她只睁开眼睛一瞬就闭上昏昏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86章：无可解释

    醒来时床前就只有莫一淼在，见着她醒来，她立即就站了起来，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喝点儿水？”

    付炽口渴得厉害，点点头应了好。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去搜寻沈回的身影。但却没能看到，病房里就只有莫一淼一个人。

    莫一淼很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将床摇起来后将水杯递给她，问道：“疼不疼得厉害？”

    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伤口火辣辣的，付炽的唇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勉强的笑笑，说：“还好。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她故作轻松，小口小口的喝起水来，莫一淼轻声说：“你好好休息，沈回去派出所做笔录了，估计要明天才能过来了。今晚我在这边陪你。”

    付炽怔了一下，应了一声好，向她道了谢。

    莫一淼叹了口气，说：“这事儿闹得不小，派出所那边通知了校方，他们俩估计都会被处分。”说到这儿她又恶狠狠的补充：“真是活该！”

    她的神色怜悯，稍稍的顿了顿，又接着说：“阿炽，你真傻。”

    付炽有那么瞬间的出神，她想解释点儿什么的，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解释。比伤口更痛的刺痛从心底扩散开来，她知道莫一淼是什么意思，但她能解释什么？解释她纯属本能，解释她不喜欢沈回吗？

    尽管她那时候虽没有想其他的，只是本能的要推开沈回，但如果再次从来，她仍旧会毫不犹豫的推开他。如果她没喜欢他，她就不会推开他了吗？当然不是。

    她就那么沉默着，久久的没有说话。

    莫一淼神色复杂，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她，愤愤的接着说：“他们俩是争风吃醋打架，听说是那男生的女朋友为了沈回同他分手，但沈回和人在一起没几天就和人提了分手，弄得那女生崩溃要跳楼，那男生气不过所以拿了刀子来找他麻烦。”

    所以，她替他挡下这一刀，哪里值得？

    付炽听到并不惊讶，沉默着没有说话。沈回现在这样将感情当儿戏，出事是迟早的事儿。

    莫一淼只是想要她知道，没有再继续这话题，小心翼翼的问付炽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付炽摇头说不用。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疲惫不已，再次闭上了眼睛。

    沈回还未从派出所回来，沈与为便先过来了。已是凌晨，他先去找了医生问了付炽的伤势，安排了人送莫一淼回学校，这才在病床前坐了下来，愧疚的说：“阿炽，沈伯伯对不起你。”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付炽挡这一刀，沈回恐怕不止是躺在床上那么简单。那个男生提前准备了刀具，激情愤怒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是付炽救了沈回一命。

    他的脸上满是疲色，不待付炽说话，又接着说：“我答应过你妈妈和你外婆要照顾好你的，现在非但没有照顾好，还让你因为沈回那个孽子进了医院……”

    他满面的愧色，还要再说下去，付炽不忍看见他这样，打断了他，说：“您别想太多，这只是意外，真的。”

    沈与为摇摇头，说：“是我没教好他。”他的脸上既有痛心又有无力，并不想再继续这话题，温和的说：“要是疼就告诉沈伯伯，别自己忍着。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付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就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像是听到沈与为在打电话，大概是为了沈回的事儿在烦忧。

    第二天病房里十分热闹，沈回大概还在派出所，一直都未出现。但几个舍友还有何嘉年肖师兄他们都过来了，带来了果篮和花篮。

    付炽今天的精神好了许多，因为伤口并不是很深，只需输液消炎三天便可出院，到时候按时来换药就行。

    应酬也是一件很累的事儿，大抵是怕付炽独自呆着无聊，大家呆到了中午沈家的阿姨给付炽送午餐过来才离开。

    付炽精神不济，吃了半碗粥喝了一碗鸡汤就睡了过去。失血过多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很累，并不如以前那么有精神。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床边并没有人，她撑着坐了起来，才发现窗边站了一个人，竟然是程知遇。


------------

第87章：女英雄

    程知遇已经听到了她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了看时间，说：“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送过来。”

    付炽的脑子还有些迟钝，问道：“小舅舅你怎么过来了？”她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惊动了他。

    “你沈伯伯有事，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医院，让我过来看看。”他的语气淡淡的，稍稍的顿了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接着慢腾腾的说：“我也顺便过来看看女英雄。”

    他这话听不出是褒还是贬，付炽有些儿悻悻的，闭上嘴没再说话。

    程知遇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一身强力壮的男生，需要你替他挡刀么？”

    付炽被他训得不敢吭声，讷讷的低着头看着被子上的线头。

    她这样儿看着可怜巴巴的，程知遇却没有放过她，淡淡的又说：“以后管闲事之前，也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资本。”

    付炽面红耳赤，偏偏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就那么闷闷的坐着。

    见她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程知遇又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怎么，觉得委屈了？”

    他的声音冷淡得很。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没有，您说得对。”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她的态度虽是好，但程知遇却没有就此放过她，淡淡的又说：“自己好好长长记性。”

    说那么多话已是他的极限了，他没有再说下去，拿出了手机来打电话让人送餐过来。这次没再征求付炽的意见，让送的都是补血的食物。其中就有猪肝瘦肉菠菜汤。

    付炽最不喜欢的菜就是猪肝了，粥里也加了猪肝，她难以下咽，一口一口的吃得慢极了。

    程知遇在一旁看着，大抵是看出了她不喜欢吃猪肝来，淡淡的说：“这就无法忍受了，逞能时候的勇气到哪儿去了？”

    付炽被他训得跟一孙子似的，只能咬牙将猪肝都吃了。

    有程知遇在难熬极了，她甚至不敢表现出半点儿不舒服来。本以为晚上他就要走的，但却没有，直到十点多他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付炽并不敢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走，只得僵着身体那么躺着。连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知道。

    沈回是隔天早上过来的，他是昨晚从派出所出来的，本是要直接过来的，但被他父亲带回家训斥了一顿。

    他没有休息好，脸上憔悴又愧疚，带的东西都是付炽喜欢的。

    付炽并不知道程知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想问最终还是没有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回都十分的细心体贴温柔，360度全方位的照顾着她，喝水要先试水温，哪怕咳嗽也一声也会紧张的去叫医生。这弄得付炽无奈极了，她其实已经完全能下地走了，但沈回这样儿弄得她和一废物没什么两样。

    沈回照顾她虽是体贴细致入微，也常常找着各种趣事逗她笑，但他却像是有许多心事，一双漂亮的眼眸中灰蒙蒙的。

    付炽受了伤，而他和那个男生都为了这场架付出了冲动的代价，差点就闹出人命来，影响十分恶劣。沈与为同校领导周旋良久，将他保了下来没有被开除，换来了记大过处分留校观察。

    但沈回对这事儿完全是满不在乎的态度，并不为此感到懊恼后悔，他对自己的前程好像已经不在乎。

    他也并不愿意谈这事儿，几次付炽提起都被他给岔开了话题，让她好好养伤，不用担心这些无足轻重的事儿。

    他在付炽的面前虽是从不表现出来，但每每出去从外边儿回来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烟味。

    他现在心思已深沉到轻易不会表现出来。


------------

第88章：罪人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第四天早上，付炽便被医生批准出院。她早已受够了医院里的消毒术味儿，听到可以出院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虽是马上就是期末了，但她身上有伤，回宿舍显然不方便，于是去哪儿就成了问题。

    她并不想回沈家那边，坚持要回老宅那边。而老宅那边就只有她一个人，沈回当然不可能让她回去。

    他大概是以为她是惧怕袁韵微，轻声说：“我妈妈这段时间都不在，她去了国外，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这次的事儿，因为在国外，袁韵微暂时还不知道。

    付炽没想到他会那么想，不由得一愣，随即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袁阿姨才不过去，袁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很感激。”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认真的说：“袁阿姨并没有错，你别怪她。我在你们家那么多年，其实最委屈的人就是她了，被迫接受一个陌生人，任何团聚的节日里，都不能一家人好好的团聚……”

    她说着苦笑了起来。

    沈回的心里酸涩不已，低低的叫了一声阿炽，她没再继续这话题，认认真真的说：“你不用担心，哑巴姨会照顾好我。也不必有任何负担，如果换成是我，你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挨刀吗？”

    付炽同他一起长大，又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受的伤虽是并不严重，但在沈回心里，恐怕早已将他自己当成是罪人了。他从来都是心软又善良的男孩子。

    沈回一时哑然，讪讪的说不出话来。如果换成是他，他同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定会将她推开。

    他看着付炽，一时间百般滋味杂陈着。最终他挤出了笑容来，说：“我送你过去，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给你准备好。”

    付炽微笑着应好。

    尽管她表示自己能走，但沈回仍是去找了一轮椅过来推她下了楼。然后搀扶着她上了车。

    其实她并不想惊动哑巴姨的，并不愿意让她担心。但如果无人照顾她，沈回恐怕说什么也不会放她回去。

    天气冷，老宅里没有人住潮湿又阴冷。沈回早早的给瘸子叔打了电话，请他们帮忙先收拾好。付炽现在身上带着伤，抵抗力不比身体好时，不能再感冒了。

    车子直接驶进了院子中，哑巴姨和瘸子叔早就已经等着了。哑巴姨的眼眶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哭过了。

    屋子已经过了大扫除，但长久没有人住，在暖气里蒸腾出属于老宅的霉味儿。厨房里已经在煲鸡汤，香味儿飘散在空气中，有了家温暖的感觉。

    付炽身上带着伤，再上楼不合适，她住在了楼下以前外婆住的房间里。瘸子叔虽是再三的表示这边什么都不缺，沈回仍是去超市重新采购了各种东西。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的减轻他心里的愧疚，付炽没有阻止，由着他去。

    沈回在老宅这边呆了一整天，做着力所能及的事，直到傍晚才同付炽道别准备离开。

    付炽回来精神好了许多，听见他说要走点点头，说：“路上堵车，开慢点儿注意安全。”

    沈回微笑着应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好好养伤，我周末再过来看你。”

    付炽应了一声好，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马上是期末了，你别再玩儿了，不要再让沈伯伯担心。”

    沈回微微笑笑，应了一声好，又拍了拍她的头，打开门往外边儿去了。

    付炽在沙发上坐着，听着车子驶离瘸子叔关上大门的吱呀声，一时就那么怔怔的坐着没有动。


------------

第89章：砰砰剧烈的跳动

    晚上时又开始下起了雪来，屋子里虽是暖和，但付炽的身上仍是搭了一床薄毯，正认真的复习着功课。哑巴姨和瘸子叔回隔壁去了，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安静极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正背得认真时听到外边儿的大门传来吱呀的声音，瘸子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不知道是在同谁说话，不怎么听得清。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付炽以为是他和哑巴姨过来了，并没有在意。但等了一会儿都未听见两人说话，她疑惑的抬起头，就见程知遇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换上了拖鞋，悄无声息的。

    陡然间看到他付炽吓了一跳，马上就撑着站了起来，问道：“小舅舅，你怎么过来了？”

    她刚刚那会儿明明听见了瘸子叔的声音的，进来的怎么会是他？

    程知遇的身上带着寒气，将大衣放在一旁，淡淡的说：“你沈伯伯出差了，你独自在这边他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他使唤不了付炽，自己去倒水去了。

    付炽纳闷不已，明明以前他同沈伯伯他们几乎没什么来往，不知道什么时候亲近到什么事都叫他了。

    刚刚那会儿是瘸子叔的声音，她应该没有听错。要不然他没有钥匙怎么进得来。瘸子叔直接就让他进来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

    付炽满心的疑惑，程知遇倒是没多大会儿就回来，很自来熟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忽略掉付炽脸上带着的茫然，问道：“伤口还疼吗？”

    “还好，不动不怎么疼。”付炽回答。稍稍的顿了顿，她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来：“是瘸子叔给你开的门吗？”

    程知遇淡淡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付炽更是疑惑，又问道：“他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程知遇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端起了茶杯吹起茶喝了起来。

    付炽悻悻的，没有再问。

    她现在和程知遇呆在一起挺别扭的，本以为哑巴姨和瘸子叔很快就会过来的，但随着时间过去，却迟迟的不见俩人过来。

    见她时不时的侧头去看什么都看不见的窗外，程知遇慢悠悠的说：“今晚我在这边，他们不会过来了。打算休息了吗？”他说着收起了手中的报纸，站了起来，说：“要去洗漱，需要拐杖吗？”

    付炽纳闷不已，哑巴姨早的时候说了晚上会过来陪她的，不知道怎么就不过来了。

    已经十点多了，看了大晚上的书，付炽的眼睛有些胀涩，她应了一声好，说了声谢谢。

    程知遇虽不是第一次过来，但以前过来都是在当大爷。对这儿完全是陌生的，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拐杖。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在眉心处摁了摁，直接走向了付炽，说：“扶着我。”

    他伸出了手。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程知遇的眉头又皱了皱，见付炽低着头不看他，他忽然就笑了笑，慢腾腾的问：“你是在怕什么吗？”

    他的一双眼眸中带着戏谑，付炽心虚的不敢去看他，小声的说：“我怕什么？”

    程知遇没说话，伸出手递到她面前。

    付炽这下骑虎难下，犹疑了一下，还是扶住了程知遇的手。大抵是怕她摔着，程知遇伸出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

    这样儿他整个人就将她包围了起来，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儿以及不知名的类似于香水的味儿，怀抱温热，随着走动之间，他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脖颈之间。付炽不知道怎么的身体僵得厉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剧烈跳动的声音。


------------

第90章：别扭

    好不容易到了洗手间里，程知遇松开了她。这儿十分逼仄，两人在里边儿连身也转不过，程知遇站到了外边儿。

    他虽是站到了外边儿，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被人看着付炽十分别扭，说：“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就行。”稍稍的顿了顿，她又赶紧补充道：“我能自己走，医生也说要自己锻炼。”

    程知遇的眼眸中有疑似笑意的东西晕染开来，他仍旧站着没有动，慢悠悠的说：“那怎么行，答应别人的事儿就要做好，这一向是我的原则。我要是走了你摔了我怎么交代？”

    付炽本是想说她不会摔的，但话到了嘴边悻悻的咽了下去。她知道就算是说了程知遇估计也不会走。

    她开始拧毛巾，洗脸刷牙。平常做得极麻溜的事儿，因为身上带伤的缘故慢腾腾的。使出大气力伤口就疼，那毛巾怎么也拧不干。最后还是程知遇上前，伸手替她拧干了。

    付炽有些讪讪的，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下来，程知遇靠在门框上，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付炽。明明他是第一次站在这边，但却莫名的生出了些早已这样无数次过的熟悉感来。

    他忽然有些想抽烟。

    付炽还在慢腾腾的刷着牙，他看了看时间，往客厅里走去。从衣兜里拿了烟和打火机，打开半扇窗户，点燃了烟吸了一口。

    他这支烟抽得很快，不到三分钟就抽完。他没有关窗户，让烟味散着，回到了洗手间门口。

    付炽刚好洗漱完，正扶着门出来。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支撑着她，问道：“回房间吗？”

    这时候还早，还十点不到。付炽摸了摸鼻子，说：“睡不着，我还想再看会儿书。”

    马上就是期末考了，功课她不能落下，自己在家更得抓紧。

    程知遇点点头，扶着她往客厅里走，在她坐下后去将窗子关上，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时间过得快极了，在这恬静中一个小时眨眼便过去。见已经到了十一点，程知遇本是要让付炽早点儿去休息的，在看了看时间之后改变了主意，问道：“要不要吃夜宵？”

    付炽吃晚餐时还早，看了半天的书有些饿了。但外面是下着雪的，她犹疑了一下，刚想说不用，程知遇就站了起来，拿起了一旁的外套穿上，问道：“巷口那边应该还有宵夜，想吃什么我去买。”

    付炽哪里敢劳动他，拒绝的话在他那视线下又说不出口，最终憋出了一句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未再问她，打开门直接往外边儿去了。

    外边儿的大门很快传来了咣当的声响，他出去了。

    不知道怎么的，付炽一时没了看书的心思，她将书放在了面前的矮几上，坐着发起了呆来。

    程知遇的动作很快，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回来了。除了带了烧烤之外，还带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粉，在这寒冷的深夜里十分诱人。付炽立即就被勾出了馋虫来。

    一次性的碗很烫，付炽用起来不太方便。程知遇将东西放在矮几上，去厨房里拿了碗和筷子出来，将砂锅粉挟了小部分在碗里，才递给付炽。

    他竟然会照顾人，付炽有些惊讶，低声向他道了谢。

    已是年关，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挺忙的。但他竟然还有时间耗在这边。付炽很是疑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问道：“您不忙吗？”

    “还好。”程知遇慢腾腾的回答，“都在可控范围内。”

    付炽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起了粉来。吃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的问道：“我沈伯伯的公司那边最近还好吗？”

    沈与为除了那天晚上在医院呆了一晚后就只出现了一次，并且行色匆匆的。付炽总觉得他是有什么事儿。


------------

第91章：神秘得如汪洋大海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说：“不清楚，我并不关心他公司的事。”他说完稍稍的顿了顿，又慢腾腾的说：“你这心还操得挺多的。”

    付炽想起了他在医院里的话来，哗的一下涨红了脸，不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大抵是觉得很安静，程知遇找出了遥控器来打开了电视，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就喧嚣了起来。

    这电视是暑假时付炽买回来的，至今开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

    吃过夜宵，付炽开始犯起困来。程知遇送了她回了房间。

    他今晚看样子是要留在这儿了，付炽迟疑了一下，说：“楼上左边的房间空着，床铺是下午才铺好的。”

    哑巴姨以为沈回会留下，所以提前就铺好了床铺。

    程知遇没有说去还是不去，看着她在床上躺下来，这才说：“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他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付炽刚那会儿还很困的，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没有了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付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以前没少嚷着和外婆挤在一张床上，现在仍是觉得很亲切。

    第二天早早的她就醒了过来，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她能听到程知遇同哑巴姨低声说话的声音。

    待到她起来时程知遇已经离开，哑巴姨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了。瘸子叔则是在冲洗着院子，巷子两旁的枯叶吹了些落进院子里，已经在角落里开始腐烂。

    付炽现在帮不上忙，按照在学校里的习惯，洗漱完毕便开始背起了英语单词来。待到哑巴姨的早餐做好，瘸子叔从外边儿进来，三人才开始一同吃早餐。

    这样的日子十分安宁，付炽生出了些眷念之感来。待到吃完早餐，哑巴姨进去收拾厨房，她才开口问瘸子叔：“叔，昨晚过来的那位程先生你认识吗？”

    瘸子叔笑着点头，说：“当然认识了，夏天时他同朋友过来过一次，当时你哑巴姨不舒服，下雨打不到车，还是他帮忙送去医院的。还有你暑假时他来这边，我也看到过。”

    付炽一愣，问道：“姨不舒服你怎么没告诉我？”

    瘸子叔笑呵呵的，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阑尾炎犯了。输了液就没什么事了，所以才没告诉你。”他大概是误会什么了，一副开明家长的样儿，又补充道：“程先生人挺好的。”

    付炽这下赶紧解释道：“您误会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瘸子叔就笑呵呵的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你也不小了。”

    付炽涨红了脸，他大概是当付炽不好意思，笑呵呵的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付炽不由得抚额，难怪他昨天会那么干脆就把程知遇放进来。她呻吟了一声，这下跳进黄河恐怕也洗不清了。

    她暗自懊恼，隔了会儿又想起了瘸子叔说的程知遇夏天过来的事儿，思绪一下子停顿了下来。他过来这边干什么？她有那么瞬间的茫然，是碰巧来这边有事吗？她莫名的有些不安。

    付炽还想去问瘸子叔，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于是只得作罢，一时间就那么呆坐着。

    程知遇在傍晚时又过来了，大抵是从瘸子叔那儿拿了钥匙，他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付炽他们才刚吃完晚饭，哑巴姨见他进来便打着手语问他是否有吃过饭，她去给他热饭菜。

    程知遇竟然是能看得懂手语的，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让哑巴姨不用费心。

    付炽看着他同哑巴姨交流，有些闷闷。她现在突然觉得，她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一般，程知遇于她来说神秘得如汪洋大海，她看到的那点儿不过是表层的浪花。


------------

第92章：哄她

    她走神的这会儿，程知遇已经走了过来。他将外套放在一旁，在她的对面坐下来，问道：“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付炽回过神来，点点头嗯了一声，说：“好多了。”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无奈的说道：“我真没事，小舅舅你不用再过来，真的。”

    他再那么每天过来，瘸子叔的误会只会更深。

    程知遇不置可否，就这会儿的时间，哑巴姨已经给他泡了茶过来。他客气的向她道了谢。

    俩人十分识趣的给付炽和程知遇留出单独空间，简单的寒暄之后便离去。付炽十分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程知遇倒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慢慢的喝起了茶来。

    今儿虽是没下雪，但温度却是今年的最低，湿冷湿冷的，他的身上还带着寒气。客厅里很安静，能听到外边儿的风刮得呼呼的声音。

    付炽坐着走起了神来。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隔了会儿后抬头看向了程知遇，迟疑了一下开口说：“我听瘸子叔说你在夏天时来过这边还送了哑巴姨去了医院……”

    程知遇脸上的神色不变，淡淡的说：“这边可能会被拆迁，我过来看了一下。”

    他简单的回答。

    不知道怎么的，付炽在心里松了口气儿，点点头后想起拆迁这个词，神经不由得一绷，问道：“会拆迁吗？”

    这边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她并不愿意被拆迁。

    程知遇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成本太高，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只看是否有人愿意接手。”

    这边的人口密集，将会是一件大工程。

    听到还未有人接手，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随即又忧心忡忡的，她完全不知道，如果这边被拆迁了，她将何去何从。

    见她闷闷不乐的坐着，程知遇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还没影儿的事，即便是马上要拆迁，你担心也没什么用。”

    可不，担心并没什用，因为她无法阻止。

    付炽没有吭声儿，心情也没有因此而轻松些。反倒更是沉甸甸的。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程知遇拿起了遥控器开了电视，看向了付炽，问：“有想看的节目吗？”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有些像是在哄她。

    付炽打起精神来，摇摇头，说：“不用管我，你看就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付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谁知道他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又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要不要听？”

    付炽这下能确定他真是在哄自己了。她吃了一惊，刚想要拒绝，抬头对上程知遇那双微微挑着带笑的眼眸，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硬着头皮的说：“还是，还是看电视吧。”

    程知遇又唔了一声，将遥控器丢给了她。

    付炽看电视的时间不多，找了一个很热闹的综艺节目。程知遇没有要看的意思，打开了电脑处理起了公事来。

    付炽心不在焉的看了会儿电视，看向了外边儿。这会儿外面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来，纷纷扬扬的落在窗台上。她喃喃的说：“下大雪了。”

    程知遇抬起头来，往外边儿看了一眼，又低头处理起公事来。过了那么十几分钟，他突然站了起来，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付炽有些纳闷。

    过了五六分钟，他又出现在了门口，手中拎了一大桶，桶里面是白色雪。

    付炽不知道他这是干什么，诧异的看向了他。

    程知遇直接将桶放到了她的面前，慢悠悠的说：“不是想玩雪吗？外面冷，就在这里玩。”

    付炽搞不清他的脑回路，闷闷的说：“我没说要玩雪。”不过雪已经放在了她面前，她还是伸出了手轻轻的抓了一把起来捏着。


------------

第93章：反客为主 为葳蕤817875的水晶鞋加更。

    也许是因为不能出去的缘故，现在格外的盼望着外边儿的一切，无论是雨雪还是微风暖阳。人对自己唾手可得拥有的从不珍惜。她在做兼职奔波忙碌时会想，如果能闲下来，一定窝在屋子里躺在床上一个星期不出门。可当真的不能出门时，她又开始万分的怀念起能自由行动的时光来。

    捏成的小雪球冰冰凉凉的，很快在她的手心里融化开来。付炽反反复复的捏着，郁闷的心情好了些。

    她抬起头来，程知遇虽是开着电脑，但去没再处理工作。他散漫的靠在沙发上，脸部线条柔和，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中带了些平常少见的温情。

    屋子里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漂亮的锁骨来，十分随意。付炽在此刻突然就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家的荒谬感来。

    她为自己生出这种感觉别扭极了，慌张的收回了视线来，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程知遇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继续处理起了工作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付炽有些心不在焉的，书也看不进，就那么百无聊赖的看着无厘头的综艺节目。

    手机叮咚的一声，有短信进来了。她将手机拿起来，是沈回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做什么，睡了没有。

    付炽简单的回了没有，在看电视。

    沈回很快又发了短信过来，说他明天会过来，问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带过来。

    两人来来往往的发了好会儿短信，付炽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坐在她对面的程知遇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隔了会儿后合上了电脑来，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该休息了。”

    付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其实也不过才刚好十点。她点点头应了一声，迅速的结束了和沈回的话题。

    隔天要去医院换药，她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一直都没有程知遇的声音，她原本以为他已经走了的，谁知道晚些时候他从楼上走了下来。

    付炽见着他不由得一愣，问道：“你今天不上班吗？”

    “周末。”程知遇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也不用人招呼，慢悠悠的走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等着开饭。

    他自来熟得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哑巴姨和瘸子叔待他十分客气。他同他们说话是谦逊有礼，完全没有在外边儿时的冷漠和疏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让付炽纳闷不已。

    吃过早餐后便要去医院换药，程知遇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对付炽说：“不用出门，今天会有暴风雪，晚会儿我会叫人过来换。”

    不过只是换药而已，去附近的医院就能换，付炽想要拒绝，程知遇又慢腾腾的说：“外面冷，不是马上就期末考了吗？别折腾来折腾去的感冒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拿过了一旁挂着的外套，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两个小时后还有人会送东西过来，记得放人进来。”

    他慢腾腾的交代着，丝毫没有半点儿这是在付炽家，他只是客人的自觉。偏偏付炽还无法去反驳，由着他反客为主。


------------

第94章：对不起

    程知遇很快便出了门，车子的声音没多时便消失在巷子中。他走后沈回便过来，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怎么的，他仍旧很憔悴。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些。

    他带来了付炽喜欢的奶茶和北海道戚风杯，笑微微的说：“你现在不能多吃，馋也忍着。等伤好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付炽微笑着应了好，让他自己去倒茶。

    沈回很快去倒了茶，在付炽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的眼底有很浓的黑眼圈，付炽看着，担忧的问：“没休息好吗？”

    沈回摇头，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没有，就昨晚睡得有些晚。”

    他的视线落在付炽苍白的脸上，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病恹恹的很虚弱。

    沈回的脸上又一次的浮现出了愧疚来，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他的那点儿风流韵事会连累她受伤，那他绝不会那么放纵自己。他结下的苦果，最后却由着付炽来尝。他的眼眸中带着痛苦，放在膝上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

    他今天异常的沉默，付炽看着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回本是下意识的想摇头的，最终却又没动。隔了会儿后他才轻轻的开口说：“阿炽，我要出国了。”

    付炽不由得一愣，一时没有动。隔了会儿才问道：“怎么突然要出国？”

    沈回避开了她的视线，轻声说：“这是他们商量后的结果，我无所谓。”

    虽是他们商量的，但他也并不反感出国。甚至还隐隐的觉得解脱。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只想逃离这个他从小长大熟悉的地方。

    袁韵微在高中就想将他送出国，在他接二连三的惹事后再次的想将他送离开，这也纯属正常。

    付炽沉默了下来，她侧头看向了窗外，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坐着没有动，隔了好会儿，她才看向了沈回，打起了精神来，问道：“什么时候走？”

    沈回没有看她，低声的说：“二十天后的机票。那时候你的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付炽这下不由得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走得那么急，二十天之后就是年关了，他竟然不等过完年再离开。

    她一时心里涩得厉害，沈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他没有看她，轻声的接着说：“我妈在那边都已打点好，早点儿过去也能尽快去适应那边的生活节奏。新学期开始不至于手忙脚乱。”

    付炽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来，点点头。

    她有些神思恍惚的，想找点儿什么来说，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屋子里一时安静极了。

    就那么坐了不知道多久，沈回看向了她，艰涩的说：“阿炽，对不起。”

    他的神色复杂，眼神中带了些躲闪。电光火石间，付炽忽然就明白了他这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付炽以为自己会惊慌的，但却没有，她十分平静，除了心底的苦涩在无限的蔓延开。

    她抬头看向了沈回，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又随意，说：“你知道了啊。”她微微笑笑，镇定的接着说：“青春期荷尔蒙冲动，这很正常对不对？你不用想得太多，也不用有负担，我没你想的那么坚持有毅力，也许等你走了没多久，我就有真正喜欢的人了。”


------------

第95章：你也失恋过吗？

    她的语气认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沈回明显的松了口气儿，这时候他再说任何都显得是猫哭耗子欲盖弥彰。他是一个逃兵，甚至不敢去想付炽镇定的表象下的脆弱。

    隔了许久，他才轻轻的说：“阿炽，你一定要好好的。”这句话他说得是那么的无力，连他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

    付炽仍是微微笑着，点点头，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沈回没过多久便离开，他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便要离开。现在是最忙的时候，要去办各种各样的证件，还需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

    急匆匆的离开，也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离开后没多时程知遇所叫的医生便过来，给付炽换药。

    付炽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就连用酒精消毒清洗伤口时她也未有任何反应。

    到底还是年轻，加上天气不热，伤口愈合得很好，部分地方已经在结痂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给她换好纱布后扶着她坐了起来，说：“恢复得很好，但还是要继续注意，短期之内不要碰水，饮食保持清淡。”

    付炽这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点头应好，向医生道谢。

    那医生说了下次过来的时间后很快便离开。付炽出去时屋子里多了一年轻的陌生人，正同瘸子叔一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厨房里走。见到付炽他客气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就是程知遇所说的送东西过来的人，将东西放下后很快便离开。瘸子叔一边帮着哑巴姨将东西放进冰箱，一边说程先生送过来的东西太多，这边的冰箱恐怕放不下。得将部分放到他们那边。

    程知遇十分的大手笔，所送来的补品食材都是最好的。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分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食材拎着去隔壁的院子。

    他们做这些事时付炽发着呆，神思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回过神来，她想看书，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进，于是就那么一直坐着。

    程知遇是下午三点多回来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外边儿下起了大雪来。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顷刻间就白了整个院子。远处的围墙屋顶都覆上了厚厚的白色，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来。

    这天气最容易停水停电，他回来后去找了哑巴姨和瘸子叔，和他们商量起了蓄水来。至于停电，巷子里的人都不急，几乎家家户户都储存了煤球，到时候一样可以做饭。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客厅里。见付炽是一副呆呆怔怔的模样，倒了一杯温开水推到她的面前，问道：“不舒服？”

    付炽回过神来，闷闷的说了句没有。端起了水杯喝起了水来。

    程知遇在一旁坐了下来，也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来，开口问道：“沈回来过了？”

    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是了，作为沈回的舅舅，他要出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付炽的心里在这一瞬间蓦的生出了些恼羞成怒来，她那点儿心思她自认为隐藏得很好，但却连沈回都没能瞒过。他都瞒不过，更何况程知遇这只老狐狸了。她的那点儿心思，看在他的眼里不知道何其好笑。

    她满心的愤懑，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明明那会儿那么镇定的，这会儿眼泪却忍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来，冷冷的说：“好笑吗？”

    程知遇是一副散漫的样子，翻看着手中的报纸，淡淡的说：“有什么好笑的？”

    他显然未将这事当成事儿。这让付炽没了话，要宣泄的情绪也不知道从哪儿宣泄出来。一时就那么咬着唇坐着。

    小姑娘的眼泪还在眼眶中打着转，一张小脸苍白，贝齿咬着嘴唇，给苍白的唇添了几分嫣红。看着柔弱又可怜。

    程知遇叹了口气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年少轻狂时还没失过恋。”

    付炽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松开了紧咬的唇来，抬头看向了他，好奇的问道：“你也失过恋吗？”


------------

第96章：隐痛

    她的眼角还有泪珠儿。

    程知遇好气又好笑，敷衍道：“当然。”他并不贵付炽继续扒他隐私的机会，转移开了话题，说：“看在你失恋的份上，今天可以提一个出格的要求。”

    付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茫然的问：“什么出格的要求？”

    程知遇唔了一声，端起了茶杯喝着茶，说：“比如说大醉一场。”

    付炽切了一声，说：“我连失恋都算不上，更没到想要毁灭世界毁灭自己的地步。”身上有伤还喝酒，她还不想爬不起来。

    程知遇的眼中露出了几分赞赏来，说：“还挺理智的。”

    话虽那么说，心底的隐痛却无法忽视。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自己喘不过气儿来。

    虽是不能去喝酒，程知遇却让人送了游戏手柄过来，和付炽一起在电视上打起了游戏来。

    付炽常年都在兼职，偶尔也会感觉压力很大。唯一放松的途径就是去电玩城打游戏，每一个月只要有空都会去上两三次，尤其是在考试后。

    今天身上的伤显然影响了她的发挥，程知遇半点儿也不留情，将她杀了个片甲不留。最后付炽嚷嚷着没劲，将手柄丢到了一旁。

    程知遇往沙发上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要不要让你一局？”

    这简直是在小看她，付炽悻悻的说不用，让下次再来。

    程知遇应了好，将手柄收了起来。

    虽是没怎么动，但屋子里的暖气足，这会儿付炽出了些汗。哑巴姨端来了熬了半天的老母鸡汤，让她喝了。

    这几天来各种汤汤水水的滋补着，她已经喝得不想再喝了。又不能拂了哑巴姨的心意，只能全都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回只要抽空就会过来。两人倒像是回到了以前无话不谈时一样。沈回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会同她分享，收拾行李时收到有两人共同回忆的东西也会带过来给付炽看。

    时间过得快极了，沈回并没有等到二十天后离开，袁韵微在那边催得厉害，还没等考试他就先离开了。

    付炽的身上带伤，他没有让她去机场送他。只是提前来了老宅这边，一起吃了一顿饯别饭。

    他离开后便是考试，是程知遇送她回的学校。她身上的伤虽是还未好完，但行动已无问题。她本是要住回宿舍里的，程知遇没让，让她住进了他的公寓。安排了司机接送她，直至考完试。

    他那段时间不忙，这到年底了开始忙了起来。付炽住在他公寓里的几天，就只见过他一面。他早上走时她还未起床，回来时她已经睡下了。

    以至于她考完试回老宅也没能当面向他道谢，只给他打了一电话。

    离年关越来越近，这座向来注重各种节日的城市开始有了年的味道。小巷里的居民们开始准备起了过年的年货来。自己做糯米糍吧，炒瓜子花生，去超市里抢打折的零食糖果，巷子里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以往付炽没有回来过年，哑巴姨和瘸子叔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他们俩加入了囤年货的队伍，听到哪儿便宜或是哪儿货好便往哪儿跑。付炽说人少吃不了多少他们俩也不听。

    越是热闹，付炽越是觉得空荡荡的，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洞得厉害。


------------

第97章：新年快乐

    沈回到了国外安顿好之后倒是隔那么几天就会打电话回来，说着在外边儿的见闻。他对于陌生的环境没有不习惯，反倒是融入得很快。他们那边也开始准备年货，不过东西不如国内那么多。只能准备些简单的。

    怕他独自在异乡孤单，袁韵微会陪着他一同过年，暂时不会回来。

    他们俩不回来，沈宅那边就只有沈与为一个人了。付炽给他打了电话，想请他来老宅这边一起团聚，他却拒绝了，让付炽不用担心他，今年沈氏宗族团年，他得去那边。他已经几年没有去过了。

    明明去年还在一起，今年大家各自都有了去处。挂了电话的付炽生出了几分怅然来。人生大概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分别，什么时候又再见。

    大年三十很快便到来，从早上开始哑巴姨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炸丸子炸酥肉蒸鱼，忙得不悦乐乎。

    付炽要去帮忙，她却以她的身上有伤为由不让她进厨房。付炽只能是到外边儿和瘸子叔一起挂灯笼，贴对联。

    今年对联卖得快，瘸子叔去时已经都卖光了。于是买了红纸和笔墨回来，让付炽来写。

    付炽还没做过这种事儿，写得十分认真。她的字并不丑，看着贴在门框上的对联生出了些自豪感来。

    到了下午四点多，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便在巷子里响了起来，大家开始过年了。尽管这几年居委会说了无数次过年不许再放鞭炮，但因为管控不是很严，在这一年一度的节日里，大家都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鞭炮庆祝。

    付炽他们的年夜饭不早不晚，在天擦黑时瘸子叔放了短短的鞭炮，然后三人一同坐到了有些泛旧的餐桌旁，开始吃起了年夜饭来。

    三个人的年夜饭有些冷清，付炽给俩人倒了饮料，说了恭贺新年的话。今儿的桌上十分丰盛，哑巴姨又不停的往她的碗里夹菜，直将她吃得撑得不行。

    吃过饭后哑巴姨不让她帮忙收拾，付炽到了院子里消食。天黑之后此起彼伏的烟花在空中绽开来，半天天空被映照得像是白日里一般。在这一刻，她无可救药的又想起了在国外的沈回来。

    他那边和这边有时差，这时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有些没劲，在外边儿溜了一圈便回到了客厅里，百无聊赖的看起了联欢晚会来。

    到了十点多，瘸子叔突然推门进来，笑着说道：“阿炽快出来，程先生带了烟花过来，让你出来一起放烟花。”

    付炽吃了一惊，她有幸见识过程家过年时繁琐的礼节，完全没想到程知遇会在这时候过来。

    瘸子叔说完后又关上门出去了，付炽拿了外套穿上，也跟着匆匆的到了外边儿。

    程知遇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他和瘸子叔正从车中将烟花搬下来。搬着东西有些热，他脱了外面的大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

    见着付炽出来，他微微笑笑，说：“新年快乐。”

    付炽没能忍住，趁着瘸子叔没注意时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按照正常的程序，他这时候应该在程家老宅里陪着长辈，说着些吉祥的话。而不是到这小院里放什么烟花。

    程知遇蹲下身体，将烟花摆放好，拿出了打火机来，说：“我怎么不能来？”他示意付炽后退，点燃了烟花。

    随着引线滋滋的燃烧起来，烟花很快便在空中绽放开来。程知遇的一张脸在炙白的亮光中神情柔和。砰砰的声音有些刺耳，他很快便伸过了手，捂住了付炽的双耳。

    他的手掌温热，砰砰绽放的烟花间歇声中，付炽甚至能听得到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一时有些懵懵的，这种亲密让她极其不自在，待到回过神来时烟花已放完，程知遇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捂住她耳朵的手。侧头看向她，问道：“要不要去点一个？”

    耳朵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心的温度，付炽的反应有些迟钝，隔了那么十几秒才摇摇头，说：“不用。”

    这次她提前就退得远远的，没有再站在前边儿。


------------

第98章：萧瑟

    程知遇很快就放完了烟花。他过来是准备了礼物的，给哑巴姨的是一盒护肤品，给瘸子叔的则是一瓶好酒。

    他大概是将付炽当成是小孩儿了，给她的是一只毛绒绒的粉色长耳兔。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过来，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接到这新年礼物感觉十分烫手，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知道小舅舅你要过来，所以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她甚至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作为回礼。

    哑巴姨和瘸子叔已经回了隔壁的院子里，屋子里就只剩下俩人。程知遇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散漫的靠在沙发上，英俊的面孔懒洋洋的。他五官的轮廓深邃，一双眼眸幽深如浩瀚星空一般，轻易就让人陷进去。

    听到付炽的话他唔了一声，抬眸看向了她，慢悠悠的说：“你现在准备也不迟。”

    这时候各大商场都已经关了门，去哪儿给他准备礼物。

    付炽有些懵懵的，他接着又说：“自己亲自动手的东西更有意义，你可以选择织围巾或是手套，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做这些吗？”

    付炽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见自己开口提议要礼物的人，委婉的说：“冬天已经过去，天气马上就暖和起来了。”

    程知遇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似的，要笑不笑的说：“每年都有冬天，不止今年有。离下一个冬天还有十个来月，你刚好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准备，不是么？”

    他还真是想得周到极了，付炽竟然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的点头。

    程知遇闲适的坐着，像是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付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问道：“小舅舅你这时候在这边真没问题吗？”

    他完全不是该出现在这边的人。

    程知遇眼皮也没抬一下，慢悠悠的问：“有什么问题？”

    付炽这下闭了嘴，不再问了。

    晚些时候沈回打来了电话，他在多伦多。这边是十一点多，他那边还是上午，他是掐着点儿的打来电话的。付炽有些怕他知道程知遇在这边，见是他的电话便起身拿着手机回了房间。

    大概是避开袁韵微的缘故，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同付炽说着他那边的热闹。

    他们的年夜饭虽不如国内那么丰盛，但也准备了了七八个菜。他母亲有朋友在那边，邀请了他们一起过年，十几人在一起，倒是并不冷清。

    那边晚上会有烟火表演，年夜饭后他们会一同去看。同时他也给国内的父亲打了电话，只是他已经被灌得醉醺醺的了，说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俩人闲话家常着，离了上万公里的距离，俩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是拉近了许多，显出了几分无话不谈的意思来。

    付炽知道，沈回应该是孤单的。要不然也不会絮絮叨叨的同她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

    她有几分涩然，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也用轻松的语气同他说着这边的热闹。

    当初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在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里，沈回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眷念和怅然来。

    不过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儿。和付炽道了晚安，让她早点儿休息，明早还需要早起去扫墓。他则是要去厨房帮忙。

    袁韵微在国内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国外远离阿姨，做起饭来显得力不从心，不是这样不够熟就是那样糊掉了，需要他从旁协助。

    付炽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出去才发现程知遇已经没有再沙发上了。她不由得愣了愣，四处去搜索时才发现他站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正在抽着烟。外边儿的烟花砰砰绚丽的绽放着，他的身影在暗黄的灯光有几分萧瑟。


------------

第99章：新年快乐

    付炽的脚步顿了顿，隔了那么会儿后上前，站到了他的旁边。恰逢新年的钟声响起，她轻声的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看着被映照得明晃晃的湛蓝色的夜空，没有回头。

    程知遇并未留下来，零点过后便驱车离开。大概是还要回程家老宅那边去。

    他走后屋子瞬间就静了下来，虽是已过了零点，但外边儿仍旧十分热闹，烟花声不绝于耳。付炽躺在床上，一时没有睡意。

    程知遇这一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她完全没想到，在这大年三十夜，他竟然会驱车过来。

    她睁着眼睛看着被烟花映照得忽暗忽明的窗外，在这一刻又想起了沈回来。自从说开了后，他们之间又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一般。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疏离起来的？大概是她开始进入大学时。也就是说，他那时候大概就已发现了她喜欢他。所以才会故意的疏离。只是她竟然未发觉，一直以为是他上了大学课余生活丰富。

    她的迟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儿。明明那么明显，她居然未注意到。

    付炽在砰砰的烟花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和哑巴姨一起包起了饺子来。饺子馅儿有虾仁的，有猪肉白菜，还有牛肉芹菜，当然也少不了瘸子叔喜欢的韭菜馅儿的。

    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的重播，主持人喜庆的声音给这新的一年的早晨里添了几分斑斓的色彩。

    吃过早餐，便准备要去祭拜母亲和外婆了。这是每年都要做的事儿，只是以往都有沈回陪同，今年则是要同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

    哑巴姨和瘸子叔俩人去了隔壁的院子里收拾东西，付炽收拾好正准备要出门，门铃就响了起来。哑巴姨和瘸子叔都有钥匙，会自己进来。她一时想不出会有谁那么大早的过来。

    本以为会是巷子里的邻居有什么事儿，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站着的竟然是宋新成。

    他风尘仆仆的，像是才刚赶过来。付炽看见他脸色马上就冷了下来，她并不愿意让哑巴姨和瘸子叔知道他的存在，只想速战速决。

    她还未开口说话，宋新成就开口说道：“对不起阿炽，爸爸来晚了。明珠这些日子在闹着要出国留学，直到前几天才告诉我你受伤的事……”

    他满脸的愧疚，手中拎着精致的补品礼盒。

    付炽对他们父女之间的事儿没兴趣，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嘲讽道：“宋先生大概是不明白，你不是来晚了，你是压根就不应该来。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这儿都不会欢迎你。所以，请回吧。”

    她十分的冷漠，并没有因为宋新成是风尘仆仆的赶来的而心软。事实上，除了有血缘的羁绊，她同他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十分不耐烦这样的纠缠。也并不想从宋新成的脸上看到舔犊情深的虚伪模样。

    宋新成满脸的尴尬，打出了同情牌来，低声说：“阿炽，爸爸是赶飞机过来的，能让爸爸进去喝杯茶吗？”

    他倒是十分会示弱。

    “不能。”付炽断然回绝，唇角浮现出了些讥讽来，说：“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应该也不想成为大家的关注点。”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开始走动，因为是过年，他拎着一堆礼品站在门口也并不违和，也未有人注意。

    宋新成像是察觉不到她的不耐烦一般，苦笑了一声，说：“阿炽，我是爸爸……”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这位是宋总？这大清早的，挺巧的。”

    宋新成同付炽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有车停在了旁边儿。

    程知遇穿了一件灰色大衣，身上透露出不属于这巷子的矜贵来。


------------

第100章：这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快了？

    宋新成竟然是见过他的，大抵是被人撞破了家丑的缘故，他有些讪讪的，说：“原来是程总，好久不见。”

    程知遇站到了付炽的旁边，视线停留在宋新成脸上，问道：“不知道宋总来这儿有什么事？”

    他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来。

    宋新成尴尬不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勇气可嘉，到底还是说道：“阿炽是我女儿。”

    “哦？”程知遇像是不知道似的，看向了付炽。

    他这脸皮还真是够厚。

    付炽更不愿意纠缠引人注目，淡淡的说道：“我没有父亲，请离开。”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院子里。

    宋新成大清早的就赶过来，哪里会容易那么罢休，叫了声阿炽后就要拎着东西跟着往里。

    程知遇拦在了他的面前，淡淡的说：“宋总应该看到你的到来已经给人造成了不便，请自重。”

    宋新成哪里想到会杀出那么个程咬金来，压住心里的火气，问道：“这是我的家事，好像和程总无关。”

    程知遇淡淡的笑笑，说：“抱歉，我受人所托照顾付小姐。”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付小姐既然不想见你，宋总还请回。宋总二十来年都未出现过，应该不想被左右邻居围观。他们应该很好奇一个二十来年都没有出现过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他的语气慢腾腾的，带着些漫不经心。

    宋新成涨红了脸，他丢不起这脸，到底还是没有纠缠下去，灰溜溜的拎着东西离开。

    程知遇并没有马上进院子，看着宋新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这才进了院子里。

    他以为付炽已经进屋了的，但却没有，她还在院子里站着，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回过神来，开口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新年的一大早就看见宋新成，还真是够晦气的。幸而程知遇出现，否则惊动了哑巴姨和瘸子叔，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宋新成的到来到底还是影响了新年第一天的心情，付炽稍稍的顿了顿，接着又说：“这边没什么事，小舅舅你去忙你的，不用再过来。”

    从他和宋新成的对话中，她知道他是因为沈伯伯的叮嘱才会在这种团圆的日子里一次一次的过来。这段时间里已经麻烦了他太多，再麻烦下去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程知遇掏出了一支烟，懒散的靠在斑驳的门框上，看着付炽似笑非笑的说：“你这过河拆桥是不是有点儿快了？”

    他说着慢腾腾的点燃了烟抽了起来。

    付炽百口莫辩，只得硬着头皮的说：“今天你不是也应该很忙吗？我们这边也没什么事……”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他懒懒的说：“我昨天和你姨他们约好了今天送你们去扫墓。”他吐了一口烟雾，接着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无论是市区还是出城都不好打车。慢慢的挤公交车去郊外，瘸子叔腿脚不行，你觉得方便吗？”

    他说得条条在理，付炽竟然无法反驳。她甚至不知道他昨天是什么时候同哑巴姨他们约好的。

    她不由得有些悻悻的，不再说话了。

    哑巴姨和瘸子叔没多时就收拾好出来，见着程知遇一点儿也不惊讶，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市区的道路空荡荡的，出城的路却非常堵。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可以想象拎着东西站着的不容易。

    付炽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外边儿发起了呆来。她想着等大学毕业忽入手一辆便宜的车，以后瘸子叔和哑巴姨去哪儿有车方便。

    驾驶证她在高中那年就已经拿到了，沈伯伯让她和沈回都去学了车。只是她碰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到了墓地，程知遇没有上去，在山下等着他们。

    外婆的墓地和妈妈的是挨着的，付炽将两人喜欢吃的点心摆上，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因为见过宋新成的缘故，她的心里压抑得厉害，看着墓地上妈妈年轻的面孔，她的眼泪湿了眼眶。

    宋新成口口声声的说她是他的女儿，却在这新年里，连鲜花也舍不得过来奉上一束。

    下山时已经十二点多了，程知遇今天很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哑巴姨热情的要留他下来吃饭，他委婉的拒绝了，将他们送回宅子便离开。


------------

第101章：已远去

    新年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在这热闹的日子里，付炽以为会孤单的，但却并没有。这几天的时间里她过得十分充实。早上吃过早餐便会有小孩儿和邻居过来串门，拉着她一起打牌或是和小孩儿们一起打游戏，时间眨眼就过了。

    今年的新年十分暖和，从初二开始太阳便十分给面子的出来了，暖融融的。过了初六，热闹开始淡了下来。该上班的上班，该做生意的做生意，生活开始慢慢的步入正轨。

    宅子到底时间长了，冬天的时候十分潮湿。付炽借着还没回学校，打算将家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晒晒。

    妈妈和外婆的遗物都十分有限，用一只樟木箱子装着。不愿意睹物思人，她很少很少会打开来。这次趁着翻东西出来晒，一起便都搬了出去。

    她拿出了小小的钥匙来打开箱子，将里边儿的东西小心的拿了出来。里边儿是几件外婆用过的饰物以及一些书籍，还有一本妈妈小时候的影集。

    她以前从未认真的看过，这下便打开来看了起来。将影集翻完，她又仔细的检查起了那几本书是否有被虫咬。几本书都是名著，看得出来主人经常都在翻，边缘已经磨破了皮。时间久远的缘故，书页已经泛黄。

    她将书打开来，翻了没几页就发现里边儿竟然夹着一张相片。她微微的怔了怔，将那相片拿了出来。

    相片是黑白色的，是年轻时穿着旗袍的外婆亲密的搂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大的男孩子穿着以前流行的背带裤皮鞋，小的女孩子则是穿着公主裙，是她的妈妈。

    付炽从未听外婆或是妈妈说过妈妈有哥哥，看到这相片不由得愣了愣。相片上两个孩子的相貌有六七分相像，让人很难相信没有血缘关系。

    她努力的去回想，却发现以前自己从未见过这男孩的照片。包括妈妈小时候的影集里，都未出现过他的身影。

    她有些纳闷，将照片的背面翻了过来。背面倒是行云流水的写了一行字，摄于一九六七年，字迹已渐渐的模糊了。

    相片保存得很好，未有任何的磨损，只有岁月泛黄的痕迹。不知道是主人十分珍惜还是忘了它的存在。

    付炽不知道这张照片为什么没有放进妈妈的影集里，也完全猜不透这男孩子是什么来路，最终放弃了猜测。兴许只是亲戚的孩子，碰巧和妈妈照了一张照片，被外婆收了起来。又忘记放在影集里了。她将照片夹进了影集了收藏了起来。

    元宵节过后便开了学，付炽收拾了行装，回了学校里。这段时间里不知道是忙还是什么缘故，程知遇未再出现过。她也未给他打过电话。

    她回到学校里的第一天就请了大家吃饭，谢谢大家在她住院时去探望她。这次没再去于记，就在学校后门的一家小馆子里。十几人聚在一起占了店里大部分桌子，热闹极了。

    回想起年初在于记给她庆祝生日时的情景来，付炽恍若隔世。虽是不够短短两个月，但斯人已远去。

    付炽有那么瞬间的走神，很快回过神来，同身边的师姐讨论起了实验室里的事儿来。


------------

第102章：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事？

    付炽再见程知遇已经是在三月末了，新年时天气尚且暖和。到了三月却来个倒春寒，以至于校园里到处可见穿着厚厚棉袄的学生。天空中飘着细细的毛毛雨，她穿过半个校区匆匆的到后门，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上抽着烟的程知遇。

    付炽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他倒是未有任何变化。依旧英俊吸引人注目。

    她穿着厚厚的毛衣和牛仔裤，快步上前，带了些疑惑的问道：“小舅舅你怎么过来了？”

    他打电话时告诉她他在学校后门等她，却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程知遇没有说什么事儿，伸手拉开了车门，说：“上车。”

    付炽今年的兼职虽是没去年多了，但周末仍旧安排得满满。她迟疑着没动，程知遇掐灭了手中的烟，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不是……”付炽说了一声，到底还是上了车。

    程知遇很快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后门的小道。付炽没能忍住，看了看程知遇，还是问道：“小舅舅，我们要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程知遇慢条斯理的回答。

    她这下只得将疑惑都压进了心里，看着前方的道路。

    车子并没有驶远，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栋大厦的停车场停了下来。程知遇打开车门下了车。

    付炽也跟着下了车，跟在他的身后。本以为他带她过来是有什么事的，但他竟然带着她到了楼上的电玩城。

    里边儿吵吵嚷嚷的，他将外套脱下来拿着，冲着付炽抬抬下巴，说：“上次不是说伤好后会赢过我吗？试试？”

    那时不过是输多了赌气的一句话，他竟然还记得。

    但既然都已经来了，付炽也不能马上离开，同他一起往里边儿。主动的拿出了钱去换币。

    程知遇也不阻止她，找了一台机子坐了下来，等着她换好币过来。

    事实证明，即便是伤好了她也依旧不是程知遇的对手，只是输得不如身上有伤时那么惨烈。三局勉强可以胜一局。

    付炽并没有天生就找虐的习惯，玩不过不再同他玩，悻悻的自己去重新找了机子玩了起来。

    她本是安排了事儿的，但既然都已经出来了，当然要玩得尽兴才能对得起浪费的时间。

    开学后她就没出来玩过，这下玩着就有些停不下来，午餐也没下楼去吃，是程知遇叫来的汉堡包和可乐，吃了后又坐在地上鸡血满满的玩了起来。

    她玩得起劲儿，带着她过来的程知遇却有些漫不经心的。他也再玩，不过时不时的都会有电话进来，他索性停下来接起了电话来。

    付炽十分有节制，到了下午两点就准时起了身。见程知遇已经没玩了在一旁抽着烟便走了过去，说：“小舅舅，我还有事，得回去了。”

    她客客气气的，十分有礼貌。

    程知遇像是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同她决输赢似的，拿起一旁的外套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边离学校不远，付炽原本是要拒绝的，见程知遇已往外边儿走只得将话咽了回去，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外边儿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阴沉潮湿的天气无端端给人增添几分郁结。程知遇发动了车子，付炽看了看阴沉沉的外边儿，迟疑了一下看向了程知遇，问道：“小舅舅，你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应该没有闲到特地来带她打游戏的地步。

    程知遇没有说话，看着前方的道路。在付炽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侧头看向了她，慢悠悠的问道：“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事？”


------------

第103章：说我就喜欢管闲事？

    付炽一时哑然，她转头看向了外边儿，小声的咕哝着说：“我怎么知道？”

    程知遇倒是没卖关子，看了看前方的道路慢腾腾的说：“这不挺久没见你，所以过来看看。”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的。

    付炽忽然就想起了他上次说的有人托他照顾她的事儿来，苦笑了一声，说：“我已是成年人，完全有自理的能力。沈伯伯是小题大做了，我完全能够照顾好我自己。你不必再过来。”

    程知遇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说：“谁告诉你是他让我来的了？”

    付炽诧异的看向了他，说：“不是吗？上次你不是说……”

    程知遇显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待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当时该怎么说？说我就喜欢管闲事吗？”

    付炽哑然，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她不由得有些悻悻的。

    程知遇又慢腾腾的说：“适当的说点儿善意的谎言如果可以解决不必要的麻烦，那何乐而不为？”他看向了付炽，见她悻悻的样儿，慢悠悠的问道：“你没说过谎吗？”

    当然有，有时候舍友约着去玩儿，她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有时候迟到，也会撒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

    付炽闷闷的，却又不得不老实的回答：“说过。”她是想说这不一样的，但都是说谎，又有什么不一样？于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未再说话。她一直以为是沈与为嘱咐他才会在过年时去她家里，这下又开始纳闷起来。

    车中一时安静极了，过了那么五六分钟，程知遇在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侧头看向了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问道：“下周末有空吗？”

    付炽不知道他问这是什么意思，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应该能挤得出来。”

    程知遇唔了一声，将一文件袋递给她，说：“这里的度假区还未开业，打算找一批人先入住体验，看是否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你有没有朋友能邀请着一起过去帮忙体验一下？”

    付炽打开了文件袋，里边是十几张门票。她稍稍的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有，把需要改善的地方写成一篇报告交给我。”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付炽点点头，说：“好，我回学校就去问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有吃有喝有住，这算是难得的好事儿了。

    付炽将门票收了起来，纳闷的说：“你可以给你身边的朋友。”

    “我要的是客观的评价。”程知遇简单的回答。

    付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程知遇仍旧将她送回学校后门，他没有下车，在付炽进学校后便驱车离开。

    下午付炽去图书馆查资料，才坐下没多大会儿就有人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仍旧记着笔记，但桌上的书却被人给拿了起来。

    付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抬起头来，就见宋明珠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精神不怎么好，没精打采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付炽并不愿意影响到别人，皱着眉头看着她。

    宋明珠无视她的目光，将书的封面翻了过来，看了一眼后啧了一声，说：“啧，看不出你还挺认真的。”

    她怎么不认真？即便是做着兼职，她仍旧每年都凭着优异的成绩拿丰厚的奖学金。

    付炽懒得看她耍花招，将书从她的手里夺了过来，说：“有话就说。”

    她说着低下头继续开始做起了笔记来。

    宋明珠也不继续浪费时间，笑嘻嘻的说：“付炽姐姐，给我沈回的电话好不好？他出国后我就没他的联系方式了。”

    她竟然是为了沈回过来的，这倒让付炽有些吃惊。她去年找她要沈回联系方式的事儿她差不多已经忘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执着。


------------

第104章：你凭什么不给我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她都并不愿意沈回和宋明珠会有交集，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好。”她看了宋明珠一眼，淡淡的说：“你纠缠也没有用，我不会给你。”

    她甚至懒得去想委婉一点儿的方式。

    宋明珠的脸色蓦的一变，啪的一下就抓起她的书砸在了桌上，咬牙切齿的看着付炽，问道：“你凭什么不给我？”

    她的声音大而尖利，图书馆中原本就安静，这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付炽的身上。

    付炽很是难堪，匆匆的收起了书来准备离开，不想在这儿和她起争执。

    但宋明珠却并不放过她，拦在了她的面前，愤愤的说：“你凭什么不给我？”她的面目狰狞，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样儿。

    付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冷冷的说：“要发疯出去，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她说着绕过宋明珠匆匆的往另一侧走，将借的书放回了原位，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图书馆。

    宋明珠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付炽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这才回头看向她，冷冷的说：“不凭什么，就凭我不想给你。”

    宋明珠听到这话像是发疯似的朝着她扑了过去，咬牙切齿的说：“我不能出国都是你害的，你凭什么不给我？”

    她说着手就要往付炽的脸上来。宋明珠这样的人，你越是让着她就越是得寸进尺，付炽决心给她点儿教训，捏住了她的手，一个重重的过肩摔将她摔倒在地上。

    地面铺着地砖，没有人任何缓冲的东西，宋明珠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当即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不管不顾的，泪水落下来花了脸上的妆，样子看着可怜又可悲，付炽却生不出同情心来。任谁也没法对时不时的出现找自己茬的人产生同情。

    她冷冷淡淡的说：“别将你们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往我身上扯，这二十来年来，就算是没有我的存在，想必你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不要给我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你也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她的语气里露出几分的讥讽来，说着就要离开。

    地上的宋明珠狠狠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你吗？”

    她还真是个好演员，脸上的眼泪还未干，就开始从容的开始与人谈条件了。她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像是笃定付炽一定会交换一般。

    付炽的脚步顿了下来，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僵硬。隔了一两分钟，她才回过头看向了宋明珠，唇角勾起了些讥讽来，说：“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关心。”

    她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宋明珠怨毒的在原地咒骂着。

    付炽没有停下，一直走到宿舍楼下，脚步才慢了下来。想起宋明珠的话来，她的心里沉甸甸的。她真不想知道吗？不，她很想知道。只是这样的交换她做不出来。

    她又想起了宋明珠说的出国的事儿，心里蓦的一惊。她记得宋新成新年时曾说过，宋明珠一直都在闹着要出国。那时候沈回才刚走不久。难道她要出国是冲着沈回去的？

    她有些茫茫然的，在她的记忆里，宋明珠同沈回就只见过一次面而已，什么时候熟到他出国她也要跟着出国了？

    付炽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愿意因为这事儿去问沈回，最后索性不再去想，在楼下站了会儿，这才上了楼。

    隔天下午，她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一陌生的号码，她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是一道从容不迫的女声，开口便道：“请问是付小姐吧？我是宋明珠的妈妈，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宋明珠的妈妈，也就是宋新成的妻子。


------------

第105章：早二十年前到哪儿去了？

    付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的抵触这样的见面，冷冷地说：“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可以电话里说。”

    对于宋家人的随意打扰，她生出了些屈辱和恼火来。

    戚盛兰在电话中笑了笑，说：“我没有恶意，付小姐应该知道，有些事在电话里说并不方便。”

    付炽到达学校后门的咖啡馆时戚盛兰早已经在了，她坐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付炽进门一眼便能看到。

    她很快走了过去，不待戚盛兰开口便客气疏离的打招呼：“你好宋太太。”

    戚盛兰微微笑笑，温和的说：“付小姐请坐。”

    她穿了一件貂皮大衣，手腕上简单的戴着碧绿通透的手镯，妆容精致，雍容而华贵。她比付炽想象的要老些，在经过生儿育女后整个人发福到已看不出腰身，眼角的鱼尾纹微微笑着时细细的凸显出来。

    付炽坐了下来，她就叹了一声，说：“付小姐很漂亮，和你妈妈很像。”

    她开口就提起她的母亲来，付炽警惕了起来，抬头防备的看着她。

    戚盛兰不以为意，温和的说：“付小姐，在电话里就已说过我并没有恶意。”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你母亲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的语气冷淡带了几分讥讽，不给付炽说话的机会，接着说：“只是她于我和宋新成来说都是特别的那个。我见过她一面，她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和宋新成在一起并非是图宋家的名利权势。甚至在我见她之前，她都不知道宋新成结婚并且有了孩子。”她像是陷入回忆中一般，“你母亲也并不知道，只差一点儿，宋新成就离婚同她在一起了。只是因为老太太以死相逼，才将事情压了下去。”

    她的语气很淡，这于她来说并不是愉快的回忆。

    她说到这儿没有再说下去，转移开了话题，说：“说远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明珠向付小姐道歉。她被我惯坏了，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少找付小姐的麻烦。”

    付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起她母亲，但知道这绝不会是闲话家常。她淡淡的笑了笑，说：“宋太太客气了。有事请直说，不必用宋小姐做借口。”

    “付小姐果然聪明。”她的语气中带着赞赏，叹息了一声，说：“明珠要是有付小姐的一半聪明懂事，我就知足了。”

    付炽并不理会她的恭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父亲想把你接回宋家，不知道付小姐是怎么想的？宋家人丁单薄，万万没有让血脉流落在外的道理。”

    她这借口找得挺好，付炽听着却好笑极了，皮笑肉不笑的说：“宋太太是在开玩笑吗？既然不想让血脉流落在外，宋家早二十年的时候到哪儿去了？”

    她语气里的讥讽味儿十足，一张秀美白皙的脸上十分冷漠，嘴角却微微的勾起，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

    被她一语就点破，戚盛兰的脸上露出了些尴尬来。她没有回答付炽的话，尽量的让自己显得仍旧从容：“我没有说谎，希望付小姐能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付小姐担心我会为难，请放心你和明珠他们好歹有一半的血缘关系。”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付小姐现在的日子过得清贫，靠人接济也不过只是一时半会儿。但如果一旦回了宋家，那就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宋家于付小姐来说都叫家。而不是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方。”

    她这话意有所指，看来还真是没有少在她身上下功夫。


------------

第106章：我永远只会是付家的女儿

    付炽静静的看着她的嘴巴张张合合，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促使一个原配纡尊降贵的放下身段来说服最不屑的私生子回家。丈夫的胁迫？显然不会是。这位宋太太的表现尽管十分温和，但从面容来看，就知道绝不会是一个懦弱到受丈夫拿捏的人。

    那是什么促使她过来？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大概只有利益。一个大得足以诱惑到她放下身段的利益。所以他们夫妇才唱着双簧，迫切的想要将她带回宋家。

    付炽不知道，如果她的母亲还活着，看到这样不择手段的宋新成，会不会后悔为这种人郁郁寡欢了半辈子。

    她看着眼前这位宋太太如鱼濒临缺氧般张张合合的嘴，心里莫名的升腾出一种难以言喻悲哀来。

    她在宋太太惊愕的目光中突然站了起来，从容不迫的说：“抱歉宋太太，你说的我并不感兴趣。我母亲姓付，我永远只会是付家的女儿。”

    说完这话，她不再去看宋太太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客气的起身离开。

    她对宋家的人丝毫不关心，但心里隐隐的有些预感，接二连三的利诱亲情牌都不管用，接下来，恐怕就是威逼了。

    程知遇给的体验票付炽给了四个室友，其他的则是给了实验室的几位师兄师姐，还有一张给了帮过她很多忙的何嘉年。

    周末很快到来，天气很给面子的不再是阴沉细雨绵绵，出起了太阳来。程知遇所给的度假区的票已是在郊区了，并且因为才刚开始开发好的缘故，没有车子直达。何嘉年神通广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辆旅游大巴，坐他们十几人绰绰有余。

    都是熟悉的人，大家在一起热闹极了。唱歌讲冷笑话，十分放松。金黄色的阳光洒进车中，暖融融的付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来。

    程知遇应该早打过招呼了，到地儿时有专门的人接待他们，将他们去酒店的房间，一路向他们介绍度假区里的项目。度假区占地面积广，这边临河，可以漂流游泳攀岩，还有马术俱乐部，儿童乐园等等，是适合假期一家人出游的一体式度假区。

    上了楼，大家自由分配房间，付炽同莫一淼在一间房。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自由活动。

    莫一淼十分兴奋，她在来之前就已在网上查了关于这个度假区的介绍，特地的带了泳衣过来，要去漂流。

    虽是出了太阳，但初春里水中的温度还是很低。付炽怕冷，也并不向往刺激的运动项目，拒绝了她的邀请。她并没有什么想玩的，打算四处走走看。她来时带了相机出来，打算拍一些漂亮的风景照。

    简单的休息后她同莫一淼一起出了门，莫一淼已经和何嘉年他们约好，付炽则是独自四处去逛。

    既然都已经来了，她打算四处看看，看是否有什么需得改善的地方，以对得起程知遇的这几张门票。

    因为还未正式开业，度假区内十分清冷。工作人员也很少，尽管全方位监控覆盖，但仍是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如果真出了事，远水救不了近火。

    付炽四处走着，偶尔会举起相机来拍相片。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马场，以前沈回在时就很喜欢骑马，她生出了几分怅然，停下了脚步。

    还未开始营业，马场里并没有客人，她举起了相机来拍了几张照后突然就意兴阑珊的，没有再往前。


------------

第107章：一起吃饭？

    春天的脸如同孩子的脸一般，说变就变。稀稀落落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然而来的黑沉沉的云层覆盖，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看着像是要下雨。

    春雨往往不会很大，付炽并不急，一路慢慢的往酒店走。她才走了一半雨点儿就急急的落了下来，她并没有再继续走，找了个地方避雨。

    等着雨停回去时，去漂流的莫一淼他们已经回来了，一个个冻得脸色乌青直打颤。莫一淼直抱怨老天爷也太不赏脸，进了房间就赶紧去冲了个热水澡。

    外边儿湿漉漉的，几个男生闹着要去攀岩，女生们则是不太想出门，打算在酒店里看电影。

    付炽也属于不想出门的那一类，却被何嘉年叫去给他们拍照。酒店提供一次性的雨衣，在细雨中倒是不怕被淋湿。

    男生大抵都喜欢这种挑战极限的运动，一次又一次乐此不彼。付炽除了拍照之外还成了后援和裁判，一个下午就没怎么歇过。

    晚些时候总算没有人叫她，她打开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来。大概是一直出来玩都有沈回的身影的缘故，她又一次的想起了他来。

    两人已经半个月未联系过了，半个月前他给她发了邮件，告知她袁韵微已经买了机票回国。他从来都是养尊处优的，事事有人代劳从未吃过苦。这下没了人打理生活，必定会一团糟。

    付炽正走神的想着，何嘉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猛喝了一口水，问道：“想什么呢？”

    付炽的眼眸中茫茫的一片，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想什么。”

    她看了看时间，问道：“要回去了吗？”还差一刻钟六点，山里的天黑得早，马上就要天黑了。

    何嘉年应了一声好，高声招呼着队友们回酒店。一路上大家的兴致都很高，讨论着晚上玩什么，付炽倒显得异常的沉默。

    何嘉年一路同人讨论着，他是他们之中攀岩玩得最好的，回答着大家的问题。等到意识到付炽走在最后边儿时已快到酒店了。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等着她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不舒服吗？”

    付炽是没精打采的样儿，因为吹着风冷的缘故，脸色有些发青。

    付炽摇摇头，“没有。”她打起精神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没事，不用管我。”

    说话时两人已经落后了十来米，她不经意的抬起头，就见程知遇站在前边儿的棕榈树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道路两旁的路灯节次鳞比的亮了起来，在他的身上洒上一层暖色朦胧的光晕。

    付炽没想到他会过来，稍稍的愣来一下之后就上前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淡淡的嗯了一声，问道：“去哪儿玩了？”

    她遇见了熟人，何嘉年十分识趣，同她说了句他先走了，又朝着程知遇客气的点头后便大步追校友们去了。

    见着何嘉年离开，付炽才举了举手中的相机，说：“他们攀岩，我去帮忙拍照。你怎么过来了？”

    天空中有细细的雨丝，两人边说着就边往酒店里走。

    程知遇一身休闲，慢条斯理的说：“马上就要开业，先过来看看。”

    付炽点点头，还要找点儿什么来说，程知遇就先说：“一起吃饭？”

    一起出来，大家都是一起行动的。她要是单独行动有些不太好。付炽犹豫了起来，刚要拒绝，程知遇就又慢腾腾的说：“正好和我说说今天过来你都有些什么发现。”

    付炽这下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虽是穿了一次性的雨衣，但身上的衣服潮潮的。进了酒店后她同程知遇打了招呼，便先回房间去换衣服。

    本是打算趁这机会告诉莫一淼，她不同他们一起吃饭的，但回去时莫一淼并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得给她发了短信，让他们吃饭不用管她。

    程知遇在顶楼，换好衣服她便直接乘电梯上去。楼上是私人场合，就只有一位服务生在。见着付炽便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付小姐，然后在前边儿引路。

    程知遇并不在室内，而是在外边儿的大露台。象牙白的桌上早已摆上了精致的晚餐，水晶吊灯灯光柔和，窗户半开着，能感受到外边儿不疾不徐的微风。这儿的视野很好，能看得到黑夜中墨青色的山峦以及山脚下的点点灯火。

    程知遇正坐在藤椅上，点着一支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边面容冷淡而又疏离。


------------

第108章：喜欢吗？

    服务生在带付炽进来后便悄然退了出去。付炽往里，刚想打招呼程知遇就摁熄了手中的烟头，漫不经心的说：“来了，吃饭吧。”

    饭菜都是刚才送来的，还热气腾腾的。这儿走的是高端路线，无论是餐厅还是他这儿，菜色无一不精致。

    不知道怎么的，付炽生出了些不自在来，点点头后在程知遇的对面坐了下来。

    今儿的程知遇和往常不一样，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付炽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的吃着东西。

    吃到一半，他才开口问道：“今天有些什么发现？”

    付炽没走几个地儿，就将工作人员少，容易引发安全隐患的事儿说了。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小事，往大了说也是大事。一旦真出了事故，必定会被下令整改。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程知遇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菜色虽是精致，付炽这一顿饭却吃得味同嚼蜡。该说的已经说了，她本是要离开的，刚正准备走，程知遇就又说道：“后山的温泉旁晚上有萤火虫，要不要去看看？”

    付炽疑惑，“现在也有萤火虫吗？”她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萤火虫了，以前见萤火虫最多的时候是夏天的晚上，同外婆搬个小马扎在桂花树下乘凉，偶尔会有萤火虫围着桂花树飞舞，她靠在外婆的膝头，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

    程知遇点点头，“温泉那边的温度稍高，这边生态环境未被怎么破坏，偶尔晚上可以看得见。”

    付炽心动不已，“可以拍照吗？我回去拿相机。”单独和程知遇去有些别扭，她稍稍的想了想，又问道：“可以叫上我同学一起吗？”

    程知遇一手抄在裤袋中，慢腾腾的说：“现在还不行，那边不对外开放。以后对外开放了他们可以过来看。”不待付炽做出反应来，他抬抬下巴，说：“去拿相机吧。”

    付炽犹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很心动，快步的去拿相机去了。

    莫一淼他们应该是吃饭还没回来，并不见踪影。付炽拿了相机就匆匆的往外走，程知遇并没有先下楼，摁着电梯等着她。

    付炽是跑着来的，气息不均匀，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红晕来，进电梯后便对程知遇说了句谢谢。

    两人一路下了楼，程知遇便带着她往外边儿走。偶尔遇见酒店里的工作人员，他们客气而恭敬的叫程总。程知遇只略微点头，脚步并不停顿。

    往后山的小道两旁装着漂亮的彩灯，隔不了多远就有一亭子，供游客休息。后边儿比较偏，二十四小时均有保安巡逻。

    付炽一路跟在程知遇的身后，时不时的抬头去看两旁造型别致的彩灯。这彩灯是晚上的一大看点，设计师用足了心思，流光溢彩十分漂亮，造型就没有重复的。

    程知遇的脚步稍快些，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手抄在裤袋里等着她上前。

    付炽这一路拍了不少照片，她本以为就只有两人会有些尴尬的，但并不。她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如程知遇所说，这边并未对外开放，除了巡逻的保安之后就再没有别人，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十分安静。

    温泉离酒店有些远，走过了造型各异的彩灯路段，便是由各式鹅卵石铺着的小道，两旁的路灯灯光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山中的空气清新，付炽忍不住深深的呼吸。

    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她，慢悠悠的问道：“喜欢吗？”

    付炽点头，赞道：“很漂亮。”

    “以后放假可以过来玩，夏天在这边露营挺有意思。抬头便是漫天繁星。”

    付炽听到他的话便抬起头，遗憾的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今晚没有星星。她摸了摸鼻子，说：“谢谢小舅舅。”

    再往前边儿走路灯加上了灯罩的缘故，灯光变得模糊朦胧了起来。就要快到温泉了，能听得到清脆的流水声。再走近些，穿过一排茂密的风景树，氤氲的热气便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点点飞舞着的亮点儿印入了眼帘。


------------

第109章：浪漫

    付炽忍不住的惊叹，“真是萤火虫，好漂亮。”

    她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想去触碰飞舞着的小精灵。但不待她靠近，萤火虫便散开来。她这下不敢再动，眼睛一瞬不眨的就那么看着。

    “不是要拍照吗？”经过程知遇的提醒，她才回过神来，拿出相机拍起了照来。

    她拍照时程知遇就立在一旁，脸上神情柔和，微笑着看着她。付炽不经意的回头，看见他脸上柔和的神情时不自在极了，举了举手中的相机，说：“唔，我拍好了。”

    程知遇在边儿上找了一长凳坐下来，闲适的靠着，说：“坐坐。现在这季节最舒服了，再过一个来月，就不适合坐了。”

    还未到夏天，草木虽是茂盛但却没有蚊虫，十分舒适。等蚊虫多起来，坐那么会儿得一身的包。

    他没有看付炽，抬头周围的萤火虫来。

    这边就只有一个长凳，付炽站了会儿后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也静静的看着。朦胧的光晕中，萤火虫四处飞舞，伴随着清脆的流水声，唯美得像是在梦境中一般。

    她出神的看着，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来。小时候的初春，妈妈和外婆在晚饭后会搬了椅子放在院子中，外婆给她剥瓜子花生，妈妈则是温柔的给她讲着故事，讲嫦娥奔月，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田螺姑娘……她百听不厌，一遍又一遍的让妈妈重讲。

    那时候的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花草草，整个院子里都带着泥土与草木芬芳的气息。是童年里她最怀念的味道。

    付炽正想着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莫一淼打来的，她很快接了起来。

    莫一淼问她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她去同何嘉年他们玩牌了，让她回去直接去何嘉年他们的房间就行。

    付炽应了好，挂了电话。

    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是九点多了，她将手机收了起来，说：“不早了，小舅舅你回去了吗？”

    程知遇站了起来，说：“走吧。”

    虽是已经看过了一遍，但回去的路上付炽仍旧去看那彩灯，以缓解找不到话说的尴尬。

    程知遇倒是十分的闲适，点了一支烟慢慢的抽着，时不时的去弹弹手中的烟灰。

    付炽闲不下来，一会儿去碰碰这草摸摸那树叶的，弄了一手黏糊糊的汁水。一到酒店她就将相机交给了程知遇请他拿着，自己则是去一楼的洗手间洗手。

    那汁水不容易弄干净，挤了洗手液洗了几遍才好不容易洗干净。她暗暗的有些后悔，就不该去乱碰东西。

    从洗手间出去，刚准备往大厅里走，就听见有两个酒店的服务生边擦着地边聊着天。

    “你说程总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请了专业的人来测评过了，怎么又会让一群大学生来？这一整天也都在玩儿了，也不见他们干事儿。马上就要开业，事儿已经够多了，还得伺候那么一群活祖宗。”服务生甲抱怨着。

    “得了，你抱怨什么，小心祸从口出！”服务生乙看了看四周，赶紧制止了她。


------------

第110章：那么，小舅舅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服务生甲悻悻的，到底还是没有再说，又说起了别的话题来，两人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很快便擦完离开。

    付炽僵着身体静静的站着，浑身从头到脚一片冰凉。等着两人擦完走远了，这才走了出来，回了大厅里。

    程知遇没有在大厅里，付炽看了一圈，往将相机交给他的后门处走去。走出后门，就见他在游廊的栏杆上靠着，手中拿着一支烟正抽着。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有些迷离，付炽的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程知遇侧过头来。幽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清冷。

    付炽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身旁。目光穿过游廊以及茂密的风景树，看向了远处一地泛黄的灯光。

    程知遇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漫不经心的说：“马场那边新进了几匹小马驹，明天要不要去试试？”

    她今天在马场那边多停留了一会，他已经知道了。

    付炽没有说话，收回了视线来，忽的笑笑，抬头看向了程知遇，说：“听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不知道小舅舅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看着他，目光坦坦荡荡的。倒显得他像小人了。

    程知遇的眉头微挑，徐徐的吐了口烟雾，低笑了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那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瞳孔深幽，能倒映出付炽的影子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有几分温柔缱绻的味儿。

    付炽是鼓起了勇气问这话的，这会儿强迫自己不要怂，看着程知遇说：“听说您已经请了专业的团队来测评过，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过来？”

    程知遇的面色半点儿也不变，掸了掸手中的烟灰，慢悠悠的说：“我说过我要的是客观的评价，专业人员太过千篇一律。”

    是了，这话他说过。

    付炽闹了个大红脸，仓促的收回了视线来，小声的说：“我回去就问他们的意见，写几篇报告出来。”

    程知遇懒懒的，笑了一声，说：“不必那么兴师动众，我还没有自大到让人来玩一趟就要当牛做马。以玩为主，不必刻意去寻找。”

    付炽讷讷的，点点头。

    程知遇也不问她在哪儿听说了什么，接着慢悠悠的说：“明天去骑马，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小舅舅，怎么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戏谑，付炽再次红了脸，讷讷的点头。

    闹了这一乌龙，她再也呆不下去，略站了片刻便说道：“我先回去了小舅舅。”

    程知遇靠在朱红的柱子上，唔了一声，点点头。掐灭了烟头之后陪着她往酒店里走。

    付炽回去时莫一淼已经回到房间里了，正找着什么东西。见着付炽就问道：“我听何嘉年说你小舅舅在这儿？”

    付炽没有多加解释，含糊的点点头，问道：“你找什么？”

    莫一淼嘿嘿的笑了起来，朝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钱包，说：“找我的幸运符，他们打算玩一局大的，谁要是输了就负责给所有人送一星期的早餐，我得找出我的幸运符保佑我一定赢。你也一起去吧，大家都在。”

    付炽还惦记着写报告的事儿，点头应了下来。

    她紧赶慢赶的，凌晨时总算是将大家所反馈的意见都拟了出来。但第二天却没有等到程知遇，早晨给他打电话，是她的秘书接的。说是程总有一紧急会议，稍后会联系她。

    付炽知道自己这点儿不是什么大事，便询问了秘书的邮箱，说是发邮件给她，让她打印出来交给程知遇就行。

    她虽然并不专业，但也用心的收集了大家的反馈意见，并提取了其中值得去关注的，希望能对得起程知遇给的门票。


------------

第111章：忧心

    三月过后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完全没有春天的缓和，直接便进入了夏天。一时间学校里的风景由棉袄变成了短袖和裙子。

    天热起来并不比天冷好过，稍稍在外面多呆会儿便汗流浃背。就连天气预报也报道今年的天气比往年要热得多。

    付炽在四月初时接到了沈与为的电话，说是他在她学校这边办公，让她出去一起吃饭。

    他并没有开车，付炽在学校门口见到他时吓了一大跳。两个多月没见面，他老了许多。除了两鬓之间多了许多白发之外，面容也苍老了许多。竟隐隐的有些驼背之态。

    “您这是怎么了？”付炽上前，面容担忧的询问。

    沈与为倒是豁达，笑笑，“没怎么了，人总是要老的，你沈伯伯也不例外。”

    他轻描淡写的就带了过去，问道：“今天沈伯伯请客，小阿炽想吃什么？要不要好好宰沈伯伯一顿？”他打趣。

    付炽笑笑，稍稍的想了想，说：“我带您去吃我们这很有特色的手工米粉，很像小时候我外婆做的。”

    沈与为抚掌赞同，“以前你外婆做的手工米粉可是一绝，再加上香喷喷的浇头，光想想我都要流口水。”

    米粉店离学校不远，一路上沈与为问着付炽的学业情况，付炽一一的都回答了。

    待到在米粉店坐下，付炽才问道：“您最近公司里的事儿还顺利吗？听说阿姨已经回来了。”

    沈与为微微笑笑，说：“一切都好。你阿姨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她忙，在家里呆的时间很少，又出差了。”

    付炽听到他说没事放心了些，点点头。

    两人说着话时米粉送了上来，淋了厚厚的浇头，香味儿扑鼻而来。

    沈与为虽是赞着好吃，但却像是没什么食欲一般。付炽吃了一大半他也没怎么动。

    她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没有胃口吗？”

    沈与为笑笑，摇摇头，说：“不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情。”稍稍的顿了顿，他凝神看向了付炽，开口问道：“阿炽，你想不想出国留学？可以去沈回那边，也可以去别的地儿。学费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沈伯伯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他突然又提起出国留学让付炽吃了一惊，她摇头，说：“我没有这打算。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要不然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突然提出要送她出国留学。

    “没有。”沈与为否认，叹息了一声，说：“你要是能去阿回那边，好歹也可以作伴。你阿姨回来说那边的环境学校都很不错，阿炽，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

    付炽从未想过要出国，这下见他认真的看着自己，到底还是没能忍心直接拒绝，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一下。

    沈与为皱着的眉头稍稍的松了些下来，说：“近期尽快给沈伯伯答复好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不过付炽还是点头应了好。

    他应该是特地过来让她考虑去留学的事儿的，一碗粉的都没吃完便匆匆的离开。付炽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总觉得隐隐的有些不安。

    要是在平常，她肯定是会问问沈回的。但沈回现在已经出国，如果有什么事他肯定更不知道。

    付炽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给那边的阿姨打了电话。询问沈与为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是否有和袁韵微吵架。

    阿姨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的，表示一切正常。他和以前一样非常忙，早出晚归甚至半个来月出差不着家。

    袁韵微从国外回来后在家里住了几天便出了差，在家时两人和以往一样，并未有吵架。

    付炽向她道了谢，找了个借口搪塞她的追问，挂了电话。

    既然没什么异常，她完全想不出沈伯伯怎么会突然送她出国。是沈回在那边不适应吗？不不，她了解沈伯伯，如果只是因为沈回不适应，他不会让她过去。


------------

第112章：心寒

    她忧心忡忡的，晚些时候回宿舍后便给沈回发了邮件，但不知道是一直在忙还是怎么的，沈回并未回复。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他才回复了邮件，说这几天都在忙，所以未能及时回复邮件。他已经融入了当地的留学时圈子，大家会聚会，有事情也会商讨解决，让付炽不必担心。

    付炽更想不通沈与为为什么要送她出国。他曾说过对不起她，或许是见沈回出了国，也要送她出国才觉得能减轻心里的愧疚。最近有些忙，她没再继续想这事儿。打算等下次他问起时婉拒便是。

    只是不等沈与为给她打电话，她就发现他公司出事了。她周末时做完兼职在路边等公家车，换零钱时顺手拿了一份报纸，本是打算折好在车上看的，才低下头就被报纸首页上的字体给惊住了。

    上边儿写着本地企业荣盛财务总监卷款1.2亿私逃，荣盛陷入史前最大危机。

    荣盛正是沈与为的公司。

    付炽犹如被当头棒喝，就连老板递给她钱她也未去接，低头急急的搜寻着更多的信息。但报纸上有用的消息寥寥无几，只告知荣盛现在已经停工，工人们拉起了横幅讨要工资，经销商们都守在公司外，索要一个说法。荣盛已经召开股东大会，但并未得到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法。

    付炽匆匆的将消息看完，立即就拿出了手机来给沈与为打电话，打算询问具体的情况。但沈与为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并没有能打通。

    她这下公交车也不坐了，上前拦了一辆出租车，立即就往荣盛赶。边赶她边给沈与为打电话，起初是通话中，后边儿倒是打通了，但却没有人接听。以他现在焦头烂额的程度，未必会想接她的电话。

    付炽也不再打了，拿出手机在网上搜寻着关于荣盛的消息。网上的多数都是小道消息，据说卷款私逃的财务总监已经逃亡国外，那笔钱想追也已经无法再追回来了。

    付炽一条条的看着，心底升起了层层的寒意来。她很快得出了结论，荣盛这次的危机要想平安渡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除非有新的资金注入，发工人的工资，维持最基本的运转……现在已经到了绝路，要想起死回生何其不易。光想就让人焦头烂额。

    车子没多时就停在了荣盛对面的马路上，这边的情况比报纸上所报道的还要夸张许多。工厂外全是人头，甚至需要警察过来维持马路上的秩序。

    相比于外边儿攒动的人头，工厂内几乎不见人影，冷冷清清的。

    付炽从人群中挤到了门口，大门紧紧的闭着，小门也是锁着的，里边儿的保安严阵以待，以防有人闯入。

    付炽打不通沈与为的电话，只能是上前去和保安沟通，告诉他们她要见沈与为。

    她虽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保安却并不开门，说是上头的领导吩咐，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荣盛。

    付炽十分着急，再次打了沈与为的电话，但仍旧没有人接听。她只能同着工人们一起在外边儿等着。随着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大家饥肠辘辘。工人里头分成了两拨，一拨去吃饭，另一拨则时继续在原地等着。

    现在厂区内有各种机器，好歹还值几个钱。要是趁他们不注意全搬走了，那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付炽记得沈与为一向待工人十分优厚，逢年过节必有礼品，每隔一个季度还会聚餐，年末甚至还会抽奖，给外地的工人报销来回的路费。甚至在工人家里遇到困难，他也慷慨解囊。

    但这些优厚，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时轻易就被人给淡忘，将他当成了无良老板一样防着。饶是知道这再正常不过，付炽仍旧觉得心寒。


------------

第113章：走投无路

    一群人在外边儿守到了深夜，十一点多时有人匆匆的出来，让他们回去休息，并向他们保证明天一定会给他们一个答复。

    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看得见，一群人将信将疑，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三三俩俩的散了。

    付炽立即就上前去，向人表明身份要见沈与为。那人看到她眉头却皱了起来，说：“沈总一直在忙，恐怕没空见你。”他说完便匆匆离开。

    这边无法进入，她只得将希望放到了沈宅，打了车过去，打算在沈宅里等着沈与为归来。

    但她同样没能等到沈与为，他一夜未归。阿姨也已经知道了荣盛出事的事儿，给袁韵微打了电话，但不知道怎么的，她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

    尽管付炽不太懂，她也知道接下来的流程，银行大概会查封房产，抵押一切值钱的东西。沈宅在这时候不可能保得住。

    走投无路之下，付炽想起了程知遇来。她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他的号码。

    这时候还很早，不过才七点钟。电话一直响着，迟迟没有人接，在付炽以为没有人接的时候，程知遇接起了电话来。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开口喂了一声。

    付炽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小舅舅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程知遇像是知道她有什么事儿一般，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告诉了她他公司的地址，他现在在公司那边。

    付炽也顾不上他这时候为什么会在公司那边，记下地址之后立即就打了车过去。

    因为还未到上班时间，公司里冷冷清清的。程知遇已经打过了招呼，有疑似他助理的人带着她上了楼。

    程知遇却并不在办公室内，助理给付炽倒了一杯咖啡，请她稍等片刻，说程知遇在洗漱。

    付炽等了五六分钟，头发微湿的程知遇才从里边儿的休息里出来。她立即就站了起来。

    程知遇朝着她微微颔首，简单的说：“来了，坐吧。”

    他应该是熬了一个通宵，尽管已经洗过澡了，但英俊的面容仍旧掩饰不住的憔悴。

    付炽来前有许多话的，在这一刻却都无法问出来。她显得有些呆呆的，就那么立着。倒是程知遇先开了口，疲惫的说：“荣盛的事我能给予的帮助十分有限，昨晚已经整夜开会研讨过……”

    付炽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来，轻声说：“我知道。我来是想请您带我去见见沈伯伯，我去过他公司，但根本无法进去，更别说见他了。”

    程知遇似是有些诧异，很快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来，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在电梯里均沉默着。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想找点儿话说，此刻却又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思。

    两人直达地下停车场，程知遇的车就停在一旁，他示意付炽上车。

    在车上同样没有人说话，车子驶出了停车场，程知遇突然开口问道：“吃早餐了吗？”

    付炽这时候哪里有胃口吃东西，不光是早餐没有吃，就连昨晚也未吃晚餐。她摇摇头，说：“没胃口。”

    程知遇梅雨再说话，继续开着车。只是开了会儿后在路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付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默默的在车里等着。

    程知遇不到五分钟就回来，手里拎着包子和豆浆，上车就直接递给了付炽，说：“多少吃点儿，别先把自己饿垮了。”

    他边说着边发动了车子。

    付炽说了声谢谢，虽是没有胃口还是慢慢的啃起了包子来。


------------

第114章：无法心安理得

    因为昨晚有人保证过今天会给答复，虽是还是大清早的，但门口还是已经等了不少的工人。程知遇将车停在路边，打了一个电话。没多时便有保安出来，驱开门口的人群，让车子进入。

    车子停下后便有人上前来，客客气气的同程知遇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他们上楼。楼道里静悄悄的，昨晚已经连续开过了多个会议，办公室里沈与为正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下属敲门，他睁开了眼，哑着声音让进来。

    已经打过了电话，看到程知遇他并不惊讶。视线落到他身后的付炽身上时他的憔悴又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诧异来，随即苦笑了一声，说：“阿炽你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此行的目的就是送付炽过来，这会儿找了个借口后便随着带他过来的那位下属出去了，留下了付炽和沈与为两个人。

    “打电话您不接，我过来看看您。”付炽低声说。

    沈与为叹息了一声，说：“沈伯伯没事，你不用担心。”到现在他还试图在她面前粉饰太平。

    付炽默了片刻，看向了他，说：“您不用再瞒着我，我看过报纸，昨天也在公司外呆了一天。”现在并不是抱头痛哭的时候，她马上又问道：“那笔钱，您现在还追得回来吗？”

    沈与为颓然的靠在沙发上，摇摇头，暗哑着声音说：“追不回来了，即便是抓到了人，那笔钱恐怕也已经没有了。”像是知道付炽在想什么似的，他疲惫的继续开口：“他近一年来一直往返于岛上赌博。是我太大意，这是我的责任。我曾阻止过他，他也答应得好好的，但我没想到他的胆子会那么大，竟然敢动公款。”

    公司的财务总监是他的大学同学兼好友，从他创业初期就一直在。他对他十分信任，他做事也很靠谱，交到他手里的事儿就从不用他再操心。

    他是在一年前发现他去岛上赌博的，当时他约了他出来喝酒，委婉的提醒他赌博的危害。当时他大抵已染上了赌瘾，满口保证不会再去。

    他也确实戒了一段时间，但不到一个月就故态萌发，他再次的去找了他，这次他痛苦的告诉他，妻子已同他离婚，并且带着孩子远赴他国。

    作为朋友，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安慰了他半宿，打算重新找个时间再与他好好谈谈。

    但此后的时间里，每每约他，他都找着各种借口推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在办公室里向他保证绝不会再沾赌。他也相信了他，未再时时刻刻的注意他的动态。直到前几天，他突然消失，电话打不通人也不来上班，他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付炽来时还抱着钱能追得回来的希望，听到他那么说瞬间跌入了冰层中。她是想问现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的，但现在问这话无疑就是同废话无疑，如果有办法解决，沈与为就不会焦头烂额的躲在办公室里了。

    她能尽的力量十分有限，将一张卡放到了沈与为的面前，说：“这是我兼职存的钱以及以前您给的零花钱都在这里面，不多只有十几万，您收着，也许能用得上。”她很清楚这些于现在的荣盛来说微不足道，接着说：“还有那边的宅子，现在我在学校也住不上，如果您需要，都可以抵押出去。”

    这些算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沈与为没有想到，她过来是来说这些的。他的眼眶微微的湿润，将卡推回了付炽的面前，说：“阿炽，你很清楚，现在的荣盛就是一个无底洞，除非有足够的资金，否则投入进去都不过只是打水漂，你这些沈伯伯不能要。你不必太过担心，再难总有解决的办法。”

    付炽没有动，认认真真的说，“我没有爸爸，但在我心里，您和爸爸没什么不同。不会有儿女在知道自己父亲有难时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做。”


------------

第115章：乱糟糟

    沈与为的脸上神色复杂，最终还是将那卡收了起来，说：“好，沈伯伯收下。宅子是你外婆留下的，无论是抵押或是卖都不行。”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疲惫来，说：“阿炽，你的心意沈伯伯心领了。我会尽力去弥补善后，但我不能把身边的人都拖进来。尤其是那宅子是你外婆和妈妈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如果你执意变卖，只会让沈伯伯更加愧疚。”

    他显然已经做了决定，付炽生出了些无力感来。点点头，说：“如果您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与为是担心她会先斩后奏，见她应允下来放下心来，沉默了一下，又说：“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沈回。”

    以沈回的性格，如果知道公司陷入危难，必定马上就会赶回来。

    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沈与为这一天的事儿还很多，这是他仅有的休息时间。尽管付炽还有许多话要说，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很快便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拒绝他安排司机送她的提议。

    程知遇已经在走廊中等着了，点着一支烟抽着。以往这边十分热闹，这时候却是满目萧条。他已经向沈与为的下属问了这边的具体情况，见着付炽出来便说道：“稍后我会先安排人过来将工人的工资结清，剩下的只有他们自己处理。”

    现在迫在眉睫的就是发了工人的工资，那么一直堵着随着时间过去，工人群情激愤，到时候必定会闹出事儿来。

    付炽默默的点头，低声的说了句谢谢。其实哪里轮到她来说谢谢，程知遇同沈家的关系，比她亲近多了。

    两人一路默默无言，大概是公司那边有事，程知遇一连接了几个电话。待到挂了电话，侧过头就见付炽正发着呆。

    她的眼眸黯淡无光，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上憔悴又苍白。

    程知遇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付炽回过神，摇摇头，打起精神来，说：“不，不用。我想在这边再待一下，晚会儿会自己回去。小舅舅，今天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他带她过来，她恐怕现在也见不到沈伯伯。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他还想说点儿什么，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付炽赶紧的说：“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程知遇的公司那边确实有急事，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后很快驱车离开。

    荣盛现在原本就乱，付炽没有再继续呆着以免添乱。她在荣盛对面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看着对面的情况。

    她在此刻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沈伯伯让她出国时的情景来，他那时候大概就有预料，同对待沈回一样，不愿意让她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想急急的将她送出国。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难受极了。如她所说，他虽和她毫无血亲，可对她的照顾，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如程知遇所说，到了十点多，开始有人过来登记给工人发工资。另有人过来带着供货商经销商进入厂区去商谈。

    一直乱糟糟的大门口总算是清净了下来。付炽一直待到工人结完工资陆续离开才回到学校。

    虽是帮不上任何忙，但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荣盛的消息。

    一星期后卷款私逃的荣盛财务总监在偷渡时被抓获，如沈与为预料的一般，公款早已经被他挥霍一空。可恨的是他还苦苦的哀求，让沈与为看在他从创业之初就一直陪着他的份上，让他放过他。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他很清楚他的举动会将公司陷入何种境地，非但没有任何歉疚之心，竟然还有脸来求他。沈与为失望不已。

    随着他被抓获，荣盛正式宣布破产，开始进行清算。沈与为的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付炽见过有人因为公司破产跳楼的报道，十分担心他。他曾兢兢业业的经营着，最后却以这种惨淡的方式收场，可以想象他受到的打击。

    周末时她抽空去看了一次沈与为，沈宅已经被查封，阿姨也已经被辞退，租住在一旧小区里。

    付炽拎了一大袋东西过去，才刚准备上楼梯就见程知遇从楼上下来。


------------

第116章:世态炎凉

    付炽未想到会碰到他，稍稍的愣了愣，上前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淡淡的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的视线落到付炽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手上。

    付炽这下便解释道：“可能沈伯伯会来不及买东西，我顺便买了些过来。”

    程知遇略微点头。

    楼道口窄，两人站着影响别人过路。付炽一时找不到说的，手中的袋子沉淀得厉害，她这下便说：“小舅舅，我先上去了。”

    程知遇仍是点头，付炽拎着东西上了楼。

    她来时打过了电话，沈与为见着她并不惊讶，微笑着让她进屋。付炽这是第一次过来，房子十分老旧了，天花板上瓷粉掉落过，一片斑驳。墙面已经泛黄，不知道租住多少人了，有划痕有污渍。

    客厅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简单的家具。唯一的电器就只有一小小笨笨的老旧电视，也不知道是否还能放得出来。

    付炽的鼻子在突然之间就酸涩不已，她是想过让沈与为住到她那边的宅子里的，但那边离市区远，他现在连车都没有，住过去十分不便，只得作罢。

    她面上尽量的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但沈与为还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阿炽，别难过，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你要相信你沈伯伯。”

    付炽用力的点头，说：“我相信您，您要加油。”

    她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边说着就边将东西拿到厨房。厨房里的冰箱也很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将东西一一都放了进去，唠叨着说：“我买了速冻饺子汤圆，烧开水就能煮了。您再没胃口也得吃东西，别将胃饿坏了。”

    沈与为失笑，说：“阿炽，你小看你沈伯伯了。我也是巷子里出生的，做饭菜难不倒我。”

    是了，他是白手起家的。只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

    回想起往昔来，他有些走神。一朝落魄，昔日的旧友亲戚纷纷远离，他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他很快就回过神，知道付炽担心她，很风趣的举了几个企业家的例子，告诉付炽年纪不是问题，只有经历过磨难，以后的路才会走得更远。

    并调侃说付炽现在是他的债主之一，他不能坑了她。

    付炽百般滋味杂陈着，却又找不到任何可安慰的话。见这儿只有沈与为的东西，迟疑了一下，问道：“袁阿姨没在这边吗？”

    沈与为的风趣收敛了起来，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茶，苦笑了一声，说：“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暂时住在沈回外婆家。”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她这一辈都没吃过苦头，总不能临老了让她来陪我吃苦。”

    他显然不愿意再谈，说起了其他事儿来。

    付炽离开时已经是四点多了，尽管沈与为心态不错，她仍是止不住的难过。回头看向了身后夕阳下残破的小楼。好会儿才慢慢的走向小区外。

    她的情绪低落，一直埋头走着，走到小区门口听到连续摁喇叭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在路边的程知遇吃了一惊，这时候已经五点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她快步的走了过去，问道：“小舅舅你怎么还没走？”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简单的说：“上车。”

    付炽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迟疑了一下上了车。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晚会儿程知遇才开口问道：“回学校吗？”

    付炽点点头，她稍稍的迟疑了一下，问道：“小舅舅你是有什么事吗？”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外边儿等了两个多小时。


------------

第117章：还没忙到接电话也没时间的地步

    程知遇矢口否认：“没有。”稍稍的顿了顿，他漫不经心的说：“吃过饭再回去吧。”

    付炽本是想拒绝的，但还未说话程知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程知遇的这个电话讲得有些久，付炽侧头默默的看着窗外。这个时候已到了下班高峰期，前方车如流水，偶尔会传来插队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座城市在这时候充满了烟火气。

    程知遇的电话讲完时车子也到了停车场，他解开了安全带，看了付炽一眼，问道：“想吃什么？”

    这边是市中心，餐厅许多。

    付炽本就没打算来吃饭，这会儿便说道：“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稍稍的想了想，说：“日料？我知道有家日料店不错。”

    付炽独自一人时都是随便对付，但总不能让人也和自己一样随便对付。客客气气的说：“小舅舅你做主就好。”

    程知遇下了车，慢腾腾的说：“今天是特地感谢你的。”

    “啊？”付炽的脑子有些懵，一时转不过弯来。

    “上次你给的那报告我看过了，有几条实用的建议，我已经让人整改了。当然得谢谢你。”他边说着边带着付炽往电梯口走去。

    付炽没想到他还会提起这事儿来，赶紧说：“不不，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建议，是大家想的。而且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

    她十分认真。

    程知遇突然停下了脚步来，嘴角含笑看着她。

    付炽多少有几分不自在，却又强装镇定着，心虚的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很快收回了视线，摁下了电梯，慢悠悠的说：“没怎么。”

    他直接带着付炽到了日料店，他显然是这边的常客，服务生直接将他们带到包间中。大概知道付炽会说吃什么都行，他只问了付炽有什么忌口的后便点起了菜来。

    正是饭点，隔壁包间里传来了热闹的笑闹声，倒显得他们这儿格外的安静。

    付炽想找点儿话来说的，但却又一时找不到，于是就那么默默的坐着。

    程知遇显然也没有说话的打算，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吸了几口烟，程知遇才漫不经心的问道：“最近都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上课兼职写论文。”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她的大学生涯就要过去两年了。

    程知遇点点头，不说话了。

    包间里又安静了下来，付炽问道：“小舅舅你最近还忙吗？”她抬头看着他，落落大方的。

    程知遇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忽的就笑了笑，慢腾腾的说：“想知道我忙不忙，可以给我打电话。”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好像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他微微的偏着头，声音低低沉沉的，笑起来十分有杀伤力，整个人慢悠悠的。

    付炽其实不过就随口一问，这会儿闹了个大红脸，只得硬着头皮胡诌，“小舅舅你忙，怕打扰你。”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因为尴尬，一张脸通红。连看也不敢去看程知遇。

    程知遇却还不放过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要笑不笑的说：“我好像还没忙到接电话也没时间的地步。”


------------

第118章：气氛不可控

    付炽被他步步紧逼，退无可退。饶是她迟钝，也渐渐的意识到气氛狎昵得有些不可控。她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服务生送餐上来。程知遇摁灭了烟头，面不改色的让服务生进来。刚才那点儿狎昵烟消云散，付炽甚至疑心是自己的幻觉。她悄悄的松了口气儿。

    这儿的日料很正宗，付炽尤其喜欢三文鱼刺身和鳗鱼饭。以前沈回在时她偶尔也会同他去吃，这家算是吃过的日料中最正宗的。

    餐厅坐落于二十六层，此刻从窗外看去，能看到远处被延绵成一片的灯火点缀着的江景，美不胜收。程知遇松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袖口挽起来起来，露出了匀称的手臂线条。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喝着服务生送上来的清酒。时不时的问着些付炽学业上的事儿。那会儿的狎昵完全像是幻觉了。

    程知遇吃得并不多，倒是一瓶清酒没多时就喝完，他懒懒的放下了小杯子，低低沉沉的说：“这家清酒不错，等你以后想喝时可以过来试试。”

    他是独酌，并没有给付炽倒酒。清酒软绵后劲却有些大，他整个人同平常的清冷的作风不同，懒洋洋的。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两人下楼时已经九点多了。程知遇看着挺清醒，但英俊的脸上却浮现出酒后的晕红来。

    两人乘电梯到停车场，他径直就往车边走。他喝了那么多酒，显然是不能开车的。

    付炽跟在他身后，赶紧的说道：“小舅舅，要叫司机过来接你吗？”

    程知遇回过头，唔了一声，说：“你不是会开车吗？”

    付炽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来，说：“我是有驾照，但几乎没怎么碰过车。”

    程知遇就跟没听到她后半句话似的，将钥匙丢给她后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说：“有驾照就行。”

    他很快坐进了车中关上了门，付炽只得硬着头皮的坐上了驾驶座。

    她生疏得厉害，上车就开始琢磨起了他的车来。待到熟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发动车子时才发现程知遇的安全带未系。

    他是闭上眼睛的，好像睡着了，付炽一连叫了两声小舅舅他也没有反应。

    她这下只得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轻身过去将他的安全带系上。车内的空间原本就窄，她倾身过去人几乎是埋在了他的怀里，他浅浅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脖颈间。她略微有些不自在，一连拉了几下才将安全带拉起系好。

    待到要起身时，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的抬起头来，对上了程知遇深幽的眼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这猛的动作下他的唇轻轻的擦在了她的脸上，如羽毛拂过一般酥酥麻麻的。

    付炽哪里与人这么亲近过，几乎是仓惶的直起身来，解释道：“您安全带没系，我看您睡着了，叫了您几声您都没醒，所以，所以就……”

    脸上被他的唇触碰过的地方仍旧酥麻着，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带着清酒清冽的芳香。付炽一时手足无措，涨红了脸。

    “我知道。”程知遇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不待付炽再说什么，就开口说：“走吧。”

    付炽的脸上仍是热乎乎的一片，胸腔里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她莫名的慌乱得厉害，迟钝的哦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去发动车子。

    她一向自制力都不错，很快便镇定了下来，没敢去看程知遇，客客气气的说：“您是回公寓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去你学校。”喝了酒的缘故他十分散漫，又将领口的口子解开了些。

    “啊？”付炽看向了他，一时又呆住了。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嘴角带着缱绻温柔的笑意，一张英俊的面孔在灯光昏暗的夜里充满了诱惑力。


------------

第119章：不和我说再见吗？

    “司机在你学校那边。”程知遇慢悠悠的说，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付炽回过神来，仓促的收回了目光来。黯淡的光线中看不见她脸上的绯红，她暗暗的有些懊恼，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注重外貌的人，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因为程知遇的容貌出了神。这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

    她克制着自己同平常一样，发动车子。她能感觉得到程知遇在注视著她，不知道是否是发现她那瞬间的走神。

    这一路于付炽来说完全就是煎熬，她唯一一次开上路是同沈回一起，他坐在副驾驶座指挥着她，并且是在深夜，路上并没有什么车。

    今晚的情况显然不同，车开出停车场后她不再让自己的注意力分散，聚精会神的看起了前边的道路来。

    她的车开得很慢，时不时后边儿会传来喇叭的催促声。最开始时她很慌乱，渐渐的镇定了下来，完全不去理会后边儿喇叭声的催促。

    任谁一看都知道她是一新手，但程知遇却好像并不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支烟，打开窗户慢腾腾的抽了起来。

    车子总算是到了学校外，付炽几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找了停车位停了车，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看向了一直看着窗外的程知遇，硬着头皮的问道：“小舅舅，你的司机过来了吗？”

    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慢腾腾的说：“应该还有会儿。”

    付炽点点头，往学校大门口看了看，说：“那我先进去了。”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会儿十分害怕同程知遇独处，就连语气也比平常客气许多。说完不等程知遇说话就匆忙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了没几步，程知遇慢悠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说：“不和我说再见吗？”

    付炽回过头，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靠在一旁懒散的抽着烟。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有点儿像是再调侃。

    总之今晚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她再无平常的从容，硬着头皮匆匆的说了句小舅舅再见，便匆匆忙忙的逃进了学校。

    走到一半脚步慢下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竟然还砰砰的跳动着，她忍不住的身手摁了摁。同时十分迷茫，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怎么会这么快。联想起今晚接二连三的走神，她将这事儿归根到了程知遇的容貌上。人皆有爱美之心，她也不例外。她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之一，古有周幽王为美人三戏诸侯，她会因为程知遇的容貌而看呆走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要是连对程知遇的容貌也没有任何反应，那才真正的是不正常，她这么安慰自己。长长的吁了口气儿，直到心跳得不那么快了，才上了楼。

    宋新成大概一直关注着付炽身边的事儿，隔天付炽刚回到学校，他就在校园里拦住了她，一脸诚恳的说：“阿炽，我听说沈家出了事，如果有什么是爸爸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提。”

    他还真是像苍蝇一般，哪儿有缝就往哪儿盯。付炽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好笑至极。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挺会找时机的，荣盛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却等到了风平浪静才出现。这完全就是想借这事儿为自己博一波好感又什么都不用做，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在少不更事时，她也曾想象过她的父亲时什么样的，也会偷偷的问外婆。外婆常常都只是抚摸着她的头沉默寡言的坐着。她便发挥自己的想象，想象自己的父亲时一大英雄，因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抛下了她们母女。

    那时的她如白纸，饶是有再丰富的想象力，也绝不会想到她的父亲会是现在这样儿。她的心里生出了些悲哀来，厌烦于这样的纠缠，她淡淡的说：“好，你不是想让我回宋家吗？只要你能让荣盛起死回生，我就跟你回去怎么样？”

    她的语气中带着讥讽，就那么看着宋新成。

    宋新成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提出那么一问题来，一张儒雅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尴尬，他苦笑了一声，说：“阿炽，别开玩笑。爸爸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能让荣盛起死回生？”

    他的语气就跟哄小孩儿似的，付炽嘴角的嘲讽更浓，语气却是淡得不能再淡，说：“您不是让我尽管提吗？既然做不到，就别说让我尽管提。”


------------

第120章：失踪

    她说完看也不再看宋新成，径直便往前走。

    宋新成跟上了她，说：“阿炽，我同你妈妈的事，是我对不起她。但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父亲，你都是宋家的血脉。”

    付炽回过头看向他，忽的笑笑，说：“您是需要我把我血液中的一半还给你吗？”

    她的神情冷漠却又十分镇定，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宋新成被她这样子给吓到，一时说不出来。他不敢再去激怒她，隔了会儿，才缓缓的说：“阿炽，你知道爸爸不是这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父亲的无奈，也含有讨好。

    付炽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方，宋新成的脸上露出了些疲惫之色来，摘下了眼镜，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他暗暗的有些恼怒，不知道性格温柔软弱的情人，怎么会教出那么一个油盐不进固执的女儿来。

    以往付炽还会因为宋新成一家的打扰厌烦分心，大抵是现在已习惯，她的情绪并未有任何波动，回到宿舍之后便心无旁骛的看起了书来。

    付炽是在下午五点多时接到舒阿姨的电话的，她已经从沈家离开，付炽有些诧异她会给自己打电话，不过还是很快就接了起来，叫了一声阿姨。

    舒阿姨的声音急急的，开口便说道：“阿炽，沈先生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付炽一怔，说了句没有，问道：“怎么了？”

    阿姨十分慌乱，说：“我今早同沈先生约好过来给他送小菜，可我从早上等到现在都不见他回来。我也问过左右邻居了，说这几天都不见沈先生的身影。我打了他很多次电话，但一直都打不通。”

    她在沈家上了二十几年的班，沈家待她从来都不薄。沈先生一向喜欢吃她做的小菜，她担心他独自一人在外无法自理，便给他打了电话，约好要给他送小菜过来。他起先拒绝，在她的坚持下应了下来，约好今天早上送过来给他。但她过来门却是锁着的，她以为他是出去办事了，一直等着。

    等到中午都没等到他回来便给他打了电话，但他的手机却是关机的。她知道沈先生一向守时守信，心里升起了一些不安来，继续等着的同时向邻居打听了起来。

    沈与为才刚搬到这边，和邻居并没有任何交集。城市中最麻木的地方在于即便是面对面的住着，也不会有谁关心谁。她并未打听到消息，直至刚才隔壁家在物业上班的女主人回来她向她打听时才得知，她这两天都没有看见沈与为。

    这位新邻居待人客气，每天出门的时间同她差不多。归家则时早时晚，前几天她买了米拎上楼时他还帮了忙。所以她对他的印象不错，稍稍的加了些关注。

    付炽的脑子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的想法来，那些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她用力的甩头，想讲它们甩出脑海外，而那些念头却如附骨之疽一般占据着脑海，仅仅只是一瞬间，冷汗就湿了她的后背。

    她慌乱不已，却又强自镇定下来，让阿姨先找人将锁撬开看看，她马上过去。

    她一边儿跑着去打车，一边想象着沈与为可能会去的地方。他多数时间都在忙公司的事儿，他虽是对付炽关心得无微不至，但付炽不得不承认，她并不了解他。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的，打算先赶去阿姨那边再说。

    她过去时门已经被撬开了，但沈与为却并不在家中。付炽隐隐的松了口气儿，却又更加的担忧。

    从沈家出来后，她就未再见过袁韵微。尽管知道她对自己的来电恐怕不是那么欢迎，付炽还是拿出了手机来，拨了她的号码。但令她失望的是，袁韵微的手机是关机的，打不通。


------------

第121章：恐慌

    付炽一时没有别的办法，让阿姨继续留在这边等，她则是去沈与为可能会去的地方找。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有求助于警察了。

    她去了以前的沈宅，公司以及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但均未有任何消息。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付炽既恐慌又害怕，她的脑子一直都像一团浆糊似的，蹒跚着进了派出所。

    邻居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沈与为了，她以为能立案的，但警察在询问了一番后并没有立案，只让她再找找看。她没有沈与为具体不见的时间，甚至就连他是否有去外地出差或是办事都不清楚，仅仅只凭打不通电话家里没人就报失踪未免太过草率。

    付炽陷入了绝望中，她几次想给沈回打电话，但这时候给他打电话，非但解决不了事情反倒只会让他跟着担忧。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程知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拿出了手机来拨了程知遇的号码。

    程知遇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的，迟迟的没有接电话。付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每一声嘟嘟的声响于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过二十几秒的时间，于她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程知遇终于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

    他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忙。

    付炽这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哑着声音开口急切的问道：“小舅舅，沈伯伯不见了，你有没有他的消息？”她看着清冷的路灯以及呼啸而过的车辆，生出了几分茫然来，说：“我到处都找过了，但都没有找过他。他的电话关了机打不通，我想不出他会在哪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慌，犹如受惊的小兽一般。

    程知遇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穿过衣香鬓影宾客云集的大厅，一边问道：“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今天的酒会要见一大客户，助理哪里想到他还没见到人就要走，马上就跟了上去。

    程知遇交代完电话那端的付炽不要走，对跟上来的助理说：“马上叫刘副总过来，我有急事，这边交给他处理。”

    他说完不等助理反应过来便快步离开。

    程知遇见到付炽时她蹲着身体蜷缩在路边，脸上是茫然恐慌和害怕，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猫似的。

    程知遇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她平常虽是故作老成，但究根结底也不过就一小姑娘。他将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付炽的身边，半抱着将付炽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声说：“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让人在找了，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却并不能安抚付炽心里的恐慌，她经历了母亲和外婆相继过世，最害怕的就是死亡。每每想到沈与为可能会从哪个楼层跃下，她就恐慌害怕不已。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她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程知遇，带着希冀般的问：“小舅舅，沈伯伯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程知遇哪里能给她肯定的回答，他也不愿意骗她，只能轻声说：“他在我面前从未流出过想要轻生的念头。”


------------

第122章：待会儿路人的唾沫就要把我淹死了

    付炽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双手抓住了程知遇的衣袖，急急的问道：“那他最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程知遇原本就扶着她，现在她抓住他的双臂，整个人依偎进了他的怀里，远远看去像是拥在一起撒娇呢喃的情侣一般。她现在在急迫中，并未意识到他们之间有多暧昧。

    她一双清澈的眼眸中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一张清秀的脸苍白，额头上的刘海已经被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冷汗浸湿，看着柔弱而又可怜。

    她同沈与为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寄宿在沈家八年。但她的着急，她的恐慌害怕难过，又胜于他所见过的许多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程知遇一时默然，他没有再去看她，伸手将她摁在她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他一定没事。”

    对于不能肯定的东西，他向来从不会承诺什么。但这一刻，他却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这句肯定的话来。

    付炽独自经历了恐慌和害怕，这会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很快便浸湿了程知遇的衬衫。她深知这时候哭没有用，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需要用眼泪来发泄她的恐慌害怕。

    她哭得心无旁骛，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一个英俊的男人抱着一哭泣的女孩儿这就是一桃色八卦，一时路过的目光纷纷的看了过来。

    饶是程知遇再怎么沉着冷静，应付这种场合也略觉得尴尬吃力。路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谴责，不用知晓原因就将他定为渣男。

    他略略的有些无奈，却不愿意去打扰发泄情绪的付炽，静静的等着她哭完。

    付炽一向很有理智，没多时哭泣声就渐渐的停了下来。她的脸贴在程知遇的胸膛上，他的衬衫已经被她弄得皱巴巴的。在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中，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她其实很少哭，更别提说在公共场合哭得那么伤心了。可见到程知遇，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像是失控一般的说掉就掉了下来。

    察觉到她停止了哭泣，见她的头久久的埋在她的怀里没动，程知遇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的忍不住微微笑笑，低声说：“哭好了？哭好了就上车，不然待会儿路人的唾沫就要把我淹死了。”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调侃。

    两人上了车，程知遇却没急着发动车子，打开了一瓶水递给付炽。

    付炽的一双眼睛通红，秀美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并不敢去看程知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发泄过之后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程知遇要说什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来。

    待到挂了电话，就见付炽正呆滞的看着前面的灯光。他不由得微微的叹了口气，问道：“没吃东西吧？先去吃东西。我已经让人查到了你沈伯伯身份证的使用信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

    他买了去邻市的票，那儿曾是他最初开始做生意的地方。他已经让人去那边打听他这些天是否有去过了。

    荣盛清算后他曾和他谈过几次话，他的精神虽是萎靡颓丧，但远远还没到受打击到要去自杀的地步。

    付炽是关心则乱了。

    付炽这会儿哪里吃得下东西，她仍旧恹恹的坐着，说：“我不想吃。”

    人已经没在本市，再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根本没有意义。程知遇看了看时间，发动了车子。

    他将付炽带回了他的公寓，并订了外卖，对她说：“今晚就会有消息，如果今晚没有消息，我陪你去邻市。”说完他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头，柔声说：“先去洗漱吧，把你的衣服先换下来。”

    跑了一下午她浑身是汗，头发杂乱的伏贴在额头上，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委实狼狈。


------------

第123章：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得知沈与为去了邻市后她稍稍的冷静了些，点点头拿着程知遇给的衣服去了浴室。

    她出来时程知遇叫的外卖已经送来了，正摆在餐桌上。她虽是已经洗漱过，但眼睛鼻尖仍旧通红，但好歹不像之前那么狼狈了。

    她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程知遇放柔了声音，说：“过来吃饭吧。”

    付炽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程知遇鲜少照顾人，这会儿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了她的面前，说：“刚才已经有人给我打过电话，你沈伯伯就在邻市，今天还有人见过他。应该很快就能联系上他。”

    这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付炽放下了心来，看着碗中澄黄的鸡汤，低低的说：“谢谢你小舅舅。”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她恐怕还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程知遇虽是未给出确切的证据，但对于他说的话她并不怀疑。在此刻，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用客气。”

    付炽拿起了勺子，开始慢慢的喝起了鸡汤来。她这时候早就已经饿过了，尽管鸡汤十分鲜美，她还是没什么胃口。

    程知遇显然也兴致缺缺，几乎没怎么动就坐到了客厅那边，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付炽吃完后收拾了餐桌，走到了客厅。程知遇似是有些疲惫，拿着烟的手摁了摁眉心，说：“去睡吧，联系上人了我会叫你。”

    付炽哪里睡得着，摇摇头，说：“我不困。”她说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今天经历了巨大的恐慌，这会儿有些虚脱，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客厅里很安静，程知遇抽完了一支烟，摁熄了手中的烟蒂，问道：“看电视么？”

    他说着将电视打开来，然后将遥控器丢给了付炽。

    付炽本是想说不看的，这会儿却也只能拿着遥控器。她神游太空，眼睛虽是在电视上，脑子里却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会儿后她抬头看向视线停在电视屏幕上的程知遇，犹疑着像是要说什么。

    程知遇就像侧面长了眼睛似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屏幕上，问道：“想问什么？”

    付炽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我今天给袁阿姨打了电话，她的手机是关机的……”

    程知遇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的，不待她的话说完就说道：“我很久没有回去了，他们之间的事我并不清楚，也不关心。”

    他冷漠得袁韵微像是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稍稍的顿了顿，又淡淡的说：“改天我会去问问。”

    他并没有再继续说这话题的打算，聚精会神的看起了电视来。

    虽是说沈与为今天出现过，但付炽却并不能完全放心下来。静静的等着接下来的消息。她今天的体力消耗过度，虽是极力的打起精神来，但因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的缘故，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柔和的灯光下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儿同眼睛仍旧是微红肿着的。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今天白天闷热了一天，这时候外边儿开始刮风打起了雨点儿来。

    这雨来得很快，没多时玻璃窗便被打得啪啪作响。程知遇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去阳台上关了窗。

    因为下雨的缘故，屋子里的温度陡然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回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付炽，他的眉头又皱了皱。这样睡非但不舒服也容易感冒，他本是想将她叫醒的，但见她睡得很熟最终还是没有叫，弯下身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很瘦，身体轻飘飘的，睡得很沉，他将她抱起来她也未有任何反应。

    待到抱着她进了客房，到床边正要将她放下时，她突然惊醒了过来，像是有些不清楚状况，迷迷蒙蒙的叫道：“小舅舅。”

    她的声音低低软软的，程知遇嗯了一声，说：“外面冷，容易感冒。”他说着将付炽放到了床上，说：“睡吧，有消息我会叫你。”

    付炽迷迷蒙蒙的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

第124章：没敢多看

    程知遇拉了被子替她盖上，在床头静静的就那么站着，过了四五分钟之久，他才关了床头的灯出去了。

    付炽是夜半的时候醒来的，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儿。伸手打开床头的灯时才想起这是在程知遇家里。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她起身下了床，往外边儿走去。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漆黑一片。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后她才注意到程知遇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烟火忽暗忽明。

    “醒了。”程知遇已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了她。

    付炽嗯了一声，她口干舌燥，问道：“小舅舅你喝水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不用。”

    付炽喝了水后重新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尽管程知遇说不用，她仍是给他倒了一杯，放到了他面前。

    程知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动也未动一下。

    付炽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发起了呆来。她发觉，尽管她同程知遇已算得是熟识，但她却半点儿也不了解他。他像是有两面似的，有时候十分温和，有时候又冷漠得像陌生人。

    她就那么怔怔的坐着，程知遇掸了掸手中的烟灰，淡淡的问：“看什么？”

    付炽自然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摇摇头，掩饰性的端起水杯喝起了水来，说：“什么都没看。”

    程知遇也不拆穿她，吸了一口烟之后突然问道：“最近没给沈回打电话？”

    他突然就提起沈回来付炽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会儿才说：“没有，前不久发过邮件，他挺忙的。”

    程知遇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提起了沈回来，付炽本就不高的情绪更是低沉，又继续发起了呆来。以前她曾认为，喜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无关。在猜测出沈回是因为发现她的心思刻意的远离之后，她已想好要放下。尽管这并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她并不愿意给人造成烦恼，会尽最大的力淡化一切。

    她还未刚回过神来，整个人陷入沙发中的程知遇就撑着坐了起来，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付炽坐了那么会儿都未发觉，这时候才意识到竟然下雨了。她远远的看向外边儿，看着玻璃窗上由水珠儿迅速汇集在一起的涓涓细流。

    程知遇没多时就回来，他大概是打了电话，淡淡的说：“去睡吧，今晚暂时不会有新消息了。”

    付炽已经睡过了，这会儿再也睡不着了。她摇摇头，说：“睡醒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微微的垂着头看着地面的影子。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但并没有说什么，径直去洗澡去了。

    他回来时付炽已经没在客厅里了，而是站到了阳台上，看着外面哗哗直落的雨。

    程知遇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对她说道：“过来。”

    付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很快回到了客厅里。刚走近程知遇就丢了一个游戏手柄给她，漫不经心的说：“睡不着来一局？”

    他刚洗过澡，身上换了一套藏青色的睡衣，头发还未擦干，湿漉漉的。说话时喉结上下的动着，十分禁欲……又性感。

    付炽没敢多看他，她其实并没什么心思玩游戏的，不过还是接过了游戏手柄，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同程知遇不是第一次玩儿了，他也依旧丝毫不留情。她今儿有些不在状态，被杀得片甲不留。

    程知遇大概是虐她虐出了兴致来，并不叫停，一局又一局的玩着。一连玩了十几把，他才对着付炽抬抬下巴，说：“倒杯水过来。”

    这明明是他家里，他使唤她却跟使唤一丫鬟似的。

    付炽坐的地儿离厨房比较近，倒不觉得有什么，哦了一声之后倒水去了。

    她没多时就倒了一杯水回来，绕过矮几就要去递给程知遇。快要走近他时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一个趔趄，整个人朝着程知遇扑了过去。好巧不巧的那杯水正好泼到了程知遇的脸上，而玻璃杯十分结实，发出砰的声响后咕咕噜噜的滚了一圈停在了角落里。


------------

第125章：打算投怀送抱么

    付炽的重心不稳，在水泼在程知遇的脸上后也倒了下去，重重的扑倒在了他的怀中。

    程知遇并没有坐沙发，是懒散的坐在地上靠在沙发上的。被她倒去之后砸向了地面，她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变故，看着程知遇那张英俊的脸上流下来的水，一时呆呆的。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手忙脚乱的就要去给程知遇擦他脸上的水。

    只是手还未碰到程知遇的脸时便被他给抓住了，他睁开了眼睛来，似笑非笑的说：“你是打算对我投怀送抱么？”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还未说话，程知遇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要是换个方式我会更喜欢。”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就那么睁着一双深幽的眼眸含笑看着她。

    付炽在他的上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劲，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让她滑倒的罪魁祸首游戏手柄正静静的躺在一旁，她想伸手去拉程知遇，又没敢伸手。

    最后还是程知遇自己慢腾腾的坐了起来，对着脸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付炽说：“去拿毛巾过来。”

    付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听到他的话如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快速的去拿干毛巾去了。

    大概是因为闯祸了的缘故，她的心砰砰的跳得很快，她一连几下深呼吸的都无法让它缓下来。

    她很快拿了毛巾回客厅，递给了程知遇。他仍旧懒散的在地上坐着，见她递过毛巾也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付炽被他这一眼看得极为心虚，小声的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看着正中央的游戏手柄，她暗暗的有些恼，上前两步捡起来放到了一旁。

    程知遇是慢悠悠的样儿，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故意的了？”

    他这样儿像是付炽是自己心虚不打自招似的。

    付炽发现自己现在越是辩解就越是说不清，索性闭上了嘴，讪讪的在一旁站着。

    程知遇没多时就擦干了身上的水，将毛巾丢在一旁，挑了挑眉看着付炽说道：“不打算拉我起来吗？”

    她那时候倒下去压倒他时好像发出了砰的声响，她竟然没问他摔到了哪儿没有。

    付炽涨红了脸，赶紧的上前伸手去拉他。

    程知遇慢腾腾的伸出了手来，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付炽略略的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他是否是故意的，她一拉之下他竟然没能起来。

    她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就去看程知遇。

    程知遇的脸上虽是带着笑，但却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来。

    她这下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力。这下程知遇倒是轻松的起来了，倒是她因为使力过猛的缘故一下子往后倒去。

    她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握紧了程知遇的手。

    程知遇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稍稍的用力她便往前扑倒在了他的怀里，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

第126章：手足无措

    如果刚才只是意外，那么现在程知遇就是故意的了。付炽还未从他的怀里出来，他就慢悠悠的说：“以后小心点儿。”

    倒是全成了付炽的不对了，偏偏她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涨红着脸说了句谢谢。

    她又感觉到了她的心跳得很快，这种快让她茫然无措，无所适从------心脏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手足无措的站着，一张脸通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是茫茫然的一片，像是森林中迷路的小鹿一般。

    程知遇低低的叹了口气儿，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温和的说：“不早了，去睡吧，明早也许就能见到你沈伯伯了。”

    付炽十分害怕与他接触，这下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睡意了，点点头后匆匆的回了客房中。

    虽是躺在床上，但她的心依旧砰砰的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能清晰的记得他胸膛的温度，身上带着的香烟的味儿，以及，他干燥温暖的手掌。

    她有些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晰。或许是因为这事深夜，深夜里人的总是要敏感些。

    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的程知遇并没有去休息，将客厅里的水和滚落在墙角的杯子收拾好，手撑在额头上窝进沙发里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边儿急骤的大雨渐渐的缓了下来，偶尔能听到雨滴落在窗台上的嗒嗒声。

    付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外边儿蒙蒙亮了，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早上她很早就起来，本以为她已经够早了，但打开房门出去就见程知遇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小舅舅。

    程知遇不复昨晚的温和，英俊的脸上表情淡淡的，说：“你沈伯伯今天下午就会回来，我要出差，晚会儿阿姨会过来做饭。”

    得知沈与为下午就会归来付炽松了一大口气儿，马上便说：“不用，我也要回学校。”

    她说着便快速的去洗漱，但等出来时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他已经走了。

    他不在付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不过她并没有多呆，很快便离开程知遇的公寓。下楼时她又打了沈与为的电话，但电话仍旧是关机的，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怎么的。

    付炽想回学校，但又放心不下，最终亲莫一淼给她请了假，去了沈与为租住的小区中等。

    阿姨在昨晚就已返回家中，房门被撞开关不上，用一根绳索拴在了门边的扣眼中，勉强算是关着了。他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倒也不用担心会丢失什么。

    付炽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买了新的锁，请了安装师傅换上。尽管知道沈与为很快会归来，但呆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时，她仍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她不敢让自己闲着，开始打扫起卫生来，然后去买了菜，要做一顿香喷喷的饭迎接沈与为的归来。

    沈与为是由程知遇的助理送回来的，付炽早在楼道口看了无数遍，直到看到他微佝偻着的身体出现在楼道中，她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微笑着说：“沈伯伯您回来了。”

    沈与为已经知道了大家都在找他，看见楼道口站着的付炽他的心里一时间百般滋味杂陈着，他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在此刻却又都说不出来，上前摸了摸付炽的头，抱歉的笑笑，说：“对不起阿炽，我手机被偷了，让你们担心了。”

    付炽摇头，昨天的恐慌仍旧还存留在胸腔中，她用力的摇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说：“没有，回来就好。”

    她看向了沈与为，他十分憔悴疲倦，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看着十分狼狈。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去追忆故地那么简单。但付炽却什么都没有问。

    大概是不想让她担心，在吃饭时沈与为开始说起了他的打算来，他这么大的年纪去找班上已很困难，他打算重拾旧业，虽然开始很困难，但总要一点点的慢慢来。

    付炽鼓励着他，表示自己周末和暑假都可以给他帮忙。

    付炽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了，手机早已经没电了，她充上了电。她身心俱疲，一动不动的倒在床上。

    躺了十来分钟，她爬起来将手机开机，准备去图书馆。

    手机才刚开机，几十条短信就涌了进来，全是沈回发来的。


------------

第127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炽的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来，匆忙的点开短信。短信里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接电话，一连几条都是。她没有再翻下去，刚准备给沈回打电话，他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付炽接起了电话来，刚要解释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电话那端的沈回就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着急过后的疲累。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忙，直到昨天有同学小心翼翼的问他知不知道家里的事儿，他才从他那儿得知荣盛已已经破产。

    他既是着急又是恼怒，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告诉他。他马上就打电话联系了他父亲，但手机是关机的。给母亲和付炽打电话，也同样如此。

    最后还是打电话到他大舅舅的那儿，才证明了这事儿。

    沈回已经过了最愤怒的时候了，已没力气再质问付炽，不待她说话就说道：“我已经买了机票，明天下午到。”

    一切都已尘埃落地，他回来也是枉然。付炽试图同他说清，但沈回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他也直接挂断。仿佛他打那么多电话就只是为了通知她一声。

    付炽生出了些无力感来，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清楚沈回的性格，看似散漫，实则极为固执，一旦决定要更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拿起了手机来，想打电话告诉沈伯伯，最终却又无力的放下。就算是现在告诉了沈伯伯，也不可能劝得了沈回，只会让他也跟着担心。

    付炽这一天都在惴惴不安中渡过，中午上课之后请了假，去了机场等沈回。沈回是傍晚到达的，他几乎没有行李，只背了一个背包。

    大概是因为长途旅途的缘故，他俊美的面容十分疲惫，看到付炽脚下稍稍的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付炽伸手要去接他身上的背包，但他没给，只冷冷的问道：“我爸爸现在在哪儿？”

    “我没有告诉沈伯伯你回来。”付炽低低的说，在前面带起了路来。

    她试图想解释点儿什么的，但沈回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冰冰的态度，上了出租车之后就将耳塞塞入了耳中，付炽只有沉默着，侧头看向窗外。

    在沈与为所住的小区外下了车，付炽带着沈回往里边儿走。他虽不至于不食人间烟火，但却没想到自己父亲会住这样的小区，脸上难掩震惊和痛苦，哑声低低的问：“我爸爸现在就住这儿吗？”

    付炽不能否认，点点头应了一句是。

    这和他预想的落差大概有些大，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沉默着。付炽想安慰点儿什么的，但她说任何都是无力的，他也未必会想听她说，于是也同样沉默着。

    待到上了楼，本以为沈与为在家的，但却没有，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付炽本是要给他打电话的，但却被沈回制止，他低低的说：“就在这儿等吧。”

    他长途归来，风尘仆仆的，付炽犹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沈回摇摇头，并不和她说话。站到窄小的楼道窗户旁，一动不动的就那么靠着。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付炽站得腿发酸，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靠在看不出颜色的墙壁上。

    许久之后，沈回提起抬起头来，薄唇微微的动了动，轻轻的说道：“阿炽，对不起。”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说：“是我太过情绪化，迁怒于你，这些日子以来，你一定不好过。”

    他从来都是心软又善良的男孩。

    他的脸上呈现出灰败来，稍稍的顿了顿，不待付炽说话，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没想到你们都会瞒着我。不光我父母不想让我知道，就连比我小的你也试图给我营造出一切安好来保护我，阿炽，我不是瓷娃娃，如果这样，我和一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

第128章：痛苦

    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来。他的亲人处于艰难之中，他又哪能在国外闲适享乐。

    楼道里很安静，忽明忽暗的声控灯下他俊美的脸痛苦得几近扭曲。

    付炽看着她，轻声说：“你想多了，我们都没有要一直瞒着你的意思。当时荣盛已无力回天，就算是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大家才一致决定不告诉你。你远在国外，何必让你也跟着着急担忧。”

    她简单的省去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

    沈回摇摇头，沉默了一下，问道：“我爸爸还好吗？”他说完不待付炽回答就自嘲的笑笑，说：“怎么可能会好？”

    是啊，到了这个年纪经历如此大打击，怎么可能会好。

    付炽沉默着没有说话，声控灯熄灭，楼道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一时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沈与为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付炽已经给他发过短信了，虽是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猜到是沈回回来了。付炽昨天才过来过，今天在上课，不会那么快就又过来。

    他看到沈回并不惊讶，只简单的说了句回来了。

    沈回的喉咙里哽塞着，最终只是点点头。

    付炽还得回学校，知道他们父子有话要谈，她进屋之后只略坐了片刻便离开。

    下了楼，她抬头看起了天空来。大概是要下雨，空中阴沉沉的一片，没有一颗星辰。她的心里空荡荡的，却又十分压抑，她在小区的石凳上坐了会儿，这才到外边儿去坐车。

    接下来的时间里，付炽都未再有沈回的消息。虽是在同一个城市，但却像是陌生人一般。

    再接到沈回的电话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他告知她他在学校她的宿舍楼下，让她下去。

    付炽匆匆的下了楼，果然见他在楼下站着。他穿着简单T恤运动裤和球鞋，俊美的脸仍旧吸引不少目光。

    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回来那天好了许多，只是眉宇之间仍有些阴郁。

    见着付炽他露出了往昔的招牌笑容来，问道：“吃饭了吗？”

    付炽说没有。

    沈回微微笑着说：“去吃食堂吧，离开半年挺怀念的。”

    付炽点头应了好，问道：“怎么过来了？”

    沈回唔了一声，说：“事情都已处理得差不多，所以过来看看你。”他伸手摸摸付炽的头，像是又恢复了往昔的亲昵。

    两人在食堂吃了饭，又在校园里漫步。操场上有篮球比赛，远远的也能听见欢呼和呐喊声。沈回停下了脚步来，远远的看着。

    付炽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沉默了一下，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沈回没有说话，仍旧看着篮球场那边。过了好会儿，才轻描淡写的说：“我不打算回去了。”

    付炽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头顶枝叶茂密的法国梧桐他脸上的神情很淡，像是无欲无求一般。

    付炽不由得头疼，看着他，问道：“沈伯伯怎么说？”


------------

第128章：冷淡

    沈回苦笑了一声，说：“他当然不答应。”

    付炽沉默了一下，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你回去都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这样，就算是你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你留下来，沈伯伯恐怕会更加的忧心。”

    沈回不由得苦笑，说：“阿炽，你总是比我有理智得多。我爸爸也这样说。”

    “我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她说完微微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现在留下来的弊大于利，你得回去接着念书，以后回来才能帮得上忙。困难只是暂时的，沈伯伯一定都可以克服。”

    沈回没有说话，空洞茫然的看着前方，说：“我要仔细想想。”

    他十分纠结。

    付炽没有再劝他，点点头之后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付炽甚至想不起来，两人上次这样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她正走着神，就听沈回喃喃的说道：“阿炽，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一懦夫。发生在生活中的许多事儿，我都无力去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指的既有这次的事儿，又有上次魏未然的事。

    “不只是你这样，许多人都会这样觉得。生活中一帆风顺的人只有少数。许多人的生存，就是在生活中苦苦挣扎。”付炽轻轻的说，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你更应该回去。你现在既没有漂亮的履历，也没有任何生活的经验，留下来又能干什么？”

    她这是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他一直都养尊处优，长那么大甚至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要想坐到忍气吞声吃苦耐劳，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

    沈回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会儿，他突然轻轻的开口：“阿炽，我能抱抱你吗？”

    付炽不由得一愣，他已伸出手，将付炽紧紧的拥着。他的身上带着草木的清香味儿，仍旧和往昔一般，付炽不由得微微的有些失神。

    不过短短的几十秒，他就松开了付炽，像是恢复了往昔阳光开朗的样儿，微微笑着说：“阿炽，谢谢你。”

    他还要再说什么，但还未说出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了手机出来，对着付炽扬了扬，说：“小舅舅打来的，应该是受了我爸的嘱托。”他的声音微微的带了些无奈，接起了电话来。

    付炽还沉浸在他刚才的拥抱中，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的。

    沈回三两句就讲完了电话，伸手在付炽的面前挥了挥，说：“阿炽，小舅舅过来接我，我得走了。”

    付炽也跟着站了起来，说：“我送你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回没有再说是否再回去上学的事儿，感叹起了这半年来学校的变化。

    付炽长期呆在学校里，许多地方都未注意到有了变化，经他提醒才发现。两人像是回到了往昔一般，一路说说笑笑。

    付炽以为程知遇只是在过来的路上，待到送了沈回出去，才发现他早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手中拿着一支烟，靠在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付炽和沈回走过去时他却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他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天气虽是热，但他仍旧身着正装，一丝不苟的。不知道是有沈回在还是什么缘故，他待付炽淡淡的。

    付炽有些讪讪的，在沈回同他打招呼后冲着他点点头，“小舅舅。”

    程知遇的面容仍旧淡淡的，微微的颔首之后掐灭了烟头，对沈回说：“我还有事，上车。”

    他说着率先拉开了车门上了车，沈回同付炽说了再见，这才也上了车。


------------

第130章：打压

    程知遇并未停留，很快便开着车离开。付炽在学校门口久久的站着，直到有熟悉的同学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冲着人笑笑，同人一起回进了学校。

    周末时付炽接到了沈回的电话，让她去他们的新家吃饭，不知道是谁说服了他，他已打算在近期返回多伦多。这顿饭算是他的践行宴了。

    付炽听到他说新家时不由得愣了愣，问道：“你和沈伯伯已经没住那边了吗？”

    “是，我们现在在城北这边。”沈回的语气带了些无奈，说：“这边是以前我外公给我妈的房子，我爸同我妈前几天在闹别扭，不肯过来。所以才在那边租了房子。”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昔的轻松，说：“好了，我把地址给你，你过来再说。我得帮忙准备食材，所以过来接不了你。”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这边的晚霞很漂亮，小阿炽你可以把你的相机带过来拍照。”

    付炽应了一句好，挂了电话。

    沈回没多时就发了城北新住宅的地址过来，付炽对那边很陌生，先查了那边的公交路线，这才准备出门。

    这算是乔迁新居了，她第一次上门，买了一束花和一些新鲜的水果带过去。

    大抵是怕找不到，沈回早早的就在车站等着了，见着她就冲着她笑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来，“比我预想的到得要早些。”

    他很自然的接过了付炽手中的水和鲜花。

    远离了喧嚣，这边的天空也要比市区要明亮清澈许多。这边的建筑物并不密集，遥遥看去，附近都是别墅和洋房，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区。人口不那么密集，就连空气也要新鲜许多。

    沈回他们住的是一有着褐红色外表的洋房，门口爬满了紫色的藤萝，虽是不如以前的沈宅那么宽敞，但十分雅致。

    推门进入，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绿油油的吊罗爬上了围墙，袁韵微竟然已经在院子里坐着了，她坐在轮椅上，面容在夕阳下十分柔和。

    见着付炽她就先露出了微笑来，说：“阿炽来了，快进来。”

    付炽见她坐在轮椅上吃了一惊，快步上前，问道：“您受伤了吗？”

    袁韵微微微笑笑，说：“前段时间腿摔了，不用担心都快要好了，是你沈伯伯和阿回非要我坐轮椅。”

    付炽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放了一副拐杖。她的脸微微的有些发红，说：“对不起袁阿姨，我没能过来看您。”

    袁韵微笑笑，说：“你太客气。”稍稍的顿了顿，她对沈回说，“你爸爸在厨房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去给阿炽倒杯茶过来，我们就在外面坐。”

    沈回笑着应了一句好，很快进去了。

    袁韵微招呼着付炽在院子里坐下，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歉疚来：“阿炽，对不起，阿姨该向你道歉。上次是阿姨太过激动口不择言，希望你能原谅阿姨。”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

    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付炽没想打她会突然道歉，不由得愣了愣，赶紧的说：“不怪您，我也有错，是我思虑不周。”

    袁韵微的温和的看着她，微微笑着说：“你还愿意原谅阿姨对吗？”

    付炽原本就未怪过她，在她殷殷的目光下点头，轻声说：“我没怪过您。”

    袁韵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着说：“阿炽，谢谢你。这次家里的事儿，让你跟操劳担惊害怕，谢谢你。”

    她其实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人，脸上虽是长期保持着微笑，但那微笑不过是拒绝人靠近的礼节。

    付炽虽是在沈家呆了八年，但却从未同她那么亲近过。她受宠若惊之余十分不自在，认认真真的说：“袁阿姨您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她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来。

    袁韵微仍旧微笑着，宠溺的看着她，说：“你沈伯伯常常都在念叨男孩子太难管教，该再生一个女儿。我告诉他，阿炽和我们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她虽是微笑着说出这话，但付炽却仍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大概是怕她会趁着这机会接近沈回。


------------

第131章：我们在一起吧

    她的身体僵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时候沈回端着茶同果盘出来，他笑眯眯的问道：“阿炽你和我妈在说什么？我妈那么高兴。”

    袁韵微嗔了他一眼，说：“这是女士间的谈话。”

    沈回笑了起来，连连告饶，说：“是是，我错了。”

    袁韵微被他的耍宝逗得笑了起来，说：“你陪阿炽坐坐，我去看看你爸爸的菜做得怎么样了。”

    她说着自己滑着轮椅往厨房里去了。

    付炽本是要去同沈与为打招呼的，沈回拦住了她说不用，冲着她眨眨眼，说：“他同我妈才刚和好，多给他们一点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说着便伸手将付炽拉了起来，说：“后院后大草坪，十分适合拍照，我带你去看看。”

    绕过右边儿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就到了后院，比起前院繁杂的花草，后院十分简洁，远处是一方碧绿的草坪以及几颗粗壮的枫树。近处则是一张小石桌以及几个石凳，周遭是精挑细选圆润的鹅卵石，枫树的树荫投落下来，连遮阳伞也省了。

    沈回将付炽带到了草坪中枫树投影下来的阴凉处坐下，说：“这边很安宁对吧？”

    他微微笑着，仰头倒在了草坪上，抬头看着晴朗得没有一片云朵的天空。

    付炽点点头，也眯起了眼睛看起了天空来。

    沈回微微笑起来，说：“晚会儿天边就会出现晚霞，天空澄净得如同被雨洗涮过，晚霞将会被衬得绚丽无比。”

    他的嘴角带着笑容，显然已看过了许多次。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付炽点点头，拿起了相机拍起了照来。拍了好几张后她放下了相机，重新在沈回的身边坐了下来。

    沈回的话比前几天要多了些，询问着付炽学校里的师兄师姐们，说着些有的没的事儿。

    他虽是不停的在说话，但一双明净的眼眸中却带着难掩的落寞。看得付炽心里一窒。

    她努力的去找轻松些的问题，问道：“听说那边有许多金发碧眼的美女，找女朋友了吗？”

    这于沈回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以往他都会很乐意同她分享。

    但这次他俊美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苦笑来，轻声说：“从前的不懂事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我并不打算在那边谈恋爱。”

    他所说的代价，是指害付炽受了伤。

    付炽没想到他竟然背了那么重的心理包袱，她不由得也苦笑了起来，说：“我并未受多重的伤，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那只是意外，并不是你的错。”

    她试图开解沈回。

    沈回微微笑着，但却并不说话，显然已决意将这包袱揽到底了。付炽生出了几分无奈来，皱着眉头看着他。

    阳光从茂密的枫叶间洒下，落在了他俊美的脸上。他仰面躺着，睁着眼睛盯着树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那么一两分钟后他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付炽垂着的头，微笑着说：“好了，不说我了，你呢，有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付炽不防他会问自己这问题，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沈回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沈回就拽住了她的手，说：“躺下，这样看天空会更美。”

    他主动的岔开了这话题无疑让付炽松了口气儿，她顺从的躺了下来。睁住眼睛看着远处明净蔚蓝的天空。

    就在这时，旁边儿的沈回突然轻轻的说道：“阿炽，我们在一起吧。”

    付炽再次的愣住了，她曾经以为，她会很高兴的。但事实上，她十分平静，甚至并不激动。胸腔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来。须臾之后，她坐了起来，看着躺着的沈回，带了些无奈的说：“你是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吗？”

    她同沈回一起长大，对于他的所想多少是清楚些的。她因他受伤，再加上这次的事儿，他更是觉得愧对她，她既然喜欢他，他大概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让她开心。

    她凝视着沈回，十分认真。

    沈回有些招架不住，避开了她的视线，解释道：“没有，阿炽你想多了。”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轻声说：“我是打算以结婚……”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就响起了打火机清脆的叮的声音。


------------

第132章：打扰到你们了？

    两人均是吓了一跳，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程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立在墙角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指间夹了一只刚点燃的烟。

    见两人均看向了他，他吸了一口烟，挑眉慢腾腾的说：“打扰到你们了？”

    不知道是两人说话太入神还是的脚步悄无声息，竟然没有人发现他。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几分，沈回是窘迫的，从草地上一跃而起，抓了抓后脑勺，说：“小舅舅你过来了。要不要喝点儿什么？”

    程知遇缓缓的吐出烟雾，视线短暂的停留在付炽的身上，尔后收回，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说：“一杯咖啡。”

    沈回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那么不客气，不过还是点点头，快步的往前面去了。

    付炽隐隐的松了口气儿，在面对程知遇时又十分不自在，看他兀自抽着烟，一时不知道是否该打招呼。

    程知遇没有说话，抽了一会儿才闲闲的看向付炽，问道：“打扰到你了？”

    他的眼眸狭长幽深，有些儿要笑不笑的。

    付炽确定他刚才多半是听到沈回的话了，一时十分尴尬，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摇头，说：“没有。”

    程知遇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没有再说话，继续抽起烟来。

    付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在原地坐了下来，佯装镇定的看着远方的天空。

    沈回倒是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不过并没有端咖啡，笑着对程知遇说：“小舅舅，咖啡喝不了了，马上就吃饭了。进去吧。”

    程知遇嗯了一声，掐灭烟头，慢腾腾的站了起来，径直往前边儿去了。

    沈回显然松了口气儿，冲着他的背影扮了鬼脸，又笑着对付炽说：“阿炽快来，我爸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走在前边儿的程知遇的身影微微的顿了顿，只一瞬便又继续往前。

    沈回等着付炽从草坪里走出来，这才同她一同往前院。

    晚餐十分丰盛，虽是不如阿姨做的那么色泽诱人，但味道竟也十分不错。沈回连连的赞叹，说：“没想到沈大厨还有满汉全席的手艺。”

    父子间因魏家的事儿产生的隔阂好像也没有了。

    付炽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袁韵微嗔了他一眼，说：“没大没小的。”

    这儿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付炽在吃饭时知道沈与为已经找到厂房了，同以前一样准备做加工。单子是由程知遇的一个客户给的，刚开发的新产品，量不大，他的小加工厂刚好能做。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十点多了，席间沈与为准备了酒，本是打算给程知遇倒上一些的，他以待会儿要开车为借口拒绝了。

    已经晚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沈与为要让付炽留下来住一晚。付炽哪能再没分寸，说明天一早有兼职，明早从这边过去不方便。

    沈与为多少有些遗憾，让她以后有空就过来，这边给她留了房间。他说这话时袁韵微就在一旁微笑的听着，温柔的让付炽暑假一定要过来住几天。

    付炽应了下来，礼貌的同他们告别。

    程知遇同样也要走，这时候已经晚了，沈与为便拜托他送付炽回学校，他淡淡的点头应下来。


------------

第133章：手段

    车子很快驶出院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付炽沉重的心轻松了许多。

    程知遇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打算，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道路。付炽是想找点儿话来说的，见程知遇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默默的坐着。

    这一路程知遇除了接电话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下了车之后付炽同他道别他也只是淡淡的点头算是回应。

    他这一举动弄得付炽有些儿闷闷的，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得罪他了。

    沈回在周一就返回了多伦多，付炽没有去送他，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祝他一路平安。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那天在后院的事儿来。

    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快，这天付炽正看着一本名著，一直逛着论坛的莫一淼就凑过了头来，对她说：“来快看，你看这帖子的热度好高，这才发帖一小时竟然就成了爆贴，回复竟然有几千条。”

    她在看学校的论坛。

    付炽平常对这些虽是不感兴趣，但听到一小时竟然回复就有了上千条后有些吃惊，凑过头去看莫一淼的手机。

    帖子的名字十分醒目‘本校一女大学生在其父苦苦寻找多年后冷漠拒绝与父亲相认’。最受欢迎的八卦，无疑就是真实的八卦，尤其是发生在身边的。

    付炽一看这标题隐隐的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待到去看帖子的内容，她气得差点儿笑起来。

    帖子以非研讨组屈的口吻述说着老父亲的不易，各种奔波的去寻找女儿，最后找到了女儿，本以为就此能血脉相认，但女儿却极其冷漠，压根就不认老父亲。老父亲偷偷的摸眼泪，就只差跪在女儿面前求女儿相认。

    帖子模糊了所有的背景，只诉说了老父亲的不易与女儿的冷血。大概是找人代笔的，洋洋洒洒的写了很大篇幅，极具渲染性。当然也起到了这作用。帖子下许多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咒骂女儿是畜生，冷血动物的评论。

    也有很少一部分问女儿为什么不认父亲，是否是有什么误会或是父亲原本就对不起女儿。但这声音在少数，评论一出来就被卫道士们骂个狗血淋头。

    理由非常简单，父亲即便再错，那也是父亲。何况父亲那么苦苦寻人，显然已知道悔改，女儿何必咄咄逼人的记恨。就连畜生也懂得什么叫亲情血缘，这女儿显然连畜生都不如。

    付炽想过他们会对付自己的方式，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想借舆论逼她就范。她完全能想得到接下来的套路，现在的女儿是一个神秘人，到了明天，就会有蛛丝马迹出现，然后再引到她的身上，让她走哪儿都成为众矢之的，目光的焦点。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忽略了一点儿，她没那么软弱，会被舆论操控着向他们服软。

    她虽是不在乎舆论，但却并不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摊子。粗粗的看完就将手机还给了莫一淼，不顾她惊讶的目光，拿着手机往外边儿走去。

    她直接去了宋明珠的寝室，但不知道是为了躲避她还是怎么的，宋明珠并不在寝室里。

    付炽也不在乎，向她的舍友要了她的电话号码。

    她在离开寝室后就拨了宋明珠的电话，但宋明珠显然是要将躲她进行到底了，并不接她的电话，她再次打过去时就已提示关机。


------------

第134章：不眠之夜

    付炽有些恼火，忍不住的冷笑了起来。他们显然已是笃定她不会发帖反驳，无论如何，她母亲都曾经插足过别人的家庭，现在已经过世，她又怎么可能让已过世的母亲承受别人的非议。

    付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给宋明珠发去了短信，警告她让她删除帖子。

    短信发过去自然是石沉大海，付炽深知舆论的力量，只能克制着自己不闻不问。

    事实上宋家比她想的急切许多，晚上时帖子里竟然就上传了一张她同宋新成一起说话的侧影，楼主欲盖弥彰的解释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不过是偷听了别人谈话的路人甲，因为看不惯女儿的冷血，才会发出帖子来替父亲讨还公道。上传照片则是为了证明事情的真实性。

    付炽这才知道，那天宋新成来找她，是在一箭三雕，而不仅仅只是双雕。那张相片虽是模糊，但只要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是她。

    付炽十分佩服自己的冷静，她在网上都已经被骂成了筛子，但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去上自习。

    晚上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几个舍友看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探究，显然已是看过那上传的图片了。

    付炽并不去理会她们的目光一般，刷牙洗漱，该做什么做什么。

    最终还是莫一淼没能忍住，溜到了洗手间，问道：“阿炽，论坛上上传的那相片里的人是不是你？”

    她其实已经肯定了，否则也不会来问她。

    付炽挤洗面奶的手微微的顿了顿，没有去看她，若无其事的点头，说：“是。”她说完淡淡的笑笑，说：“挺惊讶的对吧？”

    莫一淼闷了下来，摇摇头，说：“我不相信帖子里所说的，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看向了镜子中若无其事开始洗脸的付炽，满腹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解释？”

    付炽虽是知道她是好心，但却并不想同人分享自己的私事，简简单单的说：“不想解释。”

    她已承认，宿舍里的几人不再八卦，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一起住了那么久，这是第一次大家都在时没有座谈会，早早的关了灯，各自安安静静的躺着。

    付炽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才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人倒打一耙的感觉十分不好受，胸腔里的愤懑挤压得像是要爆炸开来，偏偏无处可申辩。她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愿意去想明天事情又会发酵成什么样。

    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头指指点点，甚至进一步到辅导员找她谈话。她竟十分平静，并没有对未知的害怕和迷茫。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她试图被英语单词给自己催眠，但并没有用。下铺的莫一淼爬了起来，拿着手机轻手轻脚的出去了。大概是肖师兄打来的电话。

    付炽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灵魂在这一刻像是出窍了一般，周遭的一切都已远去，只留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皮囊。

    十一点多时手机骤然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她拿起了手机来看，是宋明珠打来了电话，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要么是想装无辜表示同他们都没有关系，要么就是借此要挟。都已经到了这地步，付炽都已不在乎，将电话挂断，同她之前一样关了机。

    她能想象得到宋明珠跳脚的样子，但却并不觉得痛快。面无表情的继续盯着天花板。她倒是要看看，见她无动于衷后他们又会想出什么办法来逼迫她就范。


------------

第135章：是怕我会跳楼吗

    她像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似的，内心由最初的烦躁厌恶变成了麻木。

    她最终还是睡了过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做好了迎接各种各样目光的准备。

    下了楼，却同平常一般，并没有接受到异样的目光。她的心里有些疑惑，匆匆的往教室走。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回过头，莫一淼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她脸上的疑惑还未退去，莫一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嘿嘿的笑着说：“放心，那帖子已经不见了。短期之内他们都没办法重发。”

    付炽不由得一愣。

    莫一淼继续说道：“何嘉年昨晚已经黑了论坛，这种级别的论坛于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他同论坛的管理的师兄很熟悉，近期那帖子出现就会被删掉，你不用再担心。”

    付炽没想到是她在背后帮了忙，她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着，隔了许久才低低的说了句谢谢。莫一淼伸手抱了抱她，认真的说：“阿炽，我们是朋友，你不用那么客气。”

    付炽心生感动，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点了点头。

    她快速疾走的脚步放缓了下来，从早上起来就紧绷着的脊背松懈了下来，背微微的驼着，呈现出一种疲惫的姿态来。隔了会儿才开口说：“中午叫上何嘉年，我请你们吃饭。”

    她这是想谢谢他们。

    莫一淼不由得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说：“阿炽，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的。快上课了，走吧。”

    她一向很喜欢八卦，这大概是她唯一没有八卦的一次了。

    傍晚时付炽竟然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宋明珠，宋明珠虽是新转过来的，但人缘十分好，去哪儿从来都是结帮成对，几乎就没看见她独身一人的时候。

    见着付炽，她丢开了她身边的几人，朝着她走了过来。她也不做任何铺垫，先开口说：“我知道你昨天为什么找我，帖子的事情我不知情。”

    帖子已经被何嘉年删除了，她知不知情已经无所谓。

    付炽本是不想搭理她的，脚步稍稍的顿了顿后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说：“那我请你转告知情人士，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再有下次，我恐怕就只有登报讨回公道了。到时候想必宋家将会因此在所谓的上流社会出尽风头。宋先生宋太太都不怕，我也没什么可怕的。我这脸，可要可不要。毕竟，人都是有底限的，破罐子破摔谁都会，你说是吧？”

    她的眼神锐利，语气冷漠，说完后看也不再看宋明珠一眼，直接去窗口排队打饭去了。

    她并没有什么胃口，打来的饭只草草的吃了几口便放下，回了宿舍。

    虽然已经警告了宋明珠，但胸腔里的愤懑却没有因此消散，她没有回宿舍，脚步顿了顿之后上了顶楼。

    楼顶的门坏了，一直都没修，她轻轻一推便打开。露台上堆放了一些杂物，绕过杂物后往前，站在楼顶能俯瞰整个校区。这是她无意间发现，偶尔心情不好时会上来坐坐。最近一直都在忙，她已经许久没有上来过了。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是一片延绵不断的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空。付炽这个时候并没有心情去赏景，在水泥台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高楼怔怔的发起呆来。楼顶的风有些大，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

    她的脑子里空空的，双手抱住膝盖靠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空的状态。时间在她的静坐中不知不觉的过去，天边渐渐的暗了下来。

    不知道坐了多久，听到有脚步声在身后出现时她才一下子惊醒过来，回过头。

    身后的是莫一淼，她刚才明明是放轻了脚步的，这会儿却又做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到付炽的身边坐了下来，说：“就知道你在这儿。”

    付炽微微笑笑，眼睛看向了远方，懒懒的靠在墙上，说：“你不同肖师兄约会来这儿干什么？是怕我会跳楼吗？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带了几分调侃。


------------

第136章：不要脸的老东西

    莫一淼来前打过了她几次电话了，来这儿之前去过图书馆去过教室找过她，一直都没找到想起这儿才匆匆上来。此时额头上还带着汗。

    付炽试图营造出轻松的气氛来，她未去打破这假象，顺着她，切了一声，说：“谁怕你跳楼了，我也是好久没上来了上来看看。”

    这地儿是付炽带她来的，被她称为修禅打坐的圣地。期末临时抱佛脚时都会来，这儿清净没人打扰。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说话，隔了会儿，付炽微笑着看向她，打趣道：“你确定什么都不问吗？”

    在食堂里时宋明珠同她说话，付炽知道她也看到了。

    她不待莫一淼说话，又继续说道：“宋明珠的父亲，就是帖子里那个可怜的苦寻女儿的父亲。”她的语气中带了些讥讽，“我和宋明珠同父异母。”

    她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又淡淡的说：“我母亲是她父母间的第三者，她怀了孕，才得知那个人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子女。我从小同母亲和外婆一起生活，从未见过那个人。直到去年，他突然出现，打着血脉亲情的招牌让我认祖归宗。”一旦开了口，就像是停不下来似的，她自嘲说：“也许没有人会相信，亲生父亲还活着，却有人整整十九年未见过他，更别提说陪伴。而这个父亲，一直知道女儿的存在。”

    尽管并不想流泪，但她的眼眶控制不住的发涩。语气也渐渐的变得冷冰冰的。

    莫一淼的脸上露出了怜悯来，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付炽很快收起了那些低落的情绪来，微微笑笑，说：“不用可怜我，我并不觉得没有父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语气十分淡，接着说：“事实证明，没有他的存在，我还能平平静静的生活，至少不会闹出那么一堆糟心事儿来。你看，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配当父亲。”

    她说着耸耸肩，满不在乎中又带了点儿无奈。

    莫一淼仍旧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付炽从未与她们谈论过她的父母，她们只知道她的母亲早逝，她从不谈起父亲，她们都以为她的父亲也过世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阿炽，她那八卦的脑子难得的清醒了一次，问道：“那他现在为什么来找你？并且用那么卑劣的手段逼迫你？”

    她一张圆圆的脸上满是疑惑。

    付炽收回了看着远方的视线来，摇摇头，说：“这也是我好奇的。”她自嘲的笑笑，说：“大概是我身上还有什么可利用。”

    莫一淼啐了一声，愤怒的骂道：“那老东西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小时候不闻不问，现在长大了竟然还好意思找过来，还用什么‘苦寻’女儿多年，我艹，真想一口唾沫淹死他！”

    她骂得酣畅淋漓，骂完后才想起她骂的人是付炽的父亲，而不是什么路人甲。一时有些讪讪的，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嘴，做自我检讨状，说：“我这嘴真该打。”她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大变，说：“他不会是想用你去联姻吧？我见豪门里都是那么写的。”

    她这联想还真是丰富得很，马上就想到豪门了。付炽有些无奈，说：“应该不是。我不是一木头，就算是真回了宋家，也不是他们想怎么摆布就能怎么摆布的。”

    她并不愿意再谈这话题，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说：“走吧，下去了。”

    她说着率先站起身来，伸手去将地上的莫一淼也拉了起来。

    周五下午，她提前给何嘉年打电话，打算请他同那位管理论坛的师兄吃饭。多亏了他们帮忙，她才不至于陷入难堪中。


------------

第137章：胡搅蛮缠

    何嘉年不知道在哪儿，闹哄哄的，她还未开口他就说道：“正想给你打电话，我们今天打算去庆祝，你和莫一淼去校门口等我们。”

    付炽不知道他们要庆祝什么，但他那边实在太吵听不清，只得先挂了电话，给莫一淼打电话。

    莫一淼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正在外边儿的超市，会直接过去。

    她到校门口时莫一淼何嘉年他们已经到了，除了他们宿舍的男生之外还有篮球队的队友及各自的朋友，一大群人。

    见付炽完全搞不清状况，莫一淼笑嘻嘻的说：“何嘉年他们篮球联谊赛比赛得了第一，终于一雪前耻打败了隔壁学院。”

    篮球队的男生手中有拿花也有拿巧克力的，显然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付炽什么都没有准备十分尴尬，伸手碰了碰莫一淼，低声说：“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莫一淼嘿嘿的笑了起来，说：“花这种东西收多了有什么用，巧克力吃了容易蛀牙。要给礼物么当然要用心点儿，你不如先问问何嘉年想要什么。”

    她说着笑嘻嘻的看向前边儿。

    付炽这才注意到何嘉年走了过来，篮球服下他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春的光泽，未语先笑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来，对付炽说：“过来了。临时才打算庆祝的，没有打扰到你吧？”

    他知道付炽的时间一向排得很满。

    付炽摇头，环视了一下四周，尴尬的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莫一淼嘿嘿的笑了起来，说：“刚才付炽说让我问问你喜欢什么，说准备礼物么，当然得用心点儿。”

    她这编故事的水准还真是一流，付炽无奈。好在何嘉年是了解她的，扬了扬手中的可乐，笑眯眯的问道：“你准备的这用心了吗？”

    她还真是够敷衍的，竟然给买了一瓶可乐。

    莫一淼理直气壮的说：“怎么没用心了，你运动后出汗多，不该多补充水分吗？”讲理就没有她讲不赢的，胡搅蛮缠也半点儿不见脸红心虚。

    何嘉年坏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站在边儿上打电话的肖师兄，问道：“那你给肖师兄准备的是什么？”

    莫一淼难得的脸红了起来，却还死鸭子嘴硬，说：“咱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哪里用讲究那么多。”

    何嘉年啧啧了两声，说：“这时候你记起我们是青梅竹马了？”

    眼看着就要落败，莫一淼哼了一声，制止他再说下去，“我说何嘉年你一大男人怎么就只会婆婆妈妈的？”

    何嘉年笑了起来，说：“是是，我婆婆妈妈的。”他举手投降认输。

    付炽被两人之间的斗嘴逗得在一旁抿嘴笑，十分文静。

    何嘉年叹了一声，对莫一淼说：“你以后好好跟付炽同学学学，女孩子牙尖嘴利了小心嫁不出去。”

    “滚！”得到的是莫一淼的怒吼。

    付炽看着他们俩，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远在多伦多的沈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了程知遇的那张冷冷淡淡的脸来。她不由得有些儿闷闷的，到现在她仍旧没想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大家准备出发，她很快便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付炽最后还是给何嘉年补了礼物，趁着他们吃吃喝喝时去了对面的商场，买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她并不擅长于人情往来，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

    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最开始参加这种聚会是为了给莫一淼当挡箭牌，这次则是稀里糊涂的。吃饭时除了偶尔同身边的莫一淼说说话之外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坐着。


------------

第138章：暧昧距离

    明天是周末，一群人闹得很欢。吃过饭之后一群人就商讨着去附近的鬼屋，莫一淼爱凑热闹，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拉着付炽要一起去。

    付炽对这并不感兴趣，知道她那点儿心思，并不去当电灯泡，连连的拒绝，表示自己去了晚上可能会做噩梦。

    除了她不去之外同样也有不去的，何嘉年提议去酒店开一房间打游戏，都已经出来了，当然要玩痛快再回去。通宵也行。

    这提议一出，众人均是举手赞成。

    付炽虽是没有通宵的打算，但得等着莫一淼一起回宿舍，于是同他们去了酒店。

    来酒店的几人中有两对都是在暧昧之中的，来酒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剩下的几人则是打电话的打电话，玩扑克的玩扑克，真正打游戏的竟然就只有付炽和何嘉年两人。

    何嘉年对这些事儿一向安排得妥当，让人送了饮料果盘小吃等过来。

    付炽上次玩游戏还是同程知遇一起了，但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玩起来十分没劲。何嘉年的段位同她差不多，她来了兴趣，聚精会神的玩着。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玩完一局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莫一淼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何嘉年打开了一瓶冰可乐递给她，笑着问道：“你经常玩吗？玩得挺好的。”

    付炽说了谢谢，唔了一声，说：“偶尔压力大时会去电玩城玩玩。”

    没想到她竟然还去电玩城，何嘉年有些意外，笑着说：“下次叫上我一起，咱们好好切磋切磋。”

    付炽微微笑着点头应好。

    其他几人不知道去哪儿了，房间里竟然就只剩下了她和何嘉年两个人。她略微有些不自在，再次的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闷闷的说：“他们不打算回来吗？”

    她实在是想不出鬼屋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何嘉年也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打了一电话后无奈的对付炽说：“电话没人接，应该也快回来了。”

    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那么呆着实在是不自在，她再次的伸展了一下肢体，对何嘉年说：“我出去透透气。”

    现在是淡季，酒店的走廊上几乎不见客人，深幽中透着寂静。她略略的辨别了方向，乘电梯下了楼，打算到楼下去给莫一淼打电话。万一她要是不回去她就先走了。

    夜风微凉，酒店门口灯火通明，付炽拿出了手机来给莫一淼打电话，但不知道是手机调成了静音还是怎么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她今晚喝了太多的饮料，站了会儿就返回了酒店中，去找洗手间。

    一楼的客人同样不多，工作人员倒是不少。虽是已经是深夜了，但仍旧保持着精神的面容。

    打了半天游戏，手掌心有些湿湿的，上了洗手间后她仔细的将手洗净，又用冷水拍了拍脸，轻轻吸吁了一口气儿，这才往外边儿走。

    走廊里灯光昏暗暧昧，一出洗手间她就感觉到了些不对劲。一对男女靠在墙上，正做着儿童不宜的事儿。

    她的脸皮不够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匆匆的走过，那男人忽然抬起头，视线朝着她这边扫了过来。

    这一扫付炽吓了一大跳，只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隐形人。那男人，竟然是程知遇。

    没想到竟然是熟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的人明明不是她的，她的脸却在瞬间红得跟虾米似的，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却又不得不硬起头皮挤出笑容来嗫嚅着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一如既往的十分有绅士风度，半点儿尴尬不自在也没有，拉开了同女伴之间的暧昧距离，站直了身体。微微的皱着眉头看了付炽一眼，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付炽头也不敢抬，眼观鼻鼻观心的说：“同学一起出来玩儿。”说完不等程知遇说话，她就硬着头皮匆匆的说道：“同学还等着，我先走了。”

    像是后边儿有什么东西似的，她半点儿停留也没有，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酒店。待到到了外边儿，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这儿她是不打算再呆了，拿出了手机来，再次打了莫一淼的电话，打算自己先走了。

    电话还没打通，就见程知遇抽着一支烟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

第139章：那你说说具体在忙什么

    付炽这会儿见着他不自在得很，却不得收起了手机，硬着头皮的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英俊的脸上带了些漫不经心的，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刚才还挺‘忙’的，付炽哪里能那么不识趣。立即就摆手，说：“不用，我有同学一起，就不麻烦您了。”

    她十分客气，这客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解释道：“他们在旁边儿玩，一会儿就过来了。”

    “是么？”程知遇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儿，并不在乎。

    付炽硬着头皮的点头，“是。”

    程知遇没再说话，吐了一口烟雾之后这才似笑非笑的说：“你确定他们也要回去吗？”

    付炽哪里能确定，一时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程知遇已先往前边儿走去，说：“走吧。”

    他这态度强势得付炽无法拒绝，欲言又止了一番后只得磨磨蹭蹭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程知遇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付炽有些别扭，到了车前见他拉开车门，吞吞吐吐的说：“现在不晚，我自己回去就行，您忙您的，真的不用送我。”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她，叼着的烟火明明灭灭的，映照得他的一张脸神情莫测。他挑了挑眉，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付炽，要笑不笑的说：“我忙什么？”

    联想起那会儿来，这话显然是故意的。

    付炽哪里回答得出来，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您公事多……”

    话还未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他轻笑了一声，踱步靠近付炽，“嗯？”

    他的身材颀长，暗黄的灯光便影子将付炽笼罩着，更显得她娇小玲珑。

    她哪里是程知遇的对手，这样儿哪里吃得消，将脸别到一边，鼓起了勇气来，说：“您贵人事多，忙的事也多。”

    在程知遇的逼视之下，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似的，能完整的说出这句话来也实属不易。

    程知遇又轻笑了一声，“那你说说具体都在忙些什么？”

    付炽哪里回答得出来，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怎么知道。”她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砰砰的吓人极了，她不敢去看程知遇，眼睛骨碌碌四处转着，只想尽快的逃离开来。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垂，没再逗弄她，站直了身体，说：“上车吧。”

    他说着绕到了驾驶座那边。

    付炽几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她的手心里已经濡湿濡湿的，这下不敢再拒绝，老老实实的上了车。

    程知遇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将一支烟抽完，将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这才发动车子。

    不知道是他用了香水还是从别的地儿蹭来的，车中除了香烟的味儿之外多了一丝陌生的香水味儿。让人莫名的添了几分拘谨。

    付炽一直老老实实的坐着，一双眼睛就那么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比起开车的程知遇还认真了几分。

    车中十分安静，程知遇伸手打开了音乐，小提琴的声音瞬间倾泻出来，付炽一直挺直着的脊背稍稍的松懈了几分。

    她是试图去找点儿话题来说的，但才刚经历了刚才的尴尬，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程知遇又点燃了一支烟，一手握着方向一手搭在车窗上，衬衣的扣子解开来，整个人十分散漫。英俊的面孔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一直保持着安静到学校也不错，付炽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

第140章：我会吃人么

    她不说话却堵不了程知遇的嘴，他掐灭了烟头，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时候考试？”

    每一学期付炽都觉得时间过得快极了，眨眼之间就又要到期末了。

    人问了她也不能不回答，老老实实的说：“应该还有一个多月。”

    程知遇唔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再说话。

    付炽只当他是随口问起，并没有在意。谁知道过了没两分钟，程知遇又慢条斯理的问道：“暑假有什么打算？”

    付炽的时间虽是安排得满满的，但还真没安排到暑假，听到程知遇那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暂时还没安排，应该要先回一趟家。”

    她回答得保守又谨慎。

    说话时她微微的低垂着头，飞速掠过的暗黄路灯下能看得见她白皙圆润的耳朵，乖巧极了。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去拍了拍她的头，说：“别那么紧张，我会吃人么？”他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狎昵，不过十分有分寸，只一瞬便收回了手，说：“度假区那边已经正式开业了，暑假是旅游旺季，会招短期工，可以叫上你的同学们一起过去。”

    付炽着实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儿，只能含糊着说：“现在还早，到时候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她客气得很，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随意。有些坐立难安。

    程知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低笑了一声，说：“当然可以。我应该不是压榨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不用那么怕我。”

    付炽矢口否认，“没，没怕您。”

    “那这是答应过去了？”他含笑看着付炽，慢悠悠的说。

    付炽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被他解读到应下来了，她不由得错愕的看向了他。

    程知遇也看向了她，慢悠悠的说：“既然你不怕我，应该没什么理由拒绝。那边的工作虽不是很轻松，但在暑假工里待遇应该算是最好的。并且能积累一定的就业经验，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的嘴角含笑，微微的偏头看着付炽。

    他像是刻意的一般，这招偏头杀付炽完全招架不住。只得转移开了视线来，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别的安排。”

    她知道这回答并不能让程知遇满意，又接着说：“要是到时候没有别的安排就去您那边。”

    程知遇慢悠悠的应好，总算是收回了视线。

    这一路程知遇的车速都不快，待到到了学校门口，付炽正准备下车，他就慢悠悠的说：“我送你回来，你不打算请我吃宵夜吗？”

    付炽一愣，回过头，程知遇含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边说着边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付炽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的点头应好。

    他们学校的后边儿就有夜市一条街，十分热闹，充满了烟火气息。但付炽并不认为程知遇是真的要吃路边摊，一路拘束的陪同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要吃什么。

    程知遇却没说，走了一段之后反倒是看向了付炽，问道：“想吃什么？”

    付炽喝了很多碳酸饮料，这会儿胃里还胀胀的。但她总不能说什么都不吃，说：“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上前到了烤串的地儿，让人烤起了串来。

    他这一路买这买那的，都递给了付炽，自己没有要吃的意思。

    眼看着手中的食物越来越多，付炽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小舅舅，够了，我们俩应该吃不了那么多。”

    “是吗？”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她，戏谑道：“你说吃什么都行，我以为你是什么都想尝点儿。你看，这条街才走了一半。”

    他的语气里竟还带了几分遗憾。


------------

第141章：作弄

    付炽哪里还不明白他是在故意的作弄自己，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程知遇没再乘胜追击，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部分东西，慢悠悠的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这附近没有什么可做的地方，付炽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去哪儿坐？”

    “你们学校。”程知遇慢悠悠的说。

    不等付炽说什么，他便率先往前。这时候的校园比起白天时安静了许多，偶有三三俩俩的学生走过。

    两人一路漫步的校园中，在操场旁边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付炽将手中的吃食放了下来，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儿。

    买了那么多东西总不能不吃，拿了一些烤串递给程知遇，本是要客客气气的加上‘您’字的，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问道：“小舅舅你吃吗？”

    程知遇自然不会吃，说了句不用后拿出了一支烟点燃慢慢的抽了起来。

    他像是有心事似的，付炽自问帮不上任何忙，默默的在一旁吃起了东西来。

    她吃东西时动作很斯文，吃烤串这种沾满了辣椒蘸料的东西竟然也不会弄得油乎乎的，一看就知道有十分良好的家教。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就那么看着她。在付炽发觉之前收回了目光来，淡淡的问道：“他们找你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炽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这个‘他们’，是她同他沟通时对宋家的称呼。

    她很快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说：“不是……同学已经帮忙解决了。”

    她是想解释上一番的，但程知遇既然知道了发帖的事儿，那后续的肯定也知道了。

    程知遇没有说话，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后看向了她，说：“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付炽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说：“我能怎么办？我既不能将他们杀了，也不能阻止他们继续这样恶心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威胁过宋明珠用登报来解决这一切，但即便是登了报就能解决得了吗？未必，虽是会让宋家丢脸，但却不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登报其实只是威胁威胁宋新成罢了，她做不到将自己的隐私都曝晒在大众眼前。这涉及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已过世的母亲。

    提起宋家，付炽生出了倦怠感来。甚至想也不愿意去想。

    程知遇抽着烟看着远方，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这话题到此便终止。

    程知遇并没有在校园里久坐，很快便起身，将付炽送回了宿舍楼下。付炽手上拎了许多东西，简单的告别之后便上了楼。

    程知遇拿出了一支烟，站在楼下抽了起来。上次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大概是他上大学时的事儿了。

    他慢腾腾的将一支烟抽完，这才碾灭烟头回到了停在学校门口的车中。

    付炽暑假还未做好安排，沈与为那边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她程知遇的度假区那边这个暑假将会接待几批外国游客，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兼职翻译。就算没做过也没关系，翻译团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借此锻炼一下自己。

    这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付炽十分心动，只稍稍的犹豫后就答应了下来。向沈与为道了谢，问具体过去的时间。

    沈与为并不是很清楚，这些还是从袁韵微那儿听说的，觉得不错所以给她打了电话。听到她问便让她直接给程知遇打电话就行，他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已同程知遇说过了。


------------

第142章：不可名状的危险

    挂了电话，付炽拿着手机却没动。她虽是很想去，但却又纠结着。那天晚上，程知遇虽是挺温和，但她却本能的有些怕他，饶是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程知遇的身上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危险。

    迟疑间她将这事儿暂时放下，打算先放着她想好再说。

    付炽最终还是给程知遇打了电话，她分析了一下，她见到他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她过去是跟团工作的，而他，除非有重要的客人，否则应该几乎不会去那边。

    分析清楚后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十分坦荡的拨通了程知遇的电话。

    电话并没有马上被接起，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程知遇低低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小舅舅。”付炽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说：“我听沈伯伯说您那边在招兼职翻译，我可以过去吗？”

    对工作上的事儿程知遇一向都是认真的，唔了一声说：“可以。但具体事务并不是我负责，你也许得过来面试，晚些时候我会让人给你打电话。”

    他这样走正规流程倒是让付炽松了口气儿，她客客气气的向他道了谢，挂了电话。

    因为是程知遇特地关照的，晚些时候就有人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周末时去公司面试。

    付炽应了下来，客气的向人道谢。

    去面试总不能像她平常一样T恤牛仔裤就去了，她连夜拉着莫一淼商讨她该穿什么衣服，好歹是重要场合，怎么都该正式些。

    借鉴了师兄师姐们的经验，她买了衬衫西装以及黑色经典半高跟皮鞋。果然人靠衣装，换上后比她T恤牛仔裤球鞋的样子成熟了不少，她十分满意，虽然肉疼也爽快的刷了卡。

    面试是在周六早上，付炽很看重，早早的就准备好过去。面试的地儿并不是程知遇的公司，而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面试的韩姐虽是一女强人，但却十分温和，简单的问了她是否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及她在校的情况。最后给了她一张短文，让她译出来。

    给她的短文是择自一本里的片段，付炽在大一时就已看过了原著，很快便译了出来交给了韩姐。

    韩姐打开了电脑准备开始处理工作，见她那么快译出来有些惊讶，接过了她手中的稿子来。粗粗的看了几句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对付炽说：“行。第一批游客会在七月中旬到，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你直接去度假区那边就行。”

    她说完同付炽说了该注意的事项着装，谈了薪资，介绍她认识这次的领队，让到时候过去后直接找领队就行。

    从工作室出来，付炽轻轻的吁了口气儿。她虽是应对得游刃有余，但毕竟没有经验，还真挺怕面试不能通过。

    第一批客人于七月二十号抵达，彼时付炽刚好考完试，她本是想回家一趟的，这下连家也回不了了，当天下午就按照领队的要求提前去了度假区的酒店集合。

    她们一行有六人，除了她是在校学生之外其余几人都是有经验的。不过她们并没有因此就排斥付炽，而是让她有什么麻烦及时同她们沟通，不用不好意思。

    付炽向他们道了谢。

    两人一间房，付炽同领队的吴珊住在一间。她带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衣服化妆品装得满满的，付炽比起她来寒碜了不是一点半点。她只带了两套职业装一套常服和睡衣，化妆也只是简单的几样。

    吴珊见她只带了那么点儿东西直感叹年轻就是好，脸上什么都不用都是胶原蛋白满满。不像她们一样，要不认真的化好妆都不敢去见客户。

    她这是夸张了，她是标准的瓜子脸，一米七的高个子，大长腿皮肤白皙，走出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第二天一早就得赶去机场，晚上两人均早早入睡。早上六点便起来，开始了紧张的一天。

    他们所说的游客并非只是单纯的游客，而是投资方，翻译并不限于口语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专业名词。

    付炽的底子虽是不错，但一旦涉及到专业名词就非常吃力，好几次都是靠着同事解围。看着她们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她羡慕的同时也惭愧不已。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休息时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沈回打来电话，她便同他说起了白天的事儿来。


------------

第143章：是哥哥

    她难得有那么气馁的时候，沈回安慰她没关系，她这是第一次，多熟悉几次就能应对了。

    不光是他安慰她，同事也没人嫌她拖了后腿，均安慰她表现得不错。并各自说起第一次兼职时，见着老外就结结巴巴的说不清的糗事来。

    付炽仍是苦恼不已，她打算恶补，但这儿离市区远，行程一直都很紧，她就算是想买书恶补也买不了。

    因为明天六点半就得起床，付炽同沈回说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等着吴珊洗澡出来，这才赶紧去洗漱。

    隔天一早起来，她和吴珊刚准备去吃早餐，门就被敲响了。

    付炽去开了门，站在外边儿的是酒店的服务生。见着她就微微笑笑，说：“请问是付炽小姐吗？有一位姓沈的先生交代我们将这些资料交给您。”

    付炽一愣，接过了她手中装订好用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打开来一看，竟然全都是昨晚她向他抱怨的令人恼火的专业名词。

    这么厚厚的一大摞，他昨晚也不知道收集到几点。付炽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向那服务生道了谢。

    服务生很快离开，吴珊见付炽拿着资料不语，笑着打趣道：“是男朋友准备的吗？真是够有心的。”

    付炽回过神来，笑笑，摇头说：“不是，唔，是我哥哥。”

    吴珊仍旧感叹，“你哥真好。”

    付炽笑笑，将资料放回了房间，同吴珊一起下了楼。

    接下来的时间里，付炽都在恶补专业名词。在车上看，吃饭时也看，走路时也在看。只要稍微有点儿空她都在背资料。付出是有回报的，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流利许多，也不再求助于人了。

    吴珊对于她这种敬业的态度欣赏不已，她最开始其实是不愿意带付炽的，带一个没经验的人，会给大家都增加工作量。但碍于韩姐的面子，不得不带上她。她是做好被拖累的准备的，没想到她竟能让大家都刮目相看。待她不由得亲近了些，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在学校里多学点儿东西不会有错。以后工作会告诉你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只有真正记到脑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它会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候让你惊艳全场。”

    她同付炽相处了几天，已经看出了她的不同来。比起同龄人，她少了些浮躁多了些成熟理智。也并不追求大牌奢侈品，用的化妆品和穿的衣服都是舒服性价比高的平价产品，这让她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

    她的语气里带了些语重心长，付炽点头，真诚的向她道谢。

    付炽是来度假区后的一个星期见到程知遇的，彼时刚送走这次的客人，紧张的忙碌了几天后大家终于缓了一口气。

    下一批客人会在一天后过来，几人都各自都有安排，下午就都回了市区。唯独剩下单身的付炽留了下来。

    她本是想回家的，但一天的时间来回太过急迫，加上她才刚穿高跟鞋不习惯两只脚后跟早被磨得破了皮一动就疼，于是便留下来休养。也好再接待下一批过来的游客。

    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在了许多，她换上常服后打开电视，窝在小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来。她这几天实在太累，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外边儿已经暗了下来，肚子适时的咕咕叫了起来，她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见已是七点多便准备去洗漱，然后去餐厅吃东西。

    才刚去洗漱出来，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付炽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小舅舅。”

    “下来一趟，我在楼下大厅等你。”程知遇简洁的说。

    付炽下楼时程知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一身正装，付炽则是随便了许多，宽松的T恤运动裤，脚下则是一双拖鞋。


------------

第144章：别动

    她一下来程知遇就看到了她，他慢腾腾的放下手中的杂志，问道：“吃饭了吗？”

    付炽摇头，摸了摸鼻尖儿，说：“没有，才刚睡醒。”

    程知遇带着她往餐厅，她虽是睡过一觉了，但眼底还是有淡淡的青色。他看了一眼后收回了视线来，问道：“还习惯吗？”

    付炽点头，老老实实的说：“刚开始时有点儿困难，后边儿挺顺利的，大家也都很好相处。”

    她不是没见过同事间的勾心斗角，相比来说，吴珊她们几个算是比较团结的团队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点点头。他倒是挺敏锐的，还未到电梯口他就发现了付炽的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脚怎么了？”

    付炽有些不好意思，说：“没怎么了，就没怎么穿过高跟鞋，脚后跟被磨破了皮，一直还没好。”

    程知遇的眉头又皱了皱，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付炽早就饿了，晚餐吃得颇有些狼吞虎咽的。程知遇蹙着眉，在她需要时将水杯递给她。

    付炽填饱了肚子，这才有空问他：“小舅舅你过来有事吗？”

    程知遇慢腾腾的切着面前的牛排，说：“过来见一客户。”

    付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现在是旅游旺季，餐厅里不复往昔的冷清，热热闹闹。付炽先程知遇一步吃完，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餐厅里嬉笑追逐的小孩儿一会儿，侧头透过落地窗看起了外边儿的夜景来。

    她虽是早吃完，但程知遇却是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放下刀叉，这才说：“走吧。”

    付炽哦了一声，站了起来。

    两人一路出了餐厅，不知道是有事还是怎么的，餐厅外有工作人员等着，见着程知遇就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程总。

    付炽很识趣，先一步往电梯口。

    她才站定摁下电梯程知遇就走了过来，付炽这下赶紧说：“小舅舅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就行。”

    程知遇并不说话，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他是漫不经心的样儿，也不知道刚才那工作人员找他什么事。

    电梯很快便上来，两人进了电梯。程知遇伸手摁了楼层，正是付炽的房间所在的楼层。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付炽仰头看着电梯中打着的广告。电梯里空间狭小，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等到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程知遇先一步出了电梯，显然是打算送她回房了。

    付炽硬着头跟在她的身后，待到到了房间门口，她用房卡开了门，干巴巴的开口说：“我到了小舅舅，先进去了，再见。”

    她说完便准备进房间，但还未转过身，一直慢腾腾没有任何表示的程知遇就突然开了口，说：“等一下。”

    他这一路什么都没有说，付炽茫然的看向了他。

    程知遇再自然不过的蹲下了身体，伸手捏住她光洁白皙的脚踝，拿出了一创可贴来，轻柔的贴在了她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脚后跟处。

    付炽哪里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被他温热的手掌握着的脚踝处一片滚烫，一个如珍珠般圆润的指头蜷缩了起来。她试图想收回腿，却被程知遇摁住，声音低低沉沉的说：“别动。”


------------

第145章：确定以后还要叫小舅舅吗？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柔和的灯光下程知遇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的。将创可贴贴好，他还不忘用指腹轻轻的摁向边缘处，力图让创可贴粘贴得更紧些。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就跟有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付炽的身体僵得更厉害。

    将左脚的后跟贴好，他又去观察她的右脚。前边儿付炽还试图挣扎，到了这后边儿来，她就跟一木头似的只知道僵直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得慢极了，付炽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站着。好不容易等到程知遇全都贴好，她的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虾子。

    程知遇倒是像没事儿的人似的，“别碰水，天气热小心别感染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付炽结结巴巴的说：“谢谢，谢谢小舅舅。我自己都会，就不劳烦您了。”

    她的脸红得厉害，只恨不得自己变成鸵鸟，不用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一双如星辰似的眼眸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说：“是么？那你说说为什么要帮你？”

    付炽哪里想到他又会抛出问题来，脑子在此刻混沌得如同浆糊一般，她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知道。”

    她已意识到了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试图逃回房间里去。但程知遇却并不给她这机会，又低笑了一声，说：“一个成熟男性对女性大献殷勤，只能是一个原因。”他是慢腾腾的样儿，一手抄进了裤袋中，说：“你难道没发觉我是在追求你么？”

    他偏头看着她，一双眼眸里含笑，亮如星辰。

    付炽因为他这话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就去否认：“不不可能，小舅舅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程知遇慢条斯理的，见她呆呆傻傻的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说：“不急，回去慢慢消化。”

    付炽是需要消化，她还试图要说点儿什么，“小舅舅……”

    话还未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他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盯着付炽，慢腾腾的说：“你确定以后还要继续叫小舅舅吗？”

    付炽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她已经意识到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装起了鸵鸟来，说：“我先休息了。”

    她说着逃似的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看了看时间，慢腾腾的往楼下去了。

    付炽的脸上是滚烫的一片，心脏砰砰砰的像是随时会跃出来，她直接奔到浴室，用冷水一遍又一遍的洗脸，但那滚烫的热度仍是没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红晕才渐渐的褪去。砰砰跳动得厉害的心脏也渐渐的恢复了平常的频率，她却没有因此就平复下来，苦恼的抓住了头发。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被程知遇表白。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奇谭。她和他虽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在此之前，她是真把他当成长辈的。

    付炽像是行走在云朵上一般，脑子里懵懵的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她伸手去掐了自己一把，疼痛立即就传入了神经之中，她倒在了床上，拉了杯子紧紧的蒙住头，控制着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但程知遇的那张脸却像是幽灵一般无孔不入，心又砰砰的跳动了起来，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拉紧了被子将自己裹得跟蝉蛹似的。

    这事儿对付炽的冲击力太大，她这一晚上都在反反复复的做着一个同样的梦，梦中都是程知遇的那张含笑的脸。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


------------

第146章：你可以直接拒绝我

    她没精打采的，起床洗漱之后正准备叫早餐到房间里来，房间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将电话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就传来了程知遇慢悠悠的声音：“下来吃早餐。”

    付炽没想到是他，吓了一大跳，她条件反射的就要挂断电话，但程知遇像是知道她会那么干似的，又接着说：“或者你希望我上去请你？”

    付炽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有些儿悻悻的，说：“马上下来。”

    他大概是猜到了她打算当鸵鸟当到底，知道打她的手机她不会接，所以才打了房间里的电话。

    付炽没多时就穿戴整齐下了楼，虽然脚后跟依旧疼，但她没再拖鞋，穿了球鞋。经过一晚上的休养，好歹没那么疼了。

    程知遇早已经坐在餐厅里了，就坐在他们昨晚坐的位置。餐桌上已经放了三明治牛奶鸡蛋以及粥和小笼包，十分丰盛。

    付炽在来前就给自己打了气，这会儿见到程知遇后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来，脚后跟被他指腹擦过的地方酥麻像是仍存在，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舅舅。”她的声音小若蚊虫，含含糊糊的。她做不到不叫，也做不到直呼程知遇的名字，只能延续之前的叫法。

    同她昨晚苦恼到失眠相比，程知遇如往昔一般淡定自若，英俊的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简单的说：“坐，吃早餐。”

    付炽在面对他哪里吃得下，但还是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小笼包，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

    程知遇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向了她，问道：“看来好像是我让你失了胃口？”

    付炽一个激灵，赶紧的摇头，说：“没有。”

    程知遇慢悠悠的继续吃起了三明治来，“那是昨晚没有睡好？”他的嘴角含笑，多少有点儿调侃的意思。

    付炽下意识的就否认：“没有，睡得挺好的。”

    她说着大口大口的咬起了包子来。

    程知遇将牛奶推到了她的面前，慢条斯理的说：“别噎着了。”

    这顿早餐付炽吃到最后都不知道吃了些什么，只盼望着尽快解决食物结束早餐。吃完她立即就站了起来，说：“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程知遇挑了挑眉，慢悠悠的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说：“给你一个忠告，落荒而逃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一时竟然找不到任何可反驳的话来。

    程知遇将杯子放下，含笑着继续说：“你可以直接拒绝我。”

    餐厅里人来人往的，但他说起这事儿来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十分淡定自若。

    付炽自然是做不到像他这样的，听到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儿，绞尽脑汁的想着拒绝的话：“对不起，我还在上学，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

    她虽是没去看程知遇，但声音却是极为诚恳。

    程知遇微微的偏着头，嘴角含笑看着她。直把付炽看得想挖个洞钻到地下了，这才慢悠悠的说：“你有拒绝的权利，我应该也有坚持的权利。要是被拒绝就放弃，那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英俊的脸上竟然还带了几分的无辜。

    付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他给捉弄了。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第147章：我不介意

    程知遇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了好了，别那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搞得我像是要强抢民女似的，也不用纠结什么，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放心，如果什么时候你心情好了，想提前给我转正，我完全没意见。”

    他笑吟吟的，难以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这无疑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付炽除了点头之外别无他途。

    程知遇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走吧。”

    两人出了餐厅，因为想逃离开的缘故，付炽走得比平常要快些。

    程知遇低头看了看她的双脚，问道：“今天好点儿了吗？”

    付炽不自在得很，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脚藏起来，点头说：“好很多了。”

    她像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似的，程知遇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说：“我下午就要回市区，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付炽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摇头，红着脸说：“不了，我得回去背书。”

    她倒是没撒谎，她已经网购了几本书，打算有空时就多补补专业知识。

    程知遇唔了一声，倒是没有勉强她，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后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付炽虽是想看书，但发生了这事儿脑子里乱哄哄的，压根就看不进去。好会儿后才让让脑子平静下来，开开始背起了单词来。

    付炽的书还没背几页，门就被敲响了。她只得放下书，去开门。门外的是程知遇，他的手里拎了一个精致的纸袋，见着付炽就递给她，说：“试试合不合适。”

    那袋子里装着一双新鞋，付炽并不愿意接受他的礼物，赶紧说：“不用，鞋子已经磨合好了，不会再磨脚了。”

    程知遇挑了挑眉，并不理会她的话，慢悠悠的说：“是打算让我帮忙试么？”

    付炽这下只得接了过来，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程知遇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是打算看着她试。

    付炽这下只得将鞋子拿了出来，脱下拖鞋开始试。不得不承认，程知遇是挺有眼光的，鞋子比起她所买的舒服了许多，并不觉得磨脚。

    她很快便试好，干巴巴的说：“挺好的，很舒服。”她总不能白手别人的东西，马上又说道：“多少钱，我转给您。”

    程知遇挑了挑眉，并不说话，只是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话来打破这气氛时，就听程知遇慢悠悠的说：“上次让你织的围巾织了么？你现在可以再织一双手套当作回礼。”

    围巾的事儿付炽以为他是说着玩儿的，压根就没打算去学织，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项织手套的任务。

    她只得红着脸解释，“我不会，织出来肯定很丑。”

    “我不介意。”

    程知遇一句话将她给堵了回去，她有些儿悻悻的，想要拒绝，却又找不到拒绝的借口，于是只得这样定了下来。

    程知遇并没有在房间里久呆，很快便起身离开。

    付炽送了他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来，微微笑着说：“我马上就回市区了，要过几天才能过来，不和我道别吗？”

    付炽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干巴巴的说：“再见。”

    “再见。”程知遇轻轻的揉了她的头一把，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手机响了起来，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揉付炽头的手，边接电话边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中。

    付炽回了房间里，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鼻间似乎还有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以及淡淡的烟味儿，她不自觉的又红了脸。


------------

第148章：不简单

    明天就有团过来，晚上吴珊一行从市区返回。她自己又带回了一小行李箱东西，给付炽带了一份舒芙蕾，是一家网红店排对购买的。付炽客气的向她道了谢。

    隔天依旧是六点起来，像上一次一样开启了紧张忙碌的行程。这次的团里并不全是老外，还有一队年轻的男女。男孩子看上去和沈回一般大，女生的年纪比他大些，但像是他的下属。他们是陪同那一群老外过来的，替他们处理日常事物。

    因为有他们俩人在，这次比起上次要轻松许多。午餐时得以休息，几人聚在一起吃饭，气氛轻松的聊起了各自回市区的事儿来。

    才聊了没几句，那个年轻男孩儿就走了过来，他拎着一纸袋。

    毕竟是衣食父母，吴珊见他过来立即就站了起来，刚打算问他什么事，他就微微笑笑，递过了纸袋，说：“这几天就麻烦几位了，这是一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实在太客气，吴珊微微的有些诧异，赶紧客气的说：“您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男孩微微笑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舒子濬，还未请教几位美女芳名。”

    其实在见面时就已做过了自我介绍，只是皆是用的英文名。这样的合作通常都只有一面之缘，也没有谁去关心谁姓什么。但人既然问起，吴珊还是落落大方的回答：“我叫吴珊，这是秦羽、王彤、何婉芩、张明茹、付炽。”

    舒子濬十分有绅士风度，一一的握手打了招呼，轮到付炽时笑意更深了些，说：“你好小付小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他已知道付炽还是在校学生，特意的多加了一个‘小’字只浅浅的握了握就松开了手来。几人被他逗笑了起来，距离稍稍的拉近了一些，开始叫起了他小舒先生。

    他过来自然不是只为了打招呼，而是将一份A4纸给了吴珊，告诉她团队里约翰先生对多种食物过敏，还请她多加留意。如果他不在时出现意外，一定要立马送医。还有约翰太太，她是素食主义者，不碰荤腥，以后她们恐怕得多加注意。

    难怪他会先送小礼物，原来是桩棘手的差事。但客户就是上帝，吴珊应了下来，表示以后用餐时她会亲自去后厨盯着，避免一切意外发生。

    舒子濬微笑着向她道了谢，回到老外那边去了。

    见他离开，吴珊不由得摇摇头，感叹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这位小舒先生不简单。”

    这其实不是她们的分内事，但人既然客气的拜托了，她们并不能拒绝。

    但不可否认，因为有舒子濬他们在，她们工作的时间至少比上次少了两小时，晚餐过后便得以回房。

    再回多伦多的沈回同付炽的联络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每隔两三天便会发一次邮件，偶尔也会打电话。付炽现在工作的时间紧，因为时差的缘故，他怕打扰到她休息，上次让人给她送了资料后就没再打过电话，全靠邮件联络。

    这天又发了邮件，询问她工作是否顺利。付炽给他回复了邮件，将今天的事儿简单的说了。

    知道她已经下班，沈回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已经晨跑结束，已经洗漱好正准备去学校，告诉付炽他给她邮寄了一些那边的小玩意儿，让她记得查收。回国那次太匆忙，以至于他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经过了荣盛破产，沈回像是一下子长大了许多，迅速的变得成熟了起来。

    付炽向他道了谢。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身边的趣事儿，沈回进学校后付炽便挂了电话。

    沈回的电话才刚挂断，程知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付炽是害怕接的，但又怕他会打房间里的电话，只得接了起来。

    她没在房间里接，而是拿着手机走到了外边儿的走廊上。她下意识的回避别人。


------------

第149章：莫名的亲近感

    她还未说话，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就问道：“吃饭了吗？”

    付炽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回答：“吃过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问道：“今天还顺利吗？”他好像还在办公，声音十分空旷，偶尔能听得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挺顺利的，今天比上次稍稍轻松些。”付炽回答。

    她一板一眼的回答。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轻笑了一声，说：“你是在向我汇报工作吗？”

    付炽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了句没有。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不说话，那么谁也不说话挺尴尬的，付炽只能没话找话说：“您下班了吗？”

    “还没有，还有会儿。”程知遇回答。

    付炽有自己的小心思，赶紧的说：“那您忙，我不打扰您了。”她说完不等程知遇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她是害怕程知遇再打过来的，等了会儿见他没打过来，她悄悄的松了口气儿，准备回房。

    才刚走了没几步，就见舒子濬拿着一杯咖啡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原来也和她们住同一层。

    付炽见着他便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小舒先生。”

    舒子濬笑笑，轻松随意的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那么客气。”他将付炽打量了一遍，微笑着说：“出来接电话吗？”

    付炽的手机还拿在手中。

    付炽点头，“是。您现在下班了吗？”

    舒子濬耸耸肩，微微笑着说：“我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没有下班时间。是不是很可怜？”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无奈和抱怨，反倒是带了几分的幽默。

    他的个子高挑挺拔，手臂中搭了西装外套，手腕上戴了一块价格不菲的百达翡丽机械表，一看就知道出生良好。

    付炽只是微微笑笑，并不去搭话。正想告辞回房间，就听舒子濬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付小姐就有些莫名的亲近感。”

    他看着付炽，微微笑着说。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搭讪方式了，付炽一愣，还没说话，他像是意识到了这话的不妥，伸手拍了一下头，说道：“小付小姐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在搭讪，而是真觉得你像是很熟悉。大概真有眼缘这这东西？”

    他多少有些尴尬，解释的语气十分认真。并不像是搭讪或是玩笑。

    付炽稍稍的放松了些，带了些许尴尬的说：“呃，不清楚。”

    舒子濬笑笑，抬腕看了看时间，说：“现在还早，能不能请小付小姐赏脸喝杯咖啡？”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人都已经表明了不是在搭讪，拒绝未免太过小气，付炽点头应了一句好。

    酒店内就有咖啡厅，舒子濬已有了一杯，坐下后就询问付炽想喝什么。这时候喝了咖啡肯定睡不着，付炽询问之后知道有红茶，便让上一杯红茶。

    服务生送上了红茶后很快下去，舒子濬看着的付炽，问道：“小付小姐是本地人吗？”

    他十分客气有礼貌，问问题也让人拒绝不了。

    付炽点点头，说：“是。”见舒子濬看着自己，她抬头落落大方的与他对视着，说：“小舒先生是觉得我像谁吗？”

    舒子濬的面上有些犹疑，摇摇头后又点点头，说：“是也不是，总觉得你很熟悉，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小付小姐有去过别的地方吗？”

    付炽摇摇头，说：“没有，我一直生活在本地。”

    他很开朗豁达，也不再去纠结这事儿，笑着说道：“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眼缘。”

    他没有再继续这话题，笑着说：“叫小付小姐太过拗口，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付炽点头，笑笑，说：“当然可以。”

    舒子濬笑了起来，说：“你也直接叫我子濬吧，我的朋友们都那么叫我。”

    他怎么说也是客户，付炽稍稍的犹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舒子濬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和为难来，微微笑着说：“你要不习惯，咱们私底下见面时叫就行。”

    他十分的周到体贴。

    付炽松了口气儿，微笑着点点头。


------------

第150章：空荡荡

    舒子濬十分绅士，接下来的问题都是些本地的风土人情之类无关紧要不让付炽为难不好回答的事儿。略坐片刻之后他突然说了身抱歉，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径直往收银处，没多时就端了一份甜点回来，放到了付炽的面前，说：“刚过来买咖啡时听说他们的抹茶千层做得很不错，你尝尝看怎么样？”

    付炽没想到他是特意的去给自己买甜点的，微微的有些诧异，随即客气的道了谢。

    舒子濬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问扶持任何问题，而是说起了自己遇到的趣事儿来。他的普通话标准，很有幽默感，付炽渐渐的放松下来。

    只是还没聊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的眉头纠结了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后不由得苦笑，说：“抱歉阿炽，约翰先生那边应该有事，我得去一趟他房间。”

    付炽说了句没关系，他很快便匆匆离开。

    付炽其实并不习惯与一才刚见面的人长聊，他走后她放松了许多，将一份蛋糕吃完，这才上了楼。

    晚上吴珊同男友煲电话粥，她则是坐在床上看着书。房间一时只有吴珊的娇嗔声。不知道怎么的，付炽突然就想起了去年在老宅时的热闹场景来。

    她突然就觉得空荡荡的，白皙秀美的脸上浮现出了茫然来。她其实一向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甚至不知道这空荡荡的感觉从何处来。

    深夜吴珊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付炽却失了眠，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是一轮圆月，清冷的月光让这黑夜如白昼一般。许久之后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儿，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里行程都不算紧张，偶尔会有合作商来同约翰一行谈生意，但均有自己的翻译，用不上她们。

    工作之余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付炽或是到景区里闲逛，或是带着书躲在安静的角落里看上几小时，难得的惬意。

    她傍晚散步时曾去过程知遇带她去能看萤火虫的温泉，但如他所说并不对外开放，她只能抱憾而归。夏天正是萤火虫出没的季节，那边的夜晚必定十分漂亮。

    这天中午，她忙完刚准备回房间，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程知遇就说道：“到楼下餐厅来。”

    他竟然过来了，这边离市区有那么远，他过来的频率挺高的。

    付炽下了楼，程知遇已经坐着了。餐桌上摆了一个保温桶，他已经将里面的菜摆了出来。

    付炽仍是拘谨的，上前打招呼：“小舅舅你过来了。”

    程知遇将筷子放到了她的面前，慢腾腾的说：“这是瘸子叔让我带过来的菜，说是都是你爱吃的，趁热尝尝。”

    菜丰富极了，有付炽喜欢的可乐鸡翅，红烧带鱼，炸肉丸，油焖大虾，小鸡炖蘑菇，大概是做好就带过来的，还热乎乎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付炽的食欲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坐了下来，边开始吃边问道：“小舅舅你到那边去有事吗？？”

    程知遇拿了碗，轻描淡写的说：“去那边有事，正好去看看瘸子叔和哑巴姨。”

    他还真算是有心的，付炽认真的向他道了谢。

    程知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谢我什么？”他说着将盛好的鸡汤推到付炽的面前。

    “谢谢你去看望他们。”付炽说。

    程知遇不置可否，拿了一次性的手套戴上，开始剥起了虾来。他剥了自己并不吃，而是全放到了付炽的碗里。

    付炽十分不自在，说：“我自己来就行。”

    程知遇没说话，直到将她的碗里堆得满满的，这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付炽埋头苦吃，程知遇不知道是没胃口还是吃过了，只喝了半碗鸡汤便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知遇来这边是真有事，付炽还未吃完饭，他的助理便过来了，同付炽打了招呼之后便低声的对他说了一句什么。他的眉心微微的蹙起，不过并没有起身，只简单的说了句知道了。

    助理很快离开，而他仍旧就那么坐着。隔了会儿后才拿起了搭在一旁的外套，对付炽说：“五点去马场等我。”

    他这话并不是在征求付炽的同意，付炽还没找借口拒绝，他就已离开。


------------

第151章：疑心病

    付炽不禁有些郁闷，泄愤似的咬起了手中的可乐鸡翅来。

    下午他们果然没有接到任何开工的通知，舒子濬那边打了电话来，说是约翰一行今天下午休息，让她们自由活动。

    付炽更是纳闷，不知道程知遇怎么会提前知道她们会休息。

    虽是休息，但因为程知遇让她下午去马场的缘故，她有些没精打采的，找了一本书窝在床上看。直磨蹭到了四点半，这才换了衣服出门。

    这段时间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大概是要下雨，天空阴沉却闷热异常。付炽这段时间对景区已十分熟悉，径直便往马场。

    暑假已过去三分之一，但游客仍旧众多。马场这边几乎没有游客到访，郁郁葱葱的小道十分清冷。不知道是神经过敏还是怎么的，付炽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回过头去，后边儿却没有人。

    她一向很警惕，走到拐弯处特地停了下来，在隐蔽的树丛后观察着后边儿，看是否有人过来。但一连等了五分钟，都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小道上。她伸手拍了拍头，觉得自己是疑心病太重，继续往马场去了。

    程知遇早已经到了，已经换上了骑马装，英气逼人。

    见着付炽他抬腕看了看时间，似笑非笑的说：“你倒是挺准时的。”

    付炽是掐着点儿过来的，现在刚好是五点。

    付炽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脸微微的有些红，假装没听到。

    程知遇也不在这事儿上纠结，安排了人带她去换衣服，然后带着她去马厩里挑马。

    程知遇显然常过来，对这儿的马十分了解。直接带着付炽到一间关了一匹小母马的马厩前停下，让身边的人将马牵出来。

    马儿十分温顺，付炽在程知遇的引导下伸手去摸它的头，它十分亲昵的蹭着她的手。付炽因为时间被强占的不快就此消散，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

    见她同马儿互动良好，程知遇开口问道：“会骑吗？”

    付炽是同沈回一起学过骑马的，只是后来几乎就没怎么骑过。这下便点点头，说：“会。”

    事实上因为太久没有骑的缘故，她上马也不怎么顺利，最后程知遇扶了她一把，她才骑到了马上。

    最开始是由程知遇替她牵着，直到她适应，他才将缰绳给她。翻身上了他自己的马。

    他的马是一匹纯色枣红马，威风凛凛的。上去后他便跑了几圈热身，这才到付炽身边，指导了她几个动作，让她也跑起来。

    骑马是一件令人酣畅淋漓的事儿，几圈跑下来后付炽出了一身汗。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拨开了乌云重新露出了脸来，柔和的光晕洒在马场上。

    付炽忍不住的眯起了眼睛来看向远方，叹了一声，“真漂亮。”

    程知遇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随意的系到一旁的木桩上，伸手去扶付炽示意她也下来。然后随意的在草地上坐下，拎开了一瓶水递给她，说：“这儿能看得到最美的夕阳。”

    他同样也出了一身汗，仰起头喝起水来。晶莹剔透的汗珠儿顺着下巴滑落到锁骨处，耸动的喉结说不出的性感，付炽匆匆的收回了目光来，掩饰性的也喝了一口水。

    程知遇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将瓶盖拎紧后眺望起远方来。橘黄色的光晕下他脸上的线条十分柔和。

    付炽莫名的有些失神。


------------

152章：第打算怎么感谢我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直至太阳没入了远处的山峦中，最后一丝光晕消失在地平线，程知遇才站了起来，说：“走了，回去吧。”

    付炽点点头，不等程知遇伸手去拉自己就撑着从草坪上跳起来。她坐的时间太久，完全没有注意到脚已经发麻，突然起来后脚下一个不稳，身体失重的就趴向了前边儿。她不由得哀叹了一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但疼痛却没有如预料之中的来临，程知遇及时的伸手抓住了她。两人坐的地方是一斜坡，程知遇虽是抓住了她，但两个人的重心一下子落到他的身上，他没有能稳住，两人一切跌倒在草坪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付炽惊魂未定，只知道紧紧的抓住他。他在这时候还十分周到，温热的大掌护在了付炽的头上。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中途时他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两人一直滚到了坡底下才停了下来，她压在程知遇的身上，他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落在她的腰处，一双深邃的眼眸含了点儿笑，就那么看着她。

    身下是男性温热的躯体，两人紧紧相贴着，她甚至能感觉得到隔着衣服温热的肌肤下他心脏跳动的节奏。付炽从未同异性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慌乱间她对上了程知遇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就响起那天在车里他的唇轻轻擦过她脸颊时的情景来。

    莫名的悸动一点点的扩散开来，她一时竟然怔怔的。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说：“还打算看多久？”他的声音慢腾腾的，带了几分的调侃。

    付炽的脸在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立即就要从她的身上滚下。但才刚动了动，就被程知遇给摁住，他低低的又笑了起来，幽深的眼眸看着她，说：“不打算感谢我吗？”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徐徐吹过的声音。付炽的心砰砰的跳动得厉害，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脑子里就跟浆糊似的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她这傻傻的样儿程知遇又低低的笑了一声，有力的臂膀动了动，翻身将她放在了旁边儿的草地上，顺势松开了落在她腰上和头上的手，慢悠悠的坐了起来，说：“那边有石头。”

    付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在她刚才打算翻身下去的那边，赫然立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她刚才要是莽撞的翻下去，这会儿估计已经头破血流。

    她的脸这会儿红得更是厉害，声若蚊虫般的向程知遇道了谢。

    她不敢去看他，微微的垂着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来。她的肤色原本就极白，因为害羞的缘故连耳垂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方才翻滚间柔软的触感还存在着，莫名的躁动忽然涌了起来。

    程知遇原本是还想逗她几句的，这会儿却撑着站了起来，说：“有没有受伤？没受伤就先上去。”

    付炽被他护得极好，几乎未受到任何的磕碰。她摇摇头，站起来后再次向程知遇道了谢。

    程知遇有些想抽烟，伸手去摸才发现没有带烟，他唔了一声，率先往坡上走。

    才走了没两步就听付炽低呼了一声，他回过头，付炽已紧张的上前来，拿起了他的左臂，说：“小舅舅你受伤了。”

    他的手背处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正汩汩的往外冒着血。被碰着时他是发现了的，这会儿旖旎间竟然忘记了这事儿。

    程知遇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会儿的时间付炽已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打算用衣服将手包裹着止血。

    程知遇被她这粗鲁的做法弄得哭笑不得，见她紧张的样子声音柔和了许多，说：“我的裤兜里有手帕。”


------------

第153章：可能我比较喜欢管闲事

    付炽哦了一声，又手忙脚乱的去将他的手帕摸出来，将手上的手背包裹着用力的系紧，说：“得马上消毒包扎，天气热很容易感染。”

    这事儿说到底都是因为她而起，她愧疚的说：“对不起。”

    程知遇随意的扫了一眼被她包扎起来的手背，像是伤不是在他身上似的，低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什么事儿都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

    付炽一愣，还没说话，他又慢悠悠的说：“这不过是意外，说什么对不起。走吧。”

    付炽还以为他会趁机提出点儿什么要求来的，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不由得更加羞愧，小声的说：“都是因我而起，您如果不是为了护着我也不会受伤。”

    程知遇笑了一声，偏头看着她，说：“你应该说是我自找麻烦，如果不是我叫你骑马，这一切更不会发生不是吗？”

    “当、当然不是。”

    因为出了这事儿，两人并没有在马场停留，第一时间就回了酒店。程知遇并没有叫医生，只拿了药箱让付炽替他消毒包扎起来。

    伤口看着挺长也出了不少血，手帕都已经被染红，但好在不深，只是看着吓人。

    付炽仔细的消毒后很快便包扎了起来，程知遇则是漫不经心的，付炽给他包扎时他随手拿起了杂志看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包扎完之后付炽看了看时间，问道：“您想吃什么，我去打包上来。”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吃什么都行。”

    付炽点点头，往楼下餐厅去了。

    虽是同程知遇吃了许多次饭，她却并不知道他都偏好什么。这会儿只能凭着感觉点菜，末了要了菠菜猪肝汤。

    等到拎着上楼时程知遇竟然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柔滑的丝质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付炽一见他这样儿就忍不住的头大，说：“你的手不能碰水。”

    她放下东西上前，刚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湿了。她多少有些无奈，匆匆拿了药箱出来重新包扎。

    在包扎这事儿上她已经颇为熟练了，很快便包扎好。抬起头来才发现程知遇在看着她，付炽略微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一手撑着头，看了看被白色纱布覆盖的手掌，笑微微的问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付炽竟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隔了十几秒后反应过来，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多管闲事。”

    她也不再搭理程知遇，边过去将打包上来的便当打开摆上，边说：“吃饭了。”

    她还记得上次她受伤时程知遇逼迫她吃猪肝之仇，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替程知遇盛了一碗猪肝菠菜汤，正正经经的说：“多喝点儿，补血的。”

    程知遇的嘴角含笑，应了一声好，慢悠悠的说：“别说是一碗猪肝汤了，就算这是一碗毒药，我都能喝了。”

    他这话颇具深意，付炽只当没听到，埋头吃起了饭来。

    她不说话程知遇没了捉弄的对象，不由得有些儿意兴阑珊的，也不再说话了。

    他大概是没什么胃口，几样菜他都是兴致缺缺的。喝了一碗猪肝菠菜汤吃了小半碗米饭就不再动了。

    付炽自己倒是吃得挺香，见他那么快就不吃了不由得问道：“这些你不喜欢吗？”

    她倒是觉得都挺不错的。

    程知遇唔了一声，稍稍的想了想后笑微微的看向了她，慢悠悠的说：“突然想吃你煮的面。”

    他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付炽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

第154章：你好像挺有奉献精神的？

    好歹人现在是伤员，她自然是不能拒绝的，‘呃’了一声后硬着头皮的说：“我去餐厅问问能不能借用一下厨房。”

    她虽是还没吃完饭，但说着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听他似笑非笑的说：“你好像挺有奉献精神的？”

    这话绝不是什么褒义。

    付炽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儿得罪了他，硬着头皮的说：“你不是说想吃吗？”

    程知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说：“无论是谁，只要你不愿意就可以拒绝。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迎合别人？”

    事情远远没他说的那么严重，付炽却无可辩解，她在这时候莫名的想起了上次她冒着大雨给沈回送礼物的事儿来，到底还是小声闷闷的说：“我没有迎合别人，也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她是闷闷的，到底还是问道：“还吃面吗？”

    程知遇被她气得笑了起来，丢下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去另一边处理公事去了。

    付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还是坐了下来，继续吃起了饭来。

    被那么一打岔，她也没了胃口，迅速的吃完收拾整理好，见程知遇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说：“小舅舅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她怯怯懦懦就跟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程知遇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还委屈上了？”不待付炽说话，他又接着说：“给我一杯咖啡。”

    “你身上有伤，现在是晚上，不适合喝咖啡。”她倒是现学现卖。

    “那给我一杯水行吗小付小姐？”他略带了些调侃。

    付炽的脸微微有些红，给他倒水去了。

    待到将水递给程知遇，他接过后坐到了一旁，很自然的说：“手疼，替我改改这份资料。”

    他说着看了看纱布包扎着的手。

    付炽只得坐了过去，替他改起了资料来。夜里的酒店十分安静，柔和的灯光下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偶尔付炽改得不对时他会稍稍的靠近些指点她，温热的气息自然而然的落在她的耳畔，她十分不自在，但仅仅只是一瞬，程知遇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两人之间虽是保持着距离，但属于成年男性特有的气息包裹着她，付炽的脑子变得跟浆糊似的，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被程知遇指正后悄悄儿的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改了起来。

    最后见她多数都能独立完成，程知遇索性靠在了沙发上，就那么远远的看着。付炽做事儿的时候十分认真，她有点儿近视，小小的一团儿仔细的盯着屏幕，程知遇的眼眸中深深沉沉的一片，隔了会儿后起身，站到了窗边抽起了烟来。

    付炽改完时已经十点多了，盯屏幕盯得眼花缭乱的，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见程知遇窝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口说：“小舅舅改完了，我先回去了。”

    程知遇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站了起来，说：“我送你。”

    都是在同一个酒店，只是不同楼层，哪里用得着送那么夸张。付炽赶紧的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儿休息，我明天再上来给你换药。”

    程知遇并未坚持，简单的点点头。

    付炽很快出了房间，乘了电梯下楼。边走着边活动着脖子，一下子坐太久脖子都酸了。

    回到房间，吴珊并不在。付炽有些奇怪，不知道这时候了她会去哪儿。

    她先去洗了澡，见她还没回来后拿了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吴珊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她，今天她男朋友过来了，她重新开了房，今晚就不回来了。

    付炽这电话打得挺尴尬，哦哦了两声后赶紧的挂了电话。

    下午闷热了一整个下午，十一点多时下起了雨来。付炽看了看时间，正准备将书放下睡觉，房间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竟然停电了。

    她本是打算出去看看的，但想到自己已经准备睡了，没有再去管。倒是走廊上因为停电闹闹囔囔好会儿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是月事快来了还是怎么的，付炽这一晚一直睡得不太好，小腹隐隐的作痛着。正睡得迷迷蒙蒙的，她隐隐约约的听到锁眼转动的声音。她起先迷迷糊糊的，察觉到不对劲后不禁毛骨悚然，几乎是马上就坐了起来。


------------

第155章：毛骨悚然

    锁眼转动轻微的嗒嗒声并没有停止，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顺手抄了放在床头厚重的书拿在手里。室内是黑暗的，她一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紧张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了啪的声响，在深夜里格外的刺耳。

    锁眼转动的声音就此停下，再无声息。

    她已经拿到了手机，摁开屏幕看时间不过才凌晨一点多。发生了这事儿，她再也睡不着，一直就那么坐着，直到天亮。

    她是打算去酒店前台反应一下的，但光凭着自己听到的锁眼嗒嗒转动的声音好像证明不了什么，深夜里，也许人只会认为她是幻觉。她暂时将这事儿放下，打算晚些时候吴珊回来告诉她，两人换一间房。

    这一晚上她只睡了不到两小时，不停的打着哈欠，去浴室洗了澡之后又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喝下，这才带了早餐上楼去给程知遇。

    虽是八点不到，但程知遇已经起床了。她敲门后他很快给她开了门，付炽边往里边儿走边说：“带了小米粥和鸡蛋，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尽管喝了咖啡，她还是忍不住的打起哈欠来。眼睛下大大的俩黑眼圈醒目极了。

    程知遇显然也注意到了，眉头微微的皱了皱，问道：“昨晚熬夜了？”

    付炽摇摇头，稍稍的犹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昨晚睡到一点多时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开门，我去摸手机时不小心把充电宝碰到了地上，开门声就停了。后来我一直就没睡，但也没听到有任何声音，不知道会不会是我的幻觉。”

    程知遇的眉头皱了起来，并未说什么，拿出了手机出来拨了一号码，对着那边的人说：“来我房间一趟。”

    乔助理不到三分钟就过来，见程知遇的眉头皱着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预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程总。

    程知遇微微颔首，淡淡的说道：“去调一下昨晚凌晨一点多七楼的监控给我看。”

    乔助理一愣，小心翼翼的说道：“程总，昨晚酒店线路出了问题停了电，抢修到三点多才来的电。”

    是了，昨晚停了电，监控不过就是一摆设。

    程知遇的眉头皱得更厉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臂上敲了敲，沉吟了一下，说：“去查查昨晚所有入住客人的名单，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另外再派人去挨个问，昨晚有没有人丢什么东西。”

    助理什么都没有问，应了一句是匆匆的去安排去了。

    付炽没想到事儿会闹到那么大，说道：“可能真是我的幻觉……”

    程知遇没有说话，径直往里边儿去了。他没多时就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丢到了桌上，说：“把这个带着防身。”他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接着说：“不用怕，弄死了算我的。”

    他的语气随意，示意付炽坐下来吃早餐，又说：“晚些时候把你的东西收好，我会让人开房间，住到楼上来。”

    她突然单独住显然不太妥当，她赶紧的说：“不用了，昨晚是室友没在，两人住在一起挺安全的。”

    她并不想引起注意，程知遇是知道她的心思的，倒也没有勉强她。

    乔助理的动作很快，一个来小时就将所有的客人名单都梳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倒是有人真丢了东西，他还没安排人上门询问，就有人闹到了前台，说是昨晚放在床头的手机和钱包都不翼而飞，让酒店负责。不过也仅仅只是这一桩，幸而损失不过几千块，酒店赔偿之后并予以客人补偿，这才将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乔助理将这些事儿告诉程知遇后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会儿后才淡淡的吩咐，以后每晚十一点过后每一层都安排保安巡逻，尤其是停电或是监控坏时，每隔十五分钟必须巡逻一次。

    乔助理应了下来，同程知遇汇报起了工作上的事儿来。

    付炽起先听着，但上下眼皮在枯燥中打起了架来，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在间歇间见她已经睡着，拿了一床薄毯替她搭上，然后示意乔助理继续。

    乔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连看也不敢多看，在汇报完工作后就退了出去。


------------

第156章：十分诚恳

    付炽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接到吴珊让集合的电话才醒了过来。房间里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她借用了浴室，胡乱的洗了一把脸之后下了楼。

    下了楼才得知约翰一行明天就会离开，今天下午打算四处逛逛，需要他们陪同。

    这个时候才打算四处逛逛时间其实挺赶的，再回来这边必定已经很晚了。而且这边离机场远，来回奔波太累，舒子濬已经在市区订了房间，不打算再回来。她们只需陪着到他们逛好后回市区酒店，便能结束工作。

    一行人的东西许多，付炽他们下楼时舒子濬都已打理好，只等着约翰一行下楼了。晚上市区到这边没有车，显然回不来。付炽没想到会走得那么急，趁着人还没下来拿出手机给程知遇发了短信，告知了今天的工作行程。

    下午除了在车上的时间，多数时候都在走路，陪着约翰一行粗粗的逛了市区的几个著名景点。几个老外意犹未尽，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返回酒店。

    一个下午几乎就没休息过，付炽早走得脚发疼，送了一行人上楼后在酒店的大堂里坐了下来，打算休息片刻再走。这边离家也远，她打算回宿舍将就一晚，明天再说。

    其余的几个同事都有人来接，已经各自接了电话走了。

    付炽才刚坐下来，就见舒子濬匆匆的从电梯那边过来，他像是有急事，一路小跑着。付炽对他的印象不错，见他着急赶紧的站了起来，叫道：“舒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舒子濬在听到她的声音时长长的松了口气儿，笑着朝着她走了过来，说：“还好你还没走，我明天就得回京都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可以吗？”

    原来他是在找她。

    付炽反正也没什么事，点头应了下来，稍稍的想了想，说：“我请你试试我们这边的特色菜。”

    舒子濬应了一声好。

    本以为他还要回楼上安排约翰一行的，但却没有，他打了电话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微笑着对付炽说道：“好了，走吧。”

    付炽知道他得随时回酒店，并没有走远，找了一件酒店附近的店，询问了舒子濬的口味后点了菜。

    店虽是不大，但却整整洁洁的。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并没有什么人。

    付炽见舒子濬四处打量着，忍不住抿唇笑了笑，说：“你应该没来过这种店吧？”

    凭他手腕上的那块表，就知道出生绝不止良好，应该是十分优渥。

    舒子濬笑了起来，谦虚的说：“当然来过，我也并不似不食人间烟火。”他并不去否认自己的出生。

    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和纸来，刷刷的写了一行字在上面，递给了付炽，说：“这是我的Email以及我的地址，你要是到京都去请一定给我打电话，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付炽认真的收了起来，点头应好，又微微笑着说：“我应该没什么过去的机会。如果过去肯定会提前和你联系。”


------------

第157章：孩子气

    舒子濬稍稍的思索了一下，说：“你可以趁暑假寒假过去玩玩，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出去走走没什么坏处。不必担心麻烦，到时候我这个东道主都会给你安排好。”

    付炽笑了起来，说：“好，那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舒子濬也笑了起来，“一定。”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已经熟悉了许多。他开始问起了付炽的大学生活来。付炽捡些有趣的事儿来说。

    他今年才刚毕业，这一趟是家里安排的。同付炽说起了作为社畜的辛苦来。相较来说学校里的生活不知道多幸福。

    但现在也有现在的好处，这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是成人了，不必再受家里的诸多管束。他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起来，说：“自由诚可贵，为了自由累点儿也值得。”

    付炽也跟着笑了起来，询问他以后是否过来。

    舒子濬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工作都是由家里安排，算是最好使的哪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他实在幽默，付炽忍不住的笑起来，稍稍的想了想询问舒子濬的酒量如何，要了几罐啤酒。

    舒子濬看着她，手撑在桌上玩着开瓶器，叹了一声，说：“阿炽，越是相处我越是觉得你很亲切，真的，这绝不是在说谎。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兄妹？”

    他微微的有些苦恼，他没想到自己对一陌生的女孩子会有那么亲切的感觉，甚至不知道这份亲切来自哪儿。

    “也许是。”付炽一本正经的说。

    舒子濬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来，说：“那天找你时，我还真是怕被你当成流氓给揍一顿。估计没有人不会认为我是在搭讪。”

    他坦坦荡荡的。

    付炽笑着摇头。老板娘送了碗筷上来，她倒了茶仔细的清洗碗筷。

    舒子濬是十足的大暖男，见样学样，也拿起了另一幅碗筷开始清洗了起来，说：“要不是这一趟的行程紧，我真想在这儿再呆几天。这边的空气可比我们那好多了，十分适合居住。”

    这儿属于二线城市，气温合适生活节奏不快，确实宜居。

    见他脸上满是遗憾，付炽安慰道：“等你以后有空过来我带你去逛逛这儿的小吃街，这儿还有好些古老的巷子，十分有韵味，你下次来我带你去看。”

    舒子濬抚掌叫好，孩子气的生出了小指，对付炽说：“来拉钩，不许反悔。”

    付炽一本正经的同他拉了勾，说：“你放心好了，不会反悔。就算逃课我也带你去逛。”

    舒子濬大笑了起来，冲着她眨眨眼，说：“那我岂不是成带坏你的罪人了？”

    点的菜很快上来，两人开始吃了起来。

    舒子濬倒是不挑食，什么都吃。边吃边评论着，晚些时候又问付炽要了地址，说是回京都后也会给她寄那边的土特产过来，付炽没能拒绝得了，只得将学校的地址给了他。

    告别时已经是十点多了，舒子濬本是打算送付炽回学校的，但他在这儿本就是人生地不熟的，付炽拒绝了，表示现在还早，很安全，她到了会发短信告知他一声。


------------

第158章：冲着你去的

    付炽送了舒子濬回酒店，正往外走准备的到外边儿去坐车，不经意的往休息区那边扫了一眼，就见程知遇在那边坐着，手中翻着一本杂志。

    付炽见到他吃了一惊，快步的走了过去，问道：“小舅舅你怎么在这儿？”

    程知遇应该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正装，在这清冷的休息区极为显眼。他收起了手中的杂志，简洁的说：“等你。”说着站了起来，“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

    付炽赶紧的拿手机出来，才发现他在八点多就打过电话，只是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成了静音，所以没听见。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他在这儿至少已经等了一小时了，付炽不由得有些讪讪的，说：“手机静音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并不去追究这事儿，往外边儿走去。

    付炽跟上了他，问道：“小舅舅你是有事吗？”要不然也不可能来这儿等她。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抬腕看了看时间后问道：“打算去哪儿？”

    “宿舍。”

    程知遇挑了挑眉，问道：“你回宿舍干什么？”

    付炽摸了摸鼻子，说：“这时候晚了，去那边将就一晚上，明天要是有空再回家。”

    程知遇没再说话，往车边走去。付炽看了看他，又往马路上看了看，到底还是跟在了他的后边儿。

    程知遇很快上了车，付炽到了车边却没动，磨蹭了一会儿后说：“这儿离学校不是很远，小舅舅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我送你回家，这次应该可以休息几天。上车吧。”他慢悠悠的说着，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付炽犹疑了一下，上了车，说了一声谢谢。

    程知遇并没有急着走，抽了半支烟后掐灭了烟火，才发动了车子。

    程知遇虽是什么都不说，但付炽总觉得他像是有事。一路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儿，车子驶出了许久，他才淡淡的说：“最近出门小心点儿，那个夜半去开酒店门的人，应该并不是偶然。”

    付炽不由得看向了他，说：“不是说是小偷吗？”

    程知遇看着前方的道路，淡淡的说：“既然选择了动手，你见过有小偷只偷一次就收手的吗？”

    那人的手机新机不过才两千块，不见的现金就只有一千多块，如果是真的小偷，显然不会满足于此，必定还会继续作案。

    那人是今早才发现东西不见的，也就是说他偷得很顺利，那又为什么就此就住了手？

    很显然，那人应该是惊动了付炽，所以才选择偷东西来掩人耳目。

    付炽并未想过人只是冲她而来的，她的脑子里有些懵懵的，喃喃的说：“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只是推测而已，小心驶得万年船。”程知遇淡淡的说。

    付炽点点头，低声向他道了谢，想起了事儿来。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像一团乱麻似的，如果真的是针对她而来，除了宋家，她再也想不出会有谁。

    付炽一路都是心事重重的，直到车子在老宅前停下来，她才回过神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对程知遇说：“小舅舅你注意安全。”

    她很久没有回来过，屋子肯定得打扫过，自然也就不请程知遇坐会儿了。

    程知遇一手懒懒的搭在车窗上，抬抬下巴，说：“开门。”

    他倒是半点儿也不客气，付炽有些无奈，说：“屋子没打扫。”

    程知遇并不说话，勾了勾唇角就那么看着她。付炽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目光下，将大门打开。

    她原本以为屋子里就算是没有灰尘，也肯定有味了。但却并不是，屋子里很干净，也没有长期不住的霉味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哑巴姨已经过来打扫通风透气了。

    付炽的心里一下子涌起复杂的滋味来，程知遇却并不惊讶，自己去倒了一杯水，见付炽呆站着，也顺便给她倒了一杯，说：“那天我过来哑巴姨问过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付炽接过了他递来的水，说了声谢谢。屋子里一切都没变，矮几上放了一玻璃敞口瓶，里边儿放了一束新摘回来的黄色野花，给清冷的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

第159章：人皆有爱美之心

    程知遇就跟在自己家似的，很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说：“弄点儿吃的。”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付炽诧异，问道：“你还没吃东西吗？”

    程知遇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说：“你说呢？”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付炽理亏，他大概是怕错过了她，所以才会一直在大堂里等着。她心虚了起来，说道：“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哑巴姨十分细心周到，冰箱里竟然是有菜的。付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冰箱前立了一瞬，拿出了西红柿鸡蛋和青菜来。

    虽是已经晚了，但程知遇好像还有事，她在厨房里煮面时他一直在讲着电话，低低沉沉的声音让偌大的屋子不再空荡荡的。

    付炽没多时就端了面出去，程知遇不用她叫就结束了通话，坐到了餐桌旁开始吃起了面来。

    付炽今天走的路多已十分累，在他吃面的这会儿拿了衣服去洗了澡。出来后程知遇已经吃完了面，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雾袅袅中他有几分散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粒，和平常清冷的样儿大相径庭。

    屋子里十分安静，香烟的味儿在深夜里莫名的蛊惑人心。

    付炽没敢去看程知遇，正打算找一个委婉的问法问程知遇什么时候走，程知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懒懒的扫了她一眼，说：“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他这意思就是打算留下来了。

    付炽不由得傻眼，硬着头皮的说：“这边应该还没有铺床。”

    程知遇似笑非笑的扫了她一眼，说：“我今天开了好几小时的车，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你还打算让我回去么？”

    付炽竟然哑口无言，只得逃似的往楼上，说：“我去看看床铺好没有。”

    她趿着拖鞋飞快的上了楼，哑巴姨周到得不能再周到，竟然楼上的床也是铺好了的，根本就不用付炽操心。

    付炽这下没了事儿做，胡乱的真理一下便下楼。她出去就见程知遇慢悠悠的从楼梯口上来，他仍旧叼着半截烟，见着她就说：“隔壁不是有房间么，你今晚也睡楼上。”

    付炽并没有睡楼上的打算，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随即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睡楼下就行。”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一步步的走近，一张俊脸逼近她，轻笑了一声，说：“你怕什么，要怕也是我怕才对不是么？”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戏谑，不待付炽说话，他又慢悠悠的说：“做人得诚实点儿，要敢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儿，眼眸深邃，含笑看着付炽。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楼上的灯泡很老旧了，光影昏暗，她蓦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惊艳来。

    其实他和沈回长得并不像，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眸，看人时目光幽深如漩涡，轻易就将人卷进去。

    付炽克制着自己毫无规律砰砰乱撞着的心跳，一本正经的看向了程知遇，说：“人皆有爱美之心，这是很正常的事。要是眼中已经没有了一切美好的事物，那就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人了。”

    程知遇啧了一声，站直了身体，手指在下巴下摩挲着，评论：“这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

    付炽的脸更是红了些，说：“我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找借口。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说：“是是是，你是在陈述事实，是我小人之心了。”


------------

第160章：心怀不轨？

    他那么说付炽反而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贴着墙根往楼梯口走，说：“不早了，我去睡了。”

    她还是打算睡楼下。

    程知遇挑了挑眉，说：“既然你那么坦坦荡荡，为什么不能睡这隔壁？难道你以前不是睡这儿？”

    付炽不由得一噎，好像她如果下楼去就是对他心怀不轨似的，她悻悻的咕哝：“睡就睡。”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她。直到她进了房间，他这才也回了房间里。

    付炽躺在床上时不由得有些纳闷，不知道程知遇为什么非要自己睡在楼上。她突然就想起了昨晚在酒店那边的事儿。

    他让自己睡楼上，是怕自己睡楼下有什么意外他听不见吗？

    大抵是这缘故，他不是没在这儿睡过，以前也从未让她睡过楼上。

    付炽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就那么静静的躺着没动。她今儿实在太累，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艳阳天，她在七点准时起来。隔壁的程知遇还没动静，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有些想念巷口外婆在时就在卖的老字号包子，没再准备早餐，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后去买包子去了。

    不知道程知遇喜欢吃什么，她每种味儿的都买了两个，又买了几杯现磨豆浆，和城市里的不一样，打开杯盖就能闻到黄豆的鲜香味儿。

    买完见一旁有新鲜嫩玉米烙的饼，又各买了几个和茶叶蛋。

    她共买了四份早餐，回去先去哑巴姨那边打了招呼，将早餐送过去，这才回了院子。

    程知遇还没起来，她轻手轻脚的将早餐摆好，去厨房洗手出来，就见他从楼上下来了。他懒懒散散的，见着她就说：“起得挺早的。”

    他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

    付炽将筷子放到了一旁，老老实实的说：“习惯了。”她在学校还起得更早，六点就起来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走到一旁的耳窗旁，推开了窗户。夏日早晨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巷子里的声音由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有急着上班摁喇叭单一刺耳的声音，有不知道谁家画眉鸟啾啾叫个不停，还有猫儿站在围墙上打架喵喵的怒吼声，以及有一搭没一搭的狗吠声，在这清晨里就充满了烟火气息。

    付炽见他在窗前站着，开口叫道：“小舅舅，吃早餐了。”

    程知遇这才慢腾腾的到餐桌前，开始吃起了早餐来。

    付炽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包子，有些心不在焉的，咬了半个包子后开口说道：“小舅舅，谢谢你。”

    她的语气认真。

    程知遇抬头看着她，慢悠悠的问道：“谢我什么？”

    他微微的挑着眉，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付炽只能说道：“你昨晚让我睡楼上。”稍稍的顿了顿，她苦笑了一声，说：“我应该还不值得他们那么大动干戈。”

    程知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那你觉得他们是在和你闹着玩吗？”

    付炽一时哑然，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她甚至不愿意去想宋家到底想对她干什么，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吃着东西。待到吃完，付炽默默的去收拾了厨房，出去见程知遇在院子里站着，看了看时间后问道：“小舅舅你今天不上班吗？”

    程知遇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似笑非笑的说：“今天好像是周末。”

    他说着走下了石梯，面向着老宅子打量了一番，看向了付炽，慢悠悠的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修补的，找工具来我帮你弄。”

    付炽可请不起他，连连的摇头，说：“不用，都是些小事儿，我到外面请工人就行。”

    程知遇却不搭理她，看了看一旁螺丝钉锈迹斑斑的窗户，说：“找工具和油来。”

    付炽无奈，拗不过他只得去找瘸子叔借了工具。这老宅子早就应该修葺了，借着这机会，瘸子叔也过来帮忙。哑巴姨则是拉着付炽去菜市场买菜。


------------

第161章：意兴阑珊

    今天的程知遇十分闲，一直都在老宅里修修补补。他并不是一时兴起，做事儿十分认真，连瘸子叔也对他赞赏不已，暗地里悄悄的对付炽说‘没想到程先生这样的人也肯做这些琐事儿’。

    付炽有些苦恼，这下哑巴姨和瘸子叔恐怕误会得更深了。

    做了一天的细细碎碎的小活儿，晚餐十分丰盛，屋子里有些闷热，哑巴姨用小桌子将菜摆到了院子里，瘸子叔拿来了他自己用葡萄酿的酒，要同程知遇喝几杯。

    程知遇自然不会拒绝，同瘸子叔喝起了酒来。他的酒量比起瘸子叔好了岂止是一点半点儿，最后瘸子叔婚婚欲醉由哑巴姨扶着回家了他的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儿醉意来，只是进了客厅，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付炽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在厨房里收拾了起来。

    待到出去时外边儿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他好歹是喝了酒的，付炽快步的往外边儿去找他。出了门，一眼就看到他站在桂花树下，指间夹了一支烟，正抬头看着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俩今天喝了不少酒，付炽走到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舅舅，你没事吧？”

    程知遇回过头来，一双眼眸在酒意下更显得深邃潋滟，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付炽一眼，慢悠悠的说：“我能有什么事？”

    他看起来真清醒得很，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只是表面，付炽忍不住问道：“你真没一点儿也没醉？”

    程知遇唔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继续看桂花树，说：“还好，习惯了。”

    是了，比起瘸子叔，他算是长期浸淫在酒精的人了。

    付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默默的陪着他站着。

    程知遇站了好会儿，又回过头看着整个院子，问道：“你从小都生活在这宅子里吗？”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事儿来，点点图，说：“是。”她默了默，又说：“在外婆在世前我们一直住在这儿。”

    这座宅子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记忆，她的思绪飘忽了起来。

    程知遇也未说话，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好会儿他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说：“进去吧。”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这会儿天空中竟然打起了雨点儿来。付炽想事儿想得太入神，竟然没有发觉。

    她回过神来，手脚麻利的将外边儿的小凳子收了起来。

    雨来得及，两人匆匆的进屋。雨声中的屋子中格外的寂静，生出了莫名的情愫来。

    付炽试图找点儿说的，但一时却找不到可说的。

    程知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怎么的，整个人显得有些儿意兴阑珊的，并未在楼下久留，很快便上楼去了。

    倒是付炽睡不着，在楼下看了一部电影，见时间不早了这才上了楼。

    程知遇是第二天一早离开的，不知道是有急事还是怎么的，连早餐也没吃。车子驶出小巷时巷子里还安静得很，车子的声音显得异常的突兀。

    付炽站在外边儿，直到他的车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才回到院子中。

    程知遇走后她陡然间就变得闲了起来，胡乱的吃了早餐后窝在沙发上看起了书来。到了十点，她正准备出去看看哑巴姨那边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才刚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竟然是何嘉年打来的。


------------

第162章：来访

    付炽有些诧异他会给自己打电话，接起来喂了一声。

    “你在家吗？”电话那端的何嘉年开口就问道。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说：“在，这两天休息，都在家里。”

    “那就好，我在你家附近，额，好像是长藤巷是吧？”

    付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怎么就到这边了。边打开门往外边儿走边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何嘉年看了看四周，说：“我在公交车站这边，这儿立了一块长藤巷的路牌，我需要往里面走吗？”

    他应该是在巷口，付炽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出来了，你试着先往里走。”

    她一路小跑着，离巷口还有那么远，就见何嘉年背着一黑色的挎包，边走边四处好奇的看着。

    付炽冲着他挥挥手，说：“这儿。”她说着快步上前。

    何嘉年也冲着她挥手，在她走近后笑着问道：“最近好吗？”

    “唔，就那样。”付炽打量着他，问道：“你怎么没回家？”莫一淼一放假就回家去了，她以为他也同她一起回家了。

    何嘉年笑笑，耸耸肩，说：“我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学校里热闹些。我们宿舍有就只有一人回了家。”稍稍的顿了顿，他又接着解释道：“我爸妈常年在外，一年也着不了家几次，这次正好又全都出了国，我回去也没意思，懒得跑。”

    付炽点点头，带着他往巷子里边走。走了几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头，问道：“对了，你吃东西了吗？”

    何嘉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这没吃，昨晚和他们喝了点儿酒，今天起来没胃口。”

    家里这会儿没什么吃的，付炽又带着他往巷子外，询问他吃什么都行后带他去吃这儿很有名的老素粉。

    这时候人很少，两人在逼仄的店里坐了下来。付炽点了粉后坐下，就见何嘉年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何嘉年自己倒了一杯水，笑眯眯的说：“小付同学，我发觉你这警惕性不强啊，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家在这儿的吗？”

    付炽刚开始时疑惑过，这户而光顾着说话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她家住哪儿这家事就连莫一淼都不知道，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何嘉年也不卖关子，笑着说：“你在俱乐部填地址时我看了一眼，隐约的记得这巷子的名字，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

    付炽哦了一声，又问道：“你到这边来干什么？”

    何嘉年唔了一声，说：“最近闲着没事儿做，所以打算到处走走看，这边不是有一夫子庙吗，所以我过来看看。只是没想到现在十分冷清。”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

    “早没落了，几年前就没什么游客了，也没有人管理。”付炽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粉很快送了上来，何嘉年开始吃起东西来，付炽则是看着手机。

    他的动作很快，一碗粉几下便吃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之后对付炽说：“走吧。”他的反应还真是够迟钝的，快要到了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到你家方便吗？”

    付炽笑笑，说：“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里就只有我和叔叔阿姨。”

    何嘉年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付炽并不愿意哑巴姨遭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稍稍的想了想之后她认真的开口说：“我叔叔和阿姨是残疾人，希望不会吓到你。”

    何嘉年赶紧的摆手，说：“不会不会。”

    何嘉年对这种老宅挺好奇的，问这问那的。因为他不着急回学校，付炽留了他吃了午饭，他倒是挺勤快，见哑巴姨准备摘桂花自告奋勇的帮起了忙来。

    他是傍晚吃了晚餐才离开的，离开前向付炽和哑巴姨道别，感谢他们的招待。他这认真的样儿让付炽笑了起来，说：“你客气什么，等以后有时间，叫上莫一淼过来一起聚聚。”

    何嘉年笑着应好，付炽送了他到路旁，待到他上了出租车，这才往回走。

    离得远远的，就见一辆疑似程知遇开的宾利停在巷口。车窗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付炽虽是坐过程知遇的车许多次，但却没注意他的车牌，这会儿路过时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走到了车旁，脸贴上去试图去看里面是否有人。


------------

第163章：没人追过你吗？

    她还未看到里面有没有人，车窗就突然放了下来。程知遇那张英俊的脸露了出来，付炽来不及退开，以极近的距离同程知遇对视着。

    在那么一瞬间，巷子里吆喝声吵闹声似乎都远去，长而窄的巷子口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许久之后，程知遇低笑了一声，付炽这才回过神来，她的脸哗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下子退后老远，结结巴巴的解释说：“我看这车有点儿像、像您的，所以、所以过来看看。”

    刚才那会儿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竟然一动不能动。这会儿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近得她能清晰的看到程知遇软软的唇上的纹路，以及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像薄荷一样微凉的味儿。

    程知遇刚才不知道在打电话还是在干什么，这会儿才慢腾腾的下车来。

    付炽十分不自在，迫切的想将这事儿带过去，不待他开口说话就先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将车锁了，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我不能过来吗？”

    付炽摸了摸鼻子，说：“当然能。”

    她回到家后整个人轻盈了许多，不再是故作老成的样儿，带了几分孩子气。

    “你在这儿干什么？”程知遇挑了挑眉，边说着边往巷子里边儿走。

    “呃，有同学今天在这边有事到家里来，我送他去坐车。”想起刚才程知遇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又问道：“小舅舅你来这边是有事吗？如果您时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儿担心，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这边离市区远，他早去晚归开车也需要不少时间。

    程知遇突然停下了步伐来，夕阳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的偏着头看着付炽，问道：“付炽同学，你在学校没有人追过你吗？”

    他这是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事儿，脸微微的有些发红，说：“没有。”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往往还没开始就已被扼杀在摇篮里。有男生给她递情书表白，她通常都只有一句话，上学之间并不打算谈恋爱。

    她就跟一木头似的，人约了几次不见她开窍，于是便作罢，不再浪费时间再追她。

    程知遇的脸上带了点儿淡淡的笑意，说：“是么？那你们学校的男生眼神估计不怎么好。”

    他慢慢悠悠的说着，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付炽最开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待到明白后脸不自觉的烧了起来，在他身后磨磨蹭蹭的走着不再说话了。

    巷子里时不时的有人走过，因为她的磨蹭，两人之间渐渐的拉开了距离。程知遇也不管她，待到快到宅子门口时停了下来，一手抄在裤袋里站着等她。

    付炽这才加快了脚步。

    他们都已经吃过饭了，本是要给程知遇弄吃的，但他却说已经吃过了。

    付炽这下便找不到事儿做了，一会儿这儿看看那儿整理整理的，一看就知道是没事儿找事做。

    程知遇喝了半杯茶，看了她一眼，问道：“没人通知你回度假区吗？”

    付炽‘啊’了一声，知道程知遇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事儿，拍了拍头，说：“我手机在楼上充电，我去看看。”

    她说着快速的奔上了楼，老旧木梯上很快传来了嗒嗒急促清脆的声音，程知遇慢悠悠的继续喝起了茶来。


------------

第164章：付炽同学，你是在心疼我么？

    付炽很快便从楼上下来，一张小脸因为突然急促运动浮起了红晕来，有些尴尬的说：“对不起小舅舅，我得马上去度假区那边。明天就有游客过来。”

    吴珊在下午三点时就给她打了电话，只是她没听到，后边儿给她发了短信，让她今天晚上务必回度假区。

    这些显然在程知遇的意料之中，他站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说：“走吧，我正好要去那边。”

    他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说着便往外边儿。

    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儿，付炽知道他是特地送自己，犹疑了一下后说道：“现在还不算晚，小舅舅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你上了一天班……”

    她的话还未说完程知遇就回过头来，他薄唇轻扬，走回来到付炽的面前，轻笑了一声，说：“付炽同学，你是在心疼我么？”

    他故意的压低了声音，暧昧的气氛瞬间渲染开来。

    付炽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的说：“我去收东西。”她说着逃似的上了楼。

    她几乎没什么东西，就只背了一小小的包。关好门去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打好招呼，这才往巷子口走去。

    程知遇早站在车边了，正拿着一支烟抽着。他闲闲的往那儿一立就能吸引所有路人的目光，偏偏他并不在乎，连眉头也未动一下。

    待到付炽过去，他便掐灭了烟头拉开了车门。

    他手上的纱布还没拆，十分显眼。付炽犹疑了一下，说：“要不我来开吧小舅舅？”

    程知遇应了好，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他并非没事，这一路都在接电话。到后边儿似乎有些疲惫，闭上眼睛靠在了车椅上假寐了起来。

    付炽将音乐声关小了些，聚精会神的看起了前面的路来。

    两人到度假区酒店时不过才九点多，程知遇有事，停好车后也一直讲着电话，付炽轻声的同他说了声她先上楼，便轻轻的打开车门走了。

    吴珊下午就打的电话，本以为她早就已经回来了的，但回到房间里才发现她还没回来。付炽拿了衣服洗了澡，出来找手机才发现手机没在，应该还在程知遇的车上。

    她上楼去敲了程知遇的门，但没有人在，他应该还在车中打电话，付炽这下匆匆的下了楼。

    她上楼的这会儿外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来，好在酒店到停车场有游廊，并不用淋雨。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游廊里十分冷清，一个游客也没有。

    付炽一路快步的行走着，走过了拐弯处，眼看就要快到停车场，旁边儿的树丛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她还未反应过来嘴就被人给捂住，被拖进了树丛中。

    付炽好歹学过一段时间的搏击，反应倒是还算快，立即就用还活动着的手肘，朝着人的薄弱地带攻了下去。

    那人不防她会还击，闷哼了声，捂住付炽嘴的手松了一下，付炽立即就大声的呼救：“救……”

    声音刚传出嘴就被重新给捂住，她再挣扎才发现身体中的力气中正在慢慢的消失，她十分的恐慌，就连树枝从她的肌肤上刮过火辣辣的，她整个人却像是死狗似的被人拖着一路往里。

    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付炽能感觉得到她离昏暗灯光越来越远，眼皮渐渐的开始发沉，所有的感官都像是退化了一般渐渐的失了灵。


------------

第165章：出事

    她努力的想去看清楚拖她的人的面容，但那人穿着一件大大的雨衣，整个头部被处在阴影之中，压根看不清。只隐约知道是一个男人。

    程知遇讲完电话，正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就见一旁驾驶座的位置上付炽落的手机。他伸手摁了摁眉心，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下了车。

    游廊上冷冷清清的，偶有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稍稍的精神了些。

    走到拐弯处，他的眉头微微的就皱了皱，这儿种的风景树树丛像是被人给扒开过，地上的草丛被压弯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人摔倒在这儿还是怎么的。

    他并未去管，脚步只略略的顿了一下便上了楼。

    刚进电梯付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回打来的。程知遇眼皮也未抬一下，由着手机在手掌中震动着。

    手机孜孜不倦的一直在响，一连打了两个没人接才停了下来。程知遇这才扫了一眼，往付炽所在的房间。

    伸手敲了门，来开门的并不是付炽，而是她的室友。程知遇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问道：“付炽在吗？”

    眼前的男人气度不凡，一张英俊的面孔清清冷冷的。吴珊听到找付炽的心里不由得微微的吃惊，随即微笑着说：“她没在，我看她换了衣服下来，像是洗过澡出去了。”

    她是洗过澡出去的，那应该是发现手机忘在他的车上了。但他刚上来并没有看见她。

    酒店到停车场并不止一条路，程知遇的眉头皱了起来，客气的说：“她回来后让她上楼找我。”

    吴珊应了好，程知遇很快便往电梯口走去。

    进了电梯后他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到了楼层他没有出电梯，又摁了一楼，然后拿出了手机来打了乔助理的电话，说：“让人马上调七楼十来分钟前的监控出来，看看付炽在哪儿，她应该是去停车场。”

    乔助理应了一句是，程知遇挂了电话。

    电梯往下时他蓦的就想起了游廊那边被压倒的草丛以及被扒开的树丛来，他的不安越是浓烈，一秒也呆不住。

    电梯门一打开，他便快步的往外。外边儿在下着雨，正常情况下付炽是该走游廊而不是走外边儿。而且那么会儿的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来了。但程知遇一路过去，都未见到她。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回，乔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语气凝重，开口便说道：“程总，我调了监控。付小姐在十五分钟前出的门，是往游廊的方向，但停车场里并没有她的身影，也未见到她再回酒店。”

    到了此刻程知遇反倒是变得十分冷静，淡淡的说：“通知所有酒店的安保人员，现在到楼下来。”

    因为是下着小雨的缘故，人走过恰好能留下痕迹而又不至于被雨水冲刷掉。那人大概是怕被发现，并未走小道，而是一直走的草丛和半人高的树丛中，径直往山上而去。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看着乔助理同人交流着。时间才过去二十来分钟，那人带着付炽不会走得很快，他找出对环境熟悉的人来，分析那人会往哪儿去，并要求尽量别打草惊蛇，务必不能让付炽受伤。

    酒店里出了这事儿一群精挑细选出来的保安均是诚惶诚恐的，那人会选在转弯处动手，那是因为这边正好没监控。这就能说明，他已经在这儿踩点模拟过不止一次，但他们在这段时间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这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安保薄弱，并未尽到该尽的责任。

    听到乔助理的吩咐哪里敢耽搁，立即行动了起来。

    乔助理安排完，见程知遇在一旁抽着烟，上前几步，正打算向他汇报情况，程知遇就掐灭了烟头，淡淡的问道：“这儿上山的捷径是哪条道？”


------------

第166章：我有一万种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办法

    乔助理是知道他的意思的，他疑心这事儿有诈，说：“我已经通知了人过来，您在酒店里等着，我会亲自带人过去，有消息立马通知您。”

    这事儿如果是针对付炽的，她未必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是针对程知遇的就不一样了。他不得不慎重。

    程知遇英俊的面容上表情十分淡，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淡淡的说：“找一把手电筒过来。”

    他这还是执意上山，乔助理知道他一旦决定就不会再更改，应了一句是，快步去找手电筒去了。

    程知遇没有等他，同几个保安一起上了山。

    付炽是在颠簸着慢慢醒过来的，时间过去得并不久，也许一小时也许半小时。她的脑子像是有千斤般沉重一般，一时摸不清楚状况。她被人倒立着扛在肩上，这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扛着她的人似乎并不费劲，很轻易的穿梭在草木从中。草木从上的水珠落下来打落在她的身上，她的整个背部早已湿透，浑身透冰的凉。

    偶尔遇到比较低的树丫枝，那人也不会弯身，直接就从底下走过，丫枝勾住付炽他也不去管，脚步匆匆用蛮力粗鲁的往前拽，连停也未停下。

    付炽回忆起昏睡过去前的一幕来，沉重的脑子渐渐的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身体中的力气仍旧尽失，她将胃里的呕吐感压了下去，尽力的去适应着这颠簸，尽管心里恐慌她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

    她很清楚，大晚上的在荒郊野岭，尤其是在两人体力相差得大的情况下，哭闹都是不明智的，只有保持现状于她来说最安全。一旦男人停了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付炽的心里戚戚然，紧紧的咬紧牙关。大抵是药效还没过的缘故，颠簸中她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她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逃生的办法。但希望极其的渺茫。男人能轻松的将她扛在身上翻山越岭，这足以证明两人的体力相差之大。何况她的身体中现在没有力气，要在这荒山野岭的想逃生何其困难。

    她在颠簸中想起了程知遇来，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发现她失踪。这希望也极小，他应该不会注意到浙西。就连她掉落在他车上的手机，他恐怕也未必会发现。

    付炽又想起了吴珊来，她如果回房间肯定会发现她已经回去了，她一直不回去她应该会打电话，但她的手机在程知遇的车里，就算是响了也没有人会注意。有人注意到，应该是明天早上了。

    付炽生起了绝望来，紧紧的咬着唇闭上眼睛。

    明明暗暗的手电筒光亮中前方的路仍旧崎岖长满了杂草，付炽甚至分不清楚方向，更不知道这儿是哪儿，只能从一直上坡推断出应该是往山上。扛着她的人的呼吸渐渐的粗了起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出气声。

    又走了大约半个来小时，总算走出了树丛，到了一条小道上。付炽这段时间一直在度假区这边，对这儿已算得上熟悉，看见小道就知道他们还在度假区内，只是不知道这儿是哪儿。

    手电筒的余光中她正打算仔细去辨别这是哪儿，扛着她的人忽然就将她从肩上丢了下去。

    他完全将她当成了一物体，直接就扔在了地上，身体与地面相撞，付炽被摔得眼冒金星，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那人像是早知道她已经醒了，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她的脸上，宽大的雨衣下只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眸，淫邪的一笑，说：“你最好别想着逃走，这大山里你想逃也逃不掉，你应该很清楚，在这儿我有一万种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办法。”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了点儿怪异的沙哑，像是没有情感的机器一般。

    手电筒光照得付炽睁不开眼睛来，她忍着疼痛点点头。

    那人这才将手电筒从她的脸上移开，直接关掉，坐在一旁靠着树稍坐休息。


------------

第167章：别试图逃跑

    深夜里的山上呈现出毛骨悚然的安静，偶有雨滴从松枝上落下，发出嗒嗒的声响。猫头鹰站在树梢头，大概是受了惊，发出桀桀的怪叫声。

    付炽身体的钝痛以及肌肤被擦伤火辣辣的疼痛还未缓解过过来，她就撑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组织着语言说：“我和您无冤无仇，还求您高抬贵手……”

    她试图去探探那人的口气，但话还未说完就被那人冷冰冰的打断：“你最好闭嘴。”

    他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付炽不敢再说话，保持着沉默。

    那人却不再休息，突然起身，直接将她扛了起来，他没有往山上，而是横着穿过松林。

    这四周太过于安静，付炽被压下去的恐慌一点点的蔓延开来，颠簸中手指下意识的捏得紧紧的。恍恍惚惚中她仿佛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脸，一个劲儿的叫着囡囡。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

    扛着她的人却恍若未闻，仍旧往前走着，甚至连脚步也未停一下。

    付炽是倒立着的，胃里的东西很快便被呕吐空，整个人像一条死狗似的毫无生机的被那人扛着。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冷得很厉害，牙齿上下控制不住的打着颤。她虚弱的出声请求：“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吗？”

    那人恍若未闻，依旧大步前行着。

    付炽不再开口，任由着他扛着自己行走。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倒立得太久，太开始头晕脑胀，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走了不知道多久，男人像是有所警觉似的停下了脚步来，听起了响动来。

    付炽虽是头晕脑胀，但在他停下来时还是立即就睁开了眼睛。雨开始大了起来，松林中的雨点开始越来越密。她还未听出个所以然来，男人又开始继续前行，她则是又闭上了眼睛。

    走了没多远，男人的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扑去，付炽也被他给甩了出去。

    她落在厚厚的松针上，并不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一个很好的逃走的机会，她迅速的爬了起来，刚准备逃走，就听到了一声嗒的清脆声，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程知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动。”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枪已经指到了那个男人的头顶上。那个男人在山中逃了几小时，完全没有想到那么轻易就被人给逮到，他雨衣下的手臂肌肉紧绷起来，正试图着反抗，程知遇就用手中的枪托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哀嚎了一声，蜷缩起了身体抱起了头来。

    程知遇蹲到了地上，说：“别试图逃跑，你跑不掉，这座上已经被封住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拿出了对讲机来，对那边的人说：“马上带人过来。”

    他的人来得很快，几乎未费吹灰之力就将男人给带走。付炽惊魂未定，这会儿见到熟悉的人，虽是试图着想站起来自己走，但脚下却是虚软得厉害，程知遇将她抱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淋雨了还是被吓到的缘故，付炽回酒店后就发起了高烧来。高烧来势汹汹，吃了药后退了下去，但很快又烧了起来。

    她虽是一直都在昏睡中，但却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的呓语着什么。直到天亮才睁开了眼睛。

    她仍旧还在烧着，嘴唇因为高烧干裂开来。她没有被送回房间，而是住在了程知遇的房间中。


------------

第168章：和宋家有关吗？

    彼时程知遇正讲着电话。她并未打扰他，撑起来默默的坐在床头。她昨晚被擦破的手肘等地方已经消毒贴上了创可贴，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睡衣。她的视线落到了程知遇的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知遇像是有所感应的，在她收回了视线时就回过头来，三句两句讲完了挂断电话，走到了床边，倒了一杯温水给付炽，说：“你在发烧，喝杯水。”

    付炽回过神，接了过来，“谢谢小舅舅。”她的声音暗哑虚弱，一张脸上被枝丫刮起的几条红色痕迹十分醒目。

    她端着杯子，却没有喝水，抬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小舅舅，那人是不是和宋家有关？”

    她从未得罪过谁，除了宋家，她想不出会有谁针对她。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这件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处理。”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他现在还未开口，还在审。”

    那人的牙关不是一般的紧，从被抓到到现在，无论是威逼利诱都不肯说一句话。

    付炽点点头，不再说话，小口小口的喝起了水来。

    她喝了水之后有人送了白粥来，昨晚被倒立颠簸着的感觉似乎仍存在，她忍不住的又泛起了恶心来，最终只喝了半碗粥就重新躺下。

    直到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程知遇才出了房间。乔助理是在外边儿等着的，见着他就上前，说：“程总，刑也用过了，但他仍旧不肯开口。”

    他还从未见骨头那么硬的人，无论怎么打，但都不肯吐一个字。他颇为懊恼，一直撬不开口只有来向程知遇汇报。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没有说话，往电梯那边走去。

    乔助理知道他这是要亲自过去，快步上前摁了电梯。电梯门很快打开，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淡淡的说：“查到他的底细了吗？”

    “还在查。”乔助理恭恭敬敬的回答。他知道这结果并不能让程知遇满意，接着说：“我马上催一催。”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没有说话。拿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那大汉是被关在酒店的地下室，电梯并不能直达，需要走楼梯。程知遇进去时他正低头假寐着，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他身上宽大的雨衣已经被脱掉，露出了一张满是胡子的脸来。他的身材壮硕，有一米八几，难怪扛着付炽丝毫不费力。

    见着程知遇，他也没有任何表情，又继续低下头假寐了起来。

    程知遇并不说话，就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背上，慢腾腾的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既然已经来了，但却又不吭声，那人到底还是先沉不住气，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他。

    尽管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他的目光仍旧凶狠，像是离群索居的独狼一般。

    就在这时候，乔助理拿了一份资料匆匆的进来，递给了程知遇，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程知遇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打开了资料看了起来。他一目几行，最后吐了一口烟圈，漫不经心的说：“听说你和戚盛兰女士是发小？”

    他说这话时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一直盯着那男人。

    本以为听到这话那男人多少会露出点儿表情来的，但却没有，他仍旧面无表情，甚至闭上了眼睛来。

    程知遇将资料合上，不再做无用之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既然不肯回答，就只有请戚盛兰女士过来同你见面了。”

    他说完这话，看也不再看那男人一眼，径直走出了地下室。

    那男人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双阴翳的眼眸却是透出了些许的空洞来。


------------

第169章：崩溃

    乔助理并不清楚程知遇在卖什么关子，出了地下室后问道：“程总，现在怎么处理？”

    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说：“先放着。”他的手在腕表上有节奏的敲了敲，唇角似乎勾了勾，说：“找个借口请宋新成过来一趟。”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乔助理虽是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但还是迅速的去安排去了。

    程知遇在楼下立了片刻，上了楼。

    他今儿的工作极多，全都送到了酒店这边来。

    这一整天付炽都在昏睡中，直到傍晚时烧退下去，人才有了几分精神。这才想起问工作上的事儿。

    她现在这样哪里能继续工作，程知遇已经打过了招呼找了人顶替她，让她先安心养病。

    付炽本是想回楼下的房间的，程知遇没让，淡淡的说她病好以后再回去。

    付炽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晚上倒是吃了一小碗粥。她睡了一天，程知遇没让她回去睡，而是让她开会儿电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付炽怎么可能看得进去电视，多数时候都在发呆，想起了昨晚恍恍惚惚中看到的母亲的笑脸来。她的鼻子酸涩不已，眼眶湿润了起来，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屏幕。

    大抵是身体太虚的缘故，她窝在沙发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程知遇是在低低的抽泣声中回过神来的，电脑屏幕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发出幽暗的光。他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就见付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闭着正抽泣着，像是做了不好的梦。

    他本是想叫醒她的，但伸手去碰到她才发现她的身体滚烫，竟然又发起了烧来。

    程知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去拿了手机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然后走到沙发上，将付炽叫醒。

    付炽像是处于深度梦魇之中，睁开眼时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见着他时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小舅舅，脸上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伸出了手紧紧的揽住了他的腰，然后像孩子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小舅舅。

    尽管她没有说，但昨晚她应该是被吓得不轻。程知遇抬起了手，一言不发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此举并没有能让付炽放松下来，她反倒抱他抱得更紧，眼泪也掉得更厉害，声音虚弱的呢喃着叫着小舅舅，仿佛现在才将心中的恐惧害怕发泄出来。

    她一直不停的哭着，程知遇并没有哄她，只是一直轻轻的拍着她。

    付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至虚脱的睡了过去。

    医生过来给她输上液，橘黄色的灯光中她的眼睛肿如核桃一般，一张脸上因为发烧红彤彤的。她那么反复的发烧显然不太正常，医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委婉的对程知遇说：“付小姐可能是心病，还请您多多注意她的情绪。”

    她不过就是一小女孩儿，在同歹徒相处的那几个小时，不知道得有多恐慌多害怕。

    程知遇点点头，送了医生出了门。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他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撑在眉心处沉思了起来。他时不时的去看看床上的付炽，在药慢慢的见效后她脸上的潮红褪去，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

    直到输完了液拔了针，他替她掖好被子，这才出去。

    明明已经是两点多，他却丝毫没有睡意，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程知遇这一整夜都没怎么睡，担心付炽会再次被魇住，每隔那么久就要去一趟里边儿的房间看她，好在她睡得十分平稳。

    临到天亮时他才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付炽第二天醒来时身体轻松了许多，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的缘故，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她下了床，刚到外边儿沙发上的程知遇就睁开了眼睛来，声音哑哑的说：“醒了。哪儿不舒服？”


------------

第170章：偶尔脆弱一次没什么不好

    她昨晚脆弱得如易碎的瓷娃娃，今早却已十分平静，除了红肿的眼睛之外再也看不出来哭过。

    因为高烧过的缘故，她的精神仍旧萎靡，听到程知遇问便摇摇头，说：“已经没事了。”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认真的说：“小舅舅，谢谢你。”

    她抬头看着程知遇，语气十分诚恳。雨夜中他低低沉沉的一句‘别动’，在她高烧得迷迷糊糊时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手电筒光微弱铺满松针雨水滴滴答答透过树枝落下阴森的松林中，他的声音响起的那一霎那，于她来说犹如神降一般。她想扑到他怀中，紧紧的抱着他嚎啕大哭，哭诉她的恐慌以及害怕。

    他那时提前等在了松林中，就说明她不见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她，所以才会提前到达松林中。脑子里迷迷糊糊时她想过很多种获救的情景，但却绝没想到，她会在那时获救。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更坏的打算。

    程知遇起身走上前来，极其自然的伸手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发现她没高烧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儿，顺势拍了拍她的头，带了些无奈的说：“别那么一副老成的样子，放松点儿，偶尔脆弱一次没什么不好。”

    她虽是极力的去掩饰，但还是被他看出了她冷静下的窘迫，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昨晚抱着他崩溃大哭的事儿。

    付炽微微红了脸。

    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问道：“想吃什么，餐厅里出了新的餐品，要不要下去看看？”

    她昨天已经在房间了躺了一天，适当的出去走走对身体好。

    到底年轻，病虽是还没好完，但因为昨天进食少，这会儿已经饿了起来。她乖巧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清晨的走廊里十分安静，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程知遇边走边找了些寻常的话题说着，不让走廊陷入沉寂之中。

    这时候餐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见程知遇进来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恭敬的询问吃什么。

    付炽现在的脾胃虚弱，程知遇点的都是些软和的东西。

    昨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付炽这会儿才发现外面竟然还下着雨，树丛草地上湿漉漉的布满了水珠儿。不过才躺了一天，她突然就有一种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似的感觉。她不由得恍惚了起来。

    程知遇点了吃的，回过头来见她呆呆的看着窗外，问道：“在看什么？”

    付炽回过神来，摇摇头，“没看什么。”

    大抵是因为没事儿做的缘故，她的手指拧在了一起玩儿了起来。

    程知遇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说：“我让人带了几本书过来，待会儿回房后你可以看看，早上我有事，下午带你去玩儿。”

    她现在的状态，最好是有东西吸引注意力，否则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去想那天晚上的事。

    付炽知道他的事多，赶紧的摇头，说：“我没事，小舅舅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她自然是知道程知遇在想什么的，苦笑了一声，说：“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我也没那么脆弱。我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顶多只是受了一场小罪。”

    她努力的将这事儿往简单了说。

    服务生将早餐端了上来，程知遇拿了小米粥放到付炽的面前，慢腾腾的说：“没人觉得你有事，我不过刚好有空，正好可以带你去玩玩新玩意儿。”

    付炽果然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的问道：“什么新玩意儿？”

    “到时就知道了。”程知遇卖起了关子来。

    付炽有些悻悻的，哦了一声后开始吃起了小米粥来。

    程知遇剥了一个鸡蛋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中，说：“沈回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我给他回了信息说你在忙，你回房间后最好给他回一个电话。”

    付炽仍旧没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

第171章：别把我想得太好

    他确实很忙，吃过早餐回房间后便有人过来，向他汇报起了工作，并准备开会。

    有医生过来给付炽检查，她的烧已经退了，医生没再给她用药，只叮嘱她饮食清淡注意休息。

    待到医生离开，付炽才从一旁拿出了她的手机来。手机的电还是满的，她打开了通话记录，才发现沈回给打的电话不只是程知遇说的几通那么简单，这两夜一天的时间里，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接。程知遇只在昨晚傍晚时给他回复了在忙的短信，后边儿打电话来均未管。

    付炽不由得汗颜，她这几天昏昏糊糊的，压根就没想过沈回可能会给她打电话。她知道要是再不回电话国外的沈回肯定得抓狂，赶紧的拨了电话过去。

    沈回几乎是马上就接起了电话来，不待付炽说话便说道：“你总算给我回电话了，你要再不给我回电话我就要杀回国了。”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幽怨。

    付炽干笑了两声，说：“不至于吧，不是给你发过短信了吗？”

    沈回哼哼了两声，说：“谁知道你手机是不是落入别人的手里了？没听到你的声音我能放心吗？”

    付炽心虚不已，做着辩解：“怎么会？”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沈回细心的听了出来，没再纠结这事儿，问道：“你感冒了吗？”

    付炽矢口否认，说：“没有，这几天太忙一直在说话，估计声带有点儿伤了。”她说着故意的清了清喉咙，力图让沈回相信。

    沈回松了口气儿，说：“以后工作时记得多喝水，没感冒就好。我看了天气预报，你那边这几天都有雨，气温温差大，别感冒了。”

    他殷殷叮嘱。

    付炽的心里暖暖的，轻声的说了谢谢，说：“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倒是你独自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别自己硬撑着，就算我帮不上忙好歹也能给你当当树洞是吧？”

    沈回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你可别树洞有用多了。”

    他是真以为付炽的声带伤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东扯西扯的，简单的说了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总算是过了他这一关，付炽看着手机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程知遇在忙她没有去打扰，找了一本他让人带过来的书靠在床上看了起来。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看不进去。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被程知遇带走的那个人来。

    他现在还未告知她是什么情况，大抵是那人还未开口。

    付炽想起了那人阴翳的眼神来，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逃避的将这事儿给驱出脑海。克制着自己聚精会神的去看书。

    一个早上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程知遇一直在开着会，大概是进展得并不顺，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一张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

    付炽本以为这场会议会持续很久的，但到了十二点便准时结束。这次程知遇没带着她去餐厅，在喝了一杯咖啡后让人送餐过来。

    他的脸上多多少少的带了些疲惫，靠在沙发上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餐很快便送过来，付炽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的摆好。

    程知遇没坐多久，很快便起身过来。

    付炽给他盛了一碗汤，试探着问道：“小舅舅你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程知遇脸上的神情已经放松了下来，听到她问慢悠悠的说：“工作上的事儿没有不麻烦的，我曾经的理想是混吃混喝做一个翘着二郎腿等死的二世祖。没想到世道艰难，二世祖也不好做。”

    付炽知道他不过是在说笑，配合着说：“所以您这才奋发向上吗？”

    程知遇仍旧是慢悠悠的样儿，看了付炽一眼，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向下？”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付炽不由得一愣，随即他又慢条斯理的说道：“别把我想得太好。”


------------

第172章：对待女孩子一向绅士

    他说着若无其事的开始吃起了东西来。

    气氛一时有些冷硬，大抵知道这时候说这并不是好的话题，程知遇给付炽夹了一块鱼肉，柔声哄道：“快吃吧，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待女孩子一向绅士。”

    他的语气中带了点儿调侃。这算是放下身段来哄付炽了，她不能再闷闷不乐，唔了一声也低头吃起了饭来。

    吃过午餐后程知遇打了几通电话吩咐了些工作上的事儿，换了一身休闲装，便对付炽说：“走吧，带你出去玩儿。”

    付炽往外边儿看了看，说：“现在还下着雨。”

    这一个星期都是雨天，连着游客也少了许多。

    “小姑娘就是娇气，下雨有什么，我像你那么大时刮风打雷下雨下雪每天都保持长跑五公里。”他的声音里含笑，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说得他像是有多老似的。

    付炽有些儿悻悻的，拿起了外套同他一起出了门。

    难怪他不怕下雨，酒店门口早已经备了车，他们下去后早有人打了雨伞过来，恭恭敬敬的叫程总。

    程知遇接过了雨伞和车钥匙，给付炽遮着示意她上车。

    付炽以为他是要离开度假区，但却没有，他竟然开着车往山上。度假区内是禁止机动车行驶的，但知道是他的车，倒也没有人拦。

    下着雨的山上和晴天的山上各有不同，别有一番景致。从车窗外看去，山峦处在烟雨迷蒙中，有几分江南雨天的韵味儿。

    付炽这一刻后悔没带相机出来。

    越是往上山道变得越窄，本就是供游客行走的，仅能容得下一辆车。因为陡峭的缘故雨天里车子十分容易打滑，但好在车子性能好，几次都上去了。

    付炽由最初的沿途欣赏景色变成了胆颤心惊，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前方的道路。侧头去看一旁开车的程知遇，问道：“小舅舅，我们要去哪儿？”

    比起她的紧张，程知遇完全就是一副没事儿的样子，简单的回答：“山顶。”

    他本是打算带付炽去山顶看风景的，奈何还未驶上去雨势就大了起来。付炽还从未做过那么惊险的车，手指一直紧紧的抓着扶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程知遇已决定不再往前，找了个岔路口掉了头，微笑着打趣：“你怕什么，我还不想死。”

    付炽红了脸，支支吾吾着说不出话来，隔了会儿才小声的说：“这不是太惊险了吗？”

    两边的车轮都险险的刚好压在小道边缘，她连看也不敢往外边儿看。这种路要是换她来开，她恐怕连发动车子的勇气都没有。

    “缺乏冒险精神。”程知遇点评。

    付炽并不否认，她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人，甚至对于新奇的事儿也没有同龄那么强的好奇心。

    车子一路往下开，直到在一座建筑物前停下来，付炽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有些腿软，隔了会儿才下了车。

    雨仍旧下得很大，她同程知遇一起入内，他是早打电话安排好的，有人迎出来恭恭敬敬的叫程总，要带着他们往里。

    程知遇却没让，简单的说：“不用管，你去忙你的。”

    那人应了一句是，去忙去了。

    他带着付炽往里边儿，付炽才发现这儿是一射击馆。因为没有人的缘故十分空荡安静。

    这儿同样暂时不对外开放，程知遇偶尔会过来，抑或是带客户朋友过来玩儿。

    见付炽四处打量着，程知遇挑了挑眉，问道：“想不想玩儿？”

    原来他说的新玩意儿就是这，付炽着实没多大的兴趣，但也不能让他扫了兴，说：“我不会。”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不会可以学，我教你。”

    他说着拿了护目镜和降噪耳机，给付炽戴上。他的动作很温柔，付炽的身体有些僵，低声的说：“我自己来就行。”


------------

第173章：齿冷

    程知遇没有停下，替她整理好自己也戴上了防护用具，这才示意她过去。

    他倒是十分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教付炽怎么用枪，并教了她开了第一枪。他站在付炽的身后，几乎是拥着她。付炽十分不自在，身体绷得紧紧的。第一枪射出后她下意识的将头偏向一边，闭上了眼睛。

    程知遇就是一老狐狸，哪里察觉不到她的不自在，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含笑慢悠悠的说：“你在紧张什么？”

    他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打趣。

    付炽红了脸，没去看他，自己又摆弄起了枪来，说：“没紧张。”

    程知遇也不拆穿她，继续教起了她来。她学得倒是挺快，没多时就自己开出了一枪。后坐力让她臂膀发疼，虽是不怎么喜欢这种运动，但却也极有成就感，她蹦跳了起来，说：“我会了。”

    她甚至都没去看她打到哪儿了。

    程知遇的唇角含笑，说：“瞄准再来。”

    他语含鼓励，付炽信心倍增，按照他所提醒的瞄准，又开出了一枪。

    她虽是有信心，但这不是只有信心就能做好的事儿，这一次和上次差不多。眼看她就要泄气，程知遇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仔细的教她该怎么去瞄准。

    他贴她贴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就落在脸颊旁，偏偏还得聚精会神的去听他的话，简直磨人至极。

    两人在射击馆玩了一个多小时，付炽总算是有了些进步，但也出了一身汗。她也不讲究，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接过程知遇递的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她脸上汗淋淋的，脸颊上有了些红晕。喝了水之后好奇的看向程知遇，问道：“小舅舅你经常过来玩儿吗？”

    程知遇也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拧紧瓶盖丢在一旁，说：“偶尔。”

    付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在这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拿的那把枪来。她在这时候已明白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选择性的遗忘什么都没有去问。

    两人一时就那么坐着，程知遇仰头倒在了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同样是出了好些汗，深色的衣服被浸出了湿痕来。

    付炽看着他，犹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小舅舅，那个人有开口说什么吗？”

    虽然她不愿意去回想，但她是这事件的当事人，哪里能不闻不问的将事情全交给程知遇。母亲和外婆走后已无人护着她，她并没有逃避的资格。

    “没有。”程知遇简单的回答，他叹息了一声，坐了起来，温和的说：“不是让你别管这事儿吗？我会处理好。”他像是看出了付炽在想什么，接着说：“人都有某种自我防护的本能，逃避并不意味着就是软弱。而且，不是告诉过你吗，偶尔的软弱没什么。紧绷的神经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不是吗？”

    付炽低着头，脸上的神色难辨。程知遇不自觉的想起昨天晚上她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叫小舅舅时脆弱的模样来，他抬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后脑勺，温声说：“需要我安排心理医生和你谈谈吗？”

    他的语气温柔，带着呵哄，恐怕是早有这打算了。

    付炽抬起头来，苦笑了一声，说：“真不用小舅舅，我真没那么脆弱。”她说到这儿眼神有些放空，接着说：“我只是没想到，人竟然能歹毒至此。”

    尽管程知遇不说，她也已认定这事儿是宋家做的。


------------

第174章：人性这东西，千万别抱太大的期望

    尽管那人并未能得逞，但那么大晚上把她劫走，想也能想得到绝不会是什么善事。她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她去骑马以及那天晚上的开门事件来，越发觉得心寒齿冷。

    她想过他们会对她下手，但却没想过会是那么恶毒的方式。自诩着是世家，有着良好的家教，但其中的龌龊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不，连畜生也不如，虎毒还不食子。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后淡淡的说：“人心本就是多面的，这世界有太多太多灰暗不可想象的事。人性这东西，千万别抱太大的期望。”

    他脸上的神情异常的冷漠，不再继续说话，站了起来，继续玩起了射击来。他把把皆中红心，不知道为什么付炽看得胆颤心惊。

    两人在射击馆呆了差不多三小时，回去时雨在慢慢减小，但四处仍旧是湿漉漉的。工作已经有人代替，付炽在这边呆着无事可做，收拾了东西准备明天回家。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暑假就已过去一大半了。

    付炽回房间收拾东西时吴珊她们还没回来，她在工作她也没打电话，只简单的给她发了短信说了一声。

    晚上付炽仍旧睡在程知遇的房间，她本是要去重新开房的，程知遇没让，说让她呆着，他会住隔壁的房间。

    下午出了一身的汗，她的感冒的症状倒是好了一大半，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晚上睡着后仍旧又做起了噩梦来。

    她从梦中惊醒过来时额头上已是冷汗淋淋，脖子像是被人给掐住了一般，她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来。

    等到平复下来，她才下床穿了鞋，打算出去倒水喝。程知遇已经住到了隔壁的房间，外边儿静悄悄的，她突的就有些害怕黑暗，将房间里的灯打开来。

    她本是打算坐会儿再去睡的，但这一坐就是许久，直到门突然打开来，她才一下子惊醒过来。

    进来的是程知遇，见着她在沙发上坐着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不过只是一瞬，他皱着的眉头就平复了下去，往里走了几步后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起来了？睡不着吗？”

    付炽刚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这会儿眼中还有些茫然，听到程知遇那么问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会儿才讪讪的说：“醒了就不困了。”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了，她说完后又问道：“小舅舅你还没忙完吗？”

    “忙完了。”程知遇回答了一句，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靠在了沙发上，说：“暂时睡不着，想看什么电影？”

    付炽哪里有看电影的心思，便说：“看什么都行。”

    程知遇找了一部轻松搞笑的电影，起身倒了两杯水后坐下看了起来。

    电影很搞笑，付炽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来，身体放轻松下来，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她睡得并不沉，程知遇没有抱她到床上，只是拿了毯子替她盖上。他也没有回隔壁的房间，就在这边睡下。

    付炽是第二天早上同程知遇一起回市区的，临行前吴珊给她打了电话，询问她病情如何，并让以后她们回市区后一起吃饭。

    程知遇有事，付炽到市区后是自己打车回去的。她临走时告知哑巴姨他们自己会一个星期后回来，这下回来并不想让他们担心，并没有惊动他们。


------------

第175章：茫然

    倒是何嘉年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朋友圈里在找人翻译文稿，但价格不高，询问她是否要接。

    付炽闲着也是闲着，便向他要了联系方式和对方联系。对方出的价格算得上十分低了，但她还未做过类似的事儿，并未同对方谈价，打算先开始做以后再说。

    那晚上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后遗症，虽是不再做噩梦，但她晚上时却开始失眠，明明脑子已经很累，但倒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只能喝速溶咖啡提神开始翻译文稿。

    幸而在翻译上十分顺利，对方每天都会检查，对她十分满意，并表达出长期合作的意愿来。

    付炽还是没能瞒住哑巴姨和瘸子叔，隔天他们就发现她回来了。她只得找借口说过来的外国游客临时改道，不到这边来了，所以她提前回了家。

    她甚少撒谎，其实挺心虚的，但哑巴姨和瘸子叔都未怀疑。

    付炽回来后院子里像去年夏天一样热闹了起来，从早上院子门打开后就有小孩儿们过来问作业玩儿。

    付炽并不赶工，索性抽出了中午的时间像去年一样给他们补习。她虽是不收费，但邻居十分热情，今天这个小孩儿过来带几个蛋，那个带几个果子，冰箱里很快就堆得满满的。付炽阻止不了，只得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哑巴姨处理。

    尽管要翻译稿子要给小孩儿们补课，但她的时间还是空闲了一大把，她不再做书呆子，将闲置的烤箱搬了出来，开始学做各种各样的蛋糕饼干。

    她的手还算是巧，做出来的成果往往都还算是不错，每每端出去做下午茶就被小孩儿们一抢而空。

    付炽生出了些成就感来。有了成就感自然是要同人分享，莫一淼这段时间玩疯了，打三次电话能联系上一次就不错了，她找不到可分享的人，于是每次给沈回发邮件都会拍上几张照片发给他。

    大概是她的拍照技术精进不少的缘故，沈回这个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人竟然也开口夸了不错，说等他回来也要让她做给他尝尝。

    付炽自此之后有了新的乐趣，时不时的都会和他探讨哪种蛋糕做出来有什么样的令她苦恼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善的问题。

    沈回在这事儿上竟然很用心，会去查资料告诉她该怎么改善，两人在邮件里你来我去的交流起了心得来。

    有时候付炽会想起去年他让她做枣泥糕的事儿来，不由得微微的有些恍惚。明明不过才一年的事儿，却已像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了一般。

    她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魏未然来，魏家没落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不知道她是已经出国继续求学还是在国内。

    魏家面临重创，她出国留学的几率应该很小很小。她同沈回，也不知道是否还有联系。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没有再去想这些事儿。

    尽管每天都有小孩子过来，院子里多数时候都很热闹，但付炽仍旧莫名的觉得空荡荡。某天傍晚坐在院子里乘凉时，她才想起程知遇已经有三天没有过来了。

    陡然想起‘三天’这个数字，她不由得一凛，又有些茫然，她什么时候那么认真的去记这数字了？

    她使劲儿的甩甩头，起身去防水冲院子去了。

    院子没多大会儿就冲洗干净，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却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屋后看书也看不进去，于是坐着发起了呆来。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空一片湛蓝。长巷里下班后匆匆的脚步声，大人的吆喝声小孩儿们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明明是十分喧嚣的，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宁静。让人心头的烦躁一点点的褪去。

    付炽坐了会儿，强迫自己看起了书来。


------------

第176章：失神

    程知遇是第五天出现的，他没有到院子里来，付炽接到他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做椰蓉紫薯糕，她快速的用玻璃盒子捡了刚做好的紫薯糕小心的放进去，又用保温杯盛了冰湃着的绿豆汤，然后上楼去换了衣服，拿着东西匆匆的往巷口。

    天气闷热得很，太阳还未落山，程知遇的车靠边停在大树下荫凉的地儿，他则是靠在车上正抽着烟。阳光从树梢间落下，在他身上洒了一身斑驳。

    下午三点多的巷子格外的安静，小孩儿们都睡午觉了，天气闷热得连蝉鸣也是有气无力的。

    付炽见着他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来，一路小跑着向前，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玻璃便当盒和保温杯，笑着说：“小舅舅，我做了冰的绿豆汤和椰蓉紫薯糕，我感觉还不错，带给你也尝尝。”

    她的笑容灿烂落落大方，十分能感染人。她那么笑的时候很少，程知遇微微的有些失神。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没有去回答付炽的话，拉开了车门，说：“上车。”

    他没说什么事儿，付炽也没问，点点头后上了车。

    她没有察觉到今天程知遇态度的冷淡，上车之后就拧开了保温杯，在盖子里面倒上一杯冰凉的绿豆汤，一双笑盈盈弯得跟一轮月牙的眼睛看向程知遇，说：“小舅舅你常常，冰冰凉凉的很解暑，我只放了很少的糖，一点儿也不腻。”

    她径直递到了程知遇的面前。

    程知遇看了看，伸手接了过来，他没有什么尝的意思，一口便全喝了，漫不经心的说：“还行。”

    说完将杯盖还给了付炽。

    付炽本是还想打开椰蓉紫薯糕让他尝尝的，她历来就敏感，这会儿已经察觉到了程知遇的冷淡，身体微微的有些僵，摁下了这念头。

    程知遇也不等她还有别的动作，发动了车子离开。

    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懒散的开着车，一直看着前边儿，也并不同付炽说话。

    付炽在他面前往前藏不住事儿，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小舅舅你是有什么事吗？”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我能有什么事？”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再多说，接起了电话来。

    付炽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话。

    因为程知遇的冷淡，她没有再说话，抱着保温杯和餐盒侧头看着车窗外，也并不去问程知遇要去哪儿。

    车子驶出了城，她才意识到程知遇是往度假区那边。她微微的怔了怔，仍旧继续发着呆。

    两人到度假区时已经五点多了，付炽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里见到了宋新成。他难得不再是衣冠楚楚温文儒雅的模样，一脸的颓败和沧桑。

    路上程知遇并未告诉她是过来见宋新成，尽管早有过猜测，但想象和现实的完全不可比拟。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下意识的回头想去找程知遇，但门已经被关上。

    宋新成在见到她时脸上露出了愧疚来，站了起来又颓丧的坐下，低低的说：“阿炽，对不起，让你受了这种无妄之灾。”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愤恨和咬牙切齿来，说：“我不知道她会赶做出这种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爸爸。”

    他的脸上的表情苦涩无比，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宋家，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强求。也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似是在保证。抬起头祈求似的看向付炽。


------------

第177章：冷淡

    付炽不知道他们夫妻想干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来这一出又是否是商量好的。但她并不在乎，别开了避开了宋新成的视线，淡淡的说：“希望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她连看也不想再看到宋新成，更不想去指责什么，说完看也不再看他一眼，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程知遇已经没有在外面了，在外面等着的是乔助理，见着她那么快出来微微的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快迎了上来。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付小姐。

    付炽没有问他程知遇去哪儿了，恹恹的说：“替我谢谢你们程总，我回去了。”

    乔助理微微笑笑，说：“我正好要回市区，顺道送您。”

    他十分客气，付炽无法拒绝，只得说了一声谢谢。

    回去的路上她没精神也没心情，抿着唇看着窗外并不说话。她不说话乔助理自然也不说，车中十分安静。

    大抵是程知遇嘱咐过，快要到老宅时乔助理开口说道：“据宋先生所说，绑架你的主意是他夫人出的，他并不知情。他夫人打算绑架您……折磨您后再出面用赎金将你赎回，好让您心生感动，从而回到宋家。那个绑架您的人，是宋夫人年轻时的一个追求者，现在已经移交到警局，稍后可能会找您做笔录，我都已经安排好，您抽空去一趟照实说就行。”

    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并不用付炽操心什么，她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乔助理稍稍的顿了一下，又说道：“宋先生虽说会给您一个交代，但您也别太相信他。宋先生这个人，城府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他说得含含糊糊的，显然也对宋新成持了怀疑，所以才会提醒付炽。

    付炽再次的向他道了谢。

    付炽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了，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在门口的石梯上坐了下来，就那么发着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打起精神来，吁了一口气儿后打开门进了院子。

    时间过得快极了，暑假一晃就要过完。沈与为打了电话，付炽在回学校之前去了一趟他那边，不过没到家里，是到他的工厂。

    他新开的工厂是在民房中，只有十几个工人。大概是在赶货，付炽过去时已是中午，但机器还在发出轰鸣声。

    沈与为满手的机油，见着她来匆匆的去洗了手，笑着说：“怎么不到家里去？这儿到处乱糟糟的。”

    付炽笑笑，说：“想过来看看您这边。”她做了点心带过来，放在了办公桌上，往外边儿看着，好奇的说：“您这边挺忙的。”

    沈与为笑呵呵的，说：“是挺忙的，上一批货还没完成沈回小舅舅那边又介绍了两个订单，现在白天晚上都在赶工。今年的工人不好招，过几天会有以前的几个工人回来，到时候就没那么忙了。”

    因为他很忙，付炽同他在食堂简单的吃了午餐便离开。

    沈与为送了她到了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阿炽，你有空能不能给沈伯伯送一份文件给沈回小舅舅，我本来打算自己送去的，但这几天一直都没空。”

    自那天去度假区后，付炽就没再见过程知遇，当然他也未打过电话来。她其实挺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的，这算是一个去见他的很好的借口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与为很快去拿了文件袋出来交给她，告诉她他已经给那边打过招呼了，她直接送过去就行，并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付炽应了好，同他告别后去乘了地铁。她还没到程知遇的公司去过，看着沈与为给的地址便琢磨着待会儿见到程知遇该说些什么。

    但事儿却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发展，沈与为虽是打过了招呼，但她却并没有能见到程知遇，文件是由前台那边接收的。说是程总吩咐了，让直接给她们就行。

    付炽不由得有些闷闷的，见前台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只得点点头后离开。

    出了程知遇的公司，付炽更是闷得厉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儿得罪了程知遇，以至于他连见都不见自己。沈伯伯既然给他打了电话，那就肯定会告诉他文件是她送过来的。

    她闷头闷脑的走到公交车站，车来后却没有上车，站在原地拨了程知遇的号码。


------------

第178章：莫名的委屈

    不知道是不想接她的电话还是怎么的，电话拨通之后迟迟的没有人接起。不过短短的几十秒的时间，付炽的手心就起了一层绒绒的细汗来，几十秒的时间竟然备受煎熬。在她将要挂断时电话终于接通，程知遇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

    “我是哪儿得罪您了吗？”付炽闷闷的开口问。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她的情绪里几乎不会有的委屈。

    她甚至已不记得她上一次委屈是什么时候了，应该还是外婆在世时。后来渐渐长大看尽冷暖，她就几乎不会委屈了。委屈这种情绪，于她来说是奢侈的，她在同年人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时就已学会了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泣。

    “嗯？”程知遇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付炽自顾自的又继续说：“我刚给您送了文件过来。”

    她倒是难得的有了几分孩子气和倔强，话虽是只说了一半，但程知遇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在电话那端笑了一声，说：“我在开会。”

    他那边声音背景空旷，声音也同平常不一样压得有些低。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以为程知遇是故意的避开她，所以才会打电话去质问。听到他在开会一时羞愧不已，刚才脑子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子一热就打了电话。这完全不是她的作风。

    大抵是因为亲人早逝的缘故，她对感情极为寡淡，颇为随缘。有同学同她走得近，她便也同人走得近。如果人疏远了她，她也从不强求。

    她的成绩优异，在同学之平易近人，有着不错的口碑。但这么些年来，除了沈回之外，也就只有莫一淼那么一个好友。她同实验室的一众师兄师姐都相处得来，但却没有任何深交。

    付炽在此刻突然就意识到了程知遇同别人的不一样，她在他面前，好像很容易就放下戒备，露出情绪来。有这意识之后她忽然就恐慌不已，甚至不知道是在怎么挂断电话的。

    她立在人来人往是公交车站，脑子完全就像是一团乱麻一般，完全理不清头绪以至于茫茫然的。

    她迫切的需要理清思路，快步走到路边一家咖啡厅里坐了下来，胡乱的点了一杯拿铁。这时候咖啡厅的人少，冷气开得很足，外边儿的燥热渐渐的褪去，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咖啡后苦涩在味蕾上蔓延开来，她的脑子也渐渐的冷静下来。

    只是越是冷静她就越是羞愧，虽然她觉得不可思议，但程知遇也明明白白的说过在追求她。她虽是也明确的拒绝了人，但现在人要疏远她又眼巴巴的黏上去，并且质问别人，这算什么？她捂住脸，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她现在这样儿，和别人口中的绿茶又有什么区别？

    但不可否认，程知遇已经不知不觉的渗到了她的生活中。有了这个意识后她的心砰砰的跳动了起来，这和对沈回，好像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心激烈的跳动之余她竟然有点儿心酸也有点儿甜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程知遇于她来说有多危险。他已知她所有的事儿，但她除了知道她是程家的小公子之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连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不清楚。

    这并不是她粗心大意未放在心上，而是程知遇从未表现出来过。

    除了两人来往得稍稍密切之外，他同她第一次见他时没有任何区别。抛开所有情感，在了解上，甚至不如莫一淼不如何嘉年。

    付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该是什么滋味，一时就那么恍恍惚惚的坐着。本是想理清的，但现在却是越理越乱得厉害。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拿起手机才发现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

    付炽的心里一时百味杂陈，看着手机上存着的‘小舅舅’几个字发起了呆来，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她才接了起来，没精打采的喂了一声。


------------

第179章：不过才一个星期没见面

    “不是让你在楼下的咖啡厅等我吗？你在哪儿？”

    付炽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挂电话那会儿她压根就不知道程知遇都说了些什么，更别提说等他了。

    她的脑子本就乱，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害怕见到程知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在公交车站这边的咖啡厅。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坐了半个小时，挂了电话后她起身去结账，出了咖啡厅。

    刚出去就见程知遇边打着电话边往这边走，人群中他鹤立鸡群，显眼得一眼便能看得到。付炽又发起了呆来，直到程知遇走到她面前，这才回过神来。

    程知遇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走近便伸手怕了拍她的头，含笑问道：“怎么，想我了吗？”

    他嘴角的笑容十分温柔，仿佛能让人抛弃所有义无反顾的溺进去。

    付炽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压了下去，脸微微发红，说：“挺久没见您了。”她老老实实的站着，乖巧得如小学生一般。

    程知遇偏头微笑看着她，说：“我好像记得我们不过才一个星期没见面。”

    是，其实也不过才一个星期未见。付炽这下脸红得更厉害，一时更是说不出话来。

    程知遇也不为难她，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想吃什么？我刚好忙完，吃过饭后再送你回去。”

    他不再继续这话题让付炽松了一大口气儿，立即就说：“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带着她去公司停车场开了车。

    程知遇的事儿大概是还没处理完，边开着车边讲着电话。车中静静的，付炽控制不住的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车子停下才回过神来。

    程知遇带着她乘观光电梯上了楼，到了地儿，她才发现他是带她过来吃西餐。餐厅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放着轻柔缠绵悱恻的音乐。客人并不多，有小情侣在角落里喁喁私语。

    付炽略微有些拘谨，在程知遇拉开椅子后落落大方的坐下。

    她对西餐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但这儿的法式鹅肝很美味，口感细腻松软入口即化，配上红酒十分完美。

    程知遇并不许她多喝，她浅尝辄止，只喝了一小杯。倒是他自己喝了不少，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呈现出平常少有的慵懒。

    不知道怎么的，付炽在这一刻却想起了外婆来。尽管生活并不富裕，但外婆对生活从不含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西餐，她仍是记得妈妈最爱吃外婆煎的牛排，每每脸上都会露出陶醉满足的神情来。

    早已过去许多年，记忆已变得模糊。唯一清晰记得的是妈妈过世后，外婆便很少再做西餐了。大约是不想勾起悲伤的回忆。

    付炽这瞬间的走神被程知遇看在眼里，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问：“发什么呆？”

    付炽发觉他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她并不愿意提起这些，摇摇头，说：“没想什么。”

    程知遇并不究根问底，仰头喝起了红酒来。

    这一顿晚餐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含笑看着她。付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强自镇定的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

    付炽只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漫长，走出餐厅时不由得悄悄的吁了口气儿。

    两人乘电梯下楼，这时候商场中的客人比起来时要多了些。二楼是女装去，有客人出了电梯，程知遇看向付炽，问道：“要不要去逛逛？”

    付炽几乎立即就摇头，说：“不想。”

    她很少很少来商场买东西，虽然在沈家时袁韵微也常给她买大牌，但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追求。偶尔需要买衣服也只随便路边的小店买，抑或是打折促销便宜时买。

    程知遇也不勉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

    付炽并未发觉他的目光，只盯着电梯上的数字。

    这时候还早，不过才八点钟。程知遇并没有急着去停车场，在一楼便出了电梯，同付炽沿着商场旁的江边散起了步来。

    夏夜里江边的游客多，闹闹嚷嚷的让这座城市充满了烟火的气息。远处节次鳞比的万家灯火汇聚成星星点点的光，增添了几分迷离之感。

    程知遇一路并不怎么说话，付炽的心态同之前不同，做不到像以前一样随意，也找不到说的，于是看着两旁的霓虹闪烁中的大楼。时不时的低头去踢地上的石子儿。


------------

第180章：最近都在轮胎厂

    明明没有交流，但却也并不尴尬。走了半个小时之久，程知遇才开车送她回老宅。

    巷子里不知道谁家在搬家，大卡车堵在巷子中间。程知遇并未将车开进去，在巷口便停了下来。

    付炽打开车门下了车，同往常一般礼貌的同他告别。两旁的路灯暗黄，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明明不是第一次道别，她却莫名的生出了眷念和不舍来。以至于脚步变得慢吞吞的。

    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程知遇慢腾腾的叫道：“付炽同学。”

    一路他都没说什么话，付炽不知道他突然叫自己什么事，茫然的回过头。

    程知遇已经点燃了一支烟，散漫的靠在车上，唇角略微的勾起，要笑不笑的。见她回过头，他低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我最近都在轮胎厂，有事就打电话。”

    他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付炽更是茫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问道：“在轮胎厂干什么？”

    有路人进了巷子，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程知遇上前几步，薄唇微启，往前凑近付炽，慢腾腾的说：“当备胎。”

    他的个子比她高出许多，微微倾身几乎完全将付炽笼罩住。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着的醇厚微涩的红酒味儿。

    付炽竟有些微醺。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因程知遇的话红透了脸，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我回去了。”

    她一路小跑着，面红耳赤中心像是要跳出来似的，有像外婆小时候给的糖水似的甜丝丝的味儿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她不敢回头去看程知遇，脚步更快了些。

    程知遇看着她的身影低笑了一声，在原地抽完了一支烟，这才上了车。

    付炽回到宅子里，随着大门咣当一声关上，她那猛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的平复下来。脸上热乎乎的一片，她进屋，掬了一捧水在手心中，将脸埋进去浸了好会儿，脸上的热度这才褪去。仿若这样就能自欺欺人。

    她在洗手间里站了许久，砰砰的心跳已经归为平静。她抬头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尽管被冷水浸过，双颊仍旧微微的泛红，一双还迷蒙的眼眸有着亮晶晶的光彩，简直有些不像她。

    屋子里十分安静，付炽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一样冷静清醒过，她喜欢上程知遇了。它来得迅猛炽烈，快得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被包裹住，如涨潮的潮水一般。

    她一时就那么呆呆的站着，内心有酸涩也有甜蜜，还有小小的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同沈回以及沈伯伯他们交代。更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一切都好像不由她，情绪的喜怒哀乐，皆都会因另一个人而波动，就像今天一样。

    她再次的掬了水，将脸埋进水中。

    这晚付炽躺在床上，她又一次失了眠。但这次失眠不是因为害怕，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程知遇来。

    十分奇怪，她明明未去怎么注意，但此刻回想起来，她竟然能清晰的记得同他一起时的种种细节。他含笑的嘴角，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低沉的嗓音，不知不觉的早已被刻入脑海中。

    她甜蜜的同时也烦忧，也不管天气闷热，拉了薄被将头给蒙住。仿佛这样就能遮盖住所有的烦恼。

    脑子里的纷乱还未整理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有短信进来了。


------------

第181章：甜蜜的烦恼

    这时候也不知道有谁会给她发短信，她揭开了被子，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短信竟然是程知遇发来的，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不问问我到家没有么？”

    付炽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来，她强作镇定，迅速的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

    她不知道怎么的竟变得纠结起来，输入之后又删除，一连几次后就连她自己也受不了自己，最终回复：“那你到家了吗？”

    短信发出去后她又觉得自己像是白痴似的，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拉被子蒙住头。

    程知遇那边很快便回复了过来：“到了，晚安。”

    付炽是有话要说的，下意识的咬咬唇，最终中规中矩的回了一个晚安。

    程知遇那边并未再回复，不知道是忙还是去洗澡去了。

    付炽重新将手机搁在一旁，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沈回的电话，彼时她才刚起床，正在洗漱。见他那么大早的打电话过来有些纳闷，胡乱擦净了嘴角的牙膏泡沫，快速的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说：“怎么啦？”

    她的声音里带了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轻快活泼。

    电话那端沈回微微的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问道：“什么事儿让你的心情那么好？”

    付炽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着说：“有吗？应该是我昨晚睡得不错。”

    沈回未疑有他，问道：“昨晚很忙吗？”

    付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说：“还好，也不是很忙。怎么了？”

    今天的她显然同以往不太一样，沈回却什么都没有问，笑微微的说道：“你昨晚忘记回复邮件了。”

    是了，这段时间几乎每晚他们都会靠邮件联系。沈回找了些她下半学期学习的资料，两人每天都会探讨上一番。

    而昨晚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完全将这事儿给抛到了脑后。

    付炽心虚不已，只得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来，说：“昨晚很困，所以早早的就睡了。忘记告诉你一声了。”

    幸而沈回没在，否则能看到她因撒谎红透了的耳根。

    电话那端的沈回明显的松了口气儿，说：“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上次一连几天都没打通电话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估摸着她起床就赶紧的打电话过来询问。

    付炽的心里生出了愧疚来，讷讷的说：“对不起，以后有事我会尽量提前告诉你。”

    沈回笑了起来，说：“小阿炽这样儿我怎么觉得我就像古板严厉时时刻刻提防孩子早恋的家长似的？”

    付炽因为他这句早恋心惊不已，下意识的就去否认：“怎么会？”

    沈回在电话那端笑笑，接着又问：“那我们小阿炽恋爱了吗？”

    付炽更是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突然那么问。她克制着自己不那么心虚，说：“当然没有。”说完又补充道：“要是有肯定会告诉你。”

    她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认真又真诚。


------------

第182章：少女怀春

    她并不愿意继续这话题，担心说得越多漏得越多，看了看时间后问道：“你今天一点儿也不忙吗？”

    以往这个时候他都在图书馆。

    沈回唔了一声，笑吟吟的说：“我打算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他像是遇到了同学，用流利的英文同人打起了招呼来。很快便又继续同付炽说：“我给你寄的小东西应该快到了，你记得去取。”

    付炽有些无奈，说：“不是让你别寄吗？多麻烦。”

    “一点儿也不麻烦。”沈回笑笑，说：“好了，下次再说，你去忙吧。”

    付炽挂了电话，轻轻的吁了口气儿。打定主意以后同沈回讲电话时一定要更加注意。

    很快就要到开学时间，付炽这几天开始忙了起来，该晒的东西得晒晒，该收拾的东西得收拾。总不能乱七八糟的都丢给哑巴姨。

    开学倒数三天时哑巴姨和瘸子叔早早的去了菜市场，买回了一大堆菜。他们去的是江口的批发市场，回来还不到七点。付炽彼时才刚洗漱好，听到瘸子叔的三轮车声音出去看，正见两人从车上下来。

    车中堆了一大堆菜，蔬菜肉类海鲜都有，远远的就能闻到腥味儿。

    付炽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买了那么多菜？”

    瘸子叔笑眯眯的，看了哑巴姨一眼，说：“你姨说你过两天就得回学校，中秋节未必能回来，就打算把节日提前过了。”

    今年的中秋节在开学后的半个月，她确实未必能回来。

    付炽上前帮着将东西拎下来，无奈的说：“那也不用买那么多菜，哪能吃得了那么多。”

    瘸子叔赶紧的上前帮忙，一边说让他来，一边说：“你姨说打算请程先生过来一起吃顿饭，你看看他这两天有没有空。要是等过节，他就不能过来了。”

    自从上次帮忙修修补补后，瘸子叔对程知遇的印象更是好，又笑着说：“他上次还说等桂花酒能喝了要来尝尝的。”

    他说完哑巴姨也在一旁笑着打起了手势来，说程先生喜欢吃她煲的老鸭汤，今儿去得早，刚好买了一只老土鸭。炖出来的汤又鲜又香，让他一定要过来尝尝。

    以前尚且能坦坦荡荡的，这会儿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再提起程知遇来付炽有些不自在，怕被瘸子叔和哑巴姨看出什么来，她连拒绝也不敢拒绝，应了下来，表示一会儿就问他，这会儿还太早。

    付炽琢磨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发短信，将瘸子叔和哑巴姨的要邀请他过来的事儿说了，并询问他今明两天是否有空。

    原本以为程知遇要晚会儿才看到的，没想到短信发过去没多久他就打了电话过来。付炽看着他的号码，酝酿了一下才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小舅舅。

    程知遇像是才刚起来，开口便问道：“什么时候？”

    “今明两天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付炽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有点儿害怕他会拒绝。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说：“那就今天吧。”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问道：“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

    付炽这下赶紧的说没有，“什么都不用带，哑巴姨和瘸子叔今早去江口买了很多菜。”

    程知遇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哑巴姨打算做的菜多，从早上三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杀鸡宰鸭收拾海鲜，忙到就连午餐也只随便吃了点儿。

    待到暮色来临时厨房里的老鸭汤乌鸡汤的香味儿飘出了老远，菜已经做得差不多，瘸子叔的酒也已经拿了出来，就等着程知遇过来了。

    瘸子叔在门口看了几次不见程知遇的身影，便对付炽说：“阿炽，你去巷口看看程先生有没有过来。”

    付炽乖巧的哦了一声，往外边儿去了。

    暮色四合中长巷里像是饺子下进锅里似的沸腾了起来，上了一天班的邻居们闲聊着，笑声隔老远也听得到。

    付炽才刚走到一半，就见程知遇拎着两瓶酒走了过来。两旁的路灯在此时次第亮起来，橘色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第183章：当然是认真的

    离得远远的他就看到了付炽，微微的挑了挑眉。

    付炽略微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接过了他手中的酒，说：“瘸子叔让我出来看看你来了没有。”

    程知遇双手抄进了裤袋里，偏头看着她，微微笑笑，说：“是吗？”

    付炽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在他的目光下低下头，硬着头皮的说了句是。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虽是没再说话，付炽却因他的低笑而红了脸。好在宅子不过就在几步之遥。

    待到两人到了门口，瘸子叔笑眯眯的迎了出来，招呼着程知遇往里。付炽则是一溜烟去了厨房，帮着摆饭。

    晚餐十分丰盛，瘸子叔拿出了他的桂花酒以及自己酿的白葡萄酒，同程知遇推杯换盏。

    哑巴姨不胜酒力，并不碰酒。付炽喝了一点儿葡萄酒也喝了桂花酒，桂花酒甜甜的着桂花的香味儿，付炽忍不住多喝了两杯。

    桂花酒虽是软绵好喝，但后劲儿却很大，她的双颊酡红，浮现出了几分醉态来。

    哑巴姨脸上的笑容温柔，比着手势说：“阿炽醉了。”

    她双手捧着酒杯。见哑巴姨比手势，马上就说：“没有，我清醒着呢。”

    她摇着头，一晃一晃的，憨态可掬。

    程知遇将她手中的酒杯拿过，说：“不可以再喝了。”

    付炽这会儿倒也老实，点点头。

    瘸子叔给付炽盛了一碗汤，说：“这酒喝着好喝，但后劲大，吃点儿东西，一会儿得难受。”

    他有些后悔没看住付炽，本该只让她尝尝就好的。

    哑巴姨温柔的摸了摸付炽的头，又比起了手势来：“老太太同阿炽妈妈的酒量都不错，到阿炽这儿怎么就成了两杯倒了？”

    她脸上的神情颇有些无奈。

    她其实很少会提起付炽的母亲和外婆来，平常付炽不问，她绝不会提。

    她比完赶紧的去厨房煮醒酒汤去了。

    尽管付炽再三的表示自己没醉，仍是被哑巴姨灌下一碗醒酒汤。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面前的酒换成了果汁。

    她自己也老老实实的不去碰，给哑巴姨剥起了大闸蟹来。现在的大闸蟹已经很肥美了，剥开壳便是满满金色诱人的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哑巴姨一向节约，并不肯吃，要留给付炽和程知遇，被付炽哄着吃了。

    除了大闸蟹，桌上还有大虾，程知遇同瘸子叔喝酒时偶尔会剥上一个丢到付炽的碗里。付炽的面色微红，为了不引起注意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知道程知遇的酒量，瘸子叔今晚没有再同他拼酒。两人虽是都喝了不少，但他好歹没像上次一样醉倒。

    吃完付炽同哑巴姨一起收拾起了厨房来，程知遇则是同瘸子叔在外边儿喝茶闲聊。

    待到付炽收拾完厨房出去，外边儿沙发上坐着的程知遇就抬腕看了看时间，起身同瘸子叔和哑巴姨告别。

    时间不早了，一顿饭过后时间就已是九点多。

    瘸子叔要起身送他，他没让。于是便由付炽送他。

    两人出了瘸子叔家的小院，随着铁门咣当的一声关上，付炽看了看长长的巷子，没了傍晚时的喧嚣，这时候已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行人也变得稀少，远远的也不见有人影。两人独处她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说的问道：“小舅舅你要不要再坐坐？”

    程知遇手抄在裤袋里看着她，忽的低低的笑了一声，说：“小付小姐是认真的在邀请吗？”

    他的语气里略微带着调侃，像是看出了付炽是在没话找话说。

    付炽哪里能承认，点头，说：“当然是认真的。”

    为表示自己的真诚，她上前打开了门。


------------

第184章：你脸红什么？

    程知遇随着她进了院子，他有几分懒懒散散的，进屋之后便打量了一下屋子。他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这边没什么改变，仍旧干净整洁。他并不客气，在付炽去倒水时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付炽很快倒了两杯水出来，放了一杯在程知遇的面前。她试图找点儿说的，问道：“小舅舅你最近忙吗？”

    程知遇一手撑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说：“还好。”

    他并不找话题，回答后便饶有兴致的看着付炽，等着她继续找话题。

    付炽原本就是没话找话说，这会儿被他看着更是不自在，看到电视突然来了主意，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向程知遇，问道：“小舅舅要不要来一局游戏？”

    这也勉强算是他们之间的共同爱好了。

    只是她完全忽略了，现在已将近十点，提出打游戏还真不算是一个好提议。

    程知遇嘴角含笑，倒也未拒绝，点点头，说：“好。”

    付炽很快打开电视，找来了游戏手柄递给程知遇。自己则是靠着沙发盘腿坐在地上，等着游戏界面出来。

    她这人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对自己有兴趣的事儿不太受外界的干扰，玩儿起来心无旁骛。

    即便程知遇今晚喝了不少酒，但她仍旧不是他的对手。他更是半点儿情面也不留，三下两下就将她杀了个落花流水。

    一连几局皆是如此，付炽自认为自己算是技术流了，这下不由得急了，说：“小舅舅，你不能这样！这样还怎么玩儿！”

    要是在平常也就罢了，今儿偏偏是在酒后。她的脑子虽是仍旧清晰有条理，但酒精还是主导了一部分。使得她比起平常更容易激动，更有胜负欲。

    程知遇手中的动作并不停下，在柔和的灯光下侧头看下了她，懒洋洋的说：“哦？不能这样你想怎么样？我躺平？”

    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要笑不笑的。

    这不侮辱人嘛，付炽不由得有些悻悻的，“不是。”她看着电视屏幕，嘀咕道：“好歹也该有点儿绅士风度吧。”

    人直接躺平她不乐意，将她杀个落花流水又没有绅士风度。还真是挺为难的。

    因为她的抱怨，程知遇后边儿倒是有了点儿绅士风度，好歹让她赢了一局。

    明明知道是他放了水，付炽还是忍不住的欢呼了起来。

    程知遇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含笑看着她。在付炽察觉到他的目光时开了口，说：“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儿笑意，一张英俊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线条柔和。

    “干什么？”付炽说了句，还是从地上起来，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她在离程知遇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程知遇抬手拍了怕她的头，温声问道：“马上开学了东西收拾好了吗？”

    他的手掌温热，付炽因为他突然的触碰红了脸。她又不自在了起来，竭力的让自己同平常一样，说：“收拾得差不多了。”

    本以为程知遇会再说点儿什么的，但他却突然没了声音。付炽等了会儿不见他出声，不由得疑惑的抬头看向了他。

    她的视线同程知遇的撞在了一起，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带笑，一张英俊的面孔在灯光下比平常更加柔和。不待付炽出声，他就突然凑近，慢悠悠的问道：“你脸红什么？”

    付炽不防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

    两人之间一下子离得很近，他的呼吸间带着果子酒的甜味儿，令人不自觉的就微醺。

    付炽原本就有些酒意，这会儿看见他突然凑近的脸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时竟然不知道拉开距离。


------------

第185章：酒后告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程知遇的眸子中带着笑意，鼻梁高挺，薄唇性感柔软。付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难得的没有退缩。她下意识的咬了咬唇，认认真真的说：“我喜欢上你了。”

    程知遇好像并不惊讶，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拧了拧她绯红的脸颊，说：“有多喜欢？”

    付炽借着酒意表白的脑子本就有些迟钝，这下被他那么一问不由得有些懵，她摇摇头，红着脸说：“不、不知道。”

    程知遇已不需要知道，大掌稳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向了她。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付炽实在太过青涩，却又试图像电视剧里的去回吻。这算是点了火，程知遇将她带到了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她十分甜美，大抵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明明是该停下的，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付炽最开始还试图回吻，在他加深吻之后毫无招架之力，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海上的孤舟，只知道紧紧的攀附。饶是这样，一阵又一阵的浪潮仍旧将她淹没，让她窒息。如绚丽的烟花一般感觉在身体中炸开来，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遭的一切仿若都已远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知遇停下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沙发上，他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视着她。他的离开竟让她多了些莫名的空虚，她睁着一双迷濛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嘴唇红肿面容含春，却又像小鹿一般有几分怯生生的。程知遇凝视着她，控制住身体中的冲动，哑着声音说：“小姑娘，给你一个忠告，在男人酒后告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哑得厉害，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带着克制的情欲。语气却是带着戏谑。

    付炽因他这句话红了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程知遇欣赏着她的这份手足无措，轻笑了一声，收起了撑在沙发上的手。

    付炽立即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两人刚才的亲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程知遇眸子中的情欲已退了下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不早了，关好门窗早点儿休息，我会过来送你去学校。”

    他说完不再停留，起身站了起来往外边儿走去。

    付炽还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直到听到外边儿关门的声音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她站了起来，快步的往外面走去。她本是想出去的，但又因为程知遇那句‘在男人酒后告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停下了脚步。

    她这时候要是追出去，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挽留他？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心砰砰的跳得更快，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火热。她忍不住的伸出手指去摸已经肿胀的嘴唇，然后匆匆的回了屋子里。

    她关上门时靠着门站了会儿，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程知遇的气息，她待到心跳得不那么快了，这才去洗漱。

    洗了一把脸后她忍不住的看向了镜子，镜子中的女孩儿双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就同怀春的少女一般。

    付炽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后知后觉的想，她和程知遇，现在算是恋爱了吗？她有些呆呆傻傻的，心里却又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甜蜜来。

    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快速的洗漱好之后上了楼，躺到了床上。

    她本是想给程知遇发信息的，又怕被他取笑，最终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床头的手机出来，手机屏幕上除了几条推送的新闻之外什么都没有，她莫名的有些失落。在床上躺了好会儿，这才慢吞吞的下楼。


------------

第186章：看来是一点儿也没想我了？

    这一个早上付炽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时不时的就去看她的手机。但令她失望的是手机一早上都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电话也没有任何短信。

    这种情绪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好像做什么都做不好。她不由得懊恼，索性将手机丢到了楼上，全神贯注的做自己的事儿。

    每年到这时候哑巴姨都会摘了长豆角腌起来，他们后院有一块菜园，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蔬菜，一日三餐俩人吃不完。有些会摘送给邻居，如黄瓜豆角之类的就会腌起来做小菜，无论是吃面还是吃饭都十分可口。

    这一个早上付炽都在忙碌，帮着摘豆角洗豆角，然后在哑巴姨的指挥下学着怎么去腌。哑巴姨准备了小小的玻璃瓶子，打算给她带些去学校。付炽自然是求之不得，还打算多带几罐，以免她还没吃到就被抢光了。

    哑巴姨的手艺她一向十分追捧。

    待到忙完收拾好已经将近一点儿了，中午吃的是哑巴姨自制的凉面，再加上刚腌制的黄瓜，虽然还没怎么入味，但仍旧让人很有食欲。

    付炽回到院子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楼上拿手机。她忙了大半早上，手机上已经有了未接来电，是程知遇打来的。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见已经是四十分钟前打的电话了，立即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程知遇没多时就接起了电话来，开口便问道：“去哪儿了？”

    付炽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左等右等等不来他的电话所以一怒之下将手机丢到了楼上，做出了镇定自若的样儿，说：“手机在充电，没听见。”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像是已经在处理公事了，唔了一声，说：“要不要来公司这边玩儿？”

    付炽这会儿忸怩了起来，说：“你不是要工作吗？”稍稍的想了想，她落落大方的接着说：“要不我晚会儿过去等你，一起吃晚餐吧。”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应了一声好，又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付炽昨晚刚开始时躺在床上跟烙饼似的，后边儿才睡了过去。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失眠过，说：“睡得挺好的，你呢？”

    “我？”程知遇笑了一声，慢腾腾的说：“你猜猜。”

    付炽哪里能猜得到，只得硬着头皮的说：“应该也睡得挺好的。”

    程知遇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猜错了，昨晚我睡得一点儿也不好。”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想你想了一晚上。”他的声音含笑：“付炽小姐睡得那么好，看来是一点儿也没想我了？”

    付炽因他的这句话红透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当当然想了。”她的心里像是被蜜糖包裹了起来，这一早上的魂不守舍都在此刻烟消云散。脸上浮现出了连她自己也未发现的娇俏来。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那下午见。”

    他那边有人敲了门，他很快便挂了电话。付炽拿着手机站着，伸手搓了搓自己热乎乎的脸颊，去找下午穿的衣服去了。

    付炽在三点就以要去图书馆为由出了门，早早的就去了程知遇的公司那边。她带了书，打算边看边等，也不怕会无聊。

    程知遇出现在咖啡厅时付炽正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她有点儿近视，头垂得低低的，只看得见半边脸。

    他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付炽在闻到烟味儿时才察觉对面坐了人，她蓦的抬起头来，看见程知遇略微有些紧张，快速的将书收了起来，说：“下班啦，喝点儿什么？”

    她说着叫来了服务生点了咖啡。

    程知遇懒洋洋的，在服务生离开后问道：“看什么书？”大抵是上了一天班的缘故，他的眉心间带了些疲倦。

    “一本外国名著。”付炽回答，说着又解释：“坐着挺无聊，所以就带了书过来看。”她摸了摸鼻尖儿。

    程知遇唔了一声，一双深邃的眼眸含笑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不自在，微红着脸假装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

第187章： 初次约会

    服务生很快送了咖啡上来，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他今儿开了一整天的会，多少有些疲累，慢腾腾的喝完了咖啡，这才对一直假装看着外边儿的付炽说：“走吧。”

    他说着起身，在走出咖啡厅后很自然的牵住了付炽的手。

    这时候正是下班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付炽的脸有些热，轻轻的挣了挣。但她却没能挣开，程知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侧过头来看向了她，说：“付炽小姐是害羞了吗？”

    他的面容英俊，声音低低沉沉的，暧昧的气氛一触即发。

    付炽假装没听到，眼睛四处的瞄了起来。

    从沈回那儿耳濡目染，她虽是未同异性约过会，但对约会的流程却并不陌生，知道约会都是看电影逛街去各种地儿玩。

    程知遇不说干什么，她也不去问。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在这夏天里并没有黏腻的感觉，反倒异常清爽。光就那么牵着手她也无比的甜蜜，她这下总算是知道室友们为什么对约会乐此不彼了。

    她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走起了神来。直到程知遇叫她，她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向他。

    刚才一直在胡思乱想，这会儿对上程知遇的视线她的微微有些发发红，小声的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轻笑了一声，问道：“想什么去了？”

    付炽哪能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使劲儿的摇头，说：“没想什么。”她转移开了话题，问道：“我们去哪儿？”

    程知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如青葱般白皙纤细的手指，说：“附近有家不错的淮扬菜，带你去试试。”说到这儿他略带着促狭的看向她，说：“接下来的时间由你做主。”

    付炽这会儿倒是落落大方的，点头应了一声好。开始琢磨起了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发现她很有主见，不会因为害羞就畏畏缩缩的。这让他放轻松了不少，要是付炽一味的依赖于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虽不是没同女孩子约会过，但约会时全凭心情来决定时间长短。从未费心去安排过什么。

    两人的初次约会最终还是没有能顺利结束，才刚吃饭没多大会儿程知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他公司那边打来的。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他听着眉头渐渐的就皱了起来。最后以一句简单的知道了作为结束挂了电话。

    他这样儿一看就知道是公司有事，付炽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懂事的说：“我自己能回去，不用管我。”

    程知遇正想着怎么同她说，没想到她先冒出了那么一句话。他忍不住笑了笑，一边叫来服务生打包，突然就改变了让司机送她回家的主意，说：“我得去一趟公司，你也和我一起，处理完事儿我再送你回去。”

    付炽并不愿意因为自己耽搁了他的工作，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好吗？”

    程知遇因她这句话又笑了起来，挑了挑眉，反问道：“有什么不好的？走吧。”

    这儿离他公司并不远，十来分钟就能到。付炽到了他公司门口又打起了退堂鼓来，好在这时候已经下班，公司里空荡荡的，她同他一起乘电梯上楼也未碰见人。

    到了楼上，程知遇立即就到了旁边的会议室，开始投入工作中。

    付炽则是被乔助理带到了程知遇的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让她在这边等程知遇。

    虽是打包了菜带回来，付炽却已没了胃口。在乔助理走后小口小口的喝起了咖啡来，并好奇的打量起程知遇的办公室来。

    他的办公室里一律以冷硬的黑色为主，同他公寓那边一样，走的是简洁风，但一切办公用具皆是定制的，颇有几分低调奢华的意思。


------------

第188章：你确定要一直叫小舅舅吗？

    付炽只粗粗的扫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来，幸而她随身带有书，倒也不至于会百无聊赖。

    本以为程知遇会很快结束的，但却并没有，会议一直在继续，倒是乔助理又匆匆的进来了一次，告诉她会议可能会延迟，她能要多等会儿。

    付炽表示没关系，她反正也没事。

    这一等就到了十一点多，尽管有书看坐了太久付炽还是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外边儿静悄悄的，会议室那边灯火通明，时不时的有声音传出来。她没有乱走，只略站了片刻就回了办公室内，继续看起了书来。

    付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左等右等不见程知遇回来，看着书看着书的眼皮就沉了起来，倒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是被程知遇给叫醒的，脑子里还迷迷蒙蒙的，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小舅舅，会开完了吗？”

    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十分可爱，程知遇忍不住揉了揉她睡乱了的头发，说：“开完了。”稍稍的顿了顿，他低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盯着她，说：“你确定要一直叫小舅舅吗？”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的狎昵。

    付炽红了脸，歪过头脱离他的掌控，小声的说：“那叫什么？”

    “你想叫什么？”程知遇低笑着问，他并没有为难她，接着说道：“可以叫我的名字，你要实在觉得不脱，我叫哥哥也行。”

    他的语气暧昧得很。

    付炽抬头看向了他，忸忸怩怩的说：“那不是都……乱了吗？”她越说越小声。

    他是沈回的小舅舅，和沈伯伯同辈，她怎么能叫他哥哥？

    她纠结得很，这小小的脑袋想得倒挺多。

    程知遇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又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那叫我名字就行。想那么多干什么？”

    付炽别无他法，只能点头。

    打包回来的菜早已经冷了，程知遇丢进了垃圾桶，边拿起钥匙边问道：“饿了吧？想吃什么？”

    “不饿。”她才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程知遇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已经是凌晨了，这时候的公司更是冷清。开会的人已经走光了，电梯上来也只有他们两人。

    程知遇进了电梯就抬腕看时间，不注意间付炽的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他的眉梢微微的挑了挑，含笑低头去看她。

    付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假装看着电梯上的楼层数字。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没有去拆穿她的故作淡定，反手将她小小的手全都包裹了起来。

    两人从停车场开了车出来才发现外边儿下雨了，应该是才刚开始下的，淅淅沥沥的还未将街头淋湿。

    凌晨的街头十分安静，车辆变得稀少，只有两旁昏暗的路灯依旧屹立着。程知遇没想到会下雨，拿起了手机看了看，说：“去我那边可以吗？”

    老宅离市区远，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过去已差不多两点了。

    这显然是付炽没想到的，她啊了一声，随即脸可疑的红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

第189章：程知遇，晚安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温声说：“胡思乱想什么，你不是困了吗？去老宅挺远，到时候你还睡得着吗？”

    原来是自己思想不够纯洁，付炽多少有些羞愧，胡乱的点头，说：“都行。”

    下着雨气温也降了下来，程知遇没再在外面停车，直接叫了外卖。

    付炽确实已经困得不行，车上安静她又小眯了会儿，直到下车才清醒过来。

    他们在路上这会儿外卖也已经到了，按照程知遇的要求在停车场里等着。程知遇下车后接了过来，带着付炽往电梯口走去。

    宵夜叫的是披萨，还热气腾腾的，洗手之后程知遇便示意付炽吃。晚餐没吃多少东西，付炽吃了两大块喝了半杯果汁。抬起头时间程知遇看着她，多少有些羞赧，问道：“怎么啦？”

    程知遇收回了视线来，慢悠悠的说：“你们女孩子不是都怕胖吗？你不怕？”

    付炽人虽是小小的，但却是他遇到的唯一对吃来者不拒的女孩子。

    原来只是这事儿，付炽唔了一声，说：“没事，我一直都这样儿，也没怎么胖过。”她本是想说只要别胖到影响健康，那就无所谓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的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喜欢胖还是瘦？”

    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的羞涩。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端起了果汁喝了一口，慢腾腾的说：“只要是你，胖瘦我都喜欢。”

    付炽因为他这话脸哗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到底脸皮薄，站了起来，匆匆的说：“我先去洗漱。”

    她洗漱出来时程知遇也已经洗了澡，穿着质地丝滑的睡衣，头发微微的有些湿。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程知遇见她在沙发上坐着，不由得有些惊讶，说：“怎么还不睡？”

    “马上就睡了。”付炽唔了一声，站了起来，在路过他时突然抱了抱他，将头埋在他怀中几秒后轻声说：“程知遇，晚安。”

    原来是在等着同他说晚安，还真是一孩子。

    程知遇在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也摸了摸她的头，说：“晚安，快去睡吧。”

    付炽很快松开了他，往客房去了。

    程知遇关了客厅的灯，倒了一杯红酒站在窗前慢慢的喝了，这才回到卧室。

    付炽已经在他办公室里睡过，回来时又在车中小睡了一觉，这会儿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她克制着不许自己动，一只只的数起了绵羊来。

    但不知道是心情太过激荡还是怎么的，绵羊数了上千只她也睡不着。于是她任由着思绪飘散开来，直到差不多天亮才睡了过去。

    她早上起来时程知遇已经走了，桌上摆了早餐，不知道是谁买的。他给她留了纸条，让她记得吃早餐。

    这边付炽已经很熟悉，她吃早餐后将屋子收拾了一番，也学着程知遇留了纸条告知他他已回家，这才离开。

    她一宿未归，是怕哑巴姨和瘸子叔盘问的，早早的就想好了借口，打算他们问起来就告诉他们她遇见同学，去同学那儿住了一晚。

    她虽是早早的想好了借口，但回到家才发现哑巴姨和瘸子叔都不在，隔壁的小院门是锁着的。

    她最开始未注意，一直到下午都未见他们俩回来，打了电话去问才得知他们昨晚回瘸子叔老家去，他老家那边有老人过世，得几天才能回来。

    付炽放下心来，开始了开学前的收拾和整理。

    开学前一天是最忙的，她以为自己的东西不多，杂七杂八的收拾下来发觉竟然装了两个行李箱，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

    在这一天她收到了沈回从国外寄来的包裹，都是小女孩儿喜欢的东西，巧克力口红香水，还有洋娃娃和一条水晶手链，据说代表着幸运，所以他才特地的买了下来。

    付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迷信起来了，不过仍是郑重的向他道了谢。


------------

第190章：突如其来的想念

    开学后付炽开始忙了起来，学业加重之余实验室那边也开始没完没了的忙了起来，加上周末的家教兼职，她忙得像陀螺似的，除了晚上睡觉时能见到她，平常她几乎不会出现在宿舍。莫一淼一再的感叹她太拼，她只一笑而过。

    她还没能怎么享受恋爱的甜蜜，就先知道了恋爱的烦恼。她忙，但程知遇比她更忙许多，有时候晚上睡觉前给他发短信道晚安，他几乎就没有马上能回的时候，通常回复已是凌晨两三点了。

    他们公司在开发新的项目，他一星期有六天都在出差，剩下一天的时间则是都在路上渡过。

    以前空闲时她总是很享受，现在空闲下来却觉得十分孤独，内心空荡而又寂寞，无比的煎熬。

    夜深人静想程知遇时她甚至庆幸自己很忙，只有忙起来时生活才充实，什么都不去想。

    以前碰到有同学失恋崩溃自暴自弃时她曾十分奇怪，恋爱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人放弃自尊放弃一切。

    她同程知遇在一起虽是没多久，现在却多多少少有些体会。她从来都是十分独立的人，但现在竟然开始依赖起他来，会因为他抽空打来的电话甜蜜许久，也会因为他没回复信息失魂落魄坐立难安。她十分不喜欢自己的这种状态，可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上一秒还在郁郁难受，下一秒因他一句话又变得无比的甜蜜。

    这让她无比的懊恼，曾试图着让自己不去看手机，但往往过不了多久又会破了决心，重新拿起手机来。

    九月在眨眼间便过去，十一国庆节的前一天舒子濬突然从京都过来，他未给付炽打电话，直到过来了，才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他现在在他们学校门口。

    彼时付炽还在实验室里打扫卫生，听到他说在学校门口吃了一惊，向一同打扫的师姐说了抱歉后一路小跑着到学校门口。

    已经是傍晚了，因为放假的缘故学生都已走得差不多，付炽远远的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舒子濬。

    他是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白T恤运动裤板鞋，背着一个灰色的双肩包，看见付炽便朝着她挥挥手。

    秋老虎厉害，傍晚仍旧有些热，付炽跑出了一头细细密密的汗，见着他就问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舒子濬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同他的联系并不多。他倒是给她寄过了一次东西，是他那边的一些特产。

    舒子濬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笑着说：“猜猜？”

    “过来旅游的？”付炽说了句谢谢，试探着问。

    “不是。”舒子濬摇摇头，见付炽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他也不再卖关子，笑微微的说：“我外调来这边上班了，估计得呆两年。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指的是付炽说带着他玩儿的事。

    “当然算数。”付炽爽朗的应了下来。这时候已经不早了，她看了看时间，问道：“想吃什么，我们学校附近有很多特色小吃。”

    舒子濬做出了一副难以决断烦恼的样子来，摩挲了一下下巴，说：“那都试试吧。”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好，希望你有那么大的胃。”

    舒子濬倒像是真的来品尝的，每样东西都会吃上一些。他好像没有任何不习惯，吃得挺香。倒是付炽提醒他，“你很少吃这些东西别吃太多，小心拉肚子。”

    舒子濬看向了她，笑了起来。

    付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他嘿了一声，说：“小阿炽你真是可爱，我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大学时也曾同同学撸串喝啤酒，肠胃没那么娇弱。”

    “小心点儿没错，你今天吃的东西都比较重口味。”付炽认真的说。

    “是是，小阿炽你提醒得是。”

    他难得过来一趟，付炽自然不会只带着他吃小吃。她带着他去了以前沈回请客常去的一家不错的餐厅。

    比起小吃街的热闹，餐厅显得十分安静。舒子濬十分风趣，说着些他工作上的趣事儿。在小吃街吃了不少东西，两人都吃得不多。吃完后付炽便又带着他照着原路返回。

    这时候的小吃街更是热闹，付炽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就想起了程知遇来。


------------

第191章：像做梦一样

    她同他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面了，她在这一刻突然就难受至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攫取住了一般，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落了下去，脚步不自觉的也渐渐的慢了下来。

    舒子濬说着话，走了几步才发现付炽落了后。他回过头，就见她呆呆愣愣的，暗黄的路灯下，一张秀丽的脸上在这热闹喧嚣中布满了悲伤。

    他不由得一愣，走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付炽回过神来，她低下头，打起精神来压下了心底的难过，摇摇头，说：“没怎么。”她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舒子濬不再多问，默默的陪着她。

    过了好会儿付炽才打起了精神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坏情绪，挤出了笑容来冲着舒子濬抱歉的笑笑，说：“对不起，让你扫兴了，刚才突然有点儿不舒服。”

    尽管她强打起精神来，但她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舒子濬十分体谅，说：“没关系，既然不舒服早点儿回去休息，我以后在这边上班，有的是机会见面。”

    付炽实在打不起精神来，点头应了好。但仍是坚持送舒子濬去打车。

    因为放假的缘故，这边的出租车很好打，没多时他便乘车离开。

    付炽终于不用再强打起精神来，耷拉着肩膀往回走。因为放假的缘故，越往学校走越显得冷清。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兴趣，一直低着头，只想快点儿回寝室一动不动的倒在床上。

    还未到学校门口，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停下了脚步，拿出了手机来。

    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要是在平常她早接了起来。今儿心里却是滋味杂陈着，不愿意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坏情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接了起来，小声的喂了一声。

    “往左边看过来。”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付炽的脑子有些懵，过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猛的侧头往左边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程知遇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抄在裤袋中，正微笑看着她。

    付炽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呆了片刻之后立即飞奔过去。她在此刻再也顾不了别人的目光，远远的就扑进了程知遇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她就像是做梦一般，害怕自己一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程知遇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脆弱，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含笑问道：“怎么了？谁惹我们付炽同学了？”

    付炽仍旧紧紧的抱着他，用力的摇头。她控制不住的委屈，各种情绪翻涌着，好会儿才松开了程知遇，抽了抽鼻子，问道：“不是在外地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的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心里又开始变得甜蜜了起来。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起来，说：“工作哪有我们付炽小姐重要，我要是再不回来，付炽小姐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付炽被他说中了心事，没敢去看他，咕哝着嘴硬的说：“才不会。”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伸手将她带到怀里。也不管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俯身轻轻的碰了碰她花瓣般柔软的唇。

    轻轻的碰碰他就直起身来，付炽仍是控制不住的红透了脸。

    两人好不容易有见面的时间，自然不能浪费在这儿。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问道：“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他已迫不及待的要带着她离开这儿。

    付炽是从实验室匆匆忙忙出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没换，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拉起了她的手来，说：“我陪你一起去。”

    他的大掌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尽管这时候的学校里已没什么人，但付炽还是挺怕被熟人撞见。但又舍不得挣开程知遇的手，于是低头当起了鸵鸟来。


------------

第192章：温热的唇

    到了宿舍楼下，程知遇才松开了她的手。付炽丢下一句我马上下来就飞奔着上了楼。

    她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程知遇站在花坛边儿上抽着烟，看见急匆匆下楼来的付炽不由得挑了挑眉，说：“这么快？”

    付炽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红着脸嗯了一声，说：“没什么可收的。”就只拿了几本书和换洗的衣服。

    程知遇微微笑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要去接过付炽的书包，但她却没让，解释说没多重，她背着就行。

    程知遇也未勉强，伸手牵起了她的手。

    刚才云里雾里就跟在梦中似的，这会儿手被重新握在了程知遇的手里，付炽才多出了几分真实感来。忍不住也反握住他的手，心里甜蜜蜜的。走几步就忍不住的抬起头，偷偷的去看程知遇。

    看到最后程知遇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好好走路，别磕着了。”稍稍的顿了顿，他看了看前方，见人离他们很远，低笑了一声，又慢悠悠的说：“我是知道我很好看，回去让你看个够好不好？”

    这话成功的让付炽红了脸，她这下不再偷看了，老老实实的走起了路来。

    待到上了车，付炽才想起问程知遇这次回来呆多久。

    她的眸子里带着期盼，程知遇不由得想起刚才她飞奔过来，紧紧的抱住自己时的情景来，他忍不住的抬起手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这个假期都陪着你。冷落了我们付炽同学，是我的错。”

    他的眼中带笑，语气里带了些戏谑。

    付炽忍不住红了脸，却又高兴起来。开始盘算着这几天要怎么过。

    程知遇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也不打扰她，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程知遇偶尔会接电话，付炽便老老实实的坐着。

    他没有送付炽回老宅，而是直接带着她去了他的公寓。

    接完电话后的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说话。

    付炽也保持着安静，在看窗外之余偶尔会偷偷的瞄上他一眼。就算到现在，她仍旧有些不真实之感，好像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虽是放假，但路上竟然不堵车，一路十分顺利的到了程知遇的公寓停车场。

    车子在停车位停下，付炽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打开车门就要下车。但手才刚碰到门，程知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付炽。”

    付炽不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侧过头去。她还未反应过来，程知遇就伸出了长臂将她带到了怀中，温热的薄唇落了下来。

    他并不像第一次那么轻柔，带了几分的粗鲁，揽着付炽的手将她禁锢得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中一般。付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只知道紧紧的拽住他衣角。她完全没有还击之力，整个人任由着程知遇摆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喘不过气前程知遇松开了她，含笑拍了拍她的头，暗哑着声音说：“下车吧。”

    付炽的脑子懵懵的，慢半拍的哦了一声。等着反应过来时程知遇已拎着东西替她拉开了车门，她才刚下车小手就被他握紧了掌心里。付炽的唇又胀又木，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

第193章：有多想

    两人一路上了楼，程知遇拿起手机叫外卖付炽才知道他还没吃饭。本是要去厨房替他做的，却被程知遇制止，他笑微微的说：“不早了，去洗澡吧。待会儿一起吃东西看电影。最近有几部不错的片子。”

    付炽哪里有不答应的，乖乖的应了好，去洗澡换衣服去了。

    待到出来时程知遇已经洗好澡出来了，外卖也已经送来，他没往餐厅那边摆，铺了报纸摆在了矮几上。

    洗澡后的付炽乖巧得如小白兔一般，她像是有些不自在，捏着手指远远的站着。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说：“站着干什么，过来吧。”

    付炽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程知遇在询问她不吃东西后给了她一瓶饮料，自己也打开饮料喝了一口，问道：“最近都在忙什么？”

    这段时间两人打电话的时间并不多，几乎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偶尔打电话没说几句他那边忙起来，又匆匆的挂断电话。

    付炽唔了一声，说：“没忙什么，就学校里的事儿。”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实验室那边今年忙了许多，我打算过段时间忙不过来就辞掉一份兼职。”

    程知遇并不插手她的这些事儿，点点头嗯了一声。

    付炽小口小口的喝起了饮料来，看向了他，问道：“你假期之后还会很忙吗？”

    程知遇嗯了一声，说：“应该要忙到过年去，不过应该不会再像这段时间那么忙了。”他说到这儿轻笑了一声，深邃的眼眸看向了付炽，问道：“付炽同学是想我了吗？”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笑意，多多少少有些暧昧。

    付炽没有否认，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知遇的心莫名的就软了一下，温声说：“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付炽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了过去，还没坐下就被他搂住腰带到了大腿上。一手落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的笑了笑，说：“有多想？嗯？”

    他的语气暧昧得很。

    他呼出的气息落在付炽的脸颊边，她不自觉的又红了脸，小声的提醒：“你还没吃东西。”

    程知遇并不理她的话，握住了她的手，轻笑着说：“告诉我，有多想？”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付炽，在这一刻执拗得像孩子似的，像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付炽稍稍的别开了头，避开了他温热的让她痒痒的呼吸，没有再转移开话题，认真的说：“很想很想。”

    本以为程知遇要再说点儿什么的，他却没有再说，只是将她的头拨靠在了他的肩上，大掌轻轻的抚着她的脊背。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付炽出声提醒他吃东西，他才放开了她。

    他已找好了电影，吃完东西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来。程知遇未再有更亲密的举动，就那么搂着她。倒是付炽忍不住，会抬起头去碰碰他的唇。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下就迅速的坐直身体，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的继续看电影。

    她单纯又懵懂，还不知道在这深夜里，这单纯的亲吻也格外的撩人。她一连亲了几次后程知遇无声的叹了口气，说：“老老实实的坐着别动。”稍稍的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再动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付炽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脸哗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接下来的时间便真的老老实实的坐着不敢再动了。


------------

第194章：谢谢付小姐不嫌弃

    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眨眼便过去，付炽今儿在实验室里呆了半天，早已经累了，可又舍不得去睡，强撑着睁着眼睛看着不知道在讲什么的电影。随着上下眼皮越来越重，她靠在程知遇的怀中睡了过去。

    程知遇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女孩子，睡着时更是安静。长长的鸦翼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往下是小巧的鼻子以及嫣红如花瓣般娇嫩的唇。她的肤色极白，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程知遇有那么瞬间的失神，抬起手来，却又放下。一时看着她没有动。

    他在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后轻轻的将她放在了沙发上，拿了毯子给她盖上，拿出了一支烟站到阳台上抽了起来。

    十月的傍晚仍旧闷热，就连吹过来的风也带着热气。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捏着一根烟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一连抽了两支烟，这才返回了室内。

    付炽虽是睡着了，但因为没有安全感的缘故在程知遇从阳台过来后便一下子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的，见到程知遇便问道：“有工作吗？”

    “没有，去抽了支烟。”程知遇温声回答，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醒了就回房睡，别感冒了。”

    付炽哦了一声，站起来又抱住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前，听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声音。

    她的身上带着少女的清香，触手可及的地方皆是软软的。这对于一个没有任何问题的成年男性来说是不小的诱惑，尤其是在深夜里。

    程知遇的身体微微的有些僵，任由她抱着，隔了会儿才伸手拍拍她的头，说：“乖，去睡吧。”

    付炽闷闷的嗯了一声，又过了会儿才放开了他。她倒是难得的十分大胆，踮起脚尖来，轻轻的在他的下巴下吻了吻，说了句晚安后红着脸溜回了房间里。

    程知遇在原地站着，低低的笑了一声，往关着的房门看了一眼，这才也回自己的房间。

    付炽第二天早上起来程知遇竟然已经在厨房里开始煎蛋烤面包了，不过才八点不到，付炽挺惊讶的，边往厨房走边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他昨晚比她还晚睡，早上竟然比她起得早。

    程知遇慢条斯理的煎着蛋，慢悠悠的说：“人老了，睡不着。”说完他看向了付炽，问道：“煎蛋几分熟？”

    他比付炽大了八岁，已经二十八了。比起她确实算是已经老了。

    付炽没回答他的问题，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咕哝着说：“哪里老了？”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谢谢付炽小姐不嫌弃我这个老男人。”他的语气里带着打趣，敢情是在逗她呢。

    付炽哼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站在一旁指挥了起来，说：“我要带糖心的。”

    “遵命。”程知遇微微笑笑。

    付炽十分贪恋这种场景，磨磨蹭蹭的不肯去洗漱，直到程知遇将早餐端到了桌上，她才快速的去洗脸刷牙。

    程知遇已经习惯，付炽对于西式早餐却不怎么吃得饱。她也并不喜欢喝纯牛奶，在程知遇的监督下却又不得不全给喝了。

    “今天打算干什么？”吃完早餐后程知遇便问道，显然是已将安排交给付炽。

    付炽想做的事儿很多，并且早已想好，一双清澈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他，说：“我们先去打电动，然后去看电影再逛街好不好？”

    程知遇忍不住微笑，打趣道：“要求就那么简单？就没别的了？”

    付炽笑盈盈的，说：“没了。”

    天气预报早已提醒过国庆期间将会降温，并有小雨。昨晚天气还挺闷热的，两人出门时竟然下起了雨来。幸好付炽的安排的项目多数是在室内，并不影响她出门的兴致。

    程知遇今儿倒是十分有绅士风度，让了付炽许多。他发现付炽在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儿十分认真，心无旁骛到仿佛天塌下来也同她没有关系。


------------

第195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以前在他面前总是故作老成，现在才知道她其实比同龄人更天真，待人也更真挚。尽管母亲同外婆早逝，她也被保护得很好。衣食无忧未见识过真正的险恶。虽是在兼职，但也不过是在鞭笞自己。她现在经历过最大的险恶，恐怕就是宋新成一家给的。

    程知遇看着她全神贯注的侧脸，停下了手掌的动作，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烟雾缥缈中他一张英俊的脸变得模糊起来。人在生命中总会经历这样那样的坎坷，不知道她的这份天真真挚，还能保持多久。

    付炽很快发现他停了下来，侧头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他，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烟瘾犯了。”他说着掐灭了烟头，继续玩儿了起来。

    付炽不知道他是不是没了兴致，拉着他陪着自己打游戏她挺过意不去的，玩了一局就停了下来，说：“不玩了，我们走吧。”

    程知遇挑了挑眉，倒是由着她。

    时间过得还真是非常快，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两人去吃了午餐，程知遇买了电影票后两人便去看电影。

    这次的片子是付炽选的，是女孩子喜欢的文艺爱情片。片子是悲剧，男女主角经过重重的磨难后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付炽陷入了剧情中，哭得不可自制。不止是她，电影院里几乎是抽泣声一片。

    程知遇无奈，安慰她也停不下来，最后只知道给她抽纸巾。一场电影看得极为煎熬，谢幕后他几乎是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大口气儿。

    出电影院时付炽的一双眼睛已哭得红彤彤的，连带着鼻子也红红的。程知遇多少有些无奈，说：“不过是电影而已，哭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付炽就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

    程知遇无奈极了，低头看向了她，问道：“怎么了？”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很安静，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嚣。

    付炽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闷声闷气的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因为哭得太久，她的声音中带了一些鼻音。

    程知遇的身体却是一僵，一时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眼睛看向了前方，淡淡的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尤其是感情这种东西。”

    这下付炽的身体僵了起来，抬头看向了他，认认真真的说：“有，不是每个人都容易变心。”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眼睛，孩子般的执着。

    程知遇只能哄她，“是，有有有。”稍稍的停顿一下，他轻描淡写的说：“你还太小，说永远还为时太早。感情这事儿，享受当下就好。也许你哪天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大叔了。”

    他显然并不打算继续这话题，说：“好了，上车吧。还想去哪儿？”

    付炽有些儿闷闷的，想去辩驳去又被他给堵住，说：“哪儿也不去，回家吧。”

    一路上她都是闷闷的，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闷气。

    还真是一根筋的孩子，程知遇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拍了拍她的头，想着合适的措词，柔声哄道：“你现在还小，不用去想那么多。人生中有太多的意外，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保证什么。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不好吗？”

    付炽仍旧闷闷的，但从理智上来说，他说的不是没道理。她点点头，隔了会儿后低低的说道：“我不认为我的感情会轻易就变。”

    “是是是，我们付炽同学一直很坚定，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程知遇并不想继续这话题，语气里带着打趣与敷衍。


------------

第196章：岁月静好

    付炽深知再继续这话题不会愉快，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未再说话。

    他没有直接回家，大概是心血来潮，直接开着车到超市，解开安全带后拍拍付炽的头，说：“下车吧，我们下午一起在家里做饭。”

    他这也算是哄着付炽了。付炽自然不能再闹别扭，下了车，同他一起去超市里选购。

    知道她喜欢喝饮料，他还买了好些零食和饮料，以保证付炽这天都有充足的东西吃喝。

    除了买了零食饮料，两人还买了许多菜，都是付炽挑的。她的厨艺并不十分好，挑的食材都是她会做的。

    程知遇只在一旁看着，他甚少来超市这种地方，压根就不会挑东西。他挑东西就只会拿最贵的。

    两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付炽的闷气早跑得无影无踪，回去的路上开始兴致勃勃的探讨起晚上吃什么来。

    程知遇当着最称职的听众，微笑着听她自顾自的说，偶尔需要回答时认真的回答上一两句，不让她觉得受了冷落。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几乎未出过门，除了傍晚时下楼去散步，几乎都是窝在公寓里，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一起做饭。仿若世界就只有他们俩人，岁月静好，时光恬静。

    程知遇出了一个月的差，自然不能不回老宅。三号晚上便接到了老宅那边的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这几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以至于付炽生出了些恍惚感来，像是在做梦一般。听到程知遇要回程家老宅，她想起了哑巴姨和瘸子叔来，心里升起了愧疚来。她是打算一放假就回去看他们的，没想到程知遇回来她将这事儿给耽搁了。

    程知遇本是打算让她在这边好好呆着，在听到她要回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我送你过去，等我忙完就去接你。”

    他多少有些担心他走后她一个人呆着空落落的，她有自己的事儿做无疑再好不过了。

    付炽应了好。

    他是第二天一早送付炽回家的，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打了招呼才离开。大概是这几天一直呆在一起的缘故，他走后付炽莫名的空洞得厉害，像是心被挖走了一块似的。她更加庆幸自己回到了自己家里。使劲儿的甩甩头后去帮着哑巴姨和瘸子叔做事儿去了。

    程知遇说傍晚过来接她的，但不知道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并没有能过来。倒是给她打了电话，说他被事儿绊住了，今晚过来不了，让她早点儿睡。

    付炽在第二天手机日历提醒才想起五号是沈伯伯的生日，以往每年她都是早早的就准备了礼物，今年同程知遇在一起，她竟然将那么大的事儿给忘记了。

    她还未将礼物准备好，袁韵微那边就先打来了电话，让她明天去家里吃饭，说是沈回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并询问是否让方伯来接她。

    她搬去了城北后没多久方伯同阿姨都回去了。她和沈伯伯都算是很和善的雇主了，他们自然很愿意回去。

    付炽拒绝了，说自己坐车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她懊恼的拍了拍头，赶紧去商场挑选礼物去了。

    程知遇不知道被什么事儿绊住了，一直都未出现，不知道他还在老宅还是在哪儿，付炽给他打电话也总没有人接。

    晚上时他回了电话过来，抱歉的告诉付炽老宅这边有事情要处理。

    付炽十分懂事的表示没事儿，并将她要去沈回家的事儿说了。


------------

第197章：愧疚

    程知遇虽是不能亲自过来，但准备让司机过来送她过去，她这边离城北不近，转车也得两趟才能到。

    付炽怎敢让他叫人送，赶紧的拒绝了，表示自己没事，慢慢坐车过去就行。

    程知遇并不坚持，叮嘱她路上小心。

    付炽第二天早早的便过去了，她本以为沈伯伯的生日会邀请人的，但却没有，竟然只有她过去。

    袁韵微今儿亲自下厨，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来，无奈的朝着书房那边看了看，说：“我本来打算邀请几个朋友过来的，你沈伯伯不愿意，说让你过来吃顿家常饭就行了。”

    付炽要给她打下手，她却没让，说有阿姨在就够了，让她去书房陪沈与为说说话。从她不住这边后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说沈与为在书房，但付炽过去敲门才发现书房里并没有人。她这下往外边儿走去。

    她对这边不是很熟悉，好在出去时遇到了方伯，方伯告诉她沈先生往后院去了。

    付炽这下便去了后院。来到这儿，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沈回来，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半年就过去了。

    她微微的有些恍惚，过去时才发现沈与为正在边儿上站着抽烟。他的身影在阴影中有些萧瑟。

    付炽不由得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沈与为掐灭了烟头回过神来。见着付炽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阿炽过来了。怎么不要方伯去接你？”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责怪。

    付炽笑笑，说：“我也没什么事，自己坐车过来也算是散心。”

    在她的记忆里，沈与为在家里是很少抽烟的。她看了看他扔到不远处垃圾桶边的烟蒂，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问道：“沈伯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与为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没事，厂子那边一切都进展得挺顺利，就是很忙，我身兼几职，得尽快招人。你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忙不忙？”

    付炽自然报喜不报忧，捡了好的消息告诉他。当然略过了程知遇。

    沈与为点点头，片刻后面色复杂的看向了她，问道：“阿炽，宋家……那边还有找你的麻烦吗？”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愧疚，这些日子以来他自顾不暇，并未问过她宋家的事儿。以他的了解，宋家既然特地找过来，肯定不会就那么就善罢甘休。

    付炽并不打算告诉他他被绑架的事儿，轻描淡写的说：“找过两次后被我打发了。”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稍稍的顿了顿后开口说道：“您放心，我不会像我妈妈一样，任由他们欺辱。”

    她的语气冰冷，脸上的神情十分冷漠。

    每每提起她母亲来，她总是疼痛难忍。这是她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沈与为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好会儿后才开口说：“处理不了的事儿就给沈伯伯电话，千万别逞能知道吗？”

    付炽点头应了好。

    两人在外边儿聊了没多大会儿阿姨就过来叫他们，说是沈回打视频回来。

    两人进客厅时袁韵微已经同沈回聊了一会儿了，笔记本摆在一旁的桌上，见着付炽同沈与为进来他打了招呼之后笑着说：“我不能回来陪您过生日，就只有阿炽陪着您了。儿子在这儿给您祝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给您寄的礼物您收到了吗？”

    荣盛破产让沈与为元气大伤，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沈回因此懂事了不少。现在时不时的都会打电话回来，陪他们聊天主动的报告他在那边的一切。

    有了沈回的插诨打科，原本冷清的屋子里热闹了起来。他嚷着自己馋了，让付炽拿着笔记本到厨房去看看今天都做了些什么菜，回来他一定都要吃上。


------------

第198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付炽拿他没办法，只能将笔记本拿起身往厨房。

    厨房里早摆了十几个菜，香味儿四溢。有阿姨拿手的红烧狮子头、东坡肉、西湖醋鱼、昨晚就开始准备的佛跳墙，还有沈回最喜欢的糖醋排骨。现在仍是吃大闸蟹的季节，还蒸了一屉黄澄澄的大闸蟹。

    沈回在电脑那一段看得口水直流，说自己光看着这些菜就能吃下三碗大米饭，只可惜他连大米饭也没有，今晚的晚餐是面包。

    他那边下着大雨，冰箱里的食物就只剩下面包了，他也懒得再去超市采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兮兮的打开他那空荡荡的冰箱让付炽看。

    两人说了几句，不知道他那边是网不好还是怎么的，突然就黑了屏。付炽叫了几声没反应，只得抱着笔记本出了厨房。

    刚出厨房，看到一旁站着的程知遇她吓了一大跳。

    程知遇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含笑看着她。

    付炽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回头见阿姨在忙没注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程知遇挑挑眉，慢腾腾的说：“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不是说忙吗？”付炽疑惑的问道。

    担心会被发现，她就跟做贼似的，一双眼睛看着客厅里，十分紧张。

    程知遇倒是很淡定，就跟平常在家里似的，抬手拍了拍她的头，低笑了一声，说：“看来付炽同学是不欢迎我过来了？”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她手中的笔记本。

    付炽这下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赶紧的摇摇头，说：“当然没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袁韵微走了过来。

    袁韵微的脸上带着笑，问道：“阿炽和你小舅舅在聊什么？”

    付炽一时哪里想得出借口来，还没说话程知遇就慢腾腾的说：“没什么，问了问沈回。”

    他说起谎来半点儿也不脸红，直起了身来。

    袁韵微走了过来，看了看付炽手中的电脑，见聊天界面已经关了，问道：“沈回呢？怎么关了？”

    “突然黑了屏，不知道是他那边网络不稳定还是怎么的。”付炽解释。

    袁韵微笑笑，说：“不管他了，他弄好了会再打过来。阿炽带你小舅舅去客厅里坐，一会儿就吃饭了。”

    她说着匆匆的进了厨房，去帮阿姨的忙去了。

    付炽的脸微微的有些红，表现出了一副客气的样子来，带程知遇去客厅。担心会被沈伯伯他们看出什么来，她不敢再同程知遇说话，程知遇逗她她也只当没听见。只是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直到晚些时候沈与为打完电话回来招呼程知遇，她才松了口气儿，去厨房帮忙去了。

    暮色四合时大家都坐到了餐桌前，包括阿姨和方伯。袁韵微摆好蛋糕，让沈与为吹了蜡烛，几人分别给了沈与为生日祝福，这才开始吃饭。

    人虽是不多，但席间却十分热闹，沈与为开了红酒，就连付炽也允许她喝上一杯。

    这样的热闹太过来之不易，他举起酒杯来，敬了程知遇几杯。

    程知遇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让他不必客气。他显然并不愿意因为他的到来将这生日宴变了味，很快便转移开了话题。

    饭吃到中途，沈与为看向了付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问道：“阿炽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他看着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显然并没有反对之意。


------------

第199章：失落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话来，被吓了一大跳，心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的跳动着，下意识的就去回想自己刚才和程知遇说话时有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当然不可能有，她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但沈伯伯不回无缘无故的问起。

    在这会儿时间，她的手心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自然也不能不回答，见大家都在看着她，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不敢去看坐在一旁的程知遇，硬着头皮的说：“没有。”

    只可惜她这话并没有人相信，沈与为哈哈的笑了起来，说：“你看，阿炽害羞了。”

    这话是对袁韵微说的。说完不等袁韵微说话，他又继续说：“阿炽你也不小了，是该谈恋爱了。你袁阿姨在你们放假的那天晚上本是打算去接你过来过假期的，但过去看到你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电话没给你打就又开着车回来了。”

    付炽的脑子里有些懵懵的，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舒子濬。

    她和舒子濬明明未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袁韵微理解成男朋友了。她只得红着脸解释：“真不是男友，只是朋友。”

    沈与为笑了起来，点头，说：“好好，只是朋友。”他生出了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来，接着说：“一晃阿炽也到该谈恋爱的年纪了，以后有男朋友了一定要带回来给沈伯伯看。”

    付炽不敢去看程知遇，也不敢去看袁韵微，点头应好。

    好在沈与为很快转移开了话题，她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的松懈了一些。接下来的时间里，付炽的神经都没能再松懈下来，就连大餐也吃得索然无味。

    她不敢去想，一旦自己和程知遇的恋情被袁韵微和沈与为知道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一顿饭吃到了十点多才结束，程知遇的酒喝得不少，没有开车，叫了乔助理过来。

    沈与为明早一早就得出差，并没有留付炽出来，请程知遇送她回去。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的，程知遇上车就闭目养神起来。付炽像是有话要说，但碍于前边儿的乔助理，将话咽了回去，默默的坐着。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轻轻的去握住了程知遇温热的手掌。

    程知遇睁开了眼睛来，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磁性，付炽不自觉的红了脸，怕引起前边儿乔助理的注意，摇摇头，小声的说：“没怎么。”

    程知遇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反手将她的手握得在手心中，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上主道，前边儿的乔助理迟疑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边儿，还是硬着头皮问道：“程总，是回公寓那边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睁开眼睛来微微笑着看着付炽，说：“去长藤巷。”

    乔助理应了句是，全神贯注的开起了车来。

    程知遇这下没有再闭目养神，把玩着手中的小手，侧头看向了付炽，问道：“剩下两天还想不想去哪儿玩？”

    付炽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摇摇头。

    她同程知遇单独在一起时很活泼，但有人在话又少了许多。程知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乔助理将车开进巷子后靠边停下便客气的道别离开。

    在程知遇要下车时，付炽突然看向了他，支支吾吾的说：“程知遇，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他侧头看向了她。

    付炽抬眸悄悄的瞄了瞄他，见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鼓起勇气对上了他的视线，说：“就是袁阿姨说撞见我的事，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真的只是朋友。”

    程知遇微微笑笑，说：“我知道，我也没生气。我还没霸道到连异性朋友也不许你有。”

    听到他没生气付炽本是该松口气儿的，但却又莫名的有些失落。她情绪不怎么高的哦了一声。

    程知遇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说：“好了，下车吧。”

    这时候隔壁的哑巴姨和瘸子叔已经睡下了，院子里早关了灯，静悄悄的。天空中一轮圆月如玉盘，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付炽一直闷闷的，在进了院子后就抱住了程知遇。她的身体柔软，带着蛊惑人心的清甜。程知遇早习惯了她的拥抱，心神却是控制不住的微动，自然而然的搂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

第200章：沉溺

    他的呼吸中带着红酒清香，大抵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由最开始的温柔渐渐的变得不可控，本是一个浅浅的吻渐渐的变了味儿。他沉溺在她的清甜柔软中，吸吮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抵在了粗粝的围墙上，如大海中的孤舟一般，紧紧的攀附着他。

    腰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光滑的脊背上，最后却又在紧要关头打住。程知遇低喘着停下，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人儿，控制自己的冲动，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乖，进去吧。”

    月光下付炽红肿的唇像是被蹂躏过的娇嫩花瓣一般，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心生爱怜。程知遇忍不住的俯身，又去碰了碰那唇。这次没有再进一步，很快便直起了身体，拉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

    付炽的脸红得厉害，心也跳得很快，整个人神不思蜀，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屋的。直到程知遇松开她的手去洗手间才回过神来。

    刚才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她的脸红得更是厉害，想去做什么却又找不到做的，于是胡乱的收拾着。

    程知遇过了好会儿才从洗手间里出来，他已经洗漱好了，见付炽不自在的样儿轻笑了一声，说：“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觉。”

    付炽哦了一声，匆匆的往浴室去了。

    待到出来时程知遇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了，他的头发微湿，带了几分慵懒。

    付炽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问道：“你要不要吹吹头发？”

    她自己的头发还是湿的。

    程知遇将遥控器放到了一旁，说：“过来。”

    付炽以为他是要吹头发，待到将吹风在客厅里插好电给他，他拿过后去替她吹起了头发来。

    他的动作虽是轻柔，但显然并不常做这种事儿，难得的有些笨手笨脚的。偶尔会弄疼付炽的头皮，她忍不住嗞了一声，他问一句疼吗，动作又轻柔了一些。

    吹好头发，程知遇并未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微笑着说：“好了，去睡吧。”

    屋子里很静，像是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付炽哦了一声，没有多呆，说了句你也早点儿睡就匆匆的上了楼。

    大概是因为程知遇就在隔壁的缘故，她这一觉睡得十分沉。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隔壁的门已经打开，程知遇竟然又比她早起了。

    付炽匆匆的下了楼，却并没有看见程知遇。打开门出去才发现他在讲电话。

    付炽没有打扰他，洗漱后出去买早餐去了。

    回来时程知遇的电话已经打完了，正在院子里修着在滴水的水龙头。

    付炽拎着早餐往屋子里走，说：“不用管它，不好修，我待会儿会买一个新的回来换上。”

    那水龙头已经很旧了，这次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儿滴水了。她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来换。

    程知遇唔了一声，又拧了几下不见好也不再折腾，放下工具进屋去了。

    早餐是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和粥，算是比较丰盛了。吃着早餐时付炽试探着问道：“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在老宅那边呆了两天，她怎么也该问上一声。

    程知遇唔了一声，他显然不愿意谈这些，轻描淡写的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不愿意付炽也识趣的不再问，接着吃起了早餐来。

    不出去玩儿两人便无事可做，付炽本是打算带程知遇去附近转转的，但在准备好刚要出门时她何嘉年介绍的客户俞姐就打来电话，说是手上有一份急要的文稿，让她帮忙翻译一下，晚上就要。


------------

第201章：可我想你了

    她已经找了几人，但听说急要都拒绝了，她请付炽一定要帮忙。并且将价格开高了一倍。

    从暑假那次合作后她又给过付炽两篇短文，价格虽是不高但结薪资时十分爽快，也不挑刺。

    付炽本是想拒绝的，但经不住她的央求应了下来，让俞姐将文稿发到她的邮箱。

    挂了电话，她愧疚的看向了程知遇，愧疚的说：“对不起，我请瘸子叔带你去逛好不好？”

    从她的只字片语中，程知遇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他微微笑笑，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付炽也没多余的时间管他，点点头后匆匆的去开电脑去了。

    待到看了俞姐给的文稿，她不由得抚额。她到底还是太没经验了，文稿并不像俞姐说的很短，傍晚就要急赶也未必能完成。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找了几人都没有人答应了。

    付炽头疼不已，拿出手机给俞姐打了电话，说自己只能尽量赶，是否能在傍晚完成她不敢保证。

    好不容易有人接手，俞姐自然不会紧逼，说是让她尽力，万一完不成她只有到时候再像客户赔罪。

    因为时间赶，付炽挂了电话后就开始翻译了起来。这一天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儿，整个脑子里都是翻译的文稿。就连吃饭也只是匆匆的扒完就继续坐到电脑前。

    待到晚上七点半，她总算是将文稿完成，发给了俞姐。她头晕脑胀的，站起来好会儿才清醒了些。

    早已口渴得厉害，她匆匆的下楼倒了一杯水喝，喝完后察觉到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这才想起被她晾了一天的程知遇来。

    她愧疚得很，赶紧的就去了隔壁的院子。本以为程知遇在这边的，过去问瘸子叔才得知他在下午时有事已经走了，怕打扰到她所以并未向她告别，只请瘸子叔转告她。

    付炽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在回院子后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但他的手机是关机的。

    这一晚十点多程知遇才打来了电话，他已经在外地了，傍晚的飞机，现在才刚到不久。他向付炽道了歉，说有急事需要他处理，所以才匆匆的赶了过来。并询问付炽的稿子有没有翻译完。

    付炽已躺在了床上，这会儿已经后悔接那稿子了，闷闷的回答说翻译完了。

    程知遇听出了她的情绪低落，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付炽摇摇头，问道：“你那边要多久才能处理完？”

    程知遇唔了一声，边往浴室走边说道：“得看情况，顺利的话就这几天。”他没继续谈工作，轻笑了一声，说：“付炽小姐是想我了吗？”

    付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打趣来，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说：“没有。”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笑了一声，说：“是吗？可我想你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她想她了，付炽心里的甜蜜涌了起来，也小声的说：“我也想你了。”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起来，打趣道：“不是说不想吗？付炽同学，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

    他那边忙，两人没说几句就有电话打了进来，他同付炽说了一句就接起了其他电话。付炽已经习惯这种状态，虽是有些空落却又控制不住的甜蜜起来。给他发了个晚安后将手机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付炽便回到了学校，继续忙碌起来。

    天气开始降温，这天傍晚，付炽回宿舍准备加一件衣服，一进门就见宋明珠竟然坐在她的椅子上。宿舍里李琳和江菲都在，但两人均将她当成透明人。


------------

第202章：你还没长记性？

    付炽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幺蛾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要上前，正看着书的李琳就站起来，拉着她就往外边儿。

    她见付炽这时候回来很惊讶，小声的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付炽这段时间都是晚上才回来，也难怪她会惊讶。

    “有点儿冷，我回来加衣服。”付炽回答，往里边儿看了看，闷闷的问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琳多多少少有些无奈，说道：“她已经连续过来好几天了，因为你几乎不会这时候回来，一淼就让我们都别理她。不想让你心烦，所以也就没告诉你。”

    原本以为不搭理宋明珠她就不会再来的，谁知道她的脸皮比想象的还要厚。每天都会在这时候过来，没人回来就在门口站着，有人在则是推门就进去，直接坐到付炽的椅子上。在别人的地方她也半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倒是弄得她们挺不自在的。

    付炽完全没想到她已经来几天了，多少有些恼火，她将火气压了下去，对李琳说了句抱歉后便又进了宿舍。

    宋明珠见着她脸上就露出了轻蔑来，说：“不躲了？舍得回来了？”

    敢情她以为这些天付炽是在躲着她。

    付炽冷笑了一声，扫了她一眼，说：“你值得吗？”

    她迅速的打开行李箱拿了一件外套，淡淡的说：“有事外面说。”

    她说完也不管宋明珠，径直就往外边儿走去，并不担心她不跟上来。

    宋明珠到底还是要脸的，待到走到了空旷的操场，才在后边儿叫道：“站住。”

    付炽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向她，“有事就说，我不希望再在宿舍里看见你。”

    宋明珠故意的走近，挑衅的看着她，说：“怎么，你怕？”

    付炽后退了一步，忽的冷笑了一声，说：“你还没长记性？”她指的是那次将她摔在地上的事儿。

    宋明珠的眼里果然出现了怯意，随即嘴硬的说：“你有种弄死我，你本事不是挺大的吗？”她眼中露出了怨恨来，说：“我爸妈拜你所赐离婚了，你高兴了吧？”

    看来她来找她是因为这事儿了。

    这是付炽没想到的，但她也并不相信。当初她母亲有了身孕宋新成都没有离婚，现在怎么可能因为一件未遂的事离婚。

    她淡淡的扫了宋明珠一眼，说：“你还真是高看我了，你觉得我有这本事吗？”

    “不是因为你那是因为谁？你别想推脱责任，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可能会吵架会离婚？”

    付炽被她这话气得笑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宋小姐，麻烦你搞清楚，是你们先找上门的。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在恶心没完没了的纠缠。你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么？”稍稍的顿了顿，她用看智障的目光看了宋明珠一眼，说：“令尊和令堂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必比我更清楚，别高看我，也别想把气往我身上撒。我没耐心陪你玩儿。”

    她说完不再看宋明珠，直接走了。

    倒是气势汹汹找上门的宋明珠站在原地，紧紧的咬住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付炽并不关心她，连头也没有回。

    她也不关心宋家的事儿，就算是宋新成同他夫人真离了婚，那也不可能是为了她。他们俩也算是天生一对了，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就算是真为了绑架她的事离了婚，也不知道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她确实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宋新成单纯的因为委屈了她而离婚。当然，她也不可能会为此负责，这些都同她无关。


------------

第203章：一地狼藉

    随着天气渐渐的冷了起来，短袖在学校里再无踪影。每天早上起床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儿。付炽起得早，每天早上开始充当宿舍里的闹钟。洗漱好准备出门后叫醒剩下的几人。

    这段时间里，程知遇回来过一次。他是回公司有事，在学校门口见了一面，连饭也没有能吃一顿就匆匆的离开。

    倒是来这边上班的舒子濬时不时的在有空时都会过来，不过因为付炽忙，两人最多也只是一起吃顿简单饭。

    随着天气渐冷，付炽也开始兑现自己的诺言，去买了毛线回来，跟着宿舍里的几人学起了织围巾和手套来。

    她在这事儿上简直笨得天怒人怨，一条围巾织了拆拆了又织，手倒是被针磨出了血泡，但围巾却是织废了，只得重新去买了毛线回来。

    莫一淼笑得前俯后仰，直说人无完人，没想到她也有学不会的时候。要知道这几年她即便是不停做兼职也年年拿奖学金，拼命得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但竟然有她学不会的事儿，她可不得幸灾乐祸。

    被取笑付炽倒也不气馁，完全可以说得上是越挫越勇了，半夜时打着手电筒也在织。她打算在下次程知遇回来时送给他。

    她平常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大家都以为她的围巾是织给沈回的，倒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程知遇还没回来，付炽就先接到了沈回的电话。他是在周六傍晚时打来电话的，声音里带着着急，开口便说道：“阿炽，你有没有空，去我家看看我爸妈是不是吵架了，我今天打电话时听到好像在砸东西，再打过去就没有人接了。”

    他的声音着急得很，接着说：“他们俩这段时间都有些不太对劲，我实在放心不下。”

    付炽在沈家住了几年，无论是沈与为还是袁韵微，都是很有涵养的人。如果真是到砸东西这地步，那事儿肯定就严重了。

    她拿起了外套来，边往外边儿走边说：“我马上就过去，你别太担心，我过去看了后就给你打电话。”

    现在过去看最合适的人就只有付炽，沈回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可拜托，应了声好。

    付炽挂了电话，一路小跑着往外边儿，她没有再坐公交车，在路边拦了车。

    这时候正是最堵的时候，一路车子走走停停，付炽时不时的看着时间，只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她在车上时给阿姨和方伯都打了电话，但两人的电话均是没有人接。不知道是受了嘱咐还是怎么的。

    她到达城北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付了钱后下车便一路小跑着往沈宅。里边儿的灯是亮着的，并没有听到有吵架的声音，她稍稍的松了口气儿，摁了门铃。

    明明里面的灯是开着的，但却迟迟的没有人来开门。这时候沈回又打了电话来，付炽只得先接了起来，告诉他她马上到，一会儿再给他打。

    付炽在外边儿足足摁了五分钟的门铃，阿姨才匆匆的跑了出来。她多多少少有些惊慌，在这时候看到付炽她十分惊讶，问道：“阿炽你怎么过来了？”

    付炽一看她这样儿就知道不对劲，说：“沈回给我打了电话，说沈伯伯和袁阿姨好像吵架了。”

    阿姨往里边儿看了看，低声说，“刚刚才吵完，唉，你进去就知道了。”

    付炽点点头，快步的往里走去。还在门口，就见玻璃碎片和瓷片铺了一地，茶水四溅。她吓了一跳，越往里走，里边儿更是一地狼藉，显然该砸的都已经砸得差不多了。

    连她这个后来者也看得胆颤心惊，难怪阿姨会是那么一副惊慌的样子。


------------

第204章：外面有人了

    付炽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正想问阿姨沈伯伯和袁阿姨在哪儿，就见沈与为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手中拎着简单的行李，看到付炽十分吃惊。无论是付炽还是沈回，他都从未想过要让他们看到这狼狈的样儿，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难堪来，勉强的挤出笑容来，说：“阿炽你怎么过来了？”

    他说着拎着行李快步从楼上下来，有些狼狈的穿过那一地狼藉。他们应该还动了手，他的脸上已经挂了彩。

    付炽来时并未想到会是这样儿，她以为顶多只会摔杯子了事，没想到竟然还发展到了动手。她努力的消化着这一切，回答道：“沈回说您可能和袁阿姨吵架了，让我过来看看。这是怎么了？”

    沈与为的脸上露出了些无奈和苦笑来，说：“不是三句两句能说得清的，走吧，我们出去说。”

    他像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儿。

    “你沈伯伯要和我离婚。”他的话音刚落下，袁韵微的声音就在楼上响起，她的声音发哑。

    付炽抬头看去，她的眼睛红肿，一脸的冷漠与倔强的高高在上。

    吵架时什么气话都能说得出，付炽对她这话并不奇怪，叫了一声袁阿姨，她刚才还担心两人是打起来了，但见她毫发无损，显然只是单方面的动手。她稍稍的放心了些。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慌乱后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一边低声的吩咐阿姨将客厅打扫干净，一边拿过了沈与为手中的行李，说：“沈伯伯，您先去抽支烟。”

    大抵是不想她看到令人难堪的场面，沈与为并未坚持，将手中的行李给了她，默默的往外边儿走去。

    他的身影佝偻，步履蹒跚带了几分的悲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付炽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倒了一杯水后快速的上了楼。同是女性，她怎么能看不到袁韵微倔强高高在上后的脆弱。

    楼上虽是扔了东西，但比起楼下不算什么。付炽扶着袁韵微到小书房坐下，快速的将地上砸得乱七八糟的书收了一下，这才轻轻的对说：“袁阿姨您别生气，吵架在气头上，沈伯伯说的是气话。”

    袁韵微的面容呆滞，听到付炽这话，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悲怆来，手撑在额头处，说：“他说的不是气话，他外面有人了。”

    她的语气冷冷的。

    付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说：“不可能。”

    袁韵微冷笑了一声，颇有些尖刻的说：“有什么不可能的？还有人强行往自己的头上扣绿帽吗？还是你觉得我是空口无凭胡诌的人？”

    她将婚姻里不顺的气都撒到了付炽的身上，情绪激动了起来。

    付炽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有些慌乱又有些尴尬，说：“我不是这意思，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韵微给打断，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恹恹的说：“你走吧，我想自己静静。”

    她说完手撑在额头上不再搭理付炽。

    “您有事就叫我。”付炽说了句，轻轻的退出了书房。

    她担心袁韵微，一边消化着她说的沈与为有外遇的事一边听着书房里的动静，见里边儿是静悄悄的，她隔了会儿后才下了楼。

    楼下阿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她没有帮忙，径直往院子里走去。

    外边儿沈与为正抽着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支了。听到付炽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显然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苦笑了一声，说：“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付炽还没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回打来的。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为难之色来，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说。

    沈与为从她的脸色就已看出了是沈回打的电话，他伸手摁了摁眉心，说：“我和你袁阿姨的事儿我会处理好，什么都别告诉他。告诉他也只会让他担心。”

    付炽点点头，接起了电话来。


------------

第205章：难堪

    沈回早已经急得不行，开口就问道：“我爸妈那边怎么样？”

    付炽只能硬着头皮的说谎，说没怎么，两人都还好，刚才他听到的破裂声只是阿姨失手将玻璃杯打坏了，让他不必担心。

    沈回将信将疑，在付炽的敷衍之下勉强信过，挂了电话。

    说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付炽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将手机放好之后才看向沈与为，这是长辈之间的事，她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面色复杂的说：“袁阿姨说您……有外遇了。”

    她虽是不相信，但袁韵微那样儿却由不得她不信。

    沈与为苦笑了一声，说：“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什么心思去搞那些。她去厂里见厂里的会计给我送饭就误会了，非说我和人有什么。”他的脸色微暗，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你回去吧阿炽，我会处理好。也不会再冲动。沈回那边你什么都别告诉他，我稍后会给他打电话。”

    他显然并不愿意将这些事儿摊到付炽的面前。

    现在这样儿付炽怎么能走，说：“没事，我已经请了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与为打断，他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说：“你回去吧阿炽，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再和你袁阿姨谈谈，我也想好好静静。”

    这些大人之间的矛盾，哪里是付炽能解决得了的。她在这时候留下来并不会有什么用，反而只会让两人难堪，她到底还是点点头。让沈与为一定要好好谈，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沈与为应好，送了她上出租车，看着车子离开，这才返回家中。

    坐在出租车付炽的脑子里如一团浆糊一般，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期盼着两人能好好谈谈。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应该没事了。但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有点儿不安，总觉得事儿没有沈伯伯说的那么简单。

    她十分清楚，这事儿不是她能掺和的。无论是沈家夫妇中的任何一方，恐怕都不会希望家丑中有她的身影。尤其是袁阿姨，她历来爱面子，今天会告诉她沈伯伯出轨，恐怕也是气昏了头。

    付炽胡思乱想着，眉心隐隐的胀疼。到了学校，还未走到宿舍，沈回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他显然并不相信她那时说的话。

    付炽是害怕接他的电话的，但逃避更能说明有问题，她只得硬着头皮的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

    沈回的声音里带着些疲倦和颓丧，开口便轻轻的问道：“你回学校了吗？”

    “回了。”付炽回答。

    沈回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开口问道：“我爸妈那边到底怎么回事？阿炽，不要骗我。你越是瞒着我只会越胡思乱想。”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会意气用事，我现在已明白什么是轻什么是重。”

    他的语气认真，已说到了这地步，付炽再瞒着似有不妥。但她已经答应过沈伯伯，她进行了一番天人之战，没有提摔东西满地狼藉的事儿，吞吞吐吐的说：“他们是吵架了，袁阿姨说沈伯伯有外遇。”

    沈回听到这话竟然松了口气儿，说：“原来是为这事，我爸不是那种人。”他颇为头疼，说：“我妈是大小姐脾气，无理也要闹上三分。过几天就没事了。”

    付炽虽是在他们家住了几年，但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在这方面迟钝得很，加上他父母在她面前刻意的粉饰太平，所以才会一直觉得他们家很和谐幸福。事实上他父母之间也有同别人一样的各种问题，时不时的都会冷战闹矛盾。他作为他们的孩子，非常敏感的能感觉到这些。偶尔他妈妈也会向他诉苦抱怨，他算得上很了解两人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付炽的心里却仍是沉甸甸的，她没他那么乐观，这次的事儿，和以前并不一样。


------------

第206章：不介绍一下？

    但她却不能将自己的忧虑说出来，沈回将事儿往简单的方向好这是好事，他远在国外，就算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着急上火担心。

    沈回很快便挂了电话，付炽在楼下站了会儿，这才开始往楼上走。

    不知道是被冻着了还是怎么的，回到宿舍后她的脑仁儿开始疼了起来。她洗漱完后倒在床上，在这时候突然就很想程知遇，她躲在被子里，拿出了手机来给他发了短信，询问他在干什么。

    如意料之中的一般，他那边并没有回复。付炽睁着眼睛发起了呆来，快要睡着时手机呜呜的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睡意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程知遇今天难得有空，付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着些琐事儿。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未将沈与为同袁韵微吵架的事告诉他。

    同程知遇讲完电话，她下床去倒水喝才发现鼻子塞得厉害。她找了感冒药吃下，在床上躺了下来。无边的孤寂将她淹没，她蜷缩起了身体来。空洞的看着雪白的墙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脆弱了。

    她将头埋入了被子中，闭上了眼睛。

    付炽的感冒断断续续的，拖了半个多月才好。这段时间里，她时不时的都会打电话回沈宅，得知虽是没再吵架，但沈与为也未再回来，直接住到厂子里了。

    付炽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隔几天打一次电话询问一下。

    十二月底时舒子濬那边要招待国外过来的客户，还却临时翻译，于是让她帮忙找几个人过去帮忙。

    由于是临时要人，找人并不是好找，最后只得友情拉了何嘉年以及几位师兄师姐过去帮忙。

    舒子濬部门招待客户是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待到到了才发现并不是单纯的只招待国外的客户，而是一十分热闹的酒会。也的确是缺人缺得厉害，他们到后便戴上了临时工作牌，被安排上了工作。

    这样的场合里，舒子濬显然比她更忙许多，只匆匆的打了个招呼后便去招待来宾去了。

    付炽已经很久没那么累过了，从六点入场一直到十一点就没休息过，腿早站得又酸又软。期间只口渴匆匆的喝了一杯果汁，又累又饿。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送走来宾，舒子濬过来表示了感谢，说今天让他们受累了，让他们稍等片刻，他已经安排了司机，他处理手上的事儿先带他们去吃东西，然后再送他们回学校。

    大家都是又累又饿，对此并没有异议，便在大厅里等着他。

    酒会上忙碌，现在歇下来，几人交流起了这次各自遇到的奇葩的事儿来。付炽的有些发紧，见大家聊得开心打了声招呼后便往洗手间，打算去洗一把脸。

    今儿的酒店里十分热闹，隔壁厅里大概是在聚会，笑声传出来老远。鬼使神差的，付炽看了过去。

    这一看过去之后付炽不由得愣住了，那坐在里边儿，侧脸对着门边的人，有点儿像是程知遇。

    她的脑子里有些懵懵的，她记得昨晚打电话，他还在外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里边儿人乱哄哄的，付炽走了进去。一群人闹哄哄的，没有谁注意到她这个陌生人。

    她径直走到了程知遇的旁边儿，开口叫道：“小舅舅？”

    她的声音虽是不高，但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程知遇刚才正漫不经心的同人说着话，这会儿测过头来，见到付炽他的脸上也未露出任何惊讶。

    他还没说话，站在他旁边儿穿着一袭红裙长相明艳的女人就打量起了付炽来，好奇的问道：“知遇，你什么时候有那么大一外甥了？不介绍一下？”

    她的语气中带着打趣。

    一群人的目光一时都落在了付炽的身上。

    程知遇站了起来，微微笑笑，伸手亲昵的拍了拍付炽的头，说：“怎么过来了？”

    付炽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的手，女生的第六感让她生出了些敌意来，目光直视着那明艳的女人，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大家好，我是付炽。”

    她的身上隐隐的带了些犀利，进退有度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一旁的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并未有任何表示。


------------

第207章：好像一直在看你

    在这时候付炽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舒子濬打来的。大概是他已经忙完了。

    付炽收回了视线来，说了句抱歉先走一步后冲着程知遇点点头，边接起电话边往外边儿走。

    电话里舒子濬询问她现在在哪儿，大家现在在电梯口等她。

    付炽说了句马上过来，没有再去洗脸，快步往电梯口走去。她的眼眶忍不住的微微的有些发红，有泪水即将夺眶而出，却又被她给逼了回去。她不愿意让大家看出她的异样来。

    一行人果然已经在电梯口等着她了，她快步的走了过去，挤出了笑容来，说：“走吧。”

    尽管她未表现出什么来，但舒子濬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乘电梯下楼后他特地的放慢脚步落到了后边儿，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付炽的情绪低落，她摇摇头，想挤出笑容却没能挤出来，低低的回答：“没怎么。”

    司机还未出来，几人便在路边站着。付炽不想扫大家的兴，没有参与聊天，同舒子濬在一旁站着。

    站了没几分钟，一旁的舒子濬突然伸手碰了碰她。

    付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他。

    舒子濬的目光看着酒店门口，说：“那边那位先生，好像一直在看你。”

    付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程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一手抄在裤袋里，正微笑着看着她。

    他身影挺拔，一张英俊的面容十分吸引人注目。见付炽看过去，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冲着她微微颔首。

    付炽几乎是立即就别开了视线，抿唇倔强的看着前方的路灯。

    舒子濬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见程知遇一直看着这边，试探着问道：“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唔，他一直看着这边。”

    付炽闷闷的说了句不用，司机开了车过来，她本是要跟着上前边儿的车，但舒子濬拉住了她，说：“坐不下，你和我一起。”

    后边儿的车很快开了过来，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的程知遇也走了过来。

    舒子濬看了他一眼，低声对付炽说：“过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他示意前面的司机先走，自己上了后面的车。

    程知遇很快走了过来，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付炽的头，问道：“生气了？”

    付炽往边儿上避了避，没有去看他，闷闷的说：“没有。”

    程知遇笑了一声，说：“拿手机出来看看我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付炽抬头看向了他，在他的示意下拿出了手机来。她忙起来手机调成了静音，压根就未注意到上边儿有未接来电。两个电话都是六点多时打的，那时候这边的酒会才刚开始。

    付炽刚才还觉得挺委屈的，这会儿心里生出了愧疚来，不由得有些悻悻的。

    程知遇慢悠悠的又接着说：“去了你学校那边，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找了你宿舍那边的电话打过去，你舍友说你来这边了。所以我就过来。”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接着说：“过来时本是想同你打招呼的，见你在帮着一老外找东西，就没过去叫你。”

    是了，那会儿她陪同的老外掉了一枚别针，别针虽是不贵重，但却是纪念品。她仔细的询问了老外去了什么地方，然后找了酒店的服务生帮忙一起仔细的找，压根就没注意到那时候程知遇会在。

    付炽的脸红了起来，知道自己是误会他了。还因为她来这边让他白白的跑了一趟学校。她的心里升起了些愧疚来。

    程知遇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往舒子濬的车那边扫了一眼，微笑着说道：“让人先走吧。”


------------

第208章：红肿的唇

    他都已经白跑一趟了，总不能还放人鸽子。付炽虽然觉得挺难为情的，但还是应了一声好，上前往车边走去。

    舒子濬一直是注意这边的，见她过去就打开了车门。

    付炽多少有些尴尬，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还有点儿事，就不过去了。”

    这已在舒子濬的意料之中，他微笑着应好，让付炽有事给他打电话，又冲着程知遇微微的点头算是打招呼，叫了司机开车。

    车子很快离开，程知遇微微笑笑，打趣道：“请问付炽小姐可以走了吗？”

    付炽不太自在的点点头，随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她就跟鸵鸟似的一直埋着头，程知遇轻轻的笑了一声，拉起了她的手。

    他的车就停在一旁的露天停车场，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车中放着的几个精美盒子，有几盒巧克力，有可爱的瓷娃娃音乐盒，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淘来的。

    付炽看到这些脸更是红，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她十分尴尬，就连耳根也红红的。程知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头微微的动着，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这吻一碰便无法收拾。付炽已稍稍的有了些经验，生涩的去回吻着，此举无疑是在点火。程知遇控制不住的加深了这个吻，吮吸爱怜的描摹着柔软的唇，付炽招架不住，清醒的脑子一点点的被吞噬掉，轻轻的呜咽出声。

    她的呜咽声并没有能让程知遇停下来，风暴来得反倒是更加的猛烈。停下来时程知遇的呼吸已十分急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付炽红肿的唇，又俯身去吻了吻，这才哑着声音问道：“想吃什么，嗯？”

    他突然问出问题，付炽还未从刚才的吻中抽身出来，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只知道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眸看着他。

    程知遇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也不再问她了，俯身过去替她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付炽的脑子好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火热的吻，她的脸红得跟虾米似的，看也不敢去看程知遇。

    两人好不容易见面，她自然舍不得浪费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便镇定下来，问道：“你今天下午到的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中午，去公司开了会。”

    付炽点点头，明明分开时有许多话要说的，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却突然就找不到可说的了。

    倒是程知遇伸过手拍了拍她的头，问道：“最近忙吗？”

    “还好。”付炽回答。

    车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侧头看向了正开着车的程知遇，在这一刻突然十分想要紧紧的拥抱他，迫切的想要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

    程知遇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侧过头来，挑眉问道：“怎么了？”

    付炽生生的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摇摇头，说：“没怎么。”

    她没再说话，侧头看向了车窗外。虽已是深夜，窗外仍旧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延绵铺散开来，繁华而又热闹。

    片刻后程知遇伸了手过来，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

第209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明天是周末，程知遇没有送付炽回学校，直接回了公寓。他知道这样的场合里付炽肯定是又累又饿，早叫了外卖。在回到公寓后便让付炽去洗澡换衣服。待到出来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大餐，驱散了冬夜里的寒冷。

    付炽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这会儿闻到食物的香味儿更是饿得厉害，稍稍的矜持了一下后便坐下吃了起来。

    程知遇已经吃过东西了，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一旁慢慢的喝着。

    付炽埋头吃了会儿后没好意思，抬起头来看向他，问道：“你要不要吃点儿？”

    程知遇靠在椅子上，有几分懒懒散散的，“不用。”

    待到付炽吃完东西，两人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来。电视里放着的是一档综艺节目，付炽坐在程知遇的腿上，时不时的偷偷的去看他。

    程知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视上，像是看得很入神。比起他来，付炽完全是心不在焉。隔了会儿后吞吞吐吐的问道：“今天聚会上的那位是谁？”

    “嗯？”程知遇总算是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付炽想问什么还是假装没听懂。

    都已经开了口，自然不能再打退堂鼓，付炽微微红了脸，硬着头皮的说：“就是穿红裙子那位。”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他没有回答付炽的话，打趣道：“这就是你今晚心不在焉的原因？”

    他的一双眼眸深邃，含笑看着付炽。

    付炽被他看得不自在极了，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程知遇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微笑着问道：“那付炽同学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是为了什么？”

    付炽拒绝回答这问题，别开了脸来，嘟囔着说：“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程知遇握着她的腰的手稍稍的松开了些，似笑非笑的说：“我就那么让你没安全感？”他说完不待付炽说话，又继续漫不经心的说：“只是一个同学而已，别胡思乱想。”

    他端起了桌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口，说：“我还没卑劣到去玩脚踏几只船的游戏。感情这事无法勉强，有感觉就在一起，没感觉就分开。”他抬头看向了付炽，要笑不笑的继续说：“如果连基本的信任也失去了，也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他说完轻轻拍拍付炽，站起身来，放下酒杯往浴室里去洗澡去了。

    付炽其实没指望他解释什么，听到他的话有些羞愧又有些难过。胸腔里涌起了细小的疼痛来，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心脏，她有些手足无措，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电视。

    程知遇没多时就出来，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比起寻常多了几分慵懒。见付炽呆呆的在沙发上坐着，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不早了，乖，去睡吧。”

    付炽闷闷的嗯了一声，站了起来，起身往客房。程知遇则像是还不打算睡觉，捡起了一旁的遥控器调起了电视来。

    付炽走了几步后又倒了回来，紧紧的抱住了他。不待程知遇说什么，她就踮起了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她毫无章法胡乱的啃咬着，程知遇被她咬得发疼，伸手吻住了她的后脑勺，掌握了主动。

    只是没多时他就停了下来，他的眼中带着深不可测的欲望，声音低哑的说：“在深夜里主动亲吻一个成年男性，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握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带着某种暗示。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现在的程知遇身上带着不可名状的危险，她下意识的想要逃。只是还没来得及逃，程知遇又俯身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来得更加的热烈，她除了紧紧的攀附着他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内心深处十分害怕接下来的事，指甲深深的嵌入了他的手臂中。


------------

第210章：傻姑娘

    程知遇怎么会没察觉到她的紧张，大掌轻抚着她的脊背，意在安抚。但在这时候，付炽更是极其紧张敏感，稍稍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她虽是如一张白纸一般，但并不是不谙世事，已经感觉到了程知遇身体的变化。

    他的吻比平时更加的火热，像是要将她融化掉。她在理智与感官间游走，备受煎熬。

    然而，程知遇一吻过后就停了下来。他的呼吸中带着威士忌醇厚的味道，轻轻的拍了拍付炽的头，哑声说：“乖，去睡吧。”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停下来，她的脑子迟钝有些茫茫然，却在瞬间松了口气儿，又红着脸问程知遇：“那你怎么办？”

    灯光下她的脸红得厉害，有些傻傻的。程知遇轻轻的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到怀中，说：“傻姑娘。”

    他很快便放开了她，低低的笑着说：“进去吧，待会儿我要反悔了。”

    付炽哦了一声，一溜烟的溜回了房间里。

    程知遇在原地站了会儿，鼻间似乎仍有她身上的清香，手掌中她温软的触感仍是停留着，他伸手摁了摁额头，往浴室去了。

    因为今天实在累极，付炽几乎没胡思乱想，倒在床上没多大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懵懵的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隔了会儿脑子渐渐的清醒了过来，她下床趿着鞋打开门出去。

    冬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虽是已经七点多了，但光线仍旧暗沉。担心程知遇还没醒，她动作轻轻的，谁知道出去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看着一份早报。

    因为昨晚上的亲密，付炽略微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鼻子，说：“早。”

    “早。”程知遇说了句，抬腕看了看时间，又说：“去洗漱换衣服，带你出去吃早餐。”

    他已经没有回来，阿姨虽是定期过来打扫，但家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还没一起在外边儿吃过早餐，付炽雀跃起来，应了一声好，赶紧的洗漱去了。

    又降温了，外边儿比想象的还冷，到楼下付炽就打了个寒噤，拉紧了程知遇的手。

    程知遇伸手将她衣服上的帽子戴上，这才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付炽像是想起了什么来，拍了拍脑袋，说：“我忘记将围巾手套带过来了。”不是忘记，是她压根就没想到程知遇会那么快就回来。

    程知遇挑挑眉，说：“织好了？”

    付炽这会儿反倒是别扭了起来，支吾着说：“就是有点儿丑。”围巾还稍稍好些，手套完全就是在考验她，是在莫一淼的帮助下织好的，只能算是勉强能看。

    程知遇笑了起来，偏头看着她，说：“有多丑？”他在故意的逗她，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只要是付炽小姐亲手织的，那就不叫丑，叫别具风格。”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付炽的心里甜蜜蜜的，尽管知道自己那手套围巾实在拿不出手，还是期待的问道：“你会戴吗？”

    程知遇微笑着看着她，说：“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付炽小声的说。

    程知遇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

第211章：天荒地老

    两人慢悠悠的在外边儿吃了早餐，家里什么都没有，程知遇又带着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大堆的零食和菜。

    天气冷适合吃火锅，付炽已经打算大展身手，回去就打算先熬上骨头汤，晚上来一顿诱人的火锅。

    程知遇对吃什么并没有意见，随着她折腾。

    两人回到程知遇的公寓，才刚将东西放下，付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电话是舒子濬打来的。

    付炽对他这时候打来电话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接起电话来，叫了一声子濬。

    本以为他是为昨天的事儿打的电话，谁知道却不是，舒子濬说了声早，试探说问道：“昨晚没事吧？”

    付炽没想到他会为这事儿打来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知遇，脸微微的有些发红，说：“没事，谢谢你。”

    听见她说没事舒子濬松了口气儿，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她也轻轻的吁了口气儿，看程知遇没有问的意思，也什么都没有说，快速的帮着将食物放进了冰箱里。

    程知遇还有工作，一切完成后他便去了客厅那边处理，留下付炽独自在厨房里折腾。

    外边儿寒风呼啸，室内温暖带着食物香味儿，偶尔抬头便能看到坐在外面低头处理工作的程知遇，付炽的嘴角微微的扬起，内心一片安宁。

    一整天的时间眨眼便过去，夜幕降临时付炽的火锅放到了餐厅里，正咕咕的翻滚冒着热气。

    她盛了白米饭，将耐煮的食材放进了锅里，这才叫程知遇过来吃饭。年底他的工作忙，乔助理送来了几次文件让他签字，一整天都在处理。

    而这一天的时间里，付炽除了中午略略休息了片刻后一直都在厨房里。明明没有时时刻刻的腻歪在一起，她却觉得异常的满足。这样的宁静让她生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觉来。

    不知道程知遇能不能吃辣，火锅付炽做了鸳鸯锅，调了芝麻酱做蘸料。红汤红彤彤的十分诱人飘着白色的葱段，清汤虽是略显寡淡，但汤汁用的是骨头汤，乳白色上飘着切片的西红柿和切成十字的香菇。

    付炽自认为做得很成功，在程知遇坐下后就眼巴巴的看着他，说：“尝尝看怎么样。”

    她将涮好的肉类捞了起来，放进了他面前的碟子中。

    程知遇很给面子的夹起了一块蘸了芝麻酱，点头说：“很不错。”

    付炽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制作的过程来，程知遇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的附和上一句。

    大概是因为是自己亲手做的缘故，付炽吃得热火朝天。待到快吃完端起了橙汁喝了一口，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起身去拿手机，才发现电话是沈回打来的。付炽这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这样儿程知遇哪里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起身站了起来，说：“我去抽支烟。”他说着便直接往阳台上去了。

    付炽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沈回声音欢快，开口便问道：“阿炽，你有没有看我发给你的照片。这边下了很大的雪，我同同学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

    付炽连电脑也没开，哪里看到他拍的照片，唔了一声，说：“我晚会儿看。”

    电话那端的沈回略微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这几天很忙吗？”

    “有点儿。”付炽回答得干巴巴的，并不敢多说什么。

    沈回倒十分善解人意，说：“那挂了，你先忙吧。”

    付炽应了一声好，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嘟嘟声，悄悄的松了口气儿。

    将手机放在一旁，她看向了阳台上的程知遇。他指间的烟火忽然忽灭，倚靠在墙上，吐出了白色的烟雾。

    付炽本是想过去叫他的，但她还没出去他便掐灭烟头进来了。

    比起付炽的不太自在，他倒是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儿，问道：“沈回打电话回来什么事？”

    付炽摸了摸鼻子，没有骗他，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说拍了照片，让我看看。”

    程知遇唔了一声，没有再往餐厅那边，而是拿了杯子倒了一杯威士忌，漫不经心的说：“书房里有电脑你随意用，没有密码。”

    他说着走到了沙发那边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喝起了酒来。


------------

第212章：别轻易惹火

    付炽哦了一声，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去收拾餐桌去了。

    吃了火锅的碗并不好洗，她收拾放进厨房，刚准备开始写，程知遇就走了进来，伸手拍了拍付炽的头，说：“不是要去看照片么？去吧，我来。”

    他的身材高大，立在一旁极有压迫感。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不用，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程知遇揽住她将她推到了一边，俯身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笑着说：“你做饭不是该我洗碗吗？去吧。”

    他倒是分工明确，付炽禁不住他的糖衣炮弹，让到了一旁。

    程知遇做起事儿来慢条斯理的，一点儿也不急的样子。付炽站着没事儿做，退出了厨房。稍稍的想了想之后往书房里去了。

    他书房里的电脑是打开的，付炽没有乱看，只登陆了自己的邮箱。他这儿的网速要比学校里快得多，很快便打开。

    沈回的邮件是昨晚发的了，触目就是一片皑皑白雪，大概有齐膝深，周边的一切都成了白色，街道上空荡荡的。

    第二张相片则是他同一群肤色各异的同学在一起，他站在同学中间，笑容灿烂的比了一个耶。

    后边儿则是他们开始堆雪人，摆堆边摆着各种搞怪的姿势。付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很快便看完给沈回回复，祝他有一个愉快的圣诞节。

    做完这一切，她关了邮箱，出了书房。

    程知遇刚洗完碗，他做起事儿倒是有模有样的，付炽还担心他收拾不干净，过去看厨房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他这边的事儿都是阿姨上门来做，他大概是第一次做这些事儿。

    付炽走到了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说：“收拾得很干净，给你的表扬。”

    程知遇挑了挑眉，伸手将她揽到了怀里，一双深邃的眼眸笑看着她，说：“小付小姐，这是晚上，别轻易惹火。”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暧昧，付炽的脸哗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付炽明天就得回学校，她十分舍不得这短暂的相处，总想找点儿什么事儿同程知遇一起做。她已不想看电影，最后俩人又一起打起了游戏来。

    程知遇特地换了一套游戏手柄，手感非常好，付炽玩起来更顺溜。

    再不舍该走的时候还得走，付炽第二天是由程知遇送回学校的。她舍不得同他分开，腻腻歪歪的好会儿才下了车。

    程知遇本是要送她回宿舍的，她没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离开，这才回了宿舍。

    天气已经冷了起来，马上就是圣诞节，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将围巾后手套寄到了程知遇公寓。

    平安夜虽是未放假，但学校里一样十分热闹，几乎人手一个苹果。周边的苹果稍稍的用彩纸包一下就能卖出高价，莫一淼直感叹失去了商机，不然铁定能大赚一笔。

    她们宿舍的人都慢半拍，去买苹果时已经晚了，见高价又舍不得买。最后托了何嘉年的福，他直接抱了一箱苹果过来，人人都拿了一个。莫一淼直表扬何嘉年是好哥们儿，值得各位男同胞学习。

    付炽在宿舍里聊得热火朝天时出了宿舍，站到了楼梯口给程知遇打电话。他这时候在加班，还在办公室里，声音十分空旷。

    付炽未打扰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后祝他节日快乐便挂了电话。


------------

第213章：惊喜？惊吓？

    元旦虽是放了假，但付炽却哪儿都没去。她得抓紧时间复习，实验室也没放假，她得抓紧时间复习。

    付炽是在放假的第二天接到沈与为的电话的，她接起电话来，刚叫了一声沈伯伯，沈与为疲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阿炽，你能不能来城北这边一趟。”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沈回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他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厂子里，沈回打电话每次他都敷衍过，却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回来。

    他是说过他会回来，但一直都默认为过年时回来，没想到他会在元旦就回来。

    付炽有些诧异，说：“怎么没听他说？”他们时不时都在通电话，但沈回从未告诉过他要回来。

    沈回突然回来大抵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但却变成了一个惊吓。他从上次吵架起就没再回去过，同袁韵微正式分居。原本这些都是瞒着他的，但他突然回来，他们现在连演戏也没法再演。

    付炽是知道他的意思的，她的心里变得沉甸甸的，不待他说话便说：“我马上过去。”

    付炽很快便赶往沈宅，她的脑子里还有些乱，沈伯伯让她过去，大抵是想让她陪陪沈回安慰安慰他。他原本还挺乐观的觉得父母只是简单的吵架，现在却已是分居，段时间内他大概不会能接受。

    付炽未在完整的家庭里成长，并不能同沈回感同身受。一路上皆沉默着，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有时候，言语也无比的苍白。

    好不容易到了沈宅，她摁了门铃，原本以为会是阿姨来开门，但却不是，来开门的是沈回。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好像长高了许多，人倒是晒黑了些。大概是知道她会过来，沈回看见她并不惊讶。两人一时相对无言，隔了会儿付炽才挤出了笑容来，说：“回来了。”

    沈回轻轻的嗯了一声，对她说：“外面风大，进来吧。”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人在。

    大概是看出了付炽的疑惑来，沈回给她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说：“他们都还没回来。”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后的疲惫，显然也才刚回来不久。

    付炽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话找话说的问道：“什么时候下飞机的？”

    “两个小时以前。”沈回回答。

    付炽摸了摸鼻子，说：“你该告诉我我去接你的。”

    沈回突然看向了她，一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些似笑非笑来，说：“提前告诉你你好向他们通风报信吗？”

    付炽一时哑然。

    沈回显然已意识到了不该迁怒于她，泄气下来，低低的说：“我没想到他们会闹到这地步，阿炽，你该告诉我的。”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痛苦的抱住头。

    付炽也在一旁坐了下来，客厅里异常的冷清，她多少有些不适应，苦笑了一声，轻声说：“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只会让你也担心。我劝过沈伯伯，但并没有用。”

    沈回脸上的倦色更浓，是了，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他远在国外，什么都做不了。他还算是了解他的父亲，就算是他特地为了这事儿回来一趟，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双手插入了头发中，闭上了眼，喃喃的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走时明明还好好的。”

    付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于是就那么沉默着。他已十分疲倦，隔了会儿后她轻声说道：“你先去休息会儿，你已经回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回给打断，他的声音里带了些烦躁，说：“你觉得我现在能睡得着吗？”

    是了，即便是再累，他现在也不可能睡得着。付炽默然，不再说话。

    客厅里气压十分低，沈回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坐着。付炽陪着他坐了会儿后到了厨房，帮着阿姨做起了饭来。

    要是在平常，两人那么久没见多少会说些话，但今天却谁都没有说。都默默的做着事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她将手机拿了出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付炽往客厅里看了一眼，见沈回一动不动的靠在沙发上，将手机关了静音，拿着匆匆的出去了。


------------

第214章：粉饰太平

    她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程知遇大概还在办公，声音有些空旷，问道：“在哪儿，我马上处理完公事，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新年两人本是该一起过的，但他头天临时有事去了外地，今天才回来。

    他的声音温柔，付炽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的坦白：“沈回回来了，我现在在城北这边。”

    电话里一时静了下来，隔了会儿程知遇才开口说：“知道了。”

    廊檐下的灯光将付炽瘦弱的身体拉得长长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说：“我晚点去找你好不好？”

    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等着电话那边程知遇的回复。

    程知遇唔了一声，简单的应了一声好，说：“你先忙吧。”他说完直接便挂了电话。

    付炽出来时没来得及穿外套，短短的时间内身体就被冻得冰凉。她却没有马上往屋子里去，在外边儿站了会儿，这才回到了客厅里。

    沈与为那边应该是有事，九点过他才同袁韵微一起从外面进来。阿姨早将饭菜摆在了餐桌上，但沈回却不肯动，现在已经冷却。

    两人虽是一起回来，但在面对沈回时气氛仍是十分僵。最终还是沈与为先开了口，有些尴尬的说：“回来怎么不告诉爸爸，爸爸也好去机场接你。坐那么久的飞机累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袁韵微也说起了话来，像往常一样唠叨：“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那么远回来怎么不先告诉爸爸妈妈一声。”

    两人的语气皆是小心翼翼，极力的粉饰着表面的太平。坐在沙发上的沈回却并不说话，一直就那么坐着。

    气氛瞬间就僵了起来，沈与为同袁韵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付炽再呆在这儿显然并不合适，说了声去厨房帮阿姨热菜后便往厨房里去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这顿晚餐吃得很晚，将近十点几人才坐在餐桌前。虽是都没吃东西，但却谁都没有胃口。

    袁韵微很温柔，一直都在给沈回夹菜。带了些讨好的问他想吃什么，明天她亲自下厨给他做。

    在父母面前，沈回就是一任性的孩子，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

    虽是已经不早了，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会认真的谈上一次。付炽自知留下不妥，吃完饭便以学校里有事为借口提出告辞。

    家里一地鸡毛，她呆着只会尴尬。将她拖进来他已经十分愧疚，并未挽留，安排方伯送她回去。

    付炽拒绝了，说现在还不算晚，她打车回去就行，就不麻烦方伯了。

    她并不打算回学校，说这话时有些心虚。沈与为却未注意到，没有坚持，请阿姨送她出去打车。

    这边的车并不好打，付炽在路边站了好会儿才来了一辆空车，她同阿姨告别后上了车。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冰凉的手脚渐渐的暖和了起来。她拿出手机来，本是想给程知遇打电话的，呆呆的坐了会儿却又没有打，侧头看起了窗外来。

    她的心里沉甸甸的，不光是沈回觉得疑惑，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沈伯伯夫妇怎么就闹到了现在这地步。他们俩本就已经够乱，这次沈回回来显然更是乱上加乱。不知道两人是否会为了沈回而妥协。

    她在沈家呆了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自欺欺人。他们闹到这地步，她虽是无法同沈回感同身受，但却也控制不住的难过。

    曾经每每袁阿姨脸色不好，她都有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和胆颤心惊。她很害怕她会因为她而同沈伯伯吵架。也就是在那时，她渐渐的学会看眼色，学会隐藏，将自己当成透明人。绝不在他们一家三口和和乐乐时去打扰。

    她很能理解袁阿姨的感受，大抵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有一个外人住在自己家里。打扰着每一个属于一家人团聚的节日。

    她原以为，她搬走了他们就不会有任何矛盾了，没想到却又闹到了离婚。

    付炽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了车窗上。

    她下车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天空中飘起了细细小小的雪花儿来，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她站在小区门口，突然就想起了去年下雪时程知遇带她去看电影的情景来。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年的时间就已过去了。


------------

第215章：撒娇

    付炽在暗黄的路灯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雪花，这才往里边儿走。虽是已经晚了，但却时不时的有车辆进进出出。玻璃车窗上倒影出一张张麻木又疲惫的脸。

    她一路上了楼，站在程知遇的门前时伸手摁了门铃。楼道里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风呼呼的刮着。

    她没等多久门就被打开，她会在这时候过来程知遇多少有些诧异，伸手握了握她冻得冰凉的手，说：“那么晚过来怎么不叫我过去接你？”

    他的眉头微微的蹙起。

    付炽没有吭声，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的身体透冰凉，很快就松开了程知遇，瓮声瓮气的说：“我打车过来的。”

    估计是刚才冻的，她有些鼻塞。

    程知遇一边让她换鞋，一边去倒了一杯热水过来，让她喝下。

    他多少有些无奈，说：“以后太晚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大晚上不安全。”

    付炽双手握着杯子，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

    她其实以为程知遇会生气的，见他没有生气不由得松了口气儿。撒着娇说：“我饿了，可不可以吃点儿东西？”

    程知遇对于她这时候没吃东西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句好，让她先去洗澡驱驱身上的寒气，他去给她煮饺子。

    付炽十分乖巧的应了好。

    程知遇却并没有马上往厨房，而是往矮几那边走了过去。付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放在矮几上的酒杯和酒。显然她来之前他是在自酌自饮。只是她的鼻子塞了，抱他时才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微微的怔了一下，就在原地站着。直到程知遇回过身来，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快步的往浴室去洗澡去了。

    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程知遇拿着一支烟在一旁抽着，见她出来便摁熄了烟蒂。

    付炽走了过去，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分量很足的饺子，问道：“你吃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吃过了。”

    付炽哦了一声，埋头开始吃起了饺子来。饺子是阿姨包的，是她喜欢的虾仁馅的，她快速的吃了起来。

    程知遇就在一旁看着她，他的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不去问她为什么那么晚了还没吃东西，也没问起沈回。

    一大碗饺子付炽很快便吃完，胃里有了东西身体也跟着暖和了起来。她抽了纸巾擦了嘴，抬头见程知遇看着她不由得有些不自在，一边去收拾碗筷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来，慢腾腾的说：“看不出来，挺能吃的。”

    可不，一大碗饺子一会儿就吃完了。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起身拿着碗筷进厨房里去了。

    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在厨房里磨蹭了一会儿出来，程知遇已经没在餐厅了，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

    付炽走了过去，不太自在的问道：“不早了，你还不睡吗？”

    程知遇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轻笑了一声，说：“过来看会儿电视，消消食再去睡，小心明天肚子疼。”

    付炽的脸微红，不过还是走到了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已经找好了电影，边看着才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沈回什么时候回来的？”

    付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怔了一下之后回答：“今天回来的。”她不知道程知遇是否知道沈伯伯和袁阿姨之间出了问题，但她并不打算主动提起。

    程知遇点点头，唔了一声。

    她原以为他还会问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再问。显然不过是想起了那么随口一提。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起了电视来。


------------

第216章：程知遇，我愿意的

    待到晚些时候付炽才想起她上来时在下小雪，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说：“外面应该在下雪。”

    虽是每年冬天几乎都会有雪，但每年落雪时仍是忍不住的激动兴奋。

    她小跑着到阳台上，拉开窗户，就那么会儿的时间，窗外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层雪。窗外的护栏树木上都已被染得雪白，看样子明天早上起来就会堆上厚厚的一层。

    付炽十分兴奋，抓起了护栏上的雪捏成了一小团。

    程知遇被她的这份欢乐所感染，也起身走到了阳台上。外边儿比室内冷得多，她并未穿外套，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她，说：“进去玩儿，别感冒了。”

    付炽的鼻塞还没有好，这会儿不敢造次，哦了一声，乖乖的随着程知遇往里走。刚到温暖的客厅里，她就将手中已经融化了一点儿的小小雪球趁着程知遇不注意放到了他的衣领中。

    程知遇不防她会那么干，被冻得一个激灵。她只丢了一点儿，拿也没办法拿出来就已融化。

    付炽已经逃得远远的，冲着他扮了一个鬼脸，问道：“冷不冷？”

    程知遇的脸上看不出生不生气，只是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付炽本只是想小小的开个玩笑，现在见他这样儿有些儿讪讪的，马上便老老实实的认错，“对不起。”

    程知遇瞥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说：“离那么远干什么？说对不起不是该拿点儿诚意出来吗？”

    付炽不知道他这诚意是什么意思，往前磨磨蹭蹭的靠近。

    离程知遇还有那么远，他突然闪电般的伸出了手，一下子将付炽拽入怀中，一双深邃的眼眸笑看着她，说：“胆子肥了是吧？连我也敢作弄。”

    他的脸上虽是带着笑意，但付炽却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赶紧的告饶：“以后不敢了……”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程知遇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吻他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在付炽喘不上气儿来时他松开了她，大掌仍旧拦在她的腰上，低笑了一声，说：“怎么那么笨，还没学会换气。”

    付炽的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像是初生的小鹿一般。她在程知遇松开他时伸手抱住了他，轻声的说：“程知遇，我愿意的。”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来，程知遇的身体一僵。他自然不是柳下惠，一双眼眸里带了些暗色，低头凝视着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已微微的有些哑。

    付炽没有回答他的话，踮起了脚尖来，吻住了他的喉结。

    身体中一直紧绷着的弦在突然开断裂开来，落在纤细腰肢上的手收紧，她被丢在了床上。

    这虽是不是付炽第一次到程知遇的卧室，但仍旧陌生。她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感到害怕，却又鼓足了勇气去接受。整个人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所被触碰之处一片火热。她如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一般，对未知的一切茫然又无措。

    当临阵时她控制不住的要脱逃，但哪儿是她能决定的。风雨欲来中她忍不住细细的呜咽出声。

    细细温柔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她的眉眼之间，她抽泣得小声了有些。也就是在这时候，撕裂的同感传来，她紧紧的咬住了口中的手指。

    陌生的浪潮一次又一次的将她覆盖，她完全无法自主，只能随波逐流着。抓紧程知遇结实的手臂，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烟花绽放开时她有短暂的眩晕感，身体早已疲倦至极，随即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217章：乖，别动

    付炽第二天醒来时外边儿已经是亮晃晃的了，她才刚动了动，就感觉到了身体中传来的酸痛感。

    她被程知遇揽在怀中，她这一动他也醒了过来，手掌在她的脊背上拍了拍，沙哑着声音说：“还早，再睡会儿。”

    付炽的脑子还懵懵的，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被他那么一拍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一时动也不敢动。

    程知遇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低低的笑了一声，去拿了床头的手机。眯起眼睛看起老时间来。外边儿看着虽是亮晃晃的，但其实现在还早，不过才五点多。外边儿那么亮应该是被雪给照亮的。

    “才五点。”他将手机放下，将头埋在了付炽的乌发间，轻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尽管平常他表现得很亲昵，但其实他是情绪很少外露的人。付炽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喜怒哀乐。也许是因为有了肉体接触的缘故，现在的他于付炽来说多了几分真实。不再是那么缥缈无法触摸。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抬起头来，在窗户透进来的炙白亮光中轻轻的去触碰他的唇，学着他去描摹唇的形状。

    被子底下两人未着寸缕，程知遇的呼吸几乎是立时就急促了起来。他将付炽的头摁到了怀里，哑着声音说：“乖，别动。”

    付炽在亲吻他时并未想那么多，这会儿感觉到了炙热知道自己此举无疑是在惹火，身体还酸软得厉害，她红了脸，听话的没有再动。

    清晨里一片寂静，她睁开眼睛看起了外边儿的光来。不知道是她昨晚还累还是程知遇的怀抱太过温暖的缘故，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外边儿仍旧是亮晃晃的。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头早放好了衣物，她没有敢去看身上青紫的痕迹，红着脸快速的将衣物穿好。

    身体仍是酸软得厉害，走动间动作极其不自然。打开门出去，客厅里没有程知遇的身影，安安静静的。

    她有些疑惑，见他并未留有任何纸条，正打算给他打电话，门边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付炽转过看过去，程知遇拎了一袋子走了进来。见着她醒来微微笑笑，说：“醒了，饿了吗？饭已经做好了，摆上就能吃了。”

    他拎着的袋子是一小袋子，上边儿有某某药方的字样。

    付炽有些懵懵的，问道：“你不舒服吗？”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去洗漱准备吃饭。”

    付炽哦了一声，他已往厨房那边走去。

    吃过早餐，程知遇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付炽面前，将一枚白色的药片递给了她。

    付炽不知道他的意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程知遇轻轻的叹了一声，说了句傻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是紧急避孕药，吃下比较安全。我以后会采取措施。”

    付炽并非是不谙世事，只是压根就没想到这些。这下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接过了药片，就着水吞下。

    她十分理智，自问在现阶段做不到放弃学业去做未婚妈妈。既然已在一起，该采取的措施就得采取。

    程知遇以为是要哄哄她的，见她那么果断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儿，又微微的有些失神，一时就那么站着。


------------

第218章：你变了

    付炽喝完半杯水抬起头，就见他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眸深邃，倒影出她的身影来。她多少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回过神来，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水杯，说：“没怎么。”他看了看时间，又说：“有没有想做的事？外面雪很大，一时半会儿交通恐怕都无法通畅。”

    付炽的眼睛亮了起来，说：“那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程知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我建议你最好好好休息。”

    付炽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小声的说：“那看电影吧。”

    事实证明，这样的天气里在家里呆着要舒服许多。程知遇今天好像很有空，两人看完了一部电影，他又陪着她打起了游戏来。一天的时间眨眼便过了。

    下午时他带了付炽出去吃饭，然后开车送她回学校。让她周末时给他打电话，他过来接她。他近期应该都不会再出差。

    他这一天的时间是抽出来的，送她回学校后便立即返回了公司去处理今天累积起来的公事。

    付炽是在第三天接到沈回的电话的，他到了学校这边来，让她出去吃饭。

    这两天的时间里，付炽几次想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下的，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打。他现在已经够头大，她的电话改变不了什么，只会给他增添烦恼。

    沈回没有回学校，在学校的后门等着她。她一路小跑着过去，远远的就见他站在树下抽着烟。

    付炽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抽烟，她的脚步微微的顿了一下，等着他掐灭了烟头，才走了过去。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过来，沈回回身过来看到她时略微有些不自在，微微笑笑，说：“来了。”

    付炽点点头，问道：“挺冷的，怎么过来了？”

    沈回微微笑笑，说：“过来见几个朋友，所以叫你出来一起吃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付炽以为他们就在这边吃饭，但却并不是，他是开了车过来的，很快上前拉开了车门。和那天的情绪无常不同，他今天十分有绅士风度，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

    这样的沈回反倒是让付炽有些不安，心里一直猜测着沈伯伯和袁阿姨是否是已经和好了。不然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儿，以他那天的表现来看，他不会一时半会儿就能接受，又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想到这儿，她稍稍的放心了些，上车之后系上了安全带。沈回发动车子，她才好奇的开口问道：“我们去哪儿？”

    沈回笑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来，反问道：“小阿炽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付炽回答。

    外边儿下着细细的小雨，马路上湿漉漉的。车中的光线微暗，付炽侧头看向沈回，这一年的时间里，外表虽是未有任何变化，但不可否认，他成熟了许多。

    付炽微微的有些恍惚，果然时间是最能磨砺人的利器。

    她没多时就回过神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沈回聊起天来。两人算是一起长大的，就算是天马行空的扯对方也能接上几句，这大概就是长期以来的默契。

    车子驶了那么久时沈回突然侧头看向了付炽，说：“时间过得真快，我都快记不得上次同小阿炽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带了些伤感。一张漂亮的脸在车内暗淡的光线里蒙上了一层阴翳。

    付炽并不习惯这样的他，故作轻松的说：“前几天不是才一起吃过饭吗？”

    她指的是那晚在他家里。

    沈回笑笑，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凝视着付炽，突然轻轻的说：“阿炽，你变了。”


------------

第219章：痛苦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付炽啊了一声，看向了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来。

    沈回却未解释什么，笑笑后温柔的说：“阿炽长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很是伤感。她努力的想让气氛轻松些，说：“我早已经成年，是你一直觉得我没长大。”

    其实两人相比起来，他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回微微笑笑，不再说话。

    这天气里最适合吃的是火锅，沈回十分了解他，带着她到了一家火锅店。店的位置有些偏僻，又是藏在深巷中，付炽在将外套脱下挂在一旁坐下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地儿虽是偏僻，但客人却不少，应该多数都是回头客。除非是附近的人，否则应该很难会有人找到这儿来。

    沈回拿了菜单来递给她点菜，说：“朋友说的。”

    他说着倒了一杯茶，推到了付炽的面前。

    付炽同他一起并不客气，点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后便将菜单推给他，让他来点。

    她点得很少，沈回看了后加了好些菜，才将菜单交给服务生。

    两人坐的是一不大的包间，服务生拿着菜单下去后一时都无话。沈回端着茶杯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沈伯伯搬回家里了吗？”

    沈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一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他已经搬出去住了。”

    付炽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说：“怎么会？”

    沈回淡淡的笑笑，说：“有什么不会的，他现在已经正式住到了厂里。我过去看过，那边的宿舍虽然简陋，但挺方便的。有食堂，他下班后不用自己做饭，直接在食堂里吃就行。”

    这是付炽没想到的，她十分诧异，说：“我以为你回来后他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回给打断，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说：“我也不是三岁五岁大的小孩儿，一哭二闹的不许他们离婚。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没资格去道德绑架谁。也没权利去强求他们因为我继续貌合神离的在一起。那样的婚姻，对他们来说是煎熬。粉饰太平的幸福，于我来说也同样没有任何意义。我也做不到将自己的一己之私建立在他们的强颜欢笑上。”

    他的语气十分淡，同那天充满戾气的他完全不同。说完之后他冲着付炽笑笑，说：“能不能叫一瓶酒？”

    他表面虽是一副豁达的样儿，但内心却并不如此。一双黑幽幽的眼眸中带着难掩的郁色，没了往昔的开朗阳光。

    他平常身边的朋友虽是多，但能吐吐苦水的人，也只有付炽了。

    付炽点头应了好，晚些时候服务生过来，便请他再送一瓶酒过来。

    没多时锅底便送了上来，连同酒也一起送了过来。沈回拿了杯子倒了一杯酒，不待付炽反应过来便仰头一饮而尽。他这明显是想将自己灌醉，付炽的眼底虽是有担忧，但却没吭声儿，只是又叫了服务生点了几个适合下酒的菜。

    沈回几乎没吃东西，一杯杯的喝着酒。他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又喝得太急，一张漂亮的脸上很快便是一片通红。酒后他所有的情绪都流露了出来，有颓丧痛苦，也有几分少见的脆弱。

    他总要有发泄的途径，否则憋在心里只会更难受。付炽没有阻止他，只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过半个小时，沈回就喝得酩酊大醉，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

    付炽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本以为他已经没意识了，但却并不是，他努力的站直身体减轻付炽的负担，喃喃的说：“阿炽，不要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他这时候倒还记得不要回家，可见有多想逃避开。


------------

第220章：醉酒

    付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了好。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将他送回家，但现在他说不想回去，付炽不由得犯了难，一时不知道该将他带到哪儿。

    她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先将沈回扶到了车中，想了想之后决定给他找家酒店开间房。她未带身份证，好在在沈回的钱包里找出了他的身份证来。

    上车后她稍稍的犹豫了一下，给袁韵微打了电话。他要是一晚不归，在这节骨眼上他们得急疯。

    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起，付炽叫了一声袁阿姨，将沈回喝醉她准备将他带去酒店的事儿告诉了袁韵微。她隐瞒了沈回说不想回去的话。

    袁韵微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也猜到了是沈回不想回家，声音疲惫客气的向付炽道了谢，麻烦她照顾好沈回。

    挂了电话，付炽轻轻的吁了口气儿，发动了车子。

    这边离得太远她照顾不了他，她将车开回了学校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酒店，然后请服务生帮着自己将人扶上楼。

    刚出来的那会儿沈回还有些意识，这会儿真正的醉了过去，将他带上楼他也未有任何反应。

    将他放在床上，付炽松了口气儿，向服务生道了谢，又打来水替他做简单的清洗。只是她还未给他擦完，刚才一动不动的他就突然翻身扑到了床边，哇哇的大吐了起来。

    房间里一下子充满了异味儿，付炽哪里处理过这种情况，手忙脚乱的一边给他倒了水一边找了保洁阿姨过来收拾。

    喝醉的人并不好照顾，沈回沉沉的睡过去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付炽早已疲倦至极，那会儿没动筷子，折腾了一番后又累又饿，但却没有任何胃口。

    她到楼下留下了电话，请了服务生多多注意沈回房间，这才步行着回学校。

    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乌黑的发丝上没多大会儿便都是晶莹剔透的水珠儿，她抬起头来，看着暗黄的路灯灯光，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沈回的痛苦她看在眼中，却不知如何才能帮得到他。她生出了几分无力之感来。

    也许是沈回买醉的样子触动了她，她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以前在沈宅时的种种来情景来。那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沈回，恐怕都未想过会有今天。

    付炽站在街头，满心的惆怅，站了许久才回了学校。

    因为担心着酒店里的沈回，她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天刚刚亮就爬了起来，穿上衣服胡乱的洗漱后便去了酒店那边。

    她去时还早，酒店的前台还记得她，微笑着同她打了招呼。付炽客气的同人打了招呼，简单的问了沈回昨晚后来是否有什么动静。

    沈回昨晚他走后一直很安静，估计一直都在熟睡。付炽却并不能放下心来，乘电梯上了楼。

    打开门，沈回确实一直都在熟睡，大抵是不舒服，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有几分的凄惶和不安。

    付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好会儿才走上前轻轻的替他掖了掖被子。

    沈回十分警醒，她才刚那么动了动他就睁开了眼睛来。他像是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见到付炽微微的怔了怔，随即大概是想起了昨晚的一切来，伸手摁了摁胀疼的太阳穴，坐了起来，问道：“阿炽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这时候外边儿才刚刚亮起来，屋子里的光线还很暗。外面就临街，清晨的街道还很寂静，连喇叭声也听不到。

    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面色苍白，下巴下长了青涩的胡子渣，眼底带了些血丝。一副颓废的模样。

    “你昨晚不是吐了吗？我过来看看。”她待会儿还得回学校里去，看了看时间，问道：“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过来。”

    宿醉后头疼得厉害，沈回到靠在了床头摁着太阳穴，闭上了眼睛，说：“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我现在没胃口，待会儿想吃自己会去买。”他知道付炽是在担心，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接着说：“好歹我也在这边也呆了几年，不用担心我会走丢。”

    付炽看了看时间，并未坚持，叮嘱他一定要吃早餐后离开。

    随着门关上，沈回脸上强挤出的笑容落下，抬头看起了天花板来。头仍旧疼得厉害，他从一旁翻出了火机和烟，动作熟练的点燃抽了起来。


------------

第221章：他是不是喜欢你？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暗淡。烟雾袅袅中他的一张脸上空洞而又茫然，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一般。

    付炽回去上了课，一早上都有些心神不宁，待到中午下课给沈回打电话，才知道他已经退房回了沈宅那边。

    她这下松了口气儿，挂断电话后不再往外边儿，转身往食堂去吃饭去了。

    以往的沈回只要不上课就完全看不到人影，呼朋唤友的去闹去玩儿。这次回来却不见他去玩儿，时不时的都过来找付炽，有时候是给她送水果过来，有时候是用保温盒装了阿姨煲的汤，有时候则是在外边儿遇到他觉得好吃的菜，于是干脆打包给她带过来。

    他过来的频率实在太频繁，以至于莫一淼暧昧的问她，“小阿炽，沈回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付炽被她这问题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的说：“当然不是。”

    他那时为魏未然的痛苦她全都看在眼里，当然不可能会误会。想起沈回的近况来，她苦笑了一声，说：“他应该是无聊。”

    以前呼朋唤友，现在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他应该是不太适应。

    荣盛破产成了他生活的分水岭，有强大的外家作背景，虽然没有人敢取笑他，但总少不了八卦这八卦那的，以他的性格不会耐烦应付这种场面。除了心情不好之外，这大抵也是他不出去玩的原因之一。

    莫一淼压根就不相信，啧了一声，嘿嘿的笑着说：“是吗？我还第一次见有人无聊得不嫌麻烦殷勤的大老远给人送东西的。”

    她故意的拉长了声音。

    付炽自然不可能告诉她沈回家里的事儿，任由着她取笑，穿上衣服往楼下去了。

    周五傍晚，程知遇过来时付炽还在图书馆。这几天因为要期末考试以及沈家的事儿，她颇为焦头烂额，接到他的电话才匆匆的从图书馆里出来。

    她并不敢放松，回宿舍去带足了复习的资料，这才往学校门口同程知遇会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虽是没有下雨也没有下雪，但天气却冷得厉害，风呼呼的直往衣领中刮。

    离得远远的付炽就看到了程知遇的车，她加快了脚步。

    到了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才发现程知遇在车中打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儿，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言不发的听着电话那端的人说着话。

    付炽没有打扰他，轻轻的将笨重的包放到一旁，然后低头将安全带系上。

    本以为他要讲会儿电话的，但很快他就结束了通话，发动了车子，侧头看向了付炽，问道：“想吃什么？”

    他在公事和私事上从不会混为一谈，刚才明明还紧皱着眉头，这会儿却又成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付炽没想到他会今天傍晚过来，摸了摸鼻子，说：“我已经吃过了。”她以为没有别的安排，吃了东西才去的图书馆，打算在里边儿看书到闭馆的。

    程知遇的眉头挑了挑，但什么都没有说。


------------

第222章：运动助眠 钻满300加更

    既然付炽已经吃过了，他并未在外面停留，直接开车回了公寓。付炽有些过意不去，问道：“你要不要先吃点儿什么？”

    现在已经是八点半了。

    程知遇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心虚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隔了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回去给我煮面。”

    这完全是小事儿一件，付炽松了口气儿，应了一声好。

    今儿并不怎么堵车，一路顺畅的到公寓。已经不早了，进去换了拖鞋脱下衣服，付炽便往厨房，打开冰箱看都有些什么，准备给程知遇煮面。

    程知遇在学校门口的电话应该还没讲完，去书房讲电话去了。

    待到他出来时付炽已经将一碗色泽诱人的虾仁面放在桌上了，本是打算去书房叫他的，见他已经出来便说：“面好了，我先去洗澡。”

    程知遇嗯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到桌前吃起了面来。

    付炽满脑子都是该记的笔记课文，出来时程知遇已经吃好面洗澡换了睡衣出来了。见着付炽，他慢悠悠的问道：“想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付炽这个学期忙，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分心，摇摇头，说：“要考试了，我要复习。”

    程知遇挑挑眉，说：“行，那看吧。”

    付炽打开书包，拿了书坐在了客厅里看了起来。本以为程知遇会去书房的，但却没有，他随手拿了一本付炽的书，坐到了一旁。

    有他在付炽哪能心无旁骛的看书，完全看不进去。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侧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能不能去书房？”

    “打扰到你了？”程知遇挑了挑眉。

    付炽的脸微红，吞吞吐吐的说：“你在我看不进去。”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付炽同学，老师没教过你不要受外界因素影响吗？学习就要心无旁骛，轻易就受影响可不好。”

    他完全是故意的，半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付炽微微的有些懊恼，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迫使自己静下心来，认真的看起了书来。

    一旦不去想他，她倒是很快就静了下来，脑子里记着书上的知识点。

    程知遇虽是没有离开，但也没有打扰她，连翻书时也是轻轻的。客厅一时安静极了。

    不知道是客厅里太暖和还是她这段时间睡眠不足，付炽没能坚持到十二点，看着看着的趴在一旁就睡了过去。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书放下，轻轻的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付炽倒是很警醒，才刚将她抱起来她就醒了过来。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她下意识的抓紧了程知遇，迷迷蒙蒙的问：“几点了？”

    “嘘。”程知遇示意她安静，简单的说：“明天再看。”

    他将她放在了床上，细细密密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如一张网一般将付炽包裹住。他十分温柔，付炽还不是很适应，身体绷得紧紧的，最终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的放松下来。只余手指紧紧的攀附着他。

    明明是很困的，但在结束后脑子反倒是清醒了过来。她像猫儿似的窝在程知遇的怀里，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床头的灯还开着，晕黄的光线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柔光。他轻轻的拍了拍付炽的头，说：“睡不着了？”

    付炽仍是有些害羞，点点头，说：“突然没睡意了。”

    她想找点儿话来说的，暗一时却又找不到说的。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落在腰肢上的大掌收紧了些，暧昧无比的说：“运动有助于睡眠，是刚才没能让你满意吗？”

    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付炽下意识的紧绷起了身体，急急的说道：“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睡不着？”

    “现在有睡意了。”付炽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只是敷衍程知遇的，但没想到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呼吸很快便变得均匀绵长。

    程知遇静静的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隔了会儿后轻轻的将被她压住的手臂轻轻的抽了出来，穿上丢路在床边的睡衣，打开门轻轻的往外边儿去了。


------------

第223章：甜蜜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下，本是要马上回房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脚步。半响后他走到了客厅里，从一旁拿起了打火机和烟坐到了沙发上抽了起来。

    他在外边儿抽了一支烟，并没与急着回卧室，等着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这才回到卧室，在付炽的身旁躺下，将她揽到怀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竟然下起了雪来，但付炽也没有外出的计划，早早的起床就开始看起了书来。

    程知遇也有工作，并不打扰她，到书房里忙了起来。倒是付炽时不时的都会到书房门口去看看他，在他抬起头来时却又若无其事的拿着书走开。

    在过来几次后程知遇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微微笑着说：“过来。”

    付炽已经缩了回去，原本是打算又若无其事的走开的，听到他叫拿着书磨磨蹭蹭的进了书房。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解释：“我喝水，路过。”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要笑不笑的看着她。在她走近时伸手将她抱坐在腿上，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一下子记太多脑子会受不了。”

    付炽的脸微红，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知遇抬起手来揉了揉她乌黑的长发，说：“待会儿雪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同他在一起，在哪儿都是甜蜜的。付炽暂时将复习的事儿抛到了脑后，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在家里呆着总不能吃外卖，程知遇叫了阿姨过来做饭。有阿姨在付炽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刻意的同程知遇保持了距离，就连出门故意的等他先出去后才跟了出去。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关门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外边儿已是冰天雪地的一片，但已经有工作人员扫出了一条路来。两人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在附近溜了一圈，付炽兴冲冲的捏了几个雪球玩了一会儿，便返回了公寓里。

    外边儿逛了一圈后脑子果然清醒了许多，她继续在客厅里看起了书来。程知遇则是回书房继续开始处理工作。

    晚上阿姨离开，两人吃过饭后到了客厅里。沙发太软，付炽不是很习惯，坐到了铺合作地毯的地上，背靠着沙发。程知遇坐在她边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问道：“考完试后要不要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付炽对他这提议很心动，抬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看向了他，问道：“去哪儿？”

    程知遇偏头想了想，说：“可以去度假区那边住几天，可以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那边现在是淡季，很清净。当然也可以去其他地方。”

    年底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付炽懂事的没有选择其他的地方，就打算去度假区。她还得回老宅那边同哑巴姨一起准备年货。

    尽管度假区那边她已经呆过了一段时间，但偶尔能出去散散心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尤其是同程知遇一起。

    付炽学习了一天的脑子轻松了些，开始想象起了冬天下雪的度假区是什么样子，一定美不胜收。

    她脸上的笑容纯净如孩子，一双眼眸十分清澈，程知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时不时的会温柔的应上一两句。

    考试很快来临，寝室里开始鸡飞狗跳，平常欠下的债在这几天里通通的要还回去。寝室里从未有那么有学习气氛过，八卦也不再八卦了，话题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甚至还开始挑灯夜读，打着手电筒背各种课文单词。

    这样繁忙的场景每年就只有期末能看见，几乎年年都是一样，发誓下一个期末要提前好好复习的室友总是在考试后将誓言忘到九霄云外，下一年又继续如此。付炽对此场景早已经习惯，她仍旧按部就班的像平常一样，一时她倒成了寝室里最懒的那个人。

    因为就只有她比较空闲，宿舍里去食堂打饭打开水等琐事都是她任劳任怨的做，几人笑称要给她发一个最佳室友奖。

    不知道是不想打扰她考试还是有别的事儿，这段时间沈回都未再出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考试结束后她在满寝室的兴奋欢呼声中离开，程知遇早已经在学校外边儿等着了，见着她就接过了她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中，问道：“考得怎么样？”

    付炽十分谦虚，说：“还行。”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上车。

    车上放了些糕点，上车后便慢悠悠的说：“先吃点儿垫垫肚子，直接去度假区那边。”

    付炽本以为要明天过的，没想到他会今天就过去。不过她也无所谓，去哪儿都行，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倒是挺细心周到的，准备糕点也准备了果汁，以防口渴。

    付炽有些饿了，打开精致的盒子拿出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待到快要吃完她才想起程知遇来，拿起了一块喂到他的嘴边。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本是想说不吃的，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改变了主意，就住付炽的手吃了一口。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轻轻的咬了咬她的指尖。一阵异样的电流传入神经中，付炽不自在极了，微红了脸，迅速的收回了手。


------------

第224章：要不要来一杯？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慢悠悠的吃起了糕点来。

    付炽不自在了好半天，才假装若无其事的找了话题说了起来。

    郊区的温度要比市区低许多，天色暗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风雪。尽管穿得并不少，付炽从温暖的车中出来时仍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程知遇从后备箱里拎出了她的行李，伸手将她衣服上的帽子拉高给她戴上，问道：“很冷吗？”

    付炽点点头，哆嗦着说：“比市区冷多了。”

    这季节里的酒店果然是十分冷清，大堂里安安静静的就只有前台在。见着程知遇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程总。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只微微的颔首算是打招呼。

    他在工作时总是十分严肃，付炽暗暗的吐了吐舌头。

    程知遇在这边的房间是固定的，这时候已经不早了，进房间脱掉外套后他便打电话叫人送餐过来。路况不好将近坐了三小时的车，付炽简单的洗漱换了衣服后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窝着看了起来。

    没多大会儿便有服务生送了餐过来，程知遇接过，摆上才叫付炽过去吃饭。

    他应该是提前吩咐过了，菜色无一不精致。付炽吃得很饱，应付完考试难得放松下来，她像只猫儿似的一动不动的窝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程知遇虽是过来了，但年底的事儿多，他还得处理工作，接了个电话后处理邮件去了。

    他这一去九点过才出来，见付炽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他过去拍了拍她的头，说：“起来，我带你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付炽坐了起来，茫然的说：“不是明天吗？现在已经晚了。”

    “你准备睡了吗？”程知遇微笑着看向她。

    付炽当然没准备睡，哦了一声后起来，去拿东西去了。

    这边的温泉一直都未对外开放，同去年时一样是安安静静的。离得远远的就听到了水声，只是这季节已经没有了萤火虫。

    周边灯光昏暗，付炽准备的泳衣虽是十分保守的，但还是有些害羞，磨磨蹭蹭了好会儿才出来。

    程知遇已经在温泉里了，他穿了泳裤，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来。他倒十分会享受，边儿上的托盘中放了红酒，应该也是早准备好的。

    付炽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尽管装作镇定自若，但仍是带着小女孩儿的羞怯。程知遇的目光放肆的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轻笑了一声，说：“过来，不冷么？”

    付炽走了过去，将身上的浴巾放到一旁，在离他有些远的地方浸入温泉中。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说：“要不要来点儿红酒？”

    他的头发微湿，暗黄的灯光下精壮的胸膛上挂着水珠儿，十分惑人。

    泉水十分舒服，全身的毛细血孔都打开来。付炽的脸微微发红，不敢去看他，想也不想的摇头：“不要。”

    程知遇倒是不勉强她，散漫的靠在池边摇晃着酒杯喝起了红酒来。

    温泉中热气氤氲着，形成一道薄薄的雾气。四周十分安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付炽渐渐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连日以来的疲倦在这时候终于释放出来，她一动不动的就那么靠着。

    脑子里紧绷着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再去想，脑子里呈现出了空白的状态。

    就那么过了十来分钟，旁边儿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声响。她睁开了眼睛来，程知遇已到了她的旁边。一手撑在了池边上看着她。

    他的目光幽深带了些暗色，付炽还未反应过来，他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唇上有红酒微涩的味儿，一点点的将她吞噬。

    水底下的大掌落在纤细的腰肢上，灼热得让付炽忍不住的想要退却。但她已处在池边，退无可退。

    他的吻如暴风雨一般将她席卷，仅有的理智分崩离析，她在他的吻中溃不成军。迷迷蒙蒙中仅有的一丝理智回笼，她艰难的在两人之间隔出了距离来，咬着唇低低的说：“这是……在外面。”

    程知遇声音低哑的笑了一声，大掌抚上了她湿漉漉的头发，说：“这边不会有人过来。”

    与此同时，他将她带进了沉浮的浪潮之中。付炽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慌乱得手足无措，只知道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她十分害怕紧张，身体紧绷得厉害。却又在陌生的浪潮中渐渐的失去了所有的防守，她羞赧不已，紧紧的咬住唇。

    到了最后边儿，她最后的那点儿理智完全被吞噬，终于低低的呜咽出声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程知遇用浴巾将她包裹住抱到了池边，她才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挣扎着下来。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温泉。

    两人回房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付炽去温泉时未带手机，这会儿拿起手机就见上边儿有两个沈回的电话。

    每每同程知遇在一起，沈回打电话来她总是紧张不已。今晚自然也不例外，她的脑子里做着天人交战，最后以已经晚了为理由，打算明天再给他回电话。

    这床于她来说并不陌生，放纵之后原本疲累至极，她却完全睡不着，枕在程知遇的手臂上，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

第225章：满怀心事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虽是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但她却觉得十分不真实。有时候夜半醒来，一切就像是幻觉一般。只有那么紧紧亲密的贴着，她才有几分不是她幻觉的真实感。

    房间里已经关了灯，一片漆黑。程知遇从她的呼吸里听出了她还没有睡，大掌抚上了她后颈，沙哑着声音问道：“睡不着吗？”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就那么静静的抱着他。

    程知遇伸手将台灯打开，低头看了看她那张满怀心事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碰了碰，问道：“怎么了？”

    付炽摇摇头，说：“没怎么。”

    她不打算说程知遇也未追问下去，稍稍的想了想后问道：“要不要看看电影或是玩一把游戏？”

    他明天还有事儿，付炽摇头，说：“不用，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在第二天程知遇处理公事时到了楼下，拿出了手机来给沈回打了电话。

    这时候才九点多，还算是早。沈回很快便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阿炽。

    付炽早已在脑海中打好了草稿，说：“昨晚有点儿累睡得早，没注意到你打了电话，怎么了？”

    沈回唔了一声，说：“也没什么事，不是放假了吗？要不要我过来接你。你知道的，我最近很闲。”

    付炽赶紧的说不用，支吾着说自己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要过几天才回老宅那边。

    沈回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并未问她有什么事，只让她回去之后给他打电话。

    付炽赶紧的应了好。

    撒谎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有了第一个谎话，接下来就要用无数过谎去圆。她在楼下独自站了许久，这才上了楼。

    付炽在这儿呆得提心吊胆的，她害怕沈回会再打来电话，更害怕他会去学校找她。

    她的心不在焉程知遇都看在眼中，晚些时候处理完手边的工作，他便问道：“要不要回去了？”

    来这边其实是打算住几天的，现在才刚来就要走。付炽的心里升起了愧疚来，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他们走得早，车子还未驶下山就下起了雪来。要是雪下大山路危险，一时半会儿就走不了了。

    回去的路上付炽仍旧是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窗外。程知遇也未说话，只是偶尔接起电话来。

    路上雪越来越大，车子并不敢驶快，到达长藤巷时已经是傍晚了。巷子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

    未给哑巴姨打过电话，屋子里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并不需要她再收拾，但却潮湿又冷。这时候做饭已经来不及，程知遇叫了外卖。

    外卖一个多小时候后才送了过来，屋子开了暖气，已经渐渐的暖和了起来。她本以为程知遇会留在这边的，但却没有，他连东西也没吃就离开，让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他走后屋子里彻底的静了下来，能听到外边儿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餐桌上摆着还热着的外卖，但付炽却完全没有胃口。她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她的情绪有些糟糕，尽管她竭力的隐藏，但程知遇应该也已经感受到了。在沈回未回来之前，她能逃避就逃避，几乎不会去想这事儿。但在沈回回来后，她不得不去想，她同程知遇在一起，将怎么面对沈回一家。

    她比谁都清楚，纸包不住火这一事实。沈回的回来，无疑加快了事件的发展。她甚至不敢去想象，他如果撞见她同程知遇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到现在仍旧记得那次他认真而又严肃的告诉她让她离程知遇远点儿嘱咐来。

    付炽闭上了眼睛，将头埋在膝上。她有些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程知遇的。是因为他对她好吗？

    当然不，她并不认为自己仅仅会因为别人对自己好那就喜欢上别人。她的脑子里在这一刻空洞而又茫然，她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坐着。

    付炽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她本是想给程知遇发短信的，犹豫了许久之后将手机放到了一旁，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实在太混乱，她并不愿意去想，努力的将杂念驱出，强迫自己睡过去。但事与愿违，她仍旧没有睡意，最后索性起来，站到了窗边去看簌簌落着的雪。暗黄的灯光下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儿在空中飞舞着，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凄美至极。


------------

第226章：感伤

    付炽第二天是在手机呜呜的震动声中醒来的，她从一旁将手机拿了起来，看到上边儿沈回的名字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接起电话喂了一声，然后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她今早起晚了，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到了八点钟。

    “阿炽，给我开门。”沈回的声音略有些僵，极其不自然。

    付炽这会儿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立即就从床上下来，问道：“你在哪儿？”

    沈回的声音略略的带了些无奈，说：“我在老宅外面，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付炽匆匆的下了楼，打开门才发现院子里积了很深的雪，她在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门边，将门打开。

    外边儿的沈回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黑色的大衣上以及头上都已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见着她扯动着僵硬的脸，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不光是院子里有积雪，巷子里也积了厚厚的雪。这时候还没有人来扫，也没有车过，只能看见一排排深深的脚印。

    那么大的雪，也不知道他这一大早的是怎么过来的。

    但这时候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付炽赶紧的让他往里，并给他放了热水，让他去冲一个热水澡。

    沈回在这时候十分配合，在门口将已经湿透了的鞋换下，很快便往浴室里去了。

    他这样儿肯定得感冒，付炽匆匆的去了厨房，找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放在冰箱里的姜熬起了姜汤来。

    沈回足足的在浴室里呆了半个小时才出来，他的脸上总算不那么青白，多少有了些血色。应该是有些感冒了，出来就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付炽将滚热的姜汤盛出来放到餐桌上，说：“趁热喝了，我熬了粥，一会儿就能吃了。”

    沈回这会儿没之前被冻得打颤的狼狈样了，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好，摁了摁发塞的鼻子，说：“哥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用太紧张。”

    “希望如此。”付炽又去找出了感冒药来看是否过期，一起给了他。

    沈回虽是嘴硬，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吃了感冒药。

    这会儿付炽才有机会问他怎么过来的。雪那么大，路上估计要想开车也困难。那他是怎么那么早的就到这儿了？他的身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这不是短时间就能积起来的。

    沈回喝着水驱散喉咙里姜汤微辣的味儿，笑嘻嘻的说：“走路过来的。”他说完这话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正好闲得无聊，昨天遇见你室友说你已经没在宿舍了，所以就打算过来看看。”

    他这话漏洞百出，从他家过来，坐车也得两个来小时，他走路得走多久？他说昨天遇见了她的室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还是他昨天去学校那边了？

    明明那么多漏洞，付炽却不敢去细问，只点点头便作罢。匆匆的将这话题带了过去。

    她已经太久没有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就只用米熬了一些白粥。她将粥粥放到沈回的面前，说：“先随便吃点儿，待会儿我再去买菜。”

    沈回唔了一声。

    白粥实在没味道，她又起身去冰箱里找出了一包未开封的榨菜来，倒在小碟子中放到餐桌上。这顿早餐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寒酸了。

    沈回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动，隔了会儿突然笑笑，看着桌上的榨菜轻轻的说道：“阿炽，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去我家时，那时候老太太才刚过世，你难过不肯吃东西，我哄了你半天，你才开口说要吃外婆做的酱油拌饭。”

    他兴冲冲的去告诉阿姨，新来的妹妹要吃酱油饭，阿姨微微诧异，很快做了酱油拌饭端上去，但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不是外婆做的味儿。

    阿姨束手无策，不知道老太天做的酱油拌饭到底是什么样的。打了电话给他爸爸询问。

    也是那天他才知道，所谓的酱油拌饭，并不是只是用酱油拌饭那么简单。她那碗酱油拌饭，除了酱油之外还得准备猪油脆哨鸡蛋葱花。阿姨准备好食材重新做出来，她才勉强吃了几口。但也只那次，后来她便未再说过自己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

    付炽不知道沈回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些来，她有那么片刻的恍惚，那时候的痛苦凄惶无时至今日她仍旧能感受得到。她有片刻的恍惚，笑笑，说：“那应该是你第一次照顾人。”

    沈回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轻轻的说：“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已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了许多伤感，年少时的亲密以及快乐无忧早已远去，他们已在渐行渐远。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默默的吃着碗里的白粥。

    吃完早餐，沈回本就有些感冒脑子昏昏沉沉的，付炽将楼上的客房收拾了出来，让他去睡觉。她则是去隔壁院子里同哑巴姨打招呼，然后去买菜，顺便去超市采购些日用品。

    这时候巷子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铲雪了，车辆仍旧不能过，只铲出了一条人走的道来。

    付炽走往马路那边，才发下雪碧她想象的还要大。已经十点了，路上还在撒盐，几乎看不到车辆。

    她有那么瞬间的失神，这样儿显然应该是昨晚路上就没车了，那沈回真是走着过来的？还是他在昨晚大雪封路前就已经过来了？

    心脏突的就瑟缩了一下，她不敢再去想。

    下雪天的菜市场格外的萧条，好些菜都涨了价。付炽匆匆的选了好些，然后再去超市里。

    因着下雪的缘故，超市里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她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楼上的沈回还没有醒来，她将买来的排骨焯水炖着，开始做起了饭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总是在走神，切菜时一个不留神在手上切了一条小口，她呲了一声，找了创可贴贴上，才开始继续切起菜来。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程知遇都未给她打过电话。有沈回在，付炽也未给他打电话。


------------

第227章：想我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便过去，沈回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像是要在这边住下来。他的心情并不好，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多数时候都在打游戏。

    付炽打游戏是他教的，他的游戏虽是玩得好，但却从不迷恋。并不是像现在一样多数时间都沉迷在游戏中。显然是在逃避着现实。付炽本是想同他谈谈的，但两人之间早已不是往昔亲密无间的时候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谈，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他在这边后就没有回家的打算，付炽也未去问他什么。已经临近年关的，她的事儿也挺多，帮着哑巴姨打扫院子，提前准备起年货来。

    这天中午她难得有空，外边儿下着大雪，她同沈回在客厅里打起了游戏来。以往她打游戏时都是心无旁骛的，今天却是心不在焉的。她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起程知遇来。

    在她走神的当儿，被沈回杀了她个落花流水，后边儿几次都没能赢一次。她实在没感觉，找了个要喝水的借口起身，往厨房里倒水去了。

    她没忘记给沈回倒，出来时手中拿了两杯水。沈回从地上起来，接过来之后说了句谢谢。

    外边儿的雪下得大，付炽抬头隔着玻璃看起了外边儿来。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一旁的沈回突然问道：“阿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付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怎么会提起了这问题来。在他在这边的这几天里，她同程知遇没有通过电话，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未打电话过来，只在每天晚上睡觉时会发上几条短信。她自问没有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过。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否认，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她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来，回答：“没有。”

    沈回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怎么的，一双幽黑的眼眸看着她。隔了会儿后笑笑，移开了视线来，说：“小阿炽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就告诉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比你大，可以替你看看人怎么样。”

    他说得挺随意，像是只是随口提起这话题一般。

    付炽十分心虚，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本是以为沈回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的，但却没有。下午雪停了时他便同她道别，准备回家里去。

    他已经几天没回家了，付炽并未挽留他，本是要送他去坐车的，他没让，说是有朋友会过来接他。

    离过年只有一个来星期了，他回去后多半就不能再过来了。同付炽约好了新年一起去舞狮大会看表演。他回来已有那么久了，新年后不久便要返回多伦多了。

    付炽应了好，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你回去多陪陪袁阿姨。”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儿，闹到了分居这地步，大概没有谁是赢家。上次见面她就已发现一向保养得宜的袁韵微十分憔悴，同以往的优雅从容完全不一样。

    沈回点点头，应了一声好。他到了门口就没让付炽再送，说外面冷，让她回屋子里去。

    付炽没有坚持送他，也没有返回屋子里，直到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返回屋子里。

    晚上时付炽犹豫了许久，还是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他的手机迟迟的没有人接，最终自动挂断。

    付炽将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再打过去。

    程知遇回电话来已是十一点多，他像是在外面，那边的背景有些吵闹。大概是上了车，很快便安静下来，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吩咐司机开车，问道：“想我了？”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关切的问道：“还在忙吗？”

    程知遇伸手摁了摁眉心，嗯了一声，说：“年底酒局多，还得应酬几天。小付小姐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打趣。

    他这几天一直未给她打过电话，付炽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听到他是因为忙稍稍的放下了心来，说：“没做什么，和哑巴姨一起准备过年的事宜。”

    她没有提起沈回，程知遇也未问，简单的嗯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的低沉。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付炽说着话，直到回到公寓，付炽才挂断了电话，让他早点儿休息。

    她这段时间都在失眠，打完电话后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发起了呆来。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程知遇忙，付炽都未再打过电话。只是晚上睡觉时会给他发上一条短信，让他少喝酒，注意身体。

    这些短信程知遇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会。即便是回，也只有简单的一个好字。付炽的心里莫名的空荡荡的。


------------

第228章：卑微

    农历腊月二十六时程知遇打来了电话，付炽看到他的号码心里难掩的雀跃，接起来喂了一声。

    程知遇像是才刚起床，声音懒懒的，同付炽说了几句话后突然问道：“明天公司年会，要不要过来玩玩？”

    他公司里的人除了乔助理之外付炽都不认识，她过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小心翼翼的说：“我谁也不认识，不去可以吗？”

    程知遇请她去年会那边，当然不只是让她过去玩儿，多少有让她做女伴的意思。她虽是无名小卒，但这样的场合里，他无疑是最吸引人注目的。她下意识的就逃避。她甚至还未想好怎么去面对沈回他们。又怎么肯在这样的场合里露面。

    程知遇并未勉强，唔了一声之后说起了其他的话题来。

    他还得去上班，没多时便挂断了电话。付炽拿着手机一时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虽是拒绝了程知遇，但她却莫名的十分不安，一直都无法集中精神做事儿。于是在隔天晚上八点多，她做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带去了程知遇的公寓那边。

    在这样的场合里，酒喝得不少，但却吃不了什么东西。

    一路很顺畅，她在十点多便到了程知遇的公寓。今天外边儿虽是没有下雪了，但外边儿仍旧是湿漉漉的冻得刺骨。

    她本是打算在小区门口等着程知遇的，但到底还是没能经得住冷，上了楼。

    程知遇给过她这边的钥匙，但她没要，于是这会儿便只能在走廊里等。走廊里比起外边儿暖和了些，她拧着保温盒，抬头看着头顶炙亮的灯光。

    她以为程知遇十一点多就会回来的，但却没有。她本是想给他打电话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打，在看了看时间之后继续站着看炙亮的灯光。

    到后边儿腿站得酸软了，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地面，将保温桶抱在怀里靠着墙坐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墙壁发着呆。每每听到有响动声，便立即抬头看向电梯那边，但无一不是失望。但下次听到响动她仍旧会在第一时间抬头去看。

    十二点一点过去，程知遇仍旧还没回来。付炽已困得不行，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假寐了起来。她本是只想小憩片刻的，但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边儿上靠着墙坐着的小小的一团。他今晚本是喝了不少的酒，脑子却在这刻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中涌现出了复杂的情绪来，隔了会儿才上前，一步步的走向睡着了的付炽。

    远远的只看见她在打瞌睡，待到走近了，他一眼就看到被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的保温盒。他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蹲下身来，抬手想将她叫醒的，最终却又放下了手，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付炽这会儿倒是很警醒，他的手才刚碰到她，她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整个人还有些迷迷蒙蒙的，隔了那么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回来了。”

    她说着抱着保温桶就要从地上站起来。但她坐的时间太久腿已经木了，才刚站起来人就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幸而程知遇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付炽略略的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说：“腿麻了。”她说着活动起了血液不通的腿来，看向了程知遇，问道：“忙完了吗？”

    他身上的酒味儿刺鼻，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程知遇点点头，拿出了钥匙开了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付炽收回了揉腿的手，摸了摸鼻子，说：“你不是在忙吗？”她说到这儿献宝似的举起了手中的保温桶，说：“你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我煲了汤带过来，应该还热着。”

    程知遇没说话，待到她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这才声音沉沉的问道：“你过来多久了？”

    付炽自然不会告诉他，说：“也没多久，知道你会晚回来，我掐着点儿过来的。”她很怕程知遇会继续问下去，不待他再说话便说：“我去拿碗盛汤，你先去洗漱。”

    他说着拎着保温桶匆匆的往餐厅，放在餐桌上后往厨房里去拿勺子和碗去了。

    程知遇却并没有去洗漱，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后到餐厅里坐了下来。


------------

第229章：不需要卑微的委曲求全

    付炽很快拿了碗出来，见他没去洗漱也没吭声儿，很快将汤饭一起摆了出来。保温桶的性能不错，也也许是因为她一直放在怀里抱着，那么大冷天里汤还是烫的，她小心翼翼的盛出后推到了程知遇的面前，说：“喝点儿，养胃的。”

    明明已经在这儿等了半天，她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儿。

    程知遇没说话，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隔了会儿后才淡淡的说：“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

    他的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付炽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应了一句好。

    程知遇一直都未去碰那汤，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一向幽深的眼眸里难得的露出了复杂的情绪来，一时就那么坐着没动。

    餐厅里一时安静极了。付炽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惴惴不安的站着，她微微的咬着唇，因为不安的缘故手指绞在了一起。

    过了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程知遇冷淡的面孔稍稍的柔和了一些，对她说道：“过来。”

    付炽绞在一起的手指松开，微微有些紧张的走了过去。

    程知遇拉了她坐在她的腿上，大掌在她的头上轻抚着，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叫了一声傻姑娘，说：“以后记住一件事。任何一段感情里，你有自由拒绝或是做任何决定，不必觉得愧对谁。如果有一天，一段感情需要你卑微的委屈求全才能维系，那就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意义。”

    付炽坐在他的腿上，他英俊的面孔却难得的十分认真。

    他的情绪捉摸不定，付炽还有些消化不透他的话，但还是乖巧的点头，轻声说：“知道了，喝汤吧，待会儿冷了。”

    程知遇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敷衍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无奈来。伸出大掌握住那细软白皙的柔荑，低低的问道：“冷吗？”

    他的胸膛温热，呼出带着酒味儿的气息落在细细的脖颈间，付炽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闷声闷气的说：“现在不冷了。”

    大抵是怕被他责怪，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她那碗汤最终还是没动，程知遇忽然伸手扳过了她的脸，急骤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他将她禁锢着，这一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如一团滚烫的火焰一般，像是要将付炽融化。

    两人已经有几天未见，付炽生涩的去回应，却在他的抚弄下溃不成军。她隐隐的察觉到了今晚程知遇的不太一样，但不过只是在脑海里一闪，就被陌生而熟悉的浪潮所淹没。她再分不出神来去想其他的事儿。

    从餐厅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卧室，直至她招架不住求饶，程知遇才结束松开了她。

    虽是在寒冷的冬日，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付炽的脑子里还如混沌一般，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程知遇起身去浴室里放了水，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说：“去洗澡。”

    情事后付炽的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她挣扎着要下来，红着脸说：“我自己可以走。”

    “别动。”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付炽不敢再动，任由着他将她放入浴缸中。明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的精力却是十分旺盛。付炽被他抱出浴室时已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甚至连程知遇替她吹干了头发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她的腿酸软不已，轻轻的动了动就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来。程知遇的工作到昨天便结束，今早倒是难得的将她拥在怀里睡了懒觉。

    两人甚少有这样的时候，付炽舍不得打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贪恋的看着他的眉眼。

    晨曦中蒙蒙的光亮从未拉拢的窗帘缝中透进来，屋子里有了昏暗的光。周遭十分安静，房间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因为是在睡梦中的缘故，他深邃的轮廓线条柔和了不少。付炽的视线落从眉眼落到坚挺的鼻梁，到薄薄性感的唇，再到一夜过后冒出青色胡子渣的下巴。她忍不住的抬起手，去抚摸他的英俊的面孔，但手指才刚刚碰到他的脸，他就抓住了她的手。

    他睁开了眼睛来，声音暗哑的说：“醒了。”

    付炽嗯了一声，他伸出长臂，将她带到怀中，又闭上了眼睛。

    付炽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任由着他抱着，睁着眼睛看起了天花板。明明已经醒了，但却并不觉得时间难熬。她反倒十分享受这样宁静的时光。这是在他们俩之间很难得的。

    闭上眼睛睡了半个小时之久，程知遇才睁开了眼来。睡醒后的他带了几分慵懒，唇在付炽的额头上碰了碰，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付炽唔了一声，说：“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微微笑笑，说：“那起床吧，我从今天开始休假，待会儿出去看电影逛街怎么样？”

    他知道小女孩儿喜欢什么。

    付炽的一双眼眸明亮，应了一声好。

    她的腿酸软得厉害，在程知遇面前她不自在，等着他穿好衣服出去了，自己才起来，磨磨蹭蹭的换起了衣服来。

    程知遇并没有在家里吃早餐，两人洗漱完毕之后便出了门。大概是为了让付炽高兴，他竟然戴上了她送的那丑丑的围巾和手套来。

    他自己戴着不觉得有什么，付炽看着却别扭极了，红着脸让他别戴出去，程知遇却没答应，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去了。


------------

第230章：热情

    两人在外边儿的茶餐厅吃的早餐，本是要去看电影的，但临时被付炽改成了去游乐园。程知遇十分纵着她，驱车去了游乐场。

    已经放假，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天气冷的缘故，小孩儿并不多，倒是像他们一样的大孩子占多数。

    付炽来游乐场的机会少之又少，小时候妈妈和外婆的身体都不怎么好，几乎从不会来游乐园。后边儿到了沈家，她在突然之间长大，对从小憧憬的游乐园失去了兴趣。

    沈回一向视这为小孩子的玩意儿，年少时就十分不屑。在她刚去时为了哄她带她来玩过，后来见她兴致缺缺的也不再来。

    他后来来游乐园，也只纯属为了哄女朋友开心。每每同付炽说起来游乐园都十分不屑的说幼稚得掉牙。

    付炽原本以为程知遇也会觉得幼稚无聊的，但却没有，他十分耐心的去排长队买票，在过山车上时紧紧的抓住付炽的手，承受着她刺破耳膜的尖叫。

    付炽从未那么痛快肆意过，蹦蹦跳跳的拉着他一起，将游乐园的项目都疯玩了隔遍。要是有人此刻在游乐场里遇见略带了些狼狈的程知遇，肯定会十分惊讶。

    玩完所有项目，见到出口处的鬼屋，付炽既害怕又充满了探知欲。莫一淼常常都会说多么的刺激多么好完，她也想进去看看。

    程知遇看出了她的踟蹰来，微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想去就进去看看，不是有我在吗？”

    有他在无疑给付炽壮了胆，她不再犹豫，去售票处买了票。事实证明，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才刚进去她就被看着血淋淋的骨骼给吓得尖叫了起来，后边儿全程都是埋在程知遇的怀中，由着他抱着走完，连眼睛也不敢睁一下。

    也许是因为程知遇气场太过强大的缘故，里边儿的鬼怪竟然都不敢敢去吓他。

    待到到了外边儿，他才拍了拍付炽的头，好笑的说：“出来了，睁开眼睛吧。”

    付炽睁开眼，见到外边儿熟悉的白昼，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了程知遇，又恹恹的说：“我今天恐怕都不会再有胃口了。”

    她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血淋淋的骨骼来，哪里有胃口吃东西。

    程知遇笑了笑，偏头看着她，说：“胆子那么小为什么还想进去？”

    付炽悻悻的，理直气壮的反驳：“谁还没有一点儿好奇心？”

    “是是。”程知遇抬腕看了看时间，问道：“还想玩什么？”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两人的午餐也是在游乐场里随便应付的，今天在这儿已经呆了五六个小时了。

    不知道是鬼屋影响了兴致还是已经玩累了，付炽恹恹的说：“不玩了，回去吧。”

    虽是公司都陆陆续续的放了假，但道路仍旧拥堵。天空又变得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雪。

    程知遇没有带着付炽回家，而是带着她到了商场。临近春节，商场里十分热闹，各种打折促销不断。

    程知遇拉着她的手，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付炽原本是想说不用的，却突然改变了注意，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程知遇，说：“我们去逛男装好不好？”

    程知遇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同一个牌子，但却不忍心拒绝她，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两人乘扶梯上了三楼的男装区，付炽拉着程知遇逛了起来。女孩子大抵天生就抵抗不了购物，每每看到有好看的衣服领带她都会让程知遇去试。

    她选的风格同程知遇完全不同，他多数都是摇头毫不留情的否决。但他的否决并不能熄灭付炽的兴致，她仍旧兴致勃勃的看着。

    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套她十分喜欢的西装，便一个劲儿撺掇着程知遇去试。程知遇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得了她的软磨硬泡，拿着西装进了试衣间。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一出来付炽的眼睛便是一亮，不待程知遇拒绝就让导购开票，然后又兴致勃勃的选起了搭配的领带来。

    被拒绝多次后头竟还能保持着热情，程知遇实在不忍心拒绝，任由着她搭配了领带。晚些时候结账，程知遇很自然的拿出了卡来，付炽却阻止了他，认真的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应该由我来买单。”

    这衣服于程知遇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她却得做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兼职了。他还要说什么，她却已拿出了卡来催着收银员结账。

    程知遇没有再坚持。

    本是他带着她来逛商场的，想给她买些东西的，但最后她却什么都不肯买。后边儿在他的坚持下，她才分别给瘸子叔和哑巴姨选了新年的礼物。

    马上就是过年了，程知遇自然不可能再一直呆在公寓里，他得回程家老宅。付炽没有再会他的公寓，让他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雪来，拥堵的道路上雪花儿一片片的落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一点点的又融化开来，化成了小小的与雨滴儿从玻璃上滑落下去。

    灯光暗黄中喇叭声此起彼伏，热闹又喧嚣。


------------

第231章：意料之外

    付炽是真的没有胃口，但疯玩了一天已是饥肠辘辘，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程知遇买来的干面包。

    前边儿虽是堵得远远的，但程知遇却一点儿也不急躁。将车窗放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点点的雪花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一片。

    堵了半个多小时后道路总算是通畅，程知遇关上了车窗。搭在外边儿的手已冻得有些僵，他看了正认真的同面包作战的付炽一眼，问道：“真不打算吃东西？”

    付炽摇摇头，坚决的说：“不吃。”

    面包她没能吃下去多少，但水却喝了不少。现在一肚子都是水，即便是有再诱人的美食摆在面前她也吃不下。更别说时不时的会想起那血淋淋的一幕来了。

    程知遇挑了挑眉，倒是不再坚持。

    他本是打算将付炽送回家的，但因为春节的缘故长巷里竟然堵起了车来，他只得将车停到了外边儿。

    刚将给哑巴姨和瘸子叔买的礼物拿出来，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大概是老宅那边打来的电话，他的神色变得淡淡的，接起电话来喂了一声。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句什么，他简单的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付炽拎着东西在一旁等着他，他回过头来就对她说了句抱歉，说：“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我有点儿急事需要去处理。”

    “没关系，你快走吧，我自己能回去。”付炽十分理解。

    程知遇点点头，很快便上车发动了车子。他的车子从巷子里驶出去，进入了主道，没多时便被车流所淹没，付炽收回了视线来，拎着东西回了家。

    东西都是给哑巴姨和瘸子叔的，她并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隔壁的小院。

    小院的门没关，屋子里的灯亮着，能听得到瘸子叔同哑巴姨絮絮叨叨的聊着天。一切琐碎却又温馨至极。

    付炽在外边儿站了片刻，这才拎着东西上前，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笑着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打了招呼。

    哑巴姨看见她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来，她正在缝补衣服，马上放下站了起来，比着手势问她吃过饭了没有。

    付炽这下便回答说吃了，并将礼物搁在了一旁，说是程知遇给两人的新年礼物。

    瘸子叔给付炽倒了一杯茶，直感叹程先生太有心，每年都记得他们。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瘸子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阿炽，沈家那位小少爷昨晚一大晚上的过来了，我出去时就见他在门口站着。我要给他开门让他进屋他也不肯，要给你打电话他也说不用，后来站了会儿后就走了。他那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家出事瘸子叔是知道的，有些忧心忡忡的。

    付炽完全没想到，沈回还会在年前过来，一时不由得愣了愣。她的脑子有些乱，挤出了笑容来，说：“我知道了，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她本是打算多坐坐的，现在却完全坐不下去，略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出了院子，她没有急着开门，拿出了手机来，翻到沈回的号码上却又顿住。她不知道他问起起来她该如何解释。

    她一时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会儿后才慢慢的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付炽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愧疚来，她从未想过，她和沈回之间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她更不敢去想，如果他知道了她同程知遇在一起，会怎样。

    她当起了鸵鸟来，拒绝再去想这事儿，拿出钥匙来开了门。

    因为沈回过来过的事儿，她一直都有些心神恍惚的，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十一点多时她拿了手机看了看，才给程知遇发了短信，询问他是否已经处理好事儿。

    但不知道是还在忙还是怎么的，程知遇并没有回。

    明明今天疯玩了一天，身体已经疲惫至极，她却没有睡意，直到凌晨三电多，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还有三天就过年，长巷里的人家开始正式的忙碌了起来，炸丸子贴春联，一时巷子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付炽借着忙碌刻意的去忽略掉沈回过来过的事儿，在过年的前一天到底还是给沈回打了电话，询问他沈伯伯是否回去同他们一起过年。

    沈回绝口不提那天晚上来过老宅的事儿，说会一起过年，并让付炽也过去。


------------

第232章：满腹疑惑

    他们去年就没有在一起过年，付炽自然不会不识趣的过去打扰，委婉的拒绝了。说等新年再过去给袁阿姨和沈伯伯拜年。

    大概知道她就算过去也不会自在，沈回并未坚持，询问起了付炽都准备了些什么过年，并祝她新年快乐。说新年会过来，陪她一起去扫墓。

    他的语气平静，并未有任何异样，像是那晚从未过来过一样。

    付炽应了好。

    挂了电话，她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的难过不已。一时就那么在窗前站着，呆呆的看着天空昏暗湿漉漉的外边儿。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虽是已近年关，但气温仍旧很低。并且没有暖和起来的迹象。

    每每到这个阖家团圆欢乐的日子，付炽总是会想起妈妈和外婆来。她帮着哑巴姨将该做的事儿做完，一一的擦拭起了外婆和妈妈的遗物来。

    妈妈过世时为免睹物思人，外婆将妈妈的所有东西都收起来放到了阁楼上。在外婆过世后，最初哑巴姨也全都收了起来。后来随着时间过去她渐渐的接受，这才将东西都拿下来放回房间里。每年都会会检查擦拭。

    付炽的心情低落，一直都郁郁的。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发着呆。

    下午五点多时她接到了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舒子濬的电话，他说他将在明天返回京都过年，打算在回去前来看看付炽。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一直忙到今天才结束。

    听说他要过来，付炽这才手忙脚乱的开始准备菜。她能做的只有简单的菜，于是去请了哑巴姨过来帮忙。好在临近过年，家里准备得有足够的菜，倒也不用去菜市场买。

    舒子濬十分客气，竟然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付炽从未同他说过家里的私事儿，他十分有修养，见着瘸子叔未表现出任何不当的表情来，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打了招呼，并做起了自我介绍来。

    三人一同进屋，哑巴姨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他不用付炽介绍，就礼貌热情的叫起了阿姨来。

    哑巴姨的脸上原本是带着满面的笑容的，却在见到他时露出了一瞬的惊讶和慌乱来。

    付炽不由得有些奇怪，刚想问哑巴姨怎么了，她就先回过神来，热情的请舒子濬坐下，并快步的往厨房里去倒茶去了。

    她这一去倒茶就迟迟的没有出来，今天哑巴姨有些不太对劲，付炽带着满腹的疑惑进了厨房，却见她并没有在倒茶，而是失神的站着。

    她微微的愣了愣，上前到了哑巴姨的身旁，轻声开口问道：“您怎么了？”

    哑巴姨没有注意到她进来，吓了一大跳，随即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比着手势说没怎么。大概是知道瞒不过去，她就打着手语解释说舒子濬有点儿像以前的故人，她想起了以前的事儿来。

    她比完手势很快就倒了茶，让付炽端着出去，表示马上就能吃饭了。

    付炽有些担忧，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应了一声好，端着茶出去了。

    有瘸子叔在外边儿陪着舒子濬，她没有在外面陪着，到厨房里帮着忙盛菜盛饭。很快就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摆上了餐桌。

    同对程知遇沈回一样，哑巴姨对舒子濬十分热情，但付炽却从热情里看出了些小心翼翼和恭敬来，她好像有些怕舒子濬。

    不，确切的来说，她应该是怕那个同舒子濬长得像的人。

    付炽存了满腹的疑惑，却都一一的压了下去。

    舒子濬客气而有礼貌，同瘸子叔喝了两杯酒，并预祝他们新年快乐。他十分暖心，见哑巴姨忙前忙后，让她什么都不用管，他和付炽是朋友，让他们待他不必太客气。

    哑巴姨并没有因为他的客气和亲和变得随便起来，仍旧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和瘸子叔几十年的夫妻，瘸子叔怎么会看不出她的不对劲来，他不再像同程知遇一样放得开，变得有几分拘谨。

    舒子濬的机票是明天一大早的，他并不急着离开，吃过饭后又喝了一杯茶，这才告辞离开。

    他的车是停在巷口的，付炽送了他过去。天空中虽然没有再下雨，但温度仍然很低。因为哑巴姨对他的态度，付炽有些心不在焉的，想问他点儿什么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打起了精神来同他告别。

    舒子濬很快便离开，付炽没有停留，立即便返回。

    她回去时哑巴姨和瘸子叔竟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哑巴姨一脸的急色，见着付炽便拉着她往院子里，比着手势问她同舒子濬是怎么认识的。

    付炽意识到事情绝不是舒子濬像她的故人那么简单，她没有隐瞒，将是在工作上认识舒子濬的事儿说了。

    哑巴姨听到后明显的松了口气儿，脸上紧张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

    付炽看着她，犹疑了一下，问道：“他同您那位故人有关系吗？”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认识，她同舒子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更不能去想象，一直呆在这小院里，就连远门也没出过的哑巴姨竟然可能同舒子濬的长辈认识。这完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

    哑巴姨摇摇头，比着手势说：“没有，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显然是不想告诉付炽真话，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相像，她怎么可能会那么紧张？

    她说着又比起了手势来，说付炽忙了一天了，让她回去休息，厨房明天再收拾。

    她心不在焉的，比完手势便转身匆匆的回了隔壁的小院里去了。倒是瘸子叔像平常一样，叮嘱付炽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付炽同瘸子叔道了别，进了院子关了门。今天的哑巴姨显然非常不对劲，付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那样儿，是同舒子濬的长辈有什么恩怨吗？

    付炽胡思乱想着，她完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没有再去想，打算明天从瘸子叔那儿探探口风。


------------

第233章：撞破

    她闲着没事儿做，回屋后便开始收拾起了厨房来。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哑巴姨对舒子濬的恭敬和小心翼翼来，做了一会儿事又发起呆来，收拾完厨房已经是十点多了。

    虽是已经不早了，但外边儿仍旧十分吵闹。小孩子玩儿着烟花和一种小小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时不时的就响起来。

    外边儿的热闹更衬得屋子里十分冷清，付炽在客厅里边儿站了会儿，进了外婆的卧室，静静的看起了她们一家人唯一的一张全家福来。

    这一夜付炽很晚才睡过去，她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哑巴姨和瘸子叔，隔天又打起了精神来。

    大年三十时巷子里更加热闹，哑巴姨早早的做好了年夜饭，在放过一串鞭炮后三人便开始吃起了年夜饭来。

    因为是过年的缘故，瘸子叔拿出了夏天酿的樱桃酒来，给付炽和哑巴姨都倒上了一杯。彼此之间说着诚挚的新年祝福。

    吃过年夜饭，付炽并未回隔壁的院子，而是拿出了早先准备的瓜子花生糖果来，打算看着联欢晚会守岁。

    联欢晚会还没看多少，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看了一眼没有打扰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哑巴姨和瘸子叔，轻轻的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到了门口她就接起了电话来，轻轻的喂了一声，问道：“吃过年夜饭了吗？”

    她是知道程家年夜饭的繁琐的，并不像他们一样简简单单的。

    程知遇嗯了一声，说：“出来吧，我在外面。”

    付炽有些吃惊，快步的走出去打开远门，程知遇果然在外边儿站着，正微笑着看着她。

    付炽看到他十分惊喜，她并没有想到他今晚能过来，问道：“今晚都忙完了吗？”

    程知遇点点头，对她伸出了手，说：“能不能有请邀请小付小姐一起到附近逛逛？”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橘黄色的灯光下脸上的神情温柔至极。付炽像受了蛊惑一般，上前将手递给了他。

    程知遇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温柔的问道：“想去哪儿走走？”

    长巷里灯火通明，付炽的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她像是飘在云层里似的，说：“去哪儿都行。”

    她的样子傻傻的，程知遇忍不住的低下头，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成功的看到她的耳根变成了绯红红轻轻的笑了一声，拉着她便往巷子深处走。

    这条巷子并不是死巷子，四通八达。新年的缘故巷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给清冷的夜色增添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这时候大概大家都在看联欢晚会，巷子里没什么人，烟火气息中宁静又祥和。

    天气仍是很冷，但被程知遇牵着手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心里甜蜜蜜的，像年夜饭时喝过的樱桃酒一般。

    附近有庙会，程知遇带着她过去，虽是并不算热闹，但有许多别致的小东西。也摆了许多新年里的小吃。

    付炽一路逛着，偶尔看到喜欢的小玩意儿程知遇买下来她也不再拒绝。看到有冰糖葫芦时她十分兴奋，上前买了两串，自己拿了一串，递了一串给程知遇，说：“试试，这家冰糖葫芦挺好吃的。我小时候就很喜欢吃。”

    程知遇并不喜欢这种东西，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但见付炽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他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付炽咬了一口，做出了评价来：“和以前还是一个味儿。”

    她说着侧头看向了程知遇。

    程知遇只好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酸味儿多过甜味儿，他的眉头蹙起，但到底还是违心的说了句：“还行。”

    “是吧，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吃他们家的冰糖葫芦，他们家是附近做得最好吃的，也是最干净的。每每我闹脾气外婆都会给我买上一串。”

    说起以前的事儿来，她脸上的神情带了几分眷念。程知遇虽是并不喜欢这种小玩意儿，但还是将一串冰糖葫芦给吃完。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仿佛眨眼就过，一圈逛下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程知遇给付炽买了夜宵，然后拎着回老宅。

    两人并不急，一路慢腾腾的走过。两人没事儿可做，付炽开始与他探讨起了经济学来。她是纸上谈兵，程知遇则不一样，给出的观点犀利直指要害。时光在此刻静谧极了，幽深暗黄的长巷的尽头仿佛是永远。

    离老宅还有那么远，付炽忍不住的抓紧了程知遇的手。程知遇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思似的，刚想抬手想拍拍她的头，抬起头，不经意的看到不远处站在路灯下的人，他的动作顿了下来。

    付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抬起头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不远处，说是明天早上过来的沈回站在路灯下，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大抵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同付炽在一起的人，会是他的小舅舅程知遇。

    付炽也没想到他今晚会过来，她有那么瞬间的慌乱，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程知遇的手。

    她不敢去看沈回脸上的失望，僵着身体就那么站着。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沈回才上前来，极其冷淡的叫了一声小舅舅，然后抓起了付炽的手腕，说：“跟我来一下。”

    他的力气很大，拽着她便往前。程知遇没有阻拦，他在原地站着，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脸上的神情寡淡，隔了会儿才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抽了起来。


------------

第234章：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回拽着付炽走出了很远，才在一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付炽的手腕早被他握得生疼，她却一声不吭。

    停下来后沈回松开了她的手腕，他脸上的神色复杂，对付炽有失望有痛心。他像是无法平息情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双幽黑的眼眸盯着付炽，声音沉沉的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付炽想过会被沈回发现，但却没想到会那么快。刚才沈回走得很快，她的气儿还有些不均匀。该面对的迟早都得面对，她讷讷的，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答：“有半年了。”

    沈回的脸上满是失望，他的拳头握紧，看着付炽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离他远点儿吗？”

    付炽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

    沈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沉默着，许久之后沈回泄气下来，抬起眼眸看向了付炽，说：“阿炽，你喜欢上了他是吗？”

    他的语气认真。

    付炽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她回避不了。她问她自己，她喜欢程知遇吗？恐怕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

    她的情绪第一次因人而变化不定，因他而喜怒哀乐，因他而初次尝到爱情的酸甜苦辣。无论如何，这都是无法改变隐藏的事实。

    她在沈回的注视下轻轻的点点头。

    这其实已在沈回的意料之中，他其实回来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们俩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儿的他再清楚不过，她偶尔的走神和心不在焉他都看在眼里。以前时的她绝不是这样子的，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做了便要做好。而不会轻易的就被别的事儿影响到情绪。

    虽是早已预料到，但听到付炽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沈回失魂落魄，一时就那么站着，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了付炽，说：“阿炽，你太单纯，绝非是他的对手。”

    他竟然用对手一词来形容。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爱情，而是一场博弈。

    他收回了视线来，别到一边，不待付炽说话，接着又说道：“你们之间相差得太多，无论是年纪还是阅历，阿炽，你在我小舅舅面前，就只是一张未经过渲染的白纸。”

    他很明白，他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女孩子的心思他多少清楚些，程知遇身上吸引着付炽的，也许恰好就是那份阅历。当然，他不否认，他小舅舅一直都是很有魅力的人。

    付炽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轻轻的说：“我知道。”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又说：“我也在成长，以后也会有各种各样或好或坏的经历。”

    沈回从未指望，他三言两语就能劝付炽同程知遇分手。他已从最初的诧异失望渐渐的平静了下来，还想说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付炽，说：“阿炽，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和我小舅舅在一起，绝非是易事。无论是我外婆婆还是我的大舅舅他们，都不会轻易点头。”

    付炽十分平静，她侧头看着旁边儿角落里的一丛杂草，认认真真的说：“谢谢你。但我从未想过那么远。”

    她这话让沈回吃惊。小女孩儿陷入爱情之中，对婚姻存着浪漫的幻想，都希望能与对方白头偕老，她怎么会没想那么远？

    这只能说明，她从来就没有过安全感。

    沈回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她对未来未存太多幻想，这于她和程知遇在一起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以后兴许不会受更大的伤害。但他却忍不住的难过，因为这同样也说明，在这段感情里，她从一开始就处于了下风。


------------

第235章：不必为我担心

    她不是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的，他很清楚，她比平常的女孩子都要更渴望一个家。

    一时之间沈回的心里各种滋味杂陈着，他轻轻的叫了一声阿炽，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倒是付炽收回了视线来，淡淡的笑笑，平静的说：“所以你不必太为我担心，从来都没有亘古永恒的感情。人生总要栽上或大或小的跟斗不是吗？”

    她的语调故作轻松，说着耸耸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微笑之下，心脏如被刀割一般血淋淋的疼痛着。她的眼中有那么些的茫然，却又很快被她掩盖住。

    这下反倒是沈回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之后他轻轻的说：“阿炽，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付炽微笑着应了好。

    两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就那么沉默的站着，过了会儿之后沈回看了看时间，轻轻的说：“外面冷，回去吧。”

    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程知遇，沈回并未同她一起回去，告诉她他明天早上会过来陪她去公墓。大年初一程家规矩多，程知遇是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时间来陪她的。

    他没有先走，直到看着付炽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弯处，他才收回了视线来。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就那么靠在长满了青苔的围墙上抽了起来。

    巷子里这会儿安静，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仰头看着对路灯昏黄的灯光，一张漂亮的脸上神色冷漠。许久之后，他才掐灭烟头，走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

    付炽回去时程知遇早已不在原地站着了，她怔怔的站了会儿，才拿出了手机来。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了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他先回去了。

    付炽有些失魂落魄，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站在门口仰头看起了空中此起彼伏的烟花来。新年的钟声在这时候响起，她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新年的一大早，沈回就出现在老宅这边，抱了了些沈与为出差准备的特产以及一箱袁韵微准备的进口车厘子，这些东西本是该昨晚送过来的。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他已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付炽却是不自在，开了门请他进去，并让他以后不用带那么东西过来，这边年货哑巴姨准备了很多东西，他们人少吃不了多少。

    沈回笑而不语，帮着将东西放进冰箱后便去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拜新年。

    哑巴姨和瘸子叔今天要回老家，就只有付炽和沈回去公墓祭拜。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付炽借着看外边儿拥堵的交通来缓解这份局促不自在。

    最终还是沈回先开了口，问道：“昨晚年夜饭吃的什么？”

    僵硬的气氛得以缓解，付炽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儿，报起了菜名来。一旦打破了僵硬，她渐渐的恢复到了往昔的样儿，正常的同沈回交流。

    大抵是没话找话说，沈回又问起了学校里的事儿。付炽一一都回答了。

    他已经回来一个多月了，她侧头看向了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回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淡，唔了一声，说：“一个星期后，机票已经订好了。”

    付炽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离开，不由得愣了愣，问道：“不过了元宵节吗？”她一直以为他会过了元宵节再走的。

    “不了。”沈回的笑容仍旧是淡淡的，“已经回来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也该走了。”

    付炽一时找不到可说的，就那么沉默着。

    她微微的垂着头，沈回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暗含着担忧。他是想说点儿什么的，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保持着沉默。

    车里压抑着的气氛在到达公墓下车后得以缓解，沈回独自提起了祭拜的用品，随着人流往山上。

    每年的这个时候和清明节都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今年的天气不好，上山的路滑，时不时的就有人滑倒。

    沈回走在前面，遇到不好走路滑的地儿会伸出手，拉上付炽一把。

    他并未在生前见过付炽的妈妈和外婆，付炽到他家后他倒是陪着她来过几次，恭恭敬敬的上了香打了招呼便到了一旁，将空间都留给了付炽。

    付炽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却在此刻没了语言，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墓碑上外婆和妈妈已经有些陌生了的笑脸。许久后她站了起来，一寸寸的抚过了照片，突如其来的悲伤将她淹没，有眼泪要从眼眶里滚落，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告诉她们她很好。

    也许是因为来过墓地的缘故，付炽的心情并不好，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沉默着。其实只要来墓地她都是这样儿，沉浸在悲伤中要许久才缓得过来。

    沈回默默的开着车，放了舒缓柔和的音乐，没有说话。直到车子进了城，他才看向了付炽，说：“我爸让你去家里住几天，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

    付炽虽是不再住在沈家，但每年该有的礼节还得有，新年的礼物她已经准备好，听到沈回的话打起了精神来，说：“我也正打算看沈伯伯和袁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拜年。”她其实没想要今天过去，稍稍的犹疑了一下，说：“我准备的新年礼物没带。”

    她的样子呆呆的，沈回本是想说什么都不用带的，见她这样儿将话咽了回去，微微笑着说：“我送你回去拿。”

    两人出门得早，回城的路上并不堵车，虽是绕了路，但到城北时刚好是午餐时间。沈与为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见着付炽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来得刚刚好，饭菜刚上桌。”

    付炽也笑笑，上前同他和袁韵微打了招呼。


------------

第236章：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着什么

    袁韵微的妆容精致得体，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同往昔一般，完全看不出来同沈与为已在分居。大抵是想在沈回面前营造出一切都同原来一样的样子。

    对于付炽带了礼物过来，她笑着嗔了一句以后什么都不用带便随手将东西交给了阿姨。

    四人那么和和乐乐的吃饭还是以前在沈宅时，明明时间不过还不到两年，但无不生出恍若隔世感来。

    沈与为甚至开了酒，让付炽和沈回都陪着他小喝一杯。要是在以往，袁韵微一定会阻止的，但今天却没有。她叫了阿姨拿酒过来。

    饭后是难得的闲适时光，阿姨拿了瓜子花生糖果出来摆上，付炽同沈回则是和沈与为在客厅里下起了棋来。

    他们俩下棋都是沈与为教的，但俩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沈回以前平时都在玩儿，很少碰棋，虽是悟性高，但经验不足，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付炽更不用说了，她在棋上完全就是少根筋，白子黑子直将她绕晕。两人都惨败，最后袁韵微看不过，上前来指点他们俩。

    付炽以前并不知道她会下棋，在下了一半后见沈伯伯的眉头皱了起来，才知道她也是高手，只是大概是没兴趣，所以不怎么下而已。

    有了袁韵微的指点，这一局他们竟然险胜了。虽是没有任何赌注，但她和沈回也十分高兴，由衷的赞叹：“袁阿姨真厉害。”

    袁韵微笑笑，给几人都倒了茶，说：“沈回外公喜欢下棋，家里的孩子都会。你小舅舅更厉害，他是家里唯一能同老爷子多玩几局的人。”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程知遇来，沈回看了一眼低着头的付炽，转移开了话题。

    他们本是打算明天再去程家的，但下午程家就打来了电话，说老太太让他们早点儿过去。

    沈与为同袁韵微还没离婚，即便是已离婚，老太太开口还是得过去的。付炽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他们走了自然不能单独留下她，袁韵微这下便让付炽一起过去玩玩。她以前不是没有去过。

    付炽微笑着拒绝，“不了，我下次再过来吧。”

    要是在以前，沈回一定会拉着付炽过去，但今天不等袁韵微再开口，他就说：“我送你去打车。”

    虽是要过去，但却不是马上走，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袁韵微还得收拾东西。

    付炽笑笑，说：“不用，也没多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客气的同沈与为和袁韵微道别，沈回倒是坚持送了她到路边，看着她上了车才返回家里。

    在巷口下了车，热闹便扑面而来。小孩儿的闹声鞭炮声混合成一片，有了新年里的喜气洋洋。

    付炽回到家中，家中十分冷清，和外边儿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在换了衣服后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了手机来。昨晚到现在程知遇都未给她打过电话，除了那条简单的‘先走了’的短信之外便再无联系。倒是舒子濬发了短信给她拜年，并给她发了几张热闹喜气洋洋人群拥挤的街道，说只有每年过年时才有这样的盛景。

    几个室友也发了新年的祝福，莫一淼的要特别些，她同何嘉年在一起，做着搞怪的样子。何嘉年脸上带了些无奈，大概是被她给逼着拍的照。

    付炽一一的他们回复了短信，呆呆的坐了会儿，拿起手机编辑了几次之后给程知遇发了过去，问他忙吗。

    程知遇并没有回，直到傍晚，才简单的回了一个忙字。倒是沈回知道她独自在家大概是怕她难过，找了些笑话发给她。

    付炽其实完全笑不出来，不过还是给他发了短信，让他忙他的，不用管她。她特地的出了门，拍了一张街坊邻居在一起热闹聊天的照片给他。

    付炽这两天都独自呆着，她将自己一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看书练字独自出去逛街，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空虚。

    到了大年初三时，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鼓起勇气来给程知遇打了电话。

    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些哑，喂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付炽说了句，问道：“你忙完了吗？”她有些讪讪的，又有些委屈。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说，“我在公寓这边，现在有点儿事要处理……”

    原来他已经没在老宅了，付炽一下子来了精神，不待他的话说完便说：“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顿看一下，唔了一声后应了一声好。

    他确实有事儿处理，付炽过去时他身上的西装还未换下来，正打着电话。明明不过才两天多没见，付炽不知道怎的比任何时候都想他，门打开便抱住了他。

    程知遇讲着电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将门关上。

    付炽像袋鼠似的，一直抱着他不放。程知遇示意她往客厅那边她也不肯。直到讲完电话，他才有时间来应付她，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同平常一般，听不出任何异样来。

    付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摇摇头。

    程知遇有些无奈，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沙发那边走去。付炽不像以往一样挣扎着要下来，就那么任由着他抱着。

    到了沙发上，他将她抱着坐在腿上。付炽这才看向了他，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知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淡淡的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我生什么气。”

    他并不肯谈这话题，看了看时间后问道：“这边什么都没有，晚上想吃什么？”

    他这是打算今晚不回老宅那边了，付炽自是十分高兴，说：“吃什么都行。”稍稍的想了想，她又说：“要不我去买菜来做？”

    这边很方便，小区里边儿就有一家很大的超市。只是不知道过年放假了没有。

    “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人送过来。”程知遇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她，要站起来去拿一旁的手机。

    只是还未起身，付炽突然就吻住了他的唇。程知遇不由得一愣，身体微微的有些僵。她有些急切，啃噬着他的唇生涩笨拙的去撬开他的牙关，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着什么。


------------

第237章：他恐怕会想揍我一顿

    唇齿的触碰下他发疼，想必她也好不到哪儿去。程知遇暗暗的叹了口气，没有再由她胡冲乱撞，大掌稳住她的后脑勺，掌握了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今天的付炽显然很不一样，执意的要掌握主动。柔软的唇像是小小的火苗，碰过之处皆成燎原之势。神经变得异样的敏感，她的任何动作都能加深它的负重，仿佛随时会崩裂掉。

    他从未觉得那么的难熬，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在沸腾中一般叫嚣着。哪怕那么短短的一秒，他也忍不了，将她带到了下边儿，掌握了主动。

    她比任何时候都热情，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一双迷迷濛濛带着一层水雾的大眼睛认真的一寸寸的描绘着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刻入脑海中一般。程知遇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来，吻住了她睁得大大的眼睛。

    付炽自然没有时间去超市买菜做饭，事实上两人吃晚餐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体力消耗得多她又累又饿，送来的晚餐丰富，她埋头风卷云残般的吃了起来。

    程知遇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让她慢点儿，没人和她抢。

    他说着便盛了一乌鸡汤，放到了她的面前，低笑着说：“勇气可嘉，体力还待加强。”

    可不，火是她点起来的，最先要打退堂鼓的也是她。

    付炽的耳根染上了一层绯色，埋着吃着东西假装没听见不说话。

    待到吃了东西，付炽才问道：“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

    程知遇显然并不想谈这话题，唔了一声后说：“没忙什么，应酬之类的琐事儿。”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完发现付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他笑了一声，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又怎么了？”

    付炽避过他的手，收回了视线来，闷闷的说：“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算搭理我了？”

    程知遇失笑，说：“怎么会？”他将付炽抱坐在了他的腿上，迫使她抬起头来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问道：“我是哪儿做得不够好，竟然让我们小付小姐会有这种误会？”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含笑，付炽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支吾说了句没有。

    程知遇又拍了拍她的头，两人一同看起了电影来。

    到了差不多十点，程知遇看了看时间后起身，伸手摸了摸付炽的头，说：“去穿衣服，我送你回去。”

    付炽不是没在这儿留宿过，没想到他这时候了他竟然要送自己回去，一时不由得愣了愣。

    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无法耍赖皮留下来，也开不了口问程知遇为什么，于是磨磨蹭蹭的去穿衣服。

    尽管装作若无其事，但程知遇还是看出了她的闷闷不乐来。他拉着她的手出了门，不得不开口淡淡的解释：“要是沈回知道你住我这边，应该会想揍我一顿。”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

    原来他是考虑到了这事儿，付炽的脸红了起来，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暗暗的懊恼，闷着不再吭声儿了。


------------

第238章：你觉得他喜欢你什么？

    新年的街道挂满了彩灯，五光十色亮晶晶的闪烁着。明明是过节，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街道上十分空旷。付炽十分害怕安静，找着话题不停的说着话。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她撒着娇让程知遇去给她买小蛋糕。

    这还是她第一次撒娇让他买东西，程知遇自然不会不从，靠边儿停了车。付炽也下车来，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温暖，他含笑看了她了一眼，牵着她往店里去了。

    程知遇的车开得并不快，到老宅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巷子里停满了车，程知遇在巷口停下车，然后两人手牵手的往巷子里走。

    离得越是近，付炽抓着他的手就越是紧，小声的说：“留下来好不好？”

    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同他呆一点儿时间。她最近总是患得患失。

    程知遇凝视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她说：“这几天有事，忙完这几天过来带你去玩儿。”

    付炽环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她很快便松开了他，拿过了他手中拎着的甜点，微微笑着说：“我自己进去就行，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

    程知遇应了一声好，却坚持看着她进去，直到里边儿的灯亮了起来，他才往回走。

    深夜里的巷子寂静极了，暗黄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摸出了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后缓缓的吐出了烟雾来。

    到车边时他掐灭了烟头，拉开车门上了车。虽是已经晚了，但他却没有发动车子，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假寐了起来。

    胸口的位置似乎还有付炽残留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起了她在床上迷迷濛濛带着水雾的眼眸来。

    他又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接着抽了起来。只抽了一口吐出烟雾后他就闭上了眼睛，直至烟火燃尽他才将烟蒂扔进垃圾桶，驱车离开。

    他并未再回公寓，而是直接回了程家老宅。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要到了沈回返回国外的日子。付炽还未给他打电话，他就先打了电话过来，语气认真的说：“阿炽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他很少有那么认真的时候，付炽已猜到了他要谈什么，她无法拒绝，应了一声好，说：“我去找你。”

    沈回约了她在以前的高偏将门前见面，他不知道是刚巧在这边还是怎么的，付炽到时他已经买了些小吃拿着了，都是高中时付炽常吃的。见着她他就递给了她，笑着说：“尝尝，看看和以前是不是一个味儿。因为放假，许多小吃摊都没摆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遗憾。

    付炽接了过来，拿出了一串烤串慢慢的吃了起来。摊主未变，还是熟悉的味儿。她生出了些怀念来，点头，说：“还和以前一样。”

    沈回已经吃过了，往校园里看了看，狡黠的冲着付炽眨眨眼，问道：“想不想进去看看？”

    现在学生放假，门是关着的。

    付炽笑着看向了他，问道：“你打算怎么进去？”

    沈回笑了起来，看了看高高的围墙，促狭的说：“翻围墙怎么样？”

    两人最终还是没有翻围墙，沈回已经同保安打过了招呼，正大光明的从前门进的。几年过去，学校修了新的教学楼，图书馆，老楼虽是仍旧矗立着，但已经大变了样。

    沈回感叹了几句，带着付炽在操场上坐了下来。他看向了还熟悉的跑道和篮球场，感慨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那么多年就过去了。”

    他看起了远方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炽也未说话，一时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隔了会儿，沈回才侧头过头来，他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收了起来，凝视着付炽，说：“阿炽，我知道我说的话你未必想听，但我还是要说。”

    他的语气认真，说着别过了头，像是不忍去看付炽，轻轻的说：“你和我小舅舅不合适。”他的语气复杂，接着说：“我小舅舅，并不像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付炽已知道他要说什么，此刻故作轻松的笑笑，说：“有多复杂？是有很多任纠缠不清的女友吗？”

    她说出这话，其实只是想故意的让气氛轻松些。但事实上她的心里并不轻松，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对程知遇一无所知，明明应该是对他好奇的，但她却十分害怕知道同他有关的一切。

    沈回的前女友就很多，他多少是知道付炽的心思的，苦笑了一声，说：“这你倒不必担心，他一向很冷静理智，并不会像我这样。有过几任前任，但分手一向分得干净，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事实上，他在感情上一向都很冷漠，无论对谁都一样。”

    他说到这儿语气再次复杂了起来，接着说：“阿炽，不是我诋毁他。他虽不是利益至上的人，但我从不认为他会是和小女生玩恋爱游戏的人。”他没有再看付炽，轻轻的说：“我见过他以前的女朋友，可以说无不是优秀的女生。阿炽，并不是说你不够优秀，但的任何一任女友，都和你……不一样。你觉得他喜欢你什么？”


------------

第239章：一针见血

    在得知她同程知遇在一起后，他特地的去查过他的前任。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不是付炽这样的小姑娘可比的。尽管他不愿意往坏的方向想，但任何事情都是反常必有妖。他不得不再三的在心里打上问号，他到底喜欢付炽什么？喜欢到耐心的陪着她玩小女生恋爱的游戏，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他的话虽是说得委婉，但付炽已明白他的意思。她这下再也故作不出轻松来，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沈回确实是一针见血，他喜欢她什么？她长得并不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得到的人，身材虽是勉强能过得去，但凭他的那张脸，什么身材的女孩子找不到？所以，他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并且如沈回所说的同她玩起小女生的恋爱游戏？

    付炽一时茫茫然的，就那么坐着。沈回问的这些，她并不是没想过，可每每她都不敢去深想，一直逃避着。

    沈回不待她说话，接着说：“阿炽，我来和你说这些，并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爱情会蒙蔽人的双眼，我只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

    他的语气很认真，显然是真不看好付炽同程知遇的这段感情。并认定她将会是受伤的那个人。

    付炽回过神，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也认真的说：“我知道，谢谢你提醒。”

    她显然并不愿意谈这话题，看起了远方来。

    沈回也没再说话，两人一时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沈回明天就得离开，在学校里坐了许久之后两人到外边儿去吃了饭。她本是打算明天送沈回去机场的，但他拒绝了，说明天沈与为和袁韵微都会送他，不用那么多人过去送，来回一趟远，也挺麻烦。

    他显然是放心不下付炽的，离开时眼中带着担忧，最终只是上前抱抱她，便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

    也许是因为离别的缘故，也也许是因为沈回的话，付炽的心里一直都沉甸甸的，回到老宅后就在屋檐底下静静的坐着，天色渐渐的黑下来她也未有任何反应，直到身体坐得僵疼了，她才起身，揉了揉膝盖后进了屋子里。

    她没有在楼下的客厅里呆，直接上了楼，合衣便躺在到了床上。连灯也没有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沈回在隔天便离开。已经开始上班后的程知遇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来带付炽去玩儿。

    今年开学得略早，在元宵节前便开了学。付炽刚回学校辅导员就找她谈了一次话，询问她是否有出国的意向。学校里有两个作为交换生出国的名额，稍后就会有正式文件公布，她如果想出去到时候就报上名，他会尽力的替她争取。

    付炽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听到这消息有些茫茫然的。好在辅导员已经习惯了她的佛性，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也同家人商量一下，这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正式文件还未下来，想好之后同他说一声就行了。

    付炽从未想过要出国，在辅导员殷殷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的点头，向他道了谢，说自己会回去认真的想想。

    辅导员颇为欣慰，告知了她作为交换生出国的好处。她每年都在拿奖学金，如果去争取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付炽出了办公室，直接去了食堂。明明她并不打算出国的，但不知道在此刻怎么会茫茫然的。

    她没有可商量的人，很快便将这儿放到了一旁，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元宵节刚好是在周末，付炽回了老宅，陪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过节。临走时哑巴姨装了好几盒小菜，让她给程知遇带过去。

    他每年都有给他们准备礼物，但他们却没什么给他的。

    自上次送她回来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付炽给他打过许多次电话，但无一不是在忙。听到哑巴姨的话，她稍稍的犹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稍晚些时拿出了手机给程知遇打电话，他仍旧是过了许久才接听。在听到付炽说哑巴姨让她给他送东西后他在电话那端唔了一声，稍坐沉吟后让她将东西送到公司，他今天可能会晚下班。

    付炽的心一直提着，听到他让她去公司后松了口气儿，说自己会在他公司对面的咖啡厅等他。他下班后直接给她打电话就行。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他虽是说要晚下班，但付炽还是早早的就过去等着了。直到等到了八点多，乔助理才出现在了咖啡厅里，说程总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付炽过去时他正靠在车椅上伸手揉着眉头，那么久没见，他的神情淡淡，只简单的让她上车。

    付炽上车后乔助理很快发动了车子，车中程知遇没有说话，她将哑巴姨的小菜放到一旁，告诉他都有些什么小菜，都写了名字贴了标签的，拿时注意看就行。

    程知遇有些漫不经心的，只略略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付炽迟疑了一下，看向了他，说：“我们学校有作为交换生出国的名额，我们辅导员建议我报名。”

    程知遇显然并不关心这事儿，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幽深的眼眸看向了付炽，淡淡的说：“事关前程的选择，只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不用考虑太多，也不用被任何事儿左右。”

    他并不想继续这话题，看了看时间之后问道：“回学校吗？”


------------

第240章：我以为我们会有成年人的默契

    明天还是周末，付炽其实是没打算今晚回去的，听到他这话却只能嗯了一声。稍稍的顿了顿，她看向了前方的道路，说：“前面放我下车就行，我在那边打车。”

    她这话不是没有赌气的意思。

    程知遇略略有些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我不回家，待会儿就去机场，今晚需要出差。”

    他说着伸出了手，握住了付炽的手。

    又一次误会了她，付炽有些儿讪讪的。但闷闷不乐还是居多，说：“这段时间都很忙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付炽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下车松开时手心里已热出了细汗来。

    程知遇下车送她，将她送到学校门口后付炽突然抱住了他，说：“注意安全。”

    她很快便松开了他，说：“快走吧，别待会儿晚点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程知遇并未坚持，返回车中后车子很快便驶离。

    付炽的心里空落落的，在学校门口站了许久，这才慢慢的往宿舍里走。

    元宵过后她开始忙了起来，她在实验室教室还有兼职间忙得团团转。这样的忙碌冲淡了她心里的空虚。

    她是在半个月后发现她和程知遇之间不太对劲的，上次在学校门口道别后，他就未再给她打过电话，她偶尔发短信过后，他也只是简单敷衍的给一个‘嗯’字或是干脆不回复。

    给他打电话，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接的是乔助理，给付炽的话永远只有一句‘程总在忙，稍后给您回电话’。但这稍后就是没了消息。

    付炽有些茫茫然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她鼓起了勇气去程知遇的公司找他，她虽是进了公司，但前台给她的答复是程总最近都在出差，没有在公司。

    付炽黯然的回了学校，在下个周末抽出空来，仍旧到他公司附近转悠，然后去他的公寓。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后她总算见到了程知遇。

    她以往都是等上一段时间便离开，那天实在太累，在门口坐着时不知不觉的竟然睡了过去。

    她是程知遇给叫醒的，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站着的程知遇她有些不敢相信，随即迅速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太自在的小声的说：“你回来了。”

    程知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张英俊的脸上微微的有些苦恼，说：“我以为我们会有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付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在此刻倔强的抿了抿唇，惨然的一笑，说：“冷淡对待就是分手的默契吗？”稍稍的顿了顿，她静静的看着程知遇，自嘲的一笑，说：“还是我不配你当面说分手？”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又被她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她执拗的盯着程知遇，要他给一个答案。

    程知遇略略的有些无奈，说：“想必沈回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之间不合适。”

    付炽的一张脸白得可怕，说：“你在乎他的话吗？”

    程知遇沉默了片刻，说：“当然不。”他并不给付炽任何希望，抬起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了她，淡淡的说：“但他说得确实没错，我们确实不合适。你也看到了我很忙，实在没空去陪着你玩小女生恋爱的游戏。任何事儿开始都有新鲜感，抱歉我并没有足够的耐心。”

    他英俊的脸上神情冷漠。

    付炽的心像是被刀子一点点的在割似的，痛得她无法呼吸。她用力的摇着头，却又控制不住的靠近程知遇，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眸看着他，说：“那我以后听话懂事不打扰你好不好？我不要分手。”

    她的语气已十分卑微，想要上前抱住程知遇，却又不敢。

    程知遇凝视着她，带了些无奈的说：“我说过，你不必那么卑微。”稍稍的顿了顿，他继续说：“付炽，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之所以会觉得我好，只是暂时性的被荷尔蒙蒙蔽了双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惨然一笑，说：“你好不好不是由你说了算，我是不是被荷尔蒙蒙蔽双眼我自己很清楚。”


------------

第241章：我向你道歉

    程知遇一时无语，隔了会儿后他再次的看向了付炽，认真的说：“对不起，如果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他的语气中认真而又严肃，付炽在此刻终于知道，他说分手，并不是在说着玩儿。

    绝望一点点的将她淹没，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咬紧了下唇，低低的说：“上次见面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以后不会再那么粘着你……”

    以她现在的状态，再同她谈这事儿不过是对牛弹琴。程知遇已不打算再谈，看了看时间之后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果然任何时候，他的理智都是一直在线。

    付炽惨然一笑，她的自尊已经被打落在地上。她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思，只会更让人看不起，她迅速的将眼泪擦干，说：“谢谢，打扰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说着转身，大步的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这样儿，程知遇怎么放心让她独自回去，快步的跟上了她。

    她已在这会儿迅速的恢复了冷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并不去看一同的程知遇，睁着眼睛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在电梯到达一楼时迅速的走了出去。

    程知遇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她走得再快他也如影随形，到达小区门口时她嚯的一下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程知遇，淡淡的说：“程总请回吧。程总的体贴用在分手的前女友上并不妥当。程总大可放心，我一向很惜命，还没有勇气去闹自杀失踪之类的威胁您，让您愧疚。”

    她的语气中带了些自嘲，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区。

    程知遇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跟上去。就那么看着付炽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拿出了一支烟点燃坐到一旁抽了起来。

    付炽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名后看向了窗外。程知遇并没有跟上来，她的心如刀绞，泪水像是断了线一般无声的不停往下流。心脏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后座上。

    前边儿开车的是一个女司机，对她这样儿脸上露出了几分同情来，无声的摇摇头。

    付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将座椅打湿了很大一块。被司机告知已到目的地时她才浑浑噩噩的坐了起来。

    前边儿的司机可怜她，温声说：“小妹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回去睡一觉都会好起来的。”

    付炽仍在流泪，不过还是低哑着声音向好心的女司机道了谢。付了钱之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已经无声无息的哭了一个多小时，下车后没了泪水，人却仍旧呆滞。已经深夜，学校门口几乎没什么人，她这样儿十分引人注目，她未多停留，埋头匆匆的进了校园。

    她并不打算回宿舍，在操场边儿上无人的地方呆呆的坐了下来。胸口仍旧有撕心裂肺之感，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天她问程知遇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的事儿来，他那时候就已不愿意谈，大概是早将她排除在生活之外了。难怪他会说，一切需她自己做决定。

    付炽又有了想流泪的冲动，但她已流不出泪水来，于是就那么呆呆的坐着，任由着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席卷而来。她咬紧了牙关，弯曲着说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胸腔里传出来的疼痛。

    付炽虽是什么都未表现出来，但却肉眼可见憔悴了下去，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尽管打起了精神来听课，但她发觉她再也无法聚精会神。

    莫一淼最先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某天去食堂时坐到了付炽的旁边，看着她机械的吃着饭，她的眼中浮现出担忧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炽，你还好吗？”

    住在一个寝室里，付炽虽是早出晚归，但她的电话明显增多，有时候半夜还在发短信，她已隐隐的察觉到她应该是在谈恋爱，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儿，她就算再八卦她不说她也不能去逼着人说，于是便假装不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那么快就分手。

    付炽的神情呆滞，听到她这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摇摇头，说：“没事。”谈恋爱时她未打算告诉他们，失恋就更不用了。

    她并没有胃口，很快便站了起来，对莫一淼说：“我吃好了，先走一步，你慢慢吃。”她说完不等莫一淼说话，便端着餐盘快步离开。里边儿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莫一淼看着她消瘦的身影，眼中浮现出担忧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回是在付炽同程知遇分手后的第四天后知道的，他担心着她，时不时的都在给她打电话。尽管她打起了精神来，但他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对劲来，问道：“阿炽，你怎么了？”

    付炽本是想找一个感冒了的借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回的声音她莫名的涌出了些酸涩感来，低低的说：“没事。”

    她的情绪跌落，已经无法再强撑着打起精神来。

    沈回是敏锐的，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小舅舅吵架了？”

    付炽摇摇头，艰涩的说：“没有。”她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住的，稍稍的顿了顿后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平静的开口说：“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端的沈回显然吓了一大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付炽回答。她压下了那些争先恐后冒出来的酸涩感，尽管已经几天过去，但提起来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并没有减轻，反倒是越来越疼，像是已深入了骨髓一般，只要想起那个名字就会疼痛起来。

    电话那端的沈回默然，他是知道两人会分手，但却没想到会那么快。他是想安慰点儿什么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有些后悔走前对付炽说过那些话。

    他还未说点儿什么，电话那端的付炽就低低的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沈回是想说什么的，最终只是低低的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付炽应了一声好，匆匆的说：“我得去实验室了，改天再说，再见。”她说完后直接便挂断了电话。


------------

第242章：偶遇

    电话那端的沈回握着手机没有动，虽是已是春天，但多伦多的街头仍旧寒冷。直到手冻僵后他才慢慢的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付炽此刻的难受与煎熬，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没有出国，此刻就能带着她出去散心，让她渡过这段难熬的时光。他生出了无力感来，一时就那么站着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以前来，如果不是他那么混账，现在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他的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许久后他才看了看时间，脚步沉重的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付炽的生日很快到来，沈回不在，她沉浸在悲伤中，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事儿。莫一淼竟然记得清楚，约了何嘉年吕师兄及几位室友替她庆生。

    她这些日子沉浸在悲伤之中，忽略了太多东西。在宿舍楼下见到一张张的笑脸时眼眶不由得微湿，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来。

    世间有太多没好的事物，失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几人去吃了饭，然后闹哄哄的往莫一淼早订好的酒吧包间。坐下来后莫一淼将带来的蛋糕打开来。此时肖师兄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来，捣鼓了一番后沈回清朗的笑声传了出来：“阿炽，生日快乐。”

    他漂亮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坐在电脑桌前，背后是一排排的书。

    付炽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回安排的。她的眼眶湿润了起来，轻声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一群人闹哄得厉害，很快便点了蜡烛唱起了生日歌来，付炽被大家让闭上眼睛许愿。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有些茫然，不过还是闭上了眼睛来。

    接下来便是切蛋糕，众人都手下留情，她只脸上被抹了奶油。接下来便是玩游戏喝酒，沈回一向会玩儿，隔着屏幕时不时的出些馊主意。气氛一阵阵的被推上高潮。

    付炽坐在沙发上，微笑的在一旁看着，手中的酒不自觉的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不自觉的想起那年的生日来，那时候沈回同人起了矛盾，她因此受了伤。现在腹部处仍是有一条疤痕。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已物是人非了。

    她在自己要醉前停了下来，头昏昏沉沉的，她没有惊动这一室的热闹，悄无声息的出了包间。在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她的头总算是清醒了些。她并未在外边儿多呆，很快便往回走。

    她走到一半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竟然是沈回打来的。他不是在同他们视频吗？

    付炽的心里带着疑惑，接起了电话来。她还未说话，电话那端的沈回就问道：“去哪儿了？”

    他在那一端看到她喝了不少酒，见她迟迟的没回去便出了书房打了电话。

    付炽忽然之间就不想回包间了，她拿着手机慢慢的往外边儿走，说：“没去哪儿，在外面透透气。”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微微笑笑，说：“不用担心，我没醉的。”

    沈回在电话那端明显的松了口气儿，声音柔和的说：“在外边儿呆会儿就回去吧，别让他们找你。”

    付炽应了好，挂了电话。

    虽是应了好，她却没有回去，下楼后穿过了外边儿的人群走向了酒吧外。夜晚有些冷，冷风扑面而来让她那被酒精侵蚀的脑子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她本是打算在外边儿呆会儿就回去的，正准备回去时不经意的抬头，就见程知遇同一位年轻的女子从旁边儿的餐厅里出来。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同深色系西裤，双手插在裤袋中，带了几分一贯的散漫。


------------

第243章：你喜欢过我吗？

    这座城市只有那么大，付炽想过会遇见他，但眼前这一幕却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也许是因为酒后脆弱的缘故，她轻易的就红了眼眶。紧紧的咬着嘴唇，连移动步子的力气也没有，就那么在原地站着。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程知遇抬头朝着她这边扫了过来。他显然也未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付炽，眉头微微的蹙起，不过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早有车在路边等着了，他们走了过去，乔助理下车来，恭敬的拉开了车门。

    程知遇十分绅士的同那位年轻女士说了什么，在她上车后关上车门，看着车子离开，这才转身走向了付炽。

    他大概以为付炽是跟踪他过来的，脸上的神色很淡，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眉头蹙起，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英俊的脸上神情说不上淡漠，就如同对陌生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付炽在这时候忽然就想起了沈回所说的那句‘他的前任女友，无不优秀的女生’的话来。

    那时候她未放在心上，现在亲眼所见，她终于能明白了沈回的疑惑。刚才同他一起出来的年轻女士，无论是气质容貌都属上乘，她虽并不自惭形秽，但确实自叹不如。她以为她会哭的，但大概是这段时间眼泪已流干的缘故，尽管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她仍旧哭不出来，呈现出一种木然和呆滞来。

    她没有回答程知遇的话，红着眼眶看向了他，抿了抿唇，问道：“为什么？”她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但喉咙像是哽住了一般，后边儿的话竟然吐不出来。

    她青涩的脸上带着属于这个年纪里的执拗。虽是为将话全问出来，但程知遇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去看她，缓缓的吐了口烟雾，慢条斯理的说：“别的吃腻了，还不能试试清粥小菜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路边暗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的语气淡漠。几步之遥站着的付炽没有说话，他以为她会流泪的，但却也没有。只是眼眶通红得厉害。

    这样儿于程知遇来说显然比她哭更来得有杀伤力，他不由得低低的叹了口气，上前了几步，说：“走吧，我送你回去。”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那天我喝了酒，情绪不太好，我向你道歉。我从不想将分手闹得难看。我和刚才那位，也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还没有卑劣到脚踏几只船的去骗一个小姑娘上床。但付炽，我们确实不合适。你应该很清楚，长痛不如短痛。我不值得你浪费精力在我身上。”

    他的眼眸深邃，一张英俊的脸上神情认真，凝视着付炽。

    他说了那么多，却并没有回答付炽的话。付炽不知道他是有意避开还是未去在乎。

    她呆呆的看着他那张曾让她惊艳的脸，各种滋味在胸腔里冲撞着，她没有再去追问同一个问题，平静下来之后轻轻的问道：“你喜欢过我吗？”

    果然是小姑娘，到这时候了仍在纠结这些。

    程知遇与她对视着，默了片刻之后淡淡的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卑劣到去骗一个小姑娘上床。但我确实无法去照顾一个时时刻刻需要关注的小女朋友的情绪。”他已失去了耐性，语气已有些烦躁，颇有些无奈的耸耸肩，说：“如果是成熟女性，并不会纠结于这些。无论我喜欢还是没喜欢过你，我们都已结束，这才是需要你接受的事实。”

    付炽没有说话，就那么呆滞的站着，像是努力的消化着他所说的话。

    程知遇没有再说话，遥遥的看着她。短短的时间里，她脸上略带着的婴儿肥已经消失，身影消瘦，眼睛通红面孔憔悴带了些许的狼狈。

    他不由得想起了往昔那个眼睛清澈明亮笑容灿烂的女孩儿来，他将视线移到一边，拿起了烟抽了起来。

    付炽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但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旧呆呆的站着。

    等到铃声结束，程知遇才掐灭手中的烟头上前，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付炽在此刻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看着靠近的程知遇，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说：“谢谢，不用，我自己会回去。”

    她的语气坚定，却听不出是不是在赌气。

    程知遇略略有些无奈，视线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说：“你这样子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自己回去吗？”

    付炽的脑子在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来，说：“那天晚上你没跟着不是也挺放心的吗？”

    她明明已决意不再往事重提被人所厌恶，但到底小女孩儿心性，语气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赌气来。

    她不自在的将脸别到了一边。

    程知遇凝视着她的侧脸，忽的笑了笑，淡淡的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跟着。”他语气平平，说完看了看时间，说：“走吧。”

    付炽因他这句话愣了愣，随即忽然笑了笑，抬头看向了他，说：“您这是打算让我心存幻想么？如果这样，您还真是挺渣的。”说完这话她不待程知遇回答，继续说：“谢谢您，我有同学在这边，就不劳烦您了。再见。”


------------

第244章：这样挺好的

    她冷静自持，说完后冲着程知遇点点头，接起了又响起来的电话，边讲着话边往旁边儿的酒吧里去了。

    程知遇在原地站着，拿着一支烟抽了起来。他的司机早在路边等着他，他却没有过去，抽完了一支烟才走了过去。

    司机下了车，要替他拉开车门。他却拒绝了，淡淡的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

    他今晚是喝了些酒的，司机犹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程知遇就那么静静的在车中坐着，时不时的抽着一支烟，视线停留在酒吧门口。

    付炽一行十二点多才从酒吧出来，他以为她会喝得烂醉，但却没有，她是一行人中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扶着醉醺醺挂在她身上的同学在路边拦起了车来。

    这边这时候好拦车，没多事就有车停了下来。一辆车坐不下，她同另一个清醒的男生将人都送上了车，这才上了最后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便驶离，程知遇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直到看到一行人进了校园，他抽了一支烟后才驱车离开。

    已经是凌晨，他却并没有回公寓。开了车到了一家常去的酒吧，在吧台前坐下，喝起了酒来。

    他长相英俊，就算是在外面也有人搭讪，更别说是在深夜的酒吧了。有身材火辣的女郎过来，娇滴滴的让他请她喝一杯。

    他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看也未看人一眼。都是出来玩儿的成年男女，见他不做搭理那女郎只得悻悻的走开。

    程知遇今天本就喝了一些酒，在喝下半瓶威士忌后有了些微醺。他将杯子搁在一旁，拿出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袅绕中模糊了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此刻想起了付炽临走时所说的那一句‘你还真挺渣的’话来，他不由得低低的笑了一声。尽管很难过，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但她显然还十分理智，这样挺好的。

    他抽完了一支烟，又喝了两杯酒，付账后起身离开了酒吧。

    凌晨三点的夜里城市十分冷清，程知遇站到了路边，等着司机过来。百无聊赖间他又点燃了烟，看向了远方深色暗沉的天空。他其实一直都是很淡漠的人，她犯不着为了他难过。

    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付炽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秀丽的脸来。他一时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远方。

    尽管转身得很利落，但付炽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将几个室友安排睡下后她也在床上躺了下来。今儿遇见程知遇，让某些记忆又变得鲜活了起来。早已熟悉的撕心裂肺又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的蜷缩起了身子来，面对着墙壁睁着眼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

    她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外边儿露出了一点儿光亮时她轻手轻脚的起床，去洗了一个冷水脸之后悄悄的出了门。

    她这段时间和不在状态，即便是起得那么早，学习效率远不如以前。以前背两遍就能记住的单词，现在她需要反反复复的去背才能记得住。脑子里像是灌了铅一般十分沉重，记忆也常常出现问题，有几次甚至还将书掉在了图书馆里。

    付炽是在傍晚时接到沈与为的电话的，他告知她他来这边有事，顺路过来看看她。

    付炽匆匆的出去时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着她脸上露出了一贯和蔼的笑容来，说：“沈伯伯有没有打扰到你？”

    付炽摇摇头，赶紧的说：“当然没有。”

    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坐下后沈与为点了菜。同付炽说起了一些日常琐事来。

    菜没多时就上来，尽管付炽表现出同平常一样的样子，但却并不能做到同往常一样，在面对着丰盛诱人的菜她仍旧没有胃口。怕让沈与为担心，她木然的往嘴里塞着。

    饭还未吃多久沈与为就放下了筷子，看着付炽，欲言又止后到底还是问道：“阿炽，你还好吗？”

    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说，但看着他脸上的担忧，付炽还是知道，他都已经知道了。


------------

第245章：进了贼

    她想过这事儿沈与为会知道，但绝没想到会是在她同程知遇分手后。她羞愧的低下了头，低低的说：“是沈回告诉您的吗？”

    除了沈回说的，她完全想不到他怎么会知道。

    沈与为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说：“不是，昨天晚上我正好在那边应酬。回去后打电话问了沈回。”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继续说：“他放心不下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阿炽，你已经长大，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知遇十分优秀，你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但如他所说，你们并不合适。”

    他的语气仍旧是复杂的，他并没有想到，付炽竟然会和程知遇在一起。

    付炽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隔了会儿她才轻轻的说：“我知道。”

    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合适。可却仍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的同他在一起。这样的结局，是早有预料的，只是她从不敢去想罢了。

    她的面上很平静，甚至看不出任何难过来。她的悲伤已浸入骨子中，就那么安静的坐着也莫名的让人看着难过。

    沈与为抬起手来，想摸摸她的头的，最终却又无力的放下。片刻后才说：“你还年轻，在感情上栽跟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站起来便好。比起生活中的许多事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便好了。”

    他并没有任何责怪付炽的意思，越说到后边儿神情越是温和，“任何感情都一样，随着时间的过去都会渐渐地流逝。你还小，以后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人。也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伴侣。”

    是，她还年轻，以后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人。但那些人，都不是程知遇。

    付炽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沈与为在此刻突然的想起了她的母亲来，他很快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说：“阿炽，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

    付炽摇头，竟还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您放心，我没事。”

    沈与为的心里沉甸甸的，看着付炽那张酷似她母亲的脸，一时恍惚了起来。她母亲也是很倔强的人，尽管宋新成对不起她，但从未听她说过她的不好。他问起来时她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她自己走错的路，没有任何可抱怨的。是她识人不清，谁也怪不了。

    他知道她很难过，可她从未表露出来过。如果，如果她肯让人替她分担，不将那么多的事儿都压在心里，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早的离世？

    沈与为一时就那么失神的坐着，直至付炽叫他，他才回过神来。摘下了眼镜擦了擦，勉强的笑笑，说：“想起了一点儿以前的事。”

    两人一时都沉默着，桌上的菜已经慢慢冷却，却谁也没有胃口。沈与为的脸上带了些伤感，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阿炽，你一定要好好的。当初老太太将你托付给我，我最终还是没有照顾好你。”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付炽大吃一惊，说：“您怎么会这么想？您将我照顾得很好，如果不是您，我哪能安然无忧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不必为了生活奔波操心。您和袁阿姨我也一直都很感激。”

    沈与为摆摆手，不愿意再继续这话题。

    尽管付炽再三的表示会照顾好自己，沈与为仍旧不放心，走时再三的叮嘱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大抵是怕她会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走后付炽站在学校门口，久久的没有动。在这儿，有太多的回忆，她甚至还能记得起，程知遇最后一次送她回来时的情景来。那时候，无论如何她也未想到，他已在预谋着分手。

    点点的悲伤一点点的涌上来，将她紧紧的包裹住。暗黄的灯光下她的身影萧索落寞。许久之后她才转身，一步步的走回了校园。

    周四时付炽早上上完课，将手机打开就见有两个来电提醒，都是瘸子叔打来的。

    付炽有些吃惊，瘸子叔一向很少打电话，她在上课他不会不知道，他既然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那必定是有什么急事。她立即就回了电话过去。

    像一直在守着手机似的，瘸子叔立即就接起了电话来。付炽还未说话，他就先说：“阿炽，我今早同你姨去你那边打扫卫生，发现窗户被人打开过，窗台上还留了半个脚印。家里在这两天应该进了人。”

    原来只是进了小偷。但他的声音却是沉甸甸的，付炽从未见他这样儿过。但不是他们俩有事他仍是松了口气儿，问道：“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电话那端的瘸子叔摇摇头，说：“没有，我和你姨都未发现丢什么东西。你姨让你周末回来一趟，看看是否有丢什么老太太留下的东西。”

    他沉沉的语气让付炽惴惴不安，她应了好，说：“我明天傍晚就回来。”

    瘸子叔这下倒安慰她不用太着急，即便是赶回来，东西丢了那也没办法。她只要抽时间回去确认有没有东西丢失便可，并不赶时间。


------------

第246章：出事

    挂了电话，想起瘸子叔沉沉的语气，付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现在想再多也无用，很快将这事儿暂时驱逐出脑海。

    因为放心不下，隔天放学，她便打了车回老宅。到时已经八点多了，因为打过电话，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到巷口来接她。见着她哑巴姨就比起了手势来，说不是告诉过她不急吗，怎么还是赶回来了。

    付炽这下便说挺久没回家了，想回来多住一晚上。

    晚餐是早做好了的，她回家放下东西便去了隔壁的小院。看得出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很紧张，吃过晚餐便陪着她到老太太的房间里，看着她检查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老太太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付炽亲手归置的，她仔细想检查了一遍之后摇头，说：“没有丢什么。”

    这儿甚至连翻动的痕迹都没有。不知道瘸子叔和哑巴姨怎么会认为有可能是老太太留下的东西不见。

    没丢东西明明是该松口气儿的，但哑巴姨却是失魂落魄的，就那么站着没有动。直到付炽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有些慌乱，比着手势说：“没有丢就好，改天让你瘸子叔将窗户门窗的锁全换成新的，这旧锁人轻易就能撬开。”

    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说着便匆匆的往外边儿去了。

    瘸子叔同付炽在后边儿，他看着哑巴姨的背影，无奈的说：“你姨的性格就是太急，这几天为了这点儿事吃不下睡不着的。”

    他说着摇起头来。

    他这解释并不能消除付炽心中的疑惑。她的心里疑虑重重，好像从舒子濬来这边吃饭开始，哑巴姨就变得十分不对劲。

    瘸子叔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付炽走神没听见，直到他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回来得原本就晚了，又检查了一番东西。瘸子叔去检查了门窗，让付炽早点儿休息，他回去看看哑巴姨。

    他说着便也跟着匆匆的走了，留下付炽独自呆在屋子里。她原本就失眠，静静的在客厅里坐了许久，这才上楼去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的想着哑巴姨的异样，但完全没有任何头绪。最后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脑子空下来后她不自觉的又想起了程知遇来，细细密密的疼痛传入了神经之中，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难得回来一次，付炽第二天早早的便起来，去巷口买了早餐，拎着去了隔壁的小院。

    她起得早，哑巴姨他忙也才起来，见她拎着早餐赶紧的接过，让她难得睡个懒觉就多睡会儿，早餐她想吃什么她做就行。

    一晚上过去，哑巴姨又恢复得同以往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付炽这下就笑着说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每天到这点儿就行了，再睡也睡不着。

    三人难得一起吃早餐，边吃着瘸子叔边问起了她学校里的事儿来。起床时还好好的，在早餐吃过后竟下起了雨来。

    屋子里冷清得很，瘸子叔打开了电视，看起了早间新闻来。他一直都有早上看新闻的习惯。

    付炽则是在一旁跟着哑巴姨学起做针线来。

    新闻没看多大会儿，瘸子叔突然就急急的叫付炽：“阿炽，你快过来。”

    付炽被他急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差点儿被针刺到，她放下了针线，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瘸子叔指着电视屏幕上一张打了码有些模糊的照片，急急的问道：“你看那是不是程先生？”

    付炽抬头看去，就见屏幕下方一行字印入眼中，程氏小公子被曝与黑帮有染，从政的程氏家族是否干净？

    里边儿主持人围绕着这则新闻侃侃而谈，背后是程知遇同人正谈着什么的照片，照片的另一主角付炽也不陌生，正是那次她走错包间撞见的同程知遇坐在一起的壮汉。

    这新闻已经不是今天的了，该报道的的都已报道过，主持人现在只围绕着程家是否干净推断着。

    付炽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等新闻报道完便对瘸子叔说：“我出去买份报纸。”

    外边儿下着雨，她却连雨伞都没带就冲进了雨中。瘸子叔拿着雨伞追出去时她早已经出了小院，只余大门咣当作响。

    付炽一口气跑到了巷口的报亭，她身上的外套已经湿得差不多。连脸上的水也未擦她就急急的对卖报纸的老头说：“黄爷爷，我要一份今天的报纸。昨前天的你这儿有吗？如果有请一起给我。”

    卖报纸的老头是巷子里的老邻居了，见她急急的样子赶紧的起身拿了一份报纸给她，问道：“昨前天的你拿来干什么？”

    他这儿有剩下的报纸，边说着边去给付炽找去了。

    他很快便将报纸拿来，付炽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一则程氏家族与程知遇断绝关系的声明。

    那份声明是急发出的，占了很大的版面，想必程家掌权人未经过任何考虑就先将程知遇给推了出去。

    这件事已闹得满城风雨，报纸上记者做着大胆的推断，程知遇既然和黑帮有染，那他的公司是否有做见不得人的交易。上面是否又会对此彻查。

    这一招算是祸水东引了，大概是想将所有的外界注意力都吸引到程知遇及名下公司上。

    程家虽是发了声明，但却未能见到任何程知遇本人或是他公司的声明。一切像是已被默认一般。

    付炽还未看完报纸，心就已凉了半截。程家毫不犹豫的将程知遇给推出去，并将所有的火力都引到他的身上，完全可以想象他此刻处境的艰难。

    付炽在这一刻想起了他突然的冷待以及提出的分手来，一时心如刀绞，他转变得那么突然，是不是已预料到了此刻？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拿出手机拨打程知遇的电话，但却并没有能打通，提示已关机。

    她现在才发觉，尽管他们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竟没有别的能联系到他的方式。


------------

第247章：失踪

    她的情绪说不出的低落，在这一瞬茫茫然的。尽管已结束，在这一刻里，她对这段她全力以赴的感情产生了质疑。这段感情，是否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他，一直就像局外人一般的存在着。

    在这时候，付炽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想。她很快给瘸子叔打了电话，告诉他她要先离开，然后快步的走往路边，拦了车去程知遇的公司。

    她知道，她的过去程知遇未必会欢迎，但她却无法在此刻做到不闻不问。有冰凉的液体从眼中落下，她伸手胡乱的擦了擦，侧头看向了车窗外。

    因为程知遇未给出任何回应，公司外已等了一大堆记者。楼下的保安严防死守着。一遍又一遍的告诉那些记者，程总不在公司，请他们离开。

    是了，现在公司这是焦点，在这个时候，程知遇怎么可能会再过来火上浇油。付炽竟然十分理智，没有继续呆着，打了车去他的公寓。

    但这次却没有能进去，公寓这边开始实名登记，并且需要业主应允才能进入。付炽连程知遇的电话都打不通，又怎么可能进去得了。

    程家已经同他断绝了关系，在这时候，他绝不可出现在程家老宅。那他可能会去哪儿？付炽的脑子浑浑噩噩的，失魂落魄的在小区门口站着。

    过了许久，她才想起了沈与为来。在这时候，她什么也顾不了。就算是再惹程知遇厌恶，她也得确认他的安全。

    没有任何感情是说收回就可以收回的，至少在此刻，她执拗的要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大概这样，她才不会后悔。

    沈与为的电话没多时就被接通，他刚接通电话，就听付炽艰涩的问：“沈伯伯，你知道程知遇……现在在哪儿吗？”

    程家的事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同付炽不一样，沈与为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知道。这些天里，他也已经往程家跑了数趟。程家老爷子已经不在，沈回的大舅正值当选的关键时期，几乎是想也想就将他推了出去。

    他试图在其中转圜，但他人言轻微，所说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用。于程家来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这次危机的方式。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程昱锋的这一决定。好像丝毫没有人记得，他们曾将所有手头棘手的事儿都丢给他。并对他的处理办法睁只眼闭只眼。

    在老爷子在世时，程知遇是最受宠被人妒忌的幺子。而在老爷子过世后，他不知不觉中成了兄长们手中的利刃，还是在利益前可以毫不犹豫可以丢弃的利刃。

    在很多时候他都觉得疑惑，以程知遇的精明，他不会没有预料到有今天。那他这些年里，他又怎会任劳任怨的供人驱使？

    沈与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说：“我并不清楚，在出事后他没有与任何人联系过。我发动了能找的关系去找，但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阿炽，你不必太过担心，这点儿事他应该能应对。我这边有消息会给你打电话。”

    付炽没想到他也竟然没有任何消息，她的手指不自觉的嵌入了手心中，问出了最担忧的问题：“沈伯伯，他会不会有事？连您也找不到他，他会不会……”

    她说到这儿不敢再说出后面的字，好像说出来就会成真似的。


------------

第248章：煎熬

    沈与为没有任何犹豫的否决，说：“不会，如果他真是在接受调查，不会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而且，要进行调查，需要有确切的证据。我和你阿姨推断过，这次曝出的相片，目的在于阻止沈回大舅舅当选。并非是在针对他。”

    只是程昱锋的吃相太难看，竟毫不犹豫的将他推了出去。老太太阻止无用后已经被气出了病来，现在在医院里，正由袁韵微照顾。

    付炽对程家的事儿并不了解，这也是第一次知道程家表面和乐融融兄友弟恭下的自私自利的纠葛。

    她涉世未深，在这一刻脑子里茫茫然的，完全没了主意，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能帮忙做点儿什么吗？”

    电话那端的沈与为苦笑了一声，说：“恐怕没有任何办法，我们现在只有静待事情的发展，什么也做不了。”

    不光是付炽做不了，就连他也同样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只有赌，赌程知遇已有应对之策。

    事实上他也无比清楚，就算是有了应对之策，恐怕也不能回到以前了。现在程昱锋将所有的舆论都引在了他公司上，他的身上就会永远被打上标签。公司董事局那边必定不会再容得下他。事情风平浪静后，也是他一无所有之时。

    但在此刻看来，那已是最好的结局。

    沈与为很清楚，这表面的平静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仅仅只是这几天的报道，就有几股势力在推动发酵。程家急匆匆的与程知遇断绝关系，这时候的他，任何人都可以落井下石，可以踩上几脚。

    最主要的是现在同以前的落差，他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习惯。

    等待的时间变得极为难熬，在得知他这时候不会去公司更不会回公寓后付炽唯一能得知程知遇消息的地方就只有看新闻。

    因为有人在背后推动的缘故，并没有像沈与为推断的发酵几天后就平静下去。相反，不光程知遇遭到了起底，那位同他交易的那位老大也遭到了起底，报纸上控诉着他的各种罪行。只是奈何他做事谨慎，没有抓到有用的把柄最终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这同样也被理解为他的上头有保护伞，矛头重新指向了程家。

    而从事情曝出来以来，程知遇这个当事人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从头到尾都未通过任何渠道发过声。公司那边倒是发出了声明来，董事会决定罢免他在公司的一切职务。

    明明知道在这风头上，他不会回公寓。但搜索不到任何他的消息，付炽开始徘徊于公寓外。只要有空都会过去一趟。向保安打听着他的消息。

    大抵是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保安最开始并不肯说，见付炽去的次数多了，不由得同情了起来，告诉她程知遇一直就没回去过，让她不必再过来浪费时间。

    付炽向人道了谢，仍旧一有空就过来。周末时甚至往度假区那边跑了一趟，但程知遇同样没有在这边。以前恭恭敬敬的工组人员提起他来讳莫如深，并请付炽离开，真正的是人走茶凉。

    付炽不知道在公寓外徘徊了多少次，这天夜晚，她正往公交车站去坐车，一辆车就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本是未当回事，继续往前走，但走了没两步车上的人就下来，叫住了她，“付小姐，请留步。”

    下车来的人竟然是跟在程知遇身边的乔助理。

    付炽已经到这边多次，累积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会儿突然见到乔助理犹不敢信，明明是有很多话要问的，但在这一刻，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乔助理很快拉开了车门，客客气气的说：“付小姐请上车。”他的声音低了些，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付炽如梦初醒一般，走到了车边上了车。

    乔助理也很快上车，发动车子驶离。

    到了车上，付炽竭力控制着的情绪稳定下来，开口问道：“程知遇……他现在怎么样？”

    她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一双黯淡的眼眸看着乔助理。她对程知遇的处境十分担忧，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这些日子以来常常都会做关于他的噩梦，每每总是在冷汗中惊醒过来。

    “您不必担心，程总很好。”他不忍去看憔悴的付炽，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程总让我转告您，您不必再来这边，短时间内他都不可能再回来。”

    他竟然知道她常来这边。但他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给她，让她一直煎熬着。

    付炽失魂落魄的，隔了许久之后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明明知道问了也不会又答案，最后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她的视线落到了后边儿的行李箱上。

    “程先生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您不必担心。”他像是知道付炽在想什么似的，说：“我来这边取点儿东西。保安说这段时间您经常过来。”

    他在付炽最初来时就知道，告知程知遇后他让不用管，由着她。只是他也未曾想到，她会那么执拗的一直过来。

    付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呆呆的看着前方，过了好会儿，她低下了头，轻轻的说：“我能见见他吗？”

    她会提出这要求乔助理并不惊讶，委婉的说：“程先生现在并不方便见人。”

    付炽沉默了下来，点点头，又问道：“他现在是不是有很大的麻烦？”

    乔助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话，只能含糊着说：“程先生现在的处境不太好，现在许多媒体都在找他。现在还是风头上，等这段时间过了就没事了。”

    事情远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多余的他也不肯再告诉付炽。

    付炽也不为难他，艰涩的说：“请你转告他，如果他有空，请他给我打一个电话好吗？”


------------

第249章：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乔助理并不忍拒绝她，应了一声好，“我会转告程先生。至于他给不给您打电话，这我无法保证。”

    付炽嗯了一声，说：“前面放我下车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他常年跟在程知遇的身边，身份同样是敏感的。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同付炽过多接触，乔助理并未坚持，很快在前面停下，让付炽下车。

    付炽说了句再见，然后关上了车门。乔助理并未多停留，很快便离开。

    乔助理到达邻市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程知遇并未住在市中心，而是住在城市边缘的一套别墅中。这是他早些年置下的产业，只是从未过来居住过。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虽是已凌晨一点多，但客厅窗帘上仍旧透露出点点昏黄的灯光。乔助理拿着行李上前，打开了门。

    客厅里程知遇正喝着酒，这间房子里，唯一有钥匙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乔助理了。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继续喝着杯中的酒。

    从出事后，他的生活开始黑白颠倒。醒来时很少出去，只是让他在这边储藏了许多酒，多数时候都是在喝酒。

    虽然他的酒喝得多，他却并不是醉醺醺的样儿。思维仍旧清晰，他总是会在醉前停下来。如果不是这样，他几乎以为他是在买醉了。

    乔申很快便上前，将行李放到了一旁，恭恭敬敬的说：“程先生，东西我带过来了。”

    程知遇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漫不经心的说：“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挥挥手，示意他回房间去休息。

    独自居住在这边，有时候乔申觉得他可能会被憋疯。但却并没有，他好像很适应这种生活，唯一可交流的他过来他也很少说话，问也只会问外边儿现在成什么样了。

    乔申应了一句是，刚要往楼上去，突然想起了付炽的话来。

    他本是要转身的，这下却迟疑了下来。

    他这片刻的迟疑被程知遇看在眼里，他淡淡的问道：“有事吗？”

    乔申看了他一眼，暗黄色的光线下，他的身影带了些寥落孤寂，他迟疑了一下，说：“我今天过去时遇到付小姐了，她让如果您不忙了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的说完这话，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抬起头，要笑不笑的扫了他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喜欢管这种闲事了？”

    一句话就让乔申闭了嘴，他不敢再停留，回房间里去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他拿起了酒杯倒起酒继续喝着。乔申上了楼，客厅里十分安静。他喝了一杯酒之后突然没了再喝下去的欲望，拿了一支烟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凌晨的空气十分清新，天空呈现出干净的湛蓝，浩瀚的空中闪烁着零零碎碎的几颗星星，微风徐徐的吹过，暗黄的路灯下周边一片寂静。

    这样的凌晨在这段时间他已看过许多次，甚至还见过一次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流星。

    程知遇早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他是很早就知道付炽时不时的会去公寓那边的，他在这儿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乔助理却是一直在外面的。所以到他这儿的消息都不会比以前更晚。

    刚开始乔助理告诉他时他并未在意，让随她。他以为，多跑几次都无果后她会就此打住不再过去。

    但事实上她却比他想象的要执拗得多，她辞掉了兼职，将所有不用上课空闲的时光都耗在了那边。风雨无阻。

    有时候只是单纯的过去发呆，有时候则是会带书过去。他一度很困惑，她守着一个无望的等待有什么意义？

    而她每次过去，乔申几乎都会告诉他。最开始他尚且能说出由她去，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他沉默了下来，由最初的淡然变成了烦躁，最后只能充耳不闻。他不愿意去想起，也不愿意她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没想到她竟然傻到了这地步，明明知道他身上现在有很大的麻烦，竟然还试图着找到她。

    他在出事前同她分手，就是不愿意她卷入这场漩涡中。当然，这并不是他有多高尚，而是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局外人。他并不愿意连累别人。也不愿意欠别人的什么。

    只是，他并未想到，她竟然那么倔强执拗。换成是其他人，在这时候恐怕巴不得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也只有她会那么傻，眼巴巴的凑上前。

    这大概就是年轻的好处，能做到义无反顾的去扑向一段感情，哪怕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无法做到，无论是同她一样的年纪时，还是现在。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待感情是十分淡漠的人，在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想起还有人等着自己，他的心总是会柔软一下。

    他将这归根于人的劣根性，明明现在，她离得远远的，才是明哲保身的最佳方式。而且，他确实不值得她那么对他。

    程知遇静静的在一旁坐着，脚边已丢了很多烟蒂，他仍是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着烟，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他擦起身回了别墅里，去洗澡睡觉去了。

    以往酒喝得多，他总能恰当的掌握着喝多少能入眠而又不至于醉，倒在床上很快就能睡过去。

    今天他同样喝了不少酒，但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他从不强迫自己，起身坐到了阳台上，就那么看着湛蓝色的天空一点点变亮，橘黄的日出从天边冒出个头，然后一点点的变大，最后变成得火红绚烂。

    他在这时候不自觉的想起了付炽来，如果她在，一定会大呼着好漂亮。他端起了一旁放着的威士忌来，喝了一口。


------------

第250章：疼痛难忍

    昏昏欲醉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来，在这种情形下，他竟然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这可简直有点儿不像他。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回到卧室，倒在了床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付炽最终还是未接到程知遇的电话，她对此并不意外。他在以前尚且不愿应付她，更别说在现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了。

    可她却做不到不去关注不去担心，这些甚至完全不受她的控制，每每只要有一点点儿空闲的时间，她就会去想起来，脑子像是不知疲倦似的。

    一段感情，并不是她想能放下就能放下。在他没有出事前，她尚且还能控制着不去想他，用忙碌麻痹自己。但每每夜深人静时，还是忍不住的去想起，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疼痛着。而在这个时候，她又如何能不担忧？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她也能稍稍放心些。

    付炽一向不信鬼神，却在周末时去了一趟寺庙，求了一张平安符。如果有机会见到乔助理，就请他转交给程知遇。

    为怕给程知遇带去麻烦，她不再去他公寓那边，找了更多的事儿来做，只有不停的做事儿，她才不会呆滞的发呆，不再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半个月便过去。她最后一次在酒吧门口见到程知遇时天气还冷，而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没有春天的过度，直接便进入了夏天，校园里处处可见短袖长裙。明明只是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

    她白天十分忙碌，往往在深夜才会躺在床上。有时候累得合衣便能睡去，而大多数时间里，疲累仍旧不能让她入睡，她会控制不住的去想，程知遇现在在哪儿，那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的处境是否有变得好一些，还是更糟糕？

    每每想起，她都疼痛难忍。

    程家好歹是大家族，有着自己的手段。随着时间过去，报纸上渐渐的没了消息。程知遇这个当事人不发声，就算是背后有人在推动，时间长了难免也会让人厌倦不再关心。这时候程家再稍稍的施压，便能将这事儿给压下去。这段时间报纸上已经不再报道这事儿，偶有提起也只是角落里很小的篇幅，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事情已经结束。

    沈回虽是在国外，但大概是袁韵微告诉他的，他在出事后没多久便知道了这事儿。这段时间里，他时不时的都会给付炽打电话，大抵是两人都已变了，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无忧的坦露心事，就算是打电话也是相对无言。

    以前他能安慰付炽让她别难过，而在这时候，他却是一个字也安慰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付炽日渐沉默。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端午便来临。学校里要放假，瘸子叔早早的打电话来，让付炽回家过端午。

    程知遇出事后他打电话问了几次，在都没有他的消息后他不再问，怕会让付炽更难过。

    付炽这几天其实还有其他的事儿的，但这下瘸子叔打来电话，她只能推了，在放假的第二天回了家里。

    她这段时间的状态并不好，瘦了许多，以前脸上略带着的婴儿肥已经不见，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

    长辈大抵都是见不得孩子瘦的，哑巴姨见她这样儿十分心疼，马上便安排了瘸子叔去买鸽子回来炖补汤，说要给付炽补补身体。

    在这段时间，她一直焦虑失眠，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而只有回到这小院，仿佛才有片刻的宁静以及安全感。她上前，轻轻的抱了抱哑巴姨，将头搁在了她的肩上。


------------

第251章：还没有消息吗？

    哑巴姨就跟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隔了会儿后付炽直起了身体，她才打着手势担忧的问道：“还没有程先生的消息吗？”

    这段时间里，都未有人同她提过程知遇。陡然从哑巴姨这儿看到，她生出了些恍惚感来，隔了会儿才摇摇头，低低的说：“没有。”

    哑巴姨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她去给她弄点儿吃的。

    付炽极怕自己独自呆着，同她一起去了厨房。帮着她打起下手来。

    哑巴姨打算自己包粽子，买了粽子叶和糯米，在午饭过后清洗干净便开始包了起来。

    她打算包了送给邻居们，泡了一大盆米。这下付炽同瘸子叔都帮起了忙来。瘸子叔以前每年都会帮哑巴姨打下手，稍稍的会些。而付炽完全是一新手，在学了多次后包出来的粽子都是怪怪的。好在熟能生巧，后边儿她开始包得像模像样了。

    粽子包了一整天，完全蒸好时已经是傍晚了。一整个下午都在吃粽子，晚餐完全吃不下，于是就只喝了哑巴姨熬的绿豆汤。

    粽子太多家里冰箱放不了，她和瘸子叔将粽子分出来，挨家挨户的给邻居们送去。送完粽子后付炽无事可做，于是顺着巷子慢慢的走着。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独自散过步了。

    天空中早早的挂上了一轮弯弯的月牙儿，因为是端午的缘故。晚上有了庙会，周边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付炽在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新年时，她同程知遇一起逛时的情景来。

    酸涩感几乎是立即就涌了上来，她一时就那么怔怔的站着，等着那一阵酸涩感过去了，才上前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拿在手中慢慢的咬着。

    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吃，现在却是食不知味。如行尸走肉一般就那么慢慢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瘸子叔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她才回过神来，往回家的方向走。

    付炽在隔天后在哑巴姨安排给沈与为送去粽子，付炽给他打了电话，得知他在工厂后乘了地铁过去。

    程知遇出事后他回了家，没再一直长住在厂子里。老太太从医院出来后也被他接到了家里，这段时间尽管程家人都在上门，但老太太都未松口回去。

    事情已成定局，她赌气不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这大抵是她唯一能替程知遇做的。

    付炽过去时沈与为已经安排人在门口等着她了，他的厂子在今年扩大了不少，这边显得拥挤了起来。他已经从银行那边申请了贷款批了地皮，在准备盖新厂房，快的话年前就能搬进新厂房。

    付炽到他的办公室时他才从车间上来，双手满是油污，见着她笑笑，说：“阿炽你先坐坐，我洗了手过来。”

    付炽微笑着应好。在他去洗手时打量起了他的办公室来，厂子虽是在壮大，但他的办公室仍旧简陋，同去年她过来时一样。大概是没有人收拾，四处都是乱糟糟的。

    她看了看后便收拾了起来，她并不敢去动文件，只将简单的小东西归类，以方便寻找。

    沈与为回来见她在收拾脸上露出离开笑容来，颇为感叹的说：“还是养女儿好，沈回那小子过来就从没帮忙收拾过。”

    他说着让付炽过去坐，接着说：“不用管，就算你现在收拾干净整洁了要不了两天也又恢复原样了。”

    话虽是那么说，付炽仍是坚持着收拾好。

    沈与为没有再阻止她，简单的问起了她在学校里的事儿来。他不是没发现她瘦了许多，但在这时候也只能无声的叹息。甚至不能开口去问。

    在程知遇出事的那段时间，大概是怕老太太担心，他偶尔会给老太太打电话，还会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让人送过来。只是在老太太问起他在哪儿时他从不回答，给他打电话也永远是关机，只能等着他打过来。

    而这段时间里，不知道是他的处境更加艰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老太太打过电话了，上次送东西过来还是半个月以前了。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老太太为此发了很大的脾气，痛骂了程昱锋一顿，让他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老太太已经因为这事儿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程昱锋不敢在这时候违背她的意思，动用了程家的力量去找，但程知遇想躲起来哪里是他能找到的，到现在都未有任何消息。

    也也许是知道程知遇是特地躲起来不想见任何人，老太太不再逼人再找，反倒是天天开始吃斋念佛。

    知道沈与为忙，付炽并未呆多久，很快便告辞离开。

    沈与为送了她到门口，叹了口气后说道：“阿炽你别太担心，知遇那边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老太太还在，等风平浪静后他会回来的。”

    付炽挤出了笑容来，点点头后请他保重身体，便去了地铁口乘车。

    尽管一直克制着不去想，但提起程知遇来，她的心仍是控制不住的钝痛了起来。上车后站着呆呆的发起了呆来。

    付炽在端午当天陪着哑巴姨和瘸子叔吃了午餐后便返回了学校，假期只有三天，明天便要开始上课。

    她给几位没回家的舍友带了粽子，还将哑巴姨做的小菜和煲的鸡汤都打包了一份，打算带回去给她们改善生活。

    今年的食堂换了人，原本还行的菜变得只能勉强入口，弄得同学们怨声载道。还特地跑去投诉过，但均是不了了之。于是大家只能变着法子的改善生活。

    付炽拎着打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学校，本是想让莫一淼下楼来帮忙拿的，但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一直都没有人接。

    等到将东西拎着上楼，才推门进去，就听到了她痛苦的呻吟声。付炽吓了一大跳，胡乱的将东西放在地上后就上前。


------------

第252章：决绝

    床上莫一淼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大滴大滴黄豆大小的汗珠滚滚而落，她已疼得神志不清，付炽焦急的叫了她几声她才睁开眼睛，喃喃的叫着疼。

    付炽一时束手无策，也不敢去动她，边安慰着她边打了120，然后又给何嘉年打了电话。

    何嘉年在打篮球，接到电话后马上便赶了过来。付炽在这期间已经打了电话同医院的医生沟通，初步断定为阑尾炎，需要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何嘉年是同几个同学一起过来的，在得知付炽已经打了救护车电话后将莫一淼抱着跑往学校门口。

    救护车过来得很快，付炽同莫一淼一起上了救护车，到达医院后在护士的指导下去交钱做检查。

    如医生判定的一样，确实是阑尾炎。但没有家属在，暂时不能做手术，医生让办理住院，先给她输液止痛。

    等着办理好各种手续莫一淼用了药熟睡过去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何嘉年在病房里守着，打电话同莫一淼的父母说着她的情况，让他们不用着急赶过来。

    付炽一直忙得团团转，这会儿才想起胡乱仍在寝室里的粽子和汤来。她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拿出了手机给室友打了电话，让她们将粽子分了，汤也得尽快喝，不然得坏。

    打完电话，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儿，正打算到窗边透透气，才刚走了没几步，就见一疑似乔申的男人拎着一袋子走向了拐角处的走廊。

    付炽不由得一愣，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脚步就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

    医院里人多，她追过去时已经不见了乔申的身影。旁边儿就有电梯，正显示着从本层往下。她几乎是想也未想的从消防通道下了楼。但等她赶到楼下，哪里还有那个疑似乔申的身影。

    明明连脸都未看到，她却异常的执拗，穿过重重的人流一路小跑着往外边儿。直接往停车场跑去。

    他的手中是拎着药的，如果乘了电梯下楼一定是要离开，那么多半都会在停车场。

    付炽的运气还算是好，才到停车场入口处，就见到了正打着电话站在车边的乔申。她的视线落到他手中拎着的药袋子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上前。

    等着乔申挂了电话，她就开了口，叫道：“乔助理。”

    乔申陡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吓了一大跳，回头见到是付炽惊讶极了，问道：“付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以为是付炽生病了。

    “有同学在这儿住院。”付炽说了一句，视线落到了他手中的袋子上，忧心忡忡的问道：“是你们程先生生病了吗？”

    乔申在看到她时已打算将袋子藏起来，但没想到她竟然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慌乱来，下意识的就摇头，说：“没有。”

    程知遇不肯来医院，他特地驱车来这儿找熟人开药，但哪里想到会那么巧的碰到付炽。他暗暗的叫苦不迭。

    付炽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眸黯淡了下来，抿了抿唇后到底还是问道：“他怎么了？”

    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乔申看着不忍，犹疑了一下后低低的说：“程先生这些日子一直在喝酒，胃出血又不肯来医院，我只有回来找朋友开药。”

    付炽一听脸上的神色更加着急，问道：“严重吗？”

    乔申苦笑了一声，说：“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但就算胃出血他也一直在喝酒，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程总一向骄傲，有什么事儿都是自己藏在心里。我没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就连胃出血也还是我过去给他送东西发现有血迹才知道的。”

    他在外面有自己的事儿，别墅里常常都只有程知遇一个人。发现他胃出血后他劝了他别再喝酒，但他只是敷衍的应好，转身后仍旧我行我素。他要带他去医院他不肯，让不必管他，他自己有分寸。

    前两天他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他着急的驱车赶过去时他独自躺在沙发上，痛得面无血色。

    虽是这样，他仍是不肯去医院。他没办法，只能去药店里买了止疼的药。他不肯配合去医院挂不了号，他只能在他稍稍的好转后又驱车回来，找了朋友开了药。但他朋友也提醒了，必须得戒酒，否则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将会有生命危险。

    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他这些日子以来只要醒的时候都是在喝酒，他独自一人，几乎很少弄东西吃。我每次给他送了食物，但第二次再送去都会发现几乎没怎么动。”

    他的语气无奈，他跟在程知遇的身边已有许多年了，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请阿姨来照顾他，但他却直接拒绝。只允许人每个星期过去打扫一次卫生。

    付炽一听这话就急了起来，说：“那怎么行？”这些日子来，因为没有任何消息，她只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有乔申照看着他，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她迅速的做了决定，看向了乔申，说：“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我能一直在那边照顾他。你放心，你同我说该注意的事项，我不会给你们添乱。”她的语气认真，一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某种决绝。

    乔申有些动摇，如果她过去，这是最好不过的了。程先生也许会听听她的劝阻。他不能时时刻刻的兼顾那边，有人能照看着他他会放心许多。这不能不让他动心。

    但这却不是他能做主的。


------------

第253章：不会让你为难

    付炽看出了他的犹疑来，脸上的神色黯淡，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说是我非缠着你过去的。如果他仍旧不肯让我留下，我就回来。”

    乔申仍旧不肯松口，做着天人交战。他一直都觉得，付炽对程知遇来说是不一样的。他从未见他对任何人那么耐心过，对于他以前的女友，他通常都是以让他送礼物打发。从不会放下工作特地抽时间同人约会。

    见他迟迟的不肯应下，付炽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她明明是不轻易哭的人，但一旦涉及到了程知遇，她的眼泪就像是控制不住似的，这会儿眼中莫名的滚动出了泪花儿，让人看着就不忍。

    乔申终于下了决心做了决定，他看向了付炽，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学校那边，您怎么办？”

    她是学生，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听到他应下来付炽松了一口气儿，怕他会反悔马上说道：“我会让人先替我请假，不会有任何麻烦。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泄露你们的行踪，我几乎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必须要联系的人。到那边后我会停止使用手机。”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这些话，好像没有意识到，做出这样的决定，将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乔申听到这话不再犹豫，说：“那现在就走吧。日用品过去再买，程先生独自在那边我不太放心。您最好还是通知您朋友一声，无缘无故的就那么走也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付炽应了好，莫一淼现在还在病中，她不能打扰到她。思来想去后她给何嘉年打了电话，请他帮自己请一段时间的假，她有事暂时不会回学校里去，如果莫一淼或是其他室友问起来，也请他帮忙解释一下。

    她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让帮忙请假。何嘉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立即便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付炽这下便说没什么事，并再次的向他道了谢。

    她的语气冷静，思维清晰。虽是不肯说什么事，但何嘉年迟疑了一下后还是应了下来，让她有事就要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付炽轻松的松了口气儿，挺直了脊背坐着看着前方，她脸上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乔申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在这时候竟然连半点儿忐忑也没有，好像她要去的不是一个未知的地方。好像也并不去介意，自己即将面对些什么。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付小姐，有一点儿我得提醒您。程先生现在的脾气并不是很好，您可能会受些委屈。”

    付炽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些恍惚，隔了片刻之后她轻轻的说：“我知道，没关系。”

    她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点儿波澜，仿佛前面就算是再大的风雨她也不怕，只要能往前。

    乔申点点头，这下不再说话沉默的开着车。

    这边到邻市得开两个多小时的车，今天一直都是阴天，车子驶出去没多久后便下起了小雨来。车子很快上了高速，见付炽一直挺直脊背坐着，乔申看了看她，说：“付小姐，你可以睡一下，到了我会叫你。”

    大概是有点累的缘故，她的脸色苍白带了些疲惫。

    付炽摇摇头，说：“我不困。”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你直接叫我付炽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乔申未同她客气，应了一声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未说话。车子下了高速后又驶了许久，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路上堵了车，到达程知遇所住的别墅已经是八点多了。

    乔申私自就将付炽带回，他是怵程知遇的，下了车之后硬着头皮的去开门，到了门边时他低声的开口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同程先生说一声。”

    付炽这一路心绪澎湃，到了这会儿反倒是平静了下来，点点头之后应了一声好。


------------

第254章：你觉得我会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么？

    屋子里的灯是关着的，乔申开门进去后开了灯。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程知遇仍是在客厅里坐着，窗帘全都拉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儿。这会儿他正手抵着额头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乔申见他这样儿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口气，说道：“您现在胃出血，不能再喝酒了。”

    程知遇抬起头来，他的眼神澄明，竟然没有喝醉。见着乔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不明白他怎么又过来了。

    乔申想起门外站着的付炽，硬着头皮的说：“我去医院给您开了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鼓起了勇气来，说：“我在医院里遇见了付小姐，她同我一起过来了。”

    程知遇听到这话，蓦的抬头看向了他，他的眼神凌厉，扫了乔申一眼，冷笑着说：“好，你翅膀长硬了。”

    明明知道付炽就在外边儿，他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盯着乔申。

    乔申并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站着。

    付炽哪能见人替自己受罪，大步的从门口走进来，抿唇说：“你别怪他，是我缠着他非要过来的。”

    程知遇却完全的无视掉她，看着乔申极其淡漠的说：“既然你已经敢背着我自己做主，我这儿用不起你，你走吧。”

    乔申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生气，一下子急了起来，“程先生，我……”他满脸的急色，试图想要解释。

    不等他说完付炽就打断了他，她淡淡的说：“你先出去吧。”她说完看向了程知遇，说：“你有火气冲着我来，不关他的事。”

    她上前了一步，站到了乔申的面前。

    乔申自知程知遇在气头上，不敢再惹他生气，见他不说话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程知遇端起了杯中的酒喝了一口，淡淡的说：“既然已经来了，你要是愿意就住上一晚，明早我会让阿申送你回去。”

    他仍旧没有看付炽。

    “既然来，我就没打算回去。”付炽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但一张小脸上却是带着倔强。

    程知遇倒了酒，端起了酒杯来看向了她，要笑不笑的说：“你已经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还留在这儿干什么？你觉得我现在会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么？而且，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女孩子太主动了可不太好。”

    说到后边儿，他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付炽没有说话，也未再去看他，默默的上前开始收拾起了矮几上摆着的酒瓶来。不知道是今天喝的还是一直没收拾，矮几上摆着的有空的红酒瓶，威士忌的瓶子，还有啤酒易拉罐。洒了酒的矮桌上已经干涸，黏糊糊的，发出一股怪味儿。

    付炽将空瓶子一股脑的丢进了垃圾桶里，又去厨房里拿来了抹布，将客厅打扫干净。她做这些时程知遇没有任何反应，仍旧喝着酒。

    付炽一声不吭的直接将他未喝完的酒都收了起来，然后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吃的。他这样儿，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她和乔申也都没有吃。

    乔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买新的食物过来，清掉以前的食物。冰箱里装得满满的，光饺子就有好几种馅的。其余的食材则都是半成品。

    现在再做饭已经来不及，付炽煮了饺子，将就着半成品炒了两个菜，厨房里很快便传来了食物的香味儿。

    这儿从程知遇住进来开始就一直是冷冷清清的，因为喝酒的缘故，他并不觉得饿，偶尔饿了也只是随便应付。突然间多了烟火的气息他有些恍惚。

    付炽在厨房里忙的这会儿，他一直手撑着额头在沙发上坐着。杯中的酒已经喝完，他没再去拿，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炽很快便将菜和饺子都端上了桌，她先去了外边儿的屋檐下叫了乔申进来吃饭，这才对客厅里的程知遇说：“可以吃饭了。”

    她本以为程知遇不会动的，但却没有，他很快便站了起来。在付炽以为他是要往餐厅时他却直接上了楼。

    她下意识的抿了抿唇，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

    她同乔申悄无声息的吃完一顿饭，在乔申出去替她买日用品时端着饺子上了楼，敲响了程知遇所住的卧室的门。

    敲了几声里边儿也没有动静，她异常执拗的敲着。过了好几分钟，门突的打开，程知遇那张英俊冷漠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付炽刚才还挺理直气壮的，突然见到他一时竟然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我给你送晚餐上来。”

    她有些不太自在，说着便越过程知遇，直接端着饺子往里边儿走。

    程知遇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冷的说：“端出去，我不想吃。”稍稍的顿了顿，他冷淡的接着说：“这儿不欢迎你，希望明天早上我起来不会再见到你。”

    他的语气冷漠无情，已是极其不耐烦。

    付炽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她咬紧了嘴唇，抬起头来看向了程知遇，淡淡的说：“在你的胃好之前我不会离开，就算你再厌恶都没有用。你如果你想我早点儿离开，就戒掉酒按时吃饭早点儿好起来，否则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似乎早已打定主意。

    程知遇大概没想到她会冒出那么一番话来，眉头皱得更是紧紧的，脸上的不耐烦更甚。

    付炽却没有看他，在放下托盘之后便迅离开。


------------

第255章：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这时候已经晚了，乔申去只买到了毛巾之类的东西，她连最简单的睡衣也没有。于是去拿了程知遇的衬衣过来当睡衣，将自己的衣服洗了晾上。

    偌大的别墅十分安静，就只有她和程知遇两个人。乔申有事，在给她买了日用品回来便离开。付炽已是很累，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一会儿后她有些口渴，起身往楼下去倒水喝。

    本以为这时候程知遇已经睡觉了的，但刚到楼梯口，就见黑暗的客厅里烟火忽暗忽明。她并不觉得意外，脚步微微的顿了顿，下了楼，开了灯。

    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眯起了眼睛来。

    知道这时候开灯的人只有付炽，他没有回过头来，而是拿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的身上带着一贯的散漫和付炽从未见过的颓唐，她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去厨房里拿了一只杯子，在程知遇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兀自倒了一杯酒。

    程知遇原本是未看她的，见她倒酒后视线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眉头皱了起来。付炽却没有看他，倒了半杯酒后才故作轻松的说：“一个人喝挺没意思的。”

    她说着便举起了杯子来，一饮而尽。

    程知遇喝的是威士忌，烈酒沿着喉咙往下滑，付炽并不习惯这样的烈酒，被呛得猛烈的咳嗽起来。眼中的泪花若隐若现。

    她并没有就此停下，又拿起了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程知遇这下难以再继续无动于衷，伸出手扣住了付炽的手腕，呵斥道：“你疯了吗？”

    付炽抬起一双满是悲伤的眼眸看向了他，自嘲的笑笑，说：“是，我疯了，从没有你的消息起，我就已经疯了。”

    程知遇被她眼中盛满的悲伤所打动，一时凝视着她没有说话。他无法再说出重话来逼她离开，头一次向自己妥协。

    付炽用力的挣开了他的手，要继续去喝那一杯酒。但却没能挣开，他将她的手腕扣得紧紧的，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来，声音沉沉的说：“付炽，我不值得你那么做。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眼眸幽深，就那么凝视着她。她瘦了许多，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憔悴。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身上已经没有了小女孩儿的稚气与活泼。反倒有几分暮气沉沉的，像是已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老去了一般。

    程知遇的心脏莫名的刺痛了一下，他没有再去看她，移开了视线来，松开了她的手。

    付炽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脸上的表情认真，说：“你放心，我不会后悔。我现在的脑子十分清醒，并不是你所担心的一时冲动。”

    程知遇有些烦躁，端起了酒杯来喝了一口酒，颇有些苦恼的皱着眉头，淡淡的说：“有一天你会发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平静简单的生活将会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他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松口让她留下了。

    付炽的脸色因为酒精的缘故变得红彤彤的，她的耸耸肩，说：“现在我并不那么认为，反而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一辈子。如果真有那天，那也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我相信，我不会后悔。”稍稍的顿了顿，她轻轻的继续说：“我遵从了我的本心，就算是若干年后，我想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她有时候还真是执拗得可怕，程知遇的视线重新落到了她的身上，久久的没有说话。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也也许是程知遇的态度缓和下来的缘故，付炽放松了些，她的视线停留在程知遇英俊的面孔上，略带着调侃的说：“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已成年，会为自己今天的行为负责。”

    程知遇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仍是苦恼不已，说：“我总有一种自己在诱、拐良家少女的感觉。”

    付炽因他这话吃了一惊，说：“你想多了，我早已满十八岁，完全是成年人。我也从不觉得我的行为幼稚。”

    她的语气认真，程知遇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没有再说话。

    付炽放松下来，他却并不觉得轻松。在她在楼上的这会儿，乔申已经简单的同他说了将她带过来的事情经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然会为了他放下学业。他知道她一直以来到底有多努力。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良人，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她的这份深情。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欠下任何人的情，但她，他却早已欠下。

    程知遇有些失神。

    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过了许久，程知遇才睁开眼睛，看向了付炽声音暗哑的说：“你既然觉得你自己不会后悔，想留下就留下吧。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离开，那就告知我一声，我会让乔申送你回去。”

    付炽不知道他是因什么松口让自己留下来，但这下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点头应好。

    程知遇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淡淡的说：“你在这儿可以使用手机，除了不能随意出门之外你在这里有完全的自由。但有一点儿我得提醒你，无论是谁问起，你都不能透露出这儿。”

    付炽已打算不用手机，她也知道事他的处境，对于他提出的要求自然不会不答应，应了好。

    程知遇似是很疲惫，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隔了会儿后又开口说：“还有，我不干涉你的自由，也希望你也能如此。我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楼上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希望有人随意进入。”

    他的语气冷漠而又疏离，完全将她当成陌生人对待。


------------

第256章：你随时可以离开

    他说完不等付炽回答，便摇摇晃晃的起身往楼上。

    付炽静静的在沙发上坐着，隔了一会儿才去厨房里倒水喝。她喝下的半杯威士忌太烈，头变得有些重重的，喝了水之后呆呆的在安静的厨房里站了会儿，这才也往楼上去了。

    在陌生的地方她睡不着，于是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凌晨了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外边儿蒙蒙亮时就起来。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隔了片刻才想起这儿不是学校。她本是打算起床的，这下又重新躺下，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从窗帘透进来的微光。

    如果是在学校，她会在醒后立即就起来，简单的洗漱后便会到教室里去背书或是做习题。她一时恍惚了起来。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没有一直躺着，很快便起来，简单的洗漱后没有惊醒隔壁的程知遇，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客厅里乱糟糟的，昨晚程知遇喝过的酒和酒瓶都还在，她走过去简单的收拾了，然后去厨房煮上醒酒汤和粥。这儿于她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站着站着的又发起呆来。

    她有些茫茫然的，她从小就是中规中矩的，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儿——为了一个男人辍学。但就算到了此刻，她也仍旧不后悔。

    付炽就那么久久的站着，隔了好会儿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往外边儿去了。昨晚来时未注意，这会儿她才发现院子里竟然有好些花花草草，大概是才买来不久的。因为没有人打理，有的已经枯萎，有的被杂草所掩盖。

    反正闲着没事儿干，她开始给花浇水除草起来。有了事情做之后总算是没那么空荡荡的，她的心里不再那么压抑沉重。

    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弄好，厨房的粥已经煲好，她又拿出了食材来解冻，准备开始煲汤。

    程知遇黑白颠倒，直到睡到中午一年多才起来，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客厅里已经打扫过了，窗明几净。同平常的杂乱不一样。

    每每只有阿姨过来才会有那么干净的时候，他一时竟有些不习惯。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这才下了楼。本是打算去厨房倒水喝的，才刚下楼付炽就从厨房里出来，见着他起来她微微笑笑，说：“起来了，我煮了醒酒汤，你先喝点儿，马上就开饭。”

    她说着匆匆的进了厨房里，去盛醒酒汤去了。

    程知遇的头有些沉沉的，他走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点燃。

    付炽很快盛了醒酒汤出来，然后又快速的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她并没有做太多的菜，简单的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没有想象中的色泽诱人，很是朴素。

    见程知遇迟迟的不动筷子，付炽有些讪讪的，说：“你尝尝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告诉我就行。”

    程知遇回过神来，点点头。

    两人这顿饭沉默无言，大概是因为付炽在的缘故，程知遇没有再像往常一般拿出酒来。他也没有将付炽当成保姆使唤，饭后便让她去客厅休息，他则是去厨房里洗起了碗来。

    付炽最开始还有些惴惴的，见他极其认真的做着事儿，悄悄的离开厨房门口，到客厅里去了。

    那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习惯与书本为伴，这下突然闲下来很是不习惯，多多少少有些惆怅。她没有再空旷的客厅里呆着，往外边儿到了院子里。

    这儿虽是就在城市边缘，但却非常安静。偶尔有车子的喇叭声，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付炽在石梯上坐了下来，看着高高的围墙。

    呆在这儿与世隔绝，她不知道程知遇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在长夜漫漫中忍受着孤单与寂寞。

    她的胸口闷闷的疼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就那么坐着没动。

    程知遇很快上前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他抬头看着远处灰色的天空，淡淡的说：“很快你的新鲜感便会过去，感受到这儿的枯燥和乏味。你随时可以离开。”


------------

第257章：失眠

    只要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就那么坐着，付炽也不会感觉到枯燥乏味。但这点儿小女儿心思说出来，必定会被程知遇所取笑。她没有说出来，摇摇头，说：“我不会那么觉得。”

    程知遇也不同她争辩，吸了一口烟之后缓缓的吐出烟雾。

    付炽原本以为，他以前就只会喝酒。但事实上并不是，他到现在仍是会时不时的呆在书房打电话或是处理一些工作。但具体在处理什么工作，他却并不会同付炽谈，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在公事和私事上一向分得很清。

    他开始准时的服用乔申带来的药，甚至不用付炽去提醒。他同付炽交流的时间并不多，虽是同处一屋檐下，但两人除了吃饭时之外几乎很少见面。程知遇多数的时间都会呆在楼上，很少会下来。

    付炽最开始极为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后来便渐渐的习惯。每天除了搜索各种养胃的菜谱认真做菜外便是侍弄外边儿的花花草草。她知道程知遇不喜欢被打扰，便识趣的不去打扰，除了吃饭时去敲他的门提醒他准时吃饭之外几乎就只有睡觉时才上楼。两人之间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仿佛被无形的线条给分隔开来。

    程知遇这段时间都在酗酒，突然一下子戒掉并不可能。付炽的睡眠浅，有时候深夜里会听见他下楼。

    她会在他下楼后也起床，悄无声息的去楼梯口。楼下的灯被打开，程知遇窝在沙发中，端着酒杯慢慢的喝着，偶尔也会来上一支烟。

    她起先担心他会喝得酩酊大醉，但事实上程知遇十分能克制。多数时候只喝几杯便了事，也不再碰威士忌，多数时候都只喝红酒。

    一连几天后付炽才发觉，他是在失眠，他往往会在楼下呆上几小时，凌晨四五点准时上楼。

    付炽的作息时间随着他变化，他下楼后她也会起床，坐上几小时在他上楼前又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心安一些。

    程知遇大抵是不想她因他而耽搁学业，她到别墅没几天后就让乔申送了崭新的课本以及许多辅导书过来。她白天在大把的时间里看起书来，被困顿在这小小的一方田地中，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这天晚上，她在听到程知遇下楼后像往常一样爬起来，静静的坐在楼道中，默着白天所记的课文。

    大抵是太累的缘故，她竟然就那么靠着墙睡了过去。

    程知遇照例在天快亮时上楼，才到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上蜷缩着身体熟睡的付炽。

    他下楼时已经尽量的放轻了声音，特地的挑了她深夜她睡下的时间，没想到她竟然一直都是醒着的。

    就算她来这儿，他也依然只沉浸在他的世界之中。竟然丝毫没有发觉她竟然每天晚上都在这儿默默的守着。

    程知遇的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感觉来，他忽然就想起了年会那晚，她抱着保温桶在公寓的楼道中睡着的情景来。

    他一时竟不敢上前，好会儿后才一步步的往前，将付炽从地上抱了起来。虽是夏天，但地上冰凉，她的身体也是冰凉的一片。

    她十分警醒，他刚起身她就醒了过来。见到她她显然有些慌乱，刚想要解释点儿什么，程知遇就嘘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说：“睡吧。”

    付炽仍旧惴惴不安，却不再说话，任由着他将自己抱着进了房间。他的身上带着酒味儿和淡淡的烟味儿，温度是她所熟悉眷念的，她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程知遇没有开灯，到了房间后很快将她放在了床上，低低的说：“睡吧，我在这儿等你睡着。”

    他的语气难得的十分温柔，付炽想说点儿什么的，最终却又将话咽了下去，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她迟迟的舍不得睡过去，但大抵是因为他在的缘故，她竟然没多时就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程知遇静静的在一旁坐着，他是想抽烟的，却又没有动。在付炽熟睡后站起来，静静的在床头看着她，许久之后才轻轻的关上房间的门，回了隔壁自己的卧室。

    他原本就失眠，这下更是睡不着，站在了阳台上看着天边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付炽起得很早，他在她下楼后抽了一支烟，也跟着下了楼。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起那么早，付炽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见到他十分惊讶。因为昨晚被他抓了个正着的事儿，她有些讪讪的，问道：“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她在拖着地，并不敢去看程知遇。

    程知遇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没有睡，简单的说：“醒了就起来了。”稍稍的顿了顿，他问道：“今天的早餐由我来做，想吃什么？”

    他竟然还打算做早餐，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

第258章：受宠若惊

    付炽从来这儿起他一直就是冷冷淡淡的，这下简直是让她受宠若惊，她赶紧的说：“不用，我来做就行。反正我也不忙。”

    程知遇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径直往厨房里走去，问道：“三明治煎蛋行吗？”

    他所会做的早餐也仅限于此。

    付炽不再坚持，应了一声好。

    这儿虽是程知遇的地盘，但他对厨房的熟悉程度远远不及付炽。他做事儿时付炽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偶尔给帮忙递递东西。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煎蛋发出的滋滋声。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安静的一起呆过了，付炽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生出了些恍惚感来。

    煎蛋和三明治很快便做好，她回过神来，帮着端放在餐桌上。

    程知遇很快便倒了两杯牛奶过来，放了一杯在付炽面前，她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煎蛋煎得恰到好处，三明治呈现出微焦的色泽，付炽却是吃得心不在焉的。

    程知遇端起了牛奶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问道：“吃不惯？”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没有。”她不再走神，拿起了三明治吃了起来。

    无论如何，程知遇主动做早餐完全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儿，她到底还是没能按捺着心里的疑惑，看向他试探着问道：“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程知遇的眉头挑了挑，扫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慢腾腾的，带了些玩笑的味儿。付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稍稍的松了口气儿，权当他是突然心情好，赶紧的摇摇头，埋头继续吃起了三明治来。

    她从过来起就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的心里生出了些歉疚感来，她独自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陪着他过枯燥无味的生活，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的起居，但他却没能给她哪怕一丁点儿的关心，以至于她没有任何安全感，一顿简单早餐就让她惴惴不安的。

    早餐吃完，付炽抢在程知遇的前边儿去收拾了厨房。出来时他竟没有像以往一样上楼，而是在沙发上坐着，正拿着遥控器找电视看。

    付炽仍是有些不习惯，往客厅里看了看后倒了一杯茶过去，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除了深夜之外很少到客厅里来，矮几上都是付炽的书，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旁放了她所记的笔记，看得出主人的认真。

    付炽刚拿起一本书来，程知遇突然就侧头看向了她，开口问道：“还习惯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问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点点头，说：“习惯。”像是怕他不相信，她又赶紧的补充：“这儿很安静，挺好的。”

    她脸上的表情真挚，仿佛真没有任何的不习惯。

    她怕的其实从来都不是枯燥和乏味，而是他情绪的阴晴不定。需要她随时打起精神来应对，害怕只要稍稍不对劲，他就会将她赶走。

    程知遇凝视着她没有说话，在将付炽看得不自在极了时他才收回了视线，低低的叹了一声，“傻姑娘。”

    付炽的鼻子莫名的有些酸涩。

    程知遇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乔申这几天就会过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会让他带过来。想要什么书，也可以让他去买。”

    她在这儿唯一能用来消遣时间的东西，就只有书和电视了。

    付炽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不再说话，看起了财经新闻来。

    他在付炽起初有些不自在，但见他一直在看新闻后也渐渐的放松下来，看起了书来。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就只有电视的声音，连外边儿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来她也不知道。

    待到看书看得头晕脑胀准备休息一下时，抬起头来，就见程知遇靠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下雨后降了温，窗户吹进来的风凉凉的。付炽轻手轻脚的去将窗户关上，然后上楼去拿了薄被下来，准备给程知遇盖上。

    但程知遇十分警醒，被子才刚盖到他的身上他立即就醒了过来。视线同付炽对了个正着。

    付炽的手中还捏着被子，这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太自在的说：“下雨了，有点儿冷，可能会感冒。”

    程知遇的眼眸澄明，眼底带着付炽从未见过的深沉，完全看不出是才刚醒过来。听到付炽的解释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坐了起来，问道：“几点了？”

    因为才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

    付炽看了看时间，说：“还早，才刚十一点。”

    原来不过才睡了半个小时，程知遇唔了一声，又倒回去闭上了眼睛。付炽则是回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他很快就又睁开了眼睛，看了正去拿书的付炽一眼，说：“已经看了一早上的书了，休息一下。要不要看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片子吗？”

    他独自呆着时也很少会开电视，现在主动提出要看电影，显然是在照顾付炽。

    这些日子以来，付炽已经习惯了他漠不关心的冷待，现在这样儿反倒是有些不习惯，她放下了书，摸了摸鼻子，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很快便找了电影，两人其实谁也没有看进去。付炽一直时不时的都在偷看他，过了好会儿后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你的胃好些了吗？”

    两人一天之中除了吃饭时几乎就没见过面，她虽是担心着他的胃，但却并不敢打探。只能是将饭菜做得清淡养胃。并且每顿仔细的观察他吃什么吃得多一些，试图做合他胃口的饭菜。

    程知遇每每在她面前的表现都是若无其事，但只要稍稍的细心些便能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显然一直受着胃痛的折磨。

    提起这事儿来他的脸色变得淡淡的，简单的回答：“没事。”


------------

第259章：不会有结果

    付炽黯然，哪怕她带着一腔的孤勇放弃学业只身来找他时就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一直被他排斥在外她仍是控制不住的难过。她安慰着自己不能要求得太多，他现在肯同她坐在一起随便聊聊天，这已是一种进步。

    从前她从未发现过，现在才发现她自己很会给自己打气。每每气馁时她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来安慰自己。尽管有时候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如果之前她尚是懵懵懂懂的，那现在，她十分清醒的清楚，她爱程知遇，比她所想象的都爱。所以哪怕是如飞蛾扑火一般未必会有结局，她也无怨无悔。

    一段感情，大概只有无愧于心了，才能心甘情愿的放下。

    也许连她自己也未意识到，潜意识里，她已知道，她同程知遇不会有结果。哪怕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放下一切只身奔向他。

    早上一直在下雨，到了下午时雨停下，露出了晕薄的阳光来。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干净湛蓝，雨后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与青草的芳香。

    付炽同往常一般，在天黑之前便已做好晚餐摆在餐桌上。只是不等她上楼去叫程知遇，他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一副要出门的样儿。

    付炽的心里带着疑惑，但知道他不喜她过问，于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可以吃饭了。”

    她煲了莲藕排骨汤，炒了菜心和西葫芦，另蒸了芙蓉蛋。

    同往常一般，两人都是默不作声的吃着饭。待到吃完她将餐桌收拾干净，程知遇就突然开口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付炽从来起就从未出过这别墅，听到他那么问是有点儿心动的，但担心着他的处境，犹豫了一下之后问道：“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程知遇回答，他像是知道付炽在想什么，淡淡一笑，说：“我还没有出名到走哪儿都有人认识我。”

    付炽哦了一声，说了一声等一下之后匆匆的上了楼，很快便换了衣服下来。给了程知遇一个棒球帽。

    程知遇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挑了挑眉，不过还是接了过来戴上。

    那天晚上来时她并未看到附近是什么样儿，尽管在楼上可以看到周边的环境，但亲身体验又是另一种感觉。

    门口一条柏油马路不知道通向何方，这儿虽是城边，但房子却并不是挨着的，房子与房子之间间隔了距离。人也十分稀少。尽管这样的天气十分适合晚饭后遛弯，但人仍旧是寥寥无几。

    程知遇像是知道付炽在想什么，在她好奇的看来看去时开口说：“这儿以前本是要开发成景点的，但手续不齐全被压了下来，就一直放着了。”

    付炽点点头，难怪会觉得这儿有点儿怪怪的，人太少太少，少得不可思议。

    程知遇在这儿像是很熟悉，走过一截柏油马路后带着她走向了只容得下一辆车的水泥道。走出没多远，就能看到大片的田地，正值夏日，谷穗才刚冒出头来，随着风荡漾成一片绿色的波浪。

    天边晚霞残留在空中，这样的美景是出生在钢筋水泥城市里的付炽少见的，她停下了脚步来，忍不住的感叹：“真漂亮。”

    她多少有些遗憾，可惜没带上相机过来。

    她的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总算是有了几分往昔的活泼，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程知遇微微笑笑，说：“喜欢以后每天傍晚可以出来走走。”

    付炽并不愿意给他添麻烦，随意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摇摇头，说：“不用，每天看再美的风景也会厌倦。不如偶尔看上一次来得惊艳。”

    她说着在路边的石块上坐了下来，欣赏着远处的风景。程知遇也在她旁边坐下，看向远方晚霞下墨色的山黛。在此刻，他这段时间的躁动烦躁终于平复下来，在这片刻得以安宁。


------------

第260章：后悔了吗？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就移到了旁边坐着的付炽的身上，少女的身影单薄，夏日薄薄的衬衫下甚至隐约可见背后的胛骨。乌黑的头发挽成了丸子头，一张素面朝天的小脸苍白，尽管此刻脸上的表情是轻松惬意的，但仍能看见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浅浅哀愁。

    程知遇想抬起手，轻轻的替她抚平眉头，最终却没动，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在天边渐渐的暗下来时他起身，带着付炽继续往柏油马路走。走到柏油马路尽头，竟是一个广场，这时候已有大妈们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跳起了舞来。

    虽是在别墅里呆了不过一个星期，但却像是远离这俗世烟火气息许久了一般，在这热闹下付炽生出了些恍惚感来。

    程知遇也停下了脚步，抽起了烟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支烟还没抽完他就掐灭了烟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夜市摊，问道：“想吃什么？”

    付炽刚想说不用，他已往前边儿走去。

    他今晚又恢复了以往的耐心，给付炽买了烤的肉串土豆，在小贩那儿买了水果，带着她在周边还算闹热的小巷里行走着。

    他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有几次走错了路，好在这小巷是四通八达的，从哪儿都能出去，只是要绕上一圈。在人多时也许是怕付炽走散，他会握住她的手腕，只是在人流少时又松开。付炽的心里不可遏制的升起了失落来。

    两人在外边儿逛到了九点多才慢慢的往回走，也许是太久没有出来的缘故，尽管腿走得有些疲了，但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走了一段，在前边儿走着的程知遇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着她上前后开口问道：“现在后悔了吗？”

    付炽对于他突然开口问并不觉得惊讶，摇摇头，回答道：“没有。”稍稍的顿了顿，她认真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动不动就闹反悔。

    她说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警惕的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又想让我走吗？”她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些紧张。

    程知遇移开了视线来，吐了口烟雾，说：“没有。”他说着又看向了付炽，问道：“不觉得委屈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诧异的看向他，说：“当然不。”这是她自己所选择的，尽管有时候会很难过，但还谈不上委屈。

    程知遇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付炽，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付出的和你得到的并不对等。而且，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个男人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你相信的，就只有你自己。”

    两旁的路灯昏黄，田间偶尔会传来蛙叫声。他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十分淡漠。付炽在突然间就想起了这次他被毫不犹豫推出来的事儿，心里一时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出生于名门，她一直以为，他的成长必定是顺风顺水的。也曾十分疑惑他怎么会和黑道上的人扯上关系，在这一刻却突然明白，他的成长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失望，才会有现在的淡漠。

    她的心一点点的抽疼着，抬起头看向了他，认真的说：“我并不这样认为。”

    程知遇不再说话，继续抽起了烟来。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还是怎么的，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说话，整个人更显得淡漠，在回了别墅后就径直上了楼。

    付炽已经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将带回来的水果放回了冰箱里，又将没洗的碗筷洗净收拾好，这才出去。

    就这会儿的时间，程知遇已经又下来了。他的手中拿了遥控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付炽没想到他会那么快下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程知遇听到她的脚步声，扫了她一眼后淡淡的说：“以后晚上不用再起来，我有分寸，不会多喝。”

    付炽讪讪的，到底还是没有在客厅里多呆，应了一声好之后上了楼。

    晚上时又下起了雨，急骤的雨点打在外边儿的玻璃上，哗哗作响。付炽几次想出去看看程知遇的，但最终都控制住了自己。

    她一直都睡不着，直到在凌晨听到他上了楼，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程知遇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准时起床，房间里迟迟的没有动静。他原本就快天明了才上楼，付炽没有去打扰他。等到中午时分仍旧不见他起床，她担心了起来，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上了楼，敲响了房间的门。

    程知遇一向警醒，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的，一连敲了几分钟的门里边儿竟然也未有任何动静。

    付炽本是想直接进去的，但想起他说的不允许随意进入他房间的话来，又犹豫了起来。最终她的担忧胜过了理智，打开了门。

    门并没有反锁，门推开付炽便看到躺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冷汗脸色苍白虚弱紧紧闭着眼睛的程知遇。

    他的情况并不好，床单上染上了点点的血迹，角落了垃圾桶里白色的纸巾上有大团大团鲜红的血液。

    付炽一见这样子就吓了一大跳，快速的上前，叫道：“程知遇，程知遇……”

    她不敢去摇晃他，手足无措的站着。又忍不住的伸手去试他的鼻息。


------------

第261章：惶恐

    程知遇在这时候抓住了她的手，仍旧闭着眼睛，虚弱的说：“我还没死。”

    他虽是还没死，但这样子已去了半条命。

    听到他的声音付炽稍稍的镇定了些，摸出手机来就要去打急救电话。程知遇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不要打急救电话，叫乔申过来就行。”大概是痛得很厉害，他十分虚弱，一句话要分成几段才能说完，“床头有白色药片，拿给我，去倒杯水过来。”

    付炽在他的安排下稍稍的镇定了一些，一边下楼去倒水一边拿了他的手机给乔申打了电话，告知他现在程知遇的情况很不好。

    乔申倒是比她冷静得多，说马上就过来，估计要两个半小时左右才会到。一旦程知遇的情况不好，无论他是否同意都直接打急救电话。

    付炽应了好，倒了水匆匆的上了楼，找出药片后将药片喂到程知遇的口中，知道他此刻动起来只会更痛，于是用着急之中拿上来的吸管放进杯中给他喝水。

    外婆是病逝，她在她过世前的那段时间里学会了不少照顾病人的方法。

    程知遇很快将药片咽了下去，只喝了一点水之后便不肯再喝。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虽是未发出声音来，但不用想也知道痛得厉害。付炽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是去拧了毛巾来，替他将额头上的汗擦去。

    刚才去试他的鼻息时她未发觉，这会儿才发现他的温度比她要稍稍的高些。她再次的用手试了自己的温度，又去摸程知遇的额头。得出他的体温确实比她高后紧张的问道：“程知遇，你是不是在发烧？”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虚弱的回答：“没事。”

    他都这副鬼样子了竟然还说没事，付炽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体温计来，给他量了体温之后立即给乔申打了电话，告诉他程知遇在发烧，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度六了。

    他的胃出血，她并不敢随便给他吃药。乔申让她先给他物理降温，他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付炽这下拧了毛巾，反反复复的敷在程知遇的额头上。大抵是药见效了缘故，半个小时候程知遇的眉头总算是皱得没那么紧了。但正当付炽松了口气时，他却突然一下子扑到了床边儿上，呕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付炽惊慌失措，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次的给乔申打电话求助。

    乔申哪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她先观察，一旦再次呕吐就立马拨打急救电话。

    付炽满心的惶恐和不安，突然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外婆过世时的情景来。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去床头胡乱的翻药片，找出了止血的药来让程知遇吃下。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漫长极了，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完全停不下来。她是无声的流泪，但偶尔还是会发出抽泣声来，就那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程知遇。幸而吐出那口血之后程知遇并未再吐血。

    过了不知道多久，床上的程知遇才睁开了眼睛来，抬手轻轻的替她擦去眼泪，带了些无奈的说：“怎么哭个不停，我还死不了。”

    听到死这个字付炽的眼泪掉得更快，越擦越多。她不愿在这时候给程知遇添乱，抽泣着说：“不用，不用管我，我、我只是、停、停不下来。”

    床边程知遇呕吐出来的血她还没来得及清理，这会儿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般，她找来纸巾开始清理了起来。

    好一会儿眼泪才停了下来，眼泪虽是没有再掉了，但抽泣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脸上的泪花我见犹怜。程知遇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柔声的哄道：“要不要上来和我一起躺着？”

    他现在是病人，付炽哪能让他哄她，摇摇头，抽泣着说：“我没事，你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程知遇虚弱的回答，他叹了口气，说：“别再哭了，你要再哭我就觉得我是一罪人了。”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克制着自己不再抽泣。

    但这哪是她克制得了的，仍旧时不时的抽泣着。程知遇沉默的躺了会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是在病中的缘故，他的手并不同往昔的温暖，冰冰凉凉的。付炽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她的抽泣停下来时程知遇在疼痛过后的疲惫之中睡了过去，付炽的手一直未抽出来，任由他握着，呆呆的就那么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她想伸手摸了摸的，却怕惊醒他，于是就那么看着。

    到了四点多，乔申总算是过来。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带了医生一起。

    程知遇历来惊醒，在他们进房间便醒了过来。付炽也将他一直握着的手抽了出来，站到一边让医生给程知遇检查。

    医生在问过程知遇的症状后很快给输上了液，并让饮食一定要清淡，酒绝对不能再喝。否则随时可能会大出血。

    过来的医生是乔申的朋友，他明天还有班，在傍晚程知遇稳定下来后便离开。乔申则是暂时留下来。

    因为白天程知遇的样子太过吓人，付炽晚上并不肯回房间睡，抱了被子躺在了程知遇房间里小小的沙发上，这样就能时刻注意着他。

    她白天被吓到了，程知遇在劝说无用后未赶她走，任由她在房间里留了下来。

    他一向能忍，付炽担心他会自己捱着，每隔那么会儿就要起床到床边看上一次。

    尽管她是光着脚丫的，但仍是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程知遇晚上原本就睡不着，见她一会儿看一次无奈极了，在她起床五六次后终于没能忍住，无奈的说：“上来睡我旁边。”

    陡然听到他出声付炽吓了一跳，随即讪讪的问：“吵醒你了吗？”

    程知遇叹息了一声，说：“我一直都没睡着，上来吧。”


------------

第262章：贪恋

    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很，付炽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床，与他隔开了些距离，轻轻的躺了下来。

    她不敢碰到程知遇，虽是躺下来，但身体仍旧绷得紧紧的。程知遇又叹息了一声，伸手揽住了她，声音低沉的说：“傻姑娘，我还没那么脆弱。”他说着轻轻的在她的头发上吻了吻。

    这是那么久以来他少有的温情，付炽的鼻子酸涩了起来，像是得到了某种应允一般，轻轻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程知遇抚摸着她的头，闭上了眼睛。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时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他这一天早已是疲惫不堪，怀中女孩子身体温软，带着少女的馨香，是他在午夜梦回抑或是喝得微醺时所贪恋的，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大抵是累极了的缘故，付炽在他怀里他竟有了睡意，很快便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渐渐的均匀，因为还在低烧的缘故，他怀里的温度要比平常高一些。付炽完全没有睡意，睁开眼睛，在适应黑暗后借着微暗的亮光看着程知遇模糊的面庞眉眼，她近乎贪婪的看着，最终轻轻的在他的下巴上吻了吻。

    这一夜付炽都没有睡，程知遇的低烧在下半夜时退了下去，也许是身体虚弱被疼痛折腾得太疲惫的缘故，他竟然一直睡得很沉，中途也未醒来过。

    外边儿的天蒙蒙亮时付炽睁开了闭得有些疼的眼睛，本是打算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做早餐的，但既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又怕惊醒程知遇，于是就那么一直躺着。睁着眼睛看着程知遇冒出青色胡子渣的下巴以及突出的喉结。

    她忍不住的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控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指尖，在心里悄悄的描摹着。

    程知遇睡得非常沉，直到外边儿大亮起来才醒过来。刚睁开眼，就同付炽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正看着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紫，一看就知道没有睡好。

    程知遇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现在问道：“看什么。”

    付炽心虚的摇摇头，说：“没看什么。”说完她又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感觉好点儿了吗？”

    她仍旧是一脸紧张的样儿。

    “好多了。”程知遇回答。

    外头的光亮从窗帘中透进来，他侧头看了过去，微微的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觉睡到了天明，“几点了？”

    “还早，马上八点。”付炽回答。她边说着边从他的怀里出来，说：“我去做早餐，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粥。”

    程知遇唔了一声，撑着从床上起来。

    付炽被他昨天吐血的样儿所吓到，赶紧的上前去扶他。仔细的拿了枕头塞到他的身后。又让他好好躺着，然后去打了水来帮着他洗漱。

    她做起这些事儿来十分麻利，既细致又温柔，属于女儿的馨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间，程知遇看着她，忍不住的又有些失神。

    付炽帮着他洗漱好，这才去叫了已经起床的乔申过来。他的朋友留了药，程知遇还得输几天的液。

    乔申很快便过来，带了药。他同程知遇也有工作要谈，付炽没有打扰，下楼去做早餐去了。

    程知遇只能吃粥，她和乔申则是不用。她将速冻的小笼包拿出来做了水煎包，又煎了鸡蛋饼。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厨艺大有长进。做上几种简单的早餐完全没问题。

    等着粥熬好她便盛了端上楼，乔申则是需要下楼吃。

    程知遇已经输上了药，不知道乔申同他谈了什么，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在付炽进来时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吃早餐了。”她说了一句，端着粥往里。

    乔申自然而然的打住了话，很快便出去。

    付炽端着粥到了床前，吹冷后要喂给程知遇。她简直小心到了极点，程知遇有几分无奈，说：“我自己来就行。”

    付炽倒未坚持，应了一声好后将勺子给了他。程知遇示意她将碗一起给他，粥是才刚盛出来的，碗底有些烫，付炽拿了纸巾将碗底给包住，这才给了他。

    她本以为乔申是要在这边呆上几天的，但却没有，早餐后两人谈了一次话，他便准备离开。

    程知遇还得再输几天药，付炽见他要离开叫住了他，犹豫着说道：“我不会扎针。”

    乔申像是赶时间，唔了一声后说：“没关系，程总自己会。不好意思，我有事得马上离开。”

    他说着便上了车，很快发动车子离开。

    付炽过了会儿才从程知遇自己会扎针这一信息中回过神来，她纳闷得很，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会了扎针这种事儿。


------------

第263章：威胁

    晚上睡得好，程知遇并没有再睡觉，边输液边翻看着付炽的书。他像是并不觉得乏味，看得津津有味的。

    虽是只是自己看书，但她仍旧勾出了重点，做上了笔记。她人虽是清清秀秀的，但字迹却并不像她本人，并不娟秀，反倒是刚劲有力带了几分洒脱之势。

    程知遇一直都未关注过这种事儿，这下不由得有些诧异。看向了她，问道：“你跟着人练过字吗？”

    付炽正看着书，听到这话唔了一声，说：“没有，小时候练字是我妈妈给我启蒙的。”

    程知遇点点头，这下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哗哗声。

    程知遇并不用卧床休息，在输完液后拔了针，然后下了楼。他昨天呕了太多血，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晚些时候付炽特地在粥中加入了切得细细的猪肝，可以补血。

    在付炽的照顾下，程知遇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不再只吃粥。付炽也开始变着戏法的给他做营养餐。她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了厨房里，但却是乐此不彼。偶尔他夸上一句好吃，便能让她高兴得眼睛弯起来。

    每天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有好处，每每到傍晚，程知遇都会带着她出去走上一圈。这次吐血后他不再碰酒，所有的酒都被付炽给收了起来。

    两人刚开始每天出来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多到广场几天后便有熟悉的面孔好奇的问起他们来。

    这地方小，路上碰见的都是熟人。突然来了陌生人总让人好奇。

    付炽这下便说程知遇身体不好，这边适宜居住，特地过来静养。

    别人默认他们是新婚的小夫妻，倒也未有人多问什么。付炽也没有去解释。

    大抵是碍于程知遇的身体原因，他闲了几天。几天过后乔申那边开始打电话来，同他汇报起了事儿来。

    这天傍晚，他正准备睡下，乔申就又打来了电话。他这段时间的电话虽是多，但却很少会在晚上打过来。

    程知遇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本是站在阳台上的，这下回了卧室里，接起了电话来。刚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端的乔申急切的说：“程先生，刚才黑龙在道上放了话，说是要好好和您谈谈。”

    他的语气里除了急切之外又带着恼怒。黑龙的原话当然不会那么好听，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因为程知遇的事儿又被上边儿严查，现在已经损失了几单生意了，眼见这种严查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他随时可能会被牵连进去，自然是都迁怒到了程知遇的身上。

    要是放在以前，他哪里敢放出这种话，什么时候不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但现在今非昔比，现在的程知遇，牛神马鬼都可以踩上一脚。而他让他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失，他怎么可能不恼火。

    程知遇听到这话面上倒是淡淡的，问道：“他想和我谈什么？”

    电话那端的乔申默了一下，说：“他怀疑是您下了套想搞他。”

    乔申的语气忧心忡忡的，说道：“尽管他不可能知道您在哪儿，您最近还是得小心点儿。我最近暂时不能再去您那边，以免被人跟上。”

    黑龙那人心狠手辣，程知遇现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旦被他知道在哪儿，恐怕会惹来大麻烦。他不得不小心。

    被程家推出去挡枪的事情经过周旋已经在慢慢的平息下去，但他们的处境却并不好，现在加上黑龙放了话，短时间之类都只会很糟糕。

    程知遇淡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都是梅雨季，外面仍旧在下着雨，他点燃了一支烟，在阳台上抽了起来。他有几分想要喝一杯缓解自己烦躁的冲动，但想起他躺在床上时付炽紧张担忧的样子来，最终改为了抽烟。

    一支烟并不足以驱散他的烦躁，他抽完摁灭烟蒂之后下了楼，打算到外边儿去吹吹冷风。

    付炽大概是听到了他讲电话的声音，在他打开门之后她也从隔壁出来，试探着问道：“你还不睡吗？”

    程知遇这时候并没有心思应付她，嗯了一声之后便直接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他却并没有出去，而是坐到了沙发上，手撑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炽在他下楼后也跟着下了楼，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程知遇这会儿只想独自静静的，眼睛也未睁一下，淡淡的说：“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付炽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逐客之意，她没有再留下，应了一声好，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她本是要回房间的，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就在楼梯口站着，悄悄的看着客厅中的程知遇。

    她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好，很担心他会再次喝酒。站了好会儿见程知遇没有去拿酒的意思，她稍稍的松了口气儿。

    程知遇并没有在楼下坐许久，没多时便起身，往楼上走来。

    付炽没有再继续呆着，悄悄的先一步回了房间。

    这一夜程知遇迟迟的睡不着，一直呆在阳台抽着烟。如当初沈与为所预料的那样，他现在确实已经一无所有，并且只要呆在本地，想要再东山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现在的烦躁，虽是来自于黑龙，但也不是。


------------

第264章：是不是会很危险？

    他并不惧怕他，但事情好不容易已平息到几近尾声，以黑龙的性格，他如果一直不出现，不知道他会再闹出什么事来。

    他现在担心的是，在黑龙的刻意而为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事会再次被翻出来，进而再被放大发酵。

    他早已厌烦于再替程昱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次是他彻底与程家割断关系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他一时就那么久久的站着，直到门被敲响，他才回过神来。弹了弹已经燃了一长截的烟灰。

    这时候来敲门的只会是付炽，他声音低哑的说了句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付炽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中放了一个白瓷小碗，碗中放了一勺子。

    她觑了觑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我有点儿饿了，煮了酒酿鸡蛋，你要不要尝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下了楼，做了宵夜上来。

    程知遇并没有胃口，但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是应了一声好。

    付炽明显的松了口气儿，将托盘放下，就在一旁站着。

    她大抵知道他睡不着，在他吃完后又问道：“我睡不着，找了一部好看的电影，你要不要一起看？”

    她还真是煞费心思，程知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说道：“坐下聊聊天。”

    就算是不看电影陪着他聊天也挺好，付炽坐了下来。

    本以为程知遇是要说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生活，只是轻抚着她乌黑的发丝。隔了许久之后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开口问道：“明明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会十分糟糕，你过来后会吃苦头，为什么还要过来？”

    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开口问她，付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认真的说：“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能对我好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她的一双眼睛澄明带着倔色，用以伪装她内心的不安脆弱。

    程知遇并不愿意气氛如此低压，轻轻的笑了一声，拍了一下她的头，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才和我在一起的？”

    付炽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茫然来，她也察觉到了程知遇语气中的调笑，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程知遇失笑，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说：“就这点儿出息，肤浅。”

    付炽默默的靠在了他的怀中，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程知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脊背，许久之后开口说道：“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可不是，他现在自身难保，哪能给得了她什么。

    付炽慢吞吞的说，“我不是说是喜欢你好看么，你的脸还在就行。”

    程知遇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说：“那如果我现在变成了丑八怪，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付炽做出了一副苦恼的样子来，点点头，说：“有这可能。所以你得在我看腻之前好好的珍惜，也许那天我看腻之后就不喜欢你了。”

    程知遇终于哈哈的大笑起来，伸手拧了拧她的脸颊，说：“好，我等着你看腻我。”

    付炽仰起头来冲着他扮了一个鬼脸，又继续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经历了这插诨打科，程知遇的烦躁稍稍的纾解了些，由着付炽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后拍了拍她的头，说：“不早了，回房去睡觉吧，我还有点儿公事要处理，处理完就睡，不用担心。”

    听说他要处理公事，付炽松开了他，乖巧的应了一声好之后回了隔壁的房间。

    程知遇则是到了对面的书房，打开了电脑，坐了会儿后开始回复起了邮件来。

    程知遇虽是并不怕黑龙，但有付炽在他身边他要谨慎许多，傍晚时不再出去散步。

    付炽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很敏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默默的像平常一样做着事，绝口不提出去的事儿。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天，这天傍晚，程知遇突然开口问道：“我需要回去一趟，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付炽以为他会一直在这边呆着，没想到他会突然书要回去。她稍稍的怔了怔，多少有些紧张，本是想问他回去干什么的，但话到了嘴边后咽了回去，问了关键的问题：“你还会回来吗？”

    程知遇点点头，说：“当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他虽是未说明，但付炽已意识到，如果她同他一起回去，就不能再回来了。她几乎是想也未想就摇头，说：“我不回去，就在这儿。”

    这个答案其实是在程知遇的预料之中的，他一时没有说话，默了片刻后说道：“事情处理得顺利我应该会在三天之内回来，如果处理得你不顺利，会安排人过来接你，到时候你直接回学校。”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显然是已将所有的事儿都安排妥当。

    付炽的手指不自觉的捏了起来，在这一刻多了几分不安和惶恐。她尽量的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看向了程知遇，问道：“是不是会很危险？”


------------

第265章：恐惧

    “不会。”程知遇柔声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后站了起来，他本是直接要走的，却又伸手轻轻的将付炽拉到了怀里，柔声说：“不用太担心，我只是去谈事儿，并不是像你想象的赴刀山火海。”

    他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付炽的手紧紧的揽住他的腰，虽是十分担忧，但她并不愿意一直粘着让他不耐，很快就松开了他，认真的说：“路上注意安全，我会等着你回来。”

    程知遇微微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转身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去了。

    院子最边儿上的车库中放了一辆黑色不起眼的现代，他上车后发动，很快便驶离了院子。

    付炽满心的惶恐和不安，在院子里就那么站着。他走后整个别墅在突然之间空荡了起来，连着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有冰凉的雨丝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脸上冰凉的一片，地上已经有些湿了，她竟然没有发现什么开始下起了雨来。

    她没有继续在院子里站着，行尸走肉般的回了客厅里。

    客厅同样是空荡荡的，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她同样也没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呆着，关了灯之后上了楼。简单的洗漱后躺在了床上。

    以前程知遇在时尚不觉得，这会儿在这寂静无声中竟生出了些害怕来，黑暗中像是有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向她扑过来。

    她虽是早已习惯一个人住，但这儿和老宅不一样，老宅是她长大，承载着她所有回忆的地方。而这儿，除开程知遇，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人呆着害怕，但更多的则是对程知遇的担忧。现在外面在下雨，路上滑，他开车快不快？他的身体还没有好完，是否经得住长途的奔波？还有，他这次回去，是否能安全归来？

    付炽失了眠，一颗心在胸膛里辗转反侧，揪得紧紧的。

    她从过来起就没用过手机，本是想下楼用这儿的座机给程知遇打电话的，最终还是没有。她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等待着他的归来。任何以关心为名义的打扰，对他来说大抵都是负担。

    直到外边儿蒙蒙亮时付炽才睡了过去，只是睡过去没多久，她就惊醒了过来。额头上冷汗沥沥，她做了骇人的噩梦，梦境纷乱，她已记不太清楚。最清晰的是程知遇受了伤，一动不动的躺在了血泊中。

    她再也睡不着，就那么呆滞的坐了良久后将上次从寺庙里求来，一直没有机会送出的平安符拿了出来，轻轻的摩挲着，虔诚的求它保佑程知遇能化险为夷，此行顺顺利利。

    她同往昔一般，早早的就起来做早餐。竭力的让生活的节奏同程知遇在时一样。但事实上，她完全做不到。早餐做好她并没有胃口，只吃了点点便收了起来。去看书时她完全无法集中精力，翻了半天连看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终于不再强迫自己，放下了书坐着发起了呆来。想象着程知遇现在可能在哪儿，在做什么。

    她的心里空荡荡的疼痛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

    付炽就那么一直坐着，直至外边儿天色黑了下来她才蓦的回过神来。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就那么坐了一天。早上只吃了很少的早餐，这一天都没再吃过东西，她竟然没有感觉到饥饿。

    她自然知道不能不吃东西，发了会儿呆后去了厨房。将就着剩饭炒了蛋炒饭，她感觉不到饥饿也没有胃口，但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一大碗。

    她总不能那么一直发着呆，看不进书索性没有再看，打开了电视机，看起了新闻来。有了电视的声音后屋子里不再那么空荡荡，好歹不那么静悄悄的。

    像是陷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一般，付炽到了深夜同样无法睡着。她明明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但却没有任何睡意。房间里空荡死寂一片，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学校里来。

    不过才短短的十几天，她却生出了恍然隔世之感来。仿佛她已离开许久许久。久到她竟有几分伤感。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过去。

    她很清楚，像她这样儿是不行的。在一直无法入睡之后她下了楼，将收起来的酒拿了出来，用杯子倒了一杯，独自坐在地板上喝了起来。她的内心有惶恐，有茫然，有无助，还有没没由来的恐惧。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在恐惧什么。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竟然有些想流泪的感觉。

    她又大口的喝下了杯中的酒，任由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将要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程知遇每晚买醉时的场景来。他是否也曾仿徨茫然孤寂，只想在酒精中渡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

第266章：粗暴

    一连喝了好几杯后杯子从手中跌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后滚到了墙角。付炽的眼眶发红，她闭上了眼睛，就那么静静的靠在墙壁。人生中的七情六欲酸甜苦辣，她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中都已尝尽。

    她没有上楼，就那么靠在墙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冻醒的，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还靠在墙上，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楼上。

    这七十二小时的时间于付炽来说万分煎熬，到了程知遇所说的第三天的傍晚，他仍旧没有归来。

    她终于无法再理智，拿了客厅里的座机拨打了他的号码。但提示他的手机已关机。

    付炽在这一刻无助极了，打开了手机去找乔申的号码。在这个时候，能知道程知遇消息的人，也只有他了。

    手机刚开机，一堆电话就涌了进来。有莫一淼打的，也有何嘉年打的，也有沈回打的。

    尽管知道他们都是因为担忧她才打的电话，付炽此刻却做不到去理会，颤抖着手找出了乔申的号码，拨了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申的手机竟然也是关机的。付炽失望之余更添担忧，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同时让两人的手机都关了机。

    她这下完全坐不住，来回的在客厅里走动着。

    她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但自己却完全镇定不下来。她不得不去倒了一整杯威士忌喝下，酒精的作用下，脑子昏沉迟钝了下来，她脱力一般的顺着墙壁坐到地上，颓丧的看着面前自己狼狈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二点过后四周更是寂静。付炽的焦灼并没有能减轻，细细碎碎的疼痛包裹着心脏，许久之后她起身跌跌撞撞的上了楼，就那么合衣倒在了床上。

    明明是喝了酒的，但听力却变得十分敏锐。她能听到外边儿风吹动的声音，听到虫鸣蛙叫，听到远处传来爆竹啪啪的声音，唯独没有任何的人声。

    程知遇没有回来，她不知道自己天明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又是否还能再见到他。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接着更多的眼泪蜿蜒而下，打湿了下方的枕头，很快湿痕便蔓延开来，并不停的在扩大。

    深夜中所有的彷徨无助悲伤茫然都被无限的扩大，黑夜是张牙舞爪的怪兽，仿佛要将她吞没掉。

    她一直无声的流泪，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这才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儿的马路上传来了汽车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汽车驶进了院子里。

    付炽在这一刻竟然迟钝了起来，好会儿才反应过来可能是程知遇回来了，她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光着脚丫就往楼下跑去。

    在程知遇打开门时，她就紧紧的抱住了他。大抵是没想到此刻她竟然还没有睡，程知遇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他大抵是猜到了她的害怕，轻轻的抚摸着的秀发，说：“怎么没睡觉？”

    付炽没有说话，只是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环住她腰的手搂得紧紧的，像是要将他嵌入骨子中适似的。

    原本已经干涸的眼泪在此刻竟然又无声的流下，很快就将他的胸膛打湿了一大片。

    程知遇任由她抱着，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在这深夜里有人等着归来，他的心不再空落落的，仿佛驱车回来的疲惫都在这温软中消失殆尽。

    她起先是克制着无声流泪，渐渐的不受控制，身体随着她的抽泣耸动着，眼泪多得像是要将这些天以来的担惊受怕都发泄出来。

    程知遇站得腿都发麻了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不得不出声打断她全神贯注的哭泣，无奈的说：“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就跟哄小孩子似的，将她的脸抬起来，一点点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她的眼睛早已哭得通红，肿得像核桃似的。

    他又心疼又无奈，说：“怎么那么能哭，嗯？”

    付炽没有去看他，在他还要说什么时突然踮起了脚尖，由他的喉结吻住了他的唇。

    她喝了酒，口腔中还带着淡淡的威士忌的味道，动作急切而粗暴，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着什么。

    程知遇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似的，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她，但在此刻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少女的馨香将他包裹着，他几乎在瞬间就起了欲念，他没有再压抑着自己，将她打横抱抱起来，快步的往楼上。

    付炽细细碎碎的抽泣一直停不下来，房间里的灯开着，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停，停不下来。”

    程知遇的大掌轻柔的抚过她的脸颊，擦去还残留着的泪痕，俯下身，吻上了她的眉眼，她如花般娇嫩的唇，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烦忧都已远去。

    付炽的抽泣声在他温柔细致之下渐渐的停了下来，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害羞的闭上眼睛，而是极为大胆的睁着眼睛看着他的面容，仿佛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

第267章：仿佛到永远

    她似乎并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在亲密间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程知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再次吻住了她的眼。

    直到天色微明时程知遇才停了下来，付炽早已累极，连眼睛都未睁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连夜开了车回来，身体餍足后却睡不着，脑子在这一刻十分清醒。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付炽，娇嫩的唇瓣如惨遭蹂躏般肿胀了起来，一双闭着的眼睛通红，脸上还犹带泪痕。程知遇的心里升起了怜惜来，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庞，许久之后才闭上了眼睛。

    付炽一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程知遇的身影，昨晚的一切像是她酒后的幻觉一般。揭开被子看到底下未着寸缕布满了痕迹的身体，她赶紧的拿了衣服穿上，快步的下了楼。

    原本以为程知遇会在楼下的，但楼下并没有人。她有些不安，正准备去寻找时就见他打着伞从外边儿进来。

    外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湿漉漉的一片。

    付炽在看到他的那刻不安的心放了下来，问道：“你去哪儿了？”

    “去买东西。睡醒了？”程知遇的嘴角含笑，说着关了伞晾在一旁，拎着东西往里走。

    他买了些日用品水果，最令付炽惊讶的是竟然还带回来了两支开得正好的向日葵。他拿出来递给付炽，问道：“顺路买回来的，喜欢吗？”

    付炽接了过来，心里像是裹了蜜一般的甜。她用力的点头，说：“喜欢。”她边说着就边往厨房走，说：“我去找花瓶养起来。”

    她高兴得像一孩子似的，程知遇由着她去，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的拿了出来。

    付炽很快找了一个敞口瓶出来，倒了水将向日葵放了进去。然后到程知遇的身边，打算看程知遇都买了些什么。

    程知遇除了买了日用品还买了水果零食还有她最喜欢的饮料，最底下放着的是一药房的小袋子，里边儿是一盒药以及避孕套。

    付炽这会儿才想起昨晚因为她太过主动，而这边什么都没有，以至于两人未采取任何措施。

    她的身体僵了僵，微微有些失神。果然他在任何时候都是理智的。尽管在目前的状况下，这是无论是对她还是他都是负责的做法，但付炽仍是有些黯然。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在程知遇去厨房时悄无声息的拿过了那药片，不用他提醒便咽了下去。

    事情大概是处理得还算顺利，程知遇的眉头不再紧锁着。在下厨做了简单的午饭后便坐在沙发上，找了一档财经节目看了起来。

    付炽则是躺在了他的腿上，拿着书翻看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时不时的往她的嘴里喂着零食，客厅里宁静又温馨。

    付炽十分贪恋这样的氛围，索性书也不再看了，找了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问起了程知遇来。

    晚些时候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停了下来，太阳从云层里冒出了一个头。大抵是要弥补付炽在这几天里所受的委屈，程知遇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问道：“要不要去附近玩玩？”

    付炽自然是期盼着同他一起四处逛逛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问道：“可以吗？”

    程知遇笑笑，说道：“去换衣服吧，我去开车。”

    他带了付炽去市中心逛街，两人在购物中心的意大、利餐厅吃了晚餐，带着她去了电影院看了电影，出来时在路边的花店给她买了一束火红的玫瑰，满足她小女生的浪漫幻想。

    坐到车上回别墅时付炽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她轻轻的拍了拍脸颊，看着后座火红的玫瑰，咕哝着说：“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做梦一样。”

    程知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你可以拧自己一下试试。”

    付炽赞同的点点头，转头笑眯眯的对他说：“你把手伸出来。”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的意图，不过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伸出了手臂。

    付炽轻轻的在他的手臂上拧了一下，笑着问道：“疼吗？”

    她的一双眼睛笑得像月牙似的，程知遇清了清喉咙，说：“不疼，你应该是在做梦。”

    他是一本正经的样儿。

    付炽有片刻的茫然，像是真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竟然也往自己的手上拧了一下。结果自然是疼的，她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说：“很疼，不是做梦。”

    她这孩子气的举动让程知遇有几分无奈，他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头。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看不懂这小女孩儿，明明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安全感，也也许知道他们可能不会有结果，她却放弃了学业执意的留下。

    他凝视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发动了车子，往别墅那边开去。

    在外边儿走了一下午大概是累了，回去的路上付炽很安静，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程知遇也未说话，车中放了轻柔的音乐。

    两旁的路灯暗黄，车窗上倒影出两人的影子，模糊一片。他的车开得很慢，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仿佛这条路能走到永远。


------------

第268章：你怎么会想到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接连几天的奔波耗尽心神，程知遇的身体原本就还没好完，晚上时又开始胃疼了起来。尽管他再三声明休息一下便好，付炽仍是十分愧疚。明明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奔波，回来却没能好好休息，竟然还带着她出去玩。而她竟然也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她找了药给程知遇吃下，安排他在床上躺下休息，她自己则是紧张兮兮的守在床边，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程知遇让她上床她也不肯，他拿她没办法，最后只得由着他。胃里细细密密的绞痛着，他闭上了眼睛。

    疼痛在半个小时候终于得以缓解，他在疲倦中睡了过去。

    付炽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下楼去煲粥去了。

    程知遇的胃疼并没有因为吃一顿药而有所缓解，乔申那边重新开了药送了过来，叮嘱他这段时间都要静养。

    这天下午，付炽像往常一样，同程知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咬着笔头做着笔记，而程知遇则是看着一本金融类的书。客厅中一如既往的安宁。

    这样的安宁没多久便被打破，程知遇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乔申打过来的，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乔申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他很快便挂了电话，视线落在了付炽的身上，开口问道：“你最近有同沈回打过电话吗？”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沈回来，脑子里一时有些懵懵的。随即摇摇头，说：“没有。除了你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打开过手机找过你就一直没开过机。”

    她紧张了起来，以为是因为自己开机泄露了什么。

    程知遇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伸手摁了摁眉心处，开口说道：“你最好马上给他打一个电话，他已经从国外回来，现在正到处找你。”

    付炽听到这话吃了一大惊，说：“怎么会？”

    “他已经找上了乔申。”程知遇简单的回答。

    付炽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没有再说话，放下笔快速的上了楼，拿出手机来开了机。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回竟然会从国外回来。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待到将手机开了机，立即就呜呜的震动了起来，全是沈回发的短信和打的电话。

    短信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询问她在哪儿，是否是遇上了什么困难，让她一定要给他回电话。

    有一条是一个星期前发来的，正是程知遇回来的第二天，简单的告诉她他已准备回国。

    如果她看到，必定会阻止他。但她一直都没有回，沈回又怎么能不担心。

    付炽的心里五味杂陈，并没有将短信一一的看完，本是要立即给沈回打电话的，在手指放到号码上时却又犹豫了起来。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沈回竟然会为了找她特地的飞回来。

    她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如果他问起，她该如何会回答？

    她的心绪乱如麻，尽管不知道该怎么向沈回交代，但他已经回来，并且已经找上了乔申，她已无法逃避。

    付炽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沈回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电话一般，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他给接了起来。他试探着叫了一声阿炽。

    付炽只能硬着头皮的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后电话那端的沈回像是松了一口气，本是有许多话要说的，这下反倒是沉默了下来，隔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付炽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着说：“你不用担心，我过得很好，只是没用手机，真没什么事。”

    她这样含含糊糊的态度让沈回恼火不已，他深吸了一口压下了升起来的火气，平平静静的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直接将手机关机会让大家担心？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同学们，我，还有我爸爸大家都在四处找你。”他稍稍的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倦，失望的说：“阿炽，你一向懂事。这次为什么会那么任性？话不清楚就闹了失踪，要是再没有你的消息，我们就只有报警了。”

    付炽一向觉得自己是独身一人，没想到她虽是同何嘉年打过了招呼，大家竟然都都在担心她找她。她的心里满是愧疚，低声的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并没有想到大家会找我。”

    这事儿确实是她思虑不周，除了反复的说对不起之外她甚至找不出任何理由来替自己辩解。

    电话那端的沈回忽然冷笑了一声，说：“是，你当然想不到。你怎么会想到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

第269章：我早就警告过你

    他的语气尖刻，显然是在发泄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累积起来快要崩溃的情绪。

    “对不起。”付炽再次道歉。

    沈回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问题一出，付炽再次的沉默了下来。她知道沈回会生气，但还是小声的说：“过段时间。”

    沈回听到这话立即就恼火了起来，冷冷的说：“过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一年？”

    面对着他的怒气，付炽除了承受之外无话可说。因为，她会多久回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电话那端的沈回又一次的将火气压下，忽然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和我小舅舅在一起？”

    他既然已经找上了乔申，显然已是知道了答案，但却执拗的等着付炽回答。

    从给他打电话开始，付炽就知道他会问。她并没有隐瞒，沉默了一下，应了一句是。

    沈回咬牙切齿了起来，说：“付炽，你太让我失望。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远离他的。你非但不听我的劝阻，竟然还放弃学业去同他在一起，你疯了是不是？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你妈妈和外婆吗？”

    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付炽最不敢去面对的被他那么直接赤裸裸的撕开来。她羞愧不已，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沈回却还不罢休，接着说：“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你以前的理想都到哪儿去了？为了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就放弃你自己的前途，你觉得值得吗？”他的语气中满是失望，“我小舅舅到底怎么给你洗脑了？明明你们已经分手，你为什么又会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的，因为你的请假，学校作为交换生出国的名额已经给了别人！”

    他将怒气撒到了程知遇的身上，尽管知道解释只会让他更生气，但付炽还是不得不解释，说：“不关他的事，是我坚持的。我也从未打算过要出国。”

    她的声音低低的，语气却是格外的认真。

    她的解释确实只会更让沈回生气，他恼火的说：“就算你不打算出国，那就能中断自己的学业吗？他难道不知道你还是学生吗？”

    他仍是觉得付炽是受了程知遇的蛊惑。

    “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非要过来找他的是我，坚持留下来不肯走的也是我。”她并不愿意再继续这话题，说：“对不起，要是没事我挂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也请转告沈伯伯，让他别担心。”

    她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沈回失望至极，在她要挂断电话之前叫住了她，“阿炽，你不惜一切也要待在他的身边，你了解他吗？我不会再阻止你呆在他的身边，但你去问问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如果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他是有所图，你觉得你的付出还值得吗？阿炽，你清醒一点儿……”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一般刺得付炽体无完肤。有细细碎碎的疼痛蔓延开来，沈回还要再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匆匆的打断，她自嘲的笑笑，说：“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对不起沈回，让你们替我担心了。也许你想不明白，但我自己很清楚，无论以后结果如何，我只有留下来，才不让自己后悔。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从我过来起他就不同意，要赶我走，是我自己非要留下。所以你不要怪他。真不用担心我，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我自己会回去。对不起，让你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我一直都关着机，所以并没有看到你的信息，你也不用再为我担心，我不值得你那么做，回去吧。再见。”

    她说完这话不等电话那端的沈回再说话，便狠心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回急切的叫着阿炽，但电话里还是很快传出了嘟嘟的占线声。他马上重新将电话打了过去，但付炽已经将手机关了机。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墙上，懊恼着自己一时激动下的口不择言。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撑着墙壁就那么久久的靠着。走廊里十分安静，他在此刻想起付炽语气里的坚定和对程知遇的维护来，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得紧紧的，好会儿后才收回了手，颓丧的进了房间，倒在了床上。

    挂了电话，付炽没有马上下楼，呆呆的坐在床上。沈回的话让她心慌意乱，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一般，越是想静下来但越是静不下来。眼睛控制不住的酸涩起来，她用力的眨着眼，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就那么呆呆的在房间里坐着，直到外办儿的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她才整理好情绪，下楼去做饭。

    楼下程知遇仍旧在客厅里，只是已经没有再看书了，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摆了许多烟蒂。


------------

第270章：不安

    听到付炽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付炽有些不太自在，低着头没有去看他，说：“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她说完后没有停留，又说了句去做饭，然后匆匆的往厨房里去了。

    沈回的电话无疑打破了这几天的缓和下来的气氛，吃饭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付炽更是默不作声的只吃着自己面前的一碟子炒西蓝花。

    她本以为程知遇会问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吃过饭后他就上了楼。付炽将厨房收拾干净，又站了许久，这才往楼上。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进了程知遇的卧室，他没有在，而是在书房。她没有去打扰他，早早的在床上躺了下来。

    程知遇在凌晨付炽睡得迷迷糊糊时才上了床，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几乎刚在床上躺下，付炽就本能的挪到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仍旧是睡着的，程知遇低头看了看她闭着的双眼，轻轻的抚摸着她发丝，伸手关了床头的台灯。

    付炽竟然不知不觉的睡过了头，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见程知遇在看着她。他的眼眸幽深，像是在想什么。

    付炽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程知遇的声音低哑，大掌不自觉的抚着她丝滑的发丝，问道：“附近有口碑不错的景点，要不要去逛逛？”

    他的胃还没有完全好，这些天一直都在吃药。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得慢慢的养。

    付炽并不愿意他累着，她下意识的摇摇头，说：“不去，在家里呆着挺好的。出去挺麻烦。”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笑，问道：“不觉得闷？”

    付炽摇摇头，说：“只要和你在一起，不会觉得闷。”她有些羞涩，脸紧紧的贴着程知遇的胸膛，闷声闷气的。

    “可我觉得闷。”程知遇低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背，说：“好了，起床吧，天气不错，出去逛逛。要是担心我累就由你来开车，唔，你还可以带上你自制的便当。”

    他一向都是行动派的，说着就先揭开了被子起床，然后先去洗漱。

    出门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两人吃了早餐，付炽又做了两人午餐的便当装进保温盒中，然后又洗切了水果。她可以随便对付，但程知遇不行。外边儿的饭菜重油重盐，他现在得吃清淡的东西。

    两人在这一天里逛遍了附近景点，买了些纪念品。这一天的时间里，付炽玩得十分开心，唯一遗憾的是并没有相机，没有能拍到照片。

    两人回去时天已经黑了，做饭显然已来不及。付炽在车上就已想着待会儿吃什么。车驶进院子，就见别墅里的灯竟然亮着。她这下有些惊讶，看向了身旁的程知遇，问道：“乔申过来了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让阿姨过来做大扫除。”

    付炽的心里仍是疑惑，阿姨打扫卫生需要打扫一整天吗？这时候还没离开。

    不过她没有再问，哦了一声后将车开进了车库。

    两人进了别墅，还在门口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付炽下意识的往餐厅那边看去，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阿姨正往杯中倒着饮料。

    见着他们立即就上前来，恭恭敬敬的说：“程先生你们回来了。”

    程知遇点点头，说：“你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付炽在此刻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来。她强自将这种不安压下去，就听程知遇说：“还不饿吗？去洗手吃饭吧。”

    付炽点头应了一声好，去洗手去了。

    等着出来时程知遇已经在倒阿姨还没倒好的饮料，见她过来便让她坐下。

    付炽的不安一点点的在扩大，摸了摸鼻子，说：“怎么做那么多菜，我们俩吃不了多少。多浪费。”

    程知遇并不回答她的话，微微笑笑，挟了一块可乐鸡翅放在她的碗里，说：“尝尝看怎么样，不是很喜欢吗？”

    桌上的菜，多数都是付炽喜欢的。可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她不愿意破坏现在的气氛，挤出了笑容来应了好，认真的吃起了可乐鸡翅来。

    阿姨的手艺不错，可乐鸡翅做得很好，红烧肉也入口即化，但付炽却味同嚼蜡。饭吃到一半后她最终还是没有能忍住，看向了对面的程知遇，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知遇没有否认，给她的杯里续了饮料，说：“先吃饭吧。”

    付炽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接下来更是没有胃口。吃到最后，一桌子的菜竟然都没怎么动。

    放下筷子她便看向了程知遇，像是等着宣判一般的说：“什么事可以说了吗？”

    尽管故作镇定，但桌子底下她的手指还是全都绞在了一起。

    程知遇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隔了会儿移开，开口淡淡的说：“我很快就会离开这儿。”

    付炽听到他的话脑子里一时有些懵懵的，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离开，下意识的就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那么久他都未提过离开，在沈回打过电话后他竟然就说要离开这儿。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一起。

    程知遇略微有些无奈，说：“当然不是。”他想伸手去摸烟的，但最终却又没有动，淡淡的说：“我的处境你应该清楚，我已经不能再留下，迟早都会离开。”


------------

第271章：还不足以打破你所有的幻想吗？

    他脸上的表情同样淡淡的。

    付炽的脑子在这一刻乱得很厉害，她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但在此时此刻却无法镇定。她的手指捏得紧紧的，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会去哪儿？”

    “暂时还没确定，会先去H市呆上一段时间。”程知遇语气淡淡的回答。

    完全看不出他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

    付炽几乎是想也未想的就说：“我和你一起。”她的表情认真语气坚定，一双明亮的眼眸忐忑的看着程知遇，等待着他回答。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拿出了一支烟出来，抽了一口吐出烟雾之后他看向了付炽，淡淡的笑了笑，说：“在这儿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还不足以打破你所有的幻想吗？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如果你跟着我，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过的将都是流离失所的生活。当然，你可能会说你不怕。可是傻姑娘，我不能带你走。我的未来尚且不知道在哪儿，不可能再拖累别人。”

    他的语气变得淡漠，稍稍顿了顿，接着说：“你并不了解我，对我抱了太多的幻想。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今天做的一切都不值。”

    付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只有这样，她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她的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倔强，一双眼眸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我知道你的口味清淡，知道你最爱喝的酒是威士忌，知道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他冷漠的说：“付炽，你清醒点儿，你那不叫了解。只要我愿意，请的钟点工也知道这些。”

    付炽的唇咬得更紧，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程知遇避开了她的视线，接着淡淡的说：“你还小，为了别人放弃一切并不值得。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你自以为伟大的付出，很多时候感动的都不过只有你自己。现在你被自以为是的爱情所左右，尚且不会后悔。但五年十年后呢？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不后悔吗？你做过很多兼职，应该再清楚不过，一旦没有文凭，你出去能做什么？当服务员打杂？还是你能做苦力？就算是我能养活你，不让你出去工作，那么无所事事的一辈子，你又甘心吗？如果中途我不再和你在一起，你又怎么办？”

    他的语气犀利，针针见血，说的都是再现实不过的东西。付炽一腔的热血渐渐的都冷了下来。细碎的疼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她需要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里，才能控制着眼泪掉下。

    她很清楚，程知遇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所说的每一件事，都是可能发生的。她开始问自己，自己真的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了吗？

    疼痛让她无法呼吸，她茫茫然的就那么坐着。一双眼睛里没有焦距，贝齿深深的咬入下唇，已深得渗出了血丝来。

    程知遇伸出手，一点点的抚过她的面颊，叹息了一声，说：“傻姑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你那么全心全意不顾一切的付出。这一辈子很长很长，会有太多太多的变数。没有任何的承诺能到永远。感情于人生来说不过只是点缀，只适合锦上添花。所以，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上一条后路，要对自己负责。你现在已经偏离你原来的人生轨道太多，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忘了我，回到学校去上学。去完成你所想完成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许有一天你再遇见我，会在心里说，嘿，当初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么一个老男人？也也许你很快就会醒悟，你所喜欢的，不过是我所经历的，是你还未经历过的神秘。随着你年纪的增长，我对你的吸引力将会变得索然无味。所以，为了这些，放弃你自己的前途，并不值得。”

    付炽紧紧的抱着她，用力的摇头。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掉下来，她想说不是，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腔里传来的疼痛像是要将她撕裂开来，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疼痛将她淹没，她如飘在海上的浮木一般，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程知遇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让她停止哭泣。一双幽深的眼眸看向了漆黑一片的窗外，大掌轻抚着付炽的头，给予着微弱却又毫无用处的温暖。


------------

第272章：疼痛中的欢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炽才渐渐的停了下来。她的鼻涕眼泪已经程知遇身上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她直起身子离开了他，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一点点的将眼泪擦净，深吸了几次气之后艰涩的开口说：“我会回去上学。”

    她每一个都说得困难极了，哭的时间太久声音已哑了起来。不待程知遇说话，她就看向了他，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她仍是控制不住要掉下的眼泪，晶莹剔透的在眼眶中滚动着，盛满了让人不敢去直视的悲伤。

    程知遇的手掌一点点的抚过她满是泪痕的脸，说：“三天之后，乔申已经买好了票。”

    她已经答应，但他却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心里反倒是更加沉甸甸的。他控制住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低哑着声音说：“别哭，我不值得你那么对我。付炽，对不起。”

    付炽用力的摇头，再也控制不住紧紧的抱住他，再次的将头埋入了他的怀中，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是我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有那么一段可以在很多很多年回忆起来仍旧甜蜜的爱情。”

    程知遇没有说话，他的一双眼眸中情绪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付炽很快就压抑住悲伤收拾好情绪，她擦净脸上的泪痕，看向了程知遇，问道：“让我在这儿呆最后三天好不好？”

    程知遇本是打算明天就送她走的，在这一刻却开不了口拒绝，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付炽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下，她边哭边笑了起来，说：“该死，我明明不想哭的。我想你陪我打游戏好不好？”

    她故作出来的坚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程知遇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付炽很快去找出了游戏手柄来，坐在了客厅的地上，同程知遇玩了起来。她想借此来转移注意力，但却并不能，她的眼泪啪啪的掉落在地板上。她边打边擦着眼泪，平常都不会是程知遇的对手，这下自然更是输得一塌糊涂。

    她仍是故作出坚强，笑着对程知遇说：“对不起，我的情绪暂时无法控制。我想喝点儿酒行吗？”

    不待程知遇说话，她就起身往酒橱那边，倒出了一杯威士忌，一口便喝下。

    程知遇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她。

    火辣辣的酒精下她的眼泪渐渐的停止，情绪奇异的镇定了下来。她耸耸肩，微微笑笑，对程知遇说：“再来一局。”

    她说着捡起了地上的游戏手柄来，聚精会神的玩了起来。

    这一局因为程知遇放了水，她最后赢了。她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说：“我赢了。”

    在这一刻游戏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她回过头看向了电视屏幕，仿佛不知道身处何处似的茫茫然的坐着。她呆滞如木偶，许久之后才渐渐的回过神来，说：“我困了，睡觉吧。”

    她仍旧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程知遇的房间。两人在洗漱之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也也许是因为即将分离，她在他躺下后就趴到了他的身上，细细密密的吻着他。

    卧室里没有关灯，她仔细的描摹着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刻入骨子里一般。

    程知遇任由着她动作着，小小的火苗一点点的变大，他在一起变得无法克制和收拾之前摁住了她，低哑着声音说：“睡吧。”

    付炽却执拗的挣开了她，仍旧往下吻着。程知遇并不是柳下惠，理智在温软的唇舌之下渐渐的崩塌掉，他反被动为主动，将她带到了身下。

    在这一刻他仍是十分的理智，最后关头不忘记去拿抽屉里的避孕套。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下来。

    付炽挣开了眼睛看向他，见他的手已经从抽屉上收了回来，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轻轻的开口说：“你是担心我在避孕套上做手脚吗？”她的声音轻轻的，露出了几分自嘲来，说：“你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傻。我比谁都清楚，用孩子来拴住男人是一件愚蠢得不能再愚蠢的事。”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局外人似的。

    程知遇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在此刻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俯身再次的吻住了她，而她紧紧的攀附着他，像是只有在这肉体的亲密间，她才能找回所谓的安全感，才不会害怕被抛下。

    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很快便没入床单中，仿佛不曾存在过。她紧紧的抓着他，闭上了眼睛，在心脏密密麻麻的刺痛中感受着他所给的欢愉。

    离别的时光总是很快就到来，付炽特地出去买了菜，像是过节一般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程知遇的胃不能喝酒，她给他倒了饮料。自己则是倒上了红酒。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程知遇几乎是事事都由着她。他不再处理事儿，一直都陪着她。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打游戏，多数时候付炽都只是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上，听着他胸膛里砰砰跳动着的心跳声。

    然后就算再怎么不舍，离别的时光总会到来。


------------

第273章：我们这算分手了吗？

    她的眼眶中溢出了泪水来，却又强逼了回去，举起杯子来祝程知遇往后一帆风顺。

    餐桌上的气氛十分压抑，她插诨打科的不停的找着可以说的话。程知遇也十分配合，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菜虽是十分丰盛，但吃到最后却都没怎么动。饭后程知遇去收拾了厨房，付炽则是站在厨房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的高大的身影。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别，两人要再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心脏疼得她几欲窒息，她却不能再掉眼泪。

    程知遇洗好碗出来，见她呆呆的在一旁站着，上前拍了拍她的头，问道：“怎么了？”

    付炽回过神来，伸手便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过了那么一两分钟，她突然抬头看向了他，开口问道：“我们这算分手了吗？”

    程知遇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问题来，不由得一愣。他在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一个倔强得不能再倔强的孩子。

    他并不去给她许诺美好的未来，凝视着她实话实说：“你应该很清楚，以我的处境，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不会再回来。”

    都不会回来，哪里又能给她什么未来。

    这其实是付炽早已预料到却不敢承认的，她仍旧执拗的看着他，说：“如果我们还能见面呢？”

    程知遇忽然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我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头了。”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还年轻，身边会遇到很优秀很优秀的男孩子。答应我，回去后不要再想我。试着多交朋友，也可以来上一两段校园恋爱。”

    他说得很认真，付炽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的落了下来。她用力的摇着头，想将眼泪逼回去，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许久之后她总算控制住了不停掉落的眼泪，抬头看向了程知遇，红着眼眶问道：“你会结婚吗？”

    程知遇微微的怔了怔，他没有去看她，淡淡的说：“我不知道，也不能给你任何保证和承诺。”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大掌抚上了付炽的头，说：“付炽，既然已经准备分开，就不要成为彼此的负担。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也许会结婚。当然，你也会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的淡忘这段记忆。你要相信，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付炽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胸口疼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用力的摇头，无声的流泪。

    程知遇从未想过要让离别的场面变得如此的悲伤煽情，他无法去忽视她的眼泪。他抬起手来，一点点的擦拭着她那越流越多的眼泪，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答应你，如果我们有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还单身，就在一起好不好？”

    他本只是随口说出来哄她的一句话，付炽的眼泪却慢慢的停了下来，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了他，问道：“真的吗？”

    程知遇点点头，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到时候不会嫌弃我。”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的调侃。轻轻的将她拥到怀中。

    付炽将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说：“你要记得你说的话。”

    程知遇嗯了一声，视线看向了对面的窗户，玻璃上倒影出两人相拥的影子，他有些恍惚。

    付炽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隔了会儿后又突然问道：“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她的问题还真是很多，程知遇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为难之色来。他认真的看向了她那双红肿的眼眸，说：“我并不敢保证。但如果我能给你打电话，一定会给你打。”

    他本是不想给她任何承诺的，却在她的眼泪中溃不成军。完全丢失了自己所坚持的底线。

    付炽轻轻的应了一声好。她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抱着他。贪婪的汲取着他胸膛的温度，闻着他身上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立在客厅里，过了许久，程知遇才拍了拍她的头，说：“不早了，上楼去睡觉吧。乔申明天一早会过来接你。”

    付炽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松开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说：“不用，他留下照顾你把，送我去车站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程知遇还要说什么，但还没能开口就被她给截住，她微微笑笑，说：“这是我离开唯一的要求。”

    程知遇这下不再说话了，点头应了好。

    付炽没有再磨蹭，微笑着说了一句晚安之后上了楼。她走得很快，到了楼梯口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眼含着泪珠儿微笑着向他说晚安，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无论是对付炽还是程知遇。

    付炽的眼泪已经流干，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天明的到来。她并不愿意说再见，在天蒙蒙亮时就爬了起来，拿着简单的行李下了楼。

    像是会猜到她早走似的，乔申竟然来得很早，车子早停在了别墅外。见着她出来就拉开了车门。

    付炽是想说谢谢的，但却没能说出来，哽在了喉咙里。

    她到长途车站时天才大亮起来，乔申去帮她买了今早的第一趟车的票，说：“你到后记得发短信给我说一声。”

    付炽应了一声好，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请照顾好程知遇，如果有一天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请告诉我。”


------------

第274章：你终于舍得回来

    她说到这儿却又自嘲的笑笑：“但估计我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

    她轻声的说了句再见，然后拿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乔申以为她会哭哭啼啼的，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却没有，她很快上了车，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朝着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

    乔申竟然生出了几分怅然若失之感来，同她挥手再见后离开了车站。他并没有马上驱车离开，而是等着付炽所乘坐的长途车出来，慢慢的驶远后才拿出了手机来给程知遇打电话，告知他付炽已经离开。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声音沙哑，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乔申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发动了车子。

    离开了这座她住了一个来月，却又陌生的小城。付炽以为她会流泪的，但也许是她的眼泪已流得太多太多，尽管胸膛里的疼痛像是要将她撕裂开一般，她竟也没有一滴眼泪。所有的疼痛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的变得麻木，她在此刻空洞而又茫然，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她走时朝霞才刚升起，但车子驶到一半时突然下起了大雨来。啪啪的声响打在车窗玻璃上，驱散了车中的清冷以及闷热。

    她还没有做好回学校的准备，到达长途车站下车后便冒着雨跑去外边儿拦了车，在车上时告诉了司机老宅那边的地址。

    接近两点时她终于到达老宅，外边儿的雨已经小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飘落着。

    付炽下了车，看着长长的巷子，一时心中百般滋味杂陈。这儿有太多太多她同程知遇在一起的记忆，那一幕幕就如在昨日一般。早已麻木的心脏又开始细细碎碎的疼了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步步的往里。她并未惊动哑巴姨他们，悄无声息的打开院子的门进入。

    院子里同往昔一般并未有任何变化，她打开里边儿门，进去后刚打算换掉脚上湿了的鞋，听到楼梯那边有声音抬起头，就见沈回站在楼道口。

    付炽显然未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不由得怔住了。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讪讪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沈回脸上的神情冷冰冰的，他没有回答她的话，一步步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到了她的面前才停了下来，冷冷的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付炽羞愧不已，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极了，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沈回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头发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了，一双脚停留的地方带着水渍，满身的狼狈。明明还是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在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他所有在这些日子以来找不到她的火气都在这一刻熄灭了下去，却仍是不肯给她好脸色，冷冷的说：“先去把衣服换了。”

    付炽低低的应了一声好，换掉鞋子后默默的去了楼上，换下了身上黏糊糊的衣服。

    她下来时沈回仍在客厅里站着，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特地回来，在面对他时除了愧疚就只有愧疚，下楼便开口道歉：“对不起。”

    沈回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说：“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付炽竟然语塞，像犯错的小学生似的默不作声的低头站着。

    沈回的视线停在她的身上，冷冷的开口问道：“不是说不回来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问题付炽没法回答，于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不回答沈回也并不逼迫她，大抵是见她的样子太可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问道：“吃东西了吗？”

    付炽从早上离开到现在就只喝了几口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她虽是没有胃口，但这无疑是缓和气氛的好机会。她抬起头来看向了沈回，摇摇头，小声的说：“还没有。”

    沈回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往厨房走去。

    他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能做什么，付炽赶紧的跟在他身后过去。事实上她小看了沈回，他很快打燃了火烧上水，然后将面条拿了出来。动作十分熟练。

    付炽看着诧异极了，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回却压根不给她面子，冷冷的说：“只要想学，有什么学不会的。出去等着。”

    付炽哦了一声，讪讪的到餐桌前坐下。


------------

第275章：再也不会

    沈回的动作很快，没多时就端了一碗青菜面过来。上边儿竟然还卧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蛋。

    他将面放到了付炽的面前，冷着一张脸说：“吃吧。”

    他说着转过身，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见付炽并没有动筷子，而是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碗中的面，他生出了些不耐烦来，说：“不是说没吃东西吗？还不快吃。”

    付炽的一双眼睛在氤氲的热气中微红，她抽了抽鼻子，小声的说：“马上吃。”

    她说着拿起了筷子来。

    沈回哪里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他看着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无奈的说：“你哭什么，我又没有骂你。”

    付炽挟起荷包蛋咬了一小口，蛋煎得刚刚好，轻轻的咬一口糖心便流了出来。她摇摇头，小声的说：“我是感动的，我还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你煮的面。”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沈回没好气的说。

    付炽这下闭上嘴，不再说话了，认认真真的吃着碗里的面。

    沈回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在她开门见到她时，他是又气又心疼。他离开不过半年，她瘦了许多，淋雨后十分狼狈，一双明亮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的身上弥漫着压抑的悲伤。

    现在听到她开起玩笑来，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稍的松懈了些，他很担心，她会因此一蹶不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坏。

    付炽很快将一碗面吃碗，她要去收拾，但沈回却没有让。让她歇着，去客厅那边看电视。

    付炽在这时候不敢惹他生气，没有坚持，老老实实的去了客厅里。

    这儿明明是她的家，在这时候她却像来做客的一般。

    沈回很快洗好碗出来，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付炽刚才在走神，这会儿回过神来，开口问道：“我没在学校的事，我姨和叔知道吗？”

    她有些惴惴的。

    一提起这事儿来沈回又生起了气来，他没有马上回答付炽的话。拿起了遥控器开了电视，这才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放心，他们不知道。光有我们担心还不够么？”

    付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愧疚的低下了头。

    沈回显然也没有看电视的心思，摁了一会儿后将遥控器丢到了一边，看向了付炽，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付炽格外的冷静，说：“周一就回去。”

    沈回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不过冷着脸没有说话。

    付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请了多久的假？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管好自己就够了。”沈回说。

    付炽吃了个闭门羹，摸了摸鼻子。

    客厅里静了下来，一时只有电视的声音。两人各怀心思，过了好会儿，沈回才开口问道：“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木木的不带任何感情。

    付炽最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指的是程知遇。她微微的有些失神，苦笑了一声，“不太好，前段时间酒喝得太多胃出血。医生说要静养。”

    但在她走后，他是否还会酗酒，谁也不知道。

    她在这一刻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程知遇的生活就已同她再无关系。

    沈回也同样未再说话，他再怎么生气付炽放弃学业同程知遇在一起，他也是他的舅舅。他不可能对他的处境不闻不问。

    他自然是知道付炽的担心的，他露出了些疲惫来，看向了她，轻轻的开口说：“阿炽，我已经问过了我爸爸，在这次的事件中，无论是我们之中的谁，都帮不了他任何。”

    付炽知道他是想劝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任何越轨的事。”

    她语气认真的承诺着，一双眼眸黯然。

    沈回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付炽并不愿意气氛那么压抑，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来，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事：“你怎么会住到这边来？”

    他好不容易回来，不是该住到家里吗？

    沈回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没好气的说：“我不住这儿住哪儿？我回来我妈并不知道。现在已经够乱了，我还敢让她知道你和我小舅舅在一起吗？”

    付炽讪讪的，再次向沈回道歉。

    沈回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复杂，轻声说：“阿炽，没有人需要的你道歉。我只希望你以后记得，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所以，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要再像这一次这样关机闹失踪。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都有多担心你？如果不是我爸找了关系调到了医院的监控，发现了你遇见了乔申，我们真就要报警了。”

    乔申停车的地方正是监控的死角，他们并没有看到她上了乔申的车，一切只是凭着推断。幸而乔申比起他小舅舅要好找得多，这才没有闹到去报警。

    付炽的心里同样是滋味杂陈，她轻轻的说：“再也不会了。”


------------

第276章：好久不见

    她这也算是一种保证了，沈回什么都没有再说。

    哑巴姨他们既然不知道，她回来了不可能不过去说一声。她稍稍的坐了会儿便去了隔壁的院子。

    哑巴姨和瘸子叔见她很高兴，又有些担忧的问沈回是不是有什么事。沈回并未告诉他们她不见的事儿，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是他有什么事才躲到这边来。但人是客人，他们自然不好闻，只是时不时的给他送吃的过去。

    付炽含糊着将这话题带了过去。幸而哑巴姨和瘸子叔一直都很相信她，并未有任何怀疑。

    晚餐是在哑巴姨的小院里吃的，饭菜很丰盛。付炽却吃得不多。

    晚上独自躺在熟悉的床上，她才有了一种已经回来的真实感。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许久后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她在周日下午就回到了学校，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该她面对的她都得面对。回学校她便请了莫一淼和何嘉年吃饭。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莫一淼已经做了阑尾炎手术并且都已恢复好了。她同何嘉年心知肚明她并不是因为生病请的假，但谁也没有去问为什么。付炽很是感激。

    她虽是回了学校，但沈回仍旧很担心。他原本以为，她回学校会不习惯的。但却并没有，重新回学校后的付炽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努力认真，完全看不出来她曾打算放弃学业过。一切像是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她甚至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儿。

    沈回在她回学校后的一个星期返回了多伦多，他只请了二十来天的假。付炽去机场送了他，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但他十分清楚，她远远没有那么快从感情中走出来，她表现得平静，只是将那份感情藏到了心底深处，成了不可触摸的存在。

    沈回的心里滋味杂陈，最终只是抱了抱她，让她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不要什么事儿自己都闷在心里。

    付炽微笑着应了好。

    他其实想问她是否愿意同他一起出国的，但这句话在心里翻滚许久，最终还是未问出口。他比谁都清楚付炽的倔强，如果她想出国，已经去全力争取那个交换生名额了，而不是轻易的就放弃。

    这些天里，她虽是什么都未表现出来，但他同样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在他小舅舅下落不明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她哪儿都不会去。

    沈回临到最后一刻才登机，付炽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这才慢慢的穿过人流往外边儿走。在门口抬头看向碧空万里的天空时她突然就想起了程知遇来，不知道他此刻是否是在H市，还是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车很快到来，她没有再去想，上了车。

    付炽原本以为，从今往后，她的生活便会恢复以往的平静。上课兼职，同以往一样忙忙碌碌，直到毕业，然后按部就班的找工作。

    但却并没有。六月底的某一天，她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舒子濬的电话。从过年那次他去过老宅后他就一直没给她打过电话，后来因为她同程知遇分手，紧接着程知遇出事，在这一连串的事儿中，她甚至忘了问问他是否又回来这边。

    陡然间看得到他打来电话付炽有些诧异，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虽是长时间没有联系，但她却并不觉得两人之间陌生。正想打趣他怎么会想到给她打电话，电话那端的舒子濬就开口说：“阿炽，我在你学校后门这边，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同你说。”

    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处于高度紧张中一般。

    他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付炽对他这样儿有些奇怪，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应了一声好，说了句马上过去。

    舒子濬也在电话那端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付炽本是要回寝室的，这下没有再去，背着书包匆匆的往学校后门走去。

    还离得远远的，就见舒子濬站在学校门口。他像是有些急，正来来回回的走动着。时不时的看着时间。

    付炽快步上前，他虽是来回走动着，但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未发现她已到了，她只得微笑着先开口：“好久不见。”

    舒子濬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变成了从容不迫温文尔雅的样子，也微微笑笑，说：“好久不见。”他确实很急，再次的抬腕看了看时间，征询付炽的意见，“可以上车说吗？”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付炽应了一声好，随着他往车边走去。他并不像以往那么低调，开过来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宾利。到车边十分绅士的给付炽拉开车门。

    付炽说了句谢谢，这才坐进车里。他则是很快从另一边上了车。

    付炽对于他突然有事同自己说很是惊讶，看向了他，笑着说：“什么事可以说了吧？神神秘秘的。”

    有事电话里也可以说，并不用他特地跑那么一趟。


------------

第277章：相片哪儿来的？ 钻满500加更

    舒子濬没有说话，他脸上的神色复杂，似是又有些犹豫，最后很快从一旁拿出了一张相片来，递给了付炽。

    付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相片来。

    这一看这下她不由得愣住了，舒子濬所给的照片，竟然和她家里的那张外婆带着她妈妈还有一个男孩所拍的相片竟然差不多。只不过她妈妈和那男孩子比起家里相片上都要稍稍小一些。

    她莫名的就有些慌乱，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一双眼眸看向了舒子濬，迟疑着问道：“这、相片，你从哪儿得来的？”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

    车中一时十分安静，像是隔离掉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吵闹。

    舒子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演练了无数遍，看着她轻轻的说：“我家里。相片上还年轻的女子，是我奶奶。那个男孩子是我父亲。而那个小女孩，是我从未谋面过的姑姑。”

    付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他，像是有些听不懂他的话，茫茫然的问道：“你说什么？”

    舒子濬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恐怕都无法接受，任谁恐怕也无法接受，在自己身边的亲人过世，自己独自生活多年后竟又冒出亲人来。

    但开弓已没有回头路，他也没有时间再耗在这儿。他凝视着她，言简意赅的说：“阿炽，你外婆就是我奶奶，而你妈妈，是我小姑姑。你不必怀疑弄错，爷爷已经同你做过DNA对比。”他说着递过了一张纸，见付炽迟迟的不接，他又接着说：“如果你还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哑巴姨，当初奶奶离开时除了带走了姑姑之外还带走了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纠葛。”

    他说完不待付炽说话，接着说：“我们在年初时就已确定你是姑姑的女儿，爷爷虽是想念你，但却不允许打扰你。但在得知姑姑和奶奶相继过世后他整日郁郁寡欢，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上个星期半夜被送入医院，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已经下达了几次病危通知书。他虽是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这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见你一面。这次本是我爸爸要亲自过来的，但他怕突然出现会吓到你，所以才让我过来。阿炽，爷爷愧对奶奶，也愧对姑姑，但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去见他一面。”他说得有些费力：“这有可能会是最后一面。”

    他的语气里满是伤感。

    那张薄薄的纸拿在手中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付炽没有去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向了舒子濬，艰涩的说：“我从来没有听外婆或是妈妈说起过这些，子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如果我真还有亲人，外婆走时明明那么放心不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将我托付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沈伯伯？”

    随着将这些问题问出来，她被这消息打乱混混沌沌的脑子开始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是了，哪有不将她托付给亲人而托付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道理？她越说越是镇定，更是不相信舒子濬所说的话，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舒子濬苦笑了一声，说：“阿炽，你不必怀疑，没有比DNA坚定更有说服力的东西。爷爷当初对不起奶奶，大概至死奶奶都没有原谅他。”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阿炽，这些我稍后再和你说，你所有的疑问我都会向你解释清楚，我订了今晚的机票，我们先去机场好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付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后轻轻的摇摇头，说：“对不起子濬，也许你会觉得我冷漠，但外婆既然临走前都不愿意再见故人，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她说着不待舒子濬说话，便要去打开车门下车。

    舒子濬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决绝，不由得急了。他伸手拉住了她，诚恳的说：“阿炽……”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付炽就侧头看向了被他拉住的手，轻声的说：“而且子濬，你没有觉得，你们偷偷的进入我家里，并且在未经过我的同意下就悄无声息的做了DNA对比没有任何问题吗？”

    年后瘸子叔说是有人进了家里，打电话将她叫回。她回去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东西丢，那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舒子濬他们的手笔了。

    她的声音虽是轻，但舒子濬却是哑口无言。

    “对不起阿炽。”他诚恳的道歉，接着解释：“偷偷的做DNA对比只是怕找错人打扰到你，这点儿我们做得不对，请你原谅。”他苦笑了一声，说：“这些年我们已经找了太多太多太多的地方，也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所以才没敢一开始就直接向你坦白。这么突然找上你也许你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接受，但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好吗？这半年以来，在得知你是我妹妹后我曾无数次想要联系你，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这次如果不是爷爷病重，我绝不会那么突然的来找你。所以请你再考虑一下好吗？”


------------

第278章：故人

    付炽是深夜十一点随着舒子濬乘飞机往京都的，她表现得十分平静，从确认消息到此刻，都像是一个局外人似的。

    她这样的冷静让舒子濬升起了担忧来，他拿了一床薄毯替她盖上，轻声说：“有哪儿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伸手握了握付炽的手，她的手掌冰冰凉凉的。

    付炽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脸上带着客气疏离的微笑，说：“我没事，不用把我当成小孩子照顾。”

    舒子濬哪里会感觉不出她的疏离来，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轻声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付炽点点头，尽管她完全睡不着，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在母亲外婆过世后的那么多年，得知她还有外公，有舅舅有亲人，她竟然并不觉得激动。

    舒子濬出生优渥，她很难去想象，外婆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带着她年幼的母亲从繁华的京都到了小城，并且隐姓埋名一辈子，到死也未再回京都。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突的想起了以前同外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来，她从来都是一个倔强的老太太。她母亲过世时她在一夕之间白了头，在葬礼上几次哭晕过去，自此之后眼睛就不太好了。

    但葬礼结束后，她就没有再哭过。努力的给她营造出了一个温暖的家来。她曾在深数次夜里起床去洗手间时见她坐在客厅里，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母亲生前的照片。而在面对她时，她却仍旧是那个温柔又开明的老太太，用她的细心和温柔，驱散了她失去母亲的痛苦。

    她那时候尚小，并不懂事，见着别的小孩叫妈妈时就会扑到外婆的怀里，哭泣着说自己想妈妈。殊不知，外婆的丧女之痛比起她来有过之无不及。

    她一路上都恍恍惚惚的，沉浸在往昔的记忆中。直到飞机降落她才睁开了眼。她并不愿意让舒子濬看出她的难过，很快便整理好情绪。

    这边下着雨，温度要比洛合市要低些。尽管她穿着外套，但出机场仍旧忍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舒子濬一直注意着，马上便问道：“冷吗？”

    付炽摇摇头，她还没说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便上前来，恭恭敬敬的叫道：“二少爷，孙小姐。”

    他的手中举着一把大伞，不远处一辆黑色林肯正静静的停着。付炽对这样的称呼并不习惯，只微微的点头。

    舒子濬自然是知道她不习惯的，温声对司机说：“她叫阿炽，以后叫她阿炽就好。”

    家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司机的脸上露出了些为难之色来，最终折了中，共恭恭敬敬的叫阿炽小姐。

    外边儿雨大，三人很快上了车。在吩咐司机开车后舒子濬的脸上露出了些愧疚来，说：“阿炽，本来应该先将你带回家的。但爷爷现在情况不太好，所以我们得先去一趟医院。”

    付炽点点头，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歉疚，轻声说：“子濬，你不必客气。这原本就是我这趟过来的目的。”

    她已叫习惯了子濬，本是该叫表哥的，却一时改不过口来。舒子濬也让她直接叫他的名字就好，比起表哥，他更愿意同她做朋友。

    舒子濬的心里滋味杂陈，点点头后没再多说什么。

    窗外的雨渐渐的下得大了起来，车子前方的挡风玻璃上水珠不停的往下滑，尽管雨刷不停的刮动着，仍是模糊一片。两旁暗黄的路灯在雨雾中朦朦胧胧，他们仿若被另一世界所隔绝。

    尽管这样，前方的司机仍旧十分沉静，并不因为这大雨而惊慌。车子在瓢泼大雨中平稳的行驶着。

    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身上，车中十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大抵是怕付炽冷，车中的暖气开得很足，没多时她冰冷的手脚都渐渐的暖和了起来。车子在雨中行驶得很慢，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才进入了医院的停车场。

    舒子濬显然常来这边，下车后便带着付炽往电梯口走去。在等电梯时不知道谁打了电话，他拿出手机接了起来，告诉那边已经到楼下，马上上楼。

    他很快便挂了电话，看向了付炽，本是想说什么的，但见聚精会神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深夜里的电梯人并不多，很快便下来。付炽同舒子濬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各怀心事，在电梯门打开时才回过神来。

    出了电梯，就见一对中年男女在电梯口站着。付炽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微微有些发福，但仍旧儒雅英俊的男人就是自己母亲的兄长，她的舅舅。


------------

第279章：无法感同身受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舒子濬在出电梯后便叫了一声爸妈。舒裕彦在见到付炽后面色激动，抬起手来却又放下，许久之后才轻声的说：“你是阿炽吧，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他早在少年时期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在这一刻却忍不住的湿了眼眶。不过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随即温和的说：“你外公还等着，先过去吧。”

    付炽自知自己在此刻更加不能失礼，她十分客气礼貌的叫了舅舅舅妈，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往病房。

    老爷子的情况大抵十分不好，走廊里站着医生和护士，见着舒裕彦便客气恭敬的叫舒先生。

    推开病房的门，付炽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戴着氧气靠在床上半坐起来的老头子，他形容枯槁白发苍苍，见着付炽就激动的抬起手来指向她。

    舒裕彦将付炽带着向前，轻声的说：“阿炽，这是外公。”

    尽管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但此刻床上的老人于付炽来说却同一陌生人无疑，她完全无法去共情他们的喜悦悲伤和激动。

    她平静得如一局外人，在舒裕彦的带领下上前两步，轻声的叫道：“外公。”

    老人在瞬间老泪纵横，与此同时，一旁的仪器刺耳的声音响起。门外的医生们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马上便蜂拥而进，付炽被挤出了门外。

    她茫茫然的在走廊上站着，舒子濬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舒裕彦才从病房里出来。他的脸上满是疲惫，说道：“你爷爷暂时没事了，子濬，阿炽长途过来累了，你先带她回龙庭那边休息。”

    舒子濬听到回龙庭时显然松了一口气，脸上凝重的神色，应了一声好。

    舒裕彦看向了付炽，他的神色温和，说：“阿炽，这儿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说，子濬会替你安排好。”

    付炽轻声应好，礼貌的同他们道别，这才随着舒子濬一起下楼。

    司机是早等着的，见着两人就拉开了车门。

    从医院出来后的舒子濬显然松了一大口气儿，伸手摸了摸付炽的头，问道：“累了吧？靠着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到了。”

    付炽摇摇头，说：“不累。”

    尽管现在已经马上就是凌晨四点了，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累。除了脑仁儿有点儿胀之外她并没有任何的睡意。

    尽管她说不累，舒子濬仍是将她的头轻轻的摁放在他的肩上，轻声说：“休息一会儿。今晚不用再去老宅那边，你好好睡上一觉。”

    听说不用去老宅那边付炽不由得愣了愣，问道：“那我们去哪儿？”

    他笑笑，说：“我家。我们有一半的时间住在老宅，一半的时间住在家里。”他说到这儿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老宅那边有些复杂，我以后再告诉你。”

    付炽这次会过来，只是因为同她有血缘关系的老爷子情况不好。她并不关心舒家的家事，敷衍的点点头。

    舒子濬一家住在别墅区内，虽是凌晨四点多，但别墅内灯火通明。阿姨早得知他们会在这时候回来，做了可口的吃食。在端上桌后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别墅里的装修并不是富丽堂皇，简洁中透着低调的奢华，大小用具及摆件无一不精致，却又透着岁月静好的恬静。

    凌晨困乏少有食欲，阿姨做的是很开胃的粥，软糯鲜香入口即化，喝下去后浑身变得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体中的疲惫。

    吃完东西后舒子濬便带着付炽上了楼，她的房间是特地安排出来的，衣柜里挂满了她尺寸的衣服睡衣，洗澡水早已经放好。洒上了女孩子喜欢的玫瑰花瓣。

    舒子濬并未多打扰她，叮嘱她有事叫他，他就住在右边的第二个房间后便体贴的替她关上门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付炽。

    付炽早已疲惫不已，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她洗漱后很快便在床上躺了下来。也许是在陌生的地方的缘故，她并没有睡意，脑子里是茫茫然的一片，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之感。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闭上了眼睛。

    天边已经在渐渐的亮起来，周遭没有一点儿声音。寂静得像是处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付炽在这时候无可救药的想起了程知遇来，她一动不动的躺了好会儿，起身打开了床头的灯，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便签纸同笔，开始写起了字来。

    她在回来那天就已打不通程知遇同乔申的电话了，尽管她让自己很忙碌，但在夜深人静时仍是会忍不住的想起他来。

    每每在这个时候，她都会拿出便签纸来，给他写信。告诉他她的喜怒哀乐，她生活中的趣事抑或是难过。

    这于她来说是让自己静下来的最好办法，她盼望着有一天他们见面，他能看到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的点点滴滴以及她对他的思念。

    提起笔来，她第一次生出了茫然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写什么。许久之后她只简单的写上了‘我想你了’几个字，然后将便签撕下，折叠成千纸鹤，放入她随身携带的小盒子中。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280章：是否留下？

    付炽做了梦，她梦见了许久未梦见过的外婆。她还很年轻，坐在光线昏暗看不到周遭的客厅里，正默默的流着泪。

    她快步的上前，想去安慰她，但她却像是看不见她，怎么叫都没有任何反应。

    付炽在着急中醒过来，睁开眼，外边儿已是大亮。她有那么瞬间的茫然，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付炽下楼时舒子濬还没起床，他另有工作要做，送付炽回房间后又去处理工作，直到五点多才回房间睡觉。

    阿姨见着她那么早起来很是吃惊，大抵是得了吩咐，立即就要去叫舒子濬。付炽阻止了她，轻声说：“不用，我在外面看看。”

    她说着礼貌的冲着阿姨点点头，穿过偌大的客厅，去了外面的庭院。

    别墅很大，庭院幽深，有专门的花匠打理，种了许多奇花异树。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花匠是一白白胖胖的老头子，见着付炽十分客气，一口一个阿炽小姐的叫着。十分有眼色，只要见付炽稍稍多看哪种花和树一眼，便会立即上前告知她名字以及习性。

    这样的恭敬和客气让付炽十分拘谨，她只呆了一会儿便回了客厅里。

    才刚坐下，舒子濬就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他大概只胡乱的洗漱了，头发翘了起来，见着付炽便歉疚的说：“抱歉阿炽，我竟然睡过头了。你怎么不让人叫我？”

    这儿于付炽来说完全就是一陌生的地方，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了，而他竟然睡过头，让她独自呆了那么久。

    付炽微微笑笑，说：“没关系，我也才去外面花园走了一圈回来。”

    其实现在还早，不过才八点半。他同付炽都只睡了几小时。

    阿姨很快就摆了早餐，因为没睡好的缘故付炽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很少就放下了筷子。

    舒子濬关切的看向了她，问道：“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让阿姨重新给你做？”

    付炽在这样的关切之下十分有压力，“没有，挺好的。我并不饿。”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医院？”

    她并没有在这儿久留的打算。

    舒子濬唔了一声，说：“我打电话先问问，老爷子昨晚的情绪太过激动，恐怕医生暂时不会安排探望。”

    付炽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来，轻轻的说：“子濬，我并不打算在这儿久留。”

    舒子濬这下愣了一下，她从头到尾都是置身事外的样子，明明过的是清贫的日子，却并不想同他们有任何关系。

    他略略的思索了一下，说：“我会安排好尽快送你回去，我爸妈都在医院，我晚些时候会给他们打电话，询问今天是否能过去。”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舒裕彦并没有让他们再去医院，倒是在中午时匆匆的赶了回来。彼时付炽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报纸，见到他后站了起来，客气的叫了一声舅舅。

    尽管昨天已经见过了一面，舒裕彦仍是神色复杂，走上前后轻轻的摸了摸付炽的头，轻声说：“你同阿栀长得真像。”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悲伤来，说：“我曾无数次想象过阿栀长大后的样子，大约就是你这模样。”

    他在七岁时同妹妹分离，原本以为在长大后便能见面，谁知这一别竟是再也无法相见。

    他在这许多年里，找过了许多地方，但却都没有阿栀同母亲的音讯。他在最初分离时时常会梦见他们，梦见小小的阿栀泪眼模糊的叫着哥哥，伸着白白胖胖的小手想要抓住他，但每每他伸出手，她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雾中。

    他的手久久的停留在付炽的头上，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轻声的问道：“你妈妈有提起过我吗？”

    他的一双经历风霜的眼眸中带着化解不开的悲伤，提起她母亲来，带着像是会破碎一般的小心翼翼。

    付炽不忍去看他，但也并不想说谎，轻轻的摇摇头，说：“妈妈从未说过还有亲人。”

    舒裕彦收回了放在付炽头上的手，脚步踉跄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喃喃的说：“她在怪我，她一定是在怪我。我说过她长大就会去找她的。”

    这个问题已没有答案，他像是陷入了冥思一般，久久的坐着。

    客厅里的悲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付炽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摁了摁太阳穴，对付炽说：“抱歉阿炽，我失态了。”

    他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在摘下眼镜擦了擦后重新戴上，看向了付炽，温和的说：“我听子濬说你想尽快回去是吗？”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句是。

    舒裕彦面色复杂的看向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这儿是你的家，你不想留下来吗？”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无论是我们还是你外公，都希望你能留下来。阿炽，你是舒家的血脉，理应该留下来。你不用担心什么，我都会安排好。或者你在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去处理或是完成的事，我都会让子濬替你处理好。”


------------

第281章：所以呢？

    他所说的替她处理好，大抵就是让她同那边划清界限了。

    付炽淡淡的笑笑，说：“我从来都只有一个家。”她表情认真，语气坚定。

    她说出这话来，舒裕彦并不觉得惊讶，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阿炽，你同你妈妈一样倔强，同外婆也一样。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子濬尽快送你回去。”

    因为老爷子住院的缘故，付炽这一趟来去匆匆也没有人顾得上她。她并未再去医院，舒老爷子见着她情绪易激动，不知道舒裕彦怎么周旋的，并未有人再叫她过去。

    她本是要自己回洛合的，但舒子濬坚持要送她。她几乎从未出过洛合，唯一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抵就是因程知遇而奔赴的邻市。那也是她这二十来年最为离经叛道的一次。但即便是现在，她仍旧并不后悔。

    她从未想过，除去宋新成之外，她竟还有亲人在世。

    飞机落地时付炽忍不住轻轻的吁了口气儿，舒子濬叫了人过来接他们，直接送她回老宅。

    在车上时他时不时的看著她，欲言又止。

    付炽淡淡的笑笑，看向了他，问道：“怎么了？”

    舒子濬认真的看向他，问道：“阿炽，你为什么不愿意留在京都？”

    “我现在挺好的。”她侧头看向了窗外，继续说道：“也许你觉得挺矫情的，但我从不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外婆在临终前尚且没想过要回去，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老一辈的恩怨她没有置喙的余地，即便是有血缘的牵绊，但于她来说，她的亲人，永远只有妈妈和外婆。

    她在这一刻忍不住的恍惚了起来，她从未想过，她的身世，除了哑巴姨是知情人之外，沈伯伯竟然也是。那么多年以来，他们将她瞒得密不透风。如果舒子濬不出现，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她会和京都家世显赫的舒家有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到了期末。付炽远赴邻市回来后就已没有再兼职，一心一意都扑在了学业上。她的生活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又好像同以前一样。

    考完试后付炽没有马上回家，紧绷的神经得以缓解，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去年期末考试结束后的情景来。

    她独自乘车去了程知遇的公寓。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她甚至不知道，那公寓是否已经有他人居住。她仅仅只是想过去看看。

    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了人，并不像最紧张的那段时间一样，需要业主应允方能进入，又回到了以前时的状态，登记便可进入。

    付炽登了记，但最终还是未上楼。在楼下的长凳上坐了许久，属于程知遇的公寓所在的楼层的窗户是暗着的，大概并没有人居住。她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那窗户，许久之后才慢慢的回了学校。

    她回到老宅的当天，老宅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的父亲宋新成。离上次见面已经大半年，他两鬓间的白发又多了不少，见着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阿炽，爸爸过来看看你。”

    这大半年的时间以来，不光是他，就连宋明珠也未在付炽的跟前出现过。她并不认为宋新成真会想她过来看他。但站在门口谈话显然并不妥当，她说了句稍等一下，很快就往屋子里去了，拿了钥匙换了一双鞋后出来，淡淡的说：“巷口有咖啡厅。”

    宋新成并没有想到她竟然门也不让他进，他脸上的表情微僵，付炽却看也未看他，径直往前边儿走去。

    最近都在下雨，巷子里湿漉漉的。这样的天气里，就连行人也少了许多，巷子里回响着的脚步声单调又乏味。

    午后巷口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位客人。付炽坐下后客气疏离的询问了宋新成要喝什么，然后叫来了服务生点了咖啡。

    服务生很快就送了咖啡上来，付炽并不说话，低头慢慢的喝着咖啡，等着宋新成先开口。

    两人虽是父女，但却连陌生人也不如。

    宋新成在喝了一口咖啡后总算是开了口，有些尴尬的说：“开学就大四了，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付炽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她抬头看了宋新成一眼，说：“不用闲话家常，我们都尴尬。有话请说吧。”

    她疏离而又冷漠。

    宋新成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苦涩来，轻轻的说：“阿炽，我知道你恨我。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父女，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是一副悲情老父亲的姿态。只可惜付炽完全无动于衷，她懒得看他演戏，要笑不笑的看向他，说：“所以呢？”

    宋新成有些恼怒，但很快将那点儿恼怒压了下去，诚恳的看向她，说：“爸爸现在有点儿困难，希望你能帮帮爸爸。”


------------

第282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付炽脸上的讥讽更甚，淡淡的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过就一穷学生，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

    宋新成涨红了脸，他不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你是帮不了，但舒家能，你舅舅能。”

    他这消息还真是灵通得很，舒子濬带她去京都是秘密的，除了哑巴姨和沈伯伯清楚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没想到他竟能打听到。

    付炽没有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过了会儿后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来，轻声说：“这才是你一直以来接近我的目的吧？”

    她从前不知道，她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脸面用尽手段。在这一刻，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他看中的，并不是她这个女儿，而是她背后的舒家。

    她从未对所谓的亲情抱过任何的希望，在这一刻并不觉得失望，内心竟然十分平静。一双眼眸极其淡漠的就那么看着宋新成。

    “当然不是。”宋新成的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些无奈来，说：“爸爸来找你，仅仅只是因为你是我女儿。”

    他是一副极为诚恳的模样，付炽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来，她收回了视线来，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抱歉，恐怕我帮不上你任何忙。舒家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是因此而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宋新成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说：“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舒裕彦是你亲舅舅，你知不知道，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阿炽，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你想怎么恨爸爸都行，你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宋家这些年已经是一年不如一年，这次有一个项目是宋氏翻身的机会，这不过是你舅舅一句话的事，请你帮帮爸爸好不好？爸爸求求你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咖啡厅里原本安静，他那么提高声音后客人的视线纷纷看了过来。

    他的姿态在这一刻放得极低。

    付炽冷冷的看着他，一张略苍白的脸上十分淡漠。看过来的视线让她忍不住有些恼怒，冷冷的说：“非常抱歉，你这一招对我来说没有用。你尽可以大声一点儿，我没关系。”

    她的语气里带着讥讽，眼风也未往边儿上扫上一眼，端起了咖啡喝了起来。

    宋新成自认为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极低，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付炽，自然知道她没那么好哄。他不由得恼火了起来，咬牙说道：“我早说过，你再怎么恨我我也是你父亲！这是你永远都摆脱不了的事实。明明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不肯在你舅舅那边说上几句？你就是一冷血怪物！别人的子女都盼着父亲好，唯独你，恨不得我下十八层地狱！我怎么会有你那么一个冷血无情女儿？”

    恼火之下他开始口不择言。大抵是脸皮撕破了，他也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付炽就跟看一挑梁小丑似的看着他，宋新成的话并不能刺痛她分毫，她的脸色半点儿也不变，甚至还笑了笑，说：“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一冷血怪物。您也说了，我是您女儿。一个没有礼义廉耻的父亲，生出一个冷血无情的女儿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您应该庆幸，我至少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没有像您一样。”

    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宋新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抬起手来想去抽付炽的耳光，但在付炽的冷笑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隔了片刻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来，说：“让你帮帮我你就满腹的牢骚和不愿，你觉得我接近你是因为你背后有舒家。那程知遇呢？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就完全没有目的吗？”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提起程知遇来，她在他的一字一句中像是跌入了冰窖一般，浑身透冰的凉。她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么？”

    宋新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轻蔑的看着付炽，说：“就算不是人人都和我一样，但他姓程的就是！老子吃过的盐也比你吃过的米多，他那点儿心思老子一眼就看得穿。你还真以为他看上你了？他看上你什么？除了舒家之外，你有什么是值得他看上的？”


------------

第283章：恶心

    他一字一句的犀利极了，付炽的脸上一片惨白，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她整个人渗人极了，宋新成终于住了口，他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的接着说：“好歹我也是给了你生命的亲爹，你替我说几句话怎么了？帮你亲爹不愿意，姓程的就愿意倒贴了？你妈这些年就是那么教你的？”

    他的嘴张张合合，那张丑恶的嘴脸让付炽的胃里翻涌起了恶心感来。她无法忍受他提及她的母亲，在他还要说下去时打断了他，冷冷的说：“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宋先生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来自骨子里的劣根性？她教不好我，是因为我骨子里有一半令人恶心的血缘，这您不是最清楚么？”她的语气里带着讥讽和自嘲，“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你没觉得么？还有，我愿意倒贴谁那是我的事，和您无关。您要想说教，抱歉你找错人了。”

    她说着站了起来，淡淡的说：“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没有父亲。既然见面不会愉快，请您不要过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说完这话不再停留，直接往外边儿走去。

    尽管躯体被疼痛所覆盖，她的背仍旧挺得直直的，去了收银台买了单。后边儿宋新成将杯子摔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来，她连头也没有回。

    她一路浑浑噩噩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老宅里躺下来的。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宋新成的话来，睁着眼睛失魂落魄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着。

    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可许许多多的画面却争先恐后的浮现出来。她想起了沈回所问的话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惨然来。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想而已。他复杂的神色，他眼中的歉疚，他所说的他不值得她那么对他……

    付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她会流泪的，但却没有。一切的疑问都有了解释，她在这一刻十分平静，睁开了眼来，就那么盯着天花板。

    是了，现实里，哪会有那么多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故事。一切的一切，不过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很快便没入枕头中。

    付炽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片，她空洞而又茫然，整个人像是处于另一世界一般，除了铺天盖地的疼痛和孤独，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躺了多久，有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在房间外响了起来，她才渐渐的回过神来。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一片漆黑，她想撑着起来，一时竟然没能起来。

    屋子里的灯很快被打开，刺眼的灯光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哑巴姨熟悉的脚步声以及气息渐进，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手冰冰凉凉的，她舒服得想要用额头去蹭着。但那手却很快拿开，哑巴姨咿咿呀呀的比划了起来。

    她终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瘸子叔同哑巴姨的脸，哑巴姨一脸的急色，比着手势问她：“阿炽你发烧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除了身体中没力气外付炽并没有别的感觉，她摇摇头，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住了一般，好会儿她才费力的说出几个字：“我没事，您别担心。”

    出口声音哑得厉害。

    哑巴姨比着手势让瘸子叔去拿退烧药，自己则是将她从床上扶坐起来。

    付炽的身体中没有力气，嘴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裂开来。哑巴姨十分心疼，比着手势问她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瘸子叔很快拿了药和倒了水过来，哑巴姨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付炽的嘴边，让她将药片咽下去。

    付炽乖巧的吃了药，喝了大半杯水后喉咙总算是舒服了许多。她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来，说：“我没事，您不用太担心，可能着了凉，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儿来。

    哑巴姨却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轻轻的摸着她的额头，让瘸子叔去熬清淡点儿的粥送过来。

    付炽的身体中实在没有力气，闭上了眼睛。

    她在昏昏沉沉中吃了哑巴姨喂的粥，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明明是六月里的季节，她却冷得很厉害，梦呓中一直呢喃着冷。哑巴姨不得不去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给她盖但厚厚的。

    但虽是盖了两床被子，她的手脚仍旧冰凉。她又让瘸子叔去灌了冬天用的热水袋过来，往她的脚边塞了进去。

    付炽总算不再叫着冷，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哑巴姨却没有回隔壁的院子，让瘸子叔去休息，自己则是坐到了付炽的床边，心疼的看着她。

    在这段时间里，她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看起来虽是同以前没什么不同，在见着他们时脸上也和以前一样常常带着笑，但她却知道，以前无忧无虑天真的阿炽，已经渐渐远去。

    她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滚烫的头，拧来了热毛巾，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敷着。她在突然间就想起了她小时候来。刚出生的她就像猫儿似的，小小的一团，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

    眨眼之间，那个小小的婴孩就已长大，变成了少女模样，而她已在渐渐的老去。

    她原本以为，她就会那么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的。但从舒子濬出现开始，她就知道，她平静的生活将会结束。

    老太太已经不见，她没了主心骨，甚至不知道这于小阿炽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哑巴姨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着付炽苍白的脸颊。睡梦中的她大概是不舒服，细细碎碎的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她的手移到她的眉心处，一点点的将她的眉头抚平。


------------

第284章：闷闷不乐

    付炽的烧在吃过退烧药后慢慢的退了下去，哑巴姨总算能放下心来，替她掖好被子后回了隔壁的小院。

    原本以为她已经没事了的，但她第二天早早的熬好了粥端过来，打算叫醒付炽先吃点儿东西再睡时见她满脸通红，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才发现她的额头竟比昨晚更烫得厉害，她竟然又烧起来了。

    哑巴姨这下急了起来，不敢再擅自给她吃药，赶紧的下楼去叫了瘸子叔，让送付炽去医院。

    瘸子叔也没想到付炽还会再烧起来，见哑巴姨一脸的急色便马上要去巷口叫出租车，让哑巴姨先替付炽把衣服穿好。

    长藤巷里最不缺的就是热心的邻居，有人见瘸子叔一瘸一拐急匆匆的往外走便开了车出来，又帮着忙将烧得神志不清的付炽从楼上背了下来，然后急匆匆的送去医院。

    到达医院才知道，付炽的体温已快要到四十度，医生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瘸子叔的腿脚不方便，而医院里少有人能看得懂手势，于是仍是邻居帮忙着跑前跑后办理住院手续等等繁琐的事儿。

    待到给付炽输上了药，哑巴姨犹豫良久，将瘸子叔叫到了病房门，拿出了手机找出了沈与为的电话来，让瘸子叔给他打电话。

    她是忧心忡忡的样儿，付炽从小身体就不错，很少生病，就算是偶有发烧，也只是吃过药就好了。从小到大就连输液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是炎热的六月，她竟然在这样的天气中发起了烧来，她将这次生病的缘由归结到了舒家的身上，除了这，她完全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就病倒。她已无能为力，只有将沈与为请过来。

    瘸子叔很快打了电话，而哑巴姨则是站在一旁久久的站着。她想起付炽这些日子的种种表现来。

    她看起来虽是和以前一样，但却绝口不提舒家的事儿。她在从京都回来后她曾试探着问过她，但她都是三言两语带了过去。她看得出她并不想提起舒家，于是不再提起。

    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早看出了她有心事，但她不肯说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沉着，直至这次病倒。

    付炽的发烧最终被医生定义为病毒性感冒，见哑巴姨坐立难安，医生告诉她反复发烧很正常，让她不必担忧。

    付炽的烧在两天后才退了下去，这两天的时间里，她时而清醒时而昏昏糊糊，由最开始的偶尔呓语变得很安静，只是睡着时眉头常常都是皱着的。哑巴姨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抚过，但却并不能抚平。

    这两天的时间里，哑巴姨呆在医院里的时间最长。沈与为工厂里忙，只能晚上过来陪夜。家里的阿姨则是在有空时煲粥或是鸡汤送过来。

    烧退后付炽原本就小的脸显得更小，整个人像是足足的瘦了一圈，下巴尖了起来，同她母亲更像。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发烧，竟然还在医院里住了几天，不忍看到哑巴姨和沈伯伯为了她来回在医院跑，在烧退的当天就要求出院。

    她这次病倒来势汹汹，哑巴姨被吓坏了，让再多住几天观察观察。倒是医生很好，说烧已经退下了，让回去休养就行。这天尽量吃的得清淡点儿。

    付炽在隔天就出院回了老宅，她的感冒慢慢的好了起来。但整个人却是闷闷不乐的，她在长巷尽头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找了一份兼职，早上八点做到中午十二点，下午则是同往年一样，小孩儿们一股脑子的涌到院子里来，她帮着辅导作业。每天的时间尽管安排得满满的，但每每独自一人呆着时她总是会发起呆来，一坐就是许久。

    哑巴姨见她这样儿十分担心，每每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都表示没有，在他们面前脸上永远带着笑容，但哑巴姨却知道她不开心。


------------

第285章：心事

    她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次求助于沈与为，请他有空过来开解一下付炽。

    跌倒并不是可怕的是，可怕的是爬不起来。沈与为从荣盛倒闭到现在，不过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的工厂生意就已蒸蒸日上，前段时间刚搬了新厂房，规模比起最开始的小作坊扩大了十几倍。他变得非常忙，像以前荣盛的鼎盛时期一般，出差开会马不停蹄的忙着。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不再那么轻信人，许多事儿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才放心。

    在付炽出院的一个星期后，他总算抽出了时间，买了大包小包的菜拎着来到老宅里。

    付炽知道他忙，见着他有些诧异。快步上前帮忙拎过他手中的东西，问道：“沈伯伯您怎么过来了？”

    沈与为笑笑，说：“咱们爷儿俩不是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吗？今天刚好有空，买了你喜欢的菜，今儿由沈伯伯亲自下厨给你做。”

    他边说着边拎着东西往里走。

    付炽应了好，笑着说：“我给您打下手。”

    院子里还有在作业的孩子们，热热闹闹的。付炽将他们安排好送回家去，这才到厨房里帮着忙择起菜来。

    厨房里很快变得热火朝天，在饭菜做好后沈与为让付炽去将哑巴姨和瘸子叔请了过来。瘸子叔过来时带了他去年酿的葡萄酒，让大家都喝上几杯。

    吃完晚餐还早，太阳才刚没入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后，天边晚霞灿烂，长巷里孩子的闹声以及大人们的吆喝声夹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息。

    付炽给沈与为泡了茶，陪着他在院子里乘凉。两人说了一会儿家常，沈与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问道：“马上就要毕业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付炽有瞬间的茫然，在她以前的人生里，目标一向明确，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但现在她却完全没有任何规划，生活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变得一团糟，她甚至未去想过以后。对未来除了茫然之外就只有茫然。

    她并不愿意让沈与为担心，看了看远处天边的绚烂的晚霞，做出了一副认真的样子来，说：“暂时还没有规划好，开学后应该会和同学一起找实习公司。”

    她完全没有任何规划，干巴巴的说着。同样也心虚得很，说着低下了头。

    沈与为却没有任何责怪她的意思，沉吟了一下，说：“阿炽，你有没有继续念书的打算？”

    付炽是没这打算的，听到他那么问愣了愣。

    沈与为不待她说话，继续说：“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就业也变得更加困难。你可以继续念研究生。多念点儿书多学点儿东西总没错，钱你不用担心，沈伯伯的工厂发展得很顺利，供你念研究生没有任何问题。”

    付炽倒是没有想过钱，她现在能兼职，念研究生同样也能兼职。她在以前不是没想过要继续念书，但并没有具体的规划，现在听他提起犹豫了起来，说：“我会认真考虑。”

    沈与为点点头，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后问道：“阿炽，你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有心事？如果有心事，可以和沈伯伯说说。”

    付炽摇摇头，挤出了笑容来，说：“没有，我很好，您不用担心。”

    沈与为显然不相信，看向了院子角落长满了青苔的围墙，说：“我和你姨这些年都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愿让你受到影响。阿炽，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同你大舅舅沟通过，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付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看向了沈与为，开口说道：“沈伯伯，那会儿……宋家找上门来，你是不是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沈与为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起宋家来，但无论如何，宋新成都是她的父亲。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我有过那样的猜测。”他说到这儿紧张了起来，问道：“他们最近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付炽并不打算告诉他宋新成过来的事儿，她摇摇头，说：“没有。”她顿了一下，又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妈妈和舒家的关系的？”

    她母亲不可能告诉宋新成她的身份，如果要告诉，早在怀着她时就告诉了。那时如果她肯说，也许就会是另一种结果。她要的爱太纯粹，从知道宋新成真面目的那刻起，他就已不是她的爱人。

    沈与为看向了远方，沉默了一下，说：“从很多年起，舒家就已在找你妈妈和你外婆。那时候的消息并不如现在那么发达。一直没有音讯下就没有再找。后来你外婆过世后的这些年，不知道怎么的舒家又开始了陆陆续续寻找，这次不光是登了报纸，还在电视节目上寻找。但这边的消息落后，并未有人注意。宋新成知道并不奇怪，你同你妈妈长得像，家庭结构同舒家介绍的很像，稍稍调查就会知道。”

    这是那么久以来，他和付炽第一次谈有关舒家的事儿。付炽整个人十分呆滞，过了好会儿后轻轻的问道：“程知遇也知道吗？”

    沈与为没想到她会问出这问题来，稍稍的怔了怔，他的面色复杂，“阿炽，我说过你同你妈妈长得像，只要有心，知道是很正常的事。”

    他未承认也未否认，但这样也等于委婉的承认。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付炽仍旧浑身透冰的凉。但她十分平静，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

第286章：悲伤往事

    她并未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转移开了话题，问道：“您知道当初我外婆为什么会带着我妈妈出走吗？”

    那时同现在不一样，外婆带着她妈妈离开，不知道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沈与为其实是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的，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开口说：“你外婆同你外公是青梅竹马，你外公娶你外婆时你外婆家早已落魄。他顶着长辈的压力将你外婆娶进了门。”

    故事是再俗套不过的故事，最开始的几年，两人如胶似漆，生下了一双儿女。随着时间过去，婚姻慢慢的变得乏味至极。来自外界的诱惑出现，老爷子开始有了别的心思。但那点儿心思，并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家庭。他小心翼翼的隐瞒着，直至那个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

    她是趁着老爷子没在时找上门的，老太太当时就晕厥了过去。家里一团乱，佣人当即打电话叫了老爷子回来。

    老爷子虽是厌恶女人自作主张，但女人有了他的骨肉，一时也无可奈何。哄着老太太孩子生下来后将会抱回来给她养，他也会和那个女人断了关系。他以为女人哄哄就没事了，但却低估老太太的执拗。

    年轻时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娘家虽是早没了人，但她当即就提出了离婚。

    像舒家这样的名门望族，离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老太爷也从未想过要离婚，想也没想到的一口回绝。并再次向她保证，没有人能动摇她的位置。

    他以为老太太只是借此来威胁他，并未放在心上。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某天回到家中，并没有见到老太太和小女儿的身影，他才慌了起来。

    老太太并未有过任何异常，直到满城都找不到任何她们的痕迹，他才知道，她早已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他以为她没有娘家作为后盾所以轻视了她，以为她闹腾闹腾就没事，却没想到，她早已下定了决心，并悄无声息的离开。

    整个家里，唯一知道她会离开的人，就只有大儿子舒裕彦。在母亲离开时他已勉强懂事，母亲走时询问过他，问他是否愿意同他离开。他见过了母亲的眼泪，发誓要替母亲报仇。也知道母亲带着他同妹妹会更加困难，他如果离开只会如人所愿，于是坚持要留下来。并同母亲妹妹约定，以后等他有能力保护她们，就去找她们。

    那时候他尚且不知道，这一别离就是永远。母亲当时一遍又一遍的抚着他的脸，让他以后要懂事要坚强要听父亲的话。在不知道流了多久的泪后抱着妹妹决绝的离开。他站在后巷里，看着母亲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在突然之间后悔了，刚要朝着母亲的身影追过去，但佣人却突然出来，他害怕母亲会被抓回来，只有一步三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同人回了家里。

    舒家的势力虽大，但儿媳黎家出走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开始找时是藏着掖着的，错过了最好的找人时机。等着意识到找不到再去找时，却已杳无音讯。老爷子自此之后性格大变，却在各方的压力下不得不将大肚子的女人迎进门，自此更没有脸去找妻子。直至舒裕彦长大成人，拥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才开始接着找母亲和妹妹。

    付炽听完后久久的坐着没有动，各种情绪翻涌着，她在此刻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会一心要赴死。

    外婆因为外公有了别人而受伤离家出走，而她，竟然在无意间成了自己最痛恨的第三者，并且生下了女儿。她在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时不知道多纠结多痛苦，以至于年纪轻轻就郁结离世。

    沈与为说到最后，大掌轻轻的抚摸着付炽的头，说：“阿炽，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老一辈的恩怨。老太太并不希望你去恨任何人。无论如何，你妈妈都是老爷子的女儿，她现在已经不在，老爷子现在找到你，你都应该替她尽孝。这是无可指摘的事。无论是老太太还是你妈妈，都不会愿意看到你心怀怨恨的生活。”

    事实上，在老太太临终前就已后悔。她并不后悔她离家出走，后悔因自己的出走害了女儿一生。她如果在舒家，是可望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许就不会碰到像宋新成这样的卑鄙小人，更不会年纪轻轻就过世。

    她在临终前，甚至有过将付炽送回舒家的打算。最终在几经犹豫后将她托付给了他，但留下了信，如果有一天舒家找上门来，就让付炽随他们回去，不要去恨任何人。

    沈与为将信拿了出来，交给了付炽。这是他犹豫了许久之后做出的决定。

    外婆临终前已无力气，字迹凌乱，只有简单的一页字，让如果有事就带着这封信去舒家，将信交给舒裕彦。并让她要心胸开阔的生活着，不要怨恨不要难过。这些都不是她同她妈妈愿意看到的。

    付炽在看过信之后眼泪如决堤了一般的流下来，久久的无法平静下来。

    沈与为这次过来同样也是受了舒裕彦所托过来，现在舒家的人都已知道了她的存在，只要老爷子还在一天，为了让讨好老爷子让他开心高兴，她便会受到来自那些人不停的骚扰。

    与其这样，她不如主动去京都。考那边的研究生也是舒裕彦的提议。老爷子年纪已经大了，活不了几年了，等着他过世，便没有人会在意她。那时候她便可再回来，恢复她平静的生活。


------------

第287章：远赴京都

    这样，也同样可以避开如苍蝇一般的宋新成。他历来就不择手段，目的无法达到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去京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年的时间里，付炽辞去了所有兼职，开始一心备考。她的成绩一直都优秀，熬过了一年白天黑夜都埋在题海书里的生活，她在次年拿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拒绝了舒子濬要来接她的提议，告别了既担忧又高兴的哑巴姨和沈伯伯，独自一人奔赴京都。

    她同样拒绝住进舒家，住了学校的宿舍。她早已过惯了学校的生活，并没有觉得不习惯。在安顿好之后打电话回洛合报了平安，又给国外的沈回发了邮件，顺带着拍了几张校景给他。

    最让付炽惊讶惊喜的是何嘉年竟然也考来了京大，接到他电话时她惊讶极了。同时心里又有小小的歉疚，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沉浸在各类的题目中，几乎没有社交。就连他同她考了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都不知道。

    何嘉年的到来驱散了她独自在异乡的孤独，虽然仍旧很忙，但有空时两人会约着一起吃饭，放假时也会约着去逛附近的景点。

    付炽来这边，最不习惯的就是饮食。这边的口味比较重，又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她上火长了满嘴的溃疡，就连说话也痛。吃东西也只能吃流食，可怜极了。

    何嘉年一直就是一大暖男，去买了菊花给她泡茶下火。同时还试吃了学校附近的餐馆，找出了几家口味比较清淡不错的餐馆，让付炽以后吃不惯食堂可以过去吃。

    付炽十分感激，要请他吃饭，他却笑着拒绝了，让她不必放在心上，他并不是特地的因为她试吃，也同样是为了他自己。开玩笑让付炽真想请他吃饭就等她的溃疡好了，要不然她只吃粥他也放不开。

    付炽爽快的应了好。

    到京都后付炽的生活比起之前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仍旧该上课上课，该做兼职做兼职。她很少去舒家，除了节日会过去之外几乎不过去。

    舒家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她的外公的子女除了她妈妈与舅舅舒裕彦之外，还另有两子一女，均已结婚生子，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搬出去，都住在老宅中。她到现在仍旧还认不清所有人。

    倒是舒子濬时不时的都会过来，有时候会给她带些甜点，有时候则是出差带来的小玩意儿。他也很忙，偶尔能吃饭时会叫上何嘉年一起。令付炽诧异的是他同何嘉年竟然还挺谈得来。大抵是因为年纪都相仿的缘故。

    京都的冬天要比洛合市冷许多，又干又冷。付炽入冬后就感冒了，因为天气干燥的原因还时不时的流鼻血。舒子濬知道后常常会叫阿姨煲了汤送到学校里来，任由付炽怎么拒绝都没有用。

    付炽的感冒时好时坏，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几个月就过去。元月时沈回从多伦多飞回来过年。他去年就没有回来。

    也许是因为到年底的缘故，付炽开始想念哑巴姨做的炸丸子，糖醋排骨，想念着洛合市的一切。开始盼望着放假。

    她从未离开过那么久，也从未觉得自己出生的小城有什么特别。离开后才知道，哪怕是小城最普通之处，她也是那么的怀念。仿佛就连空气也格外的香甜，只有回去，才会有落叶归根之感。

    中旬时终于开始放假，她早早的就抢好了放假第二天的机票。并在头天晚上时同舒子濬一起去了舒家老宅，同老爷子道别。她要回洛合去过年。

    她还从未在暑假老宅过过年，老爷子虽是不舍，但也未强求，让她年后回来来家里吃饭，并提前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作压岁钱。

    付炽还得回宿舍去收拾东西，并未在舒宅久留，简单的陪着老爷子吃过晚餐后便回了宿舍。

    舒子濬本是打算一早到学校送她去机场的，但她拒绝了。何嘉年同买的是同一时间的机票，虽是目的地不同，但她也可以同他一起去机场。

    飞机在十二点多时抵达洛合市，付炽提前就已告诉沈回航班，推着行李到外边儿就见他在出口处站着。


------------

第288章：你是打算过河拆桥吗？

    一年多时间未见，他竟然将自己晒成了蜜色。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整个人成熟了不少。见着付炽他就给了她一大大的拥抱，笑着说：“热烈欢迎付炽同学回来。”

    短暂的拥抱后他就放开了她，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笑嘻嘻的说：“我们小阿炽真是长大了，变成大美女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付炽被他逗笑了起来，说：“油嘴滑舌，你这些好听的话还是留着去哄你女朋友吧，我不吃你这一套。”

    沈回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样子来，感叹道：“小阿炽长大了，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付炽被他肉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说：“得了得了打住，你再这样儿咱们俩都得吐。”

    沈回笑了起来，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来，说：“我是真夸你好不好。真是长漂亮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付炽嗤了一声，说：“听你这话我以前是丑得天怒人怨吗？”

    “当然不是。”他腾出手来拍了拍付炽的头，叹了口气说：“小阿炽啊，你这样儿较真可不好，你以后的男朋友会下不来台的。”

    付炽切了一声，说：“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两人一路侃着往停车场走，沈回到一辆骚包的红色的跑车前停了下来，将行李箱放了进去。

    付炽惊讶的张大了嘴，问道：“这是你新买的车？”

    沈回嘿嘿的笑了起来，半真半假的说：“怎么样，不错吧？为了奖励我这两年在外边儿没惹祸你袁阿姨奖励的。”他稍稍的想了想，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付炽立即摇头，说：“不了。”

    沈回也不勉强，十分绅士的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现在是午饭时间，他没有马上送付炽回老宅那边，而是带着她去吃了她所怀念的本地小吃，直到付炽吃撑了才送了她回老宅。

    付炽以为他会很快回家的，但却没有。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难得回来一趟，付炽不得不提醒他，“你一年多没回来，你不用回去多陪陪袁阿姨吗？”

    沈回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中，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付炽，笑吟吟的说：“我几个小时前才去机场接了你，小阿炽这就打算过河拆桥赶我走了吗？”

    “当然不是。”付炽否认，说：“你一直呆在这边袁阿姨会打电话的。”

    沈回拿起了一个苹果咬了起来，说：“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她和我爸在年底忙得团团转，没人顾得上我。估计我就算十天半月不回家，只要阿姨不说他们俩都不知道。”

    是了，年底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以前也是这样。

    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明天有校友聚会，咱们俩一起去怎么样？”

    付炽刚回来，事儿多。哪能和他这个无所事事的少爷一样，她敷衍着说：“明天再说吧。”

    隔天付炽还是被沈回拖去了所谓的校友会，虽是校友，但其实多数人她都不认识。倒是沈回历来就人缘好，一直都在同人寒暄着。

    付炽也不去打扰他，自己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吃起了坚果零食来。

    这样的场合里不可避免的都要喝酒唱歌，付炽不感兴趣，本是想提前离开的，又担心沈回，于是只得留下来。

    看着台上同人唱着歌笑得肆意飞扬的沈回，她微微的有些失神，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少年时。那时候的沈回，也是现在这样。

    她很快回过神来，端起了面前的饮料慢慢的喝了起来。认真的听起了唱歌。

    大家都难得见面，闹得欢，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付炽作为唯一一个滴酒未沾的人，帮着叫了车，并协同着组织聚会的学长一一的将人送上了车，这才有空去管喝得不少的沈回。

    他在国外的这两年酒量猛涨，他算是一群人中喝得比较多的了，竟然醉得并不是很厉害，还保持着清醒。见着付炽就笑嘻嘻的说：“给小阿炽添麻烦了。”

    他说着将车钥匙给了付炽。

    付炽被他醉眼朦胧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说：“你倒还知道给我添麻烦了，怎么不知道少喝点儿？”

    沈回无辜的耸耸肩，笑嘻嘻的说：“我没想多喝，都是他们在闹腾，好不容易见面，总不能扫兴是吧？”

    付炽翻了一个白眼。

    她从未开过跑车，这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沈回还算清醒的在边儿上指点几句，开出了一段后总算是不再那么紧张，慢慢的松懈下来。

    沈回的酒品倒是不错，在天南地北的侃了一番后靠在车椅上沉沉的睡了过去。付炽原本就手生，却又不得不分心应付他，见他睡过去后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

第289章：你们有过联系吗？

    因为沈与为和袁韵微都忙，沈回直接未再回城北，在老宅这边住了下来。他一向爱玩儿，常常会拉着付炽出去吃东西或是打游戏，付炽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的，就没休息下来的时候。

    随着年关即将到来，今年入冬后一直都未下雪的洛合开始下起了雪来。雪下得很大，一夜之间就已齐膝深。幸而付炽看了天气预报，提前和沈回去超市采购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哑巴姨那边也储存了足够的炭火，倒是不担心停电停气停水。

    因为出不去，沈回总算是不再往外边儿跑。他历来都是闲不住的，玩游戏玩腻了之后翻出了扑克牌，拉着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玩牌。输的人就贴上长长的一条纸。

    大家竟然都是高手，几小时下来付炽就被贴了满脸的纸。沈回笑得前俯后仰，直笑她在玩牌上少根筋。竟然一直都在输。

    大雪足足的下了三天，第四天天空才放晴。付炽开始铲起了院子里厚厚的雪来。沈回自然也没闲着，帮起了忙来。

    待到将雪铲完，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付炽去煮了两杯咖啡出来，两人坐在屋檐底下看着天边的残阳。

    薄薄金黄的光晕从空中洒下，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沈回突然开口问道：“阿炽，你和我小舅舅还有联系吗？”

    太久没有听到过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陡然之间有人提起，付炽有瞬间的茫然，沉寂已久的心脏竟有了莫名的悸动，她的反应像是慢了半拍似的久久的未有反应，隔了会儿后收回了看向远方的视线，淡淡的说：“没有。”

    她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了沈回，淡淡的笑笑，说：“你是在试探什么吗？”

    她的面容平静，像是提起一陌生人似的。

    明明这样沈回是该高兴的，但他却高兴不起来。他摇摇头，看向了地面，说：“当然不是。”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我听我妈妈说，几个月我外婆生病他回来过。不过并未再回程宅，在医院里呆了几天后我外婆转危为安他便就又离开了。”

    他说到这儿看向了付炽，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但由始至付炽的脸上都很平静，什么都没有问，只淡淡的点点头。她显然并不想提及程知遇，很快就转移开了话题。

    沈回犹记得她当初的奋不顾身，见她如此的淡漠不由得失神，他是想再问点儿什么的，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晚上付炽早早的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下午时沈回提起程知遇，她的面上虽是平静，但内心却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从未有人提起过程知遇。陡然间被人提起来，她生出了些恍惚感来。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里泛起了点点的涟漪来。胸口有些闷闷的有些发疼，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时隔一年多，她终于可以清醒冷静的以盘观者的身份，来审视这段感情。她如飞蛾扑火一般投入自以为是的爱情中，但时至今日，她甚至不知道程知遇对这段感情是否有过真心。

    她静静的将这一段感情回忆了一遍，她不得不去承认，从头到尾，程知遇同她都不一样，他一直都十分冷静理智，完全就是一局外人。

    她仔细的去回忆起两人在一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来，也不得不去怀疑，他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那一次次的帮助，以及一次次的安慰。都不过是为了以后做铺垫而已。

    甚至，整段感情都是由他掌控推动着。从某些角度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引诱。他是情场老手，而她，除了一段见不得光的暗恋之外，感情生活完全就是一张白纸。在他刻意的引诱之下，她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之中，这简直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

    可笑的是，到现在她竟还想着他当初是否有过真心。付炽的嘴角浮现出了几分自嘲来，胸腔里的钝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离年关没几天沈与为同袁韵微终于得空闲了下来，打来电话让付炽去家里住上几天。程知遇在几个月前回来过，新年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事。为避免见面，付炽拒绝了沈与为住几天的提议，只在城北呆了半天后便回到了老宅里。

    明明今年的过年也同往年一样，哑巴姨炸丸子准备许多的年货，但却莫名的十分冷清。年夜饭时瘸子叔拿了酒出来，给她和哑巴姨都倒上了一些，并说着新年里祝福的话，总算有了些年的味儿。

    年夜饭时三人在一起看联欢晚会守岁，哑巴姨时不时的比着手势问付炽一些学校里的事儿，她一一的都回答了。

    到了十点多，在看联欢晚会看得困乏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沈回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

    沈回在电话那端笑嘻嘻的，说：“出来，哥带你去兜风，去广场上放烟花。”

    他原本就难得回来一次，竟然没有陪着沈伯伯和袁阿姨。付炽有些吃惊，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边说着边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打了招呼，拿着手机往外边儿走去。

    “当然是不忍心看着你年纪轻轻就那么乏味的迎接新年。”沈回在电话那端笑嘻嘻的调侃着，顿了一下又说，“你沈伯伯让我过来的，赶紧出来吧。”

    付炽出去时他已在门口站着了，巷子里车多，他的车没有开进来。见付炽出去就带着她往外边儿走，说道：“咱们俩的动作得快点儿，不然待会儿都找不到好的位置了。广场那边今晚允许放烟花，我刚才路过时就已经很热闹了。”

    两人过去时已经晚了，广场上人山人海，吵闹声刺破耳膜。付炽见那么多人就打起了退堂鼓来，沈回却是兴致勃勃的，很自然的拉起了她的手来往人群里挤，要去前边儿小贩那儿买烟花。


------------

第290章：阿炽，你快乐吗？

    两人那么一起疯玩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付炽生出了几分恍惚感来，任由着他拉着往前。寒冷的夜里她在拥挤密集的人群里挤出了一身汗来。

    沈回买了烟花，带着付炽在河边允许放烟花的区域放起了烟花来。随着烟花在空中绽放开，他响亮的吹起了口哨来，快乐得像孩子一般。

    付炽双手插在衣兜里，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沈回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大声的在她耳边说：“小阿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付炽微笑着说。

    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人群如潮水一般四处散去，刚才还热闹的广场上瞬间就冷清了下来。如若不是满地狼藉，刚才的热闹就像一场幻梦一般。

    付炽生出了几分萧瑟感来，正打算让沈回也回去，他就看向了她，笑嘻嘻的说：“去打游戏怎么样？咱们俩已经很久没有通宵过了。”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怀念，以前每逢暑假或是寒假，趁着他父母不在家，他都会偷偷的带着她出去通宵打游戏。到天亮时两人又悄悄的溜回，怕被阿姨撞见，还做出一副去晨跑回来的样子。关上门后直接倒头就睡。

    听他提起以前，付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心里生出了些惆怅来。

    以前的快乐很简单，偷偷的溜出去通宵打一晚游戏就能高兴上好半天。她到现在仍能够想起那时的刺激感，心砰砰的跳动着，一整晚都会异常的兴奋。每每天亮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天快，快到好像一眨眼就过了。

    这份快乐在某次沈伯伯深夜回来去房间看他们后便仓惶的结束，那次沈回被狠狠的抽了一顿，她却没有受惩罚。沈伯伯认为是沈回带坏的她，只语重心长的训诫了她一番便结束。

    沈回被抽得一个星期仍是一瘸一拐的，一向不怎么管她的袁韵微回来后也将他训斥了一顿，并严肃的告诉她，深夜里出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尤其她还是女孩子，更应该自尊自重。而不是随着沈回胡闹。

    付炽羞愧不已，自此之后沈回再叫她她也没再出去过。

    她不由得感叹着时间的快，一晃那么多年就过去了。

    她没多时就回过神来，点头应好。

    虽是大过年的，但电玩城竟然没有关门。也许是因为过年长辈比较宽容的缘故，竟然比平常还热闹许多。

    付炽已经一年多时间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上次过来时还是同程知遇在一起。她微微的有些恍惚，在沈回的招呼下坐了下来。

    沈回一向都是挺会玩儿的，玩了一会儿后去买了啤酒回来，两人边玩着游戏边喝起了啤酒来。

    两人在一干小孩儿中简直就是异类，加上沈回的游戏玩得好，没多时就吸引了一群小孩儿在一旁看了起来。起哄声不绝于耳。

    付炽以前很喜欢玩儿，但大概早已非年少的缘故，她玩了没多久就乏味了起来。拿起了啤酒慢慢的喝着，在一旁看着沈回玩儿。

    她坐着坐着的就又走起了神，事实上，她从同程知遇分开后就再也没有玩过游戏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电玩城都有过太多的回忆，轻轻的触碰便会如决堤一般的涌出来。而她已不愿意去回忆。

    沈回来时兴致勃勃的，玩了两个多小时后也变得兴致缺缺的。于是两人便出了电玩城。

    外边儿灯火通明，凌晨的空气凛冽，付炽出来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天亮后大概是一个好天气，空中繁星点点。

    付炽抬头看着暗蓝的夜空，沈回则是打开了一罐啤酒递给她，笑嘻嘻的说：“小阿炽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来来，喝点儿酒暖暖。”

    付炽接了过来。

    明明已是凌晨，两人却都不困，于是沿着马路慢慢的走着。走得累了便停下来，在路边的石梯上坐下，喝着手中的酒。

    沈回买回来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他已微醺，将最后一罐啤酒喝完后突然侧头看向了付炽，开口问道：“阿炽，你快乐吗？”

    他表面虽是笑嘻嘻的，但经历了那么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付炽握着啤酒罐，看向了不远处暗黄的路灯。沈回的问题让她有瞬间的茫然。她也问自己，她快乐吗？

    他们都早已不是当初的孩子，以前盼着长大盼着自由，盼着能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但等到长大，才发现连快乐竟然也成了奢侈的存在。


------------

第291章：只是，你真的好吗？

    她无比的怀念年少时的一切，那时候，沈回没有喜欢上蔚然。而她，也还没有遇见程知遇。

    她没有马上去回答沈回的问题，一双空洞的眼眸就那么看着远处，过了会儿后微微笑笑，说：“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同沈回虽是像以前一样联系着。但却没有任何深入的交谈，两人对彼此都是报喜不报忧。沈回不知道她过得如何，她同样也不知道他是否过得好。

    她迟疑了一下，看向了他，轻声问道：“你呢？还好吗？”

    曾有人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抚平一切的伤痛。又是否能抚平他心里的伤痕？

    沈回笑了起来，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我很好。”他凝视着付炽，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只是阿炽，你真的好吗？”

    他的眼眸幽深复杂。

    付炽避开了他的视线，微微笑笑，说：“我真挺好的。”

    她的语气认真得有些郑重其事。

    沈回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两人都喝了酒，这时候没法叫代驾，洛合市本就不大，两人一路慢慢的走着回老宅，顺带着醒酒。

    回去睡下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睡了一个多小时就急匆匆的起来。付炽去帮着哑巴姨做汤圆，然后去公墓祭拜母亲和外婆。中午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沈回家里拜年。

    大年初一后付炽彻底的闲了下来，成天都窝在宅子里。同她的闲正好相反，沈回比起前几天忙了许多。他难得回来一次，陪着袁韵微走亲戚拜年，还同沈与为一起去了一趟沈氏宗祠。

    余下的时间里各种局也不断，常常都会喝得醉醺醺的给付炽打电话。他喝得多了不敢回家，于是只能躲来付炽这边。他喝醉后只是睡觉并不闹腾，付炽倒不觉得有什么。

    大年初三后付炽便订了返回京都的机票，沈回也同她一起。他这次会去京都转机回多伦多。

    大概是要走了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他玩得更是疯，常常都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有时候还要拉着付炽一起出去玩儿。

    付炽压根就不认识他那些朋友，过去也是傻坐着，于是便拒绝了。只是在他出去玩儿的晚上都会一直看书，等着他回来才睡。

    这天凌晨，沈回仍旧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付炽看着他回了房间，关掉灯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迷迷糊糊的刚睡着时门突然被敲响，她的睡眠一直都很浅，立即就爬了起来。打开门，就见沈回带着一身的酒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口，见着她便急急的说道：“阿炽，可能要麻烦你开车送我去一趟程宅。我外婆不知道怎么摔倒了，情况非常不好，我得马上过去。”

    他的酒还没醒，这会儿昏昏沉沉的哪里敢开车。

    这个时候将他叫起来，情况应该是非常糟糕了。付炽应了一声好，胡乱的找了一件羽绒服边穿着边急匆匆的下了楼。幸而沈回的车这些日子都是停在这的，要不然这时候还不知道去哪儿打车。

    她才刚将车驶入宅子沈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与为打来的，他的声音凝重，说让沈回不要太着急，要注意安全。

    他是在外边儿讲的电话，背景那边一片沉寂。沈回的心里沉甸甸的，告知他是付炽送他过去。并询问医生有没有到，外婆现在清醒了没有。

    医生已经到了，老太太倒是清醒了一些，但情况仍旧不容乐观。医生还在检查，将会在检查之后再送往医院。

    沈回的心里沉甸甸的，在挂了电话后侧头久久的看着外边儿。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轻声的说：“阿炽，我想抽支烟。”

    他早已开始抽烟，只是在付炽面前时从未抽过。

    付炽知道他现在心里的难受，说：“没关系，你抽吧。”

    沈回嗯了一声，将车窗放下，拿出了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香烟的味儿很快在车中弥漫开来，付炽尽管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道路，但还是忍不住的走起了神来。老太太的情况不乐观，程家那边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团乱了。这时候，必定已经有人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他这时候是否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付炽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的发抖，胸口压抑得厉害，她强迫自己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她其实以为，即便是再见面，她也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但却还是忍不住的乱了心神。在这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儿，又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而一直的逃避回避，并不意味着就真正的忘却。


------------

第292章：已是最好的结局

    程家已经一团乱，付炽将沈回送到后并没有进去，她也没有停留，同沈与为打过招呼后便开车返回了老宅。

    回去时天色已经亮了起来，两旁路灯渐次熄灭，她将车停在路边，看着晨曦中雾气蒙蒙的街道。

    辛劳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忙碌开，垃圾车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着。两旁的早餐店也已经开了门，食物的香味在这清晨了诱得人饥肠辘辘。

    付炽的脑子里茫茫的一片，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下车，去路边卖了早餐，打算给哑巴姨和瘸子叔带回去。

    这一天的时间里都未有任何消息，付炽在傍晚时发了短信问了沈回老太太的情况如何，大概是在忙，他也没有回复。

    他在晚上十点多才打车过来，一身的疲倦。他才刚从医院回来，还没有吃东西。付炽晚上是在哑巴姨那边吃的饭，这时候只能给他煮面。

    她很快便煮了一碗面出来，沈回正在打电话，她没有叫他，悄悄的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出来时沈回已经挂了电话，他大概饿得惨了，拿起筷子就呼噜噜的吃起了面来，一会儿碗中的面就去了小半碗。

    付炽看着他，担忧的问道：“外婆的情况很不好吗？”

    沈回一脸的黯然，他端起了杯中的水喝了一口，摇摇头，说：“不太乐观，今天早晨送进医院后就进了ICU。”

    事实上从程家兄弟阋墙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了，本是一直都住在沈回家中的，但去年在生病出院后她就坚持回了程宅。她在女儿家住的时间已经够久，要是在女儿家里过世，几个儿子都会遭人诟病。

    她再怎么生气，手心手背都是肉。

    付炽沉默了下来，无力的低低安慰：“外婆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沈回仍是忧心忡忡，点点头后吃起了面来。他今天一天就没怎么空过，外婆虽是在ICU，但因为他大舅舅将消息透了出去，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外婆在他家里住了许久，再加上他们同小舅舅之间的事儿，已经被人所议论。在这时候，他首先想的不是希望外婆好起来，而是向大家彰显他的孝心。

    他妈妈为此同他大舅舅吵了一大架，一直都在哭泣，他也得一直的陪着哄着。直到晚上才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医院里实在太过压抑，他便打了车过来。

    他实在太累，吃过面后付炽收碗去厨房的时间他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昨晚喝了酒，几乎是一夜未睡，而今天白天又连轴转一整天，怎么会不累。

    付炽没有叫醒他，拿了一床被子替他盖上。关暗了客厅里的灯，拿了一本书在一旁翻看了起来。

    事实上她完全看不进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发起了呆来。

    沈回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付炽这下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她看了看时间，刚想让沈回再睡会儿，他就站了起来，匆匆的说：“我还得去医院，阿炽我走了。”

    他边说着就边往外边儿走。

    他这还没睡多久，付炽也赶紧的跟着出去，说：“我送你过去吧。”

    现在已经晚了，她来回跑着麻烦，沈回没让，说：“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他说着已到了外边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付炽没坚持，但也放不下心来，叮嘱道：“那你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沈回笑笑，应了一声好，很快便发动车子驶离。

    付炽看着车子远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到了屋子里。

    老太太的身体时好时坏，虽是订好了票，但沈回暂时已不能再离开，于是退了票。付炽则按时返回了京都。她留下也帮不了任何忙。

    沈回后来虽是未提起，但她也知道程知遇已经回了洛合。只是他未来过老宅，她也未给他打电话。她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就这样就好，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她早已明白，追根究底有时候并没有任何意义。何不留下一两分的美好。

    付炽回京都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舒子濬打电话过来她才告诉他她已经回来。舒子濬责怪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下午时便过来，接了她去龙庭那边的别墅吃饭。

    因为她不是在这边过的年，舒裕彦特地的嘱咐阿姨像过年一样做了一大桌子菜，当是晚来的团年饭。

    晚上吃完饭时已经晚了，付炽在这边是有房间的，但她却不肯留下来，舒子濬只得将她送回学校。

    晚上时喝了几杯红酒，付炽的头有些晕晕的，上车后就一直侧头看着外边儿。洛合还很冷，但京都的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晚上的风也有了几分春日里的暖意。

    一路上她和舒子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只是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待到到了学校，舒子濬停车后才看向了她，开口问道：“阿炽，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

    今天白天时沈回心情低落的给她打来电话，说老太太已经不行了，全身器官都已感染，短短的几天内就已经下了十几次病危通知，医生已经委婉的让家属准备后事了。

    付炽摇摇头，挤出了笑容来，说：“没事。”她打起了精神来，“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舒子濬点点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进了校园，这才开车返回。

    付炽没有在校园里停留，直接回了宿舍。舍友已经回来，给她带了特产，说着过年时的趣事，冷清的宿舍变得热闹了起来。

    她打起精神来同人交谈了会儿，去洗了澡后在床上躺了下来。她是想给沈回发信息的，但握着手机好会儿，最终还是又放了下去。


------------

第293章：噩耗

    付炽在第二天凌晨时得知老太太去世的噩耗，沈回的声音里带着哀恸，不再像以往一样笑嘻嘻的，在电话里久久的沉默着。

    付炽太清楚死别是什么样的感觉，任何言语的安慰在此刻都是如此的苍白。她就那么静静的陪着他。

    沈回明明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在这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静静的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老太太是下午时在医院过世的，是程知遇做主拔了呼吸机。她全身的器官均已衰竭，他不想让她被痛苦的折磨，想让她体体面面的走。

    这是大家一致商定后的决定，但此举却触动了他大舅舅程昱锋一党的利益。他在毫不犹豫的将程知遇推出去后没少受人非议，本是十拿九稳的参选也以落败告终。这次他试图借着老太太生病为自己挽回名声。

    老太太病重的这些日子以来，最忙的人就要数他了，忙着交际，忙着应酬。如果不是不能进入ICU，他恐怕还会跪在病床前落上几滴眼泪，以表他是孝子。

    而他的秀还没有还没有作完，和他抗衡的小舅舅就做主拔了呼吸机，他怎么能不恨。大骂他是不孝子，并且他已经不是程家的人了，凭什么回来插手程家的事？

    老太太尸骨未寒，他就开始上蹿下跳，让人厌恶至极。偏偏为了利益，竟还有程家的其他人附和，简直让人心寒。

    沈回对于他大舅舅一党的勾心斗角早已厌倦至极，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他就那么静静的靠在车上，过了许久之后才哑声说：“阿炽，我挂了，你早点儿休息。”

    付炽在电话那端应了一声好，犹疑了一下在他要挂断电话时开口问道：“沈回，需要我回来吗？”

    小阿炽从来都是体贴的，沈回的心里一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说：“不用，你回来干什么。回来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好了，你早点儿睡吧，等我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他说了一声晚安后挂了电话，回想起付炽声音里的担忧来，他心里的压抑和悲伤被驱散了些，心里在此刻柔软至极。

    尽管现在他很想念她，希望她能陪在身边。但在这时候，她回来也没什么用。他已经够忙够乱，恐怕也顾不上她。

    沈回就那么静静的靠着，过了好会儿才收起手机，往宅子里走。才刚走了没几步，抬起头就见前边儿有烟火忽暗忽明。暗淡的光线下隐约可辨清人，他微微的怔了怔，上前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一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淡漠，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在这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脚边的位置已经丢了两个烟蒂。

    沈回一时找不到任何可说的，事实上程知遇这次回来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也很少同谁交流。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我先进去了。”

    程知遇仍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接着抽起了烟来。

    沈回很快往里走，走出一段后他回过头，看向了还立在原地的程知遇。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站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像是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

第294章：迁怒

    沈回在老太太葬礼后的三天便准备返回多伦多，如之前安排的一样，他飞来了京都，来这边转机。

    付炽去机场接了他，因为老太太过世的缘故，他消沉了不少，也看得出来情绪低落。他飞往多伦多的机票是明早一早的，付炽本是要给他订机场附近的酒店的，但他却没让，让她订学校附近的，说是想去她的学校里看看。

    付炽微笑着应好，带着他到路边拦了车往京大。她知道沈回这些天必定很累，本是想让他休息一下再去学校的，但他没有休息，放下行李之后便让付炽带着他四处逛逛。他想看看她现在生活的地方。

    付炽带着他到学校里逛了一圈，正好是饭点，担心他吃不惯食堂的口味，她本是要带着他去外边儿吃饭大抵，但沈回却坚持要去体验体验他们的食堂。

    付炽只得带着他去排队，打菜饭。

    如她所预料的一般，沈回的确吃不惯这边的食堂。尽管她挑的都是比较清淡的菜，但他还是不太接受得了，边吃边喝着水。饭没吃多少水却喝了一大瓶。

    半年过去，付炽倒是习惯了不少。见沈回吃得艰难，笑着说道：“我就说你吃不惯，别再吃了，我们去外面吃。我刚来时也吃不惯，上火得吃了半个月的清粥。”

    她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于是起身连沈回那份没怎么动的餐盘也收了，带着他往外边儿。

    傍晚的校园里微风徐徐，偶有三三俩俩的学生走过。沈回侧头看向了付炽，轻声的感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那么一起在学校里走过了。”

    付炽笑笑，应了一声是，说：“你来得是时候，现在天气宜人气候好，要是在冬天过来又干又冷，恐怕你也没有逛的心思。”

    她本是打算带着沈回去她何嘉年推荐的餐厅吃饭的，但他却没去，说难得来一次，让付炽带着他常常这边的小吃。

    这边的小吃均口味重，付炽担心他会吃不惯，他却笑着说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她现在不也习惯得挺好的。

    付炽拿他没办法，只得带着他逛起了夜市来。大概是因为老太太离世仍处于悲痛中，她发现这次的沈回近乎执拗，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想什么就要去做什么。

    她不由得在心里低低的叹了口气，他的成长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即便是曾经受过沈伯伯公司破产的影响，但并未怎么波及他。他有强大的外家做支柱，甚至未去尝到过生活的困苦。即便是看似成熟了许多，但内心仍同孩子一样脆弱。

    她带着他逛了夜市，沈回的心情不好，逛了没多久就在一家大排档前坐了下来，故作轻松的调侃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今晚不醉不归。

    他是明早的飞机，付炽是想劝他别喝酒的，但见他心情不好最终将话咽了回去，叫了服务生拿了啤酒过来。

    沈回还算是很有分寸，并没有喝多少，也没让付炽喝。他喝得有了醉意之后便让付炽送他回酒店。

    有了醉意后的他不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变得沉默寡言。

    付炽不忍见他这样儿，迟疑了许久，开口说道：“沈回，老太太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那么难过。”

    沈回微微的有些恍惚，片刻后回过神来，他历来就是感性的人，眼中闪烁着泪花，轻声的说：“阿炽，我是觉得生命太过脆弱。”

    在这事儿上，付炽的悲伤痛苦远远超过他。他并没有过多的感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付炽头发，微笑着说：“所以阿炽，我们都要快快乐乐的，要珍惜每一天。”

    他很快收回了手，看向了远方，说：“人的一生，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幸福。偏偏很少有人能看得清，许多人的痛苦，大多都来至于想要得太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完不待付炽说话又拍了拍她的头，说：“我们小阿炽一定要永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付炽的心里莫名的压抑得厉害，她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和难过，却找不出一个安慰的字来。

    两人一路慢慢的走着，待到到了酒店，沈回却没让付炽上楼，微笑着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上去就行。明早还要过来送我去机场。”

    付炽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坚持，看着他进了酒店，这才返回学校。

    她放心不下沈回，第二天一早就到了酒店。本以为他还没起床的，但他竟然已经收拾好行李下了楼，现在还早，见着付炽便让她带他去吃早餐。

    今天他比昨天好了些，情绪不再那么低沉。付炽带着他去了附近有名的茶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打车直奔机场。

    下次见面怎么也是一年以后了，离别在即付炽生出了几分惆怅来。同沈回说了再见，看着他安检进入，这才返回。

    返程她没再打车，乘了地铁。她最近一段时间的情绪都低落，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发起了呆来。心里莫名的压抑得厉害，她合上了眼睛。

    她在回学校后就调整好情绪，开始投入学业之中。只是偶尔会多出些莫名的悲伤惆怅来。

    她是在沈回回多伦多的三天后接到袁韵微的电话的，她几乎从不给她打电话，除了逢年过节她主动打电话问候之外她们几乎不联系。陡然见到她的电话付炽不由得愣了一下，拿着手机快步到图书馆外接了起来。

    她刚叫了一声袁阿姨，电话那端的袁韵微就问道：“阿炽，你这几天同沈回联系过吗？”

    付炽听到她的话心里升起了不安来，说：“他前天给我打电话报过平安。怎么了袁阿姨？”

    袁韵微在电话那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冷冷的说：“他没有回多伦多。”

    付炽吃了一惊，说：“不可能，那天早晨我亲自送他去的机场。”

    袁韵微冷笑了一声，说：“你应该没有亲眼看见他上飞机。”


------------

第295章：担心

    付炽哑然，她确实没有亲眼看着沈回上飞机，也不可能看得见。她不知道袁韵微怎么知道沈回没有回多伦多，默了片刻，问道：“您给他打过电话了吗？”

    电话那端的袁韵微也意识到了不应该将火气撒在她的身上，她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联系不上他，但给他的舍友打过电话，确定他没有回去。”

    既然给他的舍友打过电话，那基本能确定他确实没有回去。付炽的脑子里有些乱，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她努力的去回想那天送沈回去机场时的细节，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她甚至完全想不到他竟然没有走。那他为什么骗她？

    袁韵微的语气中终于透出了几分疲惫来，沉默了一下，冷冷淡淡的说道：“老太太住院的那几天，他在医院里遇到了魏未然，据说她好像是生了病。”

    这完全是付炽没想到的，她吃了一大惊，还未说话，袁韵微又继续冷冷的说道：“魏未然已经结婚，作为朋友，他要给她钱治病我不反对。但你转告他，他如果敢胡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从今往后，他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毛钱。”

    付炽还在努力的消化她说的话，她还在疑惑沈回为什么没有回多伦多，在听到是因为魏未然后她不再惊讶。当初袁韵微就反对他同魏未然在一起，更别提现在她已经结婚。也难怪她会那么愤怒。

    但付炽却不能赞同她这样的威胁，她沉默了一下，委婉的说：“袁阿姨，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您不给他钱，他也能养活自己。”

    她如此强硬，只会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僵。

    她意在让袁韵微好好的同沈回谈，而不是用这种威胁的方式。

    但袁韵微听到她这话却笑了起来，淡淡的说：“是，我忘了。他的翅膀已经长硬了。”说到这儿她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和他爸爸已经没了脸，他如果执意要同魏未然在一起，就让他回来替我收尸吧。”

    她的语气决绝冷漠，付炽哑然，什么都不敢再说。

    电话那端的袁韵微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说：“阿炽，现在联系得上他的人就估计只有你了。他铁了心谁也劝不了他，你就将我的原话转告给他就行。”

    她说到这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付炽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不由得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拨了沈回的号码。但如袁韵微所说的那样，他的电话是关机的，压根就打不通。

    付炽又编辑了短信给他发了过去，让他速速回电话。她这下书也看不下去了，回图书馆里拿了书包，匆匆的返回了宿舍。

    手机沈回未必会开机，她回宿舍后就打开了电脑，给他发了邮件，问他在哪儿，并让他看见后马上给她打电话。

    但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回，沈回的手机一直都未开机，仍是联系不上。她虽是着急担忧，但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甚至不知道沈回有可能去哪儿。连大海捞针也无法捞。

    她只得给沈与为打电话，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与为显然也没有为了这事少操心，声音了带着疲惫。沈回虽是在医院里遇见了魏未然，但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甚至掐着点儿的给他们打电话报了平安。直到袁韵微给他打电话没打通，于是打了电话询问他的室友，才得知他压根就没回去。

    她马上就将一切同魏未然联系上，赶去医院才得知魏未然在沈回离开后的第二天也出院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在哪儿。

    她恼怒之下给沈回打电话发信息，但均未有任何回应。想到付炽也许知道点儿什么，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最重要的是魏未然现在已经结婚，如果有人知道沈回带走了她，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临到末了，沈与为让付炽要是有沈回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他倒是很冷静，说会同他好好谈。

    挂了电话，付炽久久的站着。她在此刻突然想起沈回说的要快乐平安的那些话来，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因为老太太过世所以情绪低落。现在看来，老太太的过世只是一部分原因。

    沈回是在隔天给付炽打的电话，彼时付炽正要去上课，看到他的电话立即就接了起来。开口便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沈回在电话那端笑了笑，轻声说：“阿炽，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回到多伦多了。”

    这也是付炽没想到的，她不由得怔了一下，电话那端的沈回继续说道：“对不起阿炽，我妈又让你受委屈了吧？”他的声音里除了歉疚之外木木的再无别的感情色彩。

    他倒是很了解他母亲，知道她会将气撒在付炽的身上。

    付炽摇摇头，说：“没有，你想多了。”稍稍的顿了顿，她犹疑了一下，问道：“我听袁阿姨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回给打断，他淡淡的说：“一切都已经结束。我妈的情绪激动，阿炽也请你替我转告她，她想多了，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我分得还清楚。”

    付炽默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付炽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未然，她还好吗？”

    “我给她转了院，也给她留了一笔钱。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他的语气低沉，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好歹大家朋友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没钱而耽误病情。”

    她结婚是因为为解家里的燃眉之急而结的，同对方没有感情。现在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对方并不肯拿出钱来。她娘家同样无法拿出钱来给她治病，他是到医院楼顶抽烟遇见她的。他不敢去想象，如果他那天没有遇见她，她是不是就会从楼上跳下来。


------------

第296章： 我是不是挺没用？

    稍稍的顿了顿，他苦笑了一声，说：“我和未然早已经结束，是我妈太过担忧所以多虑了。我本来是想同他们商量的，但你知道她的性格，她绝不会答应替未然看病，所以我才出此下策。”他说到这儿语气带了些自嘲，良久之后轻轻的说：“阿炽，我们常常都被‘得不到’蒙蔽住双眼，偏执的去寻找坚持着，从而忽略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微涩惆怅，说到这儿停顿了下来，“等到意识到时为时已晚。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说到尾声他带着怅然与苦涩，满心的愁闷。

    付炽听得似懂非懂，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也无法去安慰。迟疑了一下问道，“未然那边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我和她到这儿就好。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也只有这了。”他的语气轻轻的，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对不起阿炽，又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付炽略有些无奈，说：“你那么客气是要和我划清界线吗？”

    沈回总算笑了起来，说：“好，我不客气了。”他有满心无处可诉的惆怅烦闷，隔了会儿后轻轻的又说：“阿炽，其实我妈有点儿没说错，像我这样连自己生存都还要靠父母没有亲手赚过钱的人，和一废物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去同情别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自嘲，带着少有的颓丧和消沉。

    有时候无意中说出的话，往往是最伤人的。尤其是在亲人之间。

    付炽不知道袁韵微是多愤怒，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来。大抵是她还年轻，无法去体谅她为人母的苦心。她的心里一片涩然，干巴巴的解释：“你别放在心上，袁阿姨是在气头上。”

    沈回轻轻的摇摇头，拿出了一支烟来，打火机发出了轻微的脆响声。他脸上的表情中有几分苦涩，说：“阿炽，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付炽有些无奈，说：“沈回，你这是在钻牛角尖。你还是学生，难道要放弃学业去赚钱才算有用吗？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只有好好的完成学业。”

    她的语气认真而又严肃，很担心沈回会就此就丢下学业。

    沈回在电话那端久久的没有说话，隔了好会儿，才忽然笑了笑，说：“谢谢你小阿炽，我知道了。好了，也耽搁你那么长时间了，你去忙吧，我先去吃点儿东西。”

    他故作轻松的说着。

    付炽虽是还担心着，但还是应了一声好。沈回很快便挂断了电话，付炽拿着手机一时没有动。

    过了好会儿，她才找出了袁韵微的号码来，给她打了电话，告知他已经回了多伦多。

    袁韵这下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这些日子提着的心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直强撑着。在电话那端长长的吁了口气。

    付炽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您多虑了，未然已经结婚，沈回不可能再同她在一起。您知道的，他一直都很善良。未然生着病，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袁韵微冷笑了一声，说：“是，他是善良。但善良也要用对地方。有的人就是在利用他的善良，可他看不清。”

    她的语气中带着讥讽，似是意有所指。说完后淡淡的说：“善良也并非是好事，早知如此我当初不会纵容他随心所欲。以至于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她如此付炽无话可说，歇了想劝解的心思。她原本就不喜欢她，她的劝解只会是火上浇油。

    她客客气气的同袁韵微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她是放心不下沈回的，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或是发邮件，说着些轻松的事儿去逗他开心。

    沈回哪里会不知道她的用心，在她一连打过几次电话后告知她，让她不用担心他，他没那么脆弱，会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倒还算有理智，付炽放心了些，不再每天都打电话。保持了以前的频率联系着。

    这天傍晚，她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沈回的电话。他那边现在应该还未天亮，他在这时候打电话来付炽有些吃惊，她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一大摞书放在了一旁的石凳上，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

第297章：阿炽，我们在一起吧

    电话那端没有任何声音，付炽心里疑惑，叫道：“沈回？”

    她拿远了手机看了看，疑心是沈回睡着不小心碰到了电话。

    那边仍旧未有任何声音，在付炽正要挂断时，沈回醉意朦胧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炽，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显然喝得不少。

    他还从未这样给她打过电话，付炽吃了一惊，问道：“你在哪儿？在家里还是外面？”

    沈回在电话那端傻傻的笑了起来，柔声说：“不用担心小阿炽，我在家里。只是睡不着，喝了一点点儿酒，还清醒着呢。”

    他这样子，哪里只是喝了一点，应该是喝了一整晚的酒。

    付炽十分担忧，但他远在千里之外她毫无办法。只得说道：“你还得上学，偶尔喝一次解解压没关系……”

    沈回的声音里带了些无奈，打着酒嗝玩笑般的说：“小阿炽，你那么唠叨都快赶得上我妈了。我知道的，不用担心。”

    付炽仍旧是忧心忡忡的，不知道他这话是否只是敷衍。但她没在揪着这事儿不放，轻声的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不然也不可能喝一整晚的酒到天明。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金色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电话那端的沈回满身酒气的坐在地板上，黑夜已渐渐的褪去，窗户外边儿透露出了微光来。他靠着墙壁，脚边摆了好几个瓶子，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外边儿的那点儿光亮，一时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开口说道：“阿炽，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却又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付炽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想也未想的说道：“你疯了是不是？”她被沈回语气中的认真弄得有些不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沈回，你喝多了，我们不可能会在一起。”

    她的语气平静冷静，稍稍的顿了顿后淡淡的说：“你忘记了，我和程知遇在一起过。你让我怎么去面对沈伯伯和袁阿姨？”

    她理智的分析着，甚至不带任何的情感。她不知道沈回是否是因为异国他乡的孤寂才冒出了这样荒唐的想法来，但无论是哪种，都必须得扼杀在萌芽中。

    沈回在电话那端笑了起来，说道：“小阿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

    付炽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才发现手机被她握得紧紧的，她懊恼的说：“你以后必须得把酒给戒掉，没事干什么开这种玩笑？”

    沈回嘿嘿的笑了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里一时安静极了，过了好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们小阿炽又聪明又懂事又漂亮，学校里一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

    付炽还在为刚才的事儿生闷气，没理他。

    沈回也不用她回答，接着轻轻的说：“小阿炽，你也不小了，该谈谈恋爱了。”

    付炽有些没好气，正想说不劳他费心，就听他低低的说道：“我小舅舅在你还没回京都时就已回来，老太太在医院，我同他每天都见面。他完全有机会可以去找你，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问问你的近况，但哪怕就是那么一次，他都未问过。阿炽，不要再等他。”

    付炽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程知遇来，心里的酸涩感和疼痛感在突然间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自欺欺人的什么都不去想，但却无法阻止别人提起。她一时那么恍恍惚惚的坐着，远处篮球场上的欢呼声，以及不远处一群女孩子在一起的笑闹声在这一刻都渐渐的远去，她的耳朵在此刻像是突然失聪了一般，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的声音也没有。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回过神来。强压下了疼痛以及所有的情绪，平平静静的说：“我没有在等他，谈恋爱也要遇到合适的人不是吗？”她的语气中带了些调侃，说：“就算是我想抓人谈恋爱，也得有人乐意不是？”

    远处的夕阳已经渐渐没入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后，天边绚烂的晚霞也渐渐的没入云层中，湛蓝的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夜色一点点的笼罩住这座繁华而热闹但于她来说却还陌生的城市。她的心里在此刻生出了些虚无感来，一张秀气的脸上空洞一片，仿若灵魂已不在。

    她很快看了看时间，匆匆的站了起来，说：“你那边快天亮了吧？一整晚没睡赶紧去睡会儿，我要去吃饭了。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不然小心我向沈伯伯告状。”

    微弱的光亮中看不清沈回的表情，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好，说了句再见，挂了电话。

    嘟嘟的占线声传来，付炽一下子变得空洞而茫然。渐临的暮色下，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该去做什么。过了许久，她才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的往食堂走去。


------------

第298章：不算鸿门宴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的浮现出沈回说的话来，犹如在刀尖上行走一般，每走一步都仿若在滴着血一般。她停下了脚步来，茫茫然的看向了远方。原来，感情并不是她想放便能放下。大概如沈回所说，许多时候，他们所执拗的去追求的，不过是得不到和不甘心。

    她在许久后渐渐的平复下来，看了看时间后打着精神匆匆的往食堂。

    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怎么的，自此之后付炽打电话沈回很少能接到，发的邮件他偶尔回偶尔不回，问他在干什么，他总说学校里忙。

    付炽虽是担心他，但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只仍是保持着给他发邮件的习惯。

    虽是才三月，但天气已渐渐的热了起来。回学校后一直忙碌着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何嘉年突然给付炽打了电话，约她在食堂见面。

    付炽到食堂时他已经到了，并且已经打好了饭菜占好了位置，见着她就冲着她挥手。

    付炽快步的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笑着问道：“忙完了？挺久没见你了。”

    何嘉年也笑笑，说：“还没，这次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他的面色微微的有些尴尬，说：“先吃饭先吃饭，这些菜都是你平常吃得多的，尝尝今天的大厨有没有超常发挥。”

    他的语气调皮。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看了看餐盘中的菜，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应该算是鸿门宴了啊。”

    “不不不，这远远还达不到鸿门宴的标准，所以你放心吃。”何嘉年笑着给付炽递了筷子。

    付炽说了声谢谢，开始吃起了饭来。边吃边好奇的看向他，问道：“有什么事儿能难住我们何大能人？竟然来请我帮忙。”

    何嘉年算是妥妥的能人一枚了，几乎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儿。以至于他现在在这圈子里算是大忙人了，谁有事都会叫他。

    “过奖过奖。”他看向付炽，笑着说：“我很怀疑你是不是在借机给我戴高帽，让我开不了口请你帮忙。”

    “当然不是。”玩笑归玩笑，付炽正色说道：“何大帅哥难得开口请我帮忙，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万死不辞。”

    何嘉年哈哈的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还是有所保留哈，上刀山下火海就不行啦？阿炽，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啊。”

    付炽佯装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来，说：“主要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擅长，我怎么也要留一条小命吧？”

    何嘉年被她逗得大笑，笑过之后说道：“放心吧，不用你去上刀山下火海。”他咳了一声，说：“我们得写一篇社会实践报告，唔，简单点儿来说就是想想……唔请你假扮孕妇去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看看是否有多少人关注这一群体，愿意让座帮忙。”

    他也挺尴尬的，说着抓了抓后脑勺，“你知道的，我身边的女性朋友不多，别人我也开不了口，所以就只有麻烦你了。”

    他要是冒然的开口请别人假扮孕妇，恐怕还会被骂一顿。

    他边说边观察着付炽的神色，有些紧张兮兮的。

    付炽笑了起来，说道：“好在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行了，这项目我接下了。”

    她十分爽快，何嘉年放下心来，殷勤的将自己餐盘中的红烧肉夹给她，说：“等完事我请你吃大餐。”

    他其实也帮了她不少忙，付炽笑着说道：“别那么客气，你要是那么客气下次我要有事可就开不了口请你啦。”

    何嘉年抱起拳来，笑着说：“只有付女侠开口，就算是赴汤蹈火，在下也在所不辞。”

    平常两人都忙，定的时间是周末。何嘉年早早的就网购了假肚，周末早早的就送到付炽的宿舍楼下，让她戴好再下楼。

    付炽其实也尴尬，但已经答应了下来总不能打退堂鼓，只得挺着肚子下了楼。她一大肚子在学校里显眼得很，一路接收到不少好奇的目光。

    下了楼等在楼下的何嘉年赶紧的上前来，忍住了笑意，煞有其事的点评，“脚步再慢点儿，挺像的。”

    付炽的脸皮薄，连耳根也红红的，催着他快点儿走，好歹到外边儿没那么引人注目。

    出了校园付炽就松了口气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我还没吃早餐呢。”

    “没事儿，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外面逛，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说到这儿忍住了笑，说：“但你得记得你现在的身份，不能吃垃圾食品。”

    两人慢悠悠的去吃了早餐，何嘉年才带着付炽往地铁站走。虽是周末，但地铁站的人仍旧不少，何嘉年已经进入了角色，小心翼翼的护着付炽。但人太多，两人没能挤上去。等第二趟地铁来才上去。

    人依旧很多，有中年大姐见付炽大着肚子就站了起来，让她过去坐着。付炽一脸的尴尬，连连的摆手说不用，但最终还是在大姐热情的招呼声中尴尬的坐下。

    两人坐几个站便下车，继续转下一趟地铁。挺着一假肚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一早上付炽就开始腰酸背痛。

    坐了一早上的地铁两人均是饥肠辘辘，何嘉年带了付炽先去吃午餐。早上还好些，中午太阳大起来挺着一假肚就是在受罪，付炽的额头上没多大会儿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来。

    何嘉年满心的愧疚，说：“要不摘了吧，跑了一早上也差不多了。”

    两人的计划是一整天，付炽拿出了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他一眼，笑笑说：“不行，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既然都已经计划好了，当然要做完。”

    何嘉年接过她擦汗的纸巾，愧疚的说：“那要不给你来一杯冰咖啡？”

    付炽连连的点头，说：“这个可以有。”


------------

第299章：熟悉的身影

    地铁口就有一家咖啡厅，两人走了进去。这时候客人不多，何嘉年掏出了钱包，说：“两杯冰美式。”

    收银的是一年轻的女孩子，她看向了何嘉年身后的付炽，说：“你确定她能喝冰美式吗？”

    两人只顾着想解热了，完全忘记付炽现在是‘孕妇’了。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赶紧的说道：“一杯就好。”

    何嘉年也尴尬不已，匆匆的拿了一杯冰美式付钱后便离开。他打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付炽躲着喝，付炽这下却不肯再喝了，表示要敬业，让他先找地方吃饭。

    待到在附近的餐厅坐了下来，吹着冷气后付炽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儿。服务生拿过菜单，她实在太饿，毫不客气的点了菜后才递给了何嘉年。

    服务生下去后她忍不住的低声感叹，“当妈妈也太不容易，尤其是大着肚子还上班的妈妈们。”

    何嘉年给她倒了一杯水，说：“生孩子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没钱生孩子，更是艰难。”

    付炽赞同的点头，光想着挤地铁时拥挤的人流她就头皮发麻。甚至无法去想象，一个准妈妈是怎么一天两趟在高峰期里挤着地铁，并且还要完成繁重的工作以及家务的。

    她端起了水杯喝起了水来，何嘉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调侃道：“不过我们俩都不用担心这事儿，咱们俩男朋友女朋友都没有。”

    他说着耸耸肩。

    付炽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对。”

    菜很快便上来，何嘉年发挥出了暖男的本能，替付炽挑着鱼刺，布着菜。需要盛汤时马上站起来替她盛汤。并且不容付炽拒绝，称她是大功臣，理应该理所当然的享受这待遇。

    付炽笑着点头，任由住他发挥他的绅士风度。

    刚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但等着两人慢悠悠的吃完饭出去时竟然刮起了风来，黑云在顷刻间从天边压了下来，眼看就有一场暴风雨。

    来往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不知道突然从哪儿涌出一大群人来，将付炽和何嘉年冲散开来。她被人群挤着往前走，试图去寻找何嘉年的身影。在四处去看时突然见到对面的马路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像极了程知遇，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她还想试图去看清，但那身影却已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此时突然涌现出来的人群渐渐的散去，她失魂落魄的在原地站着，何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连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上满是担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付炽的脸色苍白，摇摇头，轻声说：“没有，我没事。”有雨滴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地铁口还有那么远，何嘉年用包顶在她的头顶，拉着她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去避雨。

    付炽的脑子里茫茫然的一片，随着他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待到到公交车站，她已渐渐的冷静下来。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京都那么大，她怎么可能刚好碰到程知遇。她看到的，不过只是疑似他的身影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上前去看，往往都是失望。背影相像的人何其多，怎么可能就是他。

    雨急骤的下了起来，公交站台前站了好些避雨的人。付炽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何嘉年担忧的看向了她，问道：“阿炽，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真没有。”付炽笑笑，说：“不用担心，只是刚才人多被挤得有些晕头转向，已经没事了。”

    何嘉年放下心来，苦恼的说：“这雨应该还会再下一会儿，等小了我们再走吧。”

    付炽应了好，在站台前的人陆续的上车后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雨势渐渐的小了下来，何嘉年看了看时间，正打算雨再小些就往地铁站走，一辆车就在公交站台前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来，问道：“两位要去哪儿？下雨天打车不好打，我正好有空，可以送送两位。两位给点儿油钱就行。”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停车问他们，付炽反应过来之后尴尬的笑笑，赶紧的说：“不用不用，谢谢您。我……”她看向了一旁的何嘉年，只得硬着头皮撒谎，“我男朋友已经叫了车，马上就来了。”

    那司机笑笑，没有再坚持，点点头后很快便离开。


------------

第300章：女孩子接的电话

    两人多少都有些尴尬，付炽摸了摸鼻子，说：“好心人挺多的。”她低头看了看她那大肚子，估摸着人是看她挺着大肚子才停的车。

    何嘉年笑笑，目光柔和，说：“是，本市热心市民居多。”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时间，带着付炽往地铁口走去。

    在外边儿奔波了一天付炽累极，拒绝了何嘉年请吃饭的邀请，回到宿舍就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她太久没有运动过，腰酸背痛不说，腿也酸软得厉害，直感叹乘一天的地铁也不是好玩的事儿。

    她虽是拒绝了何嘉年请吃饭的提议，但他竟然给她叫了外卖让人带了上来。付炽只得爬起来先吃了饭，打起精神来洗漱后才重新躺在床上。

    虽是很累，但她却完全睡不着。不知道怎的又想起了在市区那边看到的那个疑似程知遇身影来，她有几分淡淡的怅然，一动不动的看着床顶。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去想起过程知遇了，最近却不知道怎么的，在深夜时总是会想起来。她在突然之间想起了沈回的话来，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付炽的生活开始恢复了平静，四月中旬时突然接到了莫一淼的电话，她开口就给了付炽一炸弹，羞涩的说：“阿炽，我订婚了。五一节会举办婚礼。”

    付炽被这一炸弹炸得头晕脑花，试图理清头绪，说：“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同肖师兄闹分手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并且还那么快就订婚结婚。

    电话那端的莫一淼支支吾吾的，最后索性老老实实的坦白，羞涩的说：“我怀孕了，得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把婚礼举办了，要不然就没法办了。”

    她这进展着实有点儿快，付炽十分诧异，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莫一淼的羞涩只是暂时的，很快便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儿，说道：“你得过来给我当伴娘，不光是你，咱们宿舍的姐妹都得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付炽当伴娘，她有些怕自己做不好，紧张的说：“我没有经验。”

    莫一淼笑了起来，说：“要什么经验，到时候有人会告诉你们该做些什么。放心吧，我们这边没有婚闹的习俗，保证让你们囫囵回去。伴郎团也是你所熟悉，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美美的过来就好。”

    付炽放下心来，应了一声好。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月末。莫一淼和何嘉年是青梅竹马，她结婚他肯定是得回去的。付炽原本是打算同他一起走的，但他临时有事，得提前离开，于是付炽只能单独过去。

    她实在没想到莫一淼竟然会那么快就怀孕结婚，她曾豪气万千的表示自己至少得三十以后再考虑结婚，得让肖师兄好好急急的。

    付炽感慨万千，在要赴G市的前一晚给沈回打了电话，打算同他分享这消息，并问他是否要备上一份礼物。

    不知道是还没起床还是怎么的，沈回的电话迟迟的没有人接，在付炽正要挂断时，电话总算被接了起来，一道女声响了起来：“哪位？”

    付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自己打错，拿开了手机看了看。见拨通的是沈回的电话后她松了口气儿，他那边还是早上，这时候有女孩子接电话代表着什么付炽很清楚。她有些尴尬，说：“抱歉，我晚些时候再打过来。”

    她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待到将手机放到一旁，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尴尬之下她急匆匆的挂断电话，这会儿才想起刚才说着中文的女孩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但到底在哪儿听过这声音，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她得收拾东西，很快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沈回是在半个小时后打回电话来的，他有些不太自在，付炽接起电话来他便说道：“抱歉小阿炽，我刚才有点儿事。怎么了？”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个接电话的女生，付炽简单的将莫一淼和肖师兄要结婚的事儿说了。询问是否要替他准备一份礼物。

    沈回也挺诧异的，就让付炽替他准备礼物，他再单独给肖师兄打电话恭贺他。

    他那边还有人，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付炽在第二天一早便飞往了G市。

    因为是假期，出行的人很多。付炽晚上没睡好，本是打算在飞机上睡一会儿的，但旁边正好是一群去旅游的老太太，一直不停的说着话，最终睡也没睡成，拿起了飞机上的杂志看着打发时间。

    待到下了飞机，到出口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嘉年。他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装，见着她就冲着她挥手。


------------

第301章：患得患失

    付炽带着简单的行李走了过去，往四周看了看，说：“莫一淼不是说她会亲自过来接机吗？”

    她还说想死她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见到她呢。

    何嘉年完全能想到莫一淼信誓旦旦的样儿，他笑了起来，说：“她孕反严重，被勒令在家里休养，所以派了我过来接你。其他几位伴娘昨晚就已经到了，就只差你了。”

    他边说着边带着付炽往停车场走，他是开了车过来的。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进入停车后他在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前停了下来，将付炽的行李丢到了后边儿，绅士的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付炽刚才同他说着话未注意，这下看到面前的车不由得诧异，看向了何嘉年，说：“看不出来啊老何。”

    何嘉年在学校里无论是吃的用的都没什么特别之处，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富二代。当然，也许他在偶然间有表露出来，只是她未曾注意过。

    何嘉年笑了起来，替她关上车门后上了车，半真半假的的说：“莫一淼没告诉过你吗？我爸是传说中的煤老板，我算是煤二代。”

    付炽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又笑着说：“行啊，你隐藏得够深的。恐怕不知道人不止我一个吧？”

    何嘉年笑笑，认真的说：“我从未隐藏过，他们都知道，不知道的估计就只有你。唔，沈回应该也知道的。”

    付炽有些吃惊，她努力的去回想，还真是完全想不起来有人告诉过她何嘉年是一富二代。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我这眼神可真够可以的，那么多年竟然都没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有富二代，白白的错过了多少占便宜的机会。”

    何嘉年笑了起来，一双温润如玉般的眼眸看向了她，说：“你想占什么便宜？现在占也不迟，我整个人都在这儿，你完全可以把握好这机会。”

    “行，我要在你们这儿最贵的餐厅吃饭，你看着安排。”付炽开着玩笑说。

    “行，没问题。”何嘉年爽快的应了下来，又打趣道：“就这了？你可真是够有出息的，送上门来让你宰你也不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付炽笑了起来，说：“这次先就这了。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要是一次把你吓怕了怎么再有下次？”

    何嘉年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莫一淼打来的，他知道她是要问接到付炽没有，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付炽，让她来接。

    因为付炽是来得最晚的，接下来的时间里压根就没有时间休息，先去试了莫一淼给订的礼服，订之前就沟通过尺寸，大小倒是都合适。晚些时候则是开始彩排，力求在婚礼上不出任何差错。

    何嘉年也是伴郎之一，他熟练的介绍着婚礼的环节以及这边的风俗。伴郎伴娘都是熟人，又都许久没见，大家说着近况，又感叹着校园里无忧无虑的时光。

    有室友询问起了付炽是否还要接着读博，付炽摇头表示并没有这打算。

    付炽从不知道结婚是那么累的事儿，凌晨五点多莫一淼就被叫了起来化妆做着各种准备，她是准妈妈，尤其还是最需要注意的前三个月。昨儿肖师兄就一遍又一遍的拜托她们一定要照顾好她。

    她早晨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最后莫爸爸去楼下买了她最爱吃的灌汤包来，她才勉强吃了几口。

    晚些时候肖师兄带人来接亲去酒店，莫家宾客众多，而肖师兄家是外地的，过来的只有父母和一个姐姐和弟弟，他们人生地不熟也帮不上什么忙。而莫一淼孕反严重，在外边儿站了会儿便被安排回休息室休息，伴郎伴娘则都帮忙招呼起客人来。

    付炽一行这一天几乎都没有休息过，忙着招呼宾客，处理些临时出的小麻烦，连东西都没顾得上吃。待到傍晚开席了她们才囫囵的吃了莫一淼让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甜点。

    待到开了席他们便得随着新郎新娘敬酒，莫一淼怀孕不能喝酒，于是挡酒的工作都交给了他们。

    虽是有何嘉年帮忙，但付炽还是喝了不少酒。她的酒量原本就不怎么样，等着敬完酒时脑子已是昏昏沉沉的。但事儿却还没有结束，等着送完宾客，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几人踩着的都是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这一天走下来均是疲惫不已，只胡乱的吃了东西就都回了酒店。

    明明早上起得很早，这一天又累得跟一条狗似的，但躺在床上，她却完全没有睡意。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莫一淼穿着婚纱同肖师兄站在台上宣誓时的场景来，那么庄严，又那么神圣，几位室友都忍不住的湿了眼眶。感叹着莫一淼也太幸福，能从校园到婚纱，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

    虽是已经参加完婚礼，但就算到现在，付炽仍旧对莫一淼那么快就结婚还充满震惊。婚礼虽是美好，但她知道莫一淼和肖师兄之间也存在着许多鸡毛蒜皮的矛盾。两人之间的家境相差太多，由此就能引发各种各样的矛盾。况且，两人从学校出来后就一直是异地，肖师兄一直不肯到G市，说父母已经老去，他想呆在身边尽孝。而莫一淼是独身女，她的父母不可能让她远赴他乡。他们会那么快的决定结婚，莫一淼突然怀孕占了大部分原因。

    她想起莫一淼今天脸上幸福的笑容来，不由得有些失神。尽管矛盾多多，但她应该也是憧憬着这段婚姻的。大概是想着只要在一起，只要有爱，就能击败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付炽的心里一窒，莫名就想起了那段曾让她刻骨铭心的感情来。即便是在一起，即便很爱很爱，她好像也从未憧憬过结婚。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她不是在正常的家庭长大的缘故，所以对婚姻没有憧憬。

    现在才知道，其实并非如此，是她在那段感情里，从未有过安全感。即便是在相处得最甜蜜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也处在不安以及患得患失中，又哪里能去憧憬于她来说遥不可及的婚姻。


------------

第302章：他喜欢你 为葳蕤817875的马车加更（一更）

    酸涩感突如其来的就涌了上来，紧紧的将她缠绕包裹住，她一时就那么呆呆的在床上躺着。许久后才闭上了眼睛来。

    会患得患失的东西，从来都是奢侈的存在，所以，失去也变得理所当然。

    也许是因为酒喝得多的缘故，太阳穴涨得厉害，头开始隐隐作痛。

    因为头痛的缘故，她凌晨才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在敲门声就醒来。几位先她而来的室友今早就得离开，她匆匆的洗漱后去楼下大厅同他们会合。

    莫一淼和肖师兄都已经过来，简单的吃过早餐后便由肖师兄何嘉年送他们去机场，而付炽的机票是明儿一早的，可以再呆一天。

    肖师兄一离开，莫一淼立刻就迫不及待的催付炽去收拾行李退房，让她去她家里住，正好两人可以聊聊天。

    她家里提供了婚房，她和肖师兄单独住在外边儿。今早一早肖师兄家人都已经回了老家，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一路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些生活中的琐事儿，虽是也有抱怨，但整体来说幸福居多。最令她遗憾的是她原本是打算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的，但因为怀孕初期不得不打消这念头。

    莫一淼家境优越，小两口在外边儿独住她父母也替他们请了保姆，两人回到家中阿姨就端了点心水果倒了茶上来。

    一路上莫一淼已将自己这一年以来的琐事都说完，这下看向了付炽，问道：“小阿炽你呢？谈恋爱了没有？据说京大的帅哥很多哦。”

    她都结婚了还是小孩儿心性，一脸的八卦样儿，付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是，帅哥是很多，不过和我都没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京大同样美女如云。”

    莫一淼嘿嘿的笑了起来，八卦兮兮的说：“你觉得何嘉年算是帅哥吗？”

    付炽不知道她怎么会提起何嘉年来，她并不习惯去评价别人，尤其还是字背后八卦。她的脸上浮现出些无奈来，没有回答莫一淼的话，说：“你都快要当妈了，一直那么八卦真的好吗？”

    “八卦不是罪。”莫一淼吐了吐舌头，说：“何嘉年虽是比不上沈回，但也算是一帅哥了。以前在学校里时还有还多美女献殷勤呢。”

    她见付炽没有任何反应，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小阿炽，何嘉年喜欢你，你不会一直都不知道吧？”

    付炽吓了一大跳，说：“你胡说什么？”

    莫一淼叹了口气，说：“你居然真不知道，我这一局外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你考京大的研究生他也考了过去，你觉得这真只是巧合吗？何叔叔本是打算他大学毕业后就让他回来家里帮忙的。”

    付炽听到她那么说提着的心放了些下来，说：“你那么推断是不是太过武断。我和他真只是朋友。”

    莫一淼叹了口气，说：“阿炽，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你没觉得他十分的体贴周到吗？他又不是中央空调，要是对你没感觉怎么会那么细心体贴？”

    付炽一时无语，完全找不到话来反驳。何嘉年待她确实十分周到体贴，她隐隐有觉得过不对劲，但他一直保持着朋友的距离，而且他对莫一淼也同样是这样儿，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经过莫一淼那么提醒，她才察觉到不对劲之处。他同莫一淼是青梅竹马，这远远不是她能比的。

    她莫名的有些尴尬坐立难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何嘉年从未说过任何暗示的话，也从未表明过喜欢她，她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去拒绝别人吧？

    莫一淼看出她的不安来，心里一方面觉得何嘉年太孬，一大男人喜欢人竟然连表白都不敢。一方面见付炽那么不安又后悔戳破这话题，她太清楚付炽，知道何嘉年喜欢她，她心里肯定会有负担。

    她当然是十分愿意看到付炽和何嘉年走在一起，担心因为自己戳破让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很快打起了哈哈来，笑着说：“哈哈，我胡说八道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她不再继续这话题，迅速的找出了其他话题说了起来。

    隔天付炽便同何嘉年一起返回京都，以前尚不觉得有什么，经过莫一淼的玩笑后她开始同何嘉年保持了距离，不再同往常一样随意，变得十分客气。

    何嘉年大概也察觉出了什么来，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大概是不想让付炽有负担，他也保持起了客气来。

    付炽的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决定以后尽量减少两人之间的见面。


------------

第303章：孤单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也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舒老爷子的不知道怎么突然感了冒，并因此引发一连串的并发症，在医院里住了下来，她得时不时的都过去探望。再加上繁重的课业以及她手头的兼职，一时间忙得团团转，连着沈回那边的联系也淡了下来。

    他应该是交了女友，她也应该保持着距离。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便到了暑假。舒老爷子已经出院，她本是打算回洛合市的，但不知道舒老爷子在背后又闹什么幺蛾子，舒子濬在她放假前夕打来电话，为难的问她能不能去老宅那边住几天陪陪老爷子。

    他待她一直很好，付炽不忍让他为难，只得退掉了机票。但她却并不肯在老宅里住，答应每天白天过去陪老爷子。

    撇开年轻时的事儿不谈，老爷子其实算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外公了。待她很好，每每去老宅里都会让阿姨做许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十分开明，并不干涉她的生活。也许是因为愧疚的缘故，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这让付炽的心里变得很难过，可她确实无法做到真正的承欢膝下。

    她心里的隔阂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呆在舒家老宅的时间越长，她越是会想起外婆来，然后控制不住的难过。

    舒家人口众多，老爷子对她的不一样已经让人嫉妒，她并不愿意陷进舒家乱七八糟的事儿中，所以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也许是因为闲下来的缘故，她又开始变得空落落的，每每回到宿舍后都会找出书来一直看，不愿意让自己有时间胡思乱想。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沈回打过电话，他也未打电话过来。付炽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挑了一个他在家里的时间打了电话过去。但沈回的手机却没有人接。

    以往没有接到电话他都会打回来的，但这次却没有。付炽在第二天时又给他打了电话，但这次竟然关机了。

    她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找出了某次沈回给她的他的室友的电话拨了过去。

    冒然的给人打电话她十分抱歉，向人道歉后便说打不通沈回的电话，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打扰他，想问沈回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回待人一向大方，同室友的关系不错。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最近常常都会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凌晨回来是常有的事。你劝劝他，那些聚会容易沾染上不好的东西。”

    他说得隐晦，付炽的心却凉了半截，问道：“他女朋友不管他吗？”

    那人有些惊讶，说：“他有女朋友吗？我不太清楚。”

    付炽本是想说那天她打电话是女生接电话的事儿的，但也不好问太多，只得先向人道了谢，说沈回回来请他转告他，让他给她回电话。

    那人转告后沈回倒是很快打电话过来，他的语气懒懒散散的，并未解释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给她回电话。

    付炽同他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少喝点儿酒，对身体不好。”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他。也同样无法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沈回也沉默了下来，大概是猜到了室友说了什么，隔了会儿后轻轻的说：“我有分寸的阿炽，我并没有落下学业。放心吧，我以后会尽量少参加那些聚会。”他今天也是喝了酒的，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轻轻的说道：“阿炽，我总觉得很孤单。真想快点儿回到国内。”

    独在异国的孤独付炽无法去体会，她只能找着话题宽慰着他。让他觉得孤单时就给她打电话，她陪着他说话。

    沈回笑笑，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付炽不再像往常一样只听他说，开始找起了话题说了起来。同时也说了些在舒家老宅那边的烦忧，以前尚不觉得，最近也许是出入舒家次数多了的缘故，当着老爷子时那些人都是慈祥和蔼笑靥如花，背着老爷子总是会说着些带刺儿意有所指的话，偏偏还不能挑出毛病。

    她实在厌恶，却又不得不过去。这些事儿她也只能和沈回说，并不愿意告诉舒子濬给他添麻烦。

    沈回给出的意见很简单，人善被人欺，让她还击回去便好。有老爷子在，他们并不敢在明面上同她作对，闹起来也占不了便宜，只能吃了哑巴亏。多几次后就会收敛。

    付炽有些闷闷的，应了下来。她从未将自己当成舒家人过，抱着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但她的退让大抵是被人当成了懦弱。

    如沈回所说，那些人并不敢闹到明面上。她几次还击后不再敢招惹她。她暂时的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

第304章：表白

    这天回到学校，她去食堂吃饭时竟然遇到了挺久未见的何嘉年。参加莫一淼婚礼回来后他约过她几次，都被她以忙为借口推脱了。她原本以为他暑假里已经回家了的，没想到竟然没回。

    付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你没回家吗？”

    何嘉年倒是同往常一样，笑笑，说：“没有。”他耸耸肩，带了点儿无奈的说：“现在回去家里也没人，他们避暑去了。”

    他在大学的几年里暑假只回过一次家，其余时间都是在学校。说起来也真是够可怜的，他明明是独子，但在父母之间却像是多余的一般。他父母出去玩儿时常常会选择性的将他忽略掉，从小到大都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付炽呃了一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何嘉年说了没有，问她想吃什么，两人往窗口去打饭去了。

    因为放假的缘故，食堂里不用排队，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些最近的事儿，待到吃完饭，付炽刚准备回宿舍，何嘉年突然问道：“阿炽，可以一起散散步吗？”

    付炽隐隐的有些预感，但逃避并不是解决的办法，她笑笑，应了一声好。随着何嘉年往操场走去。

    太阳已经落了山，暮色降临。白日里的炎热渐渐的褪去，带着凉意的风徐徐的吹着，吹乱了发丝。这样的傍晚无疑是最适合散步的。

    付炽是想找点儿话来说的，但一时找不到话题，于是两人就那么默默的走着。走了一会儿，何嘉年忽然侧头看向了她，问道：“阿炽，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他的脸上带着笑，目光坦荡荡的。

    付炽生出了几分的羞愧来，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没有。最近有点儿忙。”她越说越是心虚，没敢去看他。

    何嘉年笑笑，并不去拆穿她的谎言，停下了脚步来，认真的看着她，突然开口说道：“阿炽，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他虽是仍是坦坦荡荡的样儿，但紧绷着的手臂透露出他此刻的紧张来。

    付炽是有所预感的，在这一刻心里生出了苦涩感来。她前段时间一直逃避，是怕两人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抬头看向了何嘉年，他的一双眼清亮，倒影出她的身影来。她的心里各种滋味杂陈着，艰涩的说：“对不起嘉年，我们不合适。”

    她的拒绝并没有让何嘉年打退堂鼓，他的脸上仍是保持着微笑，轻轻的说：“阿炽，没有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付炽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执拗，她一时语塞，隔了会儿后苦笑着说：“嘉年，真对不起。我现在恐怕已经没有足够的热情投入进一段感情中。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她的语气轻轻的，说着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远方。

    她的感情早已经耗尽，她甚至已没有足够的热情去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无论同谁在一起，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即便是谁也没有提起过，但她请假的那段时间，她知道何嘉年和莫一淼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何嘉年静静的看着她，过了会儿后忽然笑笑，认真的说：“阿炽，感情里并没有公平可言。只要当事人心甘情愿，没什么不可以。”

    付炽没想到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她微微的怔了怔。可不，感情里是没有任何公平可言的。

    她久久的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看向了何嘉年，轻轻的说：“可是我心里愧疚，我无法做到坦然自若的享受别人的付出，嘉年，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儿。”

    她这拒绝算得上是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了，甚至完全不给何嘉年希望。

    这样的结局，何嘉年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一般。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后坦然自若的看向付炽，微笑着说：“我接受你的拒绝。但阿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躲着我，我们那么多的年的朋友，我并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再做。”

    听到他这话付炽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儿，赶紧的点头，说：“当然不会。”

    话虽是那么说，但接下来两人难免都有些尴尬。何嘉年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知道她不自在，笑笑，说：“我送你回去吧。”

    付炽微微笑笑，点头应了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付炽心里有愧疚，低头默默的走着。快要到宿舍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看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来。


------------

第305章：可是没有如果

    电话是哑巴姨打来的，瘸子叔代她问她吃过饭了没有，说家里腌了小菜，他们会给她寄上一些，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付炽正好找了接电话的借口，让何嘉年回去，她自己回去就行。

    何嘉年微笑着同她说了再见，很快便离开。

    付炽看着他的身影，微微的有些失神，很快同瘸子叔讲起了电话来。她边说着边往宿舍走，到达所在的楼层后在窗口停了下来，吹着夜晚的凉风。

    电话没讲多久便挂断，付炽这才收起手机回宿舍。

    舍友已经回家，宿舍里漆黑一片。她没有开灯，站在黑暗中恍恍惚惚的想，如果当初，她同莫一淼一样，是谈一段纯粹的校园恋爱，那现在，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付炽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独自在京都的暑假也并不难熬，时间过得飞快。八月初时舒子濬出差回来，下着雨付炽没有去舒家老宅那边，他开了车过来，说是要带她出去吃饭。

    付炽虽是懒懒的并不想动，但许久没见他，还是很快换好了衣服出去。

    同以往一样，舒子濬仍是给她带了小礼物。她上车后他却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将礼物递给她后说：“只要咱们俩吃饭挺冷清的，叫上何嘉年吧。”

    要是以往，付炽听到这话会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来给何嘉年打电话。但今天却没有，她支支吾吾的说：“不了吧，他他应该挺忙的。”

    舒子濬的眉头挑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拒绝人了？”

    他竟然也看了出来。付炽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他每每过来都叫上何嘉年一起吃饭，是想撮合他们。

    他既然已知道，她也没再藏着掖着，认认真真的说：“我和他不合适。”如她所说，何嘉年值得更好的女孩儿。

    舒子濬侧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些惋惜，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何嘉年确实很好，她甚至没见过比他更低调的富二代。想起这事儿来，她不由得有些闷闷的，说：“我和他也有认识四五年了，竟然不知道他原来是一富二代。”

    她后来不经意间看到了G市那边的新闻，才发现他爸爸在G市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舒子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叹息了一声，说：“小阿炽你太单纯。我在国外上学时，大家认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试探彼此的家世。不是同一阶层的人，人根本就不屑同你玩儿。”

    她的身上有着许多人同龄人都没有的坦荡，尽管成长中物质并不优越，尽管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做着各种兼职，但她从不自卑。待人亲和，永远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儿。即便是在被他们找到，她也未曾有过天上掉馅饼的欣喜，仍旧和从前一样。甚至在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付炽笑笑，认真的说：“我很幸运，身边的朋友同学都很好。”

    舒子濬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最终还是未说，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是，我们小阿炽很幸运。”他不再继续这话题，问道：“想吃什么？”

    他发动了车子，很快驶离校门口。车子在薄薄的雨雾中渐行渐远。

    这一年的时间过得快极了，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年关。今年沈回没有回来过年，他这半年的时间都在忙着各种各样的考试，开始十分认真的对待学业，打算明年完试拿到毕业证就回国。

    付炽打算给哑巴姨一惊喜，准备回去也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倒是沈伯伯打了电话来，询问她多久回去，他让人去机场接她。

    付炽拒绝了，说她自己回去就行。等他忙过了年底这段时间，她再上门去看他和袁阿姨。

    沈与为年底也确实忙，并未坚持。

    付炽回去那天洛合市正好下着雨，放假机场里的人流量大增，就连出租车也不好叫，她拎着行李排了半个来小时的队才上了车。阔别一年回来，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更是亲切，她迫不及待的开始想象哑巴姨看到她时的欣喜。她的嘴角忍不住的扬了起来。

    下雨天尤其爱堵车，今天也并不例外。差不多三小时才到达长藤巷。

    下了车，她连伞也没有打，拎着行李箱便快步的往里走。待到埋头急匆匆的到达老宅前，正准备掏钥匙去开门时不由得愣住了。那道承载着岁月斑驳的大门竟然已经换掉了，锁也已经换成了密码锁。而那在时间的磨砺中长满了青苔破败外墙也重新修葺过，透露出崭新的整洁来。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疑心自己是走错了。但去看一旁的门牌，这儿确实是她住了二十来年的家。

    她带着满心的疑惑，去了旁边儿哑巴姨他们的院子。他们的院子也同样修葺过，吱吱呀呀的大铁门也已经换掉，大锁也换成了同样的密码锁。

    如果不是周围的宅子都未有任何变化，她差点儿怀疑是上面统一修葺的了。

    她摁响了门铃，院子里很快便传来了脚步声。来开门的人是瘸子叔，看到付炽十分惊喜，一个劲儿的回头往屋子里叫着哑巴姨，又伸手去接付炽手中的行李，说：“你这孩子，怎么悄悄的就回来，也不先打声招呼。吃饭了吗？”

    付炽一边儿随着他往里走，一边儿回答着他的话。哑巴姨已闻声出来，惊喜的比着手势同付炽打着招呼，又匆匆的往厨房里去给她做吃的。

    付炽在他们的关切中吃完了饭，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姨，家里怎么突然就翻新了？”


------------

第306章：代我向程先生道谢

    两边院子翻新下来得花上一笔不小的钱，而且翻新的并不只是外面的院子，就连屋子里也经过了一番修整。以前他们这边的光线并不算好，现在扩了窗户，屋子里明亮了许多。

    沙发长几，餐桌椅子电视，包括窗帘都已经换了。以前屋子里总有老宅的潮湿及暮气沉沉，现在已焕然一新。色调虽是未怎么变，但却处处透露出温馨的烟火气息来。

    听到她问这话，瘸子叔和哑巴姨一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哑巴姨先反应过来，打着手势问道：“这是程先生让人来帮忙翻新的，你不知道吗？”

    陡然间听到这事儿同程知遇有关，付炽在短暂的诧异恍惚之后生出了些荒唐感来。她并不愿意哑巴姨和瘸子叔有负担，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唔了一声，说：“他说过，我没想到他真让人过来了。”

    她虽是努力的想把这谎圆过去，但哑巴姨和瘸子叔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变得局促不安了起来，瘸子叔说：“过来的是那位乔助理，最先翻新的是你那边的小院。我本是打算打电话告诉你的，但他说是同你商量好才过来的。说老宅子旧了，你回来住着也不方便。”他说到这儿生出了几分懊恼来，说：“我当时怎么也该给你打电话说一声的。”

    他并没与想到付炽会不知道，他们直接就过来，他一直以为是和付炽沟通过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翻修完隔壁的院子，乔助理又以材料没用完为借口，要顺便把他们那边也翻修了。他知道翻修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并没有答应。表示他们住的好好的，没必要修。让不用管他们。

    但那几天一直在下雨，屋子里漏得厉害。乔助理就让他们先住到宾馆里，说不翻修就算了，但总得把屋顶给补好，不然他回去会被程先生责备。

    他说得可怜，他最终去取了他们这些年的存款出来，要单独给工人开工资。乔助理并未拒绝，收下了钱。哄着他们到了宾馆住下。

    但他哪里舍得这钱，便同哑巴姨一起回了老家，打算住两天，等屋顶修补好再回来。那段时间一直都在下雨，本以为是施不了工的，但等到天晴他们回来，院子已经大变了样，就连屋子里的家具都已经全换掉了。

    但他给出去的钱乔助理却又全还回来了，说这是程先生同付炽安排的，让他们不必放在心上。这都是应该的。

    他们都以为是付炽同程知遇商量好的，所以后来打电话时也未提起，哪里知道付炽压根就不知道。

    付炽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来，安慰俩人：“没事，我会去同他沟通。”

    两人仍是惴惴难安，付炽又安慰了好会儿，这才回了隔壁的院子。

    这边同哑巴姨他们那边虽是一样都翻新了，但却保留了所有的旧物件。翻新得很认真，只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动优化，不去注意甚至不怎么看得出来。

    付炽的心里滋味杂陈，将行李放下后冷静下来，简单的洗漱后才拿出手机来，她最终还是没有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时隔几年，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否还打得通，最终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了拨出了乔申的电话。

    随着电话被拨通，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些，尽管面上是一片平静，但她内心在此刻却如滔天巨浪一般翻涌着。那些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都涌了上来，她需要费力的克制，才能勉强的维持着平静。

    电话很快便被接了起来，尽管已经许久未见过，但她竟然仍还记得乔申的声音，在此刻从手机里传来，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她强压下那些翻涌着的情绪，平平静静的说：“你好，我是付炽。”

    大概是早知道她会打电话，乔申并不惊讶，微微笑着同她寒暄，“你好付小姐，好久不见。”

    付炽做不到若无其事的同他寒暄，她本是想请乔申出来见面将钱给他的，但临时改变了主意，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翻新这边院子的费用请发给我一下，我会尽快转到你的银行账户上。”

    乔申早知道她打电话是为了这事儿，微微笑着说道：“付小姐客气了。这点儿小事您别放在心上。当初程先生受两位老人的照顾良多，这是应该的。”

    他的语气客气，完全是常年应酬的官方口吻，已不同于两年多前的随意。付炽在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程知遇这是在用钱，来还清昔日的人情，斩断所有的关系。

    她的心里不是没有抱着期待，却在此刻浑身冰冷跌入谷底。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泪光在眼中若隐若现，说：“程先生情深义重，那我替我叔和姨谢谢程先生。”她的喉咙里哽得厉害，却又强撑着冷静的说：“也请代我向程先生道谢。”


------------

第307章：插手我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说到这儿自嘲的一笑，说：“没想到我那一个月还挺值钱的，可比我去兼职赚得多多了。”

    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却又倔强的不肯先挂断电话。

    电话那端的乔申哪里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他艰难的解释，“付小姐您误会了，程先生并没有那意思。他他只是想您过得好些。”他这越解释反倒是越像是在承认程知遇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还清一切。

    他平常明明挺伶牙俐齿的一人，但在此刻却显得笨拙不已。他索性不再去解释，轻声的说：“您那边很快会作为老城区建筑代表打造成特色旅游景点，到时候人流量会增多，院子改造之后您可以辟出来做民宿，不住也可以直接出租出去，都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哦，原来他不止是替他翻新院子，就连她以后的生活也都安排好了。

    付炽唇边的讥讽更浓，她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安排得那么妥当，我，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们程先生？”她的语速十分快，稍稍的顿了一下，冷冷的接着说：“非常抱歉，我大概就是你们眼中不识好歹的那类人。我以后该怎么过，那是我的事。请代我问问你们程先生，时隔那么久，他突然出来插手我的生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乔申哑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于是沉默了下来。

    付炽并未乘胜追击，淡淡的说：“也请转告你们程先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她说完不待乔申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放在一旁后她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张苍白的脸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

    他现在来安排她的生活，是出于对她当初一厢情愿的付出给出的补偿？还是在时隔两年后对于出于某种目的刻意的接近后她后有了愧疚？

    但这些，付炽都已不愿意知道。她重新拿起了手机，删掉了一直保存着的乔申的还有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她早该放下。

    付炽在这一夜里喝了许多的酒，整个人由清醒变得呆滞麻木。那些压抑着的疼痛在此刻都涌了来，肆无忌惮的游走于每一个细胞之中。她不得不继续大口喝酒，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她的酒量不怎么样，脑子已经如浆糊一般。但意识却是异常的清醒，她告诉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放纵自己。

    她历来就是很无趣的人，这个年没有沈回在，冷清了不少。她同往年一样，同哑巴姨一起准备年夜饭，提前打电话到沈宅，给沈与为和袁韵微拜年。

    年夜饭也同往年一般十分丰盛，许多菜都是她爱吃的。她举起了杯子来向哑巴姨和瘸子叔敬酒，祝他们新年快乐。然后在外边儿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同哑巴姨洗碗收拾厨房，最后才坐在一起看联欢晚会。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她便起身道别回了隔壁的院子。今年年关的天气一直都不好，外边儿下起了毛毛细雨。但这却并不影响人们团年的兴致，这个时候巷子里仍旧热闹得很，烟花声笑闹声回荡着，更显得她形影单只无比的凄清。

    恰逢这时沈回掐着点儿打来电话，祝她新年快乐。

    有烟花在她的头顶绽放开来，转瞬即逝。她没有再在外边儿停留，进了院子，同沈回说起了话来。

    沈回约好了同一群留学生一起过年，没说几句便有人叫他。付炽让他去忙，挂了电话。

    她很快便去洗漱，又去了外婆的房间坐了会儿，翻出了以往外婆留下的照片一一的看着，直至凌晨一点多，才回房间躺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公墓祭拜外婆和妈妈。

    没去京都时，她一年都要来上几次，但到京都后，她每年来看他们就只有过年了。

    付炽本是打算过完元宵节再回京都的，但在大年初三时舒子濬竟然过来了。他不光过来，还带了礼品给哑巴姨他们和沈与为拜年。感谢他们对付炽的照顾。

    他并不能在这边多呆，还得上班。而哑巴姨他们得去乡下，付炽在初五时便随着他返回了京都。

    她并不打算再继续念书，半年后就要面临着毕业找工作。她虽是从未落下过学业，也早开始准备论文，但还是觉得时间变得无比的紧迫。辞去了兼职，不再把时间浪费在别的事儿上。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是毕业。她在经过一番的心理斗争和权衡后决定暂时先留在京都。

    一旦离开学校，事儿变得多了起来。第一件需要做的事儿就是先找房子，她得从学校的宿舍搬出去。


------------

第308章：久别重逢

    但这边的房子并不好找，而且贵，偏远地方的老破小也得花去所预估工资的三分之一。

    舒子濬得知她在找房子后苦口婆心的劝她，让她搬去同他们住，舒老爷子也让她住回舒家老宅，要是她不习惯，就给她在外边儿买房，不用去租什么房子。

    付炽从未想过要与他们有过多牵扯，委婉的拒绝。她一向独立且十分有主见，舒子濬拿她没办法，只能陪着她到处看房子。他知道找房子是一件辛苦的事儿，尤其还是在京都这样繁华的地方。光乘地铁转车就得花去不少的时间。有他开车送她她好歹能稍稍的轻松一些。

    付炽以前从不知道找房子是一件如此不易的事，她曾憧憬过以后工作要住什么样的地方，但等到开始找房子才知道她压根就没有挑的原地。她所付得起房租的房子太有限，有的没有窗，有的厕所公用，有的又脏又乱。她算是先尝到了踏入社会的艰辛。

    经过几天的寻找，最终在何嘉年的推荐下租下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地方虽是挺偏僻，但小区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环境也还算不错，步行十来分钟便有地铁，出行挺方便。虽然公寓小得摆上床和沙发后就没有多余的地儿，洗手间简陋，厨房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但在看了那么多房子后的付炽非常满意，马上就与房东签了合同。

    接下来的时间更是忙得像陀螺一样，搬家，投简历，然后奔走于各个公司间面试。她以前还想过要做饭，但每每在奔走一天回到家里，疲惫得就只想一动不动的倒在床上。每一轮的面试都毫不夸张的如同一场激烈的厮杀，几十人竞争一个职位这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儿，初见时她暗暗的咂舌，后来便习以为常。

    在奔走半个月后她接到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面试电话，公司招聘的是翻译，通知她过去面试。公司比她想象的要大许多，坐落于繁华的中央商务区。公司占据了半栋楼。

    这样的公司面试她本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比她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但最后她竟然接到了复试的电话。她被录用的原因不是她专业过硬，而是因为她年轻且能吃苦，可以适应随时随地的出差。

    但无论怎样，她总算是有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回去的路上先给沈回打了电话，并顺路去买了菜，打算做一顿饭犒劳自己一直吃快餐速食的胃。

    她这些日子太忙碌，几乎没能顾得上沈回。这下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将会在半个月后回国。两人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付炽欣喜不已，随即问起了他回国的时间，打算提前替他订好酒店，最重要的是看她是否需要上班。

    沈回被她欢欣的情绪所感染，回国的心情变得迫切起来。让她不用管他，让将她住的地址给他就行，她没空他下飞机后会直接去她那边。

    付炽已飞快的翻看了日历，那天正好是周末。便信誓旦旦的表示她到时候会去机场接他。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沈回回来的那天，她在下午就被叫去加班，陪同公司高层去参加晚宴见客户。

    她只得给舒子濬打电话求助，请他去机场接沈回。舒子濬应了下来，说会安排人过去，他现在在外地出差。

    付炽松了口气儿，向他道了谢。

    她出门赶去公司时下起了小雨来，地面有些滑，她踩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的。待到到了公司，她才发现被叫回来的加班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听说这次见的是一大客户，他们需要做足准备。

    一行人七点便到达酒店，迎接过来的客户。付炽这一忙就到了九点过，待到得以喘口气儿时去洗手间补妆才发现沈回早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只是她的手机关了静音，所以并未发现。

    她担心舒子濬的司机没有接到他，马上打了电话过去。

    沈回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他已从司机那儿知道她临时加班，让她不必担心他，他现在马上到酒店。让她忙完再同他联系。

    付炽连声的向他道了歉，在补妆后便又匆匆的返回晚宴。

    工作到十一点多、才结束，她没敢吃什么东西，连水也没敢多喝，嗓子又干又哑。这会儿又累又饿。

    她稍作休息后正打算拿出手机来叫车，肩膀就被人给拍了一下。在这样的场合她几乎没有熟人，以为是人认错人了，回过头却见何嘉年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在她的身后。

    付炽见着他诧异极了，问道：“嘉年你怎么也在这儿？”

    何嘉年也没有回家，留下来同几个校友一起创业。

    何嘉年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她示意她先喝水，然后说道：“混进来见一投资人，不过没有如愿。早就看见你了，但你一直在忙，所以没打扰你。”

    付炽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干哑的嗓子总算是好了些。她满脸的疲色，点点头后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何嘉年是特地在等她，说：“我开了车过来，送你回去。”

    还得回去见沈回，付炽没同他客气，向他道了谢。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边儿走。

    雨比来时下得更大了些，气温陡然降下来，离门口还有那么远，付炽就打了个喷嚏。她穿着中规中矩的职业装，齐膝的短裙下是薄薄的丝袜，陡然降温完全扛不住。

    何嘉年立即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替她披上，说：“别客气，感冒就不好了。”

    付炽是想拒绝的，犹疑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向他道了谢。正准备继续往外走，一抬起头就见门口处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知遇的手中捏了一支烟，正同友人交谈着。他显然也早就发现了她，视线穿过空荡下来的大厅落在了她的身上。


------------

第309章：这位是……程先生

    付炽如被击中了一般，脚下的步子变得迟缓僵硬。她曾想过许多种与他再见的情景，但绝不是眼下这种。

    她才刚做完工作，脸上的残妆已遮不住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一整晚，腿早已又酸又软，带着一身的狼狈与疲惫。

    她现在十分庆幸她不是一个人，让她不至于在此刻落荒而逃。

    她并不愿意让何嘉年发现她的异样，很快收回视线来，强自镇定下来，同他一起往外边儿走。

    她虽是没有再抬起头去看程知遇，但却知道他在看她。她如芒刺背，脚步更是僵硬。下意识的挺直了几脊背，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的煎熬，尽管她的脸上带着笑，轻松自如的同何嘉年说着话。但她的内心早已溃不成军。需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着，才能控制住自己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何嘉年历来就细心，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他以为她是冷，关切的问道：“是不是还很冷？”

    两人此时已快到门边，付炽目不斜视的走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来，说：“还好，没事。”

    她的语气十分淡，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人。内心在此刻充满了悲伤，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儿。

    但却并没有能如她所愿，在跨出门时同人聊着天的程知遇突然开了口：“付炽。”

    门口此时空荡荡的，她就算是想逃避也无法逃避，只得侧过身去，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讶异来，然后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小舅舅。”

    程知遇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的西装，里边儿衬衫的领口已经解开，冷淡而又禁欲。他身材高大，即便如此随意，仍是难以掩盖他与身俱来清贵。他们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面了，她的身上早已褪去当初的青涩。而他几乎未有任何变化，身上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沉稳，以及身居高位的从容。

    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即便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但他能如此闲散的出现在这儿，付炽就已知道，他早已站了起来。并且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就。这像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一般，她甚至完全不觉得惊讶。

    程知遇的视线落到她身上披着的何嘉年的西装上，眸色微暗，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淡淡的说：“不介绍一下？”

    他虽是让付炽介绍何嘉年，但却并未去看他。视线仍旧落在付炽的身上。她瘦了许多，圆润的下巴变得尖细了起来，一张苍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秀丽。以前她曾抱怨穿高跟鞋太累，而现在已如大多数白领一般，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和高跟鞋步履如飞一般的行走在繁华的中央商务区。褪去了少女青涩的她已能妥当的控制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平静得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程知遇终于移开了视线。

    付炽十分庆幸自己还能保持着从容和冷静，语气平静的简单介绍：“我朋友何嘉年。”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这位是……程先生，沈回的小舅舅。”

    她的语气疏离而又冷漠，仿若他真只是一位寻常的故人一般。

    程知遇其实同何嘉年有过一面之缘，但他贵人事多，早已忘记。

    眼前的男人面容英俊，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何嘉年并不会没眼色的在这样的场合攀亲道故，他上前一步，微微笑着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程先生。”

    程知遇看着他，微微的颔首算是打招呼。他并没有任何与何嘉年交谈的打算，视线重新落到了付炽的身上，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淡淡的说：“住哪儿，我送你。”

    “谢谢小舅舅，嘉年会送我。您忙，不打扰您了，我们先走一步。”她的语气客气进退得体，说完后便看向了何嘉年，微微笑笑，说：“我们走吧。”

    何嘉年应了一声好，也同样客气的同程知遇说了再见，然后两人一同离开。前方的台阶滑，付炽穿着高跟鞋走得有些费力，他十分绅士的伸手虚揽着她，以防她突然跌倒。

    付炽苍白的面容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低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两人亲密的背影来，他重新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


------------

第310章：他也有了女友

    何嘉年的车停在停车场深处，付炽在上了车后才发现浑身虚软得厉害，身上虽是还穿着何嘉年的外套，但她却冷得厉害，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来。

    何嘉年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没有说话，体贴的将暖气开足，沉默的发动了车子驶离。

    付炽好会儿才缓过来，发冷的身体也渐渐的暖和了起来。过了好会儿来才睁开了眼睛，打起精神挤出了笑容来对何嘉年说：“抱歉，突然有点儿不太舒服。”

    她仔细的将身上何嘉年的西装叠好，放在一旁。

    何嘉年微微笑笑，什么都没有问，说：“累了吧？你再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付炽实在打不起精神来，也不勉强，歉疚的笑笑，说了声谢谢后重新闭上了眼睛。虽是累，但她完全睡不着，整个人是空洞洞的，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人一般。车中很安静，深夜里的城市冷清了许多，像是与繁华热闹的白天处于两个时空一般。

    待到车子在她所住的公寓的小区外停下，她才想起沈回还在酒店。她刚才被程知遇的出现乱了心神，完全忘记这事儿了。

    她伸手揉了发涨的眉心，呻吟了一声，说：“我得去旁边的酒店，沈回今晚的飞机才刚回来。嘉年，谢谢你。太晚了就不邀请你过去坐坐了。”

    何嘉年听到沈回已经回来有些惊讶，笑着说：“阿炽你太客气，我们也许久没见过了，怎么也该见上一面。明天我得出差，恐怕过来不了。”

    付炽没再同他客气，给他指了路，两人一同去了酒店。

    酒店就在小区旁边儿，走路也不过几分钟。两人在酒店停车场下了车，付炽正准备拿出手机来给沈回打电话，何嘉年便问道：“阿炽，你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付炽已经饿过了，完全忘记了还没吃东西这事儿。不只是她没吃，恐怕何嘉年也同样没吃。在那样的场合里，他想必也不会有心思去吃东西。

    她伸手拍了拍头，脸上露出了歉疚来，说：“抱歉，我差点儿忘记了这事儿。”她赶紧的将手机拿出来，说：“我们叫回酒店吃吧？你想吃什么，我知道这附近都有哪家餐厅的东西好吃。”

    她平常回家都是点外卖，该踩的坑都已经踩过了。

    “都行，你做主就好。”何嘉年笑笑。两人一同往电梯边走去。

    付炽在电梯里就点好了餐，也没再给沈回打电话，直接敲响了他所住的房门。

    沈回也才刚到不久，他已经洗漱完换了衣服。打开门见到同付炽一起过来的何嘉年有些惊讶。

    付炽笑着解释道：“在那边刚好遇到嘉年，他送我回来。说明天要出差，所以先来看看你。”

    沈回同何嘉年虽只是泛泛之交，但在他乡遇故人总是令人高兴的事，他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嘉年，快进来吧。”

    他说着让到一边，让两人进房间。并去给两人拿了两瓶饮料。

    付炽叫的外卖很快便送了上来，沈回已经吃过了东西，就只剩下她和何嘉年吃。她心里有事吃不下，并没有能吃多少。边吃三人边聊着天，说着以前学校里边儿的事，感叹着时间过得飞快。

    何嘉年明天得出差，吃过东西后略坐片刻便告辞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付炽同沈回。

    不知道是她的脸色太不好还是太过心事重重，在何嘉年走后沈回便问道：“我们小阿炽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付炽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酒店门口见到程知遇的那一幕来，她摇摇头，本是想说自己没事的，最终还是轻轻的说道：“我遇见……程知遇了。”

    比起她那时候的诧异同震撼，沈回表现得十分平静。他没有去看付炽，平平淡淡的说：“我听我妈说他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名下的公司涉足了许多产业。算是业内的一片黑马。”这些当然不是程知遇告诉袁韵微的，事实上，他已经不再同他们联系。这些都是袁韵微在某次得知了他公司的名称后从报纸新闻上看到的。

    沈回的视线移到了付炽的身上，面色渐渐的变得复杂，隔了片刻后接着说道：“据说，他也有了女友。”

    他以为付炽会备受打击的，但却没有。她十分的平静，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点点头。

    就算不是身居高位，他也从不是缺女友的人。更别说是身居高位了。付炽并不觉得惊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回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他的眼中有难过有不忍。

    付炽努力的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儿来，挤出了笑容来，说：“别那么看着我，我同他早已经分手，他再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第311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她的语气平平，拿起了一旁的啤酒喝了一口。她今晚实在太累，在重新找了话题同沈回天花乱坠的聊了会儿后便起身道别。

    沈回是要送她回去的，她拒绝了，说离得不远，她自己回去就行。并让他早点儿休息，她明天不上班，带他出去逛逛。

    沈回应了好，仍是执意送她下了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薄薄的雨雾中，这才返回酒店。

    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太累的缘故，付炽的头痛得厉害，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柔软舒服的拖鞋。在小小的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儿呆，这才去洗澡，然后上床。

    身体已是疲惫至极，她强迫自己睡过去，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在这深夜里异常的清醒，连外边儿滴滴答答下雨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的清晰。

    最终还是没抵过这一天的疲倦，她到底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眉头紧紧的蹙着，苍白的唇抿得紧紧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一张脸在黑暗中充满了悲伤。

    付炽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周末她没有调闹钟。昨晚太累的缘故，她竟然睡到了自然醒。

    想起还在酒店的沈回，她飞快的洗漱换上衣服。才刚准备出门，门就被敲响。她打开门，沈回拎着早餐站在门口，笑着说道：“我就猜到你这时候应该醒了。”他说着举了举手中拎着的豆浆油条和包子，说：“你楼下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付炽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让他进来一边懊恼的说：“忘记调闹钟，竟然睡过头了。”

    她招呼沈回坐下，然后去厨房里去拿出碗筷。

    公寓很小很窄，但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户边儿上还插了几支桔梗，给清冷的空间多了几分亮色。

    付炽知道沈回恐怕不习惯这样小的空间，拿出碗筷后笑笑，说：“有点儿窄，但一个人住足够了。等我以后升职加薪了，就住大房子去。”

    沈回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识人间疾苦的男孩子了，煞有其事的评价，说：“挺好挺温馨的。太大反倒是空荡荡的。”

    付炽连连的点头附和，说：“对，对。”她知道沈回是在安慰自己，说着笑了起来，说：“咱们俩是不是有点儿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沈回也笑了起来，说：“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在表述事实。”

    吃过早餐，付炽便带着他去京都的景点。舒子濬那边又打来了电话来，询问是否要让司机过来。

    付炽拒绝了，说他们就在附近转悠，用不着司机。

    挂了电话，一回头就见沈回在看她。

    付炽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东西，问道：“怎么了？”

    沈回回过神来，微微笑着说：“没怎么。舒子濬对你挺好的，我还担心你会受欺负。”他没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阿炽，你会一直呆在这边吗？”

    付炽生出了几分的茫然来，隔了会儿后摇摇头，说：“暂时还不知道，应该不会。”她看向了沈回，问道：“你呢，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提起这事儿来沈回不由得苦笑，说：“还不知道，得回去商量。你沈伯伯和袁阿姨都希望我去公司上班。”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的说：“可是阿炽，那不是我想要的。但你沈伯伯已经老了，我理应替他分担。有时候我真想我有兄弟姐妹，那样我就能轻松许多。很多时候我都在怕，怕自己无法承受他们的期待。”

    付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侧头看向了他，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一张漂亮的脸上带着苦涩。

    他们都曾渴望长大，但长大后却又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烦忧。她收回了视线来，轻声说：“你可以同沈伯伯好好商量，说说你想法，他未必不能接受。”

    沈回摇摇头，脸上更是苦涩，说：“恐怕没那么容易。我劝他请职业经理，但他自从上次被骗破产后许多事儿都在亲力亲为，哪里是我轻易能说服得了的。”他看向了远方，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我要的很简单，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职员，朝九五晚的生活。偶尔空出时间来做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还真是太天真，想象总是美好的。普通职员也不是他所想像的那么好做的，当下竞争大，谁还不像一头牛一样铆足了劲儿的做事，甚至还得牺牲上休息的时间。即便如此，也有可能会被上司呵斥受尽闲气。还得韬光养晦，锋芒太露会受到同事们的排挤。甚至一个月的薪资，还不够他出去玩一次。

    付炽忍不住的摇头，半真半假的笑着说：“要是被人听到你这话，你信不信你会被臭鸡蛋扔满身？”

    可不，一个回家继承家业的人竟然羡慕社畜，臭鸡蛋扔满身还算轻了。

    沈回也笑了起来，说：“有这可能。”

    两人难得见面，他不再抱怨这些，说起了轻松的话题来。

    他在京都短暂的停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付炽上班，而他则是独自去了机场回洛合市。

    他走后付炽突的就觉得有些空荡荡的，在这座城市里，她几乎没有朋友，太过孤单。以至于哪怕是一点儿温暖也十分留念。

    她很快便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伤，何嘉年在周五晚上时打来电话，询问她是否能过去帮帮忙。因为是创业初期，他们公司除了他和和另一合伙人之外，就只有两位员工，一位技术员一位文员。

    其中文员昨晚下班时被一辆逆行的电动车撞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他们这两天刚拿到一份合同，忙得团团转。而一时又招不到人，所以只有求助于付炽。


------------

第312章：孤寂

    付炽自然不会拒绝，本是要回家的，直接转乘地铁去了何嘉年他们的公司。

    因为启动资金有限，公司租住在一栋破旧的老楼内。付炽过去时三人都在忙，文件乱七八糟的堆着，已经九点了，几人竟然还没吃晚餐。

    何嘉年出来同她打招呼，她让他不用管她，去忙他的。这时候他也不客气，又去对着电脑忙去了。

    付炽拿出了手机来，见墙上贴着以前文员留的外卖的电话，替几人叫了外卖，然后开始收拾起了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来。

    文员简单的事儿她都会做，偶尔弄不明白的会去问何嘉年一声。她的工作效率比起受伤的文员小姑娘要高了不少，几乎不用何嘉年吩咐就能将事儿做好，何嘉年不由得松了口气儿，由衷的向她道谢。

    此后的时间里，她除了周六周日都在何嘉年他们的公司外，只要不加班到很晚都会过去，做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她几乎没有社交，这样的忙碌让她的时间更加充实。她尤其喜欢他们公司的氛围，也挺喜欢同他们呆在一起。

    虽然创业初期很苦，但几人都充满信心。下班后常常一起吃饭喝酒讨论工作，同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在公司时处处小心谨慎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很轻松。

    他们在公司里一分钱辦成两半用，出去见客户就用何嘉年毕业他爸爸送的那辆路虎开出去撑门面。三人都有响亮的头衔，一辆车成了公用车。偶尔有需要见朋友，何嘉年也很大方的让两人开去。

    付炽同何嘉年公司的另两位同事慢慢的变得熟了起来，大家都同何嘉年一样，亲切的叫她阿炽。在一起时不再像最初一样拘谨，偶尔还会开一些小玩笑。

    他们舍不得花钱，付炽偶尔下班早时会买了菜过去，大家就在办公室里吃上一顿做起来方便的火锅。

    渐渐的，付炽发现她只要同他们在一起，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就能很轻易的松懈下来。家反而成了只是简单的睡觉的地方。明明那么小的地方，她在许多时候却都觉得太过空荡，以至于她更愿意去何嘉年他们的公司混时间。

    她知道，是她太过于孤单。

    这天何嘉年他们终于能早下班，那两位直奔家里休息，而何嘉年则是要请付炽吃饭，说感谢她的帮忙。

    这段时间要是没有她的帮忙，他们肯定已经忙疯了。

    公司运转需要钱，他们已经够拮据，付炽当然不会让他破费。想了想后让去超市买菜，去她的小公寓里做。能做一顿丰盛的饭菜，还能省不少钱。

    最近除了付炽偶尔准备的火锅之外，何嘉年他们都是靠泡面外卖度日。他欣然应允。

    两人去超市买了菜，鉴于是何嘉年请客，去结账时他执意付了钱。他这辈子在钱上恐怕还从未那么计较过，付炽失笑，任由着他去了。

    回到公寓里，她系上围裙，开始在窄小的厨房里忙碌了起来。何嘉年提出帮忙，但厨房实在太小，一个人也只能勉强转得过身，于是只得作罢，帮着付炽择了菜后就在外边儿同她说着话，并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地方。

    这种老房子的设施极旧，水龙头灯泡这些小东西时不时都会罢工。

    付炽这下就说没有，让他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她开始洗菜炒菜，老旧油烟机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遮过了说话的声音。何嘉年不再说话，回了客厅里。

    待到付炽做好四菜一汤准备端着出去时，才发现何嘉年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每天都只睡四五个小时，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付炽并未吵醒他，拿了薄被轻轻的替他盖上，将炒好的菜放到锅中保着温，自己则是找了一本书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了起来。


------------

第313章：现女友

    何嘉年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醒来时外边儿已经黑了下来。屋子里灯光昏黄，付炽正拿着一本书坐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屋子里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他生出了些恍惚感来，一时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

    付炽率先抬起头来，见他已经坐了起来，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书，说：“醒了，准备吃饭吧。”

    暗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何嘉年微微笑笑，应了一声好。

    饭菜算不上丰盛，虾仁玉米，醋溜肉丝，清炒西蓝花，红烧排骨，小白菜豆腐汤。何嘉年十分捧场，竟然吃了三碗米饭。

    付炽担心他吃撑，饭后泡了茶给他消食。然后去将厨房收拾干净。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何嘉年在喝过茶之后便起身告辞。付炽送了他下楼。

    天气好，空中有点点的繁星。两人默默的走了会儿，何嘉年看向了她，突然开口问道：“阿炽，你还好吗？”

    上次虽是在酒店门口遇见了程知遇，但何嘉年从未问过什么。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那么问，不由得怔了怔，随即微微笑笑，说：“当然挺好的。”

    何嘉年沉默了下来，一时没再说话。他很清楚，她并不好。她虽是脸上常常带着笑容，也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幽默来，但他却能感受得到她的孤寂，她的眼中常常带着令人心碎的空洞。脆弱得让人想要紧紧的拥住她。

    付炽显然并不愿意谈这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儿来。车子就停在不远处，她送了何嘉年上车，微笑的看着他驶离。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她在原地站着没有动。孤寂感在此刻油然而生，她忽然就想起了何嘉年问的话来，酸涩感在忽然间涌了起来。

    她还好吗？或许并没有那么好。

    尽管她不愿意去承认，但她也不得不去承认，程知遇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扰乱了她的心神。以至于她无法像以往一样全神贯注的投入生活或是工作中。

    但她并不排斥这些负面情绪，在任何一段感情里，放下都需要时间和过程。这至少证明着，这段感情同任何一段感情都一样，没什么不同。她会在时间里渐渐的淡忘，直至心如止水。

    但她却很清楚，她恐怕永远都无法再那么无畏充满热情的再去投入到另一段感情里。她所有的热情，都已耗尽在年少时的无畏中。

    十月初的周末，付炽早上刚到何嘉年的公司就接到了他新安排的任务，请她去商场替他客户十五岁的女儿挑选一份生日礼物。他实在抽不出空，再者也不知道小女孩儿都喜欢什么。

    他这边比较偏僻，去最近的商场也得转乘两趟地铁，于是让付炽开车，回来顺便去超市采购些吃的回来。办公室里备着的泡面等速食都已经没有了。

    付炽应了下来，拿出了纸笔询问了几人要买些什么东西，拟了一份清单才出了门。

    周末的交通并不如工作日那么拥堵，她出来得晚，到达最近的商场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周末人多，这时候商场里的停车位并不好找，她开着车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位置，最后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位置。

    她今天的时间挺紧迫，停好车后立即就下了车，打算直奔三楼。但才刚下车，就见乔申站在对面，身边停了一辆改装过的粉色保时捷，而他正客客气气的同车中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子说着话。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熟人，但再退回车中已来不及，乔申已经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她只得继续往前走。

    对面的乔申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一张脸上浮现出了些尴尬来，颇有些狼狈的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付小姐。”

    已经遇到过程知遇，再遇到他付炽说不上惊讶。她微微的点点头，说：“好久不见。”

    她本是打完招呼就要走的，但车中的女孩子却在这时候打开了车门下来。她妆容精致明艳，身上穿着香奈儿新款连衣裙，好奇的看向付炽，问道：“乔申，这是你朋友吗？”

    程知遇已今非昔比，乔申是他身边的人。能让他如此客客气气对待的人恐怕没几个，想起沈回说过的他已有女友的话，眼前这年轻女孩子的身份已明了。

    乔申下意识的看向了付炽，她的面容平静且冷淡疏离。他此刻更显得狼狈，只得介绍：“这位是许小姐。”

    那位许小姐好奇心大概是太旺盛，丝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

    付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微微的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淡淡对乔申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直接便往电梯口走去。那位许小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会儿，这才收回了视线。

    付炽进电梯后便走起了神来，但在出电梯后她就迅速的打起了精神，开始仔细的挑选礼物。她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在三楼转悠了一圈，听取了导购的建议，将几样她觉得合适的记了下来，然后打电话同何嘉年商量送什么比较合适。

    她同何嘉年商定好，刚叫导购将东西包起来，一回头就见那位许小姐站在一旁，正笑着看着她。

    直觉告诉付炽，这不是巧遇，她应该是特地来找她的。


------------

第314章：没有同前任做朋友的习惯

    她的心里微微的诧异，才刚见过总不能装作不认识，于是点头淡淡的打招呼：“许小姐。”

    许菀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上前了几步，问道：“不知道能否请付小姐喝杯咖啡？”

    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以及一丝玩味。

    付炽能肯定乔申并不会多嘴多舌的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而对于两个才刚见面的陌生人来说，请喝咖啡未免有些唐突。

    她的心里生出了些疑惑来，并不想与她有过多交集，看了看时间，说：“抱歉，我还有事。许小姐如果有事直接说就好。”

    被拒绝许菀祎也不惊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视线在付炽的脸上停留着。

    付炽对于这样不礼貌的打量十分反感，偏偏她的教养不容许她做出不礼貌的事。

    许菀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来，轻轻的问道：“你是程先生的前女友吧？”

    她的语气并不确定。

    付炽这下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接二连三的无礼的打量自己了。

    她极淡的笑了笑，说道：“这种问题，我觉得许小姐不该来问我，应该去问程知遇本人或是乔申。抱歉，失陪。”

    她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说完便直接离开，这次许菀祎没有再跟上来。

    她按照早安排好的，开车去超市拿着清单进行采购。然后再开车回何嘉年的公司。回去时正逢下班高峰期，路上堵了起来。

    她十分平静的随着车流移动着车，到达何嘉年公司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采购回来的东西多，但她并没有叫人的打算，自己先拎了部分东西出来，打算分几次搬上楼。

    东西才刚拿出来，正准备上楼时何嘉年就打来了电话，问她现在到哪儿了。

    付炽这下便回答说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楼。

    何嘉年让她在原地等着，没多大会儿就下来，见后备箱中一大堆东西，他责备道：“你的打算自己搬上去吗？”

    付炽笑了笑，说：“你们不是在忙吗？分几次拿就好。”

    她同何嘉年一起将东西搬上楼，今天他们已经忙完，要约着一起去吃饭。

    以往付炽都会一起去的，但今天却拒绝了，他抱歉的笑笑，说道：“我有点儿不太舒服，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她拒绝了何嘉年送她，自己乘了地铁回家。她一直都神思恍惚的，待到回到家中，胃里就涌起了恶心感来，她冲向了洗手间，干呕了起来。

    她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东西，压根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她靠着墙，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她并没有饥饿感，许久之后起身往卧室走去，合衣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床上。她恍恍惚惚的想，原来，真的并不是谁非谁不可。所听说的，往往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那么直接明了。

    她在隔天醒来时又是平常的样儿，简单的洗漱化妆后便匆匆的出门上班。在挤地铁时何嘉年打来电话，询问她是否还不舒服。

    付炽便回答说已经没事了，大概是昨天有点儿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何嘉年这下便让她好好休息，暂时先不用去他公司那边，这几天不算忙，他都能处理好。

    付炽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傍晚下班，沈回打来电话，告知她他已经准备去沈伯伯的公司上班。他的语气里闷闷不乐，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付炽无法冠冕堂皇的去开导他，于是沉默了下来。

    沈回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异样，不再说自己的事儿，问道：“阿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付炽并不打算告诉他昨天的事儿，挤出了笑容来，说：“没有，就有点儿累。”

    沈回忧心忡忡的，让她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洛合去，他现在已经上班，完全能养活她。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付炽的心里升起了些暖意来，说自己混不下去就回去投奔他。

    沈回应了好，细细的又叮嘱了她一番后挂了电话。

    她已到了公寓楼下，将手机放进了包里，正准备上楼，一旁就有低低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付炽。”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就算是不用去看，付炽也知道是谁。她的身体微僵，片刻后才转身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程知遇的手中拎了一纸袋，另一手夹着一支烟，高大的身影立于阴影中。以至于付炽走过来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

    付炽十分平静，客气疏离的问，“程先生过来有事吗？”

    她对于他知道她住在哪儿并不惊讶，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只要让人查查就能知道。

    程知遇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因为才刚下班的缘故，她的脸上略略的带着疲惫，又因才刚同沈回打完电话的缘故，脸上的疲惫之下带了几分还未敛去的柔和。

    不同于在上次酒店门口见面时的抵触，她这次十分平静。平静到对他的冒然造访没有丝毫的惊讶。一张秀丽的脸上也没有不耐或是别的表情。仿佛他不过就是一偶然出现的路人甲一般。

    程知遇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上前了几步，将手中的纸袋递到她的面前，说：“前几天回了一趟洛合，带了些特产过来，都是你以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看了看他手中拎着的纸袋，对里边儿装着的东西没有半点儿好奇。她木然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淡漠的笑容来，说：“程先生大可不必如此，就算曾有过什么让你觉得歉疚的事儿，你都已加了数倍的还清不是么？事实上现在算是我占了一大便宜。”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淡淡的说：“我没有同前任做朋友的习惯。所以，以后如果见面，程先生直接将我当成陌生人便好。”


------------

第315章：请回吧

    她说完不再看程知遇，客气且疏离的说：“不早了，程先生请回吧。”

    她说着微微的点头，便直接朝着楼梯口走去。

    程知遇没有叫住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老旧的楼梯口。他立在原地抽了一会儿烟，这才拎着那纸袋返回车中。

    付炽回到公寓中，并没有开灯，就那么静静的在黑暗中站着。她在此刻莫名的倦得厉害，换鞋后往客厅里走去。然后拿出了酒杯来，倒了一杯酒大口的喝下。

    从发觉自己失眠开始，她就在家里放了酒。酒精是很好的助眠用品，能让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倒在床上便能沉沉的睡过去。

    她并不知道程知遇此次前来是否是因为乔申告诉过他什么，但她丝毫不关心。喝得微醺时她想，她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畏到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仍是奋不顾身的少女，那样的痛彻心扉，她恐怕已无法再承受一次。

    因表现优异，试用期还未过付炽就得以提前转正，成为一名正式员工。一向高冷的贾总监将同她一起进的几位都一一的叫进办公室谈了话。轮到她时态度温和许多，对她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予以肯定，并让她如果遇上什么困难可以找她帮忙。

    她一向以严厉著称，对待底下的人从不假以辞色，常常有人被训得灰头土脸。陡然间温和下来，付炽受宠若惊，客气的向她道了谢。

    待到出了办公室，她悄悄的吁了口气儿，赶紧的去处理手上的工作去了。

    晚上她加了班，回到家中时已经九点多了。去厨房里煮了一碗速冻饺子，刚准备开始吃，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以为会是沈回打来的电话，拿起手机来才发现竟然是贾总监打来的。她努力的回想着今天在工作上是否有什么差错，硬着头皮的接起了电话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贾总监。

    贾羽的声音同白日一样温和，听到她略带着紧张的声音不由得笑笑，说：“不必那么客气，我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找你。”

    付炽纳闷了起来，不知道除开工作上的事，她找自己还能有什么事。

    贾羽也未卖关子，直接便进入了主题，说：“我有一朋友要找人帮忙翻译些东西，你可以帮忙吗？他开出的报酬还不错，这段时间我看过你译的东西，对你比较放心，所以向他推荐了你。”

    她这么大晚上打电话来，竟然是给她推荐私活的。付炽有些诧异，她并不知道她是否是在试探什么，委婉的说：“我恐怕做不好。”

    贾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在电话那端笑笑，说：“你没做怎么知道自己不好。小付，我从来都是直接的人，也一直都不愿意给自己揽事，这次是一客户请我帮忙，不能出差错。所以我才想到你，好在他不赶时间，你可以慢慢做。”

    她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付炽自然不能再拒绝，应了下来。

    贾羽那边倒非常干脆，马上就将她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让对方直接同她联系。

    对方也很干脆，让付炽译了一段给他看后直接给她转付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请她务必要用心。

    他开出的报酬算是十分优厚了，找人应该不难找，不知道怎么会找上她。付炽的心里虽是疑惑，但却没有多想，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尽快完成。

    忙起来的时间更是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国庆。沈回提前就打了电话来，问她回不回去。付炽才刚做完手中的兼职，这几天也想好好放松一下，于是早早的就订好了机票，在三十号晚上就飞回了洛合市。

    回去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但机场仍旧很热闹。沈回更是早早的就等在了出口处，见着她冲着她挥手。

    他上次来接机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儿了，付炽生出了些恍惚来，微微笑笑，快步的走向了他。

    几个月没见，沈回的头发剪短了。大概是加班后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西装，看起来沉稳了不少。


------------

第316章：危险

    两人简单的打了招呼后便往停车场走去，在车上时她问起了沈回工作是否顺利。沈回报喜不报忧，微笑着说都还好。

    他并不愿意谈工作上的事儿，询问付炽这几天想去哪儿玩。

    付炽这下便说去哪儿都行，只是这几天恐怕到哪儿都是人满为患。她这次回来，除了同沈回聚聚之外也同样是想回来看哑巴姨和瘸子叔，她现在呆在京都的时间居多，她想将外婆和妈妈的相册带去，回到家中时她能时不时的拿出看看。也担心在这边放的时间久了，一不小心会被虫子给蛀坏了。

    见她没有安排，沈回这下便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自己的安排来。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都在熟悉公司的事儿，几乎都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还哪儿都没去过。

    他从回家后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难得那么高兴付炽由着他，笑着让他安排就好。有人管吃管喝她要是还有异议那不是欠抽吗？

    付炽上了一天的班又赶回来，多少有些疲倦。在沈回接电话时她侧头看了会儿外边儿的街道后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知道她累，沈回并未在老宅逗留，让她好好休息后便离开。太久没有回来，付炽倒在床上却完全睡不着，侧头看着窗户外清冷的月光。许久之后才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第二天早上就早早的起来，同哑巴姨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准备早餐。从上班后，这样悠闲的日子变得奢侈了起来。

    她同沈回约好今天去玩儿的，但一直等到中午他都没有过来。付炽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打通，下午他才回了电话，说工厂有一批货有问题，他现在已经到邻市处理去了，恐怕他们的安排要泡汤。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倦和无奈，付炽在知道他还在等对方的负责人进行详细的沟通后就安慰他玩什么时候都能玩，让他先处理好事儿。

    沈回应了好，匆匆的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回都未打回电话。付炽本是想问问他处理得怎么样的，又怕让他觉得有压力，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

    她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陪着哑巴姨和瘸子叔四处逛了逛，将两人带到商场，给两人都买了衣服。还趁着大太阳将家里该翻晒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院子里晒了一遍，并收拾整齐摆放好。然后将需要带去京都的东西都装好。

    直到她回京都沈回都没有能回来，只是在她去机场的路上才打来电话向她道歉，说下次她回来一定带她去玩儿。

    付炽让他别放在心上，几个月后就是过年，大家又能见面。

    假期过后开始忙了起来，这天中午，付炽同几位同事一起争准备下楼去吃饭，才刚走到楼梯口，砰的一声巨响声就响了起来，随即整个楼层也跟着震动了起来，窗户上的玻璃破裂飞溅开，正好落在了她的脖子处。

    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开来，尖叫声哭喊声混乱成一片，有人大叫着有炸药，有人叫着出人命了，一时间无数人涌往消防通道。

    她来不及去管脖子上的伤，就被人流挤着往消防通道。越往楼下人越多，才刚下两层楼，又一声巨响声响起，一时更加混乱，耳边尖叫哭声一片，脚上的高跟鞋在这时候成了累赘，她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扭伤了脚，钻心的疼痛刺入神经中。她在这时候已无法去检查脚上的伤，果断的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下了楼。

    十几楼的楼梯下了楼，到达楼下时她的头发已经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一群人拼命一般涌往门口处，付炽他们还没挤过去，突然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喊了起来，“都别动。”

    那人站到了大厅内的接待台上，拉开了衣服上的拉链，露出了身上绑着的炸药包，歇斯底里的说：“都给老子蹲下别动，如果谁再敢外面一步，就一起和我死在这儿！”

    这话一出，混乱的人群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大家虽是都惊恐不已，但不敢触怒那人，按照那人的要求蹲下来抱住了头。一时间大厅里安静极了。

    此时外边儿已经有了巡逻车的呼啸声，有警察在拿着喇叭对着大厦内喊话，让别伤害人，有问题可以谈。他们都会尽量安排解决。

    那人情绪激动，破口大骂着，始终不肯冷静下来。要求将人事部的姜经理送进大厦内，否则就等着这群人同他一起死。

    但那位姜经理在此时却当起了缩头乌龟，不知道是找不到人还是不愿意进来，警方那边迟迟的未能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的难熬极了，众人惶恐不已，有人低低的哭泣着，有人已经吓得尿失禁。付炽在这惶恐不安中显得麻木而又茫然，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她的脑子胀疼得像是要炸裂开一般。


------------

第317章：不劳程先生费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难熬极了，那人再次的大骂着让安静后，人群里终于呈现出死一般寂静来。那位姜经理最终也没有出现，倒是那男子的父母和妻子抱着他的儿子出现，妻子流泪求着他不要做傻事，他在这次的对峙中败阵下来，将身上的炸药丢到了一边，举起了双手来。

    被困着的人群在危险解除后涌向了外边儿，付炽的脚已经肿得厉害，被人群挤着一瘸一拐的往外边儿，外边儿有警方维持着秩序，安抚着受惊的人群。救护车也早等在外面，这次爆炸中受伤的人不少，付炽那点儿伤算不上什么。她没有去占用医疗资源的打算，打算休息一会儿脚没那么疼了便离开。

    她倒是还算是镇定，这时候还不忘给贾羽打电话，告知她的情况，并请假。

    贾羽今早在外边儿见客户，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正往回赶，接到她的电话后在得知她的伤并不严重只简单的问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刚才手机一直响着她没有去接，正要去翻看未接来电，就见程知遇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了，一时怔怔的。还未回过神来，他就已到她的身边。他在见到她后显然松了口气儿，很自然的蹲下身体，伸手握住她的脚踝，问道：“疼得厉害吗？”

    付炽的脚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说：“不痛。”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脖子上，眸色微暗，拿出了手机来打了电话，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吩咐道：“把车开过来。”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将付炽给抱了起来。

    付炽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衣服，对于他突然就将自己抱起来有些恼火，又不愿意引起别人的注意，低低的说道：“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程知遇并不理她，大步的抱着她往外边儿。才刚走出人群，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就带着人匆匆的赶了过来，见着程知遇他客气的叫了一声程先生，粗粗的扫了一眼已经将头埋入他怀中看不到脸的付炽，打着官腔满怀歉意的说：“付小姐还好吗？非常抱歉，程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凶徒。”

    程知遇的面色冷淡，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点点头后便抱着付炽离开。

    尽管刚才一直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但那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官员的客气和小心翼翼她都听在了耳中。

    她在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恍惚了起来，她一直刻意的回避着他的消息，什么时候，他在京都也已经有自己的势力？

    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尽管这边在出事时就已经进行交通管制，但他的车仍旧来去自如。

    付炽很快回过神来，低低的说：“麻烦放我下来。”

    她不想引起注意，所以连挣扎也带着克制。

    程知遇显然知道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她下来，声音低低沉沉的说：“你的伤需要去医院处理。”

    “不用，自己会回家处理。”

    程知遇却压根就不搭理她，直接将她放入车中，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付炽有些恼火，抬头看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很感谢程先生的关心，但是否需要去医院处理自己很清楚，麻烦放我下车。”

    她的一张脸上带着懊恼，说着试图要去打开车门。

    程知遇伸手捏住了她的说，低声说道：“付炽，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脖子上的伤口很深，需要去医院包扎，不然很容易感染。还有你的脚踝已经肿成了这样，你觉得你回去自己能处理好吗？”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幽深的眼眸看着她，不待她说话，又接着淡淡的说道：“就算你再怎么厌恶我，也不用拿你的身体来置气。怎么也得替……你的家人想想。”

    他的声音说到了后边儿越显得低沉，不再看付炽，说完后吩咐司机开车便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付炽有些茫茫然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的家人……是指舒家么？

    程知遇点了烟侧回头来，就见她一脸茫茫然的样子。他的心头微动，以为她会说点儿什么的，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再说，沉默了下来，侧头看向了车窗外。

    司机一路将车开得很快，待到到达医院，她便立即被送去处理脖子上的伤口，然后去拍脚踝的片子。

    这些事儿程知遇都是亲力亲为，付炽并未再挣扎或是露出抵触的情绪，整个人恹恹的，一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脚踝只是扭伤，倒是脖子上的伤口虽是不大，但却很深，本就没能及时处理，医生担心会感染，给她开了药让她输上。

    待到护士输上液，付炽这才看向了一旁显然并不打算离开的程知遇，淡淡的说：“我已经按照程先生的意思来了医院，请问程先生可以离开了吗？”

    她的语气冷漠又疏离。

    程知遇没有说话，抬腕看了看时间，淡淡的说：“你确定你自己独自在医院能行吗？”

    他看向了她那肿得厉害用冰敷着的脚踝。

    付炽的脸上露出了些不耐来，说：“这就不劳程先生费心了。”她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摆出了逐客的姿态。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略站了片刻后出了病房。

    付炽就那么闭着眼睛，直至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才睁开了眼。病房里空荡荡的，她所有的忍耐都在这刻溃败下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来。

    脖子上的伤口经过消毒火辣辣的，脚踝处在冰敷之下隐隐的作疼。最疼的是脚底，因为没穿鞋子被磨破，此刻也火辣辣的疼着。

    她轻轻的咬住嘴唇，极力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刚才她的注意力分散了，这会儿才发现口渴得厉害，她甚至没法去倒水喝。

    在这狼狈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打开来。她以为是护士过来的，睁开眼睛看，才发现进来的仍是程知遇。


------------

第318章：没资格去指责谁

    他的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里边儿装着超市里采购来的日用品，另一手则是拎着便当水果等东西。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他还会回来，她这会儿激愤的情绪已经趋于平静，口渴和疼痛让她不想开口说话，一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厌倦来。

    她决定忽略他的存在，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程知遇很快将东西放下，不知道他怎么猜到她没吃东西的，将便当和一瓶矿泉水打开来，柔声说：“起来吃了东西再睡。”

    付炽仍是紧紧的闭着眼睛，将脸别到一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无声的拒绝。

    程知遇似是好笑，说：“需要我扶你起来吗？你要想同我赌气，可以先吃了东西，不然恐怕没有力气。”

    他的语气中带着调笑。

    付炽敏感的发现了他语调的变化，莫名的带着松快。不像前两次见面一样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她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他现在的变化，也不想去关心。只是他这样的语气让她有些烦躁，她睁开了眼，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眸冷冷的看向了程知遇，烦躁的说：“我要休息，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离开？我认为，程总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您的身份十分不配，请自重。”

    她的脸上带些怒火，更多的则是厌倦。程知遇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她并不是在赌气，而是真的觉得厌倦。

    他收回了视线来，淡淡的说：“先吃东西吧。”

    他说着打开了矿泉水放在一旁，他已经察觉到了付炽声音有些嘶哑。

    付炽明明早想喝水了，这会儿却看也没看一眼，就那么倔强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程知遇在一旁坐了下来，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说：“在你这边没人之前，我会一直在这呆着。”

    “你……”付炽在突然间泄了气，恹恹的靠回了床头。

    程知遇重新看向了她，一双眼眸幽深，淡淡的问道：“你有绝对的自由可以打电话，为什么不叫何嘉年过来？”

    他管得可真是够宽的，付炽本是想反唇相讥的，但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的语气中不乏有试探，他应该是误会她同何嘉年的关系了。

    她并不想去解释什么，任由着他误会，对上了他的视线，冷漠的说：“我叫谁过来同程先生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苍白的脸上一片漠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高的心墙，将他隔离在外。

    程知遇对她的冷漠不以为意，靠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说：“他过来我就走。”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事儿，付炽无意将何嘉年扯进来，他已经够忙，她并不想给他添麻烦。但程知遇这样儿，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她无法去想象，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呆上一整个下午甚至晚上，默了片刻后在他的视线下拿出了手机来，拨了何嘉年的号码。

    何嘉年大概是在忙，过了好会儿才接起了电话来，开口问道：“阿炽，什么事？”

    付炽能感觉得到程知遇注视着她的目光，她竭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说：“嘉年，我现在在医院。”

    电话那端的何嘉年吓了一大跳，马上就问道：“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付炽这下便告诉了他医院的地址，听到他语气里的担忧和急切又让他不必太着急，注意安全。

    何嘉年急着要过来，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付炽悄悄的松了口气儿，将手机放下后看向了程知遇，淡淡的说：“程先生现在可以走了吗？”

    程知遇并不去回答她的话，唇边浮起了一抹冷笑来，讥讽说：“他的心可真是够大，新闻早已在大肆的报道直播他竟然还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付炽被他这态度所激怒，她冷冷的说：“这同您好像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心再大，也总比某些行径卑劣的伪君子好。”

    此话一出，病房里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这并不是付炽想要的，她有些后悔自己不经过脑子就说出了指责的话来。由始至终，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她并没有资格去指责谁。

    她试图去缓解僵硬的气氛，但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

第319章：你应该不想我喂你

    最后是程知遇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淡淡的说：“吃东西吧，待会儿冷了。”他看了付炽一眼，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应该不会想我亲自喂你。”

    他完全做得出这事儿来，付炽极力的控制着烦躁的情绪，也也许是最终还是拿起了一旁的便当，开始默默的吃起了饭来。

    程知遇带过来的便当色香味俱全，她中午就没吃东西，这会儿却完全没有胃口。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扒着。

    她木然的嚼了一会儿，一瓶水递到了她的面前，程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付炽默了片刻，喉咙里的饭实在咽不下去，她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水。

    两人的手不经意的碰到了一起，她像是触电了一般，本是要马上缩回的，却又克制着自己保持着不动声色，将水接了过来。

    她一下便喝去了大半瓶水，在面对程知遇时多少有些不自在，脸微微的有些发红。这好像成了她死鸭子嘴硬死撑着的证据。明明渴得要死，却还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最终却又还是屈服。

    程知遇倒没说什么，见她继续埋头吃饭后便坐了下来。

    何嘉年过来得很快，她吃完东西程知遇刚收拾完，病房的门就被推开来。

    看到程知遇他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客气的叫了一声程先生，然后直奔床前，去检查付炽伤得怎么样。

    他刚才开车过来时就已听到了关于她上班大厦所发生爆炸事故挟持人质的广播，这会儿满心的懊恼，也不管程知遇还在，低低的说：“阿炽，你当时就该给我打电话的。”

    他今早一直在改一个程序，以至于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未去注意。

    付炽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何嘉年一向就是很聪明的人，在见到程知遇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付炽打电话的意图。在得知付炽没有大碍后转过身看向了程知遇，微笑着客客气气的说：“谢谢程总送阿炽过来，真是麻烦您。等阿炽伤好了，我们一定登门致谢。”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程知遇看着他没有说话，片刻后视线越过他落到了付炽的身上，淡淡的说：“我这段时间都在京都，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后手机响了起来，他没有再做停留，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在他出去后付炽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疲惫来。

    何嘉年刚才的表现无懈可击，她的心里升起了歉疚来，说：“对不起嘉年，我……”

    何嘉年已知道她要解释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阿炽，我们是朋友，不必那么客气，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就是。”稍稍的顿了顿，他抱歉的说：“对不起阿炽，你那边发生那么大的事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付炽笑笑，努力的让气氛变得轻松些，说：“你又不是神，当然不可能提前知道。”她知道他忙，稍稍的顿了顿后说道：“我这些都是皮外伤，嘉年，让你跑一趟我非常抱歉，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完全应付得来。”

    何嘉年叹息了一声，说：“阿炽，你太见外。你看我就没那么见外，我已经忙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给他们就行。”他看出了她的疲累来，替她掖了掖背角，温声说：“你不用管我，睡会儿吧，药没了我会叫护士过来拔针。”

    付炽还想说点儿什么的，但实在疲惫得厉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道了声谢谢后闭上了眼睛。

    受了今天的事儿的影响，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的锁着，牙关咬得紧紧的。何嘉年在一旁坐着，他是想叫醒她的，但犹疑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没有。好在付炽没多时就平复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付炽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药早已经输完了。病房里何嘉年正压低了声音同客户打着电话。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额头，从床上撑了起来。

    才刚坐起来，何嘉年就看了过来。他迅速的结束了通话，微微笑着说：“醒了。”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后懊恼的说道：“嘉年，你早该叫醒我的。”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那么久，医生并未给她开住院，输完药便能走。让何嘉年白白的在这坐了几小时。

    何嘉年笑笑，说：“看你睡得挺沉的。”他说着也看了看了时间，说：“你等一下，我去借一个轮椅来。”

    付炽是想说不用的，但她现在这样儿，自己走到停车场去显然不现实，于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的鞋子在楼梯间时就已经挤掉了，脚上柔软的拖鞋是程知遇买来的。他已考虑到了她肿起来的脚，买大了一码，穿起来刚刚好。


------------

第320章：强势

    去她公寓的路上她同何嘉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何嘉年的事儿多，公司那边好像有搞不定的事儿，电话时不时的都会响起来，他耐心地讲解着。

    付炽的心里又生起了些愧疚来，在回到公寓后便对他说：“嘉年，你去忙吧，我完全能自理，你不用再呆在这儿。我有事会给你打电话。”

    公司那边确实遇到了棘手的事儿，这不是远程就能搞定的。何嘉年稍稍的犹疑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他虽是要走，但却叫来了外卖，一切都安排好，这才匆匆的离开。并告诉付炽，他处理好之后就会立即回来。

    他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付炽已经睡过觉了，这会儿完全睡不着，于是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舒子濬打来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大厦里发生事故的事儿早就在大肆报道，他应该是看到新闻了。

    付炽很快接起了电话来，还未开口说话，舒子濬就急急的问道：“阿炽，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非常抱歉，我才看到新闻。”

    他现在接手的事儿多，出差成了常有的事儿。

    他现在在外地，付炽并不愿让他担心，轻描淡写的说自己只受了点儿皮肉伤。

    舒子濬却并不放心，说他已经让人过来了。老爷子本是要亲自过来的，但被他劝住了，怎么也得看一眼他才能放心。

    付炽并没有想到这事儿会惊动老爷子，在这时候她完全打不起精神来应付人，便告诉舒子濬她已准备休息，她真没事，让他不要担心。如果有需要她不会同他客气。

    舒子濬虽是忧心忡忡的，但见她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没有让人过来，告诉她他会尽快回来看她。

    付炽并不愿意麻烦人，但知道再拒绝就有些过分了，于是应了下来。

    她并没有想到她受伤会惊动那么多人，挂了电话后一时就那么怔怔的坐着，小小的公寓里十分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回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陡然有敲门声响起，将她惊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这时候会有谁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何嘉年去而复返，于是忍痛一瘸一拐的去开门。

    打开门，外边儿的却不是何嘉年，而是乔申。他的手里拎了一大袋东西。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过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的蹙起。

    还未开口说话，乔申就客客气气的说道：“付小姐，程总……说你可能不愿意见到他，所以让我给您送点儿吃的过来。这里边儿都是熟食，您处理起来不会太麻烦。”

    他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付炽没去看那袋东西，淡淡的说：“替我谢谢你们程总，东西就不用了。”

    她说着就要直接关上门。

    但门还没关上，乔申又硬着头皮的说道：“程总还说了，如果您不收，他会亲自送上来。他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他这简直是威胁！付炽气得浑身发抖。她确实不愿意见到程知遇，也不愿意多生事端，冷着一张脸让到一边，让乔申将东西拎进来。

    乔申得了程知遇的吩咐，将东西放到了冰箱里，一一的整理好，这才离开。

    付炽十分恼怒程知遇这样强势的插手她的生活，却又拿他没办法。打算等腿伤好了以后找他谈谈。

    想同过去斩断关系的人是他，他现在是又想干什么？无论他想干什么，她都已无精力去奉陪。

    付炽良久之后才平息下心里的火气，她早已看不进电视，于是在沙发上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何嘉年十一点多就回来了，并且还给她带了宵夜。

    付炽其实并没有胃口，但还是拿着筷子慢慢的吃着。询问他事儿是否已经处理好了。

    何嘉年这下便回答说都已经处理好了，并不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他过去没多就都解决了。

    他说完后欲言又止。

    付炽有些奇怪的看向了他，笑着问道：“怎么这种表情，怎么啦？有事就说吧。”

    何嘉年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说道：“阿炽，我来时在楼下遇到了那位程总。”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程知遇还没走，她微微的抿了抿唇的，低下了头，说：“不用管他。”

    何嘉年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已经晚了，在吃过东西后他帮着付炽去洗漱。付炽让他回去，再三的表示自己完全能自理，他却没走，说他在外边儿的小沙发上睡一晚就行，让她不必管他。

    付炽在他的坚持之下回了房间里，何嘉年体贴的替她将门关上，然后打开了带来的电脑继续处理起了公事来。

    房间里已经关了灯，付炽躺在床上却完全睡不着。静静的躺了许久后她起身，站到了卧室的窗边，拉开了窗帘向外边儿看去。

    楼下空荡荡的，程知遇在何嘉年过来时大概就已经离开。

    付炽的伤虽是不算很严重，但行动受限麻烦不少。隔天贾羽就打来电话来，先对她进行了一番慰问，这次波及甚广，公司先顾着重伤的员工了，她昨晚也在医院待到很晚才回家，所以今早才给付炽打了电话。

    她让她好好休息，等伤好后再回去上班。如果遇到急需处理的工作，让她在家里处理就行。她很忙，现在已经赶往公司了，同付炽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付炽昨天疲累至极，今天才得了空闲的时间去搜索昨天的新闻。昨天事故发生时她全程都是被人流挤着走，并未见识到有多惊险。今天再去看记者拍下来的被炸毁的窗户飞溅的玻璃等触目惊心的相片，不由得骇然，原来昨天，她离死神离得那么近。

    他们算是比较幸运的了，爆炸的那层楼有许多受重伤的同事，据说在ICU的就有好几位。而那位引发这次事故的人事部的姜经理不知道躲去了哪儿，现在公司也没有找到人。


------------

第321章：悲剧

    而这场事故的起因，据传是因为那位姜经理恶意开除，那位肇事者投诉无门后才采用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报复。付炽虽是才刚到公司不久，但在私底下也曾听老员工之间抱怨公司制度有问题，部门经理手中的权利太大，以权谋私也无处可投诉。

    上头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才会造成了此次的悲剧。

    付炽的运气还算是好，贾羽对底下的人虽是严厉，但一向秉公办事，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他们部门算是公司里比较少的团结一致的部门了。

    付炽虽是没去公司，但也知道，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公司必定会进行改革，恐怕会乱上一段时间。

    她这时候在家里养伤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她对公司里的勾心斗角没有兴趣，更不想被迫去站队，现在正好能避过这段时间的混乱。

    付炽的脚上好时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京都开始冷了起来，虽是已经来了两年，但她仍旧不适应这样的干冷，已经穿上了毛衣厚外套。

    她只休了一个星期的假，在脚伤还没好就开始上班。舒子濬在给她打电话的第二天便风尘仆仆的回来，细心的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接送她上下班。

    他上班的地儿和付炽公司是两个方向，他这样跑她都觉得麻烦，表示自己可以打车，不用他接送。

    舒子濬却不肯，笑着说这是有哥哥的福利，让她要好好享受，不要觉得有负担。

    付炽对他除了感激就只有感激，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他从中周旋，她在来京都后不会有那么多的自由。

    她这次受伤，老爷子特地过来看了她。大概是怕他老人家看到她住的地儿太过简陋，他很体贴的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小区附近的餐厅，并以付炽的名义点了老爷子喜欢的菜哄他高兴。

    付炽一向独立，最怕给别人添麻烦，只是在面对舒子濬时她无法去拒绝他对她的好。也不知道怎么回报他，于是捡起了久未动过的手艺，打算在冬天里给他织一条围巾。

    她所织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围巾是给程知遇的，到现在她仍旧记得那时熬的夜，以及手上磨起的水泡。现在那条围巾及手套，大概早在哪个角落生了灰。

    手艺这东西长久不动是会生疏的，尤其是她这种半吊子。她照着网上给的教程，一条围巾织了拆拆了织，勉强理顺时已是十二点多了，于是赶紧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因为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一直都没精神。她在中午十分吃过饭后点了一杯咖啡，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咖啡还没喝两口，就有人拉开了她旁边儿的椅子。她本是在翻看桌上的杂志，抬起头，就见程知遇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坐下后叫来了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往桌子底下看了看，问道：“脚好完了吗？”

    她仍旧穿着高跟鞋，身上是中规中矩的职业装，一旁放了一件驼色的大衣。稍稍剪短了些的头发披着，被拢到了耳后，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来。

    “好了，那天谢谢程先生。”付炽很平静，并未因为他唐突的到来有任何的烦躁或是厌恶。她秀丽白皙的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一身正装，应该是在这边谈公事。京都那么大，但在同一个CBD区，偶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这咖啡厅常有同事过来，付炽并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迅速的喝完杯中的咖啡，准备离开。

    在她拿起大衣时一旁的程知遇才又开了口，说道：“付炽，我想和你谈谈。”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却十分认真。

    付炽手中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随即淡淡的说：“我不认为我同程先生您有什么好谈的。”

    她说完便要离开。

    程知遇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我会在六点过来。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再过来，你可以走掉。”

    他这完全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他明知道她不愿意被同事撞见。

    付炽有些恼火，但着实不想给人增添饭后谈资，只得微微的抿抿唇，在买单后快步离开。


------------

第322章：见面

    因为程知遇说会在六点过来的事儿，她一整个下午都无法集中精力工作，最后又去冲了一杯咖啡喝下，这才勉强专注的开始做事儿。

    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有那么快，转眼六点就到了。今天不需要加班，她完全没有理由去拒绝去见程知遇，磨蹭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下了楼。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来，程知遇的车停在路边，气温低风刮得有些大，他也没在车中坐着，而是靠在车身上抽着烟。

    见着付炽，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付炽客气而疏离的道了谢，上了车。

    程知遇也很快上了车，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将买来的甜点递给付炽，说：“以前你挺喜欢的，吃点儿先垫垫肚子。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

    付炽看着包装精美的甜点，却没有去接。她对往昔的记忆无比的抵触，并不愿意去回忆，也不愿意提起，淡淡的说：“虽然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但程先生有事还是请说吧。”

    她没有去看他，侧头看向了灰蒙蒙的车窗外。正值下班高峰期，无数打着雨伞面容麻木的白领朝着不远处的地铁口涌去，出租车供不应求，即停即走。

    上了一天的班，她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疲倦，语气中带着疏离与淡漠。程知遇甚至看不到她真正的情绪。

    见她不肯接，程知遇没有再坚持，他将纸袋放到了一旁，发动了车子，说：“就算要谈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付炽原本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在突然间就疲倦不已，没有再开口就那么一直沉默着看着车窗外。

    程知遇也未再说话，偶尔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三两句就应付了过去。最后将手机关了静音。

    车子里一时安静极了，他放了轻音乐，付炽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但她显然不打算进行任何交谈，一直都看着车窗外。

    程知遇同样保持着沉默，他偶尔会侧头去看付炽。忽暗忽明的路灯灯光下，她的半边脸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车子一路往外环行驶着，付炽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儿，也没有问的打算。略显呆滞的就那么看着外边儿。

    车子行驶了一个来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她刚才一直想着心事，这会儿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条胡同口。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胡同里很安静，行人来去匆匆。付炽在程知遇停好车后就下了车。不远处有流浪歌手在弹着吉他唱着歌，撕心裂肺的情歌回荡在冷冽的空气中。

    程知遇也很快下了车，见付炽呆站着，他上前了两步，说：“就在前面，走吧。”

    付炽点点头，随着他往胡同深处。走到胡同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四合院，屋檐下挂着红红的灯笼，大门两侧刻着吉祥如意的对联，在灯笼昏暗的管线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虽是在不同的地方，但这神似的风格让付炽想起很久以前，程知遇带着她去吃火锅摘了柿子带走的那充满了田园风味的庭院。

    如她所想的那般，进门后有池塘有荷叶，有假山有流水。池塘边竟然还有一棵同样的柿子树，如那年一般，上边儿还挂着红红的果子。

    在面对着同样的场景，由不得她不恍惚。有穿着旗袍的服务生恭恭敬敬的过来，她回过了神来。却没有像那年一样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四处观看。

    她保持着沉默，程知遇也未像那年一样叫人摘柿子。

    两人很快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在包间里坐了下来，大抵是见付炽一直沉默，程知遇未将菜单给她，点起了菜来。

    服务生很快便拿着菜单离开，包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程知遇拿了茶杯，在清洗过后给付炽倒了一杯茶。

    付炽没有去碰那茶，抬头看向了他，淡淡的说：“程先生有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程知遇接着往面前的杯子里倒着茶，他没有去看付炽，待到茶倒满，他才抬头看向了她，说：“何嘉年不是你男朋友。”

    付炽不由得怔了怔，她完全没想到，他绕了一大圈子，将她带到这边来，竟然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并没有指望能瞒他多久，也不想将何嘉年扯进来，尤其是，他对她还有某种好感。受伤那次打电话将他叫过去她就已后悔，以后更不可能因为此类事求助于他。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目光坦荡的与程知遇对视，点头，说：“是。”

    程知遇虽是已能确定，但却没想到她会那么爽快的承认。但在此刻，他仍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付炽不待他说话，接着又说道：“我从没说过嘉年是我男朋友。”她像是知道程知遇在想什么似的，接着说：“程先生大可不必发挥着想象，我那天请嘉年过来，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并不是想让你误会，从而达到某种目的。人在没有耐性时要去解决一件事，都只会用最简单的方法。”

    她的语气冷淡，一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再看着程知遇，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灯光昏暗的外边儿。心里在此刻涌现出了淡淡的疲倦来，她不想再坐下去，拿出了时间来看了看。

    程知遇默了片刻，开口说道：“付炽，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的语气平静，付炽因他这句话看向了他，忽的就笑笑，轻轻的说：“程先生打算解释点儿什么？解释你当初并不是在刻意的接近我，还是要解释，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我同舒家的关系？”

    她不愿意去想，甚至是刻意的去逃避着。在此刻提起来，胸口的某个位置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空洞而又疼痛着。

    她一张秀丽的小脸苍白，面容却意外的十分平静。仿若提起来的，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程知遇在此刻哑口无言，许久之后开口说：“我承认，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知道你和舒家的关系，但接近，并非完全是刻意。”


------------

第323章：疲累

    他深深的看着付炽，还要说点儿什么，但付炽不待他开口，就忽然笑了起说道：“程先生是想说，后来的一切，也不完全是在做戏吗？那平庸的我还真是很荣幸，竟能得到程先生的青睐。”稍稍的顿了顿，她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接着说：“其实都已过去，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不过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事实上，您还真是挺亏的，毕竟，在我身上花了不少的时间，您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可不是，在舒家找到她时，他已经远走他乡了。

    付炽脸上的神情认真的起来，说：“我甚至还应该谢谢您，一直未推动过整件事的发展，让我晚半年才知道我还有所谓的亲人。”

    她絮絮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及平静。

    但这并不是程知遇想要看到的，他宁愿她撒泼，或是大骂他伪君子，也不愿意看到她如此的平静。

    他试图去握住她的手，但还未伸出手，付炽就已站了起来说道：“程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拿过了一旁的包，决绝的往外面走去。

    打开门时正好遇见服务生上菜，她差点儿和人撞上，她低低的说了句抱歉，然后匆匆的离开。

    付炽并未停留，出了走廊后便一路小跑了起来。待到程知遇出去，早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他拿出了手机给她打电话，但她却没有接，再接着打时手机已经关了机。

    付炽在小雨中出了胡同，站在岔路口，看着茫茫的白雾，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这边偏僻，连出租车也看不到一辆。

    她试图拿出手机来去打开导航，但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她将手机放回了包里，随意的挑了一个方向沿着道路走着。

    风呼呼的挂着，她的脑子在冷风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亲口从程知遇的口中得到答案，她以为她会很难受的，但却并没有，除了心空洞洞的一片，她竟然没有别的感觉。大抵是早痛得麻木了。

    她就那么在冷风中漫无目的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上被高跟鞋磨得疼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她已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方向，见前边儿有公交车站，于是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这边没有直达她所住的小公寓的车，但幸而终点站就离得不远。

    公交车站前的屏幕上显示已经是十点多了，一旁还站了几个才刚下班的人，脸上都带着疲倦。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雨夜里失魂落魄的她。

    她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公交车过来。她的运气还算好，没坐多久就有公交车过来，她上了车。

    车上是空荡荡的一片，晚归的人打着瞌睡。她在窗边的位置坐下，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外边儿。

    外边儿是雾气蒙蒙的一片，并没有任何景色。她收回了目光来，呆滞的看着车内忽亮忽暗的灯光。

    坐到身体发僵时车子总算到了终点站，打着瞌睡的人们纷纷的起来，快步的下了车。她最后一个下了车，站在一旁拦起了车来。

    没多时就有出租车驶了过来，她上了车，在告诉了司机地址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没有暖气的公交车上早已冰凉。

    她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她试图去想点儿什么，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深夜里的交通十分通畅，很快便在她所住的公寓小区外停下。她付了车钱后下了车，刚准备往里走，就见程知遇在不远处站着。

    他应该过来很久了，一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疲倦。

    付炽早已冷静下来，脚步稍稍的顿了顿后上前。待到到了程知遇的身边时停下了脚步，自嘲的笑笑，说：“程先生不必担心，我早已不是一哭二闹的无知少女了。并不会用自己的安全开玩笑。那边车不好打，劳烦您在这儿等了那么久，已经不早了，我先进去了，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

    她的语气平静，说完这话后对着程知遇点点头，然后往小区里走去。

    她走了太多的路，脚疼得厉害，尽管不想表现出来，但仍旧是一瘸一拐的，背影颇为狼狈。

    程知遇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他同她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也许是早已累极，她没有再回头。

    在到达公寓楼下时他停住了脚步，看着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直到她窗户的灯亮起，他也还久久的站着。


------------

第324章：议论

    付炽回到家中，这才觉得无比的疲倦。她淋了雨，早些时候未发现冷，这会儿却一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她并不想明天带病上班，拖着一身的疲惫去浴室放了水，冲了许久的热水澡。待到出来后又找了感冒药吃下，然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

    饶是这样，她第二天醒来时喉咙仍旧疼得厉害。她冲了感冒颗粒喝下，又服用了感冒胶囊，这才去上班。

    一整天她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待到到了快要下班时分，贾羽打了内线电话，让她去她办公室一趟。

    付炽打起了精神来，往她的办公室里去了。

    刚进办公室关上门，贾羽就温和的说道：“坐吧。”

    付炽客气的道了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贾羽也不绕弯子，开口便说道：“我手中有两个交流培训的名额，打算让你同黄曦一起去。”

    付炽的资历浅，这种好事儿按道理来说轮不到她的身上。她受宠若惊，心里虽是困惑，但这是难得的好事儿，赶紧的向贾羽道谢，应了下来。

    连她自己尚觉得诧异，培训的名额公布出后她受到了一致的敌对。往日里相处得还算可以的同事半真半假的笑着问她给贾羽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对她照顾有加。

    付炽早知道名单公布后不服气的人居多，对于此类问题也只是干干一笑。毕竟还得继续相处，而这又是贾羽定下的，倒是没有人撕破脸皮。

    表面上虽是像以前一样，背后却不乏各种各样的议论。这天付炽刚进洗手间，就听几个同事在外边儿愤愤不平的议论。

    “她一刚来的，老大凭什么把名额给她？论资历论能力，怎么都得是佟姐才对吧？咱们老大是不是太偏心眼儿了？”

    “得了吧，你就别抱怨了。别看人平时不声不响的，指不定是有什么后台。有后台撑腰我们这些人算得了什么？”

    “是，我也觉得她是有后台。要不然这么多年，你见咱们老大偏心过谁？所以啊，咱们都别抱怨了，命不如别人，又有什么办法？”

    几人的语气均是酸溜溜的，很快便做鸟兽散。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儿去了。

    付炽在洗手间了站了一会儿，这才打开门出去。

    对于选中自己，她的心里原本就有困惑。她虽是并不质疑自己的能力，但自问还没有优秀到让贾羽为她破格的份儿上。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敲响了贾羽办公室的门。

    贾羽看到她并不惊讶，她正在打电话，示意她坐下。待到结束了通话，才开口问道：“什么事？”

    付炽的脸微微的有些发红，自知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但还是硬着头皮的问道：“总监，我想问问，交流培训的名额您为什么会选中我？”

    贾羽自然也听到了风言风语，对于她的问题并不惊讶，微微笑笑，说：“你是在质疑你自己的工作能力吗？”

    付炽在面对她的笑脸时升起了一些羞愧来，听到她的问话摇摇头，说：“当然不。”她并不能说自己也怀疑有人在插手这事儿，索性坦坦荡荡的说：“不光是大家好奇，我也很好奇。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比我优秀的人大有人在。您为什么会挑中了我？”

    她的目光真挚坦且坦诚。

    贾羽脸上仍是带着微笑，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我做事一直都有我自己的原则，为什么选中你我也有我的考量。”她的脸上带了几分赞赏，说：“光凭你能来我办公室坦荡的问我，这就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你有好的机别人嫉妒纯属正常，但如果你一直碌碌无为，也同样会受人打压。无论别人说了什么，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当然，如果你十分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也可以另选人过去。但你想好了，职场里不进则退。不想往前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付炽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她所犹疑的，是担心有人真插手了这事儿。听到贾羽的话豁然开朗，再三的向她道了谢，并谢谢她能给自己机会。

    自此别人议论什么她都只当听不见，如贾羽所说，机会是有限的，她既然占到了确实的好处，又怎么要求别人连抱怨都不抱怨。

    些许是因为她一直坦然的缘故，背后的议论声渐渐的小了下去。

    培训就在下周一，她过去的头一天晚上，就接到了沈回打来的电话，他告诉她，他会在近期来京都出差。


------------

第325章：你不觉得孤单吗？

    付炽诧异，这是她没想到的，她揉了揉眉心，苦恼的说：“我这个星期我得去培训，你要是这个星期过来我恐怕招待不了你。”

    沈回笑笑，说：“也不是急事儿，那我等你培训回来后再过来就是了。”

    他回去的这段时间因为得熟悉各类业务的缘故，一直都很忙，两人已经很久没聊过天了，今天本是想同付炽聊聊的，但她明天得早早的就起床，于是说了几句后匆匆的就挂了电话。

    付炽培训回来后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沈回特地的挑了周末的时间过来，一大早就出现在了付炽的租住的公寓外。

    付炽看到他十分惊喜，一边让他进屋一边问道：“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

    沈回将行李箱放在一旁，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就想给你一惊喜。”他说着便将行李箱放下打开，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去了你那边，哑巴姨让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小菜，还装了一保温桶红烧肉，应该还热着。”

    他过来出差竟还特地绕路去拿了红烧肉，明明上次打电话时她不过随口一提，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付炽的眼眶微微的湿润，低声的说：“沈回，谢谢你。”

    沈回笑笑，将东西小心翼翼的都拿了出来，说：“同我说谢谢是不是太见外了？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去给我弄点儿吃的，我早就想吃这红烧肉了。”

    飞机餐他吃不下，一下飞机就打车直奔这边，这时候还没吃东西。

    付炽应了好，赶紧的去厨房里做饭去了。幸而她昨天回来后去了一趟超市，现在冰箱里满满的。

    她很快便煲上饭，拿了自己饿时垫肚子的零食给沈回先垫垫肚子，然后麻溜的开始炒起了菜来。

    半个小时候菜便被一一端上桌，米饭也已经煲好，她将保温桶里色泽诱人的红烧肉盛了出来，催促沈回开始吃。

    热气腾腾的米饭配着红烧肉再下饭不过，沈回早饿了，很有食欲，吃了两大碗米饭。撑得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付炽则是开始收拾起了碗筷来。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好奇的问道：“阿炽，你常常做饭吗？”

    第一次来这儿时他觉得这公寓逼仄，现在却觉得很温馨，很有家的味儿。虽是紧凑，但却充满了烟火气息，不像他家里一样，因为大家都忙的缘故，经常都是空荡荡的。

    付炽抽出湿巾仔细的擦着餐桌上的油渍，笑着说：“当然没有。每天上班已经够忙，回来挤地铁就又要了半条命，到家完全动也不想动一下，多数时候都是叫外卖。只有偶尔在周末时才会自己做饭。你运气好，我昨天才去超市采购过，不然过来也什么都没有。”

    京都这样的快节奏生活让沈回忍不住的感慨起来，原来社畜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感慨过后他凝视着付炽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后问道：“阿炽，这边那么累，你有没有想过要回洛合去？你独自在这儿不觉得孤单吗？”

    付炽放水利落的洗着碗，稍稍的想想，说：“有时候确实觉得很孤单，但多数时候都很充实。忙得也没时间去想别的。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打算先工作一段时间再说。”

    沈回是想说这边于她一女孩子来说压力太大的，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很清楚，付炽同他不一样，她比他更有事业心，大概想在这儿闯出一番天地来。而且以她的专业，回去发展诸多受限，远远不如在这边更有发展前景。

    他不再劝她，想起了她现实面临的困难来，稍稍想了想后又问道：“阿炽，你要不要买一辆车代步？”

    要是有了车，就不用再每天都挤地铁了，她能轻松上不少。

    付炽唔了一声，“有这打算，但我还想再等等。等工作稳定下来再决定。”租房子她就已经花了一笔钱，转正之前薪资低得可怜，虽是她这些日子从贾羽那儿接了兼职也有了一笔存款，但她并不打算动用，打算留着应急。买车的并不是迫在眉睫的事，得等到手边再宽裕些再说。

    她一向都很有安排，沈回自然知道她的顾虑，稍稍的想了想，说：“我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我给你买好不好？我手边现在有一笔钱，买一辆便宜的车还买得起。”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

    付炽失笑，说：“我怎么能让你买？我已经上班，可以自己赚钱。你的钱你就自己留着，等我以后有需要再向你借。”

    她这当然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她知道沈回是心疼她上下班辛苦，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儿来，说：“其实在这儿买车也不是什么好事，这边交通十分拥堵，还不如乘地铁快，我也还在考虑中。”

    沈回忧心忡忡的，但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付炽很快便洗完了碗筷，给沈回泡了一杯茶后问道：“你早早的就过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回摇摇头，说：“不用，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儿了，一起聊聊天。”

    付炽应了好，也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拿出了遥控器开了电视，问起了沈与为以及袁韵微的身体来。

    两人聊着一些琐碎的事儿，小小的客厅里温馨极了。

    说了那么一会儿话，沈回突然凝视着付炽，犹疑了一下，开口问道：“阿炽，我听说我小舅舅这段时间多数时间都在京都。”


------------

第326章：一开始就是错误

    他所谓的听说，也不过是从袁韵微那儿听到的。因为付炽的关系，他有意无意的都在搜索程知遇的消息。

    他会问起来付炽并不觉得惊讶，她也没有瞒着他的打算，坦白的说：“是，我遇见过他。”她省去了同程知遇之间的那些细节，知道沈回在想什么，淡淡的笑笑，认真的说：“不用担心，我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不顾一切的勇气，对于破镜重圆这种戏码也没有任何兴趣。我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的开始就是错误。”

    现在想来，沈回对她同程知遇的这段感情，无疑是看得最清的那个。从一开始，知道她同他认识，他就警告过她，让他离他远点儿。尔后，在知道她同他在一起之后，他语气复杂的说她不是他的对手。

    那时候她很奇怪，他用上对手这一词。她同程知遇在一起，只是单纯的恋爱，而非是博弈。现在她才知道，在那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她同程知遇的这段感情的问题，也隐隐的意识到他接近她应该是有所图。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语气却是格外的认真。沈回是想说点儿什么的，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点点头。

    天气冷，两人这一天都在公寓里窝着，天南地北的瞎侃着。聚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周一很快便到来，沈回在处理完这边的事儿后便直接飞了下一个地儿。

    他走后付炽的心里空落落的，但最近工作忙了起来，她也没时间去伤春悲秋。

    在这段时间里，她偶尔也会在各种场合里遇见程知遇，她完全将他当成陌生人，实在避不过时便客客气气的叫上一声程先生，然后借口走开。

    十二月底时公司部门聚餐，因为隔天就是元旦的缘故，贾羽难得的开了恩，让大家放开了玩儿。

    平常聚餐仅仅只是吃一顿饭而已，陡然让放开了玩儿大家都十分兴奋，约着去了KTV。这还是付炽过来那么久第一次出来那么玩儿，她自然不能做另类，同大家一样向领导敬酒，说着些场面上的话。

    一群人玩得疯，敬过一轮酒之后玩起了猜拳的游戏来。付炽自然也被拉着一起玩儿，她今天的运气不怎么好，没多大会儿脑子就被灌得昏昏糊糊的。她赶紧的以要吐为借口，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在洗手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待到脑子里清醒了些，她才慢慢的往外边儿。她没有马上回去，站在窗口透了会儿气，这才回去。

    她晃晃晕晕的走着，走到拐角处，对面就迎来了一行人，其中就有程知遇，正同一老外交谈着。

    付炽的脑子昏沉得厉害，并没有急着往前，就在一旁站着，等着一行人走了，这才继续往包间走。

    尽管她打定主意不喝酒，但回去还是被灌了几杯。最后还是贾羽让大家都悠着点儿，别都醉了，玩其他游戏，大家这才作罢，又闹哄哄的唱起了歌来。

    一行人闹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付炽今天喝的酒比任何一次都多，在出包间后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等着出来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同剩下的几位同事告别，然后晃悠悠的往外边儿走。

    但才刚出了KTV，就见程知遇在门口处站着。

    刚才已经见到过他，付炽这会儿见到他并不惊讶。她没有打招呼的打算，本是想越过他直接往前走的，但才刚走进，程知遇就低低沉沉的说道：“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

    付炽想也不想就拒绝，“谢谢，不用，我自己会回去。”

    她的声音也低低的，看也不去看程知遇，努力的让自己的脚步稳当些，越过他往前。

    程知遇默然，并未坚持。只是在她往路边时跟在了她的后边儿。

    已经夜深，这时候的车并不好打。付炽站在路边拦了好会儿都没能拦到车，偶尔有车过来，也因为她的动作慢被人抢了去。最后还是程知遇上前，才拦到了一辆车。

    他拉开了车门，见付炽还在原地站着，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说：“不走吗？”

    付炽的酒喝得多，站在冷风中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她自然知道这是程知遇特地给她拦的车，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前，客气的说：“谢谢。”

    她晃悠悠的来到车边，程知遇绅士的将手挡在了车顶，防止她碰到头。她很快便坐进了车里，本是要再次向程知遇道谢的，让司机开车的，但她还未开口，程知遇就坐进了车里，伸手关上了门，对着前边儿的司机说了她所住的地址。

    车是人拦下的，付炽在这一刻无话可说，也不能赶他下车，于是直接无视他，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明明脑子里昏沉得厉害，但她却完全睡不着。脑子呈现出异常的清醒。尽管她努力的要忽略掉身边坐着的人，事实上那么一大活人她完全无法忽略无视。酒精的作用下所有的防线都变得格外的脆弱，她忍不住的生出了几分烦躁来。


------------

第327章：还想谈什么？

    在这时候，一直闭着眼睛拒绝交流成了她唯一的保护盾，直至车在小区外停下来，她才睁开了眼睛。程知遇已经先一步付了车资，她则是打开车门下了车，跌跌撞撞的就往小区里走。

    她下车后程知遇也下了车，见她跌跌撞撞的走着，便要伸手去扶她。

    付炽却避开了他的手，停了下来，努力的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着清醒，客客气气的说：“我已经到了，自己会回去，谢谢了，程先生也请回吧。”

    她说完也不管程知遇，继续往前走。

    程知遇并未再去搀扶她，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付炽上了楼，拿出了钥匙来开了门。在她要往屋子里走时，跟在后边儿的程知遇上前来，声音沉沉的说：“付炽，我们谈谈。”

    付炽抬起了一双迷蒙的眼睛看向了他，一双酒后带着晕红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困惑来，说：“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程先生还想谈什么？”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凝视着她，说：“我能进去吗？”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楼道里十分安静。付炽并不想影响到别人，伸手摁了摁眉心，自嘲的笑笑说：“我能说不行吗？”

    他既然跟了上来，想必就已是志在必得。

    她说着便伸手开了灯，往里走去。

    程知遇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也随着她进了屋。他上次就已经来过，对这儿并不陌生。

    付炽的脑子昏沉得厉害，客气的让他自便之后就往洗手间去了。她洗了好会儿的冷水脸，昏沉的脑子清醒了许多，这才出去。

    她没有去看沙发上的程知遇，本着待客之道泡了一杯茶过去，才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客气而又疏离的说：“不知道程先生想谈什么？”

    太阳穴隐隐的作痛着，她伸手揉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整个人随意又心不在焉的。并不像平常一样，带着重重的防备。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深深的凝视着她，开口说道：“付炽，有点儿我必须解释一下，在以前的感情中，我从未骗过你。”

    他的目光深幽，像是要将她看进心底。

    付炽拿开了眉心的手，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来，轻轻的笑了笑，说：“是，您从未骗过我。当然您也不屑那么做。在那段感情里，您曾数次提醒过我，说我以后会后悔。您早就给过我忠告，是我在一意孤行。”她说到困惑的看向了程知遇，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您再提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以您的性格，应该不会屑于解释这些吧？”

    她的双颊酡红，一双乌黑的眼眸里的醉意渐渐的褪去。十分认真的看着他。

    她确实十分困惑程知遇现在的行为，他们已经分手，他确实已无必要向她解释这些。她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又笑笑，说：“如果您是特地过来解释这事儿，真没这必要。您除了隐瞒了接近我的目的，其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就连分手您也十分大方，完全算是十分大方的前任了。对于您的诸多照顾，我到现在仍是十分感激。”

    她的语气也格外的认真，一张秀丽的脸上也十分的专注，努力的表现出并非是在敷衍他的样儿。

    屋子里静悄悄的，橘黄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挺直了脊背坐着，一双眼眸没有半点儿退却的同他对视着。

    程知遇久久的没有说话，在她认真的面容下涩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轻轻的说：“付炽，我一直都没忘记过你。”

    他曾了无音讯的消失了接近三年，在交通发达的现在，他就连电话都未曾给她打一个，而现在，他竟说，他一直没忘记过她。

    付炽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般，直直的看着他，说：“您忘记了吗？是您想斩断以前所有的联系的，甚至已经替我安排打算好了我以后的生活。如果一直无法忘记某一个人，应该不会连面都不露，直接派人过来安排好一切。恕我我无法苟同。”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变得淡淡的，没有再去看他。

    程知遇一时没有说话，隔了好会儿后才开口说：“我在大约两年前曾来过京都，看到你大着肚子同何嘉年走在一起。”


------------

第328章：懦夫

    他跟了他们许久，同他们在地铁里乘坐同一节车厢，看着何嘉年对她关心备至。她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刺眼。直至后来她差点儿发现他，他才离开。大雨触不及防的落下来，他们在公交车站去避雨，他让了司机过去，送他们回去，但她却并没有接受。

    原来那天真的是他。虽是已经过去许久，但付炽仍旧生出了些恍惚感来。到现在，她仍旧能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失魂落魄同茫然。心底疼痛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了程知遇，轻轻的说：“所以你就认为我已经结婚了吗？”

    她的目光里带着令人窒息的悲伤，程知遇一时竟不敢同她对视，轻轻的说：“对不起付炽。”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为自己辩解，不，他无可辩解，那时候，他明明可以上前去问清楚的，但他却当了懦夫。

    付炽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不必道歉，我说过，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过我。”

    她似是十分疲倦，并不想再谈这些事儿，沉默了一下，问道：“所以呢，您现在想怎么样？”

    她已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十分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充满了悲伤的人不是她似的。一张秀丽的脸上满是迷惑不解。

    程知遇深深的看着她，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付炽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程知遇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了起来，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据我所知，您的历任女友都比我优秀得多，我在她们之间，充其量只是一只丑小鸭。而且，以您现在的势力，舒家于您来说，大概也只是鸡肋一般的存在。”

    她条条有理的分析着，脸上的神情淡漠得好像在说着一件同自己无关的事。

    程知遇凝视着她，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为什么。尤其是感情。你也无需去同谁做比较。你有着别人没有的许许多多的优点，纯真善良热情果敢，你要比你自己所想像的要有吸引力得多。”

    付炽笑了起来，认认真真的说：“程先生，我有一点儿得提醒您。您所说的那个人，是几年前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您所念着的，同那些大抵也没有任何关联，你念着的是那个如飞蛾扑火一般喜欢着你的小姑娘。但很抱歉，现在的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已做不到那么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

    她坦坦荡荡的，眼底却是如死灰一般，一双眼眸飘忽，并没有去看程知遇，稍稍的顿了顿后又说道：“其实我到现在仍是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一段过去的感情？过去的我有着您所说的那些优良品质尚且不能让你对我心软半分，现在的大概就更不能了。我早已经过了那个对爱情的憧憬是轰轰烈烈的年纪，也早知道什么是势均力敌，您对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亵渎。那么一段会患得患失的感情，我大抵也无法再去承受。现在的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同别人一样，我会结婚会生子，但那个人，也只会是同我差不多的人。”

    她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所以，就到这儿吧。看在我曾经那么傻傻的喜欢过您的份儿上，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再节外生枝，再有任何波澜。”

    程知遇的喉咙里涩得厉害，一动不动的就那么坐着。许久之后他才看向了付炽，艰涩的问道：“所以你，是后悔了吗？”

    付炽摇摇头，说：“不，我并不后悔。那也是我人生经历的一部分，没什么可后悔的。”她说到这儿耸耸肩，说：“沈回一直说我乏味得很，至少我的青春里有过那么一段肆意不是么？在那个憧憬着爱情的年纪，曾哭过曾痛过曾奋不顾身过，在以后的岁月里，会三思而后行，会知道什么是自己可承受不可承受，不至于再傻傻的去走上一截弯路，这也挺好不是么？”

    她的语气完全是平静的，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程知遇一时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站到楼下时整栋楼都已处于黑暗中，凌晨三点多，所有人都已进入了梦想。他拿出一支烟抽着，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他也浑然未觉。

    直至一支烟抽完，他才抬头看向了付炽所在的楼层的窗户，那盏橘黄色的灯已经灭掉，窗户同其他窗户一样，漆黑的一片。

    他就那么一直站着，脑海里浮现出付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他在楼下站了许久，脚边已是一地的烟蒂，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楼道里有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碾灭了手中的烟蒂，抬头朝着那道窗户看了许久，这才离开。


------------

第329章：相亲

    付炽在元旦的假期里哪儿都没去，在家里窝着昏天暗地的看了几天的电影。她像是被世界隔绝了似的，周一时去上班，竟然生出了些恍然隔世之感来。

    但仅仅在一个早上，她那种恍然隔世之感就被打碎，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中。年底各类业务增多，她来公司的这半年都没怎么出过差，这下却开始频繁的出起了差来。她由最初的不习惯变得渐渐的习惯了起来。

    工作的繁忙让她的生活变得无比的充实，她甚至没有去想过那天晚上程知遇曾出现在她公寓里的事儿。

    她也渐渐的适应各种各样的场合，会同人虚与委蛇，会偶尔在忙碌的空隙里躲在茶水间里偷懒冲上一杯咖啡，看着楼下如蝼蚁一般的车辆行人，享受着片刻安宁。

    年底的时间过得尤其的快，等着她的生活节奏恢复正常，已经离过年只有一个星期了。沈回打来电话，询问她有没有抢到机票。

    每年年关订机票都是同打仗一般，全凭运气。幸而她的运气一向不错，在春运票开售时就已抢到了一张。

    她如去年一般，离开前去了舒家老宅，同老爷子道别。以前有舒子濬陪着她，但今年他忙，是她独自去的舒家。

    舒老爷子对于她要回洛合并不惊讶，让她代他在她母亲和外婆的墓前上一炷香。这两年来，他还从未提起过她的母亲和外婆。

    她的心里微微的有些诧异，点头应了好。

    每到冬天舒老爷子的身体都不太好，今年也一样，不过他今天的精神不错，问起了付炽外婆在洛合市生活的细节琐事儿来。

    付炽倒是未瞒着他，说起了她同外婆生活的细细碎碎的琐事儿。舒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许久之后轻轻的说：“你外婆一直都是很会生活的人，在哪儿都能过出恬静的小日子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伤感，正逢阿姨过来叫吃饭，他打起了精神来，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他今天安排阿姨做的菜来，让付炽一定要多吃一点儿。

    付炽在隔天便飞回了洛合市，沈回忙没有来接她，到机场接她的竟是方伯。她同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多少有些惊喜。问起了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方伯笑容满面，夸着她长漂亮了，又说自己过得不错，虽是到了退休的年纪，但因为想替儿子减轻生活重担，仍是替沈与为开车。不过现在厂子里发展得不错，还另聘了其他司机，他休息的时间其实很多。

    沈先生对他们一向都很好，现在沈回就更不用说了，对待底下的人十分客气宽容，大家都直说能遇上这样的老板十分荣幸。

    付炽微笑着听他说着沈家大大小小的事儿，说到最后，方伯突然问道：“小阿炽现在找男朋友了吗？”

    付炽并不回避此类问题，老老实实的回答：“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方伯叹了口气，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搞不懂，怎么一个个都急？你和沈回都已经不小了，该考虑人生大事了。他这些日子都被你袁阿姨逼着在相亲，喏，今天也是相亲去了。”他十分忧愁，“相亲的次数不少，就没成功过。有几次我送他过去，都看见了女孩儿，人漂亮也懂事，可他就是不喜欢。他这些日子可没少被你袁阿姨唠叨，以至于现在每天都是能躲就躲，只要你袁阿姨在家他就喜欢出差，偶尔回来也呆在厂子里，半夜等你袁阿姨睡了才回家。”

    他边说边摇起头来，说完从后视镜里看向了付炽，笑容满面的又说：“阿炽，我儿子是公务员，他们单位有好些不错的小伙子，我回去问问他，有合适给你介绍好不好？”

    他热情得很，付炽完全无法拒绝，只得点头应了好。

    和方伯一路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很快就到了老宅。方伯执意替她将行李拎进了屋子里，这才离开。

    她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哑巴姨了，比着手势告诉她，被子早已经晒过了，屋子也早打扫干净，就只等着她回来。

    并一个劲儿的心疼她瘦了，这几天要给她好好的补一补。

    付炽搂着她撒起了娇来，她笑得合不拢嘴。

    付炽在车上听到沈回被逼去相亲时还挺同情的，事实上她也没好到哪儿去。知道她还没男朋友，从大年三十热心的邻居们就纷纷的给她介绍起了对象来。她回来不过一天多的时间，无法拒绝的相亲约会就有了六七个。据说都是青年才俊，让她都得去见，指不定就有看对眼的。

    他们的盛情难却，加上哑巴姨推波助澜，她不得打起了精神来去赴约。曾经一个下午见过三个男生。

    有两个是迫于家里压力来的，其中一个倒是正儿八经的来相亲的，但要求很高，不光要求女方高学历能赚钱，还得要求女方对他父母逆来顺受，要讨他父母欢心，绝不能顶嘴。养育孩子的成本太大，最好只生一个孩子，而且得是男孩。

    付炽初来相亲市场，被这要求惊得目瞪口呆，委婉的表示自己恐怕达不到对方的要求。

    对方对她的学历容貌都满意，听到她拒绝满脸遗憾，让她如果后悔可以随时联系他。

    付炽失笑，在离开后将这奇葩拉进了黑名单。

    她是在初二时去沈回家里拜年的，但令她没想到的事，她才刚到没多久，这几年除了老太太生病过世回来过的程知遇竟然也过来了。

    他过来给袁韵微打过电话，但沈回同沈与为都不知道，两人均是诧异。沈回担忧的看了看付炽，见她神色如常稍稍的放心了些，上前打招呼去了。

    程知遇对于她在这边并不惊讶，像是早知道了一般。

    她同程知遇在一起的事儿，到现在袁韵微仍旧不知道，她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样儿，打过招呼后就去了厨房里帮起忙来。


------------

第330章：没有看他一眼 为葳蕤817875的马车加更（二更）

    因为程知遇的到来，这顿晚餐更是丰盛。他在沈家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稀客了，袁韵微甚至还亲自下了厨。

    付炽一直呆在厨房里帮忙，而他则是由沈与为陪同着坐在客厅里，两人谈着未来的经济走向形势，他要比沈与为有远见得多，中肯的给了他的厂子几个关于目前发展的建议。沈与为认真考虑了起来。

    待到择菜清洗类的事儿忙得差不多，付炽在帮不上什么忙后没有继续在厨房里呆着，离开了厨房。

    客厅那边他们正谈着事儿，她没有去打扰，悄无声息的到了外边儿的院子里。

    虽是冬天，院子里仍是有好几种花儿含苞欲放，她弯身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她从后院回来，刚走到拐角处，就见程知遇站在一旁抽着烟，不知道他出来多久了。

    付炽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本是打算打个招呼便回到屋子里的，但还未开口，程知遇就掸了掸手中的烟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付炽也客客气气的说。

    她说完立即就要往外边儿走，但脚步还未移动，就听程知遇又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像是在刻意的找话题，付炽却不能不回答，说：“过年前两天。”

    程知遇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恰逢沈回站在门口叫付炽，她客气的说了句‘我先进去了’，然后越过他快步的往里走去。

    沈回在门口处等着，漂亮的脸上隐隐的有担忧，看了看程知遇的背影，在她走近后低低的问道：“你和我小舅舅在谈什么？”

    付炽摇摇头，说：“没谈什么，他问了我几句话。”

    沈回默然，同她一起往里边儿走。离吃饭还有一会儿，为避免再遇到程知遇，他将她带去了楼上的书房。

    除了不知内情兀自激动的袁韵微，他同沈与为都知道，程知遇今天会过来，完全是冲着付炽来的。他以前就十分淡漠，虽是在有事时会全力的出手帮忙，但事实上他同他们走得并不近。而当初他那么狼狈的离开，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特地的回来拜访。就算以前老太太尚在时，他也未特地的回来过。

    这无疑也是付炽想要的，她找了一本书，见沈回站着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这儿看书就行。”

    沈回回过神来，微微的笑着应了一声好，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问道：“阿炽，你和我小舅舅现在……”

    付炽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的，翻开书页淡淡的笑笑，说：“我和他现在充其量只是认识的人，未来也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发展。”她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些疲倦来，目光里带了些怅然，轻轻的说：“我目前并没有进入一段感情的打算，尤其那段感情对我来说，仍是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一个人其实也挺好。”

    她不愿意谈自己，说到这儿看向了沈回，笑着问道：“我听方伯说你最近都在相亲，有合适的人吗？”

    沈回避开了她的视线，胸口的涩意一点点的涌了起来，说：“我也并不想结婚，是我妈非得让我去相亲。”

    他还要再说点儿什么，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同时往门口看去。袁韵微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说道：“就知道你们俩会躲在这儿，沈回，你小舅舅难得来一次，下去陪他坐坐。”

    她边说着边往里走，将端过来的点心和茶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微笑着对付炽说：“阿炽尝尝阿姨的手艺，沈回他们不喜欢吃点心，一点儿也不捧场。”

    她看了还没走的沈回一眼，语气中带着嗔怪。

    付炽笑笑，应了一句好，说：“谢谢袁阿姨。”

    沈回和袁韵微很快便离开，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付炽一个人，她定定的看着那点心和茶，嘴角泛起了一个苦笑。

    沈回不知道，但她却很清楚，袁阿姨送点心上来，不过是幌子而已。就算现在的她的身后站着人人都想攀附的舒家，但对她来说，她仍旧并不喜欢她同沈回走得太近，她大概永远也达不到她所想要的儿媳的标准。

    付炽在此刻忍不住的笑笑，这倒是她所熟悉的袁阿姨，就算是不喜欢，也永远表现得客客气气的。并不会因为她现在是舒家的外孙女而又另眼相待。

    付炽本就心不在焉的，这下更是看不进书，站到了窗边看着外边儿灰蒙蒙的天空来。

    她在书房没待多久就被沈回叫下楼吃饭，被安排坐在了程知遇的对面。

    饭桌上的气氛同样很好，他们已经同程知遇谈了一下午，这下便都问起了付炽在京都的生活来。一时她成了餐桌上的主角。

    程知遇的视线也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神情认真的去回答着每一个问题。但唯独，没有看他一眼。


------------

第331章：往昔

    晚餐结束后已经是八点多了，付炽略坐了片刻后就站了起来，客气有礼的说：“沈伯伯袁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知道她不会在这边住，沈与为未留她，看了看时间后应了一声好。一旁的沈回已先一步去拿起了车钥匙，说：“我送你回去。”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坐着的程知遇也站了起来，淡淡的说：“我来送吧，正好顺路。”

    沈回听到他的话身体微微的僵了僵，下意识的看向了付炽。

    付炽没有去看他，客客气气的说：“不用了，外面很好打车，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程知遇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拿起了一旁的外套来，说：“走吧。”他不给付炽拒绝的机会，率先就往外边儿走去。

    袁韵微不明所以，微微笑着说：“让你小舅舅送你吧，你一小姑娘晚上打车不安全。”

    付炽再拒绝未免显得有些怪异，她在沈回担忧的目光中上了程知遇的车。

    车子很快便驶离，付炽一直侧头看着窗外。待到车子驶了那么远，她才开口说道：“麻烦前面放我下车就行。”

    程知遇专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停车的意思。

    付炽在此刻忽的就疲倦不已，没有再说话，侧头看向了外边儿飞速倒退的风景来。因为是过年的缘故，街道上变得十分热闹，两旁的树上挂着小小的红灯笼，给萧瑟的初春增添了几分色彩。

    车子并没有往老宅的方向，付炽也没开口问什么，保持了沉默。在驶了许久后在河边停了下来。天气虽然仍是冷，但人却不少，桥头摆着各种小摊，热闹极了。

    付炽在此刻生出了些恍惚来，不自觉的就回想起了以前来。她同程知遇来过这儿，那时她第一次同宋新成见面，既失望又难过。出来后碰巧遇见了程知遇。她拒绝了他送她的提议，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他见她失魂落魄的以为她是要寻死，竟然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那时候就是走到了这条河边，他还给她买了啤酒，她在那天喝得酩酊大醉，同他说了她难以启齿无处可诉说家事，还丢脸的在他的面前哭了许久。

    很奇怪，明明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清晰如昨。

    程知遇很快便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对付炽说：“下来走走吧。”

    付炽回过神来，默了片刻后打开车门下了车。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热闹的桥头。

    程知遇逛着小摊，按照付炽的口味买了些小吃以及一些小玩意儿。付炽一直都未说话，就那么默默的走着。走完一整座桥，他到了以前他们曾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手中的小吃递给了付炽。

    付炽原本是想拒绝的，但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客气的向他道了谢。

    才刚刚吃过东西，她并不饿，于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一旁的程知遇靠在了椅子上，看向了河对岸，他是今天早晨六点的航班，但因为大雾的原因航班延误，直到十一点多才起飞，下了飞机后他便直接去了沈宅。但所有的疲惫，都在看到她那刻一扫而空。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来，幽深的目光凝视着一旁的付炽。河边的风有些大，吹得她的发丝胡乱的飞舞着。大抵是因为年底忙碌的缘故，她原本就尖的下巴显得更尖，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身影在这春寒料峭的初春的夜风里显得十分单薄。

    付炽像是未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遥遥的看着河中央不知道谁放的河灯。这边对烟花爆竹的管控尚不严格，时不时的有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耳朵中，头顶有大团大团的烟花绽放开来，给灰暗阴沉的天空增添了几分玫丽的色彩。

    也只有在此时，才能感觉得到浓郁的春节的气息。


------------

第332章：一直爱着你

    付炽怔怔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到空中完全平静下来，她才收回了视线来，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着便站了起来。

    虽是一起回来，但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程知遇此刻才开了口，低低的说：“我送你。”

    他说着也站了起来。

    “不用，这儿离得不远，就不劳烦您了，打车回去就行。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她说着客气的点点头，然后便朝着拥挤的人群中走去。

    如在许多年前一般，程知遇一言不发的跟在她的身后。付炽完全无法忽略他的存在，走过拥挤的人群后回过头看向了他，淡淡的说：“程先生请回吧，前面就可以打车。”

    “今天的车不好打，我送你。”程知遇的声音低沉，幽深的眼眸看着她，半响之后才说：“我的出现，就那么令你厌恶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不由得诧异，说道：“您误会了，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程知遇自嘲的笑笑，说：“那为什么现在你连我送你这种举手之劳的事都不肯再接受？”

    “您不是已经送我过来了吗？”付炽淡淡的说，稍稍的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了他，她的目光中带了许多复杂的东西，轻轻的说：“您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真的。您再带我来这边又有什么用？即便是有再多的回忆，那也是过去。说实话，我对过去的回忆并不感兴趣。那都已是过去的事儿，谁也没有必要再执着于一段回忆中。我曾爱过你，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我并不后悔也不会去逃避，在那段感情里，我已问心无愧，所以，我更加不会沉浸在一段过去的感情中。当然，我也不认为我们有再续前缘的必要。我们都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们，已没有在一起的必要，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她的声音轻轻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却又决绝无比。

    程知遇的脸上露出了惨然来，艰涩的说：“付炽，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一直都爱着你，我曾经是有过不磊落的心思，也知道那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会造成怎样的打击。我曾试图让我们分开，及时的止住失控的情感。但我却无法做到。我会控制不住的思念你，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也未必会相信。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我的行动向你证明。”

    付炽没有去看他，视线越过他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上，淡淡的说：“我暂时并没有再进入一段感情的打算。”她说到这儿忽的笑了笑，再次看向了程知遇，说：“而且程总，我对于插足别人的感情并不感兴趣。再见。”

    她说着拉了拉肩上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如程知遇所说，今晚的车并不好打，她站在路边好会儿也没拦到一辆车。倒是程知遇很快开了车过来，下来拉开了车门让付炽上车，凝视着她开口说：“我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天同乔申在一起的那位并不是我女友……”

    付炽并不想听他的解释，打断了他的话，说：“抱歉程总，我刚才可能让您误会了。我并不关心她是不是你女朋友，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立场而已。”

    程知遇苦笑了一声，说：“行，我知道了。”稍稍的顿了顿，他看了看后边儿摁着喇叭的车辆，说：“请让我送你回家行吗？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会尽量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

    他的语气诚恳，在感情里大抵就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付炽无法再拒绝，向他道了谢后上了车。

    去老宅的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过话，车中异常的沉寂，但谁也没有去打破。

    程知遇倒是信守诺言，车子在巷子外停下后他没有再下车，看着付炽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长巷中。他曾无数次陪着她的走过这条巷子，而今却已失去了资格。

    他到现在仍旧记得她那时无数次穿过这条巷子时脸上的纯真以及活泼，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她当成陌生人隔离在世界之外。

    但一切都只是他咎由自取不是么？


------------

第333章：毫无波澜

    程知遇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自嘲来，他久久的坐在车中没有动，直至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乔申打来的，他隔了会儿才接起，喂了一声。

    乔申早在面前就已回来，当初询问是否给他订机票，但被他给拒绝了。他在给他采购了年货安排好阿姨后便飞了回来。

    他在一无所有时曾独自呆在简陋的宾馆中足足两个月，他以为他早已经习惯了孤独和寂寞。可在大年夜时，听着外边儿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他无可遏制的想起了她来。

    想起了以前的大年夜，他曾带着她放过烟花，一起守岁，一起慢慢的走过大街小巷。他的性格历来就十分淡漠，并不注重各种节日。可却忍不住的想要陪在她身边，想看到她脸上灿烂的笑容。

    他坐了一整夜，喝了许多酒，在天明之后让秘书给他订了机票，并从袁韵微的只字片语中得知她将会去沈家拜年，于是在下飞机后便直奔沈家。

    程知遇失神的坐着，电话那端的乔申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嗯？”

    乔申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问道：“您以前住的公寓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您是要住酒店还是住那边？”

    他下飞机便直奔沈家，以至于现在还没有落脚的地儿。

    程知遇久久的沉默着，好一会儿后才淡淡的说：“去公寓。钥匙放在门卫处就行，不必再管我。”

    乔申应了是，很快便挂断了电话。他又在车中坐了好会儿，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付炽在刚刚到家后沈回便打了电话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阿炽，你到家了吗？”

    “到了，正准备洗漱睡觉。”付炽回答。

    沈回是想问点儿什么的，但最后什么都没有问，轻轻的说：“好，那你早点儿休息。”

    付炽莫名的觉得有些疲惫，同他道了晚安后便挂了电话。

    她却没有马上去洗漱，将包丢在一旁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撑在眉心处茫茫然然的看着头顶的泛黄的灯光。

    在她的记忆里，饶是在他们最甜蜜时，程知遇也未曾说过爱她。胸口的某个位置揪疼了起来，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

    要是换成以前，她一定会十分开心吧。但现在，她的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波澜。如她所说，她的感情大概早已耗尽，所以情绪才会毫无波澜。

    她的眼中泛起了朦胧的水光来，还真是可悲极了，以前的她大抵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她会在他们分手听到他说他爱她。

    可是又能如何呢？一段已经结束了的感情，即便是再有无数句的我爱你，也同样难逃已经定好了的结局。

    她站起了身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往浴室洗漱去了。

    付炽未在洛合市多呆，还未到返航时间便提前买了机票，回了京都。直到下了飞机才给沈回打了电话，告诉他她已经回来。

    沈回错愕不已，问道：“是公司那边有事吗？”

    “不，不是。只是我想早点儿回来，想好好休息一下。”付炽回答。

    沈回是想问她那么急匆匆的回京都是否同他小舅舅有关的，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未问出口，只让她好好休息，他要是有时间会去京都看她。

    付炽微笑着应了好。

    她在公寓里睡了一整天，隔天才给舒子濬打电话，约他过来玩儿。他照顾她良多，说起来她还未主动的打电话约过他。

    与其说他们是表兄妹，事实上两人更像朋友。

    舒子濬接到她的电话也挺诧异，听到她约他玩儿他笑了起来，说：“小阿炽有约，我岂敢不从？需要我带什么过来吗？”

    付炽这下就说不用，让他直接过来就行。并问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舒子濬这下便说没有，让她随便做就行。

    挂了电话，付炽便换衣服出去采购。这边很方便，出去便是一大型的生鲜超市，什么都有。

    她同舒子濬约的是傍晚，她以为他掐着点儿过来的，但等着她买好了东西回去后他竟然就过来了。他并不是两手空空的过来的，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家里直接搬过来的。

    他家每年过年都有人在送礼，常常都是分送给了别人。

    付炽惊讶于他那么快就过来了，但更惊讶的是不过一个月没见，他竟然痩了许多。头上戴了一鸭舌帽，脸色并不太好。

    她担忧的看向了他，关切的问道：“你在减肥吗？怎么瘦了那么多？”

    舒子濬笑笑，说：“没有，大概是年底太忙了。养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你打算弄什么，我来帮忙。”

    他说着挽起了袖子来。

    他怎么也是客人，付炽怎么能让他动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后说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休息会儿吧。”

    舒子濬自然不可能看着她独自忙活，但在帮忙打下手这事儿上他确实没有任何经验，为避免自己不是帮倒忙，他站在了一旁陪着她聊起天来。


------------

第334章：生病

    初春的京都仍旧很冷，舒子濬早早的过来，本是打算带她出去逛逛的，但晚些时候下起了雨来，于是兄妹俩就窝砸小小的公寓里，付炽找了新上映的电影出来看了起来。

    虽是一起看电影，但她时不时的就往厨房里去一趟，她一边煲着汤一边开始做点心，忙起来她已经许久未做过了，都已经手生了。

    点心做好端出去，舒子濬倒十分捧场，吃了好些。两人聊了会儿过年的事儿，他突然看着她，带了些苦涩的问道：“阿炽，你们以前过得辛苦吗？”

    这是他一直想问，却又未敢问过的话题。

    家务这些事儿她做起来得心应手，并且勤俭节约，他可以想象得到她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拮据。

    付炽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笑笑，轻轻的说：“我从来就没觉得过辛苦，每个人对生活的期许定义不同，那段时光，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时光。”

    舒子濬点点头，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担心他在这儿呆着无聊，电影看完之后又同他一起玩起了游戏来。这样的时光，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起上学时在老宅里的某段时光，那时候，她和程知遇也常常会一起玩游戏，只是，她在他手里一直都输得很惨。并且到现在也未漂亮的赢过一局。

    她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很快就回过神来。

    两人玩到下午四点多，她便去厨房里忙碌了起来。本是打算做一桌子丰盛的饭的，但舒子濬不知道怎的突然想到要吃火锅，于是便改成了火锅，她开始去准备起了食材来。

    天气冷吃火锅再适合不过，两人都吃出了一身汗来。饭后舒子濬坚持要去洗碗，付炽没拦得住他，只能任由着他去了。

    他并未在这边多呆，八点不到便离开。付炽送了他下了楼。

    待到走到了他的车边，他突然开口问道：“阿炽，你并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

    他一向都是敏锐的，大概是血缘关系的缘故，她波动的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付炽笑笑，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来，说：“没有，我挺好的。”

    她并不愿意谈这问题，微微笑着说：“下着雨，开慢点儿，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舒子濬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这才开着车离开。

    付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路灯下她的身影孤零零的，她生出了几分茫然来，她不开心吗？好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在楼下站了好会儿，这才上了楼。

    她心里的那点儿怅然在上班后忙碌起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生活在上班时仿佛才叫回归正轨，只有这样才足够的充实，她才不会在空闲下来的时间里去想许许多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是已是初春，但今年的温度迟迟的没有回升，随处可见穿着羽绒服大衣的人。付炽在二月底时感了冒，起先只是有点儿咳嗽，但工作实在忙一连一个星期都加班，大概是没能休息好，尽管她一直都在吃药，但感冒竟然严重了起来。

    原本就忙，她自然不能轻易请假，撑着昏昏沉沉的脑子继续工作。

    她这样的状态并适合再工作，尽管小心翼翼的，但还十分犯了一个基础的错误。贾羽原本就忙，见她在这关头出了错，将她叫进办公室给训斥了一顿。

    她连解释也不敢，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工作。

    这天下班已经九点多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挤地铁，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回家。

    在出租车上她的头更加的昏沉，鼻子也塞得更厉害，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眼皮仿佛随时都会合在一起。

    她早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感冒在加重，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发起了烧来。幸而家里备有退烧药，她在吃过药之后连东西都没吃，就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沈回打来电话时已经是十点多了，药开始见了效，也也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昏昏沉沉的脑子好了一些。但声音却变得哑了起来。才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沈回就问道：“阿炽你感冒了吗？”

    付炽并不愿意让他担心，瓮声瓮气的回答，“没事，已经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了。”

    她实在打不起精神来，再加上被贾羽训斥的缘故，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打采的。


------------

第335章：巧遇

    沈回却并不能放下心来，关切的问道：“去医院了吗？”

    付炽倒是没有瞒着他，无奈的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加班，没时间去。但在药店买了药，不用担心，我身体一直很好，过几天就好了。”

    她这段时间忙沈回是知道的，他打电话她常常都接不到，每每给他回电话时都已经是深夜了，而她还在地铁上。

    “你别掉以轻心，要是变得严重一定要去医院知道吗？”沈回叮嘱道。

    付炽应了好，问道：“你现在还在加班吗？”

    她一直没有吃东西，揭开了被子下了床，边同沈回说着话边准备去厨房里煮东西吃。

    沈回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说：“没有，我已经睡下了。”

    付炽哦了一声，说：“那你休息吧。”她烧起了水来，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

    但还没挂断，沈回就叫道：“小阿炽。”

    他的声音格外的认真，付炽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啦？”

    “如果很累就回来吧，我现在上班上得挺好的，完全能养得起你。”他的声音轻轻的，但却像小老头似的很严肃，表示自己不是在玩笑。

    锅中的水还没沸腾起来，正冒着小小的泡泡。付炽的心里暖暖的，却又莫名的有些酸涩。她知道沈回强调他上班能赚钱，大抵是一直在记着那次同袁阿姨闹矛盾她说出的话。也许那时她只是怒急之下的无心之言，但带来的伤害却并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带过。

    她很快回过神来，微笑着应了一声好，说：“好。不早了，你快睡觉吧。晚安。”

    电话那端的沈回轻声的道了声晚安，挂了电话。

    锅中的水沸腾了起来，付炽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煮起了速冻饺子来。也许是沈回打过电话的缘故，也也许是因为生病脆弱，她在这深夜里倍感孤独。她很快打起了精神来，吃过饺子简单的洗漱后重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烧已经退了，头也不再昏昏沉沉的。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快速的收拾好去上班。

    刚准备出门，贾羽那边就打来电话，让她收拾东西随公司的刘副总他们一起出差，去W市见一国外飞过来的客户。刘副总会由司机送去机场，其他人也会自己赶往机场，让她也不必再去公司，也直接去机场。

    付炽已经习惯了随时的出差，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收拾起了行李来，并提前吃了感冒药。

    她本以为京都的气温就已经够低了，但到达W市下了飞机，这儿的天气就给了他们一下马威。已经是春天，外面竟然下着大雨。风呼呼的挂着，连伞也撑不住。

    开车的小黄开玩笑说他们来得不是时候，昨天明明还阳光明媚。今天温度竟然就降了将近十来度。

    其他人穿得并不多，冻得瑟瑟发抖，在车中坐下才好了些。付炽倒还好，因为感冒她穿得厚厚的，倒不觉得有多冷。

    小黄直接将一行人送到酒店，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就见程知遇被一行人簇拥着，从电梯那边走过来。

    上次过年一别之后付炽就没见过他，完全没想到出差竟然会碰见他。

    刘副总显然是认识他的，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说：“真巧程总，您也来这边出差吗？”

    领导之间打着招呼，付炽降低存在感站在人群中，但程知遇的目光还是扫了过来，但不过只是淡淡的一眼，他就收回了视线，同刘副总寒暄了起来。

    他身边还跟着客户，只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付炽一行则是上了楼。

    她没想到会那么巧的遇见程知遇，已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决定除了工作尽量少出门。

    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回到酒店放下行李后一行人便外出见客户，因为是初次合作，同对方谈得很艰难，直到晚上一行人才回到酒店。

    付炽原本就感冒着，这下长时间的翻译，喉咙也开始哑了起来。她只想回酒店里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但刘副总却说大家都难得过来，让看看这边的特色餐厅，吃过饭再回酒店。

    本就已经累了一天了，大家都很有兴致，付炽自然也不能扫兴。于是随着大家一起去了餐厅。

    今儿还真是非常巧，他们过去吃饭时竟然又遇到了程知遇。他这次不再是陪着客户，而是同俩朋友一起。

    刘副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同他结交的机会，立即就让换大包间。程知遇却拒绝了，委婉的表示有朋友在不方便，还请刘副总见谅。

    他客气得很，自罚了三杯这才离开。

    刘副总直感叹这位程总也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好相处，挺平易近人的。事实上他就算直接走掉，刘副总也只能笑呵呵的相送。他岂止是客气，简直就是客气得有些过分了。


------------

第336章：送药

    餐桌上难免多少要喝些酒，付炽嗓子不舒服，明天还得谈事儿，是唯一滴酒未沾的。合作的事儿还没谈下来，大家都没敢闹得太晚，吃过东西后便回了酒店。

    这会儿雨倒是停了，但温度却仍然很低。一行人下车后往酒店里走，离得还有那么远，就见乔申拎着一袋子在酒店门口站着。

    付炽并没有打招呼的打算，低着头跟在同事们的身边。

    乔申常常跟在程知遇身边，刘副总同样是认识他的，上前便同他打起了招呼来。简单的寒暄之后乔申的视线落在了付炽的身上，客客气气的说：“刘总，我找一下付小姐。”

    刘副总显然也有些惊讶，视线落在了付炽的身上。但他是老狐狸了，脸上并未有任何的变化，笑着说道：“好，我们先上去了。”

    他说着便招呼着一行同事进了酒店，被点了名的付炽则是被留了下来。公司里不乏有喜欢嚼舌根的人，她从来都不想让人知道她同程知遇认识，这会儿也没打算在楼下多呆，正想问乔申什么事，他就先递过了手中的袋子，说：“程总说您感冒了，让我给您送感冒药。最近几天持续低温，感冒很容易就加重，您注意保暖。”

    付炽不由得怔了怔，她今天有程知遇在时几乎都没有说过话，他是从哪儿看出她感冒的？

    她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客客气气的说：“替我谢谢你们程总，不用了，我需要感冒药自己会去买。”

    乔申的脸上露出了些为难来，说：“您收下吧，程总要是知道您没收一定会责怪我的。”

    他在程知遇身边已经是老人了，陪着他走过最低谷的时期，他怎么会因为这点儿事情责备他。

    付炽虽是知道他是在找借口，但最终还是接过了那药来，说道：“请转告程总，我会照顾好我自己，请他不必费心。”

    她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就往酒店里走去。

    回到房间里，她直接就将药丢在了一旁。嗓子很难受，在洗澡过后她最终还是拿过了那药袋子打开来。

    程知遇准备的感冒药很齐全，打喷嚏流鼻涕头痛头晕的都有。知道她的嗓子有些哑，还准备了一盒西瓜霜。

    付炽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在找出了感冒药吃下后含着一片西瓜霜，然后才在床上躺了下来。

    因为感冒药的缘故，虽是在酒店陌生的大床上，她仍旧睡得很沉，一觉竟然就到了早上七点多。

    这时候同事们都还没起床，她也未打扰任何人，洗漱之后便去了餐厅吃早餐。

    她并不敢吃得太油腻，就只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笼小包子。端着早餐在窗边刚坐下，程知遇竟然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大清早的他竟然在喝咖啡，看了她一眼，问道：“感冒好点儿了吗？”

    这时候餐厅里的人还很少，只有两三桌客人。

    付炽没有去看他，说：“好多了。”稍稍的顿了顿，她客客气气的说：“谢谢程总的感冒药。”

    “不必客气。”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

    付炽以为他会离开了的，但他却没有走，淡淡的接着说：“这边的天气变幻无常，夏天时只要下雨气温也会变得很低，以后过来记得带厚衣服。”

    他大概是以为她是来这边冻感冒的。

    付炽并未解释什么，仍是客客气气的道谢。

    程知遇静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有他在付炽完全吃不下去早餐，他像是也看出来了，略坐了片刻之后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虽是知道付炽并不希望再见他，但他还是说道：“如果有事给我或是乔申打电话都行。”

    他说着不待付炽再道谢，就大步的离去。留下已经没有借口的付炽对着面前的早餐。

    中午沈回打来电话，得知付炽在出差很是生气，恼怒的说：“为了上班你连身体都不顾了吗？明明还在生病，为什么不向领导请假，反而又去出差？”

    付炽这下只能解释说忙。

    但沈回却并不接受这解释，板着脸说道：“你们公司缺了你就不能转了吗？需要你生着病也连轴转？”

    付炽这下便说自己的感冒其实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让他不必担心。

    沈回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挂了电话。

    付炽本是想再给他打过去的，但有同事电话过来，她只得先接了电话。

    经过了三天的洽谈，今天终于签下了合同来。一行人都松了口气儿，付炽的声音已哑得厉害，刘副总未让她再陪着应酬，特批她早点儿回酒店去休息。

    付炽自是求之不得，向他道谢后打车先回了酒店。这几天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她实在不想动，回到酒店后便先睡了一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敲门声给吵醒。她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应酬的同事应该不会那么早回来。不知道敲门的会是谁。

    她在锲而不舍的敲门声中爬了起来，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去开门。

    打开门，外边儿站着的竟然是风尘仆仆的沈回。

    付炽见着他吓了一大跳，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沈回的手中拎着一布袋子，直接便往房间里走，说：“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付炽无奈，说：“就一小感冒而已，你竟然那么远的放下工作飞过来，太小题大做了。”

    她并不赞同他的这种行为。

    而且她明天一早就会回京都了，他过来干什么？

    沈回笑笑，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将布袋子打开，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里面的保温桶来，说：“我请阿姨煲的汤，现在还热着，快来尝尝，你以前只要喝一碗发一身汗感冒就好了。”


------------

第337章：温暖

    付炽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她知道，如果得知他放下工作那么远的飞过来看她，袁阿姨必定会很不高兴，本是想劝他以后要以工作为重的，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微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她晚上原本就没有吃饭，这下喝着熟悉味儿的汤，竟然喝得知剩下小半碗。肚子被账得鼓鼓的，她连动也不想再动。

    沈回抱了被子来让她在沙发上躺下来，得知她今晚其实并没有吃东西后马上就要叫吃的。

    付炽赶紧的阻止了他，无奈的说：“你觉得我现在能吃得下吗？”

    沈回笑了起来，坐到一旁温柔的看着她，说：“既然那么想念家乡的味道，那就回家吧。阿炽，女孩子不用太拼的。”

    他的语气认真，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

    付炽整个人都窝进了被子中，微微笑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古董了？男女平等，女孩子为什么不用太拼。任何时候都必须自己有能力，才能有足够的底气。”

    她比起以前已然成熟了不少，进公司后时不时的听到已婚同事在生活中的各种抱怨，有人大着肚子仍旧上着班，孩子几个月忍着涨奶各种苦就重返职场，为的不过就是不想沦为家庭的背景板，在家庭中有话语权。

    她也曾听到过其他部门中的一事业正在上升期的女同事为了备孕辞了职，一向信誓旦旦的说会养她的老公竟然每给一分钱都要求她记着账。

    沈回成长的生活中完全没有这些鸡毛蒜皮，他当然也体会不知道女性的这些不易。见付炽说得认真赶紧的举起手投降，说：“对对对，小阿炽说的都对。但回洛合一样可以拼，这些年洛合同样在飞速发展。”

    他仍是不死心，想劝付炽回去。

    付炽这下只得无奈的说道：“好，我会考虑。”

    沈回其实也非常忙，晚些时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过来，付炽的心里升起的些担忧来，担心会因他这次过来耽误厂里边的事儿。

    好不容易等着他打完电话，她面色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刚进的一批机器出了点儿问题，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他勉强的保持着淡定从容。

    付炽一向就敏感，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焦灼，说：“你回去吧，我真没事。我马上给你看回去的机票。”

    沈回制止了她，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没想到特地过来，竟然就真的只能看你一眼，连照顾都照顾不了你。十二点有一趟航班，再陪你一会儿我就走。”

    这批机器从订货签合同都是由他负责了，现在出了问题，理所应当也该由他去处理。他并不想这件事惊动到他父亲。

    付炽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儿来，说：“你不是已经让我喝到了我喜欢的汤了吗？”稍稍的顿了顿，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但其实你真没必要过来的，我完全能够照顾好我自己，真的。沈伯伯和袁阿姨都对你抱了很大的期望，要是知道你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耽误工作，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她说得小心翼翼的，他那么远的跑过来她却还这样，她很怕他会生气。

    沈回伸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头，佯装气愤的说：“你这小没良心的。”他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小阿炽，你这语气和我爸妈还真是一模一样，你应该是他们的女儿才对。”

    他的语气中带着或多或少的惆怅。

    “你这是嫌弃我啰嗦吧？”付炽笑着说。

    “不敢不敢。”沈回笑着摆起手来。

    机场离得有些远，沈回在十点就叫了车赶过去。尽管他不让，付炽还是坚持要送他下楼。

    尽管两人都是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儿，但离别的愁绪已在悄然滋生。

    一路下楼都是付炽在说着话，叮嘱沈回以后不要再那么冲动，要时刻记得要理性。也许是她比较冷血的缘故，他一大男生也要比她感性得多。她的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忧，太过感性在工作中并不是什么好事。她隐隐可以猜测得到他在工作上的优柔寡断。

    当然，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的善良。但如袁韵微来说，善良也得分人分事。

    出租车早已在酒店门口候着了，沈回在上车之前用力的抱了抱她，微笑着说：“好了，快上去吧，你还感着冒，别又吹严重了。”

    付炽应了一句好，等着他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往酒店里走。

    才刚走进酒店的大厅里，就见程知遇在一旁立着，好像才从外边儿回来。


------------

第338章：和您无关

    付炽自然不能装作不认识他，上前后客气又敷衍的打招呼：“程总。”

    她打完招呼便越过他往电梯口走，谁知道程知遇也跟了上来。付炽完全当他不存在，摁下了电梯。

    程知遇凝视着她，突然开口问道：“沈回什么过来的？”他刚才在她和沈回下楼时就已看到了他，但却没有上前打招呼。

    “晚上。”付炽简单的回答。

    即便她没有说，但见他现在离开，程知遇也知道他应该是又赶回洛合。他的心里满是涩意，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她也许后知后觉，但他在过年时在沈家，就已发现了沈回喜欢她。他这次千里迢迢的过来就只为了看她一眼，就更能证明他的猜测。

    两人青梅竹马，况且她曾经也喜欢过沈回，再走到一起，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冒出那么一句话来，她没有去看他，淡淡的说：“这好像和程总您无关。”

    电梯门很快打开，她走进了电梯里。

    这时候的电梯空荡荡的，就只有她和程知遇两个人。小小狭窄的空间里安静极了。

    付炽能感觉得到程知遇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她克制着自己挺直脊背坦然的站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梯上的数字。

    待到她快要出电梯，程知遇才慢腾腾的说道：“你和他不合适。”

    付炽终于侧过头看向了他，“程总这心是不是操得有点儿宽了？”

    程知遇有些想抽烟，却又克制住，拿着打火机把玩着，说道：“是么？我并不觉得，你是天真得有些傻的姑娘，我自觉有责任替你的未来把关。”

    他的目光深邃，专注的看着她，一张英俊轮廓分明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线条柔和。

    他这张脸从来都十分能蛊惑人心，就算是到现在付炽仍旧不否认。她被他这番言论气得笑了起来，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程总没听过这句话吗？所以就不劳程总替我操心了。”

    她脸上面无表情，电梯门在此刻打开来，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电梯。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后便直奔机场。付炽昨晚在后来迟迟的睡不着，而今早又起得早，也许是感冒还没好完的缘故，上飞机后头开始疼了起来，她手捂住在头上，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她起先没有注意，直到有毯子搭在了她的身上，她才睁开了眼睛来。

    身边坐下的人竟是程知遇，他竟然坐到了经济舱来。

    付炽原本就头疼，这下表现得更是冷淡，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倒是程知遇伸手拿起了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问道：“头疼吗？”

    他这些动作做起来再自然不过，付炽暗暗的有些恼，担心会被其他同事看到，睁开了眼睛来，压低了声音恼怒的问道：“程总还没玩够吗？”

    她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程知遇收回了手，无视掉她的恼怒，叫来了空姐，请人送一杯温水过来。

    他这张脸到哪儿能受到优待，空姐很快便送了温水过来，并殷殷的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

    程知遇客气的向人道了谢，表示不用，然后又去叫身边的付炽，温声说：“起来喝点儿水会舒服一点儿。”

    为避免他会没完没了的纠缠，付炽恹恹的起来，喝了他递过来的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知遇都未再打扰她。她在头疼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程知遇给叫醒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他那张放大的俊脸。付炽有那么瞬间的失神，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之感，乌黑的瞳孔中出现了瞬间的茫然。但不过一瞬，她就清醒了过来，拿开了身上的毯子坐直了身体。

    “下飞机了。”程知遇开口说，抬腕看了看时间。

    前边儿已经有乘客在整理行李准备离开了，付炽没想到自己的这一觉竟然睡了那么久，伸手摁了摁额头让脑子迅速清醒过来，向程知遇说了句谢谢。

    她是晚下飞机的，到出口处时同事们都在等着她。她快步上前，连连的说抱歉。

    虽是才出差回来，但却没有休息的时间。好在晚上也没有加班，她在七点多就到了家。在这时候她才有空给沈回打电话，询问他机器的问题处理好了没有。

    沈回这下便说对方已派技术员过来，应该是没调试好，并询问她是否已经回京都。

    沈回那边忙，两人说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付炽拿着手机在小小的阳台上站了会儿，这才回了客厅。

    程知遇在她公司附近出现的时间开始多了起来，这天付炽独自下楼吃午饭，打算去试试对面新开的餐厅的味道怎么样。


------------

第339章：阴魂不散

    坐下来打开菜单正在看，程知遇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不受欢迎，那了另一份菜单指了指上边儿的一套餐，说：“这个性价很高味道也不错，你可以试试。”

    付炽没搭理他，胡乱的点了一份简餐后将菜单放下，淡淡的说道：“程总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这应该是她这个星期第二次遇见他了。

    程知遇也同她来了一份同样的简餐，像是听不懂她的讥讽一般，说：“我最近都挺闲。”

    付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端起了杯子喝起了茶来。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说：“长藤巷近期就会开始改造，打算回去看看吗？”

    付炽已从哑巴姨他们那儿得到了这消息，这会儿听到并不惊讶。头也不抬的说：“我回不回去同程总都没有关系。”

    她费了很大的力才控制住自己拔腿就走的冲动。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是闲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样阴魂不散。

    程知遇对于她的不客气不以为意，慢腾腾的说：“在我这儿，没什么比你的事儿更重要。”

    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付炽，语气虽是淡淡的，但不乏透出认真。

    付炽脸上的神情不变，说：“看来我很荣幸。”她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恰逢侍应生送了简餐上来，她没有再说话，低头开始吃起了东西来。

    从来上班起，她练得最快的一份本事就是吃饭比以前快了不少。她很快便将一份简餐解决，然后起身结账离开。

    程知遇在位置上坐着，这边的视野好，他看着她的身影穿过马路，然后消失在对面的写字楼中。

    比起付炽那份吃得干干净净的简餐，他面前的这份几乎没怎么动。他看着面前精致的午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她陪着他呆在避暑里那段时间，她所做的那些味道平凡的饭菜来。那是他换了许多阿姨也做不出来的。

    付炽在傍晚时处理完工作从写字楼里出来，正想像以前一样往地铁站走，一道女声就叫住了她，“付小姐，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我有点儿事想请您帮忙。”

    付炽回过头，就见那天同乔申在一起的那位许小姐站在角落里。和那天的明艳不同，她今天憔悴了不少。不过妆容仍旧精致，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仍旧是人群里一眼可见的美女。

    付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上班，她也并不关心，客客气气的说：“非常抱歉许小姐，我们这应该才是第二次见面，我恐怕什么也帮不了你。”

    她说完便要走。

    但才刚迈开脚步，许菀祎就快步的上前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付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举动来，诧异的看向她。此时正是下班的时候，写字楼里人来人往，许菀祎低低的说：“付小姐应该不会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让我送你回去好吗？我保证不会耽搁您太多的时间。”

    她的语气中带着威胁，一张憔悴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恳求。

    有点儿她还真是说对了，付炽确实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沉默了下来。

    许菀祎知道她已在妥协，赶紧的说道：“请跟我来，我的车在那边。”

    付炽没有说话，随着她往停车场。

    她开的仍旧是那天开的那辆保时捷，付炽还真是很不明白，她开着豪车拎着爱马仕，竟还来请求她帮忙，她完全想不通，自己能帮得了她什么。

    许菀祎并不像那天那样无礼，表现得十分客气。上车后她很快发动了车子，却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问起了付炽的工作来。

    付炽并没有同一陌生人谈论工作或是私生活的习惯，看向了她，说：“许小姐有事请直说。”

    被她给打断话许菀祎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尴尬来，不过她很快便从容了下来，说道：“我想请付小姐让程先生见我一面。”

    她的语气中带有几分的低声下气。

    付炽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想费心的去揣测，冷冷淡淡的说：“许小姐恐怕要失望了，我和您口中的程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帮不了你这忙。麻烦前面停车。”

    她表现得虽是有礼，但话里未必没有她唆使程知遇不见她的意思。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付炽接着说道：“您口中的程先生完全是成年人，他要见谁不见谁那都是他的事，和我没有半点儿关系。”

    许菀祎的心思被她看穿，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来。她应该比付炽还小几岁，但却能屈能伸，赶紧的解释：“付小姐您误会了，我没有那意思。只是我现在有很急的事很需要见程总一面，我找过乔申，但他不肯帮忙。我所认识的他身边的人，除了乔申就只有您了。所以才冒昧的来请您帮忙。”

    她言辞恳切，一双美眸里带着几分的楚楚可怜，让人看了于心不忍。说完后有接着说：“请您先听听我是什么事好吗？”

    “抱歉许小姐，无论你是什么事我恐怕都帮不了你的忙。你可以去同乔申好好说说，据我所知，他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既然很急，你就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了。”付炽淡淡的说。

    许菀祎苦笑了一声，说：“乔申虽然不是冷血无情，但他只听程先生的。并不会擅自做主违背程先生的意思。我能求的人就只有您，能让程先生出手帮我的人也只有您了。”


------------

第340章：厌倦回忆

    她的语气笃定。

    付炽忍不住失笑，摇摇头，说：“许小姐，你还真是高看我了。我和程知遇确实在一起过，但我们在几年前就早已分手。我对他来说，也没有你所说的那么大的影响力。如果我对他来说真重要到了你所说的地步，也就不会分手了。”

    说到后边儿她的声音变得冷淡了起来，她厌倦回忆，实在不想去谈论这话题。事实上，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她也是在逃避同过去有关的一切。在程知遇了无音讯的那三年的时间，她曾靠着点点滴滴的回忆撑过一段又一段孤寂的时光。

    而自从他让乔申修葺了老宅后，她就不愿意再去回忆了。她的人生还很长，尽管艰难，她也需要往前走，而不是沉浸在一段早已过去的感情中。

    “如果我说程先生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你呢？”许菀祎的脸上露出了些苦涩来，不待付炽说话，又接着说道：“我虽是跟在程先生身边一段时间过，在外人看来，我是他的女友。也曾赢得不少羡慕嫉妒。但在程先生那儿，我充其量不过就只是女伴，而非女友。在他需要时我陪着他出席各种重要场合，替他打理生活上的琐事儿。而他，待我也很大方，给我买豪车买各类奢侈品。但他从未同我上过床过。甚至在他喝得烂醉时，我脱掉衣服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只让我出去。并且告诉我，希望此类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付小姐，我见过不少有钱就在外面乱搞的男人，像程先生这样站到了食物链顶端还一直洁身自好的人，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异类了。以前我曾误以为他可能性取向不正常，但在某次到京都出差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下班后都在酒吧买醉，我照顾他时，听到他叫了您的名字，才知道他并非是性取向不正常，而是心里有了人。”

    她明艳的脸上带了几分凄然，一双美眸中泪光隐隐。她边开着车边抽出纸巾来沾了沾眼角，苦涩的笑着说：“您知道的，像程先生这样的男人，应该很难有女孩子能做到不心动。”

    付炽一直保持着沉默听着她说着话，一张脸上麻木没有任何表情。许菀祎的语气中不乏有哀怨，但大抵她是铁石心肠，做不到去怜悯同情。她淡淡的说：“许小姐，我对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感兴趣。当然也请你放心，我对插足别人的感情也同样没有任何兴趣。你对你的付出感到不满，应该去找当事人，找我并没有用。我也无法替你讨回公道。”

    许菀祎再次的擦拭了一下眼角，赶紧的说道：“不不不，付小姐您误会了。我并不是在抱怨什么。我同您不一样，我来自一个小乡村，家庭环境普通。我很清楚，我所得到的，早已超出了我的付出。我很感激程先生，也并非是向您抱怨什么。”

    付炽困惑的看向了她，说：“所以呢？许小姐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许菀祎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来，说：“对不起，说跑题了。我这次来请您帮忙，是因为我妈妈现在在医院中。她是癌症晚期，上次手术是程先生帮忙安排的。但尽管做了手术，在今年复查时还是又查出了癌细胞复发。”她的脸上有几分惨然，嘴角呈现出压抑的弧度，说：“上次程先生去看她，因为她一直催着我结婚，我就谎称程先生是我男朋友。现在她再次入院，医生已经下达了几次病危通知，并且说她很有可能熬不过这一个月，我不想让她就连死也挂念着我，所以想请您说服程先生再去见她一面，就一面就好。”

    她满脸都是请求，语气是低声下气的。

    付炽突的就生出了些疲惫来，这位许小姐显然是非常聪明的人，将她架在了火上。她如果不帮这忙，好像就真真是一连同情心都没有的冷血动物。

    但如果答应下来，她有什么立场去说服程知遇？她发现她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

    事实上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她为什么会被扯入进去？


------------

第341章：空洞迷茫

    她沉默了下来，片刻后轻轻的说道：“抱歉许小姐，对于令堂的病情，我十分难过。但非常抱歉。您觉得我冷血也好，无情也罢，我确实帮不上任何忙。你所说的程先生，和我认识的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在我的记忆里，他并不是会玩暗恋玩悲情戏的人。如果说我在他心里真有什么不一样，大概是他对我还有点儿愧疚。但现在这份愧疚他早已还清，我们之间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所以很抱歉，帮不上你任何忙。请前面停车吧。”

    她一张秀丽的脸十分平静，叙述的语气十分淡漠。

    许菀祎还要再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她给打断，她轻轻的说道：“你既然能找到我上班的地方住的地方，想必也同样知道他住在哪儿。公司在哪儿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有心，直接去堵他比找我更有用得多。”

    她倒是十分理智。只要想见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她并且威胁她，只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程知遇，他总不至于会直接让人将她拖走。

    许菀祎的脸色更是尴尬，付炽却没有再看她，在车子停下后打开车门就下了车，站到了后边儿，开始拦起了出租车来。

    她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实在提不起精神来去做饭，她拿出了平时储藏的酒来，倒了一杯在杯子中，仰头一口便喝下。然后一手撑着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她的脑子里呈现出空洞迷茫的状态，侧头看向外边儿的万家灯火。她在这刻忽然就觉得压抑无比，想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胡乱的聊聊。

    但在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她在这时候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圈子就开始越来越小。除了学校里认识的朋友，来京都后她竟然没再交过一个朋友。

    她抬头呆呆的看着头顶炽亮的灯光，忽然就想她得去找点儿事情做，多交朋友，哪怕只是酒肉朋友。可是，她什么时候那么害怕孤独了？

    她茫然的坐着，许久起身，又倒了一杯酒喝下。

    以往付炽很少会进行社交，同事们凑在一起讨论去哪儿玩儿时她也几乎不参与。大抵是因为太孤独的缘故，她渐渐的开始参与同事们之间的活动。周末去爬山，或是约着去体育馆打羽毛球，还能看养眼的帅哥。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太忙还是怎么的，她常常都打不通沈回的电话。他也很少会给她回电话。偶尔有回他的声音也充满了疲惫，说不了几句就会挂断电话。

    付炽出现在体育馆的第二个星期，程知遇也出现在了体育馆里。他一身休闲装，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些散漫。

    他是同乔申一起过来的，并未同付炽打招呼，略略的热热身就开始打起了球来。

    他们俩人的球技都不错，加他那张吸引人注目的脸，很快就获得了满场女士的尖叫声。还有大方的女孩子在中场休息时去问他要电话号码。

    付炽的同事里也不乏花痴，本也是想去要电话的，但有人铩羽而归后打消了这念头。到底还是不再是无畏的小姑娘了，拉不下这脸面。

    付炽在接连打了两场后坐到了地上喘起了气儿来，她打开了水慢慢的喝了起来。程知遇同乔申就在不远处打着球，很难能无视掉。

    她不自觉的朝着他们那边看了过去，周边围了好些小姑娘。时不时的发出尖叫声来。

    她不自觉的有些走神，程知遇的优秀毋庸置疑。而她在很小的年纪里就同他这样成熟且优秀的男人恋爱过，所有的同龄男生看在眼里都觉得幼稚不够有魅力好像也再正常不过。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再恋爱，似乎也不是没理由。

    所有恋爱里的该有的浪漫他都给过了她，再有同样的场景时，大概就难以再动心。这大概同由奢入俭难是一个道理，早已坐在宝马里哭过，对爱情大概也就没那么多向往了。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将瓶中的水喝完，看了看时间后起身，同同事告别。

    她很快去洗澡换衣服出来，背着背包出了体育馆。她穿着运动装，比起穿职业装时看起来小了不少，就像在校的大学生似的。

    她走时程知遇明明还在打球，但当她站在路边拦车时，他竟然也出现在了路边。唇角难得的有几分温柔，说：“好久不见。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一起吃饭？”

    他也已经洗漱过了，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穿着白色的衬衫加上深色西裤，休闲而又随意。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付炽是客客气气的样儿，说着就要往前面走。

    但程知遇竟然跟了上来，微微笑笑，说：“你现在连同我吃顿饭都不敢了么？”

    他还真是自大得可怕。


------------

第342章：激将法

    虽是知道他也许是在用激将法，付炽还是忍不住的说：“我为什么不敢？”

    “那就一起吃饭吧，就在前面。”程知遇笑着说。

    付炽不由得郁闷，她本是想说她没答应的，但话到了喉咙里又咽了下去，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她怕什么。

    餐厅是程知遇早已经定好的，付炽这才知道，他恐怕是早就打算好的。

    坐下后程知遇将菜单给了她，然后说：“这家的招牌菜都不错，口味也比较清淡。”

    付炽将菜单推回了他的面前，说：“程总点吧，您上次让乔申给我送感冒药我还没感谢您。今天由我来请吧。”

    她表现大方得体，态度却是客气而又疏离。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在划清界限。

    程知遇倒是不推辞，点头应了一声好。他也不看菜单，让服务生将这儿的招牌菜送上来就行。

    他订的是包间，二十六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

    服务生下去后就只剩下两人，付炽低头喝着茶，显然并不打算说话。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挺随意的开口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付炽回答。

    一顿饭的时间里她的话十分十分少，多数时候都是程知遇在问她在回答。每一个回答都极其简洁，遇到不想谈的话题便索性保持沉默。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这是那么久以来，两人如此平和且单独的一起吃饭，但这顿饭却吃得沉闷无比。

    曾经那个天真善良倔强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他已无法再看透她的喜怒哀乐了。

    程知遇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他曾经以为她是在赌气，在恨他，但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他对此产生了怀疑。她还爱他吗？他已不能确定。那个哭着闹着要和他同甘共苦的小女孩儿，在不知不觉早已经长大。学会了情绪不外露，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怎么将同一个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那他还爱她吗？这点儿他丝毫不怀疑。他爱她，从以前一直到现在，他都爱着她。但他已没资格去奢求她的爱。让他就此放弃吗？他恐怕已同样不甘心。所以才找着借口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远远的看她一眼，或是说上一两句话。

    程知遇凝视着低头慢慢的吃着东西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在看她的付炽，想伸手去摸摸她的柔软的发丝的，最终却没敢抬起手来。他怕因为他的冒昧，将她推得更远。

    一顿饭很快便吃完，尽管付炽表现得得体大方，也吃了不少东西。但事实上她味同嚼蜡，如果问她刚才吃过什么，她恐怕都不会记得。

    吃过饭下了楼，乔申已经将车开了过来。程知遇没有让他开车，在付炽上车后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都已经吃过了饭，再由着他送回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这一路上程知遇都未再说话，全神贯注的开着车。付炽也沉默着，侧头看着窗外。虽是周末，但这边堵车已是常态。车子驶了没多久后就开始缓行了起来。

    付炽今早起得早，加上运动身体处于疲惫之中，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她突然一下子惊醒过来时眼前是程知遇那张放大的俊脸，他一手撑在她的座椅上，两人之间呈现出十分暧昧的姿势。付炽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落在她脸上温热的会呼吸。

    两人的目光相对，他的眼眸深邃，在昏暗的灯光中倒影出她的影子来。像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似的，付炽有些怔怔的。

    在程知遇的俊脸缓缓的靠近，唇即将落到她的唇上时她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仓惶的别开了头，说：“不好意思，我睡过去了。”

    两人之间离得已十分近，饶是她避开得快，程知遇的唇仍是擦过了她的脸颊。

    比起她的仓惶，他显得淡定自若，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这才直起身来。仿佛刚才暧昧的一幕就只是付炽的幻觉一般。

    她低低的说了声谢谢，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客客气气的说：“谢谢程总，不早了，就不请您上去坐了。”

    事实上现在就算还早，她也不可能请他上去坐。说完这话不待程知遇说什么，她就快步的往小区里走去。

    脸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他温热的唇擦过柔软的触感，她的心竟砰砰的跳得很快。原来身体也有着记忆，并不是她想放下便能忘记，她悲哀的想。

    周四下班，她竟然接到了结婚生娃后一直联系得很少的莫一淼的电话，告诉她她在机场，在半个小时候后会飞往京都投奔她。

    她的声音里带着鼻音，像是才刚哭过。付炽吃惊的问她怎么了，但她却不肯说，只问付炽愿不愿意收留她。

    付炽自然不会不答应，告诉她她一会儿就到机场去接她。

    莫一淼破涕为笑，又让她保密她过来的事儿，就连何嘉年也不能告诉。

    付炽已完全确定她是同肖师兄吵架了，但这时候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应了下来。

    这时候堵车，她并不敢耽搁时间，快速的收拾了东西下了楼，打了车往机场。

    她原本以为莫一淼是一个人过来的，但待到她推着婴儿车出来，她才知道她竟然带了孩子过来。

    除了推着孩子之外她竟然还拿了一大大的行李箱，也不知道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付炽赶紧的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她刻意的去忽略她肿如核桃一般的眼睛，笑着去看小家伙，夸赞道：“真可爱，在飞机上有哭吗？”

    莫一淼十分感激她什么都没有问，微笑着说道：“没有，上飞机就睡着了，下飞机也没醒。只是今天晚上恐怕得玩到半夜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没关系，我也是夜猫子，正好可以陪她。”

    今天的出租车很好拦，两人很快上了车。在车上小家伙才醒了过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也不怕生。

    付炽逗了小家伙一会儿，见莫一淼是一副心神恍惚的样儿，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和肖师兄吵架了？”


------------

第343章：心疼

    莫一淼原本肿胀的眼眶迅速的变红，将脸贴在小宝的头上，轻轻的说：“没有。他不会和我吵架，都是我在无理取闹。”

    她脸上的神情平静，语气里不带半点儿波澜。说着侧头木然的看向了车窗外。

    她以前是一大大剌剌的小姑娘，性格直来直往是一暴脾气，动不动就会炸起来。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变得如此的隐忍。

    付炽忍不住的心疼，不知道她和肖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什么都未再问下去。

    这时候回去做饭已经来不及，付炽在路上就点了外卖。

    快要到家时付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了手机来，本是要接电话的，但看到屏幕上的是程知遇的号码，看了一眼后摁熄了手机，放回了包里。

    她本以为她不接程知遇就会作罢了，但她显然是低估他了，没一会儿手机竟然又响了起来。她这下直接摁了拒接。

    但等晚些时候下车后带着莫一淼母女到公寓楼下，就见程知遇在楼下站着。他没有半点儿被她拒接电话的尴尬，泰然自若的从一旁车的后备箱中拎出了一泡沫箱来，说：“客户送的大虾，给你拎上去吗？”

    他说着便冲着莫一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很自然的拿过了付炽手中的行李箱，说：“我来吧。”

    这老公寓是步梯，她同莫一淼要想一次将东西搬上去显然有些困难。

    付炽是想拒绝的，但看到莫一淼眼中燃起的八卦目光最终还是未拒绝，说了句谢谢。

    她有朋友在程知遇倒是十分识趣，将东西拎上楼后便离开。

    付炽将莫一淼的行李安顿好，不太好意思的说：“有点儿窄，咱们将就住。”

    莫一淼的脸上带着歉意，说：“阿炽，给你添麻烦了。”

    付炽笑了起来，说：“我们是朋友，你客气什么。”

    独自一人带着小孩儿出门显然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儿，待到她们母女俩睡下，付炽在沙发上躺下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她一时睡不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莫一淼给她打电话时，她曾以为她只是赌气离家出走，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和肖师兄的家庭相差得太大，在结婚时她就猜到他们以后恐怕会少不了鸡毛蒜皮的事儿，没想到竟然真被她给猜中了。肖师兄一向都成熟稳重，不知道怎么会闹到了现在这样。

    她颇为苦恼，本是想给何嘉年打电话问问的，但想起答应过莫一淼，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第二天她还犹豫着是否打电话，何嘉年就先打了电话过来。他的语气着急，询问莫一淼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他大概也未想到，莫一淼竟然会千里迢迢的带着孩子过来投奔她。所以只问是否给她打过电话。

    连他也那么着急，莫一淼的父母同肖师兄不知道都急成什么样了。付炽并未隐瞒，告诉他莫一淼在她公寓里。她今早出去时给她们母女俩买了早餐，她才给她发了短信向她道谢，应该才刚起来不久。

    何嘉年听到这话马上就要往公寓那边，付炽阻止了他，说了莫一淼让她谁也别告诉的事儿。他要是赶过去，要是她躲到了别的地儿那只会让大家更担心。跟她在一起她会照顾好她们。

    她说完后问道：“一淼和肖师兄到底怎么了？她很难过，我还从没见她那么难过过。”

    何嘉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她和老肖妈妈吵了架，老肖没有站在她这边。但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她平常娇滴滴的，能下定决心带着孩子来投奔你，显然是已失望到极点了。”

    但这是莫一淼的家事，他不好多说。他和莫一淼一起长大，就算是她无理取闹他也是站在她这边的，更别提说她是受了委屈了。

    得知莫一淼在付炽那儿他放心了许多，说待会儿会买些东西请人送过去，让她提前告诉莫一淼一声。

    他还得给莫一淼的父母回电话，并未同付炽多说，很快便挂了电话。

    傍晚付炽正准备下班，就接到了莫一淼的电话。她以为她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接起电话来，刚要说自己马上就走，电话那端的莫一淼就说道：“阿炽，我没在家里，我在医院，宝宝下午发了烧，我这会儿正在医院里陪着她输液。”


------------

第344章：自作主张

    付炽吃了一惊，便收东西边急匆匆的下楼，说：“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她才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又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怎么都该给她打电话的。

    莫一淼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笑笑，说：“你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宝宝的烧已经退下来了，你也别着急。要不你先回家，我输完液就带着宝宝回去。”

    付炽哪里能让她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在医院，说了句我马上过来就先挂了电话。

    她打车直奔儿童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就见莫一淼正坐在床前，哄着在输液的小家伙。病房里除了她之外程知遇竟然也在，她不由得一怔。

    见着她，莫一淼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又说道：“今天多亏了程先生，是他送我们来医院，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得急死。”

    她是在路边拦车时遇到了程知遇，昨晚才见过，他对她还有印象。在得知孩子生病后让她上了车，并将她送来了医院找了熟识的医生。

    付炽对程知遇说了声谢谢，上前去摸了摸宝宝的额头，问道：“医生怎么说？”

    莫一淼苦笑了一声，说：“说体质太弱，估计是水土不太服。她从小身体就弱，我跑医院都已经跑习惯了。”

    一句话道尽了做妈妈的心酸，付炽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宝宝还得输一个来小时的液，现在已经不早了，见小家伙乖巧并不折腾人后付炽便问莫一淼想吃什么，她去买回来。

    她出去一直坐着的程知遇竟然也起身跟了出来，付炽一直忽视他的存在，也不想去问他怎么就碰巧出现在了她的公寓那边，到病房外客客气气的说道：“今天谢谢程总了，不早了，程总早点儿回去休息。”

    她实在不想同他有过多来往，那天吃饭就是一错误。以至于又有了昨天的送海鲜。曾经他也是那么一点点的侵蚀她的生活，在她沦陷时却又以旁观者的清醒，评论着她的感情。而今再次重来，她又怎么可能会再重蹈覆辙。

    程知遇自然也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冷淡和疲惫，凝视着她，说：“我没有恶意，付炽，我只想替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付炽听到这话突然笑了笑，说：“程总，您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喜欢自作主张的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好。您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她说到这儿抬头看向了程知遇，一双眼眸中带了些嘲讽。

    她并不想同他过多纠缠，说完不等他说话便往电梯口走去。到一楼时兀自出了电梯往外边儿去买吃的，待到走了那么远时发现程知遇并没有跟上来，她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儿。

    接下来的时间程知遇都未出现，莫一淼应该很好奇她同程知遇之间的关系，但她什么都没有问。

    待到晚些时候输完液，两人带着小宝下楼，才发现竟然下起了雨。好在付炽有带伞的习惯，将伞遮住莫一淼母女，然后往路边去拦车。

    这时候车并不好打，都有客人。偶尔遇见一辆空车，还未挺稳就有人拉开了车门。

    付炽这时候终于感受到了有车的好处。

    下起雨来外边儿冷，而宝宝又还生着病，正当她着急上火时，程知遇的车停在了她们的面前，他下车来打开了车门，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付炽早些时候才说过硬气的话，这会儿却完全硬气不起来。低低的说了句谢谢，然后让莫一淼先上了车。

    回到家中，刚帮着莫一淼给小家伙洗好澡，她的手机就在客厅里响了起来。莫一淼得哄小家伙睡觉，她轻轻的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才去拿手机。

    将手机拿起来她就愣住了，打电话来的竟然是袁韵微。她没事几乎都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付炽赶紧的接起了电话来，叫了一声袁阿姨。

    袁韵微的语气很淡，开口便问道：“阿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用大笔钱的地方？如果你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告诉我和你沈伯伯都行，我们不可能不帮你。”

    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付炽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些话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说：“我一直都没有需要用大笔钱的地方。怎么了袁阿姨？”

    袁韵微恼火了起来，说：“我一直都给沈回存了一笔钱，但就在昨天，他动用了这笔钱。我打电话问他用在哪儿他也不肯说，现在住在厂子里连家里也不回。”

    付炽已猜到这事儿是同沈回有关，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说道：“我已经一段时间没给他打电话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他，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袁韵微的火气还没压下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那是给他的钱，他想怎么用那是他的事，我很少干涉过问。但他最近很不对劲，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担心他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你沈伯伯。他这些年就没省心过，你沈伯伯一直怪我太惯着他。”


------------

第345章：奔波

    她难得的絮絮叨叨的念叨了起来，付炽听着劝慰了几句，在挂了电话后看了看时间，迟疑了一下，拨了沈回的号码。

    电话虽是打通了，但却迟迟的没有人接。她这下又给沈回发了短信，让他看到后给她回一个电话。但一直到她睡下，沈回都未打电话过来。

    付炽在第二天早上赶去上班时又打了沈回的电话，不知道是还没起还是怎么的，电话也迟迟的没有人接。

    以往无论多忙，他只要看到她的电话都会回过来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应该是在躲着她。她没有再打电话过去。

    不知道是心里过意不去还是怎么的，中午十分沈回总算是给她打了电话。她看了看周边的同事，拿起手机匆匆的往洗手间走去，边走边接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都没有人接？”

    “没干什么。”电话那端的沈回没精打采的，顿了一下之后问道：“是不是我妈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

    原来他已经猜到，难怪他会不接电话。

    付炽多少有些无奈，说：“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躲并不能解决问题，袁阿姨也是担心你。”

    电话那端的沈回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付炽很担心他，刚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在电话那端就说道：“我知道了，我晚上会回家。”

    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问道：“最近你都干什么去了？怎么常常打电话都没有人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一口气问出了几个问题，电话那端的沈回笑了起来，说：“难得小阿炽还知道关心我。”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放心吧，我没事，就是最近忙。有事想起要给你回电话时已经半夜了，担心吵醒你，所以就没给你回。”

    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沈回已转移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儿来。

    她以为这事儿算是结束了，但周五晚上，她竟然又接到了袁韵微的电话，她开口便说道：“阿炽，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觉得沈回肯定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他昨天不知道和谁打了架，脸上身上都是青紫一片。被你沈伯伯厂里的老赵撞见，现在我和你沈伯伯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

    袁韵微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她引以为傲从小就优秀的儿子，没想到在成年后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惹出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

    她要不是很急，估计也不会给她打电话。付炽应了下来，说：“我马上订机票。”

    袁韵微应了一句好，稍稍的顿了顿，又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付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先挂了电话。

    付炽很快就订了回洛合市的机票，现在回家已经来不及，她给莫一淼打了电话，告知她得回洛合市一趟，周日应该就回来。

    莫一淼知道她时不时的都得出差，倒也未多问，只让她注意安全。

    付炽当晚九点就飞回了洛合市，来接她的是方伯，直接将她送去了城北。

    过年时还热热闹闹的地方显得冷冷清清的，沈与为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了，见着她就叹了口气，说：“阿炽，又让你受累奔波。我和你袁阿姨实在拿他没办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他沟通。现在更是人也见不到，你袁阿姨一直都在哭。”

    他边说着边带着付炽往里，知道她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阿姨早准备了夜宵，但付炽却没有胃口。只草草的吃了几口就问沈与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与为拿出了手机来，很快调出了一张照片来，说：“这是老赵拍了发给我的。”

    照片拍得并不清晰，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沈回。他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青青紫紫的一片，眉眼间带着付炽未见过的戾气。

    她这下总算是知道袁韵微为什么那么着急叫她回来了。

    她的心沉了沉，问道：“他最近都和谁有来往您清楚吗？”

    沈与为点点头，说：“从进厂子里做事后，他很少再出去同以前的朋友玩。虽然对很多事儿都一知半解，但看得出来一直都砸努力。”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他懂事了，谁知道竟然又闹出了事儿来。”

    付炽沉默了下来，同沈与为说了几句后拿着手机到了外边儿，给沈回打起了电话来。

    这次电话倒是没多大会儿就被接通了，沈回的声音闷闷的，问道：“怎么了阿炽？”

    付炽在电话这段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沈回并不肯说他在哪儿，苦笑了一声，说：“你回来干什么？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轻轻的说：“你知道的，我周日就得回去上班。你是想我带着担心回去吗？”

    电话那端的沈回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报了一个地址给付炽，说道：“你一个人过来吧，别让我爸妈过来，他们看见只会更难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

    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说自己会马上过去，让他注意接电话。

    挂了电话，她转身便回屋子里。才走了几步就见沈与为同袁韵微都在门口站着，她将手机放到了衣兜里，说道：“沈伯伯，他说他在城南那边，让我一个人过去，我马上过去。”

    袁韵微听到她有了沈回的地址，马上就要说什么，但却被沈与为给制止了，他让方伯拿来钥匙，说：“你开车过去，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

第346章：心酸

    付炽到时沈回早已经等在宾馆楼下了，他的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脸上大半的伤，看起来好歹不那么触目惊心。

    付炽对于他的任性既感到懊恼又有些生气，可在见到他所住的小宾馆以及他脸上的伤时生气懊恼都跑得无影无踪，她的心里涌起了心酸来，拎着急匆匆带过来的小药箱上前，问道：“伤口处理过了吗？”

    沈回没有回答她的话，有意无意的避开她打量的目光，说道：“我没事，你不该回来的。”

    付炽没有接他的话，说道：“带我去你的房间，我先给你处理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这儿的环境简陋，沈回并不肯带她上去，往车边走去，说：“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到车里坐坐吧。”

    付炽也未坚持，回到了车里。

    到了车里沈回仍是不肯拿下口罩，故意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儿来，说：“你告诉我爸妈我没事，等伤好了我就回去上班。”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说：“我现在这样子出现在厂子里，只会引起大家的各种猜测八卦。”

    付炽没有接他的话，打开了药箱来，说：“把口罩拿下来。”

    沈回还想拒绝说没事的，但见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知道她是在生气，没有再说话，犹疑了一下后将口罩拿了下来。

    他这张连比起老赵所拍的更触目惊心许多，眼角的部位也受了伤，只差一点儿就伤到眼珠子了。

    付炽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什么都没有问，仔细的将有伤口的地方消毒。大抵是怕弄疼他，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一张秀丽的脸上神情认真。两人之间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儿。

    沈回的心脏蓦的砰砰的跳了起来，他甚至不敢再去多看她。他在这瞬间恍惚了起来，甚至记不起，他们之间像现在一样亲密的时光，是在多久以前了。

    付炽手中蘸着碘伏的棉签碰到了他破皮的嘴角，他走神之下没能忍住，‘哧’了一声。

    付炽没有因此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忍着点儿，正好也长长记性。打架并不能解决问题。”

    沈回讪讪的，没有吭声儿。

    他除了脸上有伤，身上也有伤。但他却不肯再脱衣服让付炽弄，主动拿了碘伏和纱布等东西，说等下自己会处理。

    付炽也不坚持，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此刻突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度假区的停车场里替程知遇处理伤口的事儿来。

    他的伤比起沈回身上的这点儿，不知道严重多少倍。她明明未做过处理伤口之类的事，但那次却很奇异的保持着镇定替他处理了伤口。

    鼻间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儿，她很快回过神来，看向了沈回，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还有袁阿姨说的那笔钱，你用到哪儿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对于他父母都惊讶气愤恼怒的事儿，从她的口中问出来却是淡淡的。仿佛他不过就是一顽劣常闯祸的孩子似的。

    沈回在这一刻莫名的有些泄气，他看向了窗外，轻轻的说：“阿炽，可以什么都别问吗？”

    付炽看向了他，淡淡的说：“我可以什么都不问，但袁阿姨和沈伯伯那边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沈回闷下了头，久久的没有说话。

    付炽也未说话，一时车中安静极了。她自己的生活尚且是一团乱，实在是没什么资格来说沈回。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些疲惫来，她很快打起了精神来，说：“沈伯伯和袁阿姨都很担心你，就算你不想回家，至少也应该和他们通电话。”

    沈回仍旧沉默着，付炽自嘲的笑笑，说：“是不是觉得我挺啰嗦的？”

    她平常远远没那么多话，只是在面对他时就不自觉的变得啰嗦了起来。他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时而懂事，时而又任性妄为。


------------

第347章：又怎么了？

    “当然没有。”沈回开口解释，隔了片刻后泄气般的靠在了车椅上，低低的说道：“那个男人用未然的裸照威胁我，要我给他一笔钱。”

    付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道：“谁？”

    她十分诧异，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她嫁的那老公。那男人染上了赌瘾，据说欠了许多高利贷。”他已经过了最愤怒的时候，语气平静，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阿炽，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我们好歹算是一起长大的，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将裸照发到网上去。”

    他这信息含量有点儿大，但现在他的善良显然不会有多大的用，那人既然欠了高利贷，有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付炽倒吸了一口冷气，说：“你该报警，他这是敲诈勒索。”难怪他选择躲起来，如果知道又是和未然有关，恐怕袁阿姨更气得厉害。

    沈回摇摇头，黯然的说：“没用。他说了，就算是我报警他被抓了进去，一样有人会将这些裸照发出去。到时候不光是网上，还会打印出来贴满各大街道。”

    付炽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问道：“这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呢？你仍旧要满足他们吗？他威胁你这件事，你有没有找过未然？”

    未然是当事人，那人是她的丈夫，这件事无论如何的都应该告诉她。

    沈回黯然的摇摇头，说：“她过得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她再因为这事儿难过。”

    他的思路付炽没法理解，她沉默了一下，说：“但她是当事人，我建议你应该让她知道她是在和什么样的人一起生活。并不是结了婚就得一辈子，和那么一个人一起过，还不如离婚。”

    她说到这儿看向了沈回，说道：“你将人性想得太善良，我敢打赌，你给了这一次的钱，他过不了多久挥霍一空后必定还会来找你。这就是一无底洞，你永远也填不满。”

    这正是沈回所担心的，他自然知道那个人没那么容易就满足。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来，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轻轻的说：“你先别告诉我爸妈，我会尽快解决好。”

    他最终还是未让付炽上楼，看着她开着车离开，静静的站楼下站了好会儿，这才走进了昏暗的宾馆。

    付炽知道，袁韵微的情绪容易激动，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替沈回保守了秘密。只说他什么都没说，身上的伤只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养养就好了。

    虽是凌晨才入睡，但她满腹的心事，加上是陌生的床，她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便起来，在同阿姨打过招呼之后回了长藤巷。如程知遇所说，这边已经在改造，搭满了钢架。虽是还早，但已又工人开始施工，原本安静的巷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她的心里升起了些惆怅来，等再次回来，附近恐怕就会变了个样。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根本做不了什么，沈回最终也未采取她的意见，只说如果那个人仍旧不知足，下次他就会报警。

    他既然已经决定，付炽也无话可说，尊重他的决定。她仍是担忧他该如何向沈伯伯他们交代。沈回平静的说他会告诉他们实话。

    付炽在第二天便飞回了京都，她没想到会在机场遇到程知遇。他应该是才刚出差回来，看见付炽独自一人有些惊讶，问道：“出差吗？”

    付炽有些恹恹的，回答道：“没有，回了一趟家。”她说着便往机场外走。

    程知遇跟在她的身边，像是看不出她不想说话，又问道：“回去干什么？”

    付炽这两天都没睡好，十分疲倦，但又不能不回答，“没干什么。”

    程知遇这下总算是没有再说话。

    待到到了外边儿，付炽要往前去拦出租车。他看了看排起的长长的队，说：“司机过来接我，一起走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她的话音才刚落下，程知遇就拿过了她手中简单的行李。

    她的脚步顿了顿，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程知遇很忙，上车后便接起了电话来。付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侧头看向了车窗外。

    程知遇的电话没多大会儿就打完，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付炽，突然开口问道：“沈回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一张英俊的脸上神色平静。不知道怎么会猜到她回去就是同沈回有关。

    付炽收回了视线来，并没有同他交流这件事的打算，说：“没怎么。”

    程知遇这下便不再说话了。

    在付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又开了口，说道：“他已经成年，自己的事情早该学会自己去处理。而不是动不动就闹得人仰马翻。”

    付炽一时竟无言，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侧头一直看着窗外。


------------

第348章：像个笑话

    她拒绝交谈，程知遇也沉默了下来，车中一时安静极了。

    高峰期永远都在堵，车里除了程知遇时不时的接电话之外再没有人发出声音来。好不容易等到到了公寓小区外，车子停下付炽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客客气气的向程知遇道谢：“谢谢程总。”

    她说完到后边儿打开后备箱拿了简单的行李便匆匆的进入了小区。

    本以为莫一淼还在的，但回到家中看到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恢复了以往安宁的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拿出了手机来赶紧的拨了莫一淼的电话。但她的手机竟然是关机的。

    她马上又打了何嘉年的电话，这才从他哪儿知道，肖师兄昨天就来了京都，莫一淼今天已经同他回去了。这时候应该还在飞机上，怕打扰到她，所以未先打电话告知，让他向付炽道谢，这两天麻烦她了。

    付炽的心里升起了担忧来，问道：“那她和肖师兄之间的问题解决好了吗？”

    “老肖向我保证说一定会处理好，不用担心，我会常给一淼打电话。”何嘉年说。

    付炽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她这两天都在失眠，这会儿回到熟悉的家中，满身的疲倦便都涌了上来。她放水洗了澡，然后重重的倒在床上。

    周末时付炽同几个同事约好去逛街，竟然在一家时装店看到了许菀祎。她的身上穿着工作服，胸前别着工作牌，好像是在这儿工作。

    她见着她有些惊讶，许菀祎脸上的神色却半点儿也不变，微笑着招呼起了她们来。

    付炽这趟来主要是陪逛的，并没有买东西的打算。

    许菀祎倒是十分热情，替她推荐了几款店里的新款，说她穿一定很合适。

    付炽谢绝，表示来买东西的不是自己。

    许菀祎也不多推荐，热情的又向她的同事们介绍了起来。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惊讶，不知道许菀祎怎么突然在这边当起导购了。

    她在这儿呆着无聊，或许是不愿意看到许菀祎，同同事打了招呼之后便往洗手间去了。待到出来时竟然见许菀祎在外边儿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见着付炽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来，说：“付小姐在这儿见到我一定很吃惊吧？”

    付炽不知道她又有什么事，淡淡的说：“没有。”

    许菀祎笑笑，说：“我没有学历，也没有人帮忙，只能做这些。”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上次我冒昧找付小姐的事儿，谢谢付小姐替我保密，没有告诉程先生。”

    付炽失笑，说道：“我又没有能帮上许小姐什么忙，谈何而来的保密。许小姐不用谢我，也不用担心我会告诉谁，我没有八卦的习惯。”

    许菀祎显然松了口气儿，说道：“无论如何我都该向付小姐您道谢，上次打扰您了，十分抱歉。”

    “许小姐不必客气。”她很不喜欢她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顿了顿后接着说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不待许菀祎说话便快步离开。眉头忍不住微微的皱起来，她和许菀祎明明就是陌生人，大可以连招呼也不用打。不知道她话里话外的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因为遇见许菀祎的事儿，她失去了再逛下去的兴致。提前便回了家。

    傍晚时何嘉年打了电话，说莫一淼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请她吃饭，他现在已经在来她公寓的路上了，让她半个小时之后下楼。他带她去吃好吃的，说起来两人也很久没有聚过了。

    何嘉年早就已经订了餐厅，是一家刚开不久的餐厅，他带客户过来应酬时觉得不错，所以便带了她过来。

    付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他的公司了，在车上时便问起了他公司里的事儿来。因为实在忙不过来，他又招了人，最近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他并没有订包间，选了大厅里视野好的位置。难得聚一次，本是想同付炽聊聊天的，但饭才吃到一半，竟然遇到了他的客户。

    对方是在这边聚餐，让他怎么都要过去喝一杯。这显然是增进关系的好机会，付炽赶紧的表示自己没事，让他去。

    何嘉年这一去就久久的没有回来，付炽独自吃完东西买了单仍不见他回来，看了看时间之后便打算去洗洗手。

    餐厅实行的是预约制，每天限定多少客人。即便现在是饭点，人也仍旧不多，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走过长长的走廊，简单的洗过手之后正犹豫着是否先走，不经意的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程知遇同贾羽以及他们公司的老总从楼上走了下来。

    付炽这下不由得愣住了，她从未想到，贾羽竟然同程知遇认识。她同程知遇差了太多级别，这显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儿。

    她在突然之间就想起了她上次的那个名额，以及她常常给她介绍的翻译文稿的活儿来。

    付炽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时就那么站在原地。脚下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她一步也迈不动。

    她在公司的工作顺风顺丰，并且颇得上司青睐，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用心努力的结果，但现在才知道，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同事们在背后议论着她有后台的事儿来，那时候她觉得她是被人所嫉妒，现在看来，一切的传言，都并不是空穴来风。

    她抬起手来，用力的摁着突突跳着的眉心。到底还是她太天真，大概整个CBD区，就没有上司给下属介绍兼职的。那么久以来，她竟傻傻的还觉得自己是在帮忙。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像一个笑话一样。

    她在此刻终于也知道了早上许菀祎那句怎么听怎么怪异的‘没有人帮忙’是什么意思了。

    她一时就那么站着，直至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朝她头来怪异的眼神，她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像一团乱麻似的，她满心的苦涩，一步步走往外边儿的餐厅。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本是想等着送喝了酒的何嘉年的，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显然送不了他了。她拿出手机来给他发了短信，告知他她先一步离开。


------------

第349章：金丝雀

    这一夜付炽回到家中，喝得酩酊大醉。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那么多酒了，喝到最后就连起身也困难。她索性就窝在地板上，一点点的看着窗外渐渐的亮起来。白昼覆盖令人惶恐不安的黑夜。

    她在家中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将手中的兼职做了最后的收尾，发给了合作方，并告知工作忙，以后不再接兼职了。

    对方有些诧异，但什么都没有说，表示她以后有空时可以再合作。

    付炽并未很有骨气的辞去工作，只是越发的兢兢业业。她很清楚，只要程知遇想插手她的生活，就算是再换工作也无济于事。

    她由最初的愤怒变得空虚而又茫然，以前尚有奋斗的目标，而现在连这目标也没有了。她索性自暴自弃，开始在酒吧流连，一坐就到凌晨一两点。

    以前她并不喜欢酒吧的喧嚣，现在却发现在这喧嚣中，她至少不会那么孤独。内心的空虚在酒精的的作用下暂时被麻痹，让她能喘上一口气儿。

    她常常都是喝到醉时离开，回到家中倒头就睡。第二天再在闹钟铃声中爬起来，晕头转向的洗漱，然后去赶地铁。

    这天凌晨她仍旧醉醺醺的从酒吧离开，刚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知遇。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手中夹着一支烟。门口闪烁着的灯牌模糊了他的影子。

    付炽虽是酗酒，但在外面却从不会喝得烂醉。即便是脚下轻飘飘的一片，脑子尚且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见着他她没有任何的惊讶，停下了脚步来，自嘲的笑笑，说：“挺巧的，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程总。”

    她说完也不去看程知遇，努力的让脚步不那么轻飘飘的，像往常一样走往路边去拦车。

    但没走几步就被程知遇给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同往昔一般，干燥而温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英俊的脸上带了点儿无奈，低低的说：“付炽，你有什么不满，直接过来找我谈就好。犯不着用买醉来作践自己的身体。”

    付炽的手腕被他握得紧紧的，她用力的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索性不再挣扎，淡淡的说：“程总是在说笑吗？您连我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比起其他人我甚至连奋斗都不要，我有什么可不满的？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她的双颊因为酒精的缘故染上了红晕，一双眼眸里迷迷濛濛的一片，困惑而又茫然，像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一般。

    她从来都独立，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儿让程知遇的心里一窒，他犹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付炽，我并不是想要控制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要你过得容易一点儿。”

    就算是在一小公司里，同事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更别提大公司了。尽管拼命的工作，努力的向上，但在京都这个物价高得离谱的地儿，许多人累死累活，也只够节衣缩食的维持生活。表面虽是光鲜亮丽，但租住的房子却也只是蜗居。

    甚至付出青春拼命工作半辈子，也付不起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他怎么忍心，让她在生活中如此苦苦的挣扎。

    付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是，你不是在控制我的生活。现在替我摆平工作，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呢？打算送我豪宅豪车将我像金丝雀一样养起来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冷冷淡淡的看着程知遇。

    她的眼眸里有陌生，有厌恶，还有疲倦。

    程知遇被她的眼神所刺痛，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艰涩的说：“是，我想像养金丝雀一样把你养起来，但你会接受吗？”稍稍的顿了顿，他的语气渐渐的平复了下来，自嘲的笑笑，说：“你不会。如果我真那么做了，你恐怕只会更加的鄙视我，更觉得我是只会用钱摆平一切冷血无情的动物。对，钱是好东西，能摆平大多数的事儿，但对你来说并没有用。如果可以，我真宁愿能用钱来将你困在我的身边。”


------------

第350章：我会等着你接受我

    付炽大概未想到他会冒出这些话来，她避开了他直直看向她的视线，忽的笑了笑，说：“这倒挺像您的性格。”她回过头来，直视着程知遇，说道：“就像从前一样，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手，在任何时间段，都由你来喊停或是开始。我算什么，我在你眼里，大概就是一工具人。你确定你这是爱，而不是占有欲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来，眼中的泪花若隐若现，她再次的别开了头，轻轻的说：“你知道在你了无音讯的那段时间里，我是怎么熬过一晚又一晚的吗？我等着你回来，等着在某个夜晚，手机上出现你熟悉的号码。可是哪怕有一次，你给我打过电话了吗？你有机会来了京都，却并没有联系我。光凭着‘眼见为实’就单方面的分手。甚至，就连分手，也由乔申来转告。你既然觉得，修葺了院子，替我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便弥补了你心里的愧疚，那为什么还要出现，来扰乱我的生活？”

    她惨然的一笑，接着说：“我是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情感的人。我会难过会悲伤会哭泣，可是哪怕有一次，你在单方面的以为我好做决定时，有考虑过我的情绪有考虑我是否能接受吗？没有，一次都没有。我在你生活里的角色，就是一没有灵魂的木偶。配合着你的意志，感动着你自己。你可以以你自己处境不好为由将我抛下一次，两次，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我在你眼里，大概从来都不值得共患难。那我们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她轻轻的说着，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程知遇握住她的手一点点的放开，他甚至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她所说的每一条，都是他做过的。他打着为她号的旗号，却忽略了她的情绪她的想法。如果有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摆布着他的生活，他能接受吗？

    他同样不能接受。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付炽，想抬手去摸摸她的脸，最终却又颓唐的放了下来。许久之后，他才哑着声音说道：“我知道对不起并没有任何用，可是还是要向你道歉。我的自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我活该。”

    付炽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摇着头说：“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你真有愧，就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程知遇惨然的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烟头摁灭，低下了头，说：“晚了，我放不过你，也放不过我自己。我会等着你重新接受我。”

    他十分强势的结束了话题，淡淡的说：“走吧，我送你回去。如果你下次还想过来，我会让乔申一直跟着你。你独自在外喝酒不安全。”

    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付炽叹为观止，仿佛那个刚才还悲伤的人不是他似的。她又无比的懊恼，他这样，显然她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程知遇说着便往车边走去，见付炽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你如果不愿见到我，我让乔申过来。”

    这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付炽完全无法做到像他一样没有丝毫愧疚的打扰别人，她抿了抿唇，像是泄气的皮球似的上了车。

    送她回公寓的路上程知遇一直都未说话，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待到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来，他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显然是要送付炽上楼。

    刚才已经白费了许多口舌，付炽知道自己就算是拒绝也没有用，索性任由着他。两人沉默着上了楼。

    待到掏出钥匙来打开门，见程知遇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侧头看向了他，忽的笑笑，说：“程总打算留下来过夜吗？我不会拒绝你，平白无故的得到许多，总要也有付出。”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他的眼眸里暗沉沉的一片，却没有生气。淡淡的说：“你激怒不了我。”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无论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有一点儿我都必须得说清楚，你工作上的事儿，我虽是同贾羽打了招呼，但你也应该知道，她一向都是少有的偏执的守着自己原则的人，并未因为我而对你超越原则的照顾。你能顺利的完成每一件事，凭的都是你的能力。”

    付炽自嘲的笑笑，说：“谢谢程总这时候还不忘记维护我脆弱的自尊心。”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您如果不留下来，那抱歉，我要休息了。”

    她说着表情的关上了门。

    程知遇在走廊里站着抽了一支烟，静静的看着伫立在清冷灯光下的门，许久之后才掐灭烟头下了楼。

    也许是因为话已挑明的缘故，程知遇开始神出鬼没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有时候是突然出现在她所在的写字楼，有时候则是出现在她常去的咖啡厅，有时候她在吃饭时他突然就在她的对面坐下，并且若无其事的谈论今天餐厅的饭菜如何。


------------

第351章：疯子

    付炽对此十分懊恼，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非常后悔那天趁着酒意说出的那些废话。为了躲避他，她开始喜欢出差。但很快她就知道，出差并不能躲避他。他对她的行程了了如指掌，有两次竟然同人换了位置泰然自若的坐到她的身边。

    对此付炽的处理办法就是冷处理，她从不同她说话，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回答。但却并不能让程知遇打退堂鼓，他从来都是坦然自若若无其事的样儿。付炽甚至怀疑他的心脏已经不是凡人所拥有的了。

    冷待对他没有用，她在某日听见同事们议论后开始相起了亲来。甚至还开始加入了相亲网站，花了几千大洋充值了会员，开始了每周至少为一次的相亲。

    但她很快就发现，她的钱也是白花的。网站所谓的优质男都是骗人的，并且程知遇也不为所动。他甚至还出现在她的相亲地点，看着她文静淑女的听人谈论徐志摩谈论泰戈尔或是长篇大论的吹牛，吹自己多么多么厉害，一面又鸡贼的问她在京都是否有房子，工资多少。

    每每在嘴角含笑慢条斯理的样子下，她都囧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在某次同一自称是IT精英并且家里有矿的男人相亲后AA从餐厅出来，见程知遇不疾不徐的跟在她的身后，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了他，懊恼的问道：“笑话看够了吗？”

    刚才那个男人吹牛时他就坐在隔壁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在自吹了自己是富二代上来就点了许多菜大快朵颐后又以女孩子也要经济独立为借口要求AA，付炽被他这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她这敢情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给人当冤大头买单的。到后边儿那男人喝着茶继续吹嘘时她甚至不敢将视线移往程知遇那边，囧得只想原地消失。

    程知遇整个人是慢悠悠的，脸上的笑意还残留着。见付炽停下脚步来，他慢悠悠的上了前，说：“你误会了，我从来都不是来看笑话的。你也看到了，不靠谱的男人太多，我是来替你把关的。”

    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最好找一个靠谱的机构，这网站是将人的智商都视为零了吗？一次倒也罢，次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你就不觉得浪费时间？”

    他是一副诚信为付炽考虑的样儿。

    付炽恼羞成怒，她停下来显然是在自取其辱，木着一张脸说道：“这就不劳程总操心了。”

    她说完不再看程知遇，转身往地铁口走去。

    这时候正是高峰期，地铁里人很多，她灵活的穿插在地铁中，在上车时往后没看到程知遇的人影，她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儿。泄气的拉着吊环站着。决定回去后就找网站退费，如程知遇所说，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套路，也太不靠谱。

    高跟鞋穿得有些久了，加上她刚才走路走得快，她的脚后跟像是被磨破皮了有些火辣辣的，她开始后悔自己就不该来相亲，这时候在家里躺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出来找罪受？

    她垂头丧气的发起了呆来。

    过了四五个站，车厢里开始空了下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位置能坐下。脚已经痛得不行，坐下后她刚轻轻的吁了口气儿，一抬头就见程知遇在对面的位置上坐着，她甚至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付炽的神经又重新紧绷了起来，木着一张脸挺直了脊背坐着。

    她回去后理智的去找网站退了一半的费用，决定顺其自然。这样儿她还真认识了一男生，比她大两个月，叫余志文。就在隔壁的大厦上班，是程序员。因他匆匆的赶路将咖啡洒到了她的身上，在提出要付清洗费用她拒绝后他便要请她吃饭，一来二去两人便认识了。

    他是十分腼腆的男生，但却非常细心。一起吃饭会小心的用水替她将碗清洗一次，也会给她买她偶尔随口说起的想吃的东西。

    付炽对他的印象不错，于是便在得空时时不时的一起吃饭或是出去玩儿。

    在同余志文约会后，程知遇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忍不住的松了口气儿。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但五月时某天下班，刚上楼就见程知遇在楼道里站着，一旁还放了一个泡沫箱和两个纸箱。

    她实在没想到还会再过来，但却不能转身离开，只得拿着钥匙过去开门，淡淡的问道：“程总又有什么事？”

    程知遇的脸上并不见半点儿不高兴，说：“才出差回来，带了些海鲜还有刚摘的果子，送过来给你尝尝。”

    付炽开了门，他不待她开口说什么，便将地上的箱子搬起，自然的往屋子里走去。

    付炽沉默的看着他十分自然的将东西放进厨房，天气已渐渐的热了起来，他一直在外边儿站着早出了一身汗，她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喝下后说：“我已经有约会对象了，以后希望程总不要再过来。”

    程知遇的手中还拿着水杯，他笑了笑，淡淡的说：“是余志文吗？他人还可以，在公司里口碑不错。比你见的那些相亲男强了不少，你可以同他交往试试。”

    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都未出现，但竟然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很显然是在背后调查过了。

    付炽不由得有些恼怒，说道：“程总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你凭什么去调查他？”

    程知遇的脸色半点儿也不变，自己又去倒了半杯水，慢腾腾的说：“我说过了，我会替你把关，当然得调查清楚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当然，我不会干涉你们交往。只要你觉得可以，要结婚也完全没有问题。你还年轻，可以去寻找你觉得合适的人。”稍稍的顿了顿，他漫不经心的接着说：“找错了人也没关系，毕竟结了婚也可以离，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

第352章：你随便好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在说的不过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付炽涨红了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你疯了吗？”

    程知遇端着杯子往前，在离付炽很近的地方停下，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她，淡淡的说：“是，我也觉得我疯了。我想像你说的那样，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想改，但以我们目前的状态来看，我发觉我还是做不到，所以你就当我是一个疯子好了。”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不疾不徐的，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付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就像看陌生人似的以一种复杂却又茫然的目光看着程知遇，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什么都只是在浪费口舌。好会儿后她渐渐的平静下来，冷冷淡淡的说：“你随便好了。”

    她说完这话不再去看程知遇，直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程知遇一如既往的淡定又从容，略站了片刻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有电话进来，他接起来简单的讲了几句之后敲了敲卧室的门，说：“我有事，走了。海鲜记得放在冰箱里。”

    房间里虽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他知道付炽听得到，很快便关上了门离开。

    付炽在房间里呆着，直至手机在外边儿响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打开门出去。

    外边儿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影子，只有带过来的海鲜和水果还在一旁放着。她看也不愿去看，走到了一旁拿起了手机来。

    电话是沈回打来的，她打起了精神，接起了电话来。

    沈回的状态还算是不错，告诉她，他那边乱七八糟的事儿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他打算休年假，出去散散心。

    如付炽所说的那般，魏未然的丈夫在拿到那笔钱后没多久就又挥霍一空，再次的找上了沈回，索要更高的数额。

    付炽离开时他说会去找魏未然谈谈，但却一直没去。直到此时，犹豫了许久，才约了她出来见面。

    魏未然对于她的丈夫拿着她的照片向沈回要钱并不知情，但也并不惊讶，比这更狗血的事儿她都已经历过。她比沈回更果决许多，让他直接报警处理，不必顾及她。那个人进去了，她也算是解脱了。

    在上次时沈回就已留了证据，没有费任何力气那个人就被送入了监狱。那人好歹还要脸，在审问时表示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想要将魏未然的照片发出去，他好歹还要点儿脸，只是单纯的觉得沈回好忽悠，所以想从他那弄点儿钱来花花。事实证明他比想象的还要好忽悠些，没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这才让他又滋生了恶胆，将自己给送进了监狱。

    沈回面无表情的听着那人在庭审上的辩解，他的心里无悲无喜，也没有任何波澜。庭审结束后便开车去了海边，独自了沙滩上呆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开车返回。

    他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很压抑，出去走走无疑是好的。付炽便询问他要去哪儿，又遗憾自己最近请不了假，要不然可以同他一起去。

    沈回还未决定去哪儿，现在在做攻略，说决定之后会告诉她。到时候给她拍漂亮的风景照。

    挂了电话后付炽真正的算是松了口气儿，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为这事提心吊胆的，她总怕沈回在这次的事儿中又突然感情用事，弄出更多的麻烦来。还好她还有理智。

    付炽一直想买车，但又一直在犹豫。车子对她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她平常的出行完全可以靠乘地铁。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和天气不好时。

    最终促成她买车的是最近的几则新闻，新闻报道，最近在本市发生了几起抢劫案，受害者都是加班晚归的女性，新闻提醒晚归加班的女性最好结伴走，遇到可疑人物立即报警。

    一时间长期加班的女性们人人自危，公司也不再要求加班，急需处理工作让带回家中处理。如果在这风头上有员工因为加班而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这无疑是一大丑闻。

    但过了这风口关头，该加班还是得加，一直不加班显然不太现实。


------------

第353章：旅行

    沈回大概也看了这边的新闻，打电话来让付炽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准备同人一起去徒步，设备都已准备好，就只等到时间出发了。

    他这是第一次徒步，选的是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同行的皆是资深驴友，让付炽不必担心。他会随时同她保持着联系。

    付炽应了好，又问他出去是否告诉了沈伯伯和袁阿姨。沈回这下便淡淡的说他是征求过他们同意才出去的。他爸倒还好，他妈那边他要是不打招呼就独自出去旅行，又是在这时候，她恐怕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得知付炽打算买车他十分赞成，又询问她打算买什么车，钱够不够。需不需要他帮忙看看。

    付炽赶紧的拒绝了，她一向都不会乱花钱，上班的这段时间已经存了一小笔钱，买一辆代步车还买得起。

    至于沈回帮忙看看，他看的恐怕就不是代步车了。她已经同余志文说过，他周末会同她一起去4s店看车。

    被她拒绝沈回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下来，付炽怕他多想，解释道：“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买什么样的车，先去看看，到时候你再帮忙看一款性价比比较高的。”

    沈回微笑着应了好，稍稍的顿了顿，问道：“你自己去看吗？”

    付炽倒是没有瞒着他，说：“有朋友说会陪我过去看。”

    沈回唔了一声，让她别听忽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给他打电话。不要图性价比高，要注意安全性能。

    付炽应了好。

    她一向是比较爽快的人，周末时去看车正好遇见搞活动，在销售的推荐之下没怎么犹豫就定下了车。虽是只是一辆便宜的代步车，但她已经很满足了，以后下雨或是冬天时再也不用在路边喝冷风了。

    她买车最得感激的就是余志文，他陪着她交钱提车上牌照。他自己也有一辆车，对流程比付炽清楚，替她节省了不少时间。

    沈回到了计划好的时间后便同一群旅游启程，但他却并未像他所说的那样随时同付炽保持联系，他们去的地儿虽是并不惊险，但却很偏僻，时不时的电话都打不通。付炽只能通过他邮件发来的相片推断出他们到哪儿了。

    月底时她同贾羽一起出差，开始忙得昏天暗地。每每回到酒店，连去查看邮件的时间都没有。她偶尔会抽出空来给沈回打电话，但他越走就越偏，几乎就没有打得通电话的时候。他在发邮件时也告诉她，他们准备穿越大峡谷，信号不好，他有信号时会给他们打电话，让她不要担心。

    这段时间里，程知遇都没有出现过。他所在恒丰集团准备上市，他在这关头大概忙得团团转。

    付炽以前刻意的去忽略他的消息，但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要上市的缘故，铺天盖地的都是恒丰的新闻。她到此时才注意到，不知道是否是几年前的事儿有影响，程知遇从未出现在任何的杂志上。对外界而言，他完全就是一神秘的存在。在短短的记年里崛起，并且涉足多个行业。电子产品，房地产，医疗行业等等，都是有规划的在发展，让业内人士啧啧称赞。

    付炽对此也同样很好奇，她知道他能力卓越，但却没有想到，在脱离了程家之后，他竟然能那么快就迅速的站稳脚跟，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他离开时已十分落魄，他是从哪儿得到的启动资金？还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那么一天，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这一个有一个的谜团付炽都藏在了心里，她并没有打算问乔申或是程知遇的打算。或者说，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凡是都要追着要一个答案的小姑娘了。

    出差一个星期后总算是回到了京都，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们一行人都疲惫不已，正好隔天就是周末，贾羽很大方的给他们放了假，让周一再去公司。

    夏天时躲雨的季节，一个星期没有回到家，本就是老房子的公寓十分潮湿，竟然有了霉味儿。

    付炽本是打算好好睡上一觉的，这下不得不拖着一身的疲惫打扫了卫生。这一个星期都是叫的外卖，她已十分馋自己做的饭，将卫生打扫干净之后又去了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简单的菜开始做起了饭来。

    吃饭时想起几天都没能打通电话的沈回，她边喝着汤边拿出了手机来给他打电话。但电话却同往常一般是暂时无法接通。

    她登录了邮箱，发现昨天凌晨时沈回给她发了邮件，拍的是大峡谷之中的风光。并且告诉她这边的信号现在更差，邮件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发出的，未来三天恐怕都发不了邮件了。

    虽是知道他暂时看不到，付炽还是给他回复了邮件，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风景虽是很美，但悬崖峭壁看着就令人心底生寒。


------------

第354章：出事

    为了感谢余志文陪着自己去买车，休息了一天后付炽周日约他出来吃饭。他很爽快的应了下来，并说他明天正好不用加班，让付炽同他一起去最近许多人都喜欢去的湿地公园玩儿。

    湿地公园是今年才对外开放的，付炽有同事已经去过，这季节里听说有一片很漂亮的花海。还有许多值得一试的游乐项目。

    付炽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听到他的提议后应了下来，并同他约好了明天出发的时间。

    挂了电话，她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做两份便当带过去。那边比较偏僻，吃的东西不多，逢周末公园里必定人爆满，就算是要吃东西也得排上长长的队。自己带过去在饿时可以垫垫肚子。

    她说做就开始做，拿了钥匙出门去超市采购，晚上便将便当做好放到冰箱里。

    隔天一早，到达约定的出发时间，她便接到了余志文的电话，说他已经在她小区外了，开了车过来，让她不用开车。

    付炽急匆匆的出了门，他的车果然已经在小区门口停着了，竟然还给她买好了早餐。

    他们俩住的地方隔得远，昨天明明说好在湿地公园会合的，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在那么一大早就过来。

    她多少有些诧异，接过了他手中的早餐，向他道了谢后问道：“你难得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儿？你住得离这边那么远，跑着麻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的。”

    即便是周末，他们加班也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余志文笑笑，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说：“我读书时就有早起的习惯，现在就算是休息也睡不着，都是早早的就起来。如果中午有空就睡个午觉。”

    他的话很少，但在车上时还是努力的在找话题。并说已经买好了电影票，下午从公园回来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后他再送付炽回家。

    这算是标准的约会流程了，付炽梅雨拒绝，应了下来。

    如她所预料的一般，湿地公园周末的人很多，光排队买门票也费了不少的时间。花海那边更是人头攒动，连移动都得慢慢的。

    不过确实很漂亮，尤其是在起风时。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话儿形成了一片花浪，鼻间淡淡的花香萦绕着，空气比起市区不知道清新多少。

    付炽在花海拍了不少的照，一路到外边儿时竟然已经是中午了。余志文本是打算陪着她玩玩那些游乐项目的，但才刚准备去买票，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是客户那儿出了漏洞，让他回去加班。

    加班对他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加上这次的事情紧急，他只得向付炽道歉，说下次一定陪她过来玩儿。并将电影票给了她，让她约朋友去看电影，别浪费了。

    他很快便离开，既然都已经来了，并且排了半天的堆买了门票，自然不能就那么就走了。付炽按照原计划的买了门票去玩儿，到底还是索然无味，她找了个地儿坐下来吃带来的便当，打算晚些时候在这边拍些照就回去。

    她才打开便当开始吃，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与为打来的。

    付炽接了起来，刚叫了一声沈伯伯，电话那端的沈与为就说道：“阿炽，沈回出事了。”沈与为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苦，接着说：“昨天下午他为了救同行的队友从山崖上摔了下去，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

    付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需要费力才能去听得清沈与为的话。他现在已经到达了K市，说因为大峡谷里没有信号，他被搜救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医生说了他颅内大出血，很有可能抢救不过来，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而他给付炽打这电话，是为了以防万一让她去见沈回最后一面。

    付炽的脑子像是缺氧了一般，茫茫的一片。尖锐的疼痛迅速的蔓延开来，她的眼泪触不及防的掉落了下来。四周的嘈杂声中她有种不知道自己在何处的感觉，沈与为一连在电话那边叫了她几声，她才迟钝的回过神来。

    她知道，这个时候，沈与为比她更难过无数倍，她强压下心里的悲痛，说：“我马上就去机场。”

    挂了电话，她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在游客们惊诧的目光中飞奔坐上了观光车回到湿地公园的大门，然后拦了出租车。

    她在这一刻无比的痛恨自己在今天出来玩儿，这儿到机场比她住的地儿到机场得多费一倍的时间。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在车上眼泪不停的往下流着。请司机将车开得快点儿。

    她的悲痛让司机生起了些同情来，表示会带着她抄近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

    这一路上她都是心神恍惚的，仿佛除了流泪之外她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自己却是浑然不觉，还是司机叫她，她才茫然的拿起了手机来。

    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并没有接的电话，直接摁了挂断。但程知遇却是是不依不饶的，马上又将电话打了过来。

    她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来，不过并没有说话。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声音沉沉的，开口便问道：“你是不是在赶往机场的路上？”

    他也已经知道了沈回出事的事儿。

    付炽控制住要掉下的眼泪，应了一句是。

    程知遇已经听出了她哭过了，说乔申已经到了机场，并且买了票，会在机场大厅里等她，让她直接去找乔申就行。他也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到时候会在机场同她会合。

    付炽现在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太需要一个主心骨，哑着声音应了好。

    也许是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好，程知遇让她将手机交给司机，他有话同司机说。

    付炽按照他的要求将手机交给了司机。


------------

第355章：悲痛

    到达机场，车子才刚停下，一直等着的乔申就上前来，在付炽之前拉开了车门，并付了车资。

    付炽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她虽是悲痛万分，但这会儿好歹勉强能冷静下来。哑着声音低低的向乔申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您客气了。”乔申一边带着她往大厅走，一边说：“程总现在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如果赶不过来，就只能由我先陪着您过去。”

    他带着她穿梭在人群中。

    付炽的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她蠕动了一下嘴唇，说道：“谢谢，已经够麻烦你了。不必再麻烦，我可以自己过去。”

    悲痛的情绪下她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呆滞，她并不愿意去承认沈回出事这一事实，声音控制不住的带着哽咽，像是随时都会突然崩溃大哭一般。

    “您别客气。”乔申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带着她去办理登机的手续。

    待到都办理好，见付炽的嘴唇干得厉害，他去了一旁买了一杯饮料过来，递给了她。

    付炽呆滞的坐着，接过饮料却没有喝，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很快便要登机，但程知遇却仍旧没能过来。

    乔申给他打了电话后便带付炽登机，说他被堵在了高架桥上，那边出了车祸，也许赶不过来了。

    付炽未有任何反应，只微微的点点头。

    程知遇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刻上了飞机，他带了简单的行李，轻轻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付炽一直闭着眼睛，唇紧紧的抿着。

    程知遇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待到过了一两分钟，他才发现付炽有些不对劲。她像是冷得厉害似的，控制不住的发抖。一张巴掌大秀丽的脸上呈现出青白来。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透冰的凉。他立即低低的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付炽并不肯说话，睁开了眼睛来，挣脱他的手，摇摇头。

    程知遇拿了毯子给她盖上，又叫了空姐送一杯温水过来。

    空姐很快便送了水过来，他说声谢谢，然后伸手拍了拍付炽的头，低低的说：“喝点儿水。”

    付炽说了声谢谢，睁开了眼睛，接过杯子喝下了大半杯水。

    温水稍稍的驱散了寒冷，不过她仍还是冷，胃里翻涌着，像是随时都会呕吐出来。

    她不敢再动，将杯子给程知遇后她又继续闭上了眼睛假寐起来。

    放在毯子下的手很快被程知遇温热的大手给握住，她想要用力的挣扎开，他却握得紧紧的。将下滑的毯子拉将她包裹住，说道：“睡吧，到了我会叫你。”

    他手掌的温度是那么的熟悉，付炽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到底还是被疲惫所打败，身体渐渐的松懈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杯热水起了作用，也也许是程知遇的手掌驱散了寒冷，她的身体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她虽是闭着眼睛，但却完全睡不着，脑子里一幕又一幕的是同沈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控制不住的要落泪，却又被她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想了太多太多，脑子像是要炸裂开一般，胸腔里的疼痛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变得更加的尖锐，眼泪无声的从她的脸颊录下，滑落到薄薄的衣服上。

    程知遇在一旁沉默的坐着，在她即将失控时抽出了纸巾递给了她。他已从医院那边得知了沈回的情况十分不妙，在这时候甚至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炽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已经用了一大堆纸巾，哑声低低向程知遇道谢。

    也许是因为哭过发泄了部分情绪的缘故，接下来她都表现得很冷静。那会儿沈与为在电话里没有同她说清楚，待到下了飞机，程知遇安排的人过来接，她才知道沈回并不在这边的医院，他的情况危急并不适合转院，目前还在徒步所在的县城医院。他们还需要乘坐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中午她没吃多少东西，在飞机上也没吃东西。大概是程知遇吩咐的，过来接他们的司机打包了两份便当过来，但付炽却完全吃不下。

    程知遇也不勉强她，将买来的热饮递给了她。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再说话。两个小时的车程，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车中很安静，只有程知遇时不时的接着电话。


------------

第356章：压抑

    他匆匆的赶过来，丢下了公司一大堆事。这时候只有让交给底下的人处理。

    两人到达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在来的路上下起了小雨来，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更显得无比的压抑。

    沈回这时候还在手术中，手术医生是沈与为托人高价从省城请来的专家，但他的情况并不好，颅内大出血，浑身多处骨折，手术途中已经多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袁韵微还未赶过来的，过来的只有沈与为一个人。他更显得苍老，走廊炽亮冷清的灯光下，他满脸已经布满了皱纹。

    在手术前医生就已告诉了他，因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沈回的情况危急，就算是手术成功，他也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付炽经历了母亲同外婆的死亡，她表现得虽是独立又坚强，但其实在面对死亡时内心已变得十分脆弱。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一动不动的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谁也没有说话，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医生护士匆匆的脚步声，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

    程知遇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他早已经让人联系了医院的院长，在他过来后没多久院长就匆匆的过来，同他在一旁仔细的说起的沈回的情况来。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的锁着，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不远处付炽和沈与为的身影上。他同院长道了谢，站在窗口抽了一支烟，这才回到走廊中坐下。

    沈与为请来的已经是本省十分有权威的医生，他虽是约了业内顶尖的专家，但并不在本省，一时半刻赶不过来。现在他同样束手无策，只能等手术结果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多，手术室的门才打开，满脸疲惫的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

    医生的脸色同样凝重，沈与为一时竟然无法站起来。程知遇上前，同医生交流了起来。

    手术虽是还算是成功，但沈回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他的脑部仍旧有瘀血，如果这几天能醒过来，可以先观察。否则只能进行二次手术。而这边的条件差，二次手术在这儿无法完成，只能等情况稍稍稳定些之后进行转院。

    医生在简单的交代之后便离开，沈回没多久就被推了出来。他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色苍白而浮肿，眼睛紧紧的闭着，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不见。付炽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强忍着悲痛看着他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

    接下来的几天里，付炽都在医院里呆着，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任谁劝也没有用。她整个人脆弱而又憔悴，身上的衣服几天没有换过已经有了异味，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如果没有人管她，她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坐着。

    就算是给她送了的，她也是麻木的嚼着，吃东西纯属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倒下。

    这几天的时间里，同沈回一起徒步的那群驴友都来过医院探望过，尔后踏上了返程。他救的是一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也受了伤，不过并不严重，来过几次医院，但都被袁韵微疯一般的给赶走了。

    据说是因为他冒险拍照，才会踩滑跌下山崖。沈回离他最近，情急之中去抓他，但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他的运气比沈回运气好得多，被卡在了树枝间被队友用绳索救了上来。但沈回运气没那么好，他直接跌下了山崖，头部撞在了巨石上，搜救人员找到他时他已奄奄一息。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个男孩在避过袁韵微来探望沈回时犹犹豫豫说的话，他说他们掉下去的那边树枝多，掉到一半不到他就被恰在了树枝中。

    在掉落的途中，沈回一直都保持着抓住他姿势，但就在他卡住的那一刻，他主动松开了他的手。他惊叫着看去时，他甚至还冲着他笑了笑。他觉得，他很有可能在那一刻已经不想活了。

    那么高的悬崖，任谁都知道跌下去活下的几率非常非常小，正常都应该会惊慌害怕，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而且，在旅途中沈回虽是一直热心助人，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并不开心。只要是休息没事儿时，他从不会参与进大家的瞎侃中，而是独自在一旁，沉默的坐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家都不熟，成年人有自己的心事秘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虽是知道他有心事，但谁也没有去问过。

    付炽原本就不能接受这事实，在听后更加的自责。撇开被敲诈的事儿，她也知道他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他也曾说过不想继承家业，只想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生活。她却没能坚定的支持他，只让他同试着沈伯伯谈谈。

    他一向心软善良，在魏未然的事儿上，他已经让父母失望了。又怎么能做到再辜负他们的希望？


------------

第357章：浑浑噩噩

    她疼痛难忍，却再也流不出眼泪来。就那么呆呆的坐着。

    程知遇沉默的听完，让那男孩子这事儿谁也别再告诉。只是意外袁韵微已经不能接受，如果知道沈回是想自杀，她恐怕更倍受打击。

    付炽在这一晚睁着眼睛到天亮，已经熬了几天，她的眼中已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呆滞。

    天明时抽了半宿烟的程知遇无视她的阻止，将她抓着出了医院，将她丢到了附近订好的宾馆中。让她洗澡睡上一觉。

    付炽反抗不过，便消极的抵抗，一动不动的坐着。

    程知遇给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见她不肯动淡淡的说：“如果你需要，我不介意帮你。”

    他说着便要往浴室。

    付炽终于开了口，哑着声音说：“我自己会洗。”

    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嗓子里干涩得厉害，话出口已经听不出她的原音。

    程知遇没再说话，只是将衣服递给了她。

    她这一洗就是许久，水有些热了，将她的皮肤烫得红红的，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直到程知遇在外边儿敲了门，她才像是才回过神似的，关掉水，换了衣服出去。

    头发是湿漉漉的，程知遇找来了吹风给她吹干。又叫了热粥来，让她吃了之后睡上一觉。

    他并不怕她的消极抵抗，她这点儿手段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就算她不配合他也有办法让她妥协。

    付炽没有再抵抗，如木偶人似的在他的安排之下喝了热粥，然后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在床上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长长的梦，梦见了少年时的沈回。他总是阳光开朗，脾气也好得要命。待谁都是笑眯眯的，甚少有气馁的时候。

    她比他早熟得多，那时候总羡慕家庭幸福的他。只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那个眉眼精致漂亮，阳光开朗的男孩子，有一天竟也会变得阴郁。

    胸腔里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程知遇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中，伸手一点点的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静静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了，此刻的她十分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一般，他甚至不敢用力的去触碰她。

    付炽并没有睡多久，三个来小时便醒了过来。她一直在做梦，到后边儿都是沈回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挣扎着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身上已是冷汗沥沥，看到旁边坐着的程知遇她浑身松懈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脸。

    程知遇没有安慰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她。

    沈回一直没有能醒过来，程知遇请了专家过来会诊。一致的意见是转到省城条件更好的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但即便是二次手术，也不敢保证他能醒过来。一切只看他的求生欲望。

    听到求生欲望这几个字付炽的心里像是针扎一般的疼得厉害，在沈与为和袁韵微面前，她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站了片刻后匆匆的往外边儿去了。

    当天中午，沈回便由救护车送去了省城的医院。会再进行各项检查，由专家再次会诊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动手术。

    付炽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贾羽那边已经打过了几次电话，委婉的询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

    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回去。便提交了辞呈，说自己短期之内可能都不能回去上班。

    贾羽并未批准她离职，让她先将事情处理好再说。

    但沈回的情况不乐观，在这边不知道得耗到什么时候。到省城后沈与为便找了她谈话，让她先回去上班，等商定好沈回再次手术的时间她再过来。

    现在大家都呆在医院里守着也没用，他的工厂那边也需要运转，他也将会返回洛合市去安排好再过来。现在暂时由袁韵微守在这边。

    就算是返回京都，付炽也不会有心思上班，她拒绝了沈与为的提议，说自己会留下来，上司也批准了长假。

    沈与为长长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未再坚持，在当天后同程知遇一起离开。

    程知遇这几天的电话已经越来越多，积累了太多的事儿需要他处理，同样也不能再呆下去。

    他虽是离开，但却让乔申过来守着。处理医院这边的事儿。

    付炽从未那么害怕过，每每想起那个男孩子的话，她总是疼痛难忍。她长时间的失眠，即便是回到酒店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最开始无法接受的袁韵微倒是比她还好些，在沈与为离开后她已能冷静下来同医生交流，选择对沈回最有利的方案。

    知道付炽睡不着，她开了药给了她，让她服药后休息，不然沈回还未醒过来，她就先撑不住了。

    付炽却不肯，仍旧任由着失眠侵蚀着。

    六月中旬时终于确定了沈回二次手术的时间，沈与为和程知遇都再次赶了过来。这次手术的专家都是国内顶尖水平的专家，大家都抱了极大的希望。但现实却不能如人愿，二次手术后的沈回仍旧没有醒过来，成了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植物人。

    也许是已经经历了太多煎熬早有心理准备的缘故，沈与为和袁韵微都平静的接受。并让付炽回京都上班，日子总得过下去，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他也会回洛合市处理工厂的事儿，在沈回的身体情况允许后再将他带回洛合市照顾。

    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身体佝偻已像迟暮的老人。

    付炽在他近乎于命令之下回了京都，但她却已没有了上班的心思，窝在了小小的公寓里酗酒，浑浑噩噩的过着。直至程知遇让人开了门，将她从房间里带出来。


------------

第358章：你不是想死吗？

    她仍是在宿醉中，浑身散发着酒味儿，整个人蓬头寇面，昔日里清澈的眼眸满是空洞和茫然。

    以往程知遇每次过来，窄小的公寓都是整整洁洁的，花瓶里插着盛开的花儿，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而现在，小小的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倒落着酒瓶，窗台上花瓶中的花早已经枯萎，处处呈现出颓唐。

    他的面容淡漠，并未在房间里停留，直接便拽着付炽的手腕将她拖着往外。

    付炽已经几天没有出来，对外面本能的抗拒，用力的想要去挣开程知遇的手，但他的力气却大得吓人，任她怎么挣也挣不开。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牙齿深深的陷入手臂中，程知遇却没有如她所预料一般的放开，他只是回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甚至连眉头也未皱一下。

    付炽挫败的放开了他，任由着他拽着往走廊尽头走，然后继续上楼。

    他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动作粗鲁，付炽在跌跌撞撞中撞在楼梯上，他也未停下脚步来。

    几分钟后他将她带着上了楼顶天台，细细的雨落在两人的身上。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直接将她带到天台边缘。

    没有任何预兆的，他直接就将她往外边儿推。楼顶的风大，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高空中往下看去，只看得见楼下停放着的密密麻麻的车辆，付炽头晕目眩，心底升起了森森的寒意来，她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本能的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程知遇英俊的面容冷峻，语气同样是冷冷的，说：“不是想死吗？哪用得着折磨自己，从这儿下去快多了。”

    被他半悬在空中付炽的头晕得厉害，胃里涌起了恶心感来，她只想快点儿逃离这儿，费力的说：“谁说我想死了？”

    程知遇见好就收，将她拽了起来。不过短短的一两分钟，付炽就像是脱力了一般，身体控制不住的往下滑。

    程知遇任由着她滑坐在地上，冷冷淡淡的说道：“既然没有勇气从这儿跳下去，就别再每天醉生梦死。你觉得沈回希望看到你这样吗？”

    付炽就算是在醉时，也在下意识的逃避这个名字。现在程知遇陡然提起，她的身体不由得一震，眼眸中浮现出了痛楚来，艰涩的说：“他现在这样，我也是刽子手之一。”

    她明明知道他不开心郁郁寡欢的，为什么不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自以为是的一味让他去妥协，讨长辈欢心。每天重复着自己不喜欢的事，他心里的痛苦就连她这个说得上心里话的朋友也忽视，还有谁会理解他？

    程知遇俯视着她，唇角浮现出一抹嘲讽来，说：“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你是想当救世主么？”

    他的语气中不乏有嘲弄，说着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接着冷冷淡淡的说：“他完全是成年人，并不需要任何人为他的行为负责。他自己懦弱的选择了对生活妥协，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冷漠，仿佛沈回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陌生人似的。

    付炽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自嘲的笑笑，说：“我要能当得了救世主就不会在这儿了。”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他是否懦弱轮不到程总来评价，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心理远远比不上程总那么强大。大概也少有人能做得到任何时候都像程总一样冷静知道取舍。”

    她的语气中不乏有嘲讽，说完之后不再去看程知遇，撑着从地面站了起来。她的脑子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一直喝酒很少吃东西的缘故，她的胃里难受得厉害，她只想快点儿下楼倒在床上蜷缩起来。

    程知遇没有去反驳她，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付炽很快便下了楼，但待到回到房间里，就见有人在打包着她的行李。见着她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付小姐，又继续收拾起了东西来。


------------

第359章：强势

    “你们在干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过就去了楼上十来分钟而已，客厅里竟然已经摆了几个大箱子了。

    那些人没有回答她的话，程知遇从后边儿走了进来，淡淡的说道：“我让人收拾的，你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一个人居住。收拾行李去我那边住上一段时间，等你恢复过来了再搬回来。”

    他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付炽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回头直直的看向了他，说：“你凭什么来管我？我适不适合一个人居住也不是你说了算。请你马上让她们停下来。”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厉色。

    程知遇却不为所动，淡淡的说：“不凭什么，就凭我想管你。你不想过去也行，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住到你这边。你确定你时时刻刻都想看到我吗？”

    他说着环视了一下这小小的公寓。如果他住进来，付炽就连单独的空间也会失去。光想想她都要抓狂。

    程知遇的强势让她毫无办法，她紧紧的抿着唇，像一个倔强的孩子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程知遇与她对视着，没有丝毫的退缩。

    最终还是付炽溃败下来，垂头丧气的靠到了玄关处。她无比的悲哀，因为她很清楚，她完全反抗不了程知遇。她索性自暴自弃，穿过了堆着行李的客厅，拿出了杯子倒了一杯酒一口便喝下。

    程知遇也不管她，只是打了电话吩咐人将车开到楼下。在带着付炽离开之前吩咐人将这边的酒全都扔了。

    付炽在车上一直都沉默着，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缩靠在后排车门边儿上，看着可怜极了。

    程知遇并未让司机跟过来，自己亲自开的车。他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去看后面的付炽，但同样也未开口说话。

    他住的地儿是CBD区附近有名的豪宅，环境绿化自是一流，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小区内还有人造湖泊，打开窗户便能看到湖泊上悠闲的觅食的天鹅。

    付炽被他带着乘电梯上楼，阿姨早已经候着了，见着他就恭恭敬敬的叫程先生。

    程知遇看了一眼身边蓬头寇面一脸木然的付炽，淡淡的对阿姨吩咐，“先带她去洗澡。”

    上下两层的复试装修得低调奢华，十分简洁，风格同洛合市的公寓相似。只是付炽看也未去看，行尸走肉一般随着阿姨上了楼。

    大抵是怕她出什么事，阿姨在给她放好水之后拿了衣服放好并没有离开，大概是想帮忙。

    付炽蓬头寇面已十分难堪，低低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阿姨并未坚持，应了一句是之后退出了浴室。

    付炽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皮肤已经泡得发红她仍旧是一动不动的在浴缸里呆着。尽管她知道自己得打起精神来，但她的脑子里却是空洞洞，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程知遇大概是一直在外面守着，长久的不见她出去敲了敲浴室的门，淡淡的说道：“还不打算出来吗？还是需要我进去？”

    付炽回过神来，擦干身体上的水之后换上了他这边准备的衣服。

    待到下了楼她才发现阿姨已经走了，偌大的复式里就只剩下她和程知遇两个人。

    已经是傍晚，程知遇也不问她想吃什么，看着她木然的将头发弄干后去了厨房，开始做起了晚餐来。

    晚餐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都是她以前同他在一起时喜欢做的。不过程知遇的厨艺不怎么好，味道实在平平。

    但对付炽来说味道是否好都是一样，她完全没有胃口，味同嚼蜡。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只勉强的将碗里的大半碗米饭吃完便放下了碗。

    对面的程知遇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看向了他，面无表情的问道：“我可以上楼了吗？”

    程知遇点点头，说：“可以。”

    付炽很快便上了楼，她没有开灯，关上门后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打开，灯也被打开来。

    即便是不去看，付炽也知道进来的是谁。

    程知遇的手中拎了一瓶酒拿了两个杯子，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后倒出了一杯推到了付炽的面前。

    付炽静静的看着，隔了会儿后才端了起来，喝下了一大口。随着火辣辣的液体滑进喉咙里，她控制不住的有想流泪的感觉。

    她的一杯酒很快便喝完，这次自己拿起了酒瓶便倒了一杯。程知遇的手中也端了一杯酒，就那么静默的看着她。

    在付炽一连喝了几杯酒后他才淡淡的说：“如果不想住在这边就早点儿清醒过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到你自己住的地儿。”

    付炽没有说话，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喝尽，带着蒙蒙醉意的她侧头看向了程知遇，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笑意来，说：“程总这儿挺好的，比我那边可好多了。”

    程知遇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看向了她。

    付炽往后挪了挪，靠在了沙发上，看着他微微笑着说：“只是我很好奇，许小姐也来这边住过吗？”


------------

第360章：手段未免太幼稚

    她嘴角微笑的弧度无可挑剔，程知遇的脸色半点儿也不变。他也从未避讳过许菀祎的存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没有回答付炽的问话，淡淡的说：“如果你是想借此来激怒我，这手段未免太幼稚。”

    付炽的目的没有达到，有些悻悻的，说：“我吃喝都是程总的，就连工作也得靠着程总，哪里敢激怒您，您高看我了。”

    她说着便起身，说：“不早了，我要睡了，程总自便。”

    她说着伸手关了灯，上了床。

    程知遇没有动，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在黑暗中慢慢的喝起了酒来。

    付炽最开始只是想逼迫程知遇离开，但他一直不走她也无可奈何。有他在她完全睡不着，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心里涌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来，在以前的某一段时光，她曾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呆在一起。但从几时起，他们单独的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也是一种折磨了？

    她不愿意去想，闭上了眼睛，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程知遇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了，在门被轻轻关上后付炽睁开了眼睛来，木然的看着透着微光的窗户。

    她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但并不想见到程知遇，于是就在床上一直躺着。

    九点多时阿姨过来敲响了房间的门，恭恭敬敬的问道：“付小姐您起床了吗？需要我把早餐给您送上来吗？”

    付炽当然不会让人将早餐送上来，说了句我马上下去后起了床。

    虽是有人收拾了她的行李，但却并没有送到房间里来。但这边的衣柜里却是挂满了衣服，都是按照她尺寸准备的，有些连吊牌也没有摘。

    她找了衣服换上，下了楼。

    本以为程知遇在的，但却没有。餐桌上只摆了她一个人的碗筷，阿姨在一旁站着。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阿姨开口说道：“早餐只准备了您一个人的，程先生一早就出差了。”

    程知遇不在她紧绷着的神经下意识的就要松懈几分，点点头后坐下来吃起了早餐来。她在这边完全是无所事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于是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阿姨一直在厨房里忙，待到忙完出来后见她看着电视发呆，试探着问道：“付小姐，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付炽下意识的就摇头，挤出了笑容来，说道：“不用管我。”

    她没有再看电视，放下了遥控器后上了楼。

    程知遇比她想象的要忙很多，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只有她和阿姨在，并不见她的身影。付炽在周一时便准备去上班，她本是打算自己乘地铁过去的，但换好衣服下来乔申竟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见着她客客气气的说道：“付小姐，程总让我送您去上班。以后也由我接您下班。”

    付炽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她知道自己的反对没有用，索性保持了沉默，只是点点头。

    知道她不想引起人的注意，乔申的车停在了她公司隔壁的大厦，她走路几分钟便能走过去。

    她向他道了谢，打开车门下了车。乔申竟也下了车，说道：“我晚上也在这边等您。”

    付炽点点头，匆匆的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才刚回来上班，她的状态并不好。好在贾羽并未给她安排太多的工作。

    她的工作渐渐的恢复正常，每隔几天便会给沈与为打电话，询问沈回的状况。但一直都未有好消息。

    程知遇是在出差后一个星期回来的，付炽下班见他在客厅里坐着，不由得怔了怔。

    程知遇听到开门的声音很快便看了过来，见她的精神比起前几天好了不少，收回了视线，淡淡的说：“洗手吃饭吧。”

    付炽点点头，上楼去换了衣服才下来。

    她找不到任何可说的，在餐桌上也只默默的吃着东西。程知遇戴了手套剥着虾放到她的碗里，问道：“上班还习惯吗？”

    她在公司里的状况怎么样都有人向他汇报，他其实十分清楚。

    付炽也不去拆穿他，点点头，说：“还好。”

    这下餐桌上再次的安静了下来。待到吃完饭，付炽准备上楼，程知遇叫住了她，开口说道：“如无意外，沈回在下个周末就会回洛合市，如果需要，我让乔申给你订机票。”

    付炽的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艰涩的说了声谢谢。

    即便是没有出差，程知遇也非常的忙。两人见面的时间只有早上，他无论怎么忙，都会抽出时间同她一起吃早餐，并且亲自送她去上班。

    报纸新闻上开始铺天盖地都是他公司上市的消息，付炽就算不去关注也略有耳闻，但回到家中他却未表现出任何来。

    他的应酬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回来时往往已经是凌晨。他从不会吵醒她，上楼也是轻手轻脚的。但付炽失眠，他每晚回来时她其实都是醒着的。

    这天晚上，凌晨两点多他也未回来。付炽晚上吃的是炒饭，口渴得厉害，开了灯下楼去倒水喝。

    下楼刚到客厅里，就见他带着一身酒气从外边儿进来。他显然也没想到她还没有睡，伸手摁了摁眉心处。

    付炽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会还没睡的，但却没有，他遥遥的看着她，忽然低低的开口说道：“过来。”

    他的目光深邃，一张英俊的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有疑似温柔的神情。

    付炽不敢去看，匆忙的收回了视线来，说：“我去给你倒水。”

    她说着便匆匆的往厨房里走，程知遇则是脱了西装丢到了一旁，走往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来。

    付炽很快就倒了水出来，轻轻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本是打算马上上楼的，但见程知遇未睁开眼睛，她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问道：“需要给你煮醒酒汤吗？”

    他家里的阿姨只在白天过来，晚上做好晚餐后便会离开。而她免费住在他家里，总要多少做点儿事。


------------

第361章：胜券在握

    站在他面前，尽管他未睁开眼睛，她还是莫名的有些局促感。或者说，她始终无法以最坦然的姿态去面对他。

    程知遇睁开了眼睛来，拿开了撑在眉心处的手，抬腕看了看时间，说：“不用。”

    付炽其实已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听到这话刚要松口气儿，就听他询问道：“还没吃东西，可以给我煮一碗面吗？”

    曾经在他深夜里到长藤巷的老宅，没吃东西时她就会给他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或是海鲜面，轻易就驱散了一天的辛劳。这些年里，他常常都怀念不已。他也吃过许多面，食材丰富无一不精细，可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饱腹满足感。

    他凝视着她，付炽避开了他的视线，应了一声好，匆匆的进了厨房。

    程知遇今天的酒喝得有些多，尽管看起来很清醒，但脑子却是昏昏沉沉的。公司上市进行得很顺利，庆功会上他成了焦点，恭维赞美不绝于耳。但在一片喜悦中，他竟没有了成功的欣喜，站到了金字塔的顶端，他只觉得无比的孤寂。应酬完之后他马上便让司机送了他回来，在门口处看到她摆放得整齐的鞋子时，心底的孤寂才被驱散了几分。

    付炽有些走神，水开了好会儿她竟然才发觉，赶紧的拿出面来手忙脚乱的放了进去。太久没有煎蛋手生，一不注意油溅到了她白皙的手背上，火辣辣的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赶紧的将手放到水龙头下冲了起来，但白皙的肌肤上仍是红了一小片。

    待到端了面出去，程知遇仍旧在沙发上坐着，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轻声的说了句可以吃了，然后进了厨房，去将阿姨做的腌黄瓜盛了一小碟子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本是打算上楼的，但总不能指望程知遇收拾碗筷，于是在一旁坐了下来，等着他吃完。

    程知遇吃得很认真，仿佛这碗面是多么难得的美味佳肴似的。他喝了许多酒，却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翻涌着胃才熨帖下来。

    他吃东西付炽一直都坐着发着呆，呆呆的看着头顶灯光留下的浅浅阴影。

    一碗面程知遇没多时便吃完，付炽默不吭声的收收拾了碗筷。待到从厨房里出去，程知遇竟然还在餐厅里坐着。

    付炽没有再管他，端着倒好的水往楼上。她往楼上走，程知遇也随着她往楼上走。待到她要进房间时，他突然出了声：“付炽。”

    付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困惑的看向了他。

    他英俊的脸上带了几分的酒意，衬衫领口的扣子早已经解开来，袖口也挽了起来，露出匀称结实的手臂。虽是在酒后，但却没有以往的散漫，表情十分的认真。

    他一步步的走近付炽，在那么一刻，付炽的脚下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被定住，无法移动半步，就那么看着他走近。

    走廊里安静极了，两人的影子随着他的靠近重叠在了一起。付炽随着他的靠近心跳加速，他那张俊脸在眼前一点点的放大，她能看到他眼眸中倒影出的她的影子。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茫茫然的一片，只知道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得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

    在最后时刻，她终于回过神来，蓦的往后退了一大步，带着防备的看着程知遇。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哑声艰涩的说：“程总请自重。”

    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哪里不知道刚才如果她不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虽是极力的装作镇定，但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慌乱与无助。身上带着的那点儿防备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程知遇没有再靠近，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点点的笑意来。走廊柔和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神情温柔至极，凝视着付炽，声音低沉磁性的说：“付炽，你对我仍有感觉。”

    他的语气笃定，声音里含笑，似是胜券在握一般。


------------

第362章：只可惜对你没有用

    两人虽是保持着安全距离，但付炽却做不到完全的冷静下来。不知道是被他拆穿了心事还是怎么的，甚至还升起了几分的烦乱和恼羞成怒来。他的胜券在握刺痛了她，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讥讽来，没有去否认他的话，说：“所以程总是在打算以身引诱我么？”她说到这儿顿了顿，不待程知遇说话，自嘲的笑笑，说：“可惜我已经不是二十岁了，所以恐怕要让程总失望了。”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几分恹恹的，别过头不再看程知遇。

    程知遇没有再继续往前，也没有否认她所说的引诱，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也自嘲的笑笑，说：“看来我这张脸挺老了。”

    他的自嘲缓解了突然尴尬的气氛。

    付炽已无心再说什么，只想尽快的结束这对话，恹恹的说：“程总英俊多金，魅力一直都在。”

    程知遇凝视着她，想继续往前的，最终却克制着还是没有往前，自嘲的笑着，说：“只可惜对你没有用。”

    “我对程总来说早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我以前不是早已拜倒在程总的脚下了么？于程总来说恐怕早已没有新鲜感，所以程总何必再执着。”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程知遇淡淡的笑笑，拿出了一支烟点燃靠在了墙上，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对我来说，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吸引力。付炽，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只是玩玩。”

    “那又怎么样呢？”付炽的声音里轻轻的，“我们都需要接受的事，我们之间早已经过去。并且已无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仍是试图说服他。

    程知遇吐出了一口烟雾，隔着袅袅的白雾看着她，淡淡的说：“这不是你说了算。”

    他并不想再继续这话题，抬腕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去睡吧。”

    付炽保持着冷静和客气，同他点点头，然后一步步的进了房间里。她像是脱力了似的，一动不动靠在关上的门上。

    外边儿的程知遇并未久呆，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旁边儿的房间。

    因为这一插曲的缘故，原本已经睡过了一小觉的付炽再也睡不着。她知道，她不能再住下去。

    她其实早已提过要搬回公寓，但每次都被程知遇给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索性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她打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提，却没想到发生了今晚的插曲。

    付炽强迫着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闭上了眼睛。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去忽略在他靠近时她砰砰乱跳的心脏。她在这一刻疲惫而又充满了悲伤。

    在第二天下班乔申去公司接她，她不肯再上车，淡淡的说：“不用再过来，我从今天就回公寓那边，这段时间麻烦你也麻烦你们程总了，请代我向程总道谢。”

    今儿忙了一整天，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哑，苍白秀丽的脸上带着几分疲累。

    乔申有瞬间的惊讶，但他总不能拦住她不让她走，只得赶紧的给程知遇打电话。

    付炽才刚走出停车场，乔申就开着车出来。他在出口处停下，下了车来，客客气气的说：“付小姐，我送您回去。”

    已经麻烦了他那么久，也不在乎再多这一天。付炽向他道了谢，上了车。

    她已经半个来月没有回来了，公寓里仍旧整整洁洁的。她简单的行李被放在了客厅里，就连冰箱也装得满满的。

    她本是想发短信向程知遇道谢的，但最终还是没有。

    她回公寓的第三天，这段时间被派去外面出差的余志文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回来，周末约付炽一起吃饭。

    周末付炽得回洛合市，于是婉拒了他。她同余志文之间的联系并不频繁，这段时间同朋友一样，偶尔他不忙时会冒出来，问上她几句。

    沈回的事儿他是知道的，这下简单的问了他是否有好转。

    付炽黯然，说没有。他们一直都在等着奇迹的发生，但却没有。

    余志文笨拙的安慰了她几句，说等她有空再约，又让她要照顾好自己，这才挂了电话。

    付炽控制不住的难过，在客厅里坐了许久，这才去做饭。她已渐渐的接受了沈回成了植物人这一现实，被程知遇带到楼顶后，她浑浑噩噩的脑子也已经清醒过来，她醉生梦死的麻痹自己没有用。她仍旧需要好好的生活，在沈伯伯他们需要时随时回到洛合市。

    事实上，她已打算着要回去。在沈回出事前，她曾很想在这儿奋斗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而现在，她已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拼命的工作，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的那一片空虚。

    周末时陪同付炽回去的是乔申，程知遇在外地出差。本以为他是不会过去的，但下了飞机后就见他已经等在了机场，他是从外地直接过来的。


------------

第363章：是你同他结婚

    这是付炽搬离他那边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直沉默着。程知遇递给了她一杯咖啡，她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沈回在昨日就已被接了回来，没有再住在医院，住在他以前的房间。袁韵微已经辞职在家，并且请了专业的护理。

    两人虽仍是悲伤，但也已经接受了事实，神情间已变得平静。同程知遇进行着简单的寒暄交流。

    付炽则是上了楼，近乡情怯一般，她在门口站了许久，这才推开了沈回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布置同以前一样，只是多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请的护理正在替沈回进行按摩，见着付炽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床上的沈回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眉宇之间一片安宁。

    付炽的心脏又开始刺痛，她将涌起来的酸涩感压了下去，上前几步，向护理请教怎么按摩，然后接替她给沈回按摩了起来。

    他瘦了许多，身上的肌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和松弛。尽管是在夏天，也仍旧是冰冰凉凉的一片，失去了往昔的温暖。

    付炽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滴入了他身下的床单中。

    她仔细的替他按摩完，又打来了温水，轻轻的替他擦拭着脸和手。待到擦拭完，一抬头就见程知遇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这会儿才进了房间里来，沉默的在床前站着。

    因为沈回出事，沈与为无心打理生意，底下也没有能干的人，这段时间厂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少。程知遇回来后他便求助于他，他下楼后便同他一直在书房里谈着话。

    付炽则实现像往昔一样，在厨房里帮着阿姨的忙。以往见面总是少不了欢声笑语，但现在却静得可怕。

    傍晚吃过晚餐，程知遇便要离开。在沈与为打算送他离开时他突然转头看向了付炽，问道：“需要顺道送你吗？”

    付炽几乎就没在这边留宿过。

    她今晚是没有离开的打算的，但沈与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温和的说道：“不用担心这边，回去看看哑巴姨，她也有很久没有见过你了。明天再过来。”

    付炽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了好。客客气气的同袁韵微和沈与为道别：“那沈伯伯袁阿姨，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沈与为温和的点头，袁韵微脸上的神色很淡，应了一声好。大抵是太悲伤的缘故，她就没露出过笑脸过，今天一直都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儿。

    程知遇的车停在外边儿，他们夫妇俩送了付炽和程知遇到外边儿。程知遇替付炽打开车门，她坐进去后他冲着两人点点头，然后驱车离开。

    付炽回来并没有告诉哑巴姨，这会儿才给瘸子叔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回来了，过会儿就到家了。

    哑巴姨很高兴，在电话那段比着手势问付炽有没有吃过饭。

    付炽这下便说已经吃过了，让她什么都不用再准备。

    待到车子停在老宅前，瘸子叔和哑巴姨早就已经在等着了。见到程知遇两人都有些惊讶，赶紧的招呼他去坐坐。

    大概是知道自己并不受付炽欢迎，程知遇微笑着婉拒了哑巴姨和瘸子叔，说自己还要见一朋友，下次再过来。

    付炽在老宅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去了沈家。沈与为的厂子里有事，一早就出了门，家里就只剩下袁韵微一个人。

    她见着付炽脸上的神情仍旧是淡淡的，付炽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气氛有些尴尬。倒是阿姨出来，询问付炽有没有吃过早餐，打破了这份尴尬。

    付炽是吃了东西过来的，向阿姨道了谢后便说想上去看看沈回。袁韵微倒没说什么，点头让她上去。

    她同昨天一般，接了护理的活儿，替沈回擦洗按摩，就像每次见面一样，细细碎碎的同他说着些琐事儿，像是他能听得到似的。

    她的机票是下午的，晚些时候程知遇便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她在哪儿。付炽这下便说让他不用再过来，她会自己打车去机场。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不置可否，直接挂了电话。

    付炽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拿起了一旁放着的书给沈回念了起来。念了大概半个来小时，阿姨就上楼来，见着她低声说道：“阿炽，太太说请您下去，有事要和您谈谈。”

    付炽微微的怔了一下，点头应了好。

    阿姨的脸上仍是带着担心，说：“最近太太的脾气有些怪，你多多包涵。”

    尤其是昨天到现在，袁韵微的情绪一直都很不对劲，动不动就发脾气，昨晚在付炽他们走后甚至还摔了东西。

    付炽挤出了笑容来，让阿姨不用担心，下了楼。

    袁韵微同她来时一样，仍旧在沙发上坐着，正在倒着茶。见她过去便淡淡的说道：“坐吧，喝茶。”

    “谢谢袁阿姨。”付炽道了谢，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来。

    袁韵微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却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才开了口，淡淡的说：“你在我们家也住了那么多年，沈回现在这样子你也看到了，我和你沈伯伯现在能照顾他，但我们总会老去，以后再照顾他恐怕就有心无力。你愿意照顾他吗？”

    她直直的看着付炽，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似的。

    付炽早做好了准备，也已经打算辞职回来，听到这话点点头，认真的说：“我当然愿意，您不用担心，我也已经打算辞职回来。”

    她以为袁韵微的情绪无常是怕沈回后半生无所着落而不安。

    但却并不是，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她突然又淡淡的说道：“我说的照顾你可能误会了。”

    付炽不明所以的看向了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待她开口问，袁韵微又继续说道：“我从不相信口头的承诺，我指的照顾，是你同沈回结婚。你愿意吗？”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双略显老态的眼睛锐利的看着付炽。

    付炽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她，只见她的眼底带着森森冷意，直让人胆寒。


------------

第364章：你配得上他吗？

    她不知道袁韵微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来，但无论是什么促使，这无疑都像是闹剧一般。她压下心里冒出来的寒意，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与她对视着，开口说道：“抱歉袁阿姨，我不能和沈回结婚。无论您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会一直照顾他。”

    她同程知遇在一起过，以他和沈回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可能还和沈回结婚。尽管他现在也许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但她从未将他当成过植物人，也无法苟同袁韵微提出的这种‘有保障’的照顾方式。

    袁韵微那张带着老态的脸上露出了讥讽来，一字一句的说：“你果然和知遇在一起了。”

    原来她只是在试探她而已。

    她会知道其实并不奇怪，那段时间在医院里，程知遇其实并未避讳过，也未曾想要瞒她。她看出来是迟早的事儿。

    她这会儿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来。

    她既然已经知道，付炽未去否认，她像是放错的小学生似的局促的站着，低低的解释道：“我和他在几年前就已经分手，所以一直没告诉您。”

    袁韵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后她忽然冷笑了起来，指责道：“你可真是够不要脸，沈与为到底还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来。我千防万防防着你接近沈回，没想到你竟然将主意又打到了知遇的头上。你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付炽，冷笑着说：“果然骨子里下贱的玩意儿，再怎么教育也改变不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与鄙夷，似是看也懒得再看付炽一眼。

    付炽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并没有想到袁韵微会说出那么尖刻的话来，一张苍白秀丽的脸更是白得厉害，眼眸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各种复杂。过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才抬起头来直视着袁韵微，轻轻的说：“袁阿姨，您可以侮辱我，但请不要涉及旁人。”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和程知遇在一起，并未违背伦理道德。不知道怎么就上升到了您所谓的礼义廉耻。还是任何人在您眼中，都分成了三六九等，所以我才成了您口中的下贱玩意儿。”

    她知道袁韵微不喜欢她，但并未想到，自己在她眼中竟然那么不堪。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反驳自己，袁韵不由得一怔。随即冷笑着说：“伶牙俐齿，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吗？”她从头到脚的将付炽打量了一遍，说：“你倒是挺有手段，竟然打上了知遇的主意，你算什么玩意儿，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她的眼中带着厉色，说着更是气不过，抬起了手来就往付炽的脸上扇去。

    但手才刚举起来，就被人给捏住了。一道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管了？”

    袁韵微回过头，程知遇的脸上神色冷漠，隐约可见几分不耐烦。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说：“你还真打算和她在一起？你觉得妈要是在她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吗？”

    程知遇的神色冷淡，见付炽没有受伤脸色稍稍的好了些，淡淡的说：“她知道，并且很高兴。”

    他说完不再看袁韵微，拉着付炽便往外边儿走。

    留下袁韵微坐在沙发里，一挥手将茶杯扫落在地上，毫无仪态的咒骂道：“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东西落地的脆响声，付炽到底还是担心袁韵微的情绪，要回头去看，程知遇却没让，直接将她拉上了车，给沈与为打了电话之后才重新进入屋子内，吩咐阿姨好好看着袁韵微，然后上车开车驶离。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付炽满心的黯然，默不作声的侧头看着窗外。她原以为，袁韵微只是不喜欢她而已，却没想到，她是打心底的看不起她。她并非是要获得她的认可，只是想起那些年里，沈伯伯因为她住在家里的为难，便控制不住的难过。

    她的情绪一直低落，待到快要机场时，程知遇才揉了揉眉心，说道：“她从沈回出事后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近期也一直都在看心理医生，她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

第365章：无比沧桑

    他是袁韵微举起手前不久赶到的，并不知道她都对付炽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

    付炽摇摇头，本是想说点儿什么的，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在机场准备登机时沈与为打来了电话，他从阿姨那儿已得知袁韵微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付炽刚开口叫了一声沈伯伯，他便艰涩的说道：“阿炽，我代你袁阿姨向你道歉。她精神状况不太好，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付炽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来，说：“沈伯伯您客气了，我没生袁阿姨的气，您也别放在心上。”

    沈与为松了口气儿，又说：“我从阿姨那儿听说你打算辞职的事，我已经在物色打理工厂的人选，等找到人之后我就会放下厂子里的事，到时候就能照顾沈回和你袁阿姨，暂时先不用回来，等以后沈伯伯照顾不动了，你再回来吧。”

    这是程知遇给他的建议，他现在已经老了，任何事儿都亲力亲为已吃不消，请专人打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提出这样的建议，不乏有袁韵微的因素。付炽未坚持，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她马上就要登机，很快便结束了同沈与为的通话。

    她早早的就到了沈宅，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在飞机上她也吃不下，只喝了一杯白开水便一直闭着眼睛假寐。

    回到京都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机场外下着瓢泼大雨，就连叫车也叫不到，她没有拒绝程知遇送她，向他道了谢。

    程知遇还有公事，送了她到公寓便离开。付炽郁郁寡欢的，没有去弄东西吃，拿出了冰箱里仅剩的两罐啤酒喝了起来。

    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台上，她忽的就想起了以前同沈回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来。她难受得厉害，坐在沙发上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天花板。

    周一上班后付炽的生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很拼命的去工作，比起之前有过之无不及。

    她同余志文仍旧保持着有空就一起看电影或是一起吃饭的默契，偶尔无聊时两人也会一起去玩游戏。这让付炽想起了某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今年也不过才27岁而已，却已觉得自己无比的沧桑。她努力的让自己的生活看起来正常一些，可她很清楚，一切的正常都不过是表面的。她除了太过疲累倒在床上就睡之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她会想起许多的事儿，一遍又一遍的去回忆，可时间却永远都再也回不去。

    她起先还保持着每个星期问一次沈回的状况，但在每次沈与为都是匆匆的挂断后她便不再打电话。

    时间过得快极了，雨水充沛的夏季过去，迎来了十一国庆。公司里的同事们开始约着去哪儿玩，在得知付炽不回家之后也约她一起，她却拒绝了，说自己同朋友约好了去K市，机票已经订好了。

    她确实已经订好了去K市的机票，但却不是同朋友一起。而是在网上报名参加了一家户外俱乐部为期为一个星期的徒步旅行，路线正好是沈回出事的那条路线。

    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放假的当天晚上就飞往了K市，来接她的是网站叫小马哥的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十分热情，给她安排好了住宿的酒店，他早已知道她没有任何徒步的经验，又简单的告诉了她该注意的事项。虽然路线并不危险，但在野外总有意外发生，他让她保证不擅自行动。

    徒步之中不是没有年轻女孩子，但像付炽这样并不是出于喜好只是纯属想走走这条路线的他几乎没见过，心里不是没有担忧。他原本是不打算带这种完全没有经验的，见她说得极为诚恳，并且出了高价，这才答应了下来。

    他们一行有八个人，除了付炽之外都是结伴而行。大家对她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谁去打听什么。

    小马哥其实是担心付炽会拖大家的后腿的，但在第一天她就让他刮目相看，她虽是没有徒步过，但却十分能吃苦，看得出来她虽是很累，但却不肯开口叫休息。也不肯像其他女孩儿一样撒娇请男生帮忙背行李。

    她一直都是默不吭声儿的，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成了完全可以忽略的存在。当晚在野外露营时才发现她已经起了满脚的水泡，她一一的刺破用创可贴贴着，光看着就疼。

    小马哥迟疑了一下，问道：“还能再坚持吗？”

    付炽小小，咬着干面包，笑笑，认真的说：“当然能，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

第366章：走他走过的路

    小马哥点点头，到底还是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条道？”

    她其实是由朋友介绍给他的，所以知道她一直在打听国庆徒步走这一条路线的人。

    付炽笑笑，说：“没为什么，听说这儿很漂亮，所以想过来看看。”

    她不肯说他也不再问，叮嘱她晚上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有事儿就大声叫他，然后回了帐篷里。

    付炽这一天已疲累至极，不光是挑破水泡疼得厉害，腿也疼得厉害。她从上班起，就没有过那么大的运动量了。

    虽是很累，但她却完全睡不着，在帐篷里躺了会儿后穿上了衣服出来。入秋的晚上已有些冷，他们烧了旺旺的柴火，她坐到了火堆旁，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繁星。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庞，她的背影无比的落寞。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天空，想象着沈回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过这一条路。他更比她养尊处优许多，这一路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头。

    在没来这儿之前，她想象的这条路应该很是惊险，但从今天的行程看来，一切都还好。这是否证明着，他当初选择往这边走时，其实也只是单纯的散心而已。

    付炽的胸口一窒，为了保证明天的体力跟得上，她没多久便回了帐篷里，躺下开始休息。

    野外十分安静，甚至能听得到隔壁打呼噜的声音。她翻来覆去迟迟的睡不着，待到睡过去没多久，就听见了大家起来的声音，她也赶紧的爬了起来。

    第二天的路线比起第一天要难了一些，不过风景也更加漂亮。付炽仍旧走在队伍最末尾，大抵是怕她跟不上，小马哥提出给她背了部分行李。

    她虽是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但也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如他们，担心自己会拖后腿，向小马哥道了谢。

    同沈回过来时一样，这边许多时候都没有信号。最开始偶尔还看看手机，到了后边儿直接未再用，相机和手表用的时间频率倒是高了许多。

    前两天时虽然累付炽也不觉得有什么，到了第三天，天气陡然变化，早上起来时下起了毛毛细雨来。山里的温度也冷了许多，幸而来时就准备了厚厚的冲锋衣。

    下过雨的路更是难走，攀爬之间稍稍不注意就会滑倒。付炽尚能咬牙坚持，但一早上过后另外的两个女生就受不了了，还没到时间就要求休息。她们俩一提议，另外三个男生也表示要休息，下着雨赶路太危险，让雨停后再赶路。

    眼看着雨并没有小下来的迹象，小马哥只能无奈的停了下来。幸而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在附近找了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生起了火来。

    本以为休息一下就能赶路的，但没想到雨竟然越下越大，最麻烦的是有两个人竟然感冒了。起先只是不停的打喷嚏，在吃过药后非但没有好，其中一个女生竟然发起了烧来。赶路时谁也未注意到，这会儿小马哥问才知道他们觉得天气不会很冷只带了薄冲锋衣，所以在温度降下来后就被冻了感冒。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生病对大家来说无疑都是拖累，小马哥大发了一通脾气，却不得不重新开始规划起来。

    后边儿的几天对大家来说都是煎熬，因为那两人生病的缘故，行李都分配给了大家。付炽自然也分了一部分。

    原本路就越来越难走，现在背上了更多的行李，身体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全靠意志撑着。

    刚开始时她尚且有空去悲伤难过，但到了这后边儿，她甚至完全没有力气去想其他的，每天最盼望的就是休息，到达营地吃过东西后往往都是倒头就睡。明明外边儿条件那么艰苦，她竟然没有再失眠。

    原来累到了一定程度，真的连悲伤也没有力气。但身体虽是累，整个人却轻松了不少。

    他们在第五天下午时到达了沈回所说的大峡谷，正好阴天，峭壁间雾气蒙蒙的一片，绿树繁荫之间犹如置身于缥缈的仙界。

    付炽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听着小马哥的介绍她很轻易的就知道了沈回跌下去的地方。她这几天一直没有脱离过队伍，犹疑了一下便对小马哥说道：“马哥，我想独自出去走走。”

    尽管她极力的遮掩，但却难以掩盖她身上的悲伤。

    小马哥原本一直都猜不透她为什么过来，这下见她满目的悲伤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前段时间为了救人摔下山崖的那个男生，你认识是不是？”

    付炽是想挤出一个笑容来的，但却没能挤出来，点点头轻声的说：“是，是我哥哥。”

    沈回于她来说，就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小马哥沉默了下来，让她稍等会儿，让大家原地休息后走向了她，说道：“我带你过去。”

    他很快便带着付炽到一悬崖峭壁前，知道付炽想独自呆着，他站到了一旁抽烟等她。但到底还是怕她做傻事，一直时不时的往悬崖边看。

    付炽克制住站在高出产生的眩晕感，往悬崖看去。虽是几个月过去，悬崖上的树枝上还挂着被刮破的衣服布条。再往下后便是白茫茫的雾，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得到风呜呜的刮着的声音。

    她的心里无可遏制的生起了悲伤来，她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了那个小伙子说的话来，想象着沈回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是解脱，还是有害怕和恐惧？

    她在忽然之间就泪流满面，直至情绪完全平复下来，这才往回走。大家都还得赶路，她在这儿停留已是耽搁了时间，自然不能久留。

    她去了半个来小时的时间，已有人对此不满，但看到她红红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的都没有说。各自拿上行李继续赶路。

    路上虽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但几人紧赶慢赶，还是在第七天时达到了终点。在看到久未的房屋时大家忍不住都松了口气儿，只是大家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有几个穿着便衣的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几人就走到了付炽面前，拿着相片同她做了对比后客客气气的说道：“请问是付小姐吗？请同我们走一趟。”


------------

第367章：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眼前的几人完全是陌生的，付炽的脑子还处于懵的状态，还未开口说话，小马哥就先站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这小姑娘是我队伍中的，我得负责将她送回酒店，不知道几位是有什么事？”

    几人中领头的人看了他一眼，拿出了证件来，说：“你倒是挺热心的，我们是警察，有人报案说付小姐这几天完全联系不上。所以请付小姐配合和我们走一趟，当然，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跟过来。”

    他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马哥笑嘻嘻的打着哈哈，说：“山里边没有信号，联系不上也完全正常。”他说着看向了付炽，问道：“你走时没同家人说过吗？快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他的警惕心倒是挺强，大概怀疑怕这些人是假的。

    付炽出来谁都没有说，也没想到会有人找他。经他的提醒之后将手机拿了出来。但这几天里她都没有用手机，手机已经关了机，于是又找了充电宝出来开始充电。

    那几人自然知道小马哥在想什么，不过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拿出了手机站到了一旁打起了电话来。

    付炽的手机还未开机，就见程知遇被人簇拥着往这边走了过来。他的面容淡漠，远远的视线就投到了付炽身上，但却辨不出喜怒来。

    不知道为什么，付炽莫名的有些讪讪的，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手机开机。

    程知遇过来后并没有先同她说话，而是对领队那人说：“这几天麻烦刘队了。”

    那人笑哈哈的，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儿小事。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程总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程知遇客气的同人寒暄了几句，在那几人离开后视线才重新落在了付炽的身上。她穿着厚厚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大概是摔跤了，满身的泥泞。看起来狼狈又疲惫。

    他的视线久久的留在她的身上，付炽以为他要说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吩咐身后的人将车开过来，然后默不作声的上前，拿过了她身上的背包。

    背包同样也脏了，付炽本是想说自己拿的，但最终还是未开口。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同他起争执。

    一行人刚才都还以为付炽是惹上了什么事，被这突然转变的画风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程知遇拿过付炽身上的背包，一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车子很快便开了过来，付炽只简单的同小马哥打了招呼之后便匆匆的上了车。

    程知遇开过来的车一溜烟都是路虎，直看得小马哥感叹不已，开始猜起了付炽同他的关系来。更恨自己有眼不识贵人，没有趁机多和人套套近乎。

    他还没想完就车队那边就有人走了过来，客客气气的说道：“几位如果没有人来接请上车，我们老板吩咐送几位去几位要去的地方。”

    小马哥受宠若惊，赶紧的道了谢。也不再客气，拎着行囊放入后备箱后上了车。

    付炽虽是累得厉害，但一路都打着精神。前边儿司机在开车，她同程知遇坐在后排，但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手机已经开机，开机后各种电话和短信都涌了进来。除了几条垃圾短信之外全是程知遇打的电话和发的短信。只是她的手机关了机，所以她都未看到。这时候不由得有些不太自在的，迟疑了一下低声的解释道：“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

    更没想到的是他会那么大动干戈的找她。她孑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才说走就走，谁都没有告诉。谁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程知遇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面上不见喜怒，他没有提这几天为了找她付出的精力，只是淡淡的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今天她再不出现，他便会亲自进去找她了。他是在四天前打不通她的电话的，刚开始时未在意，以为她是同同事出去玩儿了。在一直都没打通电话后打去她公司那边，才知道她并没有同同事出游，而是说会来K市。


------------

第368章：你有什么资格？

    这儿是沈回出事的地方，他当即就订了机票过来。并且请了当地警局的熟人查了她开房的记录以及她的行踪。他其实还抱了侥幸的，希望她只是来这边散心，但最后却如他所害怕的一般，她果然是同人一起进了山。

    他本是当即就要进山的，但被乔申拦了下来。如果他也进山了，万一付炽真出了什么事，外头就没有可以处理的人。于是请了经验丰富的团队进了山，并带了医生同警局那边抽调经验丰富的人。

    即便是这样，他这几天里也没有闭过眼，一直守在出口处。每每有人出来，他都会立即上前查看。

    他知道她明天就得上班，今天是他等待的最后期限。

    付炽想说什么的，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下来。她到底还是太累，没有坚持到地儿就睡了过去。

    这同样注定是奔波的一天，到达了小县城的宾馆，程知遇开了房让她去洗澡换衣服，简单的吃过一顿热气腾腾的饭后便乘车继续往省城，然后转机。待到在京都落地后她早已是筋疲力尽，连动也不想再动一下。

    程知遇安排了司机直接送她回了公寓，他没有上楼，而是让司机将她的行囊送上楼。

    付炽向人道了谢，关上门后倒在床上便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的叫着，她昏昏糊糊的爬起来，去厨房下速冻饺子。那几天坚持行走不觉得，这下突然停下来，浑身都疼得厉害，就连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到了明天恐怕只会更痛得厉害。

    她打算在填饱肚子后去楼下的药店买酒精以及止痛的药。

    这几天在外边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有一些，甚至还未消过毒。

    她的饺子还未吃完，门就被敲响了。她放下了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儿，打开猫眼往外看，外边儿站着的竟是程知遇，他的手中拎了一药袋子，神情冷淡的站在走廊中。

    付炽没想到他会过来，稍稍的怔了怔，还是打开了门，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程总。”

    她的头发胡乱的挽起，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一副居家打扮。

    程知遇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兀自便进了房间。付炽想说点儿什么的，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在关上门后才开口问道：“程总那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知遇将药袋子放在了一旁，看向了她一瘸一拐的腿，说：“顺路买药过来。明天能上班吗？”

    付炽没有回答他的话，默了一刻后说：“让程总费心了，楼下就有药房，我自己会去买。”

    程知遇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径直走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显然并不打算马上离开。

    付炽吃了一半的饺子还在一旁放着，总不能丢下人自己去吃，到底还是问道：“您吃过东西了吗？”

    “吃过了，不用管我。”

    付炽没有再说话，走到了小小的餐桌旁继续吃起了饺子来。因为程知遇的到来，她三下两下就吃完了饺子，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后倒了一杯水出来放到他面前，说道：“很抱歉让程总那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我是一成年人，完全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您实在没有必要那么小题大做，浪费人力财力。”

    她的语气很是轻描淡写。

    程知遇靠在了沙发上，凝视着她，沉声说：“那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去那边？”

    沈回出事后她就一直是郁郁寡欢的，上次回洛合市还被袁韵微辱骂，他很担心她会做出傻事来。

    付炽没有去看他，淡淡的说：“我应该没有向程总报备的义务，我想去哪儿不想去哪儿都是我的自由。今天同您一起回来，我少去了不少麻烦，很感激您。但您如果连这都要管，是不是有点儿管得太多了？”

    她原本就是疲累至极，这下更是恹恹的。

    程知遇的面容平静，端起了面前的水来：“在有关你的安全问题上，我从不觉得我管得多。”稍稍的顿了顿，他语气沉沉的接着说道：“你如果不想我管得太多，以后最好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儿。也别再闹失踪。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付炽完全不怀疑他话里的认真。她被他的理所当然气得笑了起来，讥讽道：“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做到那么理所当然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程知遇，说：“难道您不清楚吗？我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生活已经被您弄得一团糟，而且，我并不认为，您还有什么资格来打扰我，插手我的生活。”


------------

第369章：没有任何留念

    她自嘲的笑笑，说：“说要开始的是您，要结束的也是您。我就算只是没有血肉的木偶，也会累。无论您相不相信，但我有必要告诉您。”她看向了程知遇，说道：“我对过去已经没有任何留念，同样也问心无愧。您真不必再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以您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友都有。所以，请让我的生活恢复原本的平静可以吗？这样的纠缠就算您不累，我也累了。”

    她一张苍白秀丽的脸上满是疲惫倦意，语气十分平静，并不含任何赌气的成分，仅仅只是真的累了。

    她厌烦于这样的纠缠，从从洛合市回来起，她就十分清楚的明白，这样的纠缠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迅速的斩断，她的生活才能恢复正常。

    有许多个深夜里，她都在问自己，她和他真的还有可能在一起吗？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她已无法像二十岁时爱得那么不管不顾，她对他或许仍有感情，但已无法在一起。他能将他抛下一次，同样也能将她抛下第二次。甚至，他现在自以为的感情，也也许是出于愧疚，抑或是得不到。

    那以后能，这漫长的人生里，去靠什么维持这一段感情？如袁韵微所说，她配不上他。感情之中，有门当户对，也有势均力敌。她已不像再经历一遍那些日子里因没有安全感引起患得患失，更不像自己变成怨妇。那样，连她自己也会鄙视自己。

    程知遇久久的没有说话，付炽说完便起身回了房间里，连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自那天晚上起，程知遇就未再出现过。她的生活看似恢复了正常。在某次同余志文约会，他竟然抱了一束玫瑰花，也就是在那天，他第一次牵了她的手。大概是因为紧张，他的手心汗腻腻的一片，时不时的都要掏出湿巾来擦手。

    付炽也很不自在，最后将手抄进了衣兜里，以此来避免彼此尴尬。

    余志文同她的约会开始变得勤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在下班过去接她。办公室里的同事也都知道了她有交往的对象，是一程序员。也有好事的同事大姐开始打听起金志文的家境来，询问京都有没有房子，父母是否还年轻。

    付炽远远没有想到这些，也从未问过。表示一切都还太早。

    同事大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她太天真，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在交往之前提前弄清楚对方的条件，如果太差便及时止损，否则以后会吃大苦头。

    付炽一笑而过，不愿再谈这话题，敷衍了过去。

    周五时余志文打来电话，约她去泡温泉。大概是怕她误会什么，说这是部门福利，有同事一起，可以带上朋友。

    付炽原本是想拒绝的，但金志文极力的游说，她不忍让他扫兴，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很怕在陌生人之间尴尬，好在金志文所在的部门里有不少女同事，男士也带了家属，并没有人关注她。年轻人在一起，话题总是很多，她的紧张渐渐的被消除。

    温泉山庄里的休闲项目很多，在泡过温泉后打麻将的打麻将，玩牌的玩牌，热闹极了。

    付炽也被拉着玩了一下午的牌，待到傍晚十分才散了，她其实并不喜欢玩牌，但也不想做团队里的异类。这下不由得暗暗的松了口气儿。

    吃过晚餐，她同余志文便沿着温泉山庄的小道散起了步来。两人都不怎么善找话题，偶尔会冷场，但却并不觉得尴尬。

    待到散步完回酒店，两人刚走往电梯边，就见程知遇站在电梯口，正等着电梯下来。他的身边难得的没有人跟着，像是过来度假的。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正想找个借口晚点儿上楼，他就回身看过来，视线落在了她同金志文的身上。

    付炽总不能装作不认识他，只得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程总。”

    程知遇点点头，很快收回了视线。恰逢电梯下来，陆陆续续的人从里边儿走了出来。他站在边儿上，却没有往里走，而是摁住电梯，等着付炽和余志文进去了，这才进了电梯里。

    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待到付炽摁了所在的楼层，程知遇才淡淡的问道：“过来玩吗？”

    “是。”付炽干干的回答，视线一直停留在上升的数字上。

    好不容易等着电梯门打开，她没有再同程知遇打招呼，快步的先出了电梯。

    电梯门很快合上，她已不想再去玩牌，同余志文道了晚安后回了房间里，一整晚都未出去。

    第二天早上到餐厅里吃早餐，余志文的同事们见着她非常热情的同她打起了招呼来。这样的热情让付炽有些无所适从，心里十分纳闷，面上却保持着微笑同他们打招呼。有人已热心的询问她要吃什么早餐，要去帮她拿过来。

    付炽这下赶紧拒绝，说自己会去拿。

    她很快去拿了早餐坐下来吃了起来，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之中，她才知道这份热情从何而来。程知遇让工作人员给他们这一行人都送了温泉上庄针对VIP客户的礼物，并给了贵宾卡，以后再来可以打八折。

    他大概丝毫没有想到，他的这份‘好心’，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困扰。

    付炽最开始恼火不已，到后来则是深深的疲惫，待到勉强吃完早餐，这才快步的出了餐厅。

    余志文今早上并没有下楼来吃早餐，她犹疑了一下，上了楼，敲了他房间的门。

    门很快便被打开，余志文的脸上带着微笑，看起来同平常没什么两样。见着她就问道：“吃完早餐了？我在收拾行李，待会儿大巴车就会过来。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他这样儿付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程知遇给他的同事们送礼物的事儿，她努力的做出同平常一样的样儿，笑笑说：“我没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吃过早餐了吗？”

    余志文请她进房间，说道：“吃过了，我起得早，担心你还在睡觉就没有叫你一起。”

    付炽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说了句抱歉，接起了电话来。她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

第370章：我们可能不太适合

    从温泉山庄回去后付炽便被频繁的安排出差，不知不觉中她同余志文之间的联系淡了下来，等到她有所察觉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给他打了电话。本是打算约他下班后一起吃饭的，但她还未开口，余志文就吞吞吐吐的说道：“抱歉付炽，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半个月前的温泉山庄程知遇大手笔的送礼物后付炽就已知道是这结局，她是想解释点儿什么的，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解释的。她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来，也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笑笑，应了一声好。

    尽管她同余志文之间并不像恋人，但心里仍是有些空落落的。声音里也不自觉的带了落寞。

    她正要挂断电话，电话那端的余志文又说道：“付炽，你很好。如果你愿意，我们以后还算是朋友。”

    付炽笑着应了好，客气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她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去哪儿。最终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了打算去的餐厅。

    进入冬天后天气开始变短，不过六点多这座城市已是灯火通明，华灯下行人面容麻木来去匆匆。付炽的心里空落落的，以前觉得孤单时她能给沈回打电话，天南地北的侃上一通，而现在，她连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她独自一人去吃了饭，在细雨中漫步许久之后乘地铁回家。回到家中仍还早，她已经许久没有那么早到家了，不愿意让自己闲下来，于是开始整理起了屋子来。

    她翻看了母亲和外婆的老照片，在这时候她突然才发觉，她和沈回虽是一起长大，但两人无论是少年时还是成年后，几乎都没有什么合照。

    她并不喜欢拍照，也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他们之间，她竟然需要用相片来怀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她站了良久，慢慢的将相册收了起来。

    十二月底时她突然接到她的舅舅舒裕彦的电话，说已经派司机过来，让她下班后马上去一趟舒家老宅。他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事，付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去那边了，本是想问的什么事的，但最终也没有问，应了下来。

    舒子濬在几个月前就被派到了偏僻的S市，那时候正是沈回出事的时候，她没在京都，未能给他送行。她原本以为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后来才隐约的知道他好像是谈了女友，所以才被发配到了偏远地区。他虽是从未提起过，但付炽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只是未正式的订婚而已。

    她得知时想起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的消瘦来，大抵就是为了这事儿。

    事实上这一年的时间她同舒家的走动更是非常少，自从某次舒子濬开玩笑说她是小富婆，老爷子已打算将名下大部分资产都留给她之后，她在诧异之余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并开始保持同舒家的距离，她从未想过要继承什么遗产，也同样不想趟进舒家这滩浑水中，除了他们打电话从不会主动过去。而自从舒子濬京都后，她几乎就未同舒家有过任何联络。

    这突然叫她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到达舒家老宅时已经是八点了，老宅里灯火通明。舒裕彦安排了人在门口等着她，在她下车后便将她往宅子中领。

    冬日里草木萧条的缘故，更显得庭院深深萧瑟冷清。进到偌大的客厅中，她才发现，舒家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场了。她才坐下没多久，被发配边疆的舒子濬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这顿晚餐十分丰盛，但也很压抑。用完晚餐后老爷子便叫来了律师，当众宣读他的遗嘱。

    她已明确的表示了拒绝，本以为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但在律师宣读了遗嘱之后却发现她借舒子濬传达的拒绝并没有任何用。因为老爷子名下的资产，除了老宅给了舒裕彦之外，其余的基金古董字画以及现金全都留给了她。就算是不知道具体数额，但从其他人诧异的眼神之中，就知道数额巨大得超出想象。

    但竟然没有人表示有异议，她预想中乱糟糟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客厅里仍旧保持着安静。


------------

第371章：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付炽难以再坐下去，站了起来，平静的说：“外公，我拒绝接受。这些您不该给我，我也从未想过……”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老爷子给打断，他摆摆手，说：“我的决定不会变，你如果不想要，到时候可以直接捐出去。我所给你的，是你妈妈及你外婆的份额，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眼红，该给他们的我都已经给了。我对不起你外婆，也对不起你妈妈，我欠她们的，远远不是这些能弥补的。”

    他并不愿意再在这话题上说下去，看向了一旁的舒子濬，说道：“子濬，送阿炽回去。”稍稍的顿了顿，他温和的说：“等我安排了所有事情，你再过来陪我住几天。”

    他叫了所有人回来，显然并不只是宣读遗嘱那么简单。只是剩下的并不愿意将付炽牵扯其中罢了。

    付炽本是还有话要说的，但这下只能离开。她同舒子濬一起出了老宅，那么一大笔钱砸在她的头上，她并没有觉得欣喜，反倒是十分苦恼，秀气的眉头一直紧紧的皱着。

    舒子濬忍不住微笑起来，叹了一声，说：“别人都求之不得，你竟然还苦恼。”

    几个月没见，他晒黑了许多，倒是不再像那次见到那么消瘦。

    被他调侃付炽苦笑了一声，说：“你明明知道这是烫手山芋。我过得好好的，并不想生活因为这天降的横财而被打乱。”她那时候会过来，有当初同程知遇分开心灰意冷的原因，其次也只是单纯的想替母亲尽孝。那时候她并未想过，老爷子会将名下的那么多资产给她。

    舒子濬拍了拍她的肩，说：“不用想那么多，也许爷爷哪天又重新改变主意了。”稍稍的顿了顿，他看向了付炽，神色复杂的说：“阿炽，其实那些都是你应得的。如爷爷所说，舒家亏欠奶奶同姑姑的，远不是用钱能弥补的。你不必在乎他们怎么想，爷爷既然打算好留给你，就会安排好一切。而且，据我所知，爷爷当初娶殷奶奶时曾约定过，他只保证他们的生活无忧，以后的遗产，将留给我爸爸和姑姑。”

    付炽摇摇头，她的脑子有些乱，内心各种滋味杂陈，想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没有再继续这话题。

    不光是舒子濬无法理解，她拒绝去接受，恐怕许多人都会觉得她有病。

    她转移开了话题，苦笑了一声，说：“好久没见了，不说这些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舒子濬面对她时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笑笑，说：“挺好的。除了风大天气比较干燥外我很适应那边，我还长了几斤了。”

    他并不提自己是被发配过去的事儿。

    付炽稍稍的放心了些，点点头。

    两人已到了外边儿，舒子濬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待到发动车子后才看向了她，问道：“沈回还好吗？”

    关于沈回出事的事儿，他是知道些的。

    付炽黯然，摇摇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舒子濬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低低的说：“会好起来的。”他难得回来一次，很快就会回到S市，到时候过年也未必能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侧头看了付炽一眼，笑眯眯的说：“要不要哥带你去放松放松？一起喝一杯？”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付炽在那么瞬间突的就想起了沈回来，她笑笑，应了一声好。

    她本是只打算同舒子濬单独坐坐的，但舒子濬去的酒吧是他以前常同朋友聚的地儿，难免会遇到熟人。

    他交友甚广，没多大会儿包间里就聚满了人，直吵得人头疼。

    付炽将自己当成打酱油的，打算等到合适的时机便走人，谁知道晚些时候舒子濬竟然正经八百的替她介绍起他的那些朋友来。

    付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在同人打过招呼后便安安静静的在角落一隅坐着。但这样忍免不了被人搭讪寒暄。

    她在不知不觉中喝了好些酒，在快要醉时舒子濬将她带出了酒吧。他不知道从哪儿看出了付炽的孤独来，在给她系上安全带时认认真真的说道：“我以后大概很少会在京都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他们一起玩儿。给你介绍的这些人都不错，并不是纨绔子弟。”

    原来他是在打这主意，付炽的心里感动，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舒子濬揉了她的头发一把，说：“和我你还客气什么。”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稍稍的顿了顿，说：“我们小阿炽也该谈恋爱结婚了，他们之中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他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儿，付炽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酒意散了许多，问道：“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舒子濬笑了起来，说：“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阿炽你真该谈谈恋爱，你现在都不打算谈恋爱，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

第372章：一个人太孤单

    他的语气很认真。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好像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必须得结婚吧？一个人不也挺好的吗？”

    “一个人太孤单。”舒子濬说。

    他的脸上带了些怅然，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阿炽，我在明年就要结婚了。”

    付炽不由得一怔，舒子濬这样子让她完全说不出恭喜两个字来，于是沉默了下来。

    舒子濬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来，往外边儿看了看，说：“刚才人太多，现在我们再去喝一杯？”

    付炽有了些醉意，他则是完全没有。

    他心情不好付炽自然得舍命陪君子，应了一声好。

    司机很快便停了车，舒子濬对这一带都极熟，带着付炽到了一家清吧，他在这边喝了好些酒，直到喝得醉醺醺的，才打了电话叫了司机过来。

    两人在路边等车时他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如果我爸知道我把你带出来喝酒，肯定会狠狠的骂我一顿。不过真挺过瘾的。”

    他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在父母面前尚且不会表露出来，更别说朋友面前了。只有在付炽跟前，他才会表现出几分。絮絮叨叨的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有人可倾诉的感觉比一个人喝闷酒好多了。

    付炽也笑笑，说：“他不会知道。”

    舒子濬笑而不语，司机过来之后拉开了车门让付炽上车。

    付炽对他那位未婚妻挺好奇的，回去的路上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见过你要结婚的对象吗？”

    舒子濬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你以为这是古代吗？既然是要结婚的对象，当然见过了。每年都会一起吃上那么两顿饭。”

    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又问道：“她人怎么样？”

    舒子濬有些意兴阑珊的，说：“只是吃几顿饭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你别担心，你舅妈有亲自考察过，应该不错。对方和舒家旗鼓相当，也许人还嫌弃你老哥我呢。”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骄傲。

    两人正说着话，车子突然停在了路中央。舒子濬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前面的司机，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一边打开门下车去查看，一边说道：“车子抛瞄了，我下去看看。”

    外头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雨，司机下去看了看之后很快便又回来，说道：“少爷，恐怕得叫拖车过来。”

    已经是深夜了，就连打车也不好打。舒子濬的眉头皱得更厉害，让付炽在车中坐着，又下去同司机检查了一番，然后上车试着发动车子，但车子并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由得苦恼了起来，看向了付炽无奈的说道：“看来只有叫拖车过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我已经打电话叫人开车过来了。”

    付炽应了一声好，打开车门下了车。车中就只有一把伞，而这周边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三人只有暂时站到了马路边儿上。

    司机开车过来得需要时间，舒子濬试图去拦车，但压根就没有车停下，他只得作罢。那么在雨中站上一个来小时明天恐怕得冻感冒，他拿出手机来，正准备催人快点儿，一辆黑色的大奔就在边儿上缓缓的停了下来。

    乔申打开了门下了车，看了一眼路中央的车子，又看了看付炽同舒子濬，客客气气的问道：“付小姐，需要帮助吗？”

    付炽看向了车窗紧闭的车中，他这时候出现在这儿，程知遇多半都在车中。她正想拒绝，车窗就被放了下来，露出了程知遇英俊的面容。

    他脸上的神情淡淡的，但却不像乔申的废话那么多，“别冻感冒了，上车。”

    付炽还好，她穿得厚。而一旁的谁自己仗着自己年轻只穿了一件大衣，这会儿脸都冻得青白了。

    付炽微微的抿了抿唇，客客气气的说：“那就麻烦程总了。”

    程知遇微微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司机得留下等拖车过来，付炽同舒子濬上了车。舒子濬坐到了前边儿，付炽则是同程知遇坐在了后排。

    气氛有些怪异，程知遇一言不发。付炽也找不到说的，于是沉默着。她喝了不少酒，担心自己身上的酒味影响到别人，特地的坐离程知遇远远的。

    程知遇应该是才刚应酬回来，俊脸上带了些疲惫。见付炽远远的坐着也没说话。

    两人之间虽是未有多少交流，舒子濬还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太对劲，他微微笑笑，问道：“阿炽，这位是？”

    付炽不知道他是真不认识程知遇还是故意的，但他已经问了，只得介绍道：“这位是恒丰集团的程总。”

    舒子濬面上的神色不变，微微笑着说：“程总久仰。”

    他有意的打破车中僵硬的气氛，同程知遇聊起了最近的经济来。就算是付炽不介绍，程知遇显然也知道他的身份，客气的同他聊着天，一时倒把付炽晾在了一边。

    待到车子驶到了繁华的地带，坐在前面的舒子濬看了看时间，说：“我前面下车。”他说着看向了付炽，接着说：“司机晚会儿会来这边接我，阿炽就麻烦程总送她回去了。”

    付炽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半路将自己丢下，诧异的看向了他。

    车子很快靠边停下，舒子濬无视她的诧异说了句再见后就下了车。他没有伞，乔申十分周到的给他送上了伞。

    他下车后车中陡然静了下来，付炽多少有些不自在，车子驶了一段后开口说道：“我前面下车就行。”

    乔申从后视镜里看向了程知遇，等着他开口。

    程知遇却没有开口的意思，闭上了眼睛假寐。

    付炽也没有再说话，侧头看向了车窗外来。

    车子刚到小区门口，就见门口已经被拦了起来，周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救护车的声音在声音里刺耳的回荡着，无比的凄厉。

    这样儿一看就知道是出事了，付炽在车子停下后匆匆的说了句谢谢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往人群里去询问才知道小区里发生了凶杀案，现在警方还在做调查。


------------

第373章：人心惶惶

    而凶案发生的那栋楼，正好是付炽所住的那栋。据说行凶者是入室行凶，杀过人便直接离开。还是对面的邻居发现有血才能够门缝里流出来，去看才发现出了事，于是赶紧报了警。

    凶手还未抓到，整栋楼的人都被要求去做笔录，据说死者社会关系简单，不知道凶手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作的案，提醒住户们要注意安全，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报警。

    任谁也没想到自己的身边会真真实实的发生这种命案，一时人心惶惶。付炽属于楼里的住户，排着队去做笔录。

    而程知遇也下了车，皱着眉头听起了住户们的议论，然后陪着付炽去做笔录。

    等到付炽做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付炽同死者并不认识，虽是住在同一栋楼，但因为早出晚归的缘故，她也没有见过。在得知她是独自居住后警员提醒她，在凶手未归案这段时间，最好同朋友一起住，不要独自居住。

    付炽应了好。

    待到做完笔录出了门，她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在此时又累又倦，打算先去附近的酒店将就一晚。

    程知遇一直在外边儿站着，见着她出来看了看时间，说道：“已经晚了，先去我那边住一晚。”

    付炽立刻便摇摇头，说：“不用，不麻烦您了，我去酒店先住一晚。”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看着她冻得缩在一起，默了一刻后淡淡的说：“先上车吧。”

    他说着率先往车边走去。

    乔申还在车里等着他们，那么大晚上的付炽很过意不去，向他道了谢。

    她本是打算在附近的酒店住上一晚的，但上车后程知遇便淡淡的说：“我打电话问过了，凶手也许就住在附近，他对地形很熟悉，杀人后也并不见慌乱，死者是一刀毙命，他很有可能是在随机杀人，先住到你公司附近的酒店去。需要些什么等楼道解封后让乔申陪你回去拿。”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付炽点点头，客气的向他道了谢。

    深夜里道路通畅，很快便到了付炽公司附近的酒店。付炽原本是打算独自去办理入住的，谁知道下车后程知遇也跟着下了车。她这下只得说道：“今晚麻烦您了，您也回去早点儿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越过她往酒店大堂里走。付炽这下只得跟了上去。

    在去找身份证出来登记时她才想起自己未随身携带身份证，身份证在家里，她从小区离开的那会儿完全就没想到这事。

    她多少有些尴尬，一旁的程知遇默不作声的掏出了身份证，递给了前台进行登记。待到拿到了房卡，他也没有离开的打算，送了付炽上了楼。

    付炽再次的说了谢谢。

    深夜里酒店的走廊格外的安静，真实的命案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付炽仍是惶惶然的，只想快点儿倒在床上。

    待到到了房间前，她拿出了房卡出来开了门，便对程知遇说道：“今晚谢谢您了，我先休息了。”

    程知遇止住了脚步，点点头。

    付炽很快便关上了门，她虽是又累又倦，却完全没有睡意，简单的洗漱过后脑子更加的清醒，格外安静的四周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她想要快速的入睡，但却完全睡不着，于是重新穿上了衣服，打算去询问是否有红酒。她今晚虽是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但仍打算借酒来助眠。否则她这一晚恐怕也睡不着。

    打开门出去，就见程知遇仍是在门口站着。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您怎么还没走？”

    程知遇的手中燃着一支烟，淡淡的说：“很晚了，我已经让乔申回去了。在你隔壁开了房间。”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看向了穿戴整齐的付炽，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付炽哪里知道他在外面，垂下头，只得说道：“我睡不着，想下去问问有没有红酒。想喝点儿酒再睡。”

    自己的身边发生命案，尽管一路上她看起来都很镇定，但毕竟是女孩子，会害怕再正常不过。

    程知遇点点头，说道：“进去吧，我会让人送上来。”

    付炽没有坚持，应了一声好后回到了房间里。

    酒没多大会儿就被送了上来，不过是程知遇拿过来的。他直接便进了付炽的房间里，将酒倒了一杯递给她后淡淡的说道：“喝吧，你喝好睡下了我再回去。”


------------

第374章：醉酒以后

    付炽随着他，接过他手中的酒一口便喝下。程知遇则是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付炽一连喝了几杯后才停了下来，她原本就已经喝了不少酒，几杯酒下去后脑子昏沉了起来，她感觉自己能睡着了，于是停了下来，对仍在慢慢喝酒的程知遇说道：“我要休息了，程总自便。”

    她说着便往床那边走去。

    才刚转过身，身后就响起了程知遇低低沉沉的声音，“付炽。”

    付炽茫然的回过头，就见他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一步步的后退，但没退两步程知遇就已到了她的面前。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手掌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顶。

    付炽莫名的变得有些紧张，说道：“程总，我打算休息了。”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紧张缘故，她有些结巴。

    “让我抱抱你。”程知遇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酒后说不出的温柔，说完便将她拥入怀中。他抱她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入骨子中一般。

    付炽的脑子里懵懵的一片，他身上的烟草味儿熟悉而又陌生，她就那么僵着身体任由着他抱着。一切像是在梦中一般，直到他柔软带着红酒味儿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才猛然清醒了几分。

    她想要用力的推开他，却又在他低低的呢喃着她的名字中溃败了下来。他对她太过熟悉，酒意让她变得格外的迟钝，某些感官却又无比的敏感。她羞耻不已，却又完全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愉悦。

    她极力的挣扎出来，费力的阻止了程知遇，低低的说：“不可以……”

    她早已软如泥，这低低的不可以并没有说服力。程知遇一点点的吻着她的眼角，声音低哑轻轻的说：“宝贝，你不也很想我吗？”

    早已兵临城下，他并不费力就拥有了她。付炽好不容易蓄起抵抗的意志在酒精中沉沦了下去，那些出于本能的反应让她无比羞耻，在清醒与本能中挣扎着，最终自暴自弃的放弃。

    付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昨晚酒后凌乱的记忆便一下子涌进了脑海里。

    这时候还早，她并不指望程知遇已经离开，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脑仁儿疼得厉害，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眼下的残局。

    她无比的懊恼昨晚最后的酒，她完全想不通，昨晚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想要喝酒让自己入睡？

    程知遇从身后搂着她，她身体僵起来时他就已醒了过来，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丝，哑着声音温柔的问道：“醒了吗？现在还早，昨晚没睡多久，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付炽却完全笑不出来，眼下的处境她尴尬得只想挖出个地洞钻进去。她从未想过，酒后乱性这种事儿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现在懊恼已没有用，那么继续睡着只会更尴尬，她拿开了程知遇搂着她的手，很快爬了起来，没有敢去看他，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快速的穿上，说：“我早上有早会。”

    她极力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但身体中的异样让她的动作完全没有平常麻利。

    现在不过才七点多，她现在就住在公司附近，现在过去估计连门也没有开。程知遇却没揭穿她，也穿起了衣服来，说：“我送你过去。”

    付炽被他这提议吓了一大跳，赶紧的阻止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程知遇沉默了下来，忽的极淡的笑笑，直视着付炽，说：“现在就开始打算躲着我了吗？”

    他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付炽的脑子现在就跟一团乱麻似的，她没有否认，动作稍稍的顿了顿后也抬头看向了程知遇，无奈的说道：“程总，我昨晚喝了很多酒……现在也很乱，请让我静静好吗？”

    她确实需要静静。

    程知遇并未步步紧逼，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话锋一转，却又说道：“酒店里有早餐，现在还早，一起吃了早餐再去公司。”

    付炽在这时候懒得同他争论什么，沉默着由他安排。

    酒店的早餐十分丰盛，付炽却是味同嚼蜡。在程知遇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喝下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两个小笼包。

    她保持着镇定像平常一样，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吃完了早餐后立即便站了起来，说：“我去上班了。”


------------

第375章：逃离

    她没有去看程知遇。

    程知遇也站了起来，温声说：“我下午过来接你，陪你回去拿东西。”

    付炽这时候只想离开，怕拒绝他又生出事端来，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她几乎未有任何停留，直到进了公司，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才使劲儿的伸手揉着眉心。这时候还很早，公司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她无比懊恼昨晚发生的事，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懊恼也没有。

    头疼得厉害，她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打开电脑来开始工作。

    她这一早上都神思恍惚的，待到中午吃午餐时她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儿。昨晚在一起程知遇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她无比慌乱，但好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拒绝了同事一起吃饭的邀请，故作镇定的去药店买了事后避孕药。

    当将药片咽下时她几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在原地站了好会儿，这才打算去找餐厅吃东西。

    她实在没有胃口，最后只简单的去粥店要了一份粥，期间程知遇打来电话，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挂断。好在他也未再打来电话。

    吃过午餐回到公司，就见一群同事围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付炽昨晚没睡几小时，加上中午时又被吓了一通，完全没有精力去八卦。本是打算去位置上坐下的，但还未走过去就听同事讨论道：“S市偏远，并且薪资不变，谁要是肯主动报名去那才是怪事。”

    付炽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朝着他们走去。过去才发现一旁贴了通知，公司在S市的子公司严重缺人，希望员工们踊跃报名过去。过去并不是一直在那边上班，而是最多半年，等那边一切运转正常便能回来，当然，如果自己愿意也可以选择留在那边。

    付炽迫切的想要逃离，这无疑是一机会。她公寓那边她已经不敢再住，在这儿必须得马上找房子。如果过去S市，那边提供食宿，那就不用再匆忙找房子了。最重要的是发生了昨晚的事，她完全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再见程知遇。

    她几乎立即就决定了下来。

    在贾羽上班后她立即便去了她的办公室，同她说了她打算去S市的事儿。说有这个机会，她打算过去历练一下。

    贾羽对她提出要过去十分诧异，让她一定要想好。付炽便说自己已经想好了，只是去一段时间而已也不是一直呆在S市，正是历练的机会。

    她如此的干脆利落贾羽十分欣赏，点头应了下来。说那边是非常缺人，希望她今天安排好事儿，明天就启程过去。

    付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也正是她所想要的，立即应了下来。

    贾羽让她现在就交接手里的工作，交接完便直接下班，明天直接过去就行。她会通知子公司安排人接她。

    付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任何可安排的。她部分行李需要带去S市，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打算需要的寄回洛合市，而带不走的就扔了。半年之后如果要回来，到时候再说。

    昨晚楼里才发生过凶案，她在交接完之后大着胆子的回去，打电话找了快递去公寓那边，打算马上就将东西寄走。

    楼道已经解封，但因为没抓到凶手的缘故，仍是有民警在现场。见到过来的人难免询问一番，问是否需要帮助。

    毕竟发生过命案，付炽的心里发憷，最终在保安的陪同之下上了楼。她的东西一直都整理得很好，倒不需要怎么去收拾就将需要寄走的和带走的分开来。一部分交给了快递，另一部分则是带着去了酒店。

    待到安顿下来订好了机票，她本是想告诉舒子濬一声的，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打算自己到S市安顿下来之后再给他打电话。

    付炽将手机关了机，第二天一早便飞去了S市。安顿好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将手机卡换了。

    一切做完后她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竟然轻松了许多。她是像逃离似的来到这儿的，很快她就发现，这儿虽是不如京都那么繁华，但子公司的人不多，人事关系简单，当然生活节奏也慢了许多。宿舍就挨着公司，更不用每天费许多时间挤地铁。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变得轻松了起来，她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应。

    她是在安顿好的一个星期后给舒子濬打电话的，得知她已经在S市他十分惊讶，责备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他也好提前将她生活所需打点好。

    付炽这下便说公司都已安排好，不用再额外安排什么。说了几句后便询问舒子濬在哪儿，有时间她去看他。

    舒子濬并不在市区，而是在底下的一个小县城里，当天傍晚就驱车过来看她。两人在外边儿见面，见着付炽的第一件事儿他就问道：“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对于她来这边工作他十分震惊，完全不相信她无缘无故的就到这儿来了。

    付炽轻描淡写的表示公司让过来的，而且也只来半年而已，半年过后就可以调回去。来这边就当作是历练了。

    舒子濬虽是知道她说的并不是实话，但也没再追问下去。见她的穿得厚厚的，伸手替她正了正头上带着的毛茸茸的帽子，无奈的问道：“还习惯吗？”

    付炽点点头，笑笑，说：“还行。”

    事实上还是有些不习惯，这边不供暖，她的宿舍里装的是一台老旧的空调，开着温度也只比外边儿高不了多少。她在宿舍里盖的被子压得她连翻身都难，只有这样才足够暖和。

    见她嘴硬舒子濬没好气的说：“习惯才怪，我刚来这儿时就完全不习惯这里的干燥，还流了一段时间的鼻血。现在天气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冷起来有你苦头吃。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京都不好么非要来这儿？”

    付炽并不去解释什么，只知道干笑。这儿虽是冷，但她过来还真没有太多的不习惯，总比呆在京都提心吊胆的好得太多。


------------

第376章：见客户

    她不用担心会随时‘偶遇’上程知遇，更不用绞尽脑汁的去为那一晚想借口找理由。这样逃离的行为无疑就是懦夫行为，是她以前所不耻的。但现在她却觉得挺好的，至少暂时性的解决了问题。至于以后，时间总会淡化一切。

    舒子濬难得出来一次，带着她去吃了本地特色菜。他订的酒店就在附近，明天是周末，见时间还早，他想了想后问道：“有点儿冷，要不要去喝一杯？”

    付炽自从那一晚之后就戒了酒，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的摇头，说：“不不，我不喝酒。”

    如果不是因为那晚的酒，她也不会仓惶的逃到这儿来。至少在短期之内，她算是长了记性了。

    舒子濬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就不喝酒了？”

    付炽撒起慌来半点儿也不脸红，唔了一声，说：“没怎么，最近胃有点儿不舒服，医生让戒酒。”她在这儿呆着其实也挺无聊的，又说：“我可以陪你去坐坐。”

    到了酒吧，付炽果然滴酒未沾。舒子濬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同付炽抱怨着工作上的事儿。他虽是已经来了这边几个月，但仍旧是一团糟，需要他操心的事儿不少。

    不知不觉的他就喝了好些酒，再要叫酒时付炽阻止了他，“别喝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明早一早不是还要回去吗？”

    舒子濬倒是并不耍酒疯，听话的站了起来。付炽去买了单，这才同他一起往外边儿走。

    舒子濬这样子回酒店她并不放心，她送了他回去。在出租车上他突然看向了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容来，问道：“阿炽，那天那位程先生是谁？”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付炽没想到他还会问起程知遇来。她的心里一惊，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说道：“沈回的舅舅。”

    她本是想说是朋友的，但朋友两个字在此刻显然是引起舒子濬的无限遐想。于是将沈回搬了出来。

    舒子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什么都没有再问。付炽不由得松了口气儿。

    舒子濬在隔天就回了底下的县城里，付炽按部就班的生活。这边几乎不需要加什么班，她闲着无聊，开始去逛各种论坛，寻找着兼职的机会。

    明明她过来时已经是冬天了，但如舒子濬所说，确实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她来后的半个月半夜下起了雪来，尽管盖了厚厚的被子，但那旧空调完全打不热，她从被窝里被冻醒。第二天便光荣的感冒了。

    她不敢掉以轻心，去药店买了药，又去买了电热毯。打算以后下班后就窝在被窝里。倒是舒子濬知道她感冒后让人送来了一个小小的炉子以及煤过来，帮着她生起了火来。她总算是暖和了不少。

    晚上时她做完了自己接的兼职，开始给沈回写起邮件来。告诉他这边下雪时的雪景，以及生活中的小事儿。

    她一直保持着以前给他发邮件的习惯，说生活的琐事儿，或是拍些风景照发给他，仿佛他能看到一般。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便到了元旦。天气变得更冷，外边儿仍是冰天雪地。算上周末将会有三天假，付炽本是打算早早回宿舍休息，明天一早去舒子濬所在的小县城。他很忙，上次过来后就没有再来过这边，她打算趁放假去看看他。

    刚准备下班，俞姐就叫住了她，说是总公司那边吩咐要接见一位客户，让她也一起过去。

    S市近两年在大刀阔斧的进行开发，吸引了不少投资商前来。这边的应酬很少，难得又一次付炽自然不能推脱，应了下来。

    见客户的地儿定在了市内最大的酒店，足以可见对这次应酬的客户的重要。为表示重视，他们六点多就等在了酒店门口，等着客户过来。

    直到七点过一刻，客户的车才缓缓的驶了过来。领头的赵总马上就迎了上去。殷勤的拉开了车门。

    车上的人一下来，付炽不由得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要见的客户竟然是程知遇。他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外边儿的同色大衣，清冷而又疏离。

    他显然是早知道她在这儿了，见到她没有丝毫的惊讶。视线甚至未在她身上多留片刻。同赵总寒暄后便往酒店里走。


------------

第377章：你对我仍有感觉

    程知遇的到来是上头打过招呼的，赵总尽心尽力的招呼着，就怕担上一个招待不周的罪名。桌上酒没少喝，下了酒桌后赵总还安排了其他的节目。但却被和程知遇随行的乔申拒绝了，表示来日方长，今天就先到这儿。

    赵总立即表示程总遇到而来舟车劳顿，是需要好好休息，是他考虑不周。改天再替程总好好的接风洗尘。

    寒暄一番后赵总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下楼之后付炽正要同同事一起回宿舍，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这时候，她自然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但却不能不接，她停下了脚步来，找了个借口谎称自己还有点儿事，等着同事离开，这才接起了电话来。

    她这边还未开口说话，程知遇就淡淡的问道：“需要我亲自下来请你吗？”

    付炽抬头看去，就见乔申站在酒店门口，显然是在等她。她低低的说了句不用，知道自己迟早都要面对，挂了电话后便往酒店里走去。

    乔申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付小姐，带着她上了楼。在敲了敲房门后请付炽进去，自己则是悄无声息的离去。

    明明在酒桌上已经喝了不少酒，付炽进房间时程知遇手中握着酒杯，正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她坐，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换作是以前，付炽肯定早已心虚得不行。但现在她的脊背仍旧挺得直直的，一张秀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他没有说话的打算，便开口说道：“程总有事吗？”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完全忘了那晚的事。

    程知遇被她给气得笑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双狭长的眼眸凝视着她，问道：“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换掉电话号码？”

    他在知道她一声不吭离开时他发了很大的火，但那时候的怒气在这些忙碌的日子里已消散得差不多。明明是质问，话出口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工作调动应该不需要向程总报备吧。”稍稍的顿了顿，她自嘲的笑笑，说：“就算是换了号码您不也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无奈与疲惫，她没有去看程知遇，决定速战速决，接着说道：“如果程总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而来，我们都是成年人，程总不必放在心上。”

    她以为程知遇会生气的，但他竟然没有动怒。他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付炽，说：“那我算是被白睡了吗？”

    他那么直接的说出来付炽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她虽是极力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事实上这镇定不过只是表面的，她沉默了一下，问道：“不知道程总需要我做点儿什么？”

    程知遇却没回答她的话，就那么凝视着她。付炽如芒刺背，身体在他的凝视下变得僵硬了起来。

    在她快要站不住时，程知遇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了她，问道：“付炽，你在害怕什么？你对我仍有感觉不是么？”

    身体的反应就是最诚实的反应，醉酒后的她无疑更加真实，他能感觉到她那晚所有的克制。

    他以为，他们能回到以前的。谁知道她竟然地儿就来了这儿。他起初打她的电话关机时以为她只是想静静，于是给了她时间。再后来打电话仍是关机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才知道她在第二天就来了S市。

    他气得不轻，当时就打算过来的，在发过一通脾气后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决定尊重她的决定。直至现在才过来。他克制思念之情，没想到再次见面，她竟然让他不必放在心上。他如何不生气？可他却不敢步步紧逼，害怕吓到她，让她再次逃离。

    付炽揉了揉眉心，说：“程总，那晚我们都喝醉了。如果您非要放在心上，我也没办法。”

    她的语气中带着无奈，仿佛程知遇在无理取闹似的。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与她争辩。隔了会儿，他才又开口问道：“我那天晚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付炽自然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她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吃了事后药，您不必担心。”

    程知遇其实是抱了希望的，见她如此的冷静不由得自嘲的笑笑，说：“很好，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

    他这句话辨不出喜怒来，悲伤在瞬间占满了整个心脏。他从前担心她会受到伤害，一直小心翼翼的做着防护。而现在，见她很好的保护自己，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很希望她不要如此理智，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不要如此理智？造成今日局面的人是他，她如此好像也再正常不过。


------------

第378章：恼火

    程知遇在这一刻忽的就疲惫不已，他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重新倒了一杯酒，淡淡的说道：“让乔申送你回去吧。”

    他其实是有许多想说的话的，但在此刻他无比清晰的知道，他想说的，她都未必想听。

    付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气儿，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转身打开了门。她住的地儿离这儿不远，并不打算让乔申送自己。没有等他去开车，出了酒店便打了车。

    她以为她会睡不着的，但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喝酒的缘故，酒精的作用下她躺在床上没多时就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闹钟将她叫醒。

    昨天都已经安排好，她简单的收拾好之后便叫了车去舒子濬所在的地儿。提前同舒子濬沟通过，她给他买了好些他在县城买不到的用品。

    她虽是走得早，因为天气冷路不好走，到达他公司所在的地儿时已经是中午了。舒子濬没有出来接她，而是安排了人过来，来人说舒总正在见客户。

    这边比付炽想得更偏僻许多，偌大的县城里就连一个像样的大超市也没有。难得舒子濬在这儿没有叫苦。

    她被安排在舒子濬所住的地儿等，他住的同样是这边的宿舍，只是比付炽所住的宿舍大一些，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

    她在宿舍里坐了没多大会儿，带她过来的人就又过来了，客客气气的说：“付小姐，舒总让您下去吃午饭。”

    付炽应了一声好，起身站了起来，问道：“客户走了吗？”

    “没有。舒总说没关系，让您也不用在意。”

    付炽点点头，随着他一起下了楼。这边偏僻，有自己食堂。付炽过去时舒子濬一行已经在食堂里坐着了，同他一起坐着的，赫然是昨晚她才见过的程知遇。

    她完全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又见到程知遇，不由得愣住了。舒子濬已朝着她招手，笑眯眯的说：“阿炽，这边。”

    付炽这下只得挤出笑容来，硬着头皮的走了过去。

    舒子濬站了起来给她拉开椅子，笑着说道：“你和程总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付炽挤出笑容来，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程总，便安静的在一旁呆着。

    舒子濬同程知遇谈着生意上的事儿，菜上来之后便让她别客气。

    付炽微笑着低低的应好，让他不必管她。他们食堂的师傅手艺不错，菜也比较合她的口味，她吃得很认真。

    只是油焖大虾离她有点儿远，她吃了一个后就没有再吃了。

    倒是对面的程知遇戴起了一次性的手套边同舒子濬说着话边剥了起来，待到剥了一小碗，他便直接推到了付炽的面前。

    付炽这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舒子濬打起了哈哈来，说：“我都忘记给阿炽剥虾了，多谢程总。”他说着便将虾仁又往付炽的面前推了推，笑着说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付炽知道程知遇是故意的，多多少少有些恼火，却又不得不向他道谢，吃起了那碗虾仁来。

    一顿饭没多大会儿就结束，舒子濬还要继续同程知遇谈事，在询问过付炽的意见后让她先回他的宿舍里，如果困就睡会儿。

    付炽原本打算要在这边多呆一天的，但因为程知遇在这儿的缘故，她便准备当天返回。下午不见舒子濬回来便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她的信息才发过去，舒子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道：“我这几天事儿多陪不了你，就不留你了，等下次再接你过来玩儿。正好程总今晚也要回城，我们现在在宿舍门口，你下来同他一起回去吧。”

    付炽不知道舒子濬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无法拒绝，只得下了楼。

    程知遇已经在车中坐着了，她下去后舒子濬便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对程知遇说道：“阿炽就麻烦程总送回去了。”

    程知遇点点头，客气了两句后便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程知遇沉默的开着车，付炽则是一直看着外边儿。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天马行空的想着事儿。

    车子开了一个来小时，程知遇突然在路边停下了车。

    付炽回过神来，疑惑的看向他，却见他面色不太对劲，一手摁住胃部靠在了车椅上。

    他这样儿一看就知道是不舒服，况且他以前还曾胃出血过。他昨晚才喝了不少酒，这些年以来，各种应酬的场合不少，想必也没有少喝酒。

    付炽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程知遇没有说话，过了十几秒才摇摇头，声音低低的说：“没事。休息一会儿就走。”

    他说完后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付炽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带胃药了吗？”

    程知遇仍旧摇头，虚弱的说了句没事。

    天色眼看就要黑了下来，如果晚些时候下雪，路恐怕更难走。付炽犹疑了一下，说：“我来开车，送你去医院。”

    她很快便同程知遇换了位置，开始开起了车来。程知遇则是在后边儿闭目养着神。

    他一向都能忍，付炽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开一会儿便要回过头看他一眼。偶尔会开口叫他一声。

    起先他还会应上一声，待到快要下高速时开口叫他，后边儿却没有了他的声音。前边儿就是服务区，付炽靠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就要去看他。才刚打开后边儿的门，就对上了程知遇带着笑意的眼眸。

    付炽这才知道刚才他是故意不出声的。

    她脸上的担忧还未褪去，这下不由得恼火了起来，冷冷的问道：“程总是不是太无聊了？那么耍我好玩吗？”

    她说着不待程知遇回答就砰的一声摔上了门，她本是不打算开车了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重新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没有再管后面的程知遇，兀自开着车。


------------

第379章：你可以和我结婚

    车子一个小时后在程知遇所入住的酒店底下停车场停了下来，付炽没管后边儿的程知遇，打开车门下了车。

    才刚要离开，就被车中下来的程知遇握住了手腕。停车场里灯光清冷寂静，程知遇不敢再开玩笑，低低的说：“我没骗你，那会儿是真不舒服。”

    她一直都板着脸，在车上他几次搭讪她均未搭理。程知遇知道她这是真生气了。

    付炽用力的去挣开他握住她手腕的手，一连甩了几次没能甩开不由得有些恼火，“不舒服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你抓住我也没用。程总请注意影响，放开。”

    她的手腕因为用力的挣扎已是一片通红，程知遇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他凝视着她，忽的笑了笑，将手插进了裤袋中，声音低低沉沉的说：“我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用装可怜来博取另一个人的同情和可怜。”

    清冷的灯光下他嘴角的笑容有些惨淡，他凝视着付炽，说：“这边气候不好，过年之后回京都去。你躲到这儿没有用，改变不了什么。我不会强迫你，但付炽，做一个逃兵，不是正好证明着你自己心虚不敢面对吗？”

    付炽被他说中心事，她克制着自己不要恼羞成怒。抬头同他对视着，说：“程总想多了，我没什么不敢面对。对于成年男女来说，一夜情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当然，程总也应该不会需要我负责。我过来也并不是像你所说的一样在做逃兵，单纯的只是工作变动而已。”

    她说着就要离开，但还未迈动脚步，程知遇就淡淡的问道：“如果我需要你负责呢？”

    付炽一时哑然，尔后不由得笑了笑，认真的说：“程总需要我负什么责？您有权有势，我好像没什么可给您。”

    “你可以和我结婚。”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英俊的面容上表情也是淡淡的，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的锁住她。

    付炽克制住不让自己慌乱，漫不经心的说：“程总是在说笑吗？大概没有人会因为一夜情就结婚。”

    “现在有了。”

    “程总说笑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眼看着话题就要不受控制，付炽选择做了逃兵，说完后不等程知遇说话就冲着他点点头，然后快步往出口处走去。

    程知遇没有叫住她，只是点着烟沉默的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付炽是知道他跟着她的，但她没有回头。

    到了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宿舍之后程知遇停了下来，在楼下抽了一支烟，这才离开。

    他年底非常忙，能在停留两天已实属不易，第二天一早便离开。大概是知道付炽不会想见到他，他没有同她道别。

    这边的年末仍旧很轻松，付炽空闲之余去买了当地的特产，打算过年时带回去。

    这天傍晚，她刚下班回到宿舍，就接到了沈与为打来的电话。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付炽看到是他的电话有些诧异，马上接了起来，叫了一声沈伯伯。

    沈与为先是说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厂子那边出了点儿事，他也才刚将所有的工作交接好。所以那段她打电话他都没能好好的同她说。

    说了厂子里的事儿，他又说起了沈回的情况来。他仍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早已疲惫至极，说起来语气平淡。可付炽却是控制不住的满心悲伤。

    待到说完这些，沈与为突然又说道：“阿炽，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他难以启齿，顿了顿之后说道：“你袁阿姨，将宋明珠留在了家里。”

    事实上宋明珠已经在沈家一个多月了，袁韵微现在已经疯了，他完全没有办法。他本是不想给付炽添堵的，但眼看着她就要回来过年，他不得不提前告诉她。

    付炽已经几年没有宋家的消息了，她同宋家没有任何交集，也并不会去打听任何有关于宋家的消息。而从她到京都后，宋新成便再也未找过她。

    陡然听到宋明珠的名字她十分诧异，问道：“袁阿姨怎么会认识她？”

    “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沈回出事的消息，自己找上了门。她说自己在国外时离沈回很近，两人是朋友……你袁阿姨就将她留下来了。”


------------

第380章：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得极简单，简化了所有过程。事实是宋明珠在进沈家后就哭了一场，表示自己一直都喜欢沈回，要留下来照顾他。

    要是以前的袁韵微，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宋明珠，更不可能会让她留下。但自从知道了付炽同程知遇在一起过的事儿，她就像是疯了似的，大概是想借此事来给付炽添堵，所以想也不想的就让她留了下来。

    付炽怎么会不知道袁韵微是故意的，但她甚至没有任何立场去反对，更别提说指责了。她同样也知道沈与为的为难，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我知道了沈伯伯。”

    挂了电话，付炽坐在床上一时没有动。她在这一刻突然想起几年前沈回在多伦多时她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那个女生，她当时就觉得声音很熟悉，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宋明珠了。

    她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气愤，反倒是十分平静。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儿，尽管她工作一切都正常得同以前一样，但她早已是千疮百孔。就算是再难过，现在也好像流不出眼泪了。

    这边放假比京都要早些，她是曾很想回去看看沈回的，到了这一刻，却又生出了怯意来。直到第二天才去买了机票。

    她未给任何人打电话，直接回了老宅。她没有休息，当天傍晚时便去了沈与为的工厂那边，等着她下班。

    她提前回来沈与为十分惊讶，也很高兴，带着她去了附近的餐厅吃晚餐。付炽这次过来既是为了见沈与为，也是想问问她是否能过去看看沈回。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袁韵微必定不会欢迎她上门。她唐突的上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沈回出事儿后，袁韵微没少指责沈与为，指责他为什么不拦着他，一切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成为她发疯的缘由。如果不是沈回现在这样儿，两人恐怕早就已经离了婚。而现在，两人却只能紧紧的捆在一起。在这时候，他无法提出离婚，甚至不能同她吵架，只能一步退，步步退。

    面对付炽他十分愧疚，他苦笑了一声，说：“对不起阿炽，你袁阿姨的情绪一直不稳定，等她不在家时我再打电话给你。”

    他甚至不敢说同袁韵微商量，因为只要提起付炽来，她必定又会歇斯底里的大骂一通。

    付炽挤出笑容来摇摇头，低低的说道：“让您为难了。”

    沈与为摆摆手，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付炽打电话给方伯，由方伯送他回家。她自己则是打车回了老宅那边。

    她见到沈回已经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了，袁韵微要出去一趟，于是方伯过来接了她过去。

    同几个月前的见面一样，沈回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安安静静的躺着。只是长时间不见阳光，他的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甚至能看得到下边儿的毛细血管。

    想起以往年关时的热闹，付炽满腹心酸，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将脸埋在了他的手掌心之中。有冰凉的液体滑下，她很快擦干来。细细碎碎的同他说起了她工作上的琐事儿来。

    两人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她几次哽咽，明知道他看不见，却都仍是保持着微笑。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说完工作又说起了以前过年时两人一起玩儿的趣事来，连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都不知道。直到门口有声音响了起来，她才蓦的抬起头来。

    “稀客稀客，你应该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我吧？”几年不见，宋明珠除了比以前瘦了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她说着便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替沈回掖了掖被子。她显然是知道付炽会过来，看了看时间后不待她说话又继续说道：“我好像听说袁阿姨并不欢迎你，她应该要回来了，你还打算呆多久？”

    付炽过来就已经知道可能会见到她，并不搭理她，将沈回的手盖回了被子底下，便要离开。

    她离开宋明珠也跟着她往外走，问道：“谈谈？”

    她一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付炽回头看向了她，淡淡的问道：“你想谈什么？我不认为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会没有？你难道还没搞清楚，这儿现在已经不欢迎你，你就不能别再出现给人添堵吗？”

    她说着嗤笑了一声，“要我说你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你不知道袁阿姨十分讨厌你吗？现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提你的名字，否则她必定会大发脾气。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你过来看沈回，她会怎么样？所以我劝你有点儿自知之明，别给人添麻烦好吗？”

    付炽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宋明珠说的是事实，她无可辩驳。但她却没有马上离开，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看向她，问道：“你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

第381章：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

    她完全不相信，宋明珠留下来，只是单纯的想照顾沈回。但她同样也想不通，她留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的沈回，能不能醒来是一个未知数，更给不了她什么。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宋明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笑了起来，耸耸肩，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付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明珠移开了视线，说：“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只是想照顾他而已。虽然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她自嘲的笑笑，毫不避讳的说：“我喜欢他，现在是我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是不是挺可悲的？”

    她像是找到了可倾诉的对象，不待付炽说话，又接着说道：“他出国留学闹得天翻地覆的也跟了出去，但因为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因为怕你会受到伤害，他并不肯同我走得近，无论我怎么绞尽脑汁的去接近他，都会被他轻而易举的打发掉。有时候我真是挺恨你的，恨你为什么要出生，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她的语气充满了怨毒，脸上的悲伤也变成了愤恨。

    如果不是因为付炽，沈回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的靠近。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是想陪在他的身边而已，哪怕只是做最简单的朋友。

    也许是天生的冷血，付炽对她生不起同情来。可却控制不住的难过，从小到大，她欠了沈回太多太多。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自己代替他躺在床上。

    她一时就那么怔怔的站着，宋明珠比起以前城府深了许多，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厌恶的说道：“你走吧，袁阿姨很快就会回来。”

    但还是晚了，付炽下楼时袁韵微正好从外边儿进来。她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低低的叫了一声袁阿姨后就沉默的站在一旁。

    袁韵微却没有发脾气，冷笑了一声，说：“你和你沈伯伯是把我当成母老虎了吗？要想过来就光明正大的过来，我不会阻止你见沈回。”

    是，她特地把宋明珠留下就是为了膈应付炽。如果她不再过来了，她不是白白把人留下了吗？

    付炽没有去辩解什么，只是说了声谢谢。

    袁韵微完全视她当透明人，看也没再看她一眼，径直上楼去了。

    还在楼上的宋明珠和刚才判若两人，甜甜的叫了阿姨，两人边说着话边往房间去了。

    付炽不知道袁韵微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在出了沈家之后便给沈与为打了电话，告知他她碰到了袁韵微的事儿。

    听说她不反对付炽过来陪沈回他松了口气儿，温和的让付炽下次如果过去就叫方伯过去接她。

    今年的过年虽是也同往年一样，但大抵是心境不同的缘故，付炽只觉得异常的冷清，守岁后就在床上躺了下来。往年过年时许许多多热闹的场景涌入脑海，她的眼眶微微的湿润，她闭上了眼睛。

    初一去扫墓后她备了礼物，去沈家拜年。

    她过去时沈与为和袁韵微都不在，就只有阿姨在家里。她本以为过年宋明珠会回到宋家的，但上楼却见她正仔细的替沈回按摩。

    她的动作轻柔又认真，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按摩着手臂和腿，房间里格外的安谧。她没有推门进去，就在门口那么静静的站着，直到宋明珠按摩完替沈回盖好了被子，她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宋明珠见着她并不惊讶，理也不理她直接就走了。

    付炽在床边儿坐了下来细细碎碎的说着过年的事儿，又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书，慢慢的给他读着。

    她并没有呆很久，下午时便回了老宅。

    她一路都是神思恍惚的，待到回去竟然见到了程知遇。哑巴姨见着她回来很高兴，打着手势告诉她今天他们回来时正好遇见了程先生，于是请他过来吃饭。本是要给她打电话的，但程先生没让。

    人是哑巴姨他们邀请过来的，付炽自然不能赶他走，在维持着表面的客气打过招呼后便到厨房里帮着哑巴姨准备起了饭菜来。

    晚上程知遇陪着瘸子叔喝得有些醉了，她送了他出了门，他这样子自然不能再开车，她沉默了一下，说了今天主动同他说的第一句话，“需要叫乔申过来吗？”

    “不用，他放假了。”程知遇说了句，顿了顿，接着说：“我待会儿自己会坐车回去，胃有点儿难受，可以给我煮一碗醒酒汤吗？”

    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不像是在说谎。好歹是新年里，付炽没有拒绝他。开了隔壁院子的门，率先往里走去。

    程知遇跟在她的身后，在进入客厅后没有乱走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付炽甚至没有问他昨晚过年是在哪儿过的。她很快便煮好了醒酒汤，放在他面前之后便去洗漱去了。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不绝于耳，空中大团大团的烟花绽放开，照得天空如同白昼一般。程知遇看向了窗外，忽的就有那么些恍惚。隔了好会儿，他才端起了拿碗醒酒汤慢慢的喝了起来。

    付炽简单的洗漱出来他那一碗醒酒汤仍旧没有喝完，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凝视着她，忽然说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付炽没有看他，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屋子里很快又静了下来，程知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付炽身上，隔了会儿后开口问道：“不问问我住在哪儿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问出那么一问题来，抬头微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程总可以住的地方很多，我如果来操心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可笑了？”

    程知遇忽的淡淡的笑了笑，轻轻的说：“付炽，你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了对吗？”

    他的心里在此刻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来。


------------

第382章：他的自以为

    他是在昨天回到洛合市的，落地时已是傍晚了。乔申邀请他去他们家过年，他无意去打扰他们团聚，拒绝了。阿姨做了十分丰盛的年夜饭，他却没有胃口。在吃过饭后就驱车来了她这边。

    老太太过世后他就是孑身一人了，新年这个阖家欢聚的日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以前尚且不觉有什么，但现在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却莫名的觉得十分孤寂。他迫切的想要见她，哪怕只是那么远远的看上一眼。

    也许是被她拒绝了太多次的缘故，他第一次有了迟疑，没有再理所当然的去敲门。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车中，看着相邻的两座院子里透出的灯光。

    周边的一切喧嚣仿若都与他无关，他的眼中，就只有那座透出暖色灯光的院子。如果他没有猜错，她这时候应该在同哑巴姨他们看联欢晚会，或是在帮着哑巴姨准备汤圆的馅料，也有可能是陪着瘸子叔在聊天……

    他一直坐到了十二点，新年的钟声响起，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她纤瘦的身影从隔壁的院子里出来，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里。

    他拿出手机来，本是想同她说一声新年快乐，最终却又放下了手机，直到院子里的灯熄灭，这才驱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街道上热闹的人群已如潮水般散去，透露出无尽的荒凉来。他从来都是一直保持着理智清醒的人，在这一刻却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那年他抽空去京都看她，意外的看见她挺着大肚子，走在何嘉年的旁边。那时他像是狠狠的被谁给敲了一闷棍一般，无法去相信。他一直得到的消息都是她在京都念书，却没想到，她竟然已经结婚，并且怀了孕。

    他失魂落魄，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跟了上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站在人流中，挤上车时没有谁能顾及她是孕妇，很快将她挤到了一边。她的脸上露出了无奈来，低头同何嘉年说着话。

    第二次地铁到来，她挤了上去，并且有热心的大姐给她让了座。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

    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随着她和何嘉年乘坐了数次地铁，一早上的时间过去，他们终于出了地铁站，一起去买了咖啡，一起去吃午餐。

    像无数的小夫妻一般，他们之间和和乐乐，她虽是疲惫，但脸上却一直都带着笑容。他再也跟不下去，强迫自己就此打住。

    在离开时天气突然变了，看着她大着肚子还站在公交车站等车他无比的难过，派了司机过去要送他们回去，但却被她给拒绝了。

    他在跟着他们的那段时间，他曾想过要改善她的生活，至少让她免受为生活奔波的苦。但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已没有资格给她太多。以她的性格，就算是给了她，她也不可能会接受。只会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于是他打消了这主意，让乔申回去请人将老宅子修葺好，并一意孤行的促成了已经停止了的长藤巷那边的开发项目。他欠了她太多，只想她能过得好一些。

    在后来得知她并没有结婚，更没有怀孕时他十分欣喜。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去弥补她，给她更好的生活。可他却忽略了，他所给她带来的伤害。也忽略了，这他杳无音讯的这些年里，她是怎么在担忧中渡过的。

    看到她平静的看着自己时，他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都太自私。在那段感情之中，她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他做了什么？他甚至没有付出任何，不不，有过鸡毛蒜皮的事儿，她都牢牢的记住。而他，却完全忽略掉了她的付出。将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因为那时他曾数次的提醒过她，他不值得她的付出，但已经产生的感情，哪里是她说停止就能停止得了的。

    从一开始时他就已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可却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儿久违的悸动一次次的引诱她，让她深陷其中时却又假惺惺的提醒她及时止损。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混蛋。

    在这样的愧疚中，他拼命的想要弥补她，却未意识到，在几年过后，她的生活已恢复了平静，而他的插手，只会将她的生活工作搅得一团乱，给她带去无数的困扰。

    他自以为他是对的，却忘了，这也只是他的自以为。


------------

第383章：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第一次产生了茫然和困惑，他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再放下她。可，他又凭什么自私的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拒绝反对中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他在沉思了一夜之后再次的驱车过来，在新年里，她看到后除了惊讶之外甚至没有任何欣喜，在那一刻他不由得自嘲，他一次又一次的打扰她的生活，竟还期待她能笑脸相迎。

    可他却无法控制住自己，就如此刻，明知道她不愿意见他，他还是找着借口坐在了这儿，问起了她不愿意去谈及的话题。

    付炽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她似是有些好笑，淡淡的说道：“程总，您不用说得那么可怜。您也并不需要谁同情或是可怜。而且我现在是二十七岁，不是二十岁，已经没有同情心可泛滥。您有权有势，由我这种普通上班族去同情您连我自己都觉可笑。”她稍稍的顿了顿，继续说：“您太过感性，我的在不在乎，于您来说没有任何影响，顶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您真没必要这样。”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外边儿。许久之后轻轻的说道：“如果您没别的事我需要休息了。”

    程知遇走出宅子时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他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着她的话，嘴角泛起了苦涩来。

    他没有再在洛合市停留，打电话让人订了机票，离开老宅便独自开车去了机场，飞去了Y市，去处理原本已经安排人过完年过去处理的事儿。

    付炽是在初六时返回S市的，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沈宅看沈回。但她发现，她来不来对沈回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影响。他被照顾得很好，每天宋明珠和专业的护理会周到的照顾他，她过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念念书，或是同他说说话。

    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她没有留在他的身边，就此被排斥在他的生活之外。付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有难过有悲伤，她无比的清楚，她和沈回，永远都回到最初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有一天如果醒来，会不会恨她怪她。

    她没有去想，如果她当时坚持一直陪着他现在是什么样。因为，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她当初就会阻止他去徒步，或是再怎么也要陪在他身边，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付炽只在S市呆了一个星期就返回了京都，舒老爷子突然病重，想见她最后一面。但最后也没有撑到她到医院，她才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舒子濬的电话，告知她老爷子刚才已在医院过世。

    付炽握着手机，脑子里空空的一片，一时立在了原地。虽是是血脉至亲，但也许是相处的时间短的缘故，比起电话那端声音悲伤的舒子濬，她的那点儿难过完全算不上什么。

    舒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付炽随着舒子濬他们一起披麻戴孝，招呼前来吊唁的客人。她在京都已经没有了落脚的地儿，被安排住进了老宅里。

    上次老爷子宣读遗嘱后老宅里的人就已被遣散出去，现在住在老宅里的，是舒子濬一家。而她住的那个房间，据说是她母亲以前居住的。尽管在这些年里，早已看不出她当初住过的痕迹。

    大概是同舒家有生意上的交集，葬礼上乔申竟然也过来吊唁。说程总现在在国外，赶不过来，所以派了他过来。

    大抵是太累的缘故，付炽在葬礼结束后便病倒了。一直发着低烧。她在老宅里住得很不自在，舒子濬将她带去了他的小窝。一套两室一厅的住宅，他在京都时多数时候会住在这边。

    在这边后她自在了许多，在一连去医院输了几天的液之后她的烧退了下来。她本是打算病好之后便回S市的，贾羽却打来电话，让她先别返回，公司有意要将她调回来。很快就会通知她。

    她去的时候说的是半年，如果想留下也可以留下。没想到这还没去多久就要调回来，付炽这下便问贾羽为什么。

    贾羽告诉她这是上面的决定，她并不清楚。

    付炽什么都没有再问，向她道了谢后挂了电话。

    晚些时候舒子濬同朋友见面回来，进门就见郁郁寡欢坐在沙发上的付炽，他上前在她的头上揉了一把，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他给她带了点心回来。

    付炽打起了精神来，笑笑，说道：“没有。今天公司打来电话，让我先别回S市，估计我会留下来。”

    舒子濬自己去泡了一杯茶，笑着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那边偏僻，你回来挺好的。”

    付炽仍是心事重重的，笑笑，没有再说话。


------------

第384章：风波

    她想起了程知遇在S市说的话来，她不知道，这次决定调她回来，是否有他的功劳。

    已经是傍晚，付炽没胃口，也完全忘记去做饭这事儿。舒子濬去厨房里给她熬了白粥。他这儿本是什么都没有的，他不会做饭，厨房一直闲置着。付炽来这边住以后总不能像他一样吃外卖，他才去买了厨房用品回来。

    粥还没熬好，老宅那边就打来了电话。阿姨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开口便说道：“少爷，你赶紧回来一趟，你二叔他们一起气势汹汹的过来，要求要重新分配老太爷的遗产。老爷他们都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就只有夫人在。”

    舒老爷子在时是将一切都压了下去，但这不满并不是一时半刻累积起来的，舒子濬早预料到老爷子走后肯定有得一场闹。老爷子名下的遗产，他们都没有拿到，怎么可能会甘心。

    “我马上过来。”他说了一句就拿起了外套，边往外边儿走边说道：“阿炽，我回老宅一趟。你吃了东西先睡下。”

    付炽并不知道电话那端都说了什么，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有急事，快步去厨房里关了火，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不用。你不舒服好好休息，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便打开门出去。

    等着付炽穿上鞋出去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她摁了另一个电梯下了楼，匆匆的赶到停车场时舒子濬正在发动车子，她赶紧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舒子濬哪里想到她会那么快就跟了下来，无奈的说道：“你还生着病，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付炽拉了安全带系上，说：“我没事。”她满脸担忧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瞒她已瞒不过，舒子濬尽量的让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说：“二叔他们现在纠结在老宅，要求重分爷爷的遗产。”

    付炽吃了一惊，说道：“那外公在时他们为什么不提？”竟然在死后才闹，老爷子留了遗嘱，就算是打官司，他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那时候提了也没用。他们都不敢惹怒爷爷，害怕连手上的东西也保不住。”舒子濬淡淡的回答。

    付炽沉默了下来，轻轻的说道：“我从来就没想要过外公的遗产，都给他们吧。”

    舒子濬叹了口气，说：“阿炽，你真太天真。你以为你放弃他们就会就此罢手吗？爷爷并不允许他们进公司工作，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想要公司。这个时候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我太清楚他们，在爷爷面前每个人都像小绵羊一样，其实野心比谁都大。”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说：“其实他们觉得不公平也很正常，同样是爷爷的血脉，为什么我们就能继承爷爷的遗产，而他们就不能？我其实也觉得挺不公平的。他们也太急了，他们虽是未拿到爷爷的遗产，但爷爷所安排的，已足够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而且我爸爸也在爷爷面前承诺过，即便是他不在，也会一直照拂他们。”

    他其实也很厌倦于这些勾心斗角，但他很清楚，这时候绝对不能退。如果退了一次，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现在是他父亲在家族中立威的时候。他们之所以那么咄咄逼人，不过仗着的是他们人多，而他们这边，就只有他们一家。

    付炽沉默了下来，她知道，舒子濬之所以会那么仔细的给她解释，是在让她有所心理准备，不至于待会儿被难堪的场面给吓到。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舒子濬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又看向了她，抱歉的笑笑，说：“对不起阿炽，我知道你不想牵扯进来。将你带回来时我也曾暗暗的下决心不要让你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里，但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用搭理，一切交给我。”

    他是忧心忡忡的，他们必定是有备而来，不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说话，沉默着想着事儿。付炽也未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前方。

    车子很快到了舒家老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停了数辆车。人都已经来了，自然不可能将人拦在外边儿，闹得太难看。

    舒子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了车。

    付炽也快下车来，他轻叹了一声，说：“待会儿你陪着我妈妈就好，她的身体一向不好，性格又弱，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会。”

    付炽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她点点头，说：“不用担心我。”

    老宅偌大的客厅里里果然坐满了人，听到脚步声，早有人按捺不住，朝着门口这边看来。见到是舒子濬和付炽多少有些失望，他的二叔舒平波不耐的开了口，问道：“你爸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是打算避而不见吧？”

    一旁舒母一脸的忧心忡忡的，舒子濬上前，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表示安抚，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二叔是在说笑吗？我爸爸为什么要躲起来。倒是你们，趁着我们都不在来找麻烦，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什么叫我们来找麻烦？分明是你们太过分了。同样是老爷子的子女，凭什么我们什么遗产都不能继承？”说话的是舒子濬的三姑姑，因为早已经嫁人，在分遗产时更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早已积了一肚子的怨气，声音尖刻无比。

    舒子濬笑了笑，说：“这话您不该问我，当初就该问我爷爷才对。”他说完不再看舒钰一眼，接着说道：“各位长辈过来，想必也不是过来吵架互相指责的，在我爸回来之前，请各位说出过来的目的，尽量节约大家的时间。”

    他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他上头还有大哥和姐姐，并不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但却完全不影响他该有的从容与冷静。


------------

第385章：野种

    舒平波率先开了口，犀利的视线看向了付炽，轻蔑的说道：“我们过来，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弄清楚她的身份。她是你们带回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乱找回来滥竽充数争夺遗产的野种？”

    他出言不逊舒子濬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看向了舒平波，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二叔说话之前最好先过过脑子，出口最好也不要不干不净。或者，大家是不是以为只要爷爷不在了，就可以在这儿随意撒泼了？阿炽在过来前就做过鉴定，你们都清楚。”

    舒平波并不畏惧他，冷笑了一声，说：“人是你们带回来的，要做手脚也同样是很简单的事。当初为了不让老爷子难过，我们都保持了沉默，现在老爷子已经走了，总得还我们大家一个明白吧？”

    他那么一说底下的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一时以往沉静肃穆的客厅里变得乱糟糟的。

    只是没两分钟就静了下来，舒裕彦带着律师出现在了门口。他自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话，看向了舒子濬，淡淡的说道：“带阿炽上楼去。”

    他不怒自威，舒平波不将舒子濬放在眼里，却不敢不将他放在眼里。一时不由得讪讪的。

    付炽很快被舒子濬带去了楼上，她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

    舒子濬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阿炽不用在乎他们说什么，他们不过是在找一个发作的借口而已。挺难看的吧？”

    他自嘲的笑笑，说到后边儿声音轻轻的。大家族中这样的内斗不少，更很狂他们家比其他家更加复杂。

    付炽摇摇头，她找不到任何可说的，摇摇头。舒子濬让她不用在乎，但风波是因她而起，她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但现在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已经不由她做主了。

    舒裕彦已经回来，舒子濬并不担心他去怎么处理。付炽晚上还没吃东西，他打电话让阿姨送了吃的上来。

    付炽是心不在焉的，并没有什么胃口，慢慢的吃着。

    楼下结束得比预想的要快，舒裕彦回来后不到一个小时，一行人便各自散去。

    舒子濬同付炽下楼时他正独自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略略有些疲倦。见着俩人下来便让两人坐。

    他的视线落在了付炽的身上，生出了几分恍惚来，陡然像是见到了年轻时的妹妹一般。除了子女妻子，他唯一的亲人，就只有眼前这倔强一直想要同整个舒家保持着距离的小姑娘了。

    他一直都不愿意强迫她，尊重她的意愿由着她自己生活。可她的执拗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很快回过神来，温声问道：“阿炽，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付炽回答。

    舒裕彦点点头，说道：“我也正打算打电话将你们叫回来，今晚别回去了，明天律师会过来，该签字的文件你都签了。阿炽，不要推辞，这是你外公的心意，也是我的意思。无论他们说什么，你受之无愧。我已经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外婆，你想看到舅舅一辈子带着愧疚，就连死后也无颜去见你妈妈和外婆吗？我知道你不愿意同舒家扯上关系，可阿炽，就算你再不愿意，你身上流着的仍旧是舒家的血。舅舅不勉强你，你仍旧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要上班也好，想要做你喜欢做的事儿也好，想在外面独住也好，只要你喜欢，舅舅都支持。”

    他说着话时舒母拿了一小盒子走了过来，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打开了盒子，拿出了一封信来推到了付炽的面前，轻轻的说：“这是你外公给你留的信。”

    付炽没想到老爷子还留了遗言，看着那信封怔了怔，拿起来拆开看了起来。信是由老爷子手写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往的一切，说着他这一辈子对外婆以及她母亲的亏欠。他没想到，他同女儿妻子一笔，就是永别。

    留下的遗产他都已安排好，会由专人打理，并不会给付炽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困扰。并且以她的名义资助了贫困儿童。

    该安排好的他都已妥善的安排好，剩下的没安排好的，则都是交给了舒裕彦。付炽陪在他身边的时日太少，他的这份爱太过沉甸，她甚至觉得自己无法承受。

    她的心里各种滋味杂陈着，晚上躺在床上试图去回想同老爷子在一起的画面，可却是少之又少。难以忘怀的是他脸上和蔼的笑，她的心空落落的忽然难过至极。


------------

第386章：破镜难重圆

    如舒老爷子所说的那般，这笔遗产并未给付炽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变化。知道她不愿意住在老宅中，舒裕彦做主替她买了一套公寓，对于她今后的生活安排便未再插过手。

    她继续到之前的公司任职，开的车还是她以前买的那辆现代。不知道那晚舒裕彦同舒平波一行是怎么谈的，他们再未找来过。

    但舒子濬仍旧是担心的，告诉她不管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来找她，都让她不用去搭理，给他打电话就好。

    即便他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都像是需要照顾的孩子似的。付炽并不想让他担心，应了好。

    她的生活已趋于平静，但却没有再见过程知遇。倒是见过乔申一次，他在招待客户，简简单单的打招呼后他便离开。

    她已经二十七了，看在长辈的眼中已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偶尔回舒家老宅吃饭时餐桌上会多上一张年轻的陌生面孔，都是年轻有为的才俊。付炽知道自己舅舅的意思，她也会试着同人接触，但却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甚至在相处时连闲适自在也没有，往往人打电话来约第二次见面时她便婉拒了。

    四月时天气暖和了起来，舒子濬也被调了回来。有他在付炽的消遣多了许多，每到周末他就呼朋唤友的出去玩儿。付炽兴致缺缺的，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玩了几次之后他也看出了她没什么兴趣，带她出去玩儿时不再叫上一堆人。

    这个周末，他突然想起要教付炽打高尔夫。她最近莫名的茫然，虽是仍是不感兴趣，但并不想一个人呆着，于是应了下来。

    傍晚得回舒家老宅吃饭，两人过去得挺早，还没玩几局，就见一身休闲装的程知遇同一行人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也看到了他们，但并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远远的冲舒子濬点点头。

    付炽没有去关注，认真的同舒子濬学着。待到累了休息时不经意的看过去，才发现他们之中多了新成员，一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女孩子。

    她大概是对程知遇有兴趣，一直都站在他身边。每每他进球时都会欢呼起来，崇拜的看着他。

    程知遇一直都很优秀，身边有异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付炽的心里竟没有任何波澜，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来。

    她出了一身的汗，不想再玩下去了。歇够了便对舒子濬说想要回去了。

    太阳渐渐的变得灼热起来，舒子濬便让先回旁边儿的酒店去休息。他和朋友约了待会儿在这边见面。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程知遇身边的女性，到酒店里两人坐在露台上休息时他喝了一口冰可乐，看向了付炽，试探着问道：“阿炽，你和那位程总怎么回事？今天同他们一起的那女生是于家的小女儿，她好像是在追那位程总。”

    他自然早就看出了付炽同程知遇之间的不对劲，程知遇不动声色的照顾以及她的躲避，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但奇怪的事付炽见到他的身边有别的女孩子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他会问起这是迟早的事儿，付炽也喝了一口可乐，尽量轻描淡写的说：“就像你想的那样，但我和他在几年前就已分手。”

    舒子濬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说道：“看得出来他应该还喜欢你。”

    付炽脸上的神色极淡，并不想去谈这话题。忽的淡淡的笑笑，像是知道舒子濬在想什么似的，轻轻的说：“都已经过去了，不可能会在一起了。他一直都很好，破镜难重圆，我已放下。”

    舒子濬是觉得程知遇挺不错的，尤其是他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在京都站稳脚跟，这就已说明他的不简单。他多少有些惋惜，但如付炽所说，破镜难重圆。他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分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是，过去就该让它过去，改天哥你介绍更优秀的男孩子。”

    付炽躲开了他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现在就挺好的，也没有谁规定一定得结婚。”

    相对于舒子濬来说，她在这事儿上完全自由，没有谁强迫她，也没有谁念叨她。包括舒子濬在内的大家待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她就算坚持要单身也完全可以。她现在有一笔遗产傍身，一个人完全可以过得非常好。

    舒子濬哑然，又有些儿悻悻的，想了想后认真的说：“阿炽，你以后会觉得孤单的。”

    付炽被他这样儿逗得笑了起来，说得到：“我又没说我不打算结婚，现在没遇到合适的人，如果有合适的人，我一样会结婚生子。”

    说着说着的她的声音变得轻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恍惚。结婚生子，对她来说像是遥不可及的事儿。


------------

第387章：我从不指望你会心生醋意

    “这样才对。”舒子濬笑笑，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了电话来。

    他的朋友已经过来，他接完电话后对着懒洋洋的眯着眼睛看着远方的付炽说：“你就在这儿休息，这边几乎没有人会过来，想睡也可以睡会儿。人已经过来了，我过去一会儿就过来。”

    付炽应了一声好，懒懒的说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舒子濬很快便离开，露台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付炽翻看了一会儿桌上的杂志，中午的太阳很容易就让人昏昏欲睡，她将杂志遮在脸上挡住阳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身边坐了下来。她以为是舒子濬过来了，起先并没有注意。又睡了会儿后才突然感觉不对劲，拿开了脸上的杂志，蓦的睁开了眼睛来。

    一旁坐着的的确不是舒子濬，而是程知遇。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到这儿来，被吓了一大跳，立即坐了起来。

    他已经洗过澡换过了衣服，身上有沐浴后淡淡的清香。一如既往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看起来十分清爽。

    见到她坐起来，他淡淡的说了句醒了，然后问道：“舒子濬走了吗？”

    “没有。”付炽坐直了身体，“他朋友来这边，去见朋友去了。”

    程知遇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付炽也找不到任何可说的，两人一时就那么坐着。程知遇端着一杯咖啡，她则是继续喝起了她的可乐来。

    正当她喝完了可乐正要起身离开时，程知遇忽然又开了口，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说道：“今天一起的那位，是一合作商的女儿。”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

    付炽没有去看他，淡淡的说：“您不用告诉我，和我没关系。您也该有您自己的生活。”

    程知遇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他于她来说像完全是陌生人一般。

    程知遇已经习惯了她的淡漠，他淡淡的笑了笑，说：“是，我多余解释了。我也从没有指望借身边的异性就能让你心生醋意。”

    是，如果她会吃醋，在许菀祎去找她时就会大发脾气了，而不是到现在都未提起过。所以他这解释，自然是多余的。可他却不想让她有任何的误会。

    付炽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微风轻轻的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知遇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付炽在此刻站了起来，低低的说道：“我先走了。”

    她说着不等程知遇说什么，便起身离去。直到离开了程知遇的视线，她紧绷着的身体才渐渐的松懈了下来，一时就那么在走廊里站着。

    过了四五分钟，有脚步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过来的是舒子濬，他远远的就见她在这儿站着了，疑惑的问道：“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付炽打起了精神来，说：“没什么。忙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程知遇在这儿，她不想再碰见他。

    “忙完了。”舒子濬说完，看到了拿着手机讲着电话从露台的方向走过来的程知遇，心里了燃，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说道：“晚上这边会有篝火晚会，挺热闹的。我已经打电话回去告诉我妈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如果你想回去，我们现在就走。”

    来时都未听他说这事儿，这应该是他刚同朋友约好的。付炽并不想让他扫兴，打起了精神来，笑笑，说：“那就留下吧，我无所谓。”

    她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仍旧是淡淡的样儿。舒子濬揉了一把她的头，说：“待会儿还会有魔术之类的节目表演，挺有趣的。”

    付炽点点头，两人并排着往楼上的房间。

    舒子濬所说的篝火晚会已经是傍晚的事儿了，付炽拒绝了他一起出去玩儿的邀请，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她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最开始只是闭着眼睛想事儿，到了后边儿慢慢的就睡了过去。直到傍晚来临门被敲响，她才一下子醒了过来。

    敲门的舒子濬，付炽开门后他见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儿，不由得感叹道：“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你还真是够能睡的。快换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下面有很多吃的。”

    付炽应了一声好，很快便换了衣服出去。

    下边儿早已围了不少男男女女，烤全羊在炭火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一旁放了香槟酒水，由客人自取。

    付炽原本以为程知遇一行已经走了的，但才刚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就见他同那位于小姐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那位于小姐一脸娇羞的看着他。

    他仍旧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样儿，但经过了岁月的沉淀磨砺，他比起以前更加的沉稳从容，与他的清贵已达成一体，不动声色间已能让无数少女心折。

    付炽在这一瞬，甚至想不起以前的他是什么样的。以前明明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在此刻像是都已被淡化，她一时不由得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候，舒子濬拿着几串烤羊肉走了过来，她很快回过神来，冲着他微微笑笑。

    舒子濬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程知遇同于小姐，将手中的烤串递给了她，说道：“先吃点儿垫垫肚子再喝酒。空腹喝酒，你是想喝醉吗？”

    他的言语间带着责备。

    付炽将香槟放在一旁，接过了他手中的烤串，无奈的说道：“你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吗？我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你去玩儿吧，不用管我。”


------------

第388章：陌生人

    舒子濬应了好，习惯性的伸手揉一把她的头发，让付炽有事叫他便离开。

    付炽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感兴趣，吃了会儿东西后就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抬头看起了天空中闪亮的星星来。

    她满怀心事，一张秀丽的脸上呆呆怔怔的。坐了那么久，她正打算回楼上的房间里去，抬起头就见一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一旁，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了。

    付炽被这陡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惊叫出声来。

    男子笑笑，说：“抱歉，吓到你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歉意来，在一旁坐了下来，问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他已经在一旁站了好会儿了，眼前的女孩子有一张秀丽年轻的面孔，肤色极白，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是要泛出光来。长长如鸦翼般的睫毛下有一双好看的眼眸。此刻正带着空洞和迷离，影影绰绰中又有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沧桑。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他明明是一陌生人，语气却如同朋友一般的熟稔，这对于才见面的人来说难免有些轻佻。付炽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但却并不打算回答他的话。

    男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微微笑笑，说：“你是舒子濬的妹妹吧？”

    付炽更是诧异，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还是点点头。

    男子看向了不远处热闹的人群，从付炽的眼中看出了她的心思来，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边，微微笑着说道：“你同子濬长得有点儿像，这儿来的多数都是熟面孔。”

    他甚至不用怎么猜就知道了。

    付炽点点头，正想找个借口离开，男子又问道：“怎么不过去玩儿？”

    付炽心不在焉的，说：“你不也在这儿吗？”

    男子笑了起来，说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闫思安，算是子濬的发小。你好付炽。”

    他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付炽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他可能是舒子濬叫过来的。

    她多少有些尴尬，说道：“抱歉，子濬没告诉我。”她的语气里也有些无奈，她自然知道舒子濬的心思，但他怎么都该提前同她说一声的。

    闫思安笑笑，说：“该说抱歉的是我，吓了你一跳。本是来就想同你打招呼的，但见你想事儿想得认真就没打扰你，唐突了。”

    他十分有绅士风度，付炽不太自在的笑笑。她和一陌生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闫思安还算是健谈，问道：“子濬说你没吃晚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过去拿。”

    他已看出了付炽不想去凑热闹，也不叫她过去。

    付炽对舒子濬的多事有些无奈，笑笑，说道：“谢谢不用，你来之前我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

    闫思安也笑笑，两个陌生人在一起其实没什么可聊的，他问起了付炽的工作来，又说了些同舒子濬在一起的趣事儿。

    付炽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来。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见那边在开始表演节目，闫思安便邀请付炽一起过去看。比起去那边两人那么单独呆着更是尴尬，付炽几乎毫不犹豫的点头，随着她一起去了那边。

    她下来时还看见了程知遇的身影，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怎么的，这会儿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倒是那时候站在他身边于小姐正同一群年轻的男女热聊着。

    舒子濬不知道去哪儿，也不见了身影。付炽看了一圈后没找到，趁着闫思安在看魔术时拿出了手机来，给舒子濬发了短信，问他在哪儿。

    不知道是没看手机还是怎么的，舒子濬并没有回复。她也未再给他打电话，将手机放回了衣兜里，认真的看起了魔术来。

    本以为很快就能看到舒子濬的身影，但一连看了好几个节目都仍是不见他的影子。短信他也同样没有回。

    付炽不由得有些纳闷，不知道他会去哪儿。

    她没有看节目的心思，正想找个借口先一步离开，就听见不远处闹了起来。隐隐的听见有人叫子濬，她吃了一惊，对闫思安说了句她过去看看，一路小跑着过去。

    她果然没有听错，过去时舒子濬正摁着舒平波的儿子舒子肖在地上揍着，旁边儿的人怎么拉也拉不开。

    舒子肖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脸上却仍是带着混不吝的笑。付炽的心里咯噔的一声，快步的上前拉住了他，低声呵斥道：“你疯了是不是？”


------------

第389章：多加小心

    猛然又被人拉住舒子濬本是要甩开的，听到付炽的声音停下了手来。松开了舒子肖的衣领，冷冷的说：“你给我滚，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两人是堂兄弟，老爷子这才过世没多久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旁边儿的人虽是在劝架拉架，但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不过舒子肖显然不在乎，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行，堂哥你说了算，你让我滚我就滚。”

    他说着撑着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扯一旁穿着一袭白裙的女孩子。付炽这才注意到她，她满脸的泪水，无措的站在一旁。被舒子肖那么一扯也只麻木的跟着他走。

    舒子濬冷冷的看向了舒子肖，说：“你是还想挨揍吗？”

    舒子肖笑了起来，说：“人是我带来的，我难道不能带走吗？”他的语气中带着挑衅。

    再那么闹下去看笑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闫思安站了出来，微微笑着说道：“齐小姐，我送你回去。”

    他的此举无疑替舒子濬解了围，舒子肖想骂人，却又不得不顾及几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悦低头随着闫思安离开。

    他没了筹码，不敢再惹舒子濬，只得悻悻的离开。

    本是打算留下来住的，但发生了这事儿舒子濬显然也没了心思。很快便驱车离开了酒店。

    他虽是狠狠的揍了舒子肖一顿，但自己也受了伤，手背处不知道怎的划破了一块皮，嘴角也有些血迹，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在酒店时付炽只替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付炽只要想到不久后这事儿就会传到她大舅舅的耳中，不由得替舒子濬担忧了起来。轻则一顿责骂，重则是要受皮肉之苦。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太过冲动，什么时候揍他不行？”偏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舒子濬被她给逗笑了起来，他满不在乎的揉了揉付炽的头发，说道：“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再揍他一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套个麻袋。”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付炽无奈的看向了他，问道：“大舅舅哪儿你想好怎么交代了没有？”

    提起他父亲来，舒子濬有些儿悻悻的，闭上嘴不再吭声儿。他的眼中沉沉的一片，他自然知道舒子肖今天是在故意的激怒他。但如果事情再重来一次，他仍旧会毫不犹豫的揍他。

    他眼中的阴沉一闪而过，苦着一张脸看向了付炽，可怜巴巴的说道：“小阿炽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我爸最听你的话了。”

    付炽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在哄我还是哄你自己？”

    舒子濬笑嘻嘻的，说：“没有哄你也没有哄我自己，只要你替我证明是舒子肖先挑衅的，我爸顶多只是训斥我一顿。不然指不定又将我发配到哪儿去。”

    话虽是那么说，但却并不见他有多担心。

    付炽看向了他，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子……”

    舒子濬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声，说：“她是我前女友，不过早已经分手。舒子肖故意将她带过来，就是故意的在激怒我。”

    因为遗产分配的事儿，不满的不只是一个舒子肖。他特地找了齐悦，不见得是喜欢她，而是在故意的利用她来膈应他。

    他并没有细说下去的打算，正好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叫了一声思安。

    电话那端的闫思安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向他道了谢，说了现在已经出来。

    他很快便挂断了电话，对付炽说：“思安说在前面等着我们。”稍稍的顿了顿，他笑着问道：“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付炽多少有些无奈，说道：“你别那么闲好吗？”

    “我怎么闲了。思安人挺好的，你要不喜欢就当作朋友相处。要是我不在也有人带你去玩玩。阿炽，你的朋友太少，一个人太孤独。”

    他又要开始他的碎碎念，付炽赶紧的举起手来投降。

    闫思安的车就停在前边儿的岔路口处，舒子濬将和靠边停下，打开车门下了车。

    付炽原本以为齐悦还在他的车中的，但却没有。他已经安排了人送她离开。

    舒子濬不由得舒了口气儿，再次的向他道了谢。

    “不用客气。”闫思安说了一句，看了看旁边儿的付炽一眼，说道：“我问过几句，今天齐悦过来应该是被舒子肖强迫的。他一向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最好注意点儿，我感觉他可能还会做出什么你们意想不到的事儿来。”

    舒子濬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

第390章：好感

    两人很快便在这话题上打住，闫思安看向了付炽，微微笑笑，说道：“今天吓了你一跳，晚会儿请子濬将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他甚至不给付炽拒绝的机会，她那句不用只得咽进了肚子里。

    舒子濬满脸的促狭，应了声好后各自上了车。

    付炽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闫思安的电话，他说他路过付炽住的地儿，正好请她吃饭。

    付炽彼时在外边儿的书店，委婉的拒绝了。闫思安倒也未坚持，十分绅士的表示下次有空再约便挂断了电话。

    他这不过是客套话，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付炽不由得松了口气儿。

    周一时上班，程知遇竟然出现在了他们公司里。他被她们公司的高层簇拥着往电梯里走。

    付炽十分诧异，在询问同事是才知道两个公司将会有项目合作，已经洽谈很久了，今天在经过最后的商谈后将会签订合同。

    这就意味着，她以后见到程知遇的几率变得多了起来。但按正常情况来说，这种项目应该是惊动不到他的。

    付炽不愿意去细想，点点头后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尽管她尽可能的都窝在了办公室里，但出去吃饭时还是不可避免的碰见了程知遇。他所在的餐厅是付炽常去的，此时身边已经没有再跟着人了。

    付炽自然不能调头就走，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程知遇很快便坐到了她的对面，拿着一本财经杂志看着，问道：“那晚我临时有事先走了，玩得还开心吗？”

    他是以朋友的口吻平淡的询问，付炽自然不能不回答，低低的说道：“还好。”

    他应该是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儿，否则就不会那么问了。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付炽所点的饭没多大会儿就上来，她没有去管对面的程知遇，埋头吃了起来。

    程知遇问过那么一句后就没有再说话，翻看了一会儿杂志后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后便起身离开。

    付炽在下午下班时竟然在门口遇到了闫思安，哪有那么巧的巧合，不用想也知道他应该是特地来等她下班的。

    付炽这下只得走了过去，客客气气的打招呼：“闫先生。”

    闫思安笑笑，开着玩笑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叫我思安就行。你们下班挺准时的，今天有空一起吃饭了吗？”

    人都已经过来了，付炽自然不能再拒绝，说道：“那天晚上谢谢你帮忙，我来请。”

    闫思安倒是不拒绝，应了一声好。

    闫思安对附近也都挺熟的，两人就在附近的餐厅吃饭。他十分绅士，先一步替付炽拉开了椅子。

    付炽客气的向他道了谢，这才坐了下来。

    待到点好了菜，闫思安才开口问道：“那天子濬回去被训了吗？”

    付炽不知道，但他在圈子却知道，那天舒子濬同舒子肖为了一个女人打架的事儿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他爸爸必定也已经知道了。

    付炽只有在周末时才会回舒家老宅，这会儿摇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问过他他说没有。”

    闫思安笑笑，将倒好的茶水推到付炽的面前，不再继续这话题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闫思安突然开口问道：“子濬应该没向你介绍过我吧？”

    付炽没想到他会问这问题，不太自在的笑笑，说道：“没有。他这几天应该很忙，我们没怎么打电话。”

    闫思安唔了一声，说道：“那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闫思安，和子濬同年。是一名医生。不过我希望你永远别找我。”

    他带了些小幽默。

    还真看不出来他是医生，付炽有些诧异。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委婉的说道：“闫医生，我暂时都没有同人交往或是结婚的打算。”

    闫思安笑了起来，问道：“是对我不满意吗？”

    他的语气更像是打趣。

    付炽赶紧的摇摇头，说：“当然不是。闫医生你那么优秀，我在您面前自行惭秽。我现在只打算先好好工作。”

    她的语气认真，闫思安被她逗笑了起来，说道：“别那么紧张，我也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今天真只是在这边见一朋友，并不是特地过来。”

    这倒显得付炽有点儿自作多情了，她尴尬的唔了一声，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来。

    闫思安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在医院里算是年轻有为了。会同付炽说起了手术中的一些趣事儿来。

    付炽一直都在查阅关于植物人的各种资料，也会挂号去询问医生。每每只要觉得对唤醒沈回有用的办法，都会发给照顾沈回的护工。并仔细的去询问沈回的情况。她每次都会发上红包作为感谢，加上沈家所开的薪资优渥，护工倒是很乐意同她交流。

    但尽管用了好些办法，沈回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在同闫思安聊着聊着的她犹疑了一下，问起了关于植物人的问题来。

    闫思安在学术上十分认真，在听她叙述完以后皱起了眉头来，他用简单通俗易懂的话回答了付炽的问题，并表示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有一师兄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会同师兄约个时间，让付炽同他见上一面仔细同他谈。

    这顿饭也算是吃出了意外之喜，付炽赶紧的向他道了谢，并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对他的好感瞬间增进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轻松了不少。闫思安很谦逊，并不去秀自己专业领域的知识，接下来问了不少沈回的情况。并询问了当时手术的医生以及是否还有当时的病历等等。

    在得知当初的手术都是专家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说让付炽回去就给他一份病历，他会帮着找找人问问。


------------

第391章：乌龙

    说好的付炽请客，最后却变成了闫思安买单。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餐厅，闫思安看了看时间，微笑着问道：“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的车在公司，我自己开车回去。”付炽回答，又客客气气的说：“闫医生，今天非常感谢您。”

    闫思安笑了起来，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都是朋友，别那么客气。”稍稍的顿了顿，他微微笑着接着说道：“我有喜欢的人，并且在不久后就远赴国外进修。子濬介绍我们认识，只是怕你太孤单，应该也还信得过我的人品，所以才让我陪陪你。”

    付炽没想到竟然闹出了那么一大乌龙，不由得红了脸。但她也着着实实的轻松了不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再次的向他道谢：“谢谢闫医生。”

    “以后叫我思安就行，闫医生这个称呼只适合陌生人，不适合朋友。”闫思安幽默的说，“上车吧，我送你去你公司开车。”

    付炽这下没有再拒绝，随着他上了车。

    在停车场同闫思安告别之后她就开车回了公寓，回去见时间还不算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沈与为打电话，解释了一番后请他将沈回的所有病历都发过来。

    沈与为应了下来，看着付炽如此积极的为沈回奔波他的心里生起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来，“阿炽，我替沈回谢谢你。”

    付炽同他虽是联系得少，但她时不时的给护工发资料，说着查来的对沈回的病情有用的方法的事儿他都知道。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付炽的心里同样滋味杂陈，轻轻的说：“沈伯伯你客气了，比起你们，我这算不上什么，我能为沈回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曾打算回去照顾沈回，但现在有宋明珠在，再加上袁韵微对她的敌意，她显然是回去不了了。

    “不不不，阿炽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沈伯伯对不起你。”他确实对不起她，甚至无法去阻止袁韵微让宋明珠照顾沈回。这话题再说下去只会让气氛变得凝重，他很快便转移开了话题，问起了付炽在京都的生活来。

    以前他尚能处处关心照顾她，而现在，他似乎已帮不上她什么了，能做的也只是打打电话问问。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付炽叮嘱他要保重身体后才挂了电话。

    她去洗澡出来便收到了沈与为发过来的沈回的病历，她没有耽搁，立即就给闫思安发了过去。

    闫思安也已经到家，很快便回复了收到。

    付炽仍是无法睡着，想起了闫思安问舒子濬有没有挨揍的事儿，迟疑了一下给他打了电话。

    舒子濬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询问付炽有什么事，并问她今天同闫思安吃饭是否愉快。

    想起闹的大乌龙付炽不由得呻吟了一声，问道：“你怎么都不说清楚？简直是丢脸丢到天边了。人大概会以为我是自恋狂。”

    舒子濬笑了起来，说道：“有什么好丢脸的，思安人不错，不会笑你的。”

    付炽没搭理他，进入了正题，问道：“你这两天回老宅那边了吗？”

    “没有，我在外地。”

    “那大舅舅给你打电话了吗？”付炽问道。

    “打了，我爸是顺风耳。”舒子濬笑嘻嘻的说：“不过我提前给自己安排了出差，要半个来月才会回去，等回去他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顶多就被训斥一顿。”

    他溜得可真是够快的，付炽放下了心来。刚要准备挂断电话让他早点儿休息，舒子濬就开口说道：“阿炽，舒子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知道还会搞些什么小动作，你小心点儿。”

    会搞小动作的不只是舒子肖一个，但现在老爷子才刚过世，马上就将脸撕破未免让人诟病。他已经被他父亲训斥了一顿，让他别再大庭广众之下再闹出事儿来。

    虽是有着一半的血脉，但因为母亲和妹妹的缘故，舒裕彦从未将舒平波等当成是兄弟。他很清楚，他有足够的能力，而且在年纪比舒平波长，占了许多便宜。否则，今天还不知道是鹿死谁手。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说：“不用担心我，我和他们不在同一圈子，他们找不到我什么麻烦。你早点儿休息，晚安。”

    闫思安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给她打了电话，告知他的师兄明天会到邻市开会，但隔天就会返回T市。他询问付炽是否有时间过去同他细谈。


------------

第392章：艰难

    付炽当即就向贾羽请了假，然后回复了闫思安，告知她明早一早就开车去邻市。邻市离得并不远，开车三个来小时就到了。

    闫思安本是想陪她去的，但时间紧急他明天有手术走不开，便告知付炽他都已同他的师兄打好了招呼，她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行。还有她给的病历他都已发给了他的师兄以及认识的几位业内的专家，有好消息他会告诉她。

    付炽再次的向他道了谢。

    付炽在隔天一早就驱车去了邻市，她到达时闫思安的那位林师兄正在开会，她早餐只吃了一个面包，胡乱的在医院附近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在医院大厅里等着。

    那位林医生的会议直到两点才结束，他下午还有别的事儿，抽空同付炽在医院的食堂里边吃东西便说起了沈回的情况来。

    他已经看过了病历，当时沈回的情况凶险，手术完成得无可指摘。他建议让沈回再做一次全身检查，看看现在的情况如何。并委婉的告诉付炽，沈回昏迷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也不排除会有奇迹。

    他给了付炽一个群，告知她里面都是家有昏迷不醒的病人的家属，她可以进去同他们交流一下意见。他作为医生，早见惯了生死。但却没有让付炽放弃，鼓励多同沈回交流，也许在某一天他就会突然醒过来。他见过有病人在家属的照顾下几年后醒过来的。

    付炽开车回京都时已是下午六点多，尽管林医生在最后说了鼓励的话，但她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一片。她一直抱着很大的希望，但经过这一次的交谈，她也清楚的知道，沈回会醒来的几率十分十分的低，也许他就会那么在床上躺一辈子。

    她在忽然之间难受至极，无法在聚精会神的开车，强撑着将车开进服务区停下后匍匐在了方向盘上，任由着眼泪肆意流下。

    她曾经在某段时间里，拒绝去承认沈回已是植物人这一事实。在渐渐的接受后开始看关于植物人护理以及唤醒类的书，然后奔走于医院之间。一直抱着很大的希望期待着沈回醒来。

    但今天同林医生的见面无疑给了她重重一击，她在此刻才清醒的意识到，这条路比她所想象的还要艰难许多。

    付炽许久之后才平静下来，她呆呆的坐着任由着眼泪风干后继续开着车前行。

    回到家中，她打开了电脑，加入了林医生所给的群。里边儿不乏有醒来的案例，更多的则都是还在这条煎熬的路上奔波。在一个植物人身上所耗的精力财力并不是普通家庭承受得起的，但大家都在苦苦的煎熬。也有无法承受而放弃的家庭，但谁也没有办法去责备。付炽在群内很少发言，将大家的疲累痛苦看在眼中。如果不是身处其中，这并不是外人可以体验的痛苦。

    群内的人都很乐观积极向上，哪怕是有一丁点儿进步，于大家来说都是非常巨大的惊喜。也不吝将自己的办法告知大家。

    付炽在进群一段时间后开始时不时的问些问题，参与他们对于各种方法的讨论。见识着每个家庭不一样的艰辛。

    她第一次有了动用她外公所留给她的那笔遗产的念头。但这不是她一己之力就能实施的。她给闫思安打了电话做了咨询。闫思安对于她有资助的想法并不惊讶，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流程，建议付炽找律师咨询。

    好事做不好同样会惹得一身麻烦，所以在开始之前一定要慎重。

    付炽向她道了谢，在周末去舒家老宅吃饭时同她的大舅舅提了起来。她本是惴惴不安的，但没想到舒裕彦竟然十分赞同，他有历练舒子濬的心思，将这事儿交给了舒子濬，让两人一同去完成。

    说是让两人一同完成，但事实上多数事儿都是舒子濬在做。付炽还得上班，除了同他以前见过两次律师之外便几乎没怎么帮过忙。事实上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只要听见群内说起哪儿哪儿有专家，无论再远她都会去见上一次，只要有一点点收获便能让她驱散奔波的疲惫。

    也许是有了事儿做的缘故，时间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得飞快。直到六月中旬出差回来，在机场见到了久未见过的程昱锋，她才惊然发觉，她竟有两个来月没有见过程知遇了。不知道大家太忙还是什么缘故，这段时间以来，他竟然一次都没出现过。

    她不过就是一寄人篱下的孤女，那么多年过去程昱锋早已不记得她。他应该是要返回洛合市，拿着简单的行李在机场同人打着电话，语气气急败坏。


------------

第393章：没了好奇

    程知遇离开后，程家就已开始在走下坡路，这些年以来，他的仕途一直都不顺。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儒雅，透露出了老态与阴鸷来。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会碰到他，不由得怔了怔，直到走在前面的同事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快步的出了机场。

    因为遇见了程昱锋的缘故，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程昱锋过来只是单纯的出差，还是过来找程知遇的。

    恒丰虽是已经上市，但他几乎从不对外露脸，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杂志或是报社的记者采访到他过，都被他给推掉了。

    但如果程昱锋要打听他，也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如果是来找程知遇的，那会找他干什么？

    付炽不自觉的想了起来，回过神来后不由得自嘲的笑笑，她还真是闲事管得挺宽，无论程昱锋是过来干什么的，都同她没有任何关系。程知遇就更不需要她来操这份闲心了。

    她很快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周末时付炽难得的有了一天的空闲，早上时趁着阳光好，她早早的爬了起来洗衣服打扫卫生。吃过早餐后便开着车出了门，打算去图书馆找些资料。

    车子才刚驶出了小区就接到了舒子濬的电话，他告诉她他临时有点儿事走不开身，他同律师约好了见面，有些文件需要给他，还有些细节需要面谈，都临时了他也不能放别人鸽子，于是便让付炽过去。她晚上要到老宅吃饭，正好可以将资料给他。

    付炽过去时律师已经在等着了，他已经接到了舒子濬的电话，这会儿将文件给了付炽，又同她说起需要商谈的细节来。

    两人谈完已是中午，顺便一起吃了午餐。送了晋律师离开，付炽正打算开车去图书馆，就见程知遇走了过来。他应该也是来这边见人的，着装闲适，手中还捏着一支未抽完的烟。

    他很快便走向了她，将烟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问道：“你见律师什么事？”

    他这些日子很忙，出差连轴转，前天才回到京都。

    “没什么。”付炽回答了一句，便往车边走去。

    程知遇没有跟上去。

    她本以为就到此为止的，谁知道她到书店没多久，程知遇竟然也来了。他很自然的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在书架上找着书。他对她这段时间为沈回四处奔波的事儿自然有所耳闻，见她认真的找着书沉默了一下，问道：“沈回有好转吗？”

    他比起付炽来不知道理智多少，也知道付炽的这些奔波多半只是徒劳。

    “暂时还没有。”付炽低低的回答，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

    她没多时就找好了自己要的资料，拿着去收银台结了账。她离开程知遇也跟着离开，她看向了他，问道：“程总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程知遇默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继续跟着，看着她开车离开。

    付炽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身影，微微的有些恍惚。如果是在以往，她肯定早就开口问他程昱锋过来是否来找他的。但现在，她将这份好奇心压了下去。程昱锋是否是来找他，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没有回公寓，直接开车去了舒家老宅。通常的这个时候都只有她的舅妈白晓瑜在，今天也不例外。

    厨房里阿姨已经在为了晚上丰盛的饭菜忙碌了起来，她在这边后就不允许再进厨房里去帮忙，陪着白晓瑜坐了会儿她便让她上楼去午睡。

    付炽在这边有单独的房间。

    她并没有睡意，上楼后便翻看起了从图书馆里找来的资料。大概是这些日子太忙的缘故，她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长长的梦，梦到了少年时的沈回，高高的举着手叫着阿炽，笑得肆意飞扬。她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醒来时遮盖在脸上的书上已有了深深的湿痕。

    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回，和记忆里的少年判若两人。付炽满心酸涩的就那么怔怔的躺着，直至外边儿打雷的声音将她惊醒。

    外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有闪电劈下。

    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做了梦的缘故，她莫名的有些不安，拿出了手机给照顾沈回的护工打了电话，在得知沈回没什么事后才定下心来。

    她一整个下午心情都不怎么好，晚上吃过晚饭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宿，同程昱锋白晓瑜道别后驱车回公寓。

    舒子濬今晚是由司机送过来的，他也同她一起离开，他住的地儿离付炽的公寓很近，完全顺路。

    他看出来付炽心情不好，只是没机会问。车子驶出老宅后便问道：“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付炽在他面前不再掩饰情绪，但也没解释什么，恹恹的说：“没怎么，。”

    她不想说舒子濬从不追着问，转移开了话题说起了其他事儿来。

    舒子濬中途被朋友叫走，付炽莫名的不想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想去酒吧坐坐。

    她从那晚后就没再碰过酒了，大概是心情太不好的缘故，她迟疑了一下，开车去了她以前去的酒吧。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了，没想到酒保小哥竟然还记得她，这时候的客人还不是很多，她坐下后他便过来同她打招呼，“付小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都不见您过来了。”

    付炽过来通常都只是一个人喝酒，偶尔喝醉时会请人替她叫车。她没想到人竟然还记得她，她微微笑笑，说了句好久不见，请他给她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她通常过来都只喝烈酒，小哥早已习惯，说了句稍等，没多时就将加冰的威士忌放到了她的面前。


------------

第394章：请程先生过来一趟

    付炽一向很有自制力，虽是坐了两个来小时，但却只喝了一杯酒。结账起身准备离开时小哥又热情的问她，是否需要给她叫代驾。

    她应了好，向他道了谢。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坐在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年沈回来京都，她陪着他游玩的事儿来。她不由自主的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些记忆是那么的鲜活，仿佛一切都未变过一样。

    车窗半开着，夜风从窗户中吹进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生活仍要继续。付炽仍旧忙得团团转，她甚至不愿意让自己停下来。

    她接连出了一个多星期的差，回来后给大家都带了礼物。于是下班后便驱车去了舒子濬那边。

    她过去前打了电话，但舒子濬并没有接到电话，倒是有他的助理接听了电话，告知她舒子濬在开会。

    他本是要去让舒子濬接电话的，付炽没让，说自己现在已经在去他们公司的路上，让舒子濬开完会后等着她就好。

    一路上堵堵停停的，付炽到后在一旁的露天停车场停了车，这才过去找舒子濬。

    还未到门口，就见舒子濬和乔申从里边儿出来。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乔申，不由得怔了一下。

    舒子濬已经看到了她，笑笑说道：“你过来了，我也正打算给你打电话问你到哪儿了。”

    “路上有点儿堵车。”付炽回答，视线落到了乔申的身上。

    乔申却没有做任何解释，微笑着叫了一声付小姐，同舒子濬点点头便离开。

    付炽不知道在京都舒子濬和程知遇公司有什么合作，看着乔申离开的背影，问道：“他过来做什么？”

    舒子濬唔了一声，说道：“程总知道你的资助计划，特地让助理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让尽管向他开口。”

    他说得很随意，却注意观察着付炽的神色。

    付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点头便说道：“你的车在哪儿？先把东西拿到你的车上去，我最近不定时的需要出差，周末也未必能去老宅。”

    舒子濬应了好，将东西从她的车上拿下来，又说道：“一起吃饭吧？这附近有一家新开的泰国菜，带你去试试？”

    因为付炽出差的时间多，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她点点头，应了一句好。

    舒子濬所说的泰国菜就在附近，他没有开车，两人走着路过去。见路上有卖棉花糖的，他还给付炽买了一个。

    她那么大的人了，拿着一棉花糖算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买了，付炽只得接过来慢慢的咬着。

    两人闲聊着，到达餐厅开始吃饭后舒子濬突然开口说道：“我爸前段时间好像见过那位程总了，还向问我是否认识他。”

    付炽不由得一怔，舒子濬又接着说道：“他说那位程总人还不错。”

    付炽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变化，隔了会儿才抬头看向了他，慢吞吞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舒子濬笑了起来，说道：“知我者小阿炽。”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来，正色的说道：“我爸可能会问你。”

    付炽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她的脸上仍是平静无波，舒子濬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话题。

    饭很快便吃完，舒子濬本是要回家的，但临时接到了电话要去处理点儿问题，于是在公司就同付炽分开。

    付炽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转着，许久之后在常去的酒吧前停了下来。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车中坐了一会儿才下了车。

    酒保仍旧是之前的那位，这时候还早，酒吧里没什么客人。见到付炽他微微笑笑，很快便上前来打招呼，问道：“付小姐，还是威士忌吗？”

    付炽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后坐了下来。

    她独自喝了两杯酒，在喝第三杯时看向了送酒过来的酒保，淡淡的问道：“打电话告诉程先生，请他过来一趟。”

    那酒保有瞬间的诧异，随即脸上浮现出了些尴尬来。他是想否认的，但付炽已低下头开始继续喝酒。他讪讪的应了一句是，拿着手机到外边儿去打电话去了。

    付炽在不知不觉间已喝得有些多了，但她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喝着。过了不到一小时，不有人在她的身旁停了下来，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开了她面前的酒杯。

    就算是没有抬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程知遇的声音很快就响了起来，声音沉沉的说：“你喝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

第395章：有些事，说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付炽没有同他争执，站了起来，买单之后兀自往外走。

    她在前边儿走着，程知遇默不作声的跟在她的身后。

    待到到了外边儿，付炽自嘲的笑笑，说：“程总的眼线挺广的。”可不是，就连她常喝酒的酒吧竟然也有他的眼线。

    程知遇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没有做任何的辩驳，伸出了手来，说：“车钥匙给我。”

    付炽没有去掏钥匙，也没有动。酒精的作用下微带着迷离的眼眸就那么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似的。

    马路上车如流水，路灯暗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身后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出来，有几分撕心裂肺之感。

    付炽的脑子在徐徐的凉风中清醒了好些。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程知遇，他们已有过她记不清次数的纠缠，但重逢那么久，她却从未好好的看过他。也许如他所说过的那般，她是在逃避，不敢面对。

    但不可否认，面对着这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面孔，恐怕甚少有女孩子不会心跳加速。这大概也是她当初不可自拔的沉浸其中的原因。

    看，其实她也就那么肤浅。

    程知遇在她的视线下仍旧从容，大概是看出了她今晚的异样来，他很快拿出了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程知遇英俊的面庞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了起来。两人像是处于另一个时空似的，谁也未去在乎时不时过往的行人的目光。

    过了许久，付炽才收回了视线来，顶着昏沉的脑子往车边走去。

    这次程知遇再问要车钥匙，她没有拒绝，将钥匙给了他。

    两人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待到车子停到了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程知遇正准备打开车门下车送她上楼时付炽突然看向了他，开口问道：“程总又去见我舅舅，又让乔申去我表哥那边，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轻轻的，长长的鸦翼下一双清亮的眸子平静无波。她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酡红，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的醉意，证明着她此刻的清醒。

    在她这样的目光下，程知遇似乎做不到避而不谈。他放缓了声音，沉默了一下，说：“付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帮你。”

    付炽不由得笑了笑，一双眼眸直直的看着他，说道：“帮我什么呢？你又有什么立场来帮我？程总，我已经很累了，那么纠缠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累吗？我自认为的话早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一定要这样子吗？”

    重逢以来，她已经拒绝了他许多次。程知遇已经完全麻木，听到这话俊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他淡淡的说：“你怎么说是你的事，我怎么做也是我的事。付炽，我也已经说过，你可以找男友谈恋爱，可以去试试其他的可能性。但我从没说过，我会放弃。”

    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凝视着她，自嘲的笑笑，说道：“如果能放下，我早已经放下了。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在你的厌恶下来打扰你。如果我放了你，谁又放过我？”

    他越说语气越是冷峻，他不打算再继续谈这话题，打开了车门，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付炽却坐在车中没有动，忽的也笑笑，说道：“一直以为，都有一个问题让我困惑。我想问问程总，你离开洛合市时一无所有，是凭什么在短短的三年间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一字一句的，一双眼眸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程知遇。

    程知遇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问题，不由得微微的怔了怔。他的视线也落到了付炽的身上，开口说道：“如果你是对此耿耿于怀，我可以解释。”

    付炽笑了起来，眼中莫名的带了些水雾。摇摇头，说：“程总想多了，我并没有对此耿耿于怀。我那么问，也并不是想听程总解释。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儿说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到这儿吧程总。我已经傻了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你当初如何都已同我没关系，我不后悔我曾做过的决定，但这不代表着，我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第二次。我于你来说，从头到尾都不过只是一消遣的玩意儿，所以你现在又何必要做出那么深情的样子呢？”

    她的脸上带了些嘲讽，很快收回了视线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程知遇在她关上车门说握住了她的手腕，凝视着她，声音沉沉的说：“付炽，听我解释好吗？”


------------

第396章：一段连信任都没有的感情

    付炽一点点的挣开了他的手，冷淡的说道：“无论您是什么原因，以前的我或许会好奇，但现在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您也不必费心解释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程知遇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的无力同无奈。

    付炽笑了起来，说道：“是，您不是故意要骗我。您只是不方便让我知道罢了。但一段感情里，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段感情又算什么呢？从头到尾不过就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已。只是非常抱歉，我无法像您所预期的一样继续自作多情下去。所以，您放过我，也放过您自己吧。我们之间没有再特地见面的必要，我也不值得您如此费心。希望再也不会见。”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的决绝。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付炽也没有再说话，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里走去。

    电梯里没有人，很安静，她的一张苍白的脸在灯光下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今晚竟然没有失眠，睡得无比的沉。她又梦到了沈回，梦到他声音轻快的叫着‘阿炽’，看着他奔跑在校园里，眼泪却触不及防的滑落到了枕上。

    醒来时还早，才六点多。宿醉后脑子有些重重的，她起床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在厨房了发起了呆来。

    不知道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的，她发现最近她常常都会梦到沈回。她怔怔的发了会儿呆，打算这个周末如果不用出差，就回洛合市一趟。

    她没有再回去睡回笼觉，去洗澡后开始做起了早餐来。三明治牛奶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胃已经习惯了她以前不喜欢吃的早餐。

    在时间里大概人人都会慢慢的对某些东西妥协，直至成为习惯。

    七点半时她打打电话回去了沈宅，本是想问问护工沈回的情况的，但接电话的人并不是护工，而是宋明珠。

    她已知道是付炽打的电话，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事？”

    付炽没想到她会那么早就出现在了沈回的房间了，想起过年她回去的那段日子里她对沈回精心的照料来，她沉默了下来。照顾现在的沈回需要极大的耐心以及承受力，她其实以为宋明珠坚持不了多久都。没想到她竟然坚持了下来，光这点儿就足以让她刮目相看。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事。”

    她本是打算马上挂电话的，但正准备挂电话时宋明珠突然开口说道：“听沈伯伯说你最近一直都在为沈回奔波。”

    付炽不知道她问这是什么意思，她虽是对宋明珠刮目相看，但这不代表着她们就能像朋友一般相处。她淡淡的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并不打算同她多说，但她的话音才刚落下，宋明珠竟然笑了起来，她拿着护工的手机回了她所住的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说道：“这确实是你应该做的。”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沈回喜欢上你了。我同他在国外时，他每每喝醉酒，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她的语气渐渐的变了调，充满了怨毒。

    付炽被她话吓了一大跳，她一时有些怔怔的，随即回过神来，强自己镇定着，说道：“你想多了。他会叫我名字，不过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宋明珠的话是让她惊讶，但不至于让她失了方寸。沈回那时出国，是因为同未然分手伤心欲绝，才远赴国外。所以，又怎么会喜欢她？

    一切都是有理有据，但她却莫名的慌乱了起来。

    宋明珠在电话那端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付炽，沈回回国后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你现在不肯相信，是在害怕什么？”

    付炽被她的话所激怒，冷冷的说道：“我什么也不害怕，但请你别胡说八道。你要是不想留下，请离开，没人会勉强你。”

    宋明珠依旧笑着，像疯子似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我为什么会不想留下？他一直因为你的关系一直在拒绝我接近，这是我唯一可以靠近他的机会，我为什么要离开？”她说到这儿又笑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像疯子一样？为了一个爱着别人连我靠近都拒绝的男人留在这宅院里，虚度自己的年华。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甚至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付炽，无论他再怎么喜欢你，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他如果一辈子就这么躺下去，我就照顾他一辈子。但他如果醒来，以他的善良，他一定会同我结婚。”

    她的语气笃定，像疯子一样的说道：“所以，他再喜欢你又怎么样呢？”她知道付炽不会相信，慢悠悠的接着说：“我说他喜欢你，并不是空穴来风。我有证据。他这边的相册里，有一本你的照片。有些是你们从小一起拍的，后面大多数都是你一个人的，看角度应该是他自拍的。每一张照片后，都落了他拍摄的日期，并写上他的小阿炽。所以，现在你还认为，你们之间，只是兄妹一般的关系吗？”

    付炽的脑子里无比的混乱，电话那端的宋明珠不等她说话，又继续说道：“只是太可惜，你和他舅舅在一起了，并且念念不忘。你大概想不到，你的这段感情，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我猜，他有很大的痛苦都是来于此。你已经和他的舅舅在一起过，并且应该早上了床吧，又怎么还可能和他在一起呢？”

    她像恶魔一样笑了起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前几天他所救的那个男孩子过来看他了。他还真是挺有良心的，没有就此忘记他，并且一直心怀愧疚。我趁着袁阿姨不在，带着他进来看了沈回。当然，也问了当初具体的情况，知道了一点儿东西。”


------------

第397章：罪魁祸首

    付炽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她已经无心去理会她。她的脑子就像是浆糊一般，她甚至无力从其中挣扎出来，惶惶的站着。

    清晨的微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握着手机的手中冷汗沥沥。脚下沉得像是戴了沉重的锁链，她无法移动半步。

    电话中能听到她变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宋明珠自然不可能就此放过她，又轻轻的说道：“在压垮他的那些稻草之中，你算不算其中一根呢付炽？他现在会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你也是罪魁祸首。你就算做得太多，也无法再去弥补已经发生的事实。付炽，你永远都欠了他的，只要他还躺在床上一天，你就是其中的罪人。”

    付炽的脑子里轰轰的作响着，到了后边儿宋明珠的声音渐渐远去，她甚至无力去反驳什么，仓惶的挂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极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不到。她在这安静中失魂落魄的站着，许久之后一步步的走向了沙发，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她失魂落魄中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她却恍若未闻。不知道响了多少遍之后，她才拿起了手机，接了起来。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将电话那端的贾羽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还没来上班？不舒服吗？”

    付炽这会儿才想起上班这事儿，手机上显示着已是上午十点，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坐了两个多小时。她说了句抱歉，打起了精神来，说：“我马上过来。”

    付炽在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中，早晨宋明珠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浮现在了脑海中。心底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细细微微的疼痛刺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换了鞋后没有去换衣服，到了一旁的酒橱旁，拿出了一瓶威士忌来，打开倒了一杯喝下，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里。

    酒精非但没有将疼痛麻痹下去，反倒是涌现出了更多的酸涩和疼痛感来。她双手捂住了脸埋在了双膝间。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次沈回给她打电话，说的那句‘我们在一起’的话来。

    直到今天之前，她都从未当过真过。

    她有察觉过他的心意吗？在某个时刻时也许曾察觉过，但他一直都待她很好，潜意识里她不愿意去承认。他现在的好，已同以往待妹妹一样的好已经不一样。

    造化弄人，她对他，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暗恋时光。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段时光已经淡去，她有时甚至怀疑，那是否是暗恋，还是出于某种占有欲想独占着他的关心宠爱。而没想到，她走了出来，他却深陷了进去。

    可是，他们又怎么还可能。他曾警告过她，让她离程知遇远点儿。她没有听他的警告，飞蛾扑火一般的陷了进去。从未去想过，她同程知遇在一起，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她本是打算周末回一趟洛合市的，但现在已无颜面对沈回，她取消了机票，没有再回去。

    舒子濬打来了电话，要带她去打高尔夫，她有气无力的拒绝了。对于捐助的事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很快就能施行。他还想同她说说这事儿的，付炽却没有精神，让他做决定就好。

    她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讲完电话后继续闭着眼睛在床上睡着觉。虽是已是一大早了，但窗帘被她拉着，屋子里暗沉沉的一片，她一动不动的就那么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她翻了个身，没有去管。但没多时客厅里就传来了声音。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打开来。

    付炽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过来的人是舒子濬，他有这儿的钥匙。她见到他并不惊讶，打起了精神来问道：“不是说去打高尔夫吗？怎么过来了？”

    舒子濬没有回答她的话，上前就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

第398章：偶遇

    付炽摇摇头，说道：“没有。”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舒子濬未再问下去，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吃的过来，快起来洗漱准备开吃。我先去拿碗筷出来摆上。”

    他说完关上门就往外边儿去了，付炽打起了精神来快速的去洗漱，换好衣服出去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了。

    她完全没有胃口，木然的嚼着。她这几天都是这样的状态，无论宋明珠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已经达到。

    付炽极力的打起精神来，餐桌上像往常一样同舒子濬交流着。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异样来。好在舒子濬也什么都没有问。

    吃过早餐他主动的将餐桌收拾干净，说道：“思安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他明天会去邻市参加一个学术探讨会，他让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他可以介绍几位专家给你认识。”

    付炽懊恼于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能接到闫思安的电话，马上就说道：“他什么时候走？我马上订机票。”

    舒子濬笑笑，说道：“他下午过去，你先收拾东西，我们过去同他会合后再一起去机场。”

    付炽应了好，匆匆的去收拾了东西。

    由舒子濬送他们俩去机场，过去时闫思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邀请两人去他的住所喝了一杯茶，这才一起出发。

    到邻市时不过才下午五点多，闫思安算是到得比较早的，和几个熟识的同行打过招呼后便要带着付炽出去逛。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对这儿很熟悉。付炽不好拒绝他的心意，换了衣服后同他一起出了酒店。

    他带着她在附近逛了一圈，买了些本土特产，又带着她去吃了本地的特色菜。他比起舒子濬成熟稳重得多，就算开玩笑也十分有分寸。

    吃完东西后他好像也不急回酒店，带着她慢慢的沿着马路走，走了一段后微笑着看向了付炽，问道：“子濬说你心情不好，现在好些了吗？”

    原来他是特地带她出来散心的。

    付炽对自己这一下午的心不在焉感到十分抱歉，赶紧的说道：“好多了，谢谢。”

    闫思安笑笑，说道：“心情不好时更应该出来多走走，我心情不好时会将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跑步，看电影，同朋友一起喝一杯。独自一人呆着只会让情绪变得更坏。”

    付炽挤出了笑容来，嗯了一声。

    闫思安也并未再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指起了远处的建筑向她介绍了起来。

    等着两人回到酒店时他的同行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都到达了酒店，在走廊里见面就看了看他身边的付炽，打趣道：“听说你小子早就已经到了，我们还说怎么见不到人，原来是陪美女出去逛去了。”

    闫思安笑笑，说道：“别胡说八道，这是我朋友的妹妹。特地过来向你们请教一些问题。你们都得客气点儿啊。”

    “当然当然，你闫少吩咐的，我们大家岂敢不从。”几人哄堂大笑起来，起哄着让闫思安请他们喝咖啡。

    晚上散去时已经十一点多了，来的医生皆是翘楚，付炽此行收颇丰。她同闫思安一起上了楼。她的房间就在闫思安的隔壁，出了电梯从走廊回到房间时，闫思安突然看向了她，问道：“累吗？”

    付炽的心里升起了隐痛来，微微的怔了怔，想起了宋明珠说的话来，她摇摇头，轻轻的说：“我没有累的资格。”

    宋明珠的话就像是千斤重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每每夜深人静时醒来，她都疼痛无比。她知道，她永远也放不下。也如宋明珠所说，她这一辈子，都欠了沈回的。她甚至无法去逃避。

    闫思安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付炽原本就失眠，这下在陌生的地方更是睡不着。她独自窝在小小的沙发里，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儿来。

    第二天八点，她便准时起了床，打算去楼下的餐厅吃早餐。她本是想叫闫思安的，但他昨晚上也睡得很晚，十二点多还有人过来找他。她最终还是未去敲门，独自一人下了楼。

    这时候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她坐着慢慢的吃着东西。吃完后打包了一份，打算给闫思安带回去。

    刚走出餐厅，就见舒子肖同几个年轻男女走了过来。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付炽，啧了一声，看了她手上的早餐一眼，说道：“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挺巧。”

    他好歹也还要脸，打发走了和他同行的人，讥讽道：“这是拿着我爷爷的钱带小白脸来这儿逍遥自在呢？”

    付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她同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经过上次高尔夫球场的事儿，她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淡淡的说：“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


------------

第399章：他走了

    她说着绕过他就要往前边儿走，没想到舒子肖竟然又拦住了她，阴恻恻的说道：“和我没关系？如果不是你这个野种突然出现，爷爷会什么都不给我们吗？你转告舒子濬，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他说完这话冷笑了一声，不待付炽说话就扬长而去。

    付炽上楼时闫思安才刚起来，见着她替他带了早餐向她道了谢。付炽的眉头皱着，他大概是看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付炽说了一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刚才在楼下遇到舒子肖了。”

    闫思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问道：“他在这边干什么？”

    付炽摇摇头，说：“不太清楚。”

    闫思安本是打算让付炽在他开会时出去逛逛走走的，这下改变了主意，说道：“舒子肖在圈子里的名声一直都不太好，十足的真小人一个。你别乱走，他如果来找你就给我打电话。”

    付炽点头应了好。

    事实上闫思安想多了，舒子肖没有再来找付炽。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怎么的，他们离开也未再遇见他。付炽也未将这事儿告诉舒子濬。

    回到京都时她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晚上加班下班时，在开车回公寓的路上，她常常都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但她仔细的观察了几次，都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她将这事儿归咎为她的神经绷得太紧，需要放松放松。

    这样的情况在她出差后便没有了，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在工作之余仍旧为沈回的事儿奔波，经过无数次对业内权威的拜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医生建议沈回的情况可以进行手术治疗，也许会有用。但无论如何，这总比什么都做不了要好。

    付炽打算自己将资料整理出来，利弊分析清楚，再去同沈伯伯谈谈。手术治疗有成功的案例，她的心里无比的激动，强迫着自己将这份激动压下去，放着轻柔的音乐，心情愉悦的看着前方的道路。她才刚去拜访闫思安介绍的另一位权威专家回来，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打算回家后打电话给闫思安说一声道谢，然后就开始整理资料，尽快将资料发给沈伯伯。

    车子在驶了一个多小时候上了高架桥，以往的这个时候，桥上都在缓行。但今天却异常的通顺。在再转两个弯就下高架桥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号码，电话竟是沈家的阿姨打来的。阿姨一直都很少给她打电话，她的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来。

    电话才刚接通，阿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炽阿炽，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阿回，阿回走了。”

    付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试图着自己冷静下来，但耳朵却嗡嗡的轰鸣着。她甚至不明白阿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残留着的理智告诉她，该先找个地方将车停下，但放眼望去高架桥上并没有停车的地方。

    她继续开着车，颤抖着声音问道：“您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阿姨已在电话那端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家里起了火……”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旁边儿同她并行的一辆黑色的车突然打了方向盘，直直的撞向了她，付炽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她的车在剧烈冲撞中撞在了高架桥的栏杆上，胸口的气血翻涌着，她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高架桥上已经堵成了一片，她的身上满是玻璃碎渣子，车窗外围了许多人，有人正试图打开车门，但车子被撞毁得很严重，门已经变了形，压根就打不开。安全气囊也已经弹了出来，她的身体被卡在了车中，别说出去了，就连动也困难。

    车外的人嘴唇快速的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但付炽完全听不到，她睁着眼睛，试图去找撞车前她还在通话的手机。

    她搜索了一圈，终于在旁边儿的座椅下发现了她掉落的手机。她立即就倾身过去，试图去将手机捡起来。

    但她的身体被卡着，手完全够不了手机。反倒是胸腔里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她的眼前一黑，但很快又重新试图去捡手机。

    窗外试图打开车门的人大概以为她是要报警，急急的说道：“小姑娘，你别动，我们已经报了警，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出来。”

    但付炽却像是听不到似的，仍旧执着的去捡手机，直到消防员过来，命令她不要动。

    门很快被切开来，她被从中抬了出来。她看着其中一张陌生的脸，费力的说道：“可以，可以给我手机吗？”

    她的脸色苍白，却又无比的倔强。消防员很快就让人将她的手机从车中捡了出来，递给了她。

    付炽很快被抬上担架，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手机。她试图去将手机打开，但在刚才的碰撞中，她的手机应该是被撞坏了，一直是黑屏。

    咸腥的血液在口中蔓延开来，她还想做点儿什么，却被一旁的护士声厉声喝止不让她动。

    她有那么瞬间茫茫然的，却在渐浓的血腥味儿中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

    付炽的胸腔骨折，内脏大出血，腿部骨折脊髓损伤，足足的手术了七个小时。麻醉过后她醒来后已经距离车祸时间过去一天一夜了。

    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床前坐着的舒子濬。他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看见她睁开眼睛立即摁铃叫了医生。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喃喃的叫道：“阿炽阿炽，你总算醒了。”

    这声阿炽让付炽心底猛烈的疼痛了起来，她清秀苍白的脸有些扭曲，虚弱的说道：“可以、把我的、手机、给给、我吗？”

    她的声音太小，舒子濬需要凑近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一直处于危险中，他们哪里顾得上她的手机，怕她的情绪激动引起内脏再出血，他赶紧的说道：“你好好躺着，我马上去给你找来。”

    付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医生很快便过来，给她做了检查，轻声的询问着她问题。她完全不像是车祸后死里逃生的人，表现得很平静，在医生的询问中点头或是摇头。


------------

第400章：我不想见他

    她在入院时被定义为中度脑震荡，见她的思绪清晰医生放下了心来，嘱咐家属她太过冷静，让一定要多注意她的情绪。

    舒子濬没多时就将她的手机找了回来，但手机已无法开机，他柔声告诉她，说会送去手机店维修。

    付炽很清晰的记得车祸前后的每一件事儿，当然也还记得手机已经坏了，轻轻的点点头。

    麻醉过后随着她清醒的时间越长，舒子濬就越是担忧。她很平静，仿佛受伤的并不是她似的，常常都在发着呆。叫她她也比以往更加迟钝，要许久才会反应得过来。

    没有了麻醉后她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很痛的，但却从来都听不见她出声，疼得厉害时一张脸色苍白冷汗沥沥，她也只是紧紧的咬住牙关。

    她太能忍，最后舒子濬要求医生在晚上时给她用上止痛的药物，可以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

    对于付炽的平静他去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应，需要放松心情，找一些她感兴趣的事儿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需要自行调理。一般很快就能好，但如果一直持续，就必须约见心理医生。

    舒子濬的心里沉甸甸的，他很清楚付炽现在的情况并不紧紧只是创伤后的反应，但大家都不敢提起。

    他有自己的工作，并不能长期呆在医院。白天多数的时间都是白晓瑜和护工在，她很少让护工动手，每天早早过来，仔细的替付炽擦洗，安慰她。付炽在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在这一刻忽的就感受到了像妈妈一样的感觉。她会莫名的流泪，让后轻声的像白晓瑜道谢。

    舒子濬过来的时间多数是周末和晚上，他如果不在，在的就是舒裕彦，他们将在医院的时间排起了班来，几乎从不会让付炽独自在医院呆着。

    关于那个送去维修的手机，付炽像是忘记了一般，未再问起来，也未要求打电话。

    付炽再见到程知遇已经是车祸的三天后了，彼时只有白晓瑜在病房中，他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瘦弱苍白面容呆滞麻木的付炽。

    他是在她手术成功得知她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离开的，这些天也一直同舒子濬保持着联系，对她的情况很清楚。见着她这样子并不惊讶，但心底却还是忍不住的抽痛。

    他客客气气的同白晓瑜打招呼，叫了一声伯母。

    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显然是下飞机就过来了。白晓瑜以要去买东西为由，将空间留给了他。

    付炽的反应很迟钝，直到传来了关门声，她才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程知遇。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忽的就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

    她的唇蠕动了一下，是想问点儿什么的，但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连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中也未发觉。

    程知遇上前，拿过了纸巾轻柔的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他也同样什么都没有说，一张轮廓冷峻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病房里一时很安静，只听得见低低的啜泣声。过了像是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付炽终于停止了掉眼泪，她的眼睛已经肿如核桃一般，呆呆的看着虚空中。

    程知遇去打了水，拧了热毛巾一点点的将她的脸擦净，拿了一杯温水给她，她不肯喝便放在一旁，然后沉默着坐在一旁。

    自从程知遇过来后，呆在病房里的人成了他。他除了必须的去公司处理公事之外，多数时间都在病房里。同医生的沟通交流等也都由舒子濬换成了他。

    付炽对于是谁呆在医院里并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无论呆在医院里的是谁，对她来说都一样。她从不会同谁沟通，也不说话，多数时间都是在发呆。

    在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她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在舒子濬过来时突然哑着声音开口说道：“我不想见到他。”

    长期呆在这儿的就只有程知遇，舒子濬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说道：“好，我会转告她。”

    但就算她拒绝程知遇过来，他也仍旧每天都过来。偶尔在傍晚时付炽会听见他在门外同医生说话的声音，有时候深夜里，她也能感觉有人在床边注视着她，或是替她掖被子，或是擦去她因为噩梦和疼痛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

    她像是个逃兵一般，不敢睁开眼睛。


------------

第401章：消极

    她的舅妈白晓瑜的身体一向都不好，在她住院的半个月后她也病倒。于是舒子濬同她的舅舅便开始两个病房跑。付炽不忍他们那么累，提出有护工阿姨在，让他们不必再过来。

    但舒子濬却不肯，仍旧是轮换着过来陪着她。

    这天傍晚，舒子濬因为一批货出了紧急事故赶到外地去处理，而护工阿姨也去医院食堂打饭去了。

    她走时付炽还在输着液，不知道什么事儿耽搁了，知道付炽的液快要输完她都没有回来。

    眼看着液要输完，付炽去摁护工阿姨临走时放到她手边的铃，但也不见护士过来。她的身上多处骨折，躺在床上不能动，就连试图自己去拔针也困难。

    在最后的液体输入她的体内时，门突然被推开，程知遇快步的走了进来。饶是他来得及时，输液管内仍是进了鲜红的血液。他的脸上不辩喜怒，小心翼翼的替付炽拔了针。

    付炽哑着声音低低的向他道了谢。

    一切做完，护工才匆匆的回来。在看到输液管中的血液时惴惴不安，赶紧的道了歉，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女儿学校打来了电话，所以才没有能及时回来。

    程知遇不置可否，在付炽被安排后很快便出去了。

    但这事儿却并没有就那么结束，第二天过来的护士已不是以往的护士，对待她也更加小心翼翼。护工阿姨也换了，换成了一个更加干练的阿姨，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程知遇的手笔。这倒是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尽管换了人，弄得大家来到这病房都是小心翼翼的。程知遇也并没有就此作罢，他开始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病房里。

    付炽消极的抵抗没有用，他在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病房里的第一天就语气平静的告诉她，因为她舅妈生病入院的事，现在她舅舅同舒子濬都已分身乏术。如果她想再继续让他们为了她奔波，她仍旧可以任性的拒绝他出现在病房里。

    付炽的确不忍让她舅舅一家为了她奔波，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默认了程知遇的出现，不再抵抗。

    也许是出于自尊羞耻，她唯一会拒绝的事儿就是程知遇给她擦拭身体，一切都由护工来帮忙。

    程知遇也从不会强迫她，偶尔处理完公事会拿上一本书给她念，也不知道她是否有听进去。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付炽身上的伤渐渐的好了起来。骨折恢复得很好，日夜折磨找她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以前舒子濬让用的止痛药也早已经停下。

    这天清晨起来，阳光细细碎碎的从窗户洒进来。付炽怔怔的看了半响，突然轻轻的开口说道：“我想出去看看。”

    这是那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开口主动说话。程知遇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应了一声好，很快便找了一个轮椅推进了病房。

    他仔细的用软垫将轮椅铺上了一层，然后才将付炽抱坐进了轮椅中。清晨有些冷，他又拿了一床薄毯给她盖上，这才推着她乘电梯往下。

    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从未出过病房半步，偶尔护工在程知遇的授意下询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也总是摇头。

    两人在进电梯时突然涌过来一群人，付炽已经太久没有出门，竟然生出了些怯意来，手紧紧的抓住轮椅的扶手。

    她的紧张焦灼感一直在持续，电梯狭小的紧闭的空间让她是十分不适，额头上冒出了些细汗来。直到电梯门打开，出了电梯，她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程知遇显然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出电梯后将保温杯打开，试图让她喝点温水。

    付炽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一个多月没有出来，原本的炎炎夏日已经变成了秋天，医院里种着的梧桐树树叶已经泛黄，偶尔会随着秋风徐徐的从枝头掉落，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付炽生出了些恍然隔世之感来。

    程知遇推着她去了医院供病人散步休息的小花园，早上的空气清新，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病人及家属。

    程知遇的面容英俊身材高大，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大爷大妈主动的搭讪，询问付炽是怎么了。

    付炽表情麻木从不吭声儿，都是由程知遇简单的代为回答。最后担心她会心生反感，将她推到了僻静的位置晒太阳。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眼泪猝不及防的就那么掉了下来，很快便是泪流满面。

    这是那么久以来，她第二次哭泣。程知遇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将她的头拨靠在他的面前，任由着她的眼泪泛滥开来。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压抑，哭出来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

第402章：没有知觉

    付炽哭了许久，停下来时程知遇面前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块，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上头。

    付炽似是不好意思，没有去看他，嗡着声音轻轻的说道：“我想回去了。”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好，推着她往医院里走。在快要到医院时见有人在卖花，他买了一束满天星几支向日葵，交给了坐在轮椅中的付炽。

    下午时程知遇公司有事，舒子濬在他离开后便过来。他轻轻的抚摸着付炽已经剪短的头发，柔声问道：“最近还疼得厉害吗？”

    付炽摇摇头，轻轻的说：“不疼。”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桌上放着的满天星和向日葵，隔了会儿后收回了视线来，疲惫的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让他不必再过来，我不想再看到他。有护工在这儿就行。”

    舒子濬微微的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付炽会那么反感见到程知遇。他的心里升起了愧疚来，说道：“对不起阿炽，这段时间太忙……”

    太忙是其中之一，其次是想撮合他们俩。在得知付炽出车祸时，程知遇一动不动的守在手术前几个小时，他公司的会议以及所有的行程都被他推掉。就连沈回那边的事儿，他也让乔申回去协助处理，他在医院里一直呆到付炽过了危险期，确认没有生命危险，这才飞回了洛合市。

    虽是回了洛合市，尽管每天再忙，他都会打来一个电话确认她的情况。在他们眼中，这已是极难得。

    但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个最需要陪伴的时期，付炽仍旧拒绝她的靠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试图去挤出笑容来，但面部神经像是不受她控制一般，她笑不出来，低低的说道：“子濬，你不用向我道歉。你要再向我道歉，我就该无地自容了。”

    说来说去，是她拖累了他们。

    舒子濬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见她恹恹的精神不好，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事实上，即便是舒子濬转告了付炽的话，程知遇仍旧我行我素。他在出差了两天后来到你病房，在床前看着他过来就一直闭上眼睛不看他的付炽，淡淡的说：“为什么要让舒子濬转告，而不是亲口告诉我？”

    付炽睁开了眼睛来，她的脸上带了些疲倦，一双黯淡的眼眸对上了程知遇，恹恹的说：“那我现在告诉您，程总，这段时间十分感激你的照顾，您的大恩大德，大概我这辈子都无以为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以后不必再过来。”

    她的声音仍旧虚弱，这长长的一段话她缓了几次才说出来。

    程知遇的面色不变，在一旁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说道：“现在我也告诉你，你的拒绝没有用，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会一直呆在这边。如果你真不想再见到我，就快点儿好起来。”

    付炽恼怒，却完全没有办法，将脸别到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迫切的想要出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院时，某天护工在替她摁双腿时她才发现不对劲，她的双腿竟然没有知觉。

    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慌乱，这些日子以来，她做了不少的检查，但谁也没有告诉她，她可能会瘫痪。

    她也没有去质问阿姨，只是在阿姨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吃饭她故意的将还烫着的汤洒在了腿上。

    如所预料的一般，她的腿，没有任何知觉。

    上一个护工因为疏忽虽是没有酿成事故，但仍旧被辞退。这个护工因她洒了热汤战战兢兢的，赶紧的找出了剪刀，快速的将裤腿全剪开。付炽的腿上已是一片通红，她慌乱的赶紧的替她降温，然后又叫医生。

    付炽十分平静，呆呆的就那么坐着，隔了会儿后回过神来，见护工已急得快要哭出来，竟然还安慰她，轻轻的说道：“不用着急，我不疼，也不会告诉她。”

    护工仍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儿，连连的向她道歉，说：“对不起付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不该将热汤给您。”

    在她的道歉中医生很快赶了过来，虽是只是红了一片，仍旧用了药膏给她涂抹好。并叮嘱阿姨注意观察。

    反倒是付炽这个受伤了的人完全像是局外人一般，全程都是呆呆的。让护工更是战战兢兢的。

    晚些时候程知遇再过来，护工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请了他出去。

    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程知遇过了十几分钟后才进来。付炽担心他会惩罚护工，淡淡的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和别人无关。”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他的脸上晦涩不明，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你的腿，只是暂时性的，医生说了，等骨折好后，都会慢慢的好起来。”

    他谎话并不高明，就跟骗小孩子一般，就算是严重的骨折，腿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知觉。付炽却什么都没有问，点点头，闭上眼睛躺着不再说话。

    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发呆，好像腿是否瘫痪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她住院已经那么久，沈与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她也未去问。这在她同大家之间，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谁也不敢轻易的去提起。

    她仍旧做着各种检查，偶尔也有专家过来会诊，但她什么都不会去问。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儿就是发呆。她以往喜欢看书，但程知遇替她带了书过来，她也一次都未去翻看过。

    她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在，在伤渐渐的好起来之后开始彻夜的失眠，常常在夜深后睁着眼睛到天明。她一直强压着的情绪也变得十分焦虑，但都被她克制着不让任何人发觉。


------------

第403章：不对劲 为钻满700的加更

    她自以为没有人发觉，但事实上无论是程知遇还是舒子濬都察觉到了她的焦虑。咨询医生后医生建议让她接受心理治疗，他们能治好身体上的伤，却不能治好心理上的创伤。

    但付炽却拒绝见心理医生，谁也不敢强迫她，只能请医生开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她在伤得严重时拒绝一切访客的到来，也怕她会有不愉快的回忆。但一直将她那么保护起来显然并不行，于是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探望她。

    最开始来探望的是贾羽和几个同事，带来了花束，并告诉她这段时间公司里发生的趣事儿，贾羽安慰她，让她好好养伤，他们都等在她回到公司。

    付炽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笑。她连站都无法站起来，又怎么回公司？

    她见到的第二个访客是闫思安，但事实上他算不上是来访，他已经在大洋彼岸。是打来的视频，他向付炽道了歉，没能亲自同她告别。他出国的日期是早已定好的，那段时间她虽是脱离了危险期，但他也算是被拒绝探望的朋友之一，所以没有去探望到她。

    付炽微笑着让他不必客气，他其实已经帮了她许多，她是想向他道谢的，但却无法说出那个谢字。看到闫思安，她有太多太多不好的记忆，没说几句就仓惶的挂断了视频。这同样也是舒子濬他们不让她见到闫思安的原因。

    因为同闫思安视频的缘故，付炽的心情变得十分低落。舒子濬推着她到外边儿去散步她也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那么些年来，她的朋友其实十分有限。隔天过来的是何嘉年。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大半年了，付炽已经大变了样，她瘦得脱了形。又因为长期用药的缘故，身上出现了轻微的浮肿。

    何嘉年过来特地的去买了她以前喜欢吃的小吃，在见到她的那一瞬几乎哽得无法开口说话，但他还是很快就挤出了笑容来，轻轻的说道：“阿炽，我来看你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说着献宝似的将他带来还热乎着的小吃都拿了出来，并告诉付炽这是他偷偷带进来的，只能吃一点儿，否则下次舒子濬他们恐怕就不会让他过来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朋友的缘故，付炽见到他竟觉得十分亲切，也打起了精神来，询问他公司现在的状况。

    最令她为何嘉年高兴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女友，是一个室内设计师，两人在工作时认识，吃了几次饭之后就成了男女朋友。他爸妈已经在疯狂的催他结婚，他打算过年就带女友回去见父母。

    也许是因为这个话题比较轻松的缘故，两人就这话题谈了起来，他表示下次过来看她时带女友一起过来，也让她见见。

    虽是勉强的笑着，但他对她现在的状态十分担心，临走时让她一定要好好的，等她好起来，他们就约着一起去聚会。并告诉她，莫一淼他们也都分别订了机票，都会过来看她。

    付炽在瞬间湿了眼眶，认真的向他道了谢。

    大抵是觉得她该与外界多接触，何嘉年走后舒子濬就拿来了一个手机，虽是补了她的卡，但已经不是她原来的手机。他的解释是手机送去修理店没能修好，所以就给她换了一个新手机。

    当然，那个手机上的一切数据也都没有了。

    对此付炽仍旧很平静，只说了一句没关系。将新手机放在一旁后也未去多看一眼。

    隔天中午，她正在吃午饭，就听到走廊外边儿闹了起来。这一层住的病人很少，大家默契的就连走路的脚步声也放得很轻，几乎从不会有大声喧哗的时候。

    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护工自觉理解成她想要安静，立即便说道：“我出去看看。”

    付炽被热汤烫伤并不严重，只是红了一块，第二天便全都消了。尽管未被训斥，自此后她却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她很快便打开门出去，只是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就又急匆匆的快步的回来了，脸色也变得不太对劲，并且立即就将门反锁上。


------------

第404章：作恶

    付炽诧异的看向了她，停止了再吃东西，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护工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挤出了笑容来，说道：“没怎么，有人在闹事，保安应该很快就会过来驱走他们。”

    她说着拿起手机就匆匆的往洗手间走去，不知道是要给程知遇还是舒子濬打电话。

    外边儿的闹声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般安静下来，保安赶了过来，却闹得更加厉害。那声音渐近，门被砰砰的敲响，护工的脸上满是惊慌，只能用身体堵住门。

    但这只能阻止人进来，外边儿很快就响起了有些熟悉的声音，接着有人喊道：“我是舒平波，付小姐，求您看在子肖也是你堂哥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他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他这样儿，像是蒙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付炽知道。

    付炽从入院后整个人就几乎与世隔绝，她整个人完全是茫茫然的。

    护工对于舒平波的这种同强盗类似的行为十分的恼怒，一边儿紧紧的抵着门，一边儿说道：“付小姐，你别搭理他。我已经给舒先生打过电话，他马上就会赶过来。”

    这场闹剧在三分钟之后便结束，舒平波一行人被医院里赶过来的大批保安带走。医生急急的来了病房，询问付炽是否有受影响。并向她道了歉，舒平波过来是有蓄谋的，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以至于第一批保安过来是完全没能驱走他们。

    舒子濬在舒平波被人带走后没多大会儿就赶了过来，在得知舒平波没能进病房后松了口气儿，又因为这闹剧恼怒不已，马上便到外边儿去打了电话。

    他这电话打了半个来小时，进来时脸上的神色已经归于平静。

    他因为付炽会要问点儿什么的，但她却像是事不关己似的什么都没有问，静静的靠在床头发着呆。

    她现在还在养伤，舒子濬原本是什么都不告诉她的，但舒平波的闹剧他却不能不做出解释。他在床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指紧紧的握住了付炽的手，轻轻的说道：“阿炽，今天二叔过来的事儿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处理。”他说到这儿变得咬牙切齿，接着说：“舒子肖竟然敢对你下手，他就算死也罪有应得。”

    付炽对外界的事儿漠不关心，但却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从那辆车以那样的角度撞向她，她就知道是蓄意。

    有那么无数刻，她都更希望自己就此死去。更不会去关心肇事者是谁。

    舒子濬握着她的手微微的颤抖，他们差点儿，差点儿就见不到她了。他赶到车祸现场时她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离开，但现场却是触目惊心的一片。她的那辆车被撞得面目全非，两侧都因为挤压而变了行，半边车头已经被撞毁，如果不是被弹出的安全气囊保护着，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而撞她的车，在撞了她之后司机便迅速的离开。最终车子在偏僻的城郊找到。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肇事逃逸，但据目击称，那辆车的司机表现得十分镇定，在撞了人之后甚至没有下车来，直接驾着车逃跑。

    这完全不像是发生车祸后的正常反应，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已经坏了，什么都查不到。于是他父亲请了人调了她一路的监控，这才发现那辆车一直都在跟着她。在高架桥上突然动手，大概是想将她的车撞跌下桥去。好在栏杆并不是豆腐渣工程，这才让付炽免于一劫。

    付炽是得罪了谁，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让对方那么恶毒的要将她置于死地。

    他立即就想到了舒子肖身上，在查舒子肖的同时，也查出事以前半个月的付炽开车的监控。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有人跟着她。只是对方跟得并不紧，所以她才一直都未发觉。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某段监控中找到了肇事者的正面的图片，他一直都很谨慎，在车上时一直都呆着口罩和帽子，所以查了监控也未找到任何关于他身份的证明。直到某天他中途停了车去了一家药店，警方调取了药店的监控，才得知了他的身份信息。

    已经找到了肇事者，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舒子肖的身上。据肇事者所说，他欠了舒子肖一大笔钱，舒子肖答应他，只要他干了这一票，就免了他那笔钱。


------------

第405章：我想回家

    舒子肖犯了那么大的错，他二叔竟然还敢上门来打扰付炽。看来是将他们当成软柿子来捏了。

    在出事后，他每每看到付炽，都会无比的后悔。如果早知道她会因此扯进舒家的恩怨中来，受了这无妄之灾，当初他就不该将她带回来。如果没将她带回来，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可是，没有如果。

    付炽在听后十分平静，一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些疲倦来。这样也好，由她而起的事，由她来承受来结束再好不过了。至少没有连累其他人。

    不知道舒子濬是怎么处理的，舒平波来过一次后就未过来过。付炽也不去关心舒子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犯的错，理所当然该由他自己来承担。

    随着身上的伤慢慢的好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她那双没有知觉的腿上。做了无数的检查，给她针灸按摩，但均没有任何作用。

    转眼间她就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来月了，这天再次的检查完，她突然开口对舒子濬说道：“我想回家了。”

    舒子濬不知道她这回家指的是回洛合市，还是回她这边的公寓。这是那么久以来，付炽第一次表达出自己的要求。她几乎从不会要求什么，就连不舒服也从不会说。每天说话的时间很少，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着，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我去找医生商量，我们回家。”舒子濬轻轻的说。

    她说的回家，是回这儿的公寓。她现在这样子，自然不会回洛合市去给哑巴姨和瘸子叔添麻烦。事实上，她甚至不敢去想洛合两个字。每每想起，她都锥心刺骨的疼痛着。

    以她现在的状况，她回舒家老宅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能有人时时刻刻的照看着她。

    付炽却拒绝了，轻描淡写的说找一个阿姨就行。她现在已经渐渐的好了起来，除了腿脚不便之外很多事儿都能自己做。

    舒子濬并不同意，但知道她到了老宅必定会不自在，于是由着她。

    她出院时几天没有出现在医院的程知遇也过来了，付炽并不想见到他，全程都没有看他。

    她虽是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家中仍旧干净整洁，看得出有人经常过来打扫。桌上放了一束鲜花，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到家之后她像是在陡然之间有了许多安全感，她的焦虑感少了一些。舒子濬公司还有事，只留下程知遇和新请来的阿姨在。

    见程知遇迟迟的不准备回家，付炽看向了他，问道：“程总还不打算走是打算留在这儿过夜吗？我这儿庙小，恐怕容不下程总这尊大佛。”

    她的语气虽是恹恹的，打却格外的平静。

    程知遇凝视着她，经历了这次的车祸，她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变了许多。他现在已无法看清她真正的情绪，甚至完全不知道她都在想什么。无论是对谁，她都不再透露心事。

    灯光下程知遇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他淡淡的说：“你不肯住回舒家老宅那边，当然更不可能会住去我那边。我同舒子濬商量好了，我们俩会换着过来。”

    付炽这下不由得一愣，她原本以为，只要出院后她便有了独处的空间，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自嘲来，说道：“程总大可不必那么安排，现在我还没有去死的勇气。我只是想独自静静。”

    说到死字时程知遇的眼眸有瞬间的凌厉，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付炽，隔了会儿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明天会带你去见心理医生。”

    付炽想也不想的恹恹的拒绝，“我不去。”

    “由不得你。”程知遇的语气淡淡的，顿了顿后接着说：“我不是舒子濬，你的拒绝在我这儿没有用。”

    她现在就同废人一般，就连想逃离也无法逃离。付炽的眼中浮现出泪花来，抬眸看着程知遇，问道：“程总现在是想一手把控我的生活吗？”

    她眼中的泪花若隐若现，柔弱得像是菟丝花一般。程知遇控制住想去替她擦净泪花的冲动，仍旧淡淡的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把控你的生活，但在你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离开。”

    付炽将脸别到了一边，隔了会儿后忽然笑了笑，说：“那我是该感谢程总你吗？在这种时候还对我这废人不离不弃。”

    “付炽，你不用激我，激我也没有用。”他说着看了看时间，见已经不早了便让阿姨给付炽洗漱，他也没有再呆着，吩咐了几句后便离开。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付炽和阿姨，她无比的气馁，任由着阿姨帮着她洗漱。

    而出去的程知遇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走廊里抽起了烟来。烟雾袅袅中他的一张脸晦涩不明。


------------

第406章：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程知遇便过来，在看着付炽吃了早餐后便吩咐司机备了车，带着她去看心理医生。

    付炽知道自己拒绝也不会有用，没有再明确的拒绝。但却消极抵抗，她并不回答医生的问题，视若无睹的发着呆，看着办公桌上一盆绿色的兰花。

    第一次的治疗她同医生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医生同她打招呼被她忽略后也不再说话，处理起了自己的事儿来。到了时间便打开办公室的门，让人进来将她接走。

    最奇怪的是程知遇也不问什么，大抵是想让她多与外边儿接触，去咖啡厅里给她买了一杯热咖啡，然后推着她在附近的公园里逛了起来。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静静的一起逛过了，程知遇看着付炽那张麻木苍白的脸，一时胸腔里涌起了刺痛来。

    不远处就有卖冰糖葫芦的，几个小孩儿正围着。他还记得那年的大年夜，她带着他挤过人群买冰糖葫芦时的场景。那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而他们，却已经都不是他们。

    程知遇很快回过神来，推着她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跟前，抽出了两支冰糖葫芦来。他的一切都有人打理，待到付款时才发现自己没带钱。不得不将冰糖葫芦还了回去，打了电话将司机送钱过来。

    但这经历了波折买来的冰糖葫芦付炽却并没有吃，甚至不肯去接。司机暗暗的捏了一把汗，但程知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那冰糖葫芦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事实上一直以来，会说话的人也只有程知遇。付炽同他在一起只要能不说话，绝对不会开口。

    回到公寓里，阿姨拿出了付炽的药来，倒了温水给她吃药。而程知遇则是坐在沙发那边抽起了烟来。

    在同付炽同一个空间时，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付炽没有去看他，在吃过药之后便要回房间。刚准备自己滑着轮椅往房间，程知遇就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带了些疲惫，开口说道：“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出现，会让乔申过来。你的身体为重，你没必要同我赌气。希望看不见我之后你会配合医生。”

    付炽没有说话，在略微的停顿后便自己滑着轮椅往屋子里去了。

    程知遇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任由着指间的烟火燃至熄灭。阿姨在这样的气氛中战战兢兢的，许久之后才端了一杯茶上前，轻轻的放在了程知遇的面前，但他却没有碰，拿着外套起身离开。

    程知遇倒是还算守信，第二天果然没有再出现在公寓里，过来的是乔申。

    他客气而又不失恭敬，付炽能对程知遇做到视若无睹，但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外人，她保持了客气和疏离。

    同昨天一样，到达心理诊所后医生便同付炽打了招呼，他微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抱歉，昨天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姓卫，付小姐可以称呼我卫医生。”他不待付炽说话，又开口说道：“听说付小姐在几个月前出了一次十分严重的车祸。”

    他的视线落在了付炽的双腿上。

    四周一片雪白，除了一个书架以及一张办公桌之外这办公室里就没有了别的东西。被他注视着说话，付炽感觉自己就像是罪犯在接受审讯一般。

    她十分厌恶这样的感觉。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了头同卫厉对视着，带了些嘲讽的说：“怎么是听说，我怎么样您不是都已经十分清楚了吗？”

    卫厉并不生气，面上仍旧带着微笑，说道：“不不，付小姐你误会了，关于你的事，没有人告诉过我什么。程先生说了，您如果想说就同我说，如果不想说我就只陪您聊聊天。我这儿才刚开张，我自认为这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他不再正襟危坐，放松的靠在了椅子上，问道：“付小姐想同我聊天吗？如果不想我就处理工作了。”

    他像是完全不将付炽这个病人放在眼里。

    付炽知道这只是他一种策略，并不上钩，淡淡的说：“您请自便。”

    这一天仍旧是坐到了点儿卫厉就打开了门。乔申一直在外边儿候着，上前推着付炽出了诊所。

    车就在一旁的露天停车场停着，大概是得了程知遇的嘱咐，乔申试探着问道：“付小姐，您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付炽呆呆的看着盖着薄毯的腿，在乔申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轻轻的说道：“请带我去那边的公园里看看。”

    乔申应了一声好，推着她往公园里。这时候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多数都是大爷大妈们，有的练拳有的玩牌。

    乔申推着付炽走着，她并不开口让停下，隔了那么久，她突然开口说道：“昨天这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你能不能去看看，给我买一支过来。”

    乔申自然不会不答应，但并不放心让付炽独自呆着，他拿出了手机来，说道：“我叫老黄过来。”

    他口中的老黄是送他们过来的司机。

    付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不用那么兴师动众，我这样儿能去哪儿？”

    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自嘲。

    乔申不敢再多说什么，说了句他会马上回来，便匆匆的去买冰糖葫芦去了。

    付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开始费力的滑着轮椅往不远处走去。乔申已最快的速度买了冰糖葫芦回来时原地早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她出来就连手机都没有带，乔申只想给自己两耳光，立即给老黄打了电话，告诉她付炽不见了，让他赶快过来帮忙找人。

    他并不敢耽搁，更不敢给程知遇打电话，脑子在这一刻动得飞快，快速的去找了公园管理处的人说了付炽的特征，用喇叭喊着发动公园里的大爷大妈帮忙有偿找找人。


------------

第407章：好死不如赖活着 为葳蕤817875的水晶鞋加更。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不到十来分钟公园管理处的大爷就给乔申打了电话，说荷花池那边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子可能是付炽，让他赶紧过去看。

    乔申一路跑着过去，离得远远的，就见付炽被一群大妈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什么。

    他看得胆颤心惊，赶紧的上前，正好听到一大妈在训斥付炽：“小姑娘，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还年轻，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会那么想不开？你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天天上公园来锻炼，谁不是为了多活几天？”

    她越说越是愤愤不平，乔申赶紧的扒开了人群，一边向他们道谢，一边急急的去问被训得焉头焉脑的付炽：“付小姐，你没事吧？”

    付炽摇摇头，低声的说了句没事。

    她在大妈们的训斥中已经说了好几遍她不是想要寻死，只是想近距离的看看荷花，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好像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乔申长长的松了口气儿，打发走了大爷大妈们，他才发现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买来的冰糖葫芦早在慌乱中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苦笑了一声，说道：“付小姐，要是您有什么事，程总得将我活剐了。”

    付炽怔怔的看着前方枯黄的落叶，轻轻的说道：“怎么会，我只是残废，并不是连脑子也不管用了，做任何决定都同任何人没关系。”

    经历了这一惊魂时刻，乔申再也不敢离开她半步，说道：“程总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您看，这才第一天上班我就出了漏子。”

    他是愁眉苦脸的样儿。

    付炽无奈的说道：“看来我再解释说我不是想自杀你也不肯信了。”

    乔申自然不会信，她要是只是想看荷花，可以告诉他，他推她过来。怎么会大费周章的将她支开，自己费力的滑着轮椅过来。

    她说完微微的有些恍惚，在池塘边的那一刻，她真没想过要自杀吗？她现在同一废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就连这不远的一段距离，因为下肢无法用力，也费尽了力气才到达。都已经这样，她还活着干什么？

    乔申没有去辩驳什么，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您要是有什么事，程总一定会非常难过。在找到您车祸的肇事者时，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他，他已经将人给杀了。”

    他的语气沉沉的。

    付炽沉默着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轻描淡写的说：“我不值得他那么做。”

    乔申苦笑了一声，说：“付小姐，你太低估你在程总心中的分量了。当然，您也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之中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以程总今时今日的地位，在他的苦苦追求下您竟然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光凭这一点儿，也很少有人能做得到。”

    付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容微微的有些恍惚，隔了会儿后淡淡的笑笑，说道：“你们程总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身边都从不会缺女友。他值得更优秀的人，我配不上他。”

    “怎么会，付小姐，我到现在，仍旧还记得那时程总出了事，躲在别墅里时的一切。您大概想不到，您在那时候，到底给了我们多大的帮助。”

    付炽打断了他的话，无奈的说道：“不，乔申，你将我神化了。就算是在那时，我也没做过什么。更没有给你们提供任何的帮助。当然，我那时候也不过只是在坚持自己想坚持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无论是你还是你们程总，都没有必要再将这事儿挂在嘴边。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我也无需任何人向我报恩，我承受不起。”

    她的语气越说越严肃。

    乔申没有再说下去，隔了那么几十秒后，才又开了口，说道：“付小姐，有时候我也挺怀念那时候的时光。那时候的您，总是神采奕奕乐观向上。仿佛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困难，也打不倒您。同您呆在一起，总有很轻松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程总的关系，我想我和您应该能成为朋友。”

    付炽对他的话感到纳闷，问道：“这同你们程总有什么关系？”

    乔申笑笑，说：“我怎么敢和我老板的女朋友做朋友，我还不想那么早就结束我的职业生涯。”


------------

第408章：隐隐作痛

    他的话让付炽不自觉的想起了以前，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愿意再谈这话题，苦笑了一声，说：“谢谢你的鼓励。是你们程总让你来开解我的吗？请代我向他道谢。”

    “不不，您误会了。程总只让我负责照顾您的日常生活。”乔申说道。

    付炽没有再说话，一时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好会儿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些疲倦来，说道：“我们回去吧。”

    乔申应了一句好，推着她往回走。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

    晚上舒子濬过来，竟然带来了一本老相册，里边儿是以前她母亲同外婆的相片。这本相册一直被老爷子收藏着，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在最近才被翻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做过功课了，给付炽说着每一张照片的由来。付炽的眼眶中含着热泪，一张张的去抚摸着那些老照片，外婆和母亲昔日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舒子濬一点点的替她擦去了泪水，轻轻的说：“阿炽，无论是奶奶和姑一定都希望你好好的，幸福而快乐的渡过每一天。”

    付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自此之后，她开始了漫长的康复之路，开始积极的配合医生训练。也不再消极的抵抗心理医生，会随意的像聊天似的聊着一些问题。也会同医生分享她的失眠以及焦虑，还有每一个被噩梦缠身的夜晚，但唯独沈回，是她一直不可触碰的存在，她从不会提起，在医生迂回的提起时她也会立即的岔开话题。好像这样，他就还存活着一般。

    医生诊断出她有中度抑郁，给她开了控制的药，她十分平静的接受。

    吃了药后她的病情得以控制，心情不再长期的低落，她会请舒子濬带书过来，试图看点儿书，但常常都不怎么看得进去。她沮丧不已，却又打起了精神来。她开始写日记，记录着或好或坏的心情。

    她长期没有在公司，公司里的私人用品包括电脑都被送了回来，但她却没有勇气去打开电脑。

    经过治疗，十二月时的某天，她在坐在轮椅上时突然感觉一直都没有知觉的腿部竟然会痛。说不欣喜那是假的，但她仍旧保持着镇定。打电话告诉舒子濬这一好消息。他这些日子，没有少为她操心。

    舒子濬比她还高兴很多，说是等他晚上回来庆祝，付炽微笑着应了好。

    傍晚时他果然早早的回来，并且还叫了何嘉年以及那时付炽在他公司帮忙里的同事一起过来为付炽庆祝。

    阿姨得了他的吩咐，早做好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他们喝酒，付炽因为服用抗抑郁的药不能喝酒，于是用饮料代酒。大家向她说着祝福的话语。她的公寓里从没那么热闹过，大家猜拳喝酒，笑声不绝于耳。

    有一段时间，她对一切热闹都十分反感，头在吵闹中痛得让烦躁无比。大概是服用了药物的缘故，她现在不再反感，对于这久违的热闹生出了几分恍惚感来。

    一行人十分有分寸，怕影响她休息，十一点便相继离开。付炽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已变得十分规律，今晚大概是过了时间的缘故，她竟然睡不着。在阿姨收拾满桌子的狼藉时滑着轮椅到了阳台上。

    她没能看到相继离去的那几人，但却看到了楼下的程知遇。他靠在他常开的那辆大奔前，正抽着烟。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大概是有所察觉还是怎么的，他突然抬起了头，朝着阳台这边看了过来。付炽立即便滑着轮椅往后退，仓惶的逃离。

    尽管没有睡意，她还是早早的就躺在了床上。甚至不愿意去回想刚才在楼下抽着烟身影寂寥的程知遇。

    她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他们还可能吗？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再怎么纠缠，他们之间也不会在有任何结果。她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照顾帮助，但她的反对并没有任何作用。

    从那天同乔申的对话中，她就已明白，程知遇现在对她的照顾，大概是在感激于她那时候的不离不弃。在她没车祸之前，他还曾打算替她安排好以后的生活，更别提现在她连简单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在这时候，他更不可能不闻不问。


------------

第409章：慢慢好起来

    付炽开始迫切的想要自己能好起来，只有好起来了，她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和理由拒绝他的照顾。

    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康复训练无疑痛苦而又漫长，她一次次的站起来，又一次次的跌倒，每次训练完都全身是汗，在痛苦时她气馁，自暴自弃的想要就此放弃，最终却又咬牙一次次的站了起来。

    渐渐的她能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路，像牙牙学语的婴儿一般，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但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比坐在轮椅上无法自理要好太多。

    她的生日在不知不觉中到来，她自己都忘记了这事儿，但她舅舅和舅妈都还记着，白天过来给她送了礼物，晚上舒子濬叫上了何嘉年一行过来庆祝。最令付炽惊讶的是莫一淼竟然也丢下宝宝过来了。一进门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付炽忍不住的热泪盈眶，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大学里的一幕幕来。在回忆里难过得无以复加。

    程知遇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但在最热闹时安排了乔申送了礼物过来。舒子濬请乔申留下来，但他却没有留下来，以自己还有事为借口离开。

    晚上莫一淼留下来休息，她同付炽躺在一张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大学里的事儿。以前曾很羡慕上班的白领们，等到毕业以后，才知道，只有在学校里的时光才是最无忧无虑的。

    付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即便是她打电话过来，她也从未问过她的生活。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完，她犹疑了一下，问道：“你和肖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莫一淼并不愿意谈自己的生活，笑笑，说道：“就那样。”稍稍的顿了顿，她轻轻的说道：“以前总觉得要活成什么什么样，现在才知道，人都要向生活不停的妥协。”她伸手轻轻的抱住了付炽，说道：“所以阿炽，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一直很担心你，但除了的担心我什么也做不了，甚至来见你一面都是奢侈。对不起。”

    她们那么多年的好友，在得知她一阕不振时她既担忧而又难过。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电话里的安慰更显得苍白无力。

    “不不不，淼淼，我有你们已经觉得非常幸运。你不要自责，这样会让我很难过。”付炽轻轻的说。

    莫一淼点点头，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来，说道：“好，我不说了。不要难过，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两人这一晚聊天聊到很晚，旁边儿的莫一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来，付炽却还睡不着，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静静的看着微光中模糊的天花板。

    时间过得快极了，她以往都回洛合市过年。但今年在舒子濬询问她是否回去时她却拒绝了。她的腿脚不便，来回的折腾不知道得浪费多少精力。她已不愿意再给他多添麻烦。

    在以往，回洛合时总是满心的期待，现在却害怕再回去。

    舒子濬提议接哑巴姨他们过来陪她，她也拒绝了。她出事的事儿直到现在哑巴姨他们都不知道，她不想让他们知道担心。

    既然要留下来，自然不能留在公寓里。她在腊月二十八时就到了舒家老宅。比起公寓那边，这边更显得有年的味儿。阿姨准备了许多年货，打扫卫生，挂红灯笼，颇有一种恍然一新的感觉。

    但这样的热闹于付炽来说是陌生的，尽管这儿的都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她却没有归属感。她仍旧十分怀念那个承载着她的青春，她许多回忆的洛合。

    过年十分热闹，舒子濬的姐姐和哥哥都已经结婚生子，只是都不在京都。过年带着孩子回来，整个院子立即沸腾起来。

    小孩儿们被教得非常好，见到坐在轮椅上的付炽，对她竟也是颇多照顾，令她哭笑不得。

    年夜饭吃完，舒子濬躲开了那群小孩儿，偷偷的带着她出去放烟花。到地儿后他让付炽等着，说是去买火机。

    但他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倒是等来了程知遇。他拿出了手机来，将烟花点燃，看着它们在空中一团团的绽放开来。

    自从上次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付炽竟找不到任何说的，程知遇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新年快乐。”

    付炽在舒家老宅过年，尚且还热热闹闹。而他，多半是孤孤单单孑身一人。

    付炽在很多时候都看不懂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一段过去的感情。明明那时，也不见他用情多深。


------------

第410章：厌恶

    她无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引起不愉快，也轻轻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程知遇没有看她，静静的看着远处被烟花映得如白昼一般的天空，说道：“下午时我陪同你姨和叔吃了年夜饭，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带了你姨包的饺子过来，是你最爱的虾仁玉米馅儿的，已经交给了舒子濬，可以让他明天给你煮。”

    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长藤巷那边有了很大的改变，过年这段时间也有不少游客。周边的邻居都将房子改造成民宿租了出去，哑巴姨和瘸子叔也改了两间。并且在卖些特色的小吃，做得还算行，能打发许多寂寞的时光。”

    他凝视着付炽，又说道：“他们都很想你，等着你回去。”

    付炽莫名的有些多愁善感，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谢谢。”

    他说了哑巴姨他们，却唯独没有提起沈与为。付炽的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却没敢开口问。她如懦夫一般的逃避着，甚至不愿意去想他有多难过。拒绝去承认，成了她的保护壳。

    大概是怕引起她的反感，程知遇并没有多呆，不到半小时便离开。

    舒子濬回来时就见付炽正怔怔的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带着她去逛了只有过节才会有的灯会。

    程知遇并不止带了饺子过来，还带了好些哑巴姨做的小菜。并拍了许多长藤巷的相片，如他所说，那边有了很大的变化，已从一条深幽久远却不起眼的巷子变成了热闹具有特色的热闹小巷。

    那些承载着她记忆的灰瓦白墙，也在时光之中一去不复返。

    今年的舒家老宅比起往年还是要冷清许多，舒子肖入狱后，他父亲以及姑姑叔叔有对老宅这边示好的意图。过年时还让人送了年礼来。

    舒裕彦没有允许收他们的东西，并拒绝了他们要过来团聚的提议。发生了付炽受伤的事儿，他已连应付都不想再应付。

    新年过后随着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脱掉了厚厚的冬装，付炽已能不用拐杖走上几步。这几步投入了多少精力和汗水，只有付炽自己知道。

    时间过得快极了，在三月时她得知了舒子濬要结婚的消息。他本是去年就该结婚的，但因为她出了事，所以就推迟到了今年。

    一场车祸让付炽的生活完全脱了节，她甚至忘记了这事儿。马上又开始苦恼于她该送什么结婚礼物才好。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擅长于挑选礼物。她开始早早的准备了起来，在没事儿时会让阿姨推着她去商场逛。

    这天她逛完商场同阿姨在店里喝了一杯咖啡，正准备回公寓，就见一身职业装的许菀祎走了进来。

    以前她并不在这边的商场上班，也只是导购，而现在已经变成了主管。见到付炽坐在轮椅上她微微的有些惊讶，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付小姐。”

    付炽并不想见到她，心里升起了烦闷来，淡淡的说：“好久不见。”

    许菀祎的视线落到了她的双腿上，说道：“知道付小姐出了车祸，没想到那么严重。您还好吗？”

    她的语气里倒是充满了关心，只是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心实意。

    付炽并不在乎一个陌生的关心，淡淡的说：“托福，很好。”

    阿姨去洗手间了，她抬腕看了看时间。

    这也变相的表示了她并不想同许菀祎交谈，但她却没有识趣的离开，环视了一下四周又说道：“没有人陪您一起过来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阿姨一会儿就会过来。”

    许菀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头，说：“是，你现在这样儿，肯定有人贴身照顾您。”她说到这儿笑笑，说道：“程总一向重情重义，连我这个连替身都算不上的人都会怜悯，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对您不闻不问。”

    她的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付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直看得她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才淡淡的说道：“你同程知遇之间的事我没兴趣，你想要什么，找他谈就好。我没兴趣牵扯进你们之间，也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整个人恹恹的，许菀祎真诚的说道：“付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我和程总之间也早就没有关系了，这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牌，说道：“我走到今天，凭的是我自己，并不是因为程总的关系。您别误会了。”

    付炽已经没有了耐心，滑着轮椅往一边儿走，淡淡的说道：“我没兴趣。”

    身后许菀祎又幽幽的说道：“您当然不会有兴趣，您铁石心肠，就连程总对您的诸多付出您也可以视而不见，又怎么会对我那么一个陌生的无名小卒有兴趣。”

    她这话像是在替程知遇打抱不平，付炽停了下来。她不知道许菀祎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些，她生出了些无力感来，说道：“我从未要求过他付出。”

    许菀祎淡淡的笑了笑，幽幽的说道：“您当然没有要求他的付出，您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又怎么会去要求他付出呢？就算您不开口，他也一样的赴汤蹈火不是吗？”

    付炽被她这语气惹怒，抬头看向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你并没有资格来评论别人的感情。”

    “是，我是没有资格。所以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疯子，我不在意。”她说到这儿竟笑了笑，一双眼眸中带着幽怨，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付小姐，你弃之如履的东西，却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你这话对我说没有任何用，你可以去告诉程知遇。你就算告诉我，我也做不到替你转达，何必多费口舌。”付炽的语气已变得十分冷漠。

    她是还想说什么的，见阿姨已经走了过来，她不愿意她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滑着轮椅便往前边儿，没有去看还站着的许菀祎。


------------

第411章：记忆里的少年

    付炽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情，出了咖啡厅后便让阿姨直接回公寓。阿姨不知道她怎么就一下子变得郁郁寡欢，但却没敢问。

    一路上付炽都没有说话，回到公寓后直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许菀祎的话来，她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自艾自怜，自暴自弃，看在别人眼中，大概就是她想用这种方式来绑住程知遇。

    如许菀祎说的那般，她在程知遇落难的时候不离不弃，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

    付炽看着窗外萌生出嫩绿新芽的树枝，不由得回想起了车祸后的点点滴滴来，她将心门关闭，拒绝所有人靠近，浑浑噩噩的过着。她挥霍着他们对她的好，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哄她开心却无动于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她想起她舅妈因为照顾她而累到生病，不信鬼神的舅舅请了一尊菩萨放到了书房中，舒子濬在担忧中的强颜欢笑，以及，程知遇在一个个疲惫的夜晚后冒出的青色胡子渣。

    她有那么一刻，真希望自己在车祸中死掉。可既然活了下来，她就应该好好活着，而不是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成为大家的累赘。

    她的脑海中在此刻浮现出了沈回那张笑容灿烂的面孔来，如果他知道，他必定也不会愿意看到她像现在一样自甘堕落的活着。

    她的眼中浮现出了泪花来，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一点点的握紧，往昔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清晰得仿若就在昨天一般。

    那么久以来，她一直都不愿意去接受那个同她一起长大的大男孩已经不在了的事实。胸口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她弯下了身体，痛哭失声。

    尽管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个名字，从不在她的面前提起。但其实她早已从新闻中看到了沈回出事的报道。

    她到现在，仍旧不敢去回想新闻中熊熊大火的画面。更不敢去想，如果他有意识，在那熊熊大火中又该是怎么样的绝望。他在走之前是否有过期待？可这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她记忆里的少年，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去年夏天。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去见他一面，就成了永别。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过年她陪伴着他的那几天，将会是她陪伴他的最后时光。她曾满怀希望的等待着醒来，但生活却给了她重重一击。他以她想象不到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了她的世界。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叫沈回的男孩子，会在她感冒时特地带上她爱喝的汤送到她所在的城市，会因为无法联系上她急得团团转，会在她难过时，陪着她去回忆年少时的点点滴滴。

    自此之后，她将独自去回忆青春年少时的一切。那个笑容阳光灿烂的少年，将会在时间中渐渐的被淡化，直至人们再也想不起他来。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打落在地板上。

    付炽独自在房间里呆到了傍晚，晚餐时分从房间里出来时除了眼眶红肿之外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异样来。

    以往她只要回到公寓中，多数时间都是独处着。她在慢慢的改变，试图着和人交流，偶尔会同莫一淼打电话，何嘉年公司里有需要翻译的东西时，他也让她发给她，她帮着处理。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在积极的社交。不再像以往一样所在自己的世界中。

    回到公寓中，她也不再独处，会帮着阿姨择菜，同阿姨探讨菜怎么做。这天阿姨自己和面包饺子，她帮着调起了饺子馅儿。晚些时候阿姨擀饺子皮，她则是帮着慢慢的包了起来。

    太久没有做过这些事儿，她包得并不如以前那么精致漂亮，但看起来也还过得去。

    程知遇虽是不再出现，但乔申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傍晚时又拎了些水果和海鲜过来。

    他从来都只是略微的问几句便走，过来时付炽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他将东西交给阿姨后问了几句话，正准备离开，沙发那边的付炽就开口说道：“今天包了饺子，让阿姨给你几盒带回去。”

    她历来对他的来去都是直接忽视，没想到今天竟然主动的让他带饺子回去。乔申微微的有些诧异，赶紧的应了好，说：“谢谢付小姐，正好我今天晚上还没吃晚餐。”


------------

第412章：反常为妖

    阿姨是早得了付炽的吩咐，很快便装了几盒饺子出来，笑着说道：“上面三盒是白菜猪肉馅儿的，下面三盒荠菜馅儿，都是付小姐准备的馅儿，您拿回去后记得放在冰箱里。”

    乔申听到阿姨的话不由得愣了愣，这两种馅儿，都是程总喜欢吃的。即便付炽没有直接说明，阿姨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哪里不知道这饺子其实是给程知遇的。

    他这下更是诧异，付小姐以前连看都不愿看到程总的，现在竟肯给他包饺子了，这是否意味着她已在渐渐的敞开心门？

    乔申比自己吃了饺子还高兴，赶紧的‘哎’了一声，又同付炽打了招呼，然后拎着饺子离开。

    他开着车出了小区之后就给程知遇打了电话，那边刚喂了一声，他就问道：“程总，您吃过东西了吗？”

    程知遇才刚回到家中，他不知道乔申问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时间，说道：“没有。怎么？”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边说着边往浴室走去。

    他以为是临时有饭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没怎么，您如果没吃东西，就等我过来，我给您一个惊喜。我一会儿就到。”

    程知遇的眉头又皱了皱，他看了看手机，疑心今天的乔申是吃错东西了。

    乔申并未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知遇也未去管他，往浴室去了。

    路上堵了车，乔申到达程知遇那边时已经是将近九点了。程知遇已经等得不耐烦。见乔申拎着一大袋子过来，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等着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申满脸的歉意，说道：“让您久等了，路上堵了车，所以来晚了。”

    程知遇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手中拎着的袋子，问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乔申笑着点头，说，“对，这儿有荠菜馅儿的饺子和白菜猪肉馅儿的，我这就去给您下。我也刚好没吃晚餐，顺便在您这儿解决了。”

    他一向都很有分寸，今晚这样儿显然不太对劲。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又皱了皱。

    乔申倒是没有一直卖关子，边将饺子往厨房那边边说道：“这是从付小姐那边带回来的饺子，并且是付小姐让我带回来的。阿姨也说了，这馅儿是付小姐亲手准备的。她还记得您喜欢吃这两种馅儿的饺子。”他边说着边打开冰箱，将饺子放了进去，“付小姐最近的精神好了许多，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他以为程知遇会高兴的，但却没有，他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凝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他又叫了一声‘程总’，他才回过神来，淡淡的说道：“知道了，饺子我会自己煮，你先回去吧。”

    乔申本是想蹭顿晚餐的，没想到转眼这顿晚餐就泡了汤。他不敢去揣摩程知遇的想法，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是后很快便离开。直到离开他仍旧纳闷，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不知道程总为什么却一点儿也不高兴。

    乔申离开后偌大房子里陡然间就静了下来，程知遇起身，走往了厨房，静静的看着冰箱里放着的几盒饺子。他的喉咙里有些涩意，过了许久之后才去找出锅烧起了水来。他来这边后更忙，有阿姨妥帖的安排四季三餐，这边的厨房他几乎不怎么进。这会儿站在厨房里，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许多年前在洛合市的那个小公寓里的一幕幕来。

    也许是一直在怀念的缘故，他到现在仍旧能记得她在那不大的厨房里忙碌时的身影，温馨而又平淡。有许多时候，他都希望时间能够不再往前走，就停在那时。

    他静静的就那么站着，直到锅中的水沸腾开来，他才放入了饺子。

    饺子很快便煮好，袋子里很体贴的配了蘸料，他端到餐桌边时就咬了一口，和记忆里的味道立即就重合在了一起。

    程知遇将一碗饺子吃完，没有收拾碗筷，而是点燃了一支烟站在阳台上抽了起来。许久之后他拿出了手机来，给乔申打了电话，淡淡的说道：“最近让阿姨多注意，有任何异常马上给我打电话。”

    他不知道付炽为什么会给他送饺子，他没有乔申那么乐观，在他看来，这是极其不正常的。她连见都不想见到他，又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转变，开始给他送起了饺子来。一切反常皆有妖。


------------

第413章：总不能随便给我一个做老婆我都得高兴吧

    而且，他再清楚不过，沈回现在已经不在，她那么喜欢钻牛角尖，他们要想在一起，只怕会更难。

    乔申接到程知遇的电话愣了愣，但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问，应了一句是。

    程知遇没有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开了一天的会已经十分疲惫，但却完全没有睡意。他抽完了一支烟后拿起了车钥匙，乘了电梯下了楼。

    他这儿离付炽的公寓并不是很远，不堵车不过就二十来分钟就能到。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是这边的常客，门口的保安都已认识他，未有任何询问便放了人。

    程知遇很快将车停在付炽公寓所在的楼下，天气乍暖还寒，他没有穿外套，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楼上那盏亮着的灯光。

    以付炽现在的作息，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阿姨应该在打扫卫生，很快客厅里的灯就会熄灭。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无数个夜晚，运气好时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而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看到幽幽的灯光。他曾希望她会从阳台上探出头来，但他却不知道，他能同她说什么。

    她那么不愿意见到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如程知遇所预料的那般，客厅里的灯光很快便熄灭。整个窗户霎时就暗了下来，他没有立即离开，点着烟在手中，却没有去抽，许久之后才掐灭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上车后在车中坐了许久，才开着车回到他的住所。

    哪怕只是过来看那么一眼，他也要安心许多。

    时间过得快极了，舒子濬的婚期越来越近。两家人要在婚礼前见面吃饭。舒子濬早早的就打来了电话告诉付炽，让她也一起过去。但她的行动不便过去不方便，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给他添麻烦，于是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让舒子濬一定要拍照片回来，她也好看看未来的嫂子。

    舒子濬倒不别扭，更没有半点儿不自在，应了一声好，笑着说：“保证完成任务。”他多少能猜到付炽的心思，稍稍的想了想又说道：“改天我单独约她出来我们一起吃饭。”

    付炽点头应好。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愉快，吃到中途付炽就收到了舒子濬发来的照片，照片上即将成为新娘子的女孩子有着一双狡黠灵动的双眸，十分漂亮。

    付炽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来，给舒子濬回了加油两个字。

    照片都已经早早的发给了她，但没想到晚些时候舒子濬竟然又过来了。彼时付炽已经准备要睡了，见到他过来有些惊讶。这样的场合里他难免要喝酒，付炽请阿姨给他泡了一杯浓茶解酒。

    阿姨在送上茶后很快便下去，付炽将茶往舒子濬的面前推了推，试探着问道：“那么晚怎么过来了？”

    舒子濬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没怎么，就想过来看看你。”

    他这话付炽并不相信，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新娘子很漂亮，你不高兴吗？”

    舒子濬笑了起来，端起了茶杯慢吞吞的喝起了茶来，说道：“这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总不能随便一个给我做老婆我都得高兴吧。”

    他虽然是在笑，但这样子显然并不高兴。

    他们结婚已是势在必行，已容不得他悔婚。付炽沉默了一下，轻轻的说道：“感情可以以后慢慢的培养的。”

    舒子濬拍了拍她的头，敷衍着说道：“好了，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我自有分寸。”

    付炽点点头，却仍是担心，不知道他这自有分寸是什么意思。她唯一清楚的是，如果舒子濬在这时候悔了婚，她舅舅肯定不止揍他一顿那么简单。

    舒子濬并未给付炽多想的时间，很快便又说道：“我约了她下个周末一起吃饭，到时候我过来接你。不用紧张，就只是一顿便饭而已。唔，她也并不是很难相处。”

    他说到这儿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这话也变得十分牵强。

    人都已经约好了，付炽自然不能打退堂鼓，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他喝了酒开不了车，而司机已经回去，他今晚要留宿。

    明明已经在桌上喝了不少的酒，这会儿因为要留宿，又去酒橱里拿出了酒喝了起来。

    付炽见他这样儿有些无奈，说道：“你如果不想结婚就应该早早的告诉大舅舅，他也不能捆着你去结婚。你现在来借酒浇愁什么也改变不了。”

    舒子濬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小阿炽你说错了，我这不是借酒浇愁，我这是在让自己适当放松。还有一点儿你说错了，我并没有不想结婚。你舅妈催我结婚已经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很乐意结婚。”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笑了笑，又说道：“连恋爱都未必能有感情，结婚就更不用感情了。这样对彼此来说都更洒脱，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他说到这儿看向了付炽，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阿炽，你有时候太过执拗。这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人需要的是难得糊涂。”

    无论以前她同程知遇发生过什么，在这些日子里，程知遇已经完全的得到了他同他父亲的认可。但他却没有想到，她对他的态度，竟然未因此而有任何改变。

    每个人对生活的态度不同，于他来说，难得的糊涂比一直清醒更为难得。

    付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却没有说话，沉默着。

    舒子濬又叹息了一声，继续喝起了酒来。

    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付炽在一旁就那么静静的陪着他。她同样也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他要是真不觉得没什么不好，估计也不会借酒浇愁了。但她没有拆穿他，就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直到他喝但微醉时回了房间，她也才回了房间里。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在付炽睡下后，舒子濬又从房间里出来，站到了阳台上抽起了烟来。他来时就见程知遇在楼下，这时候他竟还没有走。并且很快发现了站在阳台上的他。

    舒子濬不由自主的又叹息了一声，举起手朝着他挥了挥。

    程知遇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靠在车上抽出了一支烟来点燃。


------------

第414章：未来的嫂子

    他没有多呆，在抽完一支烟后很快便驱车离开。

    舒子濬却久久的在阳台上站着，许久之后才轻手轻脚的回了客房里。

    周末到来得很快，因为腿脚不方便，付炽早早的就让司机送了她去舒子濬早订好的餐厅。

    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但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仍旧不见舒子濬同那位未来嫂子的身影。

    付炽拿出了手机来给舒子濬打了电话，但不知道他在哪儿，他的手机竟然提示无法接通。他一向都是很守时的人，付炽不由得坐立难安，正要拿出手机来给跟过来的司机打电话，询问是否能联系得上他时，包间的门被推开来。

    进来的是一个背着相机穿着体恤牛仔裤球鞋的女孩子，见着付炽连连的道歉，：“抱歉，你是付炽吧，让你久等了。我是顾一新。”

    她有着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即便不施粉黛，身上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虽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但同样无法遮住镜片后的灵动和狡黠。

    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坐下后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一连喝了两杯之后她才解渴，这毕竟是和付炽的初次见面，她自认为自己一向脸皮很厚，但面对着安静得像是一副画儿似的付炽，她还是生出了几分不自在来，讷讷的说：“有点儿口渴离开。”

    付炽微笑着说了句没关系，又给她倒了一杯茶，问道：“我表哥不是去接了你了？你们怎么没一起过来？”

    提起舒子濬来，顾一新更是别扭，支支吾吾的说道：“一起来了，他停车，要晚些时候才上来。今天都怪我，我们单位临时让加班，我以为可以很快搞定的，谁知道竟然还是迟到了那么久。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你想吃什么，我们先点菜吧。”她这样儿，恐怕不止是渴，应该也饿了。

    顾一新猛的点头，付炽将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她也不客气，开始点起了菜来。点了几样菜之后她抬头看向了付炽，嘿嘿的笑着问道：“这顿是舒子濬请吧？”

    她那么问付炽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笑笑，说：“是。”

    顾一新放下心来，开始迅速的点菜，一本正经的说道：“今儿得好好敲他一顿，咱们俩都别给他省着。”

    说到后边儿她颇有几分磨牙切齿，像是舒子濬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一仇人一般。

    付炽忍住了笑，点点头，也同样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好。

    她很快点好了菜，但去停车的舒子濬却迟迟的不见上来。付炽的心里有些疑惑，顾一新却像没事儿的人似的，很自来熟的同付炽聊起了天来。

    直到菜上来，舒子濬才一瘸一拐的进了包间。他的白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裤子上也有不明液体，看起来十分狼狈。

    付炽诧异的看向了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舒子濬看了顾一新一眼，微微笑着说：“没怎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净遇上疯狗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脸色就变了变。桌子底下的脚被顾一新狠狠的踢了一下。他差点儿就没忍住痛呼出声。

    付炽只当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花招，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舒子濬的面前。继续同顾一新聊起了天儿来。

    她同付炽所想象的其实差距有些大，付炽一直以为，她会是娇养着的娇娇女，但眼前看起来别她还小些的女孩子完全就是一副女汉子的作风。穿着普通，她现在这样儿，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她是顾家的女儿。

    而自从舒子濬坐下后两人就一直打着嘴仗，显然谁也不服谁。付炽自认为成熟稳重体贴十分有绅士风度的表哥这会儿尽显他的毒舌，直让人头疼。

    一顿饭在两人的斗嘴中吃完，顾一新吃得又快又多。一桌子菜竟然被三人吃得七七八八。

    待到舒子濬去结账回来，三人这才往外边儿走。两人好歹还要面子，在外边儿倒是停止了斗嘴，好歹勉强的和谐起来。

    才刚走过走廊，正要去电梯口，就见程知遇同几人从另一包间里出来。即便是周末他也没休息，这样儿显然是在应酬。

    谁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巧遇见，舒子濬下意识的看了付炽一眼，然后微笑着打招呼：“程总。”


------------

第415章：醉翁之意

    程知遇的视线落到了付炽身上，点点头后问道：“在这儿吃饭吗？”

    舒子濬应了一句是。

    程知遇很快收回了视线来，抬腕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们家点心不错，可以带一份回去。”

    这话是同舒子濬说的，他倒是一点儿也不见外。吩咐起他来就跟吩咐乔申似的。

    舒子濬倒是并不在意，简单的点头。

    程知遇一行很快便离开，顾一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在舒子濬推着付炽走时她才突然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刚才那位程总是哪位程总？”

    她就跟绕口令似的，舒子濬不知道她怎么问起了这，扫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恒丰集团的程总。你问这干什么？”

    顾一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伸手捅了捅舒子濬的腰，又好奇的问道：“他和阿炽什么关系？”

    她是记者，也许是职业本能，她敏锐的察觉到了程知遇同付炽之间的不对劲。

    舒子濬暗暗的磨了磨牙，说：“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怕轮椅上的付炽听到两人的对话，稍稍的顿了顿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警告你，少耍小聪明，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一新冷笑了一声，丝毫不客气的反驳：“你觉得我怕你对我不客气吗？要不要我现在给舒伯伯打电话。”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舒子濬不由得咬牙切齿，说道：“顾一新，你能不能有点儿新意？”

    顾一新得意的笑了起来，冲着他扮了一个鬼脸，说道：“我就没新意，什么方法好用我就只管用什么，要不要咬我一口？”

    她一脸的嘚瑟样，舒子濬直接懒得再看她，板着一张脸推着付炽继续往前。

    付炽的耳朵没聋，听到两人在后边儿喁喁私语自然是知道又是在斗嘴，她多少有些无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原安排的，吃过饭司机会送她回公寓。谁知道出了餐厅后顾一新忽然笑着说道：“阿炽，我们一起逛逛街怎么样？”

    她很自来熟，说着便推开了舒子濬，推起了轮椅来。

    付炽对她的这提议有些吃惊，随即微笑着说道：“下次吧，我现在这样子不太方便。”

    顾一新停下了轮椅，站到了她的面前，正色说道：“阿炽，你不应该和我客气。我是你表嫂，咱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那么客气呢？”

    她这样儿不知道又有什么幺蛾子，舒子濬并不觉得感动，反倒是头疼不已。他正要打断顾一新，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见是助理打来的电话，他很快便接了起来。

    等着他打完电话，付炽同顾一新已经商量好去哪儿逛了。他现在没办法陪着，得赶去公司一趟，也不能不让两人去逛，只得打了电话让司机陪着，又将顾一新拉到了一边儿，警告道：“阿炽现在行动不便，有什么事儿别麻烦她，等我处理完事再说。”

    顾一新这点儿心眼在他眼里还不够看，他自然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要陪付炽逛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一新给打断，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起来，说：“喂舒子濬，我好歹是你未来的老婆，和你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贬低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舒子濬哼笑了一声，说：“贬低你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处，但你觉得你自己靠谱吗？”他抬腕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我要马上去公司，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不管在原地跺脚的顾一新，过去同付炽打了招呼后很快便匆匆离开。

    他离开后顾一新长长的松了口气儿，过去推起了付炽的轮椅来，笑着问道：“阿炽你想吃什么？来一杯咖啡好不好？”

    付炽应了一声好，她推着她走往不远处的咖啡厅。

    她没在咖啡厅久留，打包了咖啡后便继续推着付炽往不远处的商场，边喝着咖啡边问道：“阿炽，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上次没能替你准备礼物，今天你挑一件好不好？”

    付炽哪里想到她让自己留下来是要给自己买礼物的，她赶紧的拒绝，“不用……”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顾一新给打断，她正色说道：“当然要了，我是你表嫂，给你准备礼物不是应该的吗？不许推辞，你要再推辞就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她这句话成功的堵住了付炽的拒绝。


------------

第416章：出事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顾一新并不大手大脚，好像也并不喜欢购物，几乎没怎么看东西。付炽不知道要买什么，最终买了一瓶香水，算是顾一新送的礼物。

    逛了一圈两人都有些累了，出了商场后就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休息。付炽看了看时间后抬起头，就见顾一新正好奇的看着她。

    她不由得失笑，问道：“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顾一新像摇拨浪鼓似的摇头，吞吞吐吐的说道：“阿炽，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付炽点点头，开着玩笑说：“当然能，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不用那么客气。”

    顾一新心虚的红了脸，但她的脸皮历来就厚，马上就问道：“你和在餐厅里遇见的那位程先生是什么关系？”

    她是一脸的好奇样儿。

    付炽以为她是要问有关于舒子濬的问题，没想到却是这个，她微微的怔了怔，淡淡的笑笑后说道：“没什么关系。”她看穿了顾一新的心思，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一新当然也不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但这并不是重点，她也不再追问，呃了一声后红着脸问道：“我想采访这下他可以吗？恒丰集团在短短时间就崛起，但却从没有人采访到过他，你能帮我约一下吗？”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付炽。

    付炽避开了她的视线，不敢去看她那一脸的期待，轻轻的说道：“抱歉，我恐怕帮不上这个忙。”

    她并不想再麻烦程知遇任何事，他不接受采访肯定有一定的缘由，她也不愿意因为她而破例。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了。

    顾一新倒是并不失望，她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促成这事儿。

    但见付炽面带愧色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抱歉，明明唐突的人是我。该说抱歉的也应该是我。”

    她倒是很豁达，说完后又问道：“我这半天时间有空，你想去哪儿玩，我们去玩儿好不好？我对这边都很熟，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她夸下海口，但付炽还没回答，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后皱起了眉头来，直接摁了拒接。

    但不到一分钟，手机竟然又响了起来。她只得接了起来，不等那边说话便说道：“大哥，这是周末，你一大早将我叫起来也就算了，我现在有事，你能让我安稳几分钟吗？”

    电话那端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大变，说道：“什么？我马上过去。”

    她立即就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真诚的歉意来，说道：“对不起阿炽，我陪不了你去玩儿了，前边儿那栋楼里好像有人劫持了人质，我得马上过去看看。”

    她是急匆匆的样儿，付炽赶紧的说道：“没关系，改天也可以去。不用管我，你快去吧。”

    顾一新倒还算是靠谱，看了看她，迟疑着问道：“那你怎么办？”

    付炽笑笑，说：“没事儿，我会打电话让司机直接开车过来。”

    顾一新应了一声好，飞快的往前边儿跑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中，付炽很快打来了电话叫来了司机，本是打算回公寓的，想起顾一新火急火燎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让司机也去顾一新所去的那边。

    付炽过去时已经有些晚了，大楼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她以为会在这边见到顾一新的，但却压根就没有她的影子。

    从周围的人的议论中，她得知里边儿劫持人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据说他认为自己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在到处讨要说法无果后于是采取了极端的方式，用劫持人质的方法吸引上头的注意。

    据说他的身上还绑了炸药，现在整栋大楼已经清空。除了他和人质之外，后来还进了一位女记者，据说她以他会将男人的事儿报道出去引起各方注意为由带着相机就只身进了大楼。

    不用去求证付炽也知道，进去的多半是顾一新。这时候人人都在往外面躲，没想到她竟还要往里面去。付炽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无法知道大楼内怎么样，她虽是急但也没办法，马上拿出了手机来拨了舒子濬的电话。

    舒子濬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不待他说话，付炽就说道：“子濬，金融街这边有人劫持了人质，并且身上绑了炸弹，但顾一新只身进大楼里去了。”

    舒子濬哪里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会儿顾一新就又出了幺蛾子，早上他才帮着她追了一个偷狗的团伙，没想到不过才隔了几小时，她就又将事件升级了。

    他并不惊讶，她一个人敢去追七八个人组成的偷狗团伙，只身进大楼也完全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舒子濬强压住自己突突跳个不停的额头，听到付炽这边乱糟糟的，马上就说道：“你那边乱，你先去车里呆着，让司机有任何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我现在马上就过来。”

    付炽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自己呆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于是让司机将她送回了车里。就在车里着急的等着。

    她盼着顾一新能赶紧的出来，但却没有，现场反倒是来了多家媒体，一时间外边儿更加的乱。

    在这种混乱中，付炽竟然见到了乔申。他正往里边儿挤，脸上的神色凝重。

    这边原本就乱，不过眨眼间乔申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相似她的幻觉一般。

    舒子濬过来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人群也被井然有序的驱散，他在街道付炽的电话后就一直给顾一新打电话，最开始还能打得通，但很快就被她给挂断。他不死心的又打了过去，大概是嫌弃他烦，这次顾一新直接将他加进了黑名单。

    不知道这边的具体情况，他不敢因为这事儿惊动双方的父母，只能动用自己的关系打听着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没有人清楚里边儿的具体情况，只说会尽量的保证顾一新和人质的安全。

    付炽见到他紧绷着的神经也并没与能松懈下来，眉头紧紧的皱着，说道：“前不久我看到了乔申，他正往人群中挤。”


------------

第417章：恼火

    无论如何，乔申脸色凝重的出现在这儿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舒子濬的眉头皱了起来，让她老老实实的在车里呆着，匆匆的去找现场的负责人交谈去了。

    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极为煎熬，待到天快黑时，顾一新总算是从大楼里出来了。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被劫持的年轻女子，正虚弱的靠在她身上。主动投降的劫匪则是很快被抓捕。

    警方很快便撤离，付炽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总算是得以放松，时不时的看着外边儿等着舒子濬和顾一新回来。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舒子濬才冷着一张脸回来，顾一新却并没有一起。

    付炽见着他独自回来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一新呢？”

    提起顾一新来，舒子濬一肚子的火气，上车后系上安全带便吩咐跟着回来的司机开车，冷冷的说道：“她回单位加班去离开。”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疲惫来，冷淡的说：“以后不用再管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这话无疑带了赌气的成分，付炽默默的没有吭声儿，知道两人肯定又因为什么起了矛盾，但舒子濬这样儿她不敢问，车里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好会儿，舒子濬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儿。顾一新显然将他气得不轻，他揉了揉眉心，又说道：“她就得吃了一大亏才会长记性。”他说着拍了拍付炽的头，见她的眼眸中带着担忧，说道：“不用担心，她很少，没有受伤。现在正热血沸腾的想干一件大事。”

    他说着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顾一新做事儿不长脑子，不知道那男人说了什么蛊惑的话，她竟然马上回单位赶稿子发出来。

    付炽说在现场看到了乔申，他觉得奇怪，让人去查了后在半个小时前得到消息，据说劫持人质的男子几个月前在恒丰集团下边儿的一个子公司当保安，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没上多久的班就被开除。

    去年时恒丰曾拿到了一块地准备建办公楼，那男子家也在拆迁的范围内。这次闹得那么大，估计不会是丢一份工作那么简单。

    但他也很清楚，程知遇在京都才刚刚站稳，以他的手段，在拆迁的事儿上绝不可能会出现问题。偏偏顾一新那猪脑子不肯听他的话，抱着一腔的热血，连那人同她谈了都不肯告诉他，并义正严词的告诉他，谁也别想收买她，她会将自己今天听到的全报道出来，还弱势群体一个公道。

    他丢下了公司的事儿跑了过来，没想到在她出来后就得了那么一句话，他差点儿气得吐血。

    顾一新却看也没再看她一眼，上了他们单位的那辆商务车跟随着同事离开。

    舒子濬不由得再次的揉了揉眉心，他能预料得到顾一新会在这事儿上栽一个大跟斗，但他已经不打算再管。以顾一新无法无天的性格，如果不吃上一个大亏，以后不知道会再闯出什么祸来。

    他显然不想谈这话题，付炽本是想问问他是否见到乔申，但见他心事重重的最终还是没有问。

    舒子濬在送她回公寓后就离开，付炽想起出现在那边的乔申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吃过晚餐后才打起精神来进行康复训练。

    她现在已经比前段时间好了许多，尽管慢，但能拄着拐杖走上一段路了，每次去检查医生都说她恢复得很好，进步也很大。

    虽然得到了医生的肯定，但背后付炽付出的努力只有一直跟着她的阿姨知道。几乎每次康复训练完，她都是满身大汗。每挪一步都困难且痛苦，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大概是因为身体在渐渐的好起来的缘故，心理医生那边的进展也很好，已经给她减轻药的分量，说如果她的状态一直保持下去，那么很快就能停药。

    大概是因为白天发生的事儿，今晚付炽只训练了往常一半的时间，在阿姨帮她洗澡过后便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才刚坐到餐桌前，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阿姨，说道：“能麻烦您去买一份今天的报纸吗？”

    她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所以并未订有报纸。

    阿姨虽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要看报纸，不过很快应了一句是，解下了围裙放在一旁，匆匆的下楼去买报纸去了。


------------

第418章：无良媒体

    付炽的早餐吃完，报纸也买了回来。

    她知道昨天的事儿会被报道出来，但却没想到会闹得那么大，首页大篇幅的报道昨天的事儿，并用义愤填膺的口吻指责着恒丰集团，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将老百姓往死里逼，以至于让人在走投无路之下用劫持人质的方法吸引社会关注。

    再往下则是回顾昨天同男子的对话，对方表示恒丰集团在拆迁上用了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拆迁，允诺会被拆迁的居民提供工作机会，但这不过只是幌子，他才进入恒丰没多久就被开除，预计等办公楼完全建成，恐怕恒丰集团里就会将所有拆迁居民以各种理由开除。并指控恒丰集团的赔偿金迟迟不到账，导致大家都居无定所，流落街头，所以才会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付炽快速的将报道看完，也一眼就看到了末尾顾一新的名字。昨儿只有她单独同那劫匪呆着，看到她的名字付炽并不惊讶。她没有再去看后边儿的报道，坐了会儿后拿出了手机来，拨了舒子濬的电话。

    她这时候打电话舒子濬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不待她开口问便问道：“你看今天的报纸了？”

    付炽嗯了一声，问道：“报纸上的报道是真的吗？”

    舒子濬今天已经极了好多电话来，多少有些焦头烂额，说道：“顾一新在胡说八道，她发出的稿子并未向恒丰那边求证过。不用去管，恒丰应该会很快出来解释。事儿多半不是像她所报道的那样，否则早就已经闹出来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付炽稍稍的放下了心来。她一直都很少看电视，今天却将电视打开来，一整天都在守着新闻。

    恒丰集团很硬核，在中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程知遇并没有出现，而是由集团的副总出面召开的。同时也给顾一新所在的报社发了律师函。如舒子濬所说，那男人说的多数话都是为了让顾一新可怜自己杜撰的。事实上，他是一瘾君子，赔偿款在去年就已经到账，很快被他挥霍一空后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收到款，还为这事儿闹到了派出所。后来在拘留出来后又在恒丰集团门口大闹，说没有给他提供工作，为了让他不再闹下去，将他安排到了保安的职位上。但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经常翘班不说还小偷小摸，所以被开除了。

    他在走投无路之下想抢劫，但最后演变成了劫持人质。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想借此给恒丰集团压力，恰好一腔热血大抵顾一新送上了门，正好白白的给他利用。他是想借此再向恒丰集团要一笔钱，以为恒丰会为了自己的名声选择花钱了事，却没想到恒丰会如此的强硬。连协商都没有就直接给报社发了律师函。

    而在此时，恒丰集团请了另外的媒体去采访了被拆迁的居民，同那男子说的相反，恒丰的拆迁条件算得上很优渥，并且在居民搬家时还提供了许多帮助。现在仍有一大半的居民在恒丰底下的子公司工作。子女在毕业后也可以优先进入恒丰就职。于他们来说，恒丰算是很良心的企业了。

    经此一报道，顾一新所在的报社成了哗众取宠的无良媒体，竟然连求证都没有就信口开河的发了大篇报道，一整天社里的电话都响个不停，市民纷纷的打电话指责他们，枉顾他们的信任胡乱报道。

    顾一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主编让她亲自上门找人道歉。这是她第一次独立的报道，没想到竟然就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这下连累了报社的名声不说销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顾一新去报社上班时曾在家里夸下过海口，她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事业来。谁知道事业还没干出，就先惹出了事儿来。她没脸给家里打电话请长辈帮忙，于是独自去了恒丰集团，请求见程总。

    但压根就没有人理她，给她倒了一杯水后直到到人陆陆续续的下班她都未见到程知遇。

    凭她自己要见到程知遇简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她到底还是拉下了脸来，给舒子濬打了电话，想请他帮忙。但她昨天才将舒子濬加入过黑名单，这会儿他压根就不接她的电话。

    顾一新在这刻无比后悔昨天没听他的劝阻，厚着脸皮的去守在了他所住的小区外。


------------

第419章：万死不辞

    她要是再不解决这事儿，明天上班必定又得被大骂一顿，今天就有同事阴阳怪气的损她，就算是解决了这事儿，以后她必定也会坐上一段时间的冷板凳。

    她气馁不已。

    大概是以为顾一新的报道在忙，程知遇这晚上十一点才出现在付炽公寓的楼下。他明天还有事儿，本是打算站会儿就离开的。但往窗户看去时，才发现以往这时候已经关灯的窗户竟然还亮着灯。

    他不由得有些出神，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还是睡不着。

    他还没拿定注意是否上去看看，阿姨就已从楼上下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已经很晚了，程先生要不要上去吃碗馄饨？”

    程知遇不由得微微的怔了怔，他知道阿姨是得了付炽的授意，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何感，隔了会儿才应了一声好。随着阿姨上了楼。

    付炽果然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着书。程知遇进门后阿姨接过他的外套挂在一旁，便去厨房里煮馄饨去了。

    程知遇在门口停了片刻，这才走往里客厅，在一旁坐了下来，看向了付炽，问道：“腿好些了吗？”

    他的视线落到了付炽的双腿上。

    付炽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书来，回答道：“好多了。”

    程知遇默了片刻，说道：“我听医生那边说恢复得也很好，慢慢来，别太急。”

    付炽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似是在想什么，隔了会儿后开口问道：“那篇报道，对你们的影响大吗？”

    程知遇对她问这事儿并不觉得惊讶，他也早知道顾一新是舒子濬的未婚妻。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说好：“还好。”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舒子濬给我打过电话，让晾她几天，这事儿我会看着处理，不用担心。”

    被他一眼就看透了心思，付炽十分不自在，低低的嗯了一声。

    阿姨很快就煮好了馄饨，放到了餐桌上后请程知遇过去用餐。他晚上吃的是快餐，加上得开会，都是迅速解决的。现在看到小馄饨上碧绿的葱花，有了些食欲，坐下慢慢的吃了起来。

    他吃馄饨时付炽一直在走着神，往昔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任她如何她也想不到，他们有一天会相对无言。而更令她没想到到是，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平和的坐在一起说几句话来。

    她很快回过神来，再去看书时已看不进去了。

    程知遇没多时就将一碗馄饨吃完，阿姨要再给他煮，被他给拒绝了。他吃过东西后也没有马上离开，重新坐到了客厅里，沉吟了一下，说道：“卫医生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你不想再过去，就不用再去诊所那边了。你可以尝试自我调节，有什么及时同他沟通就行。”

    付炽没说自己要不要过去，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没有多呆，很快便站了起来，抬腕看了看时间之后温声说道：“不早了，去休息吧。以后别那么晚休息，有什么事……要是不愿给我打电话，就打给乔申，他都会处理。”

    他说完很快便离开，门那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付炽呆呆的又坐了好会儿，直到阿姨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让阿姨早点儿睡之后也自己回房间去了。

    以往她上床都需要阿姨帮忙，而在最近，她都是自己慢慢上的床，现在已经能不借助任何东西就躺在床上，也能独自起来，只是得折腾好半天。

    这一晚付炽又失了眠，直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此后的几天里，程知遇都未再出现在公寓楼下。倒是舒子濬时不时的都会过来晃，有关顾一新的报道的事儿没有再继续发酵下去，但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顾一新最开始还想见程知遇，在坐了几天的冷板凳之后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便只求能见到恒丰的高层了。只可惜她也见不着。

    她还试图硬闯下楼，但很快便被保安拦住，客客气气的请她自重。

    舒子濬说起来时是幸灾乐祸的样儿，他在出事的当晚就见过顾一新一次，她是可怜兮兮的样儿，原本他已经都心软了的，谁知道两人没说两句话就又吵了起来，顾一新撂下了狠话，说就是去求猪求狗也不会再求他，他知道她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正等着她被打脸回来。

    付炽听得直摇头，觉得他此举有些欠妥。顾一新就跟一点燃就会爆的炮仗似的，她敢肯定两人吵架必定也是舒子濬故意在激怒她。

    要不然她都已经放下身段去找他了，肯定也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我有分寸，小阿炽你别担心。嘿嘿，我就想让她急急，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事实证明，舒子濬的算盘大错了。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一新没有再找过他。她的目标变成了程知遇。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程知遇会在晚上常常到付炽小区的消息，买通了保安每天到晚上就在这边蹲守。

    这天晚上，程知遇才刚打开车门从车中出来，就被她给拦住了。她堆出了满脸的笑来，说：“程总您好，我是顾一新。我知道您肯定不会想见到我，但我是真心诚意的想向您，向恒丰集团道歉，还请您同我谈谈。”

    程知遇对她出现在这儿有些意外，不过他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哪里将顾一新放在眼里，随手便将车门关上，淡淡的说道：“抱歉顾小姐，现在是我私人时间，你有事可以找我的律师谈。”

    他说着便要走，顾一新赶紧的又拦在了他的面前，说道：“在那劫匪劫持人质的那天下午，我一直在陪阿炽逛街。”

    她搬出了付炽来果然成功的吸引了程知遇的注意，他停下了脚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道：“顾小姐这是在威胁我吗？”

    顾一新赶紧的摇摇头，说：“不不不，程总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威胁您的意思。我知道阿炽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是想告诉您，以后我会时常约阿炽出去玩儿，只要她叫上一声，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死不辞。”

    她的一张脸上无比的严肃，只恨不得将心剖开来给程知遇看来以表自己的诚意。


------------

第420章：好起来

    程知遇却不为所动，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一新的心里暗暗的着急，在她快要按捺不住时，程知遇才淡淡的说道：“舒子濬已经找我谈过了，我周一时会让人同你们报社的人谈。不过这样的事，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您放心，绝不会再有下一次。”顾一新点头哈腰的，半点儿大小姐做派也没有。

    程知遇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说道：“你倒是挺能屈能伸的。”

    他说完这话看也不再看顾一新一眼，直接上楼去了。

    这几天的奔走总算是有了结果，顾一新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只差没坐在上。她随便找个地儿坐了下来，揉着发软的腿暗暗的直骂程知遇是一老狐狸，既然舒子濬已经同他谈过了，他刚刚还说让律师同她谈。

    程知遇很快上了楼，自从那天付炽让阿姨叫他上楼吃饺子之后，他隔几天就会上楼坐坐，有时候会看着付炽进行康复训练，看似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却异常的辛苦。他没有上前去帮助她，也未有任何的安慰，只是在她大汗淋漓时递上一杯温水。

    因为训练太累的缘故，她常常在洗澡之后就倒头就睡，他也从不多呆，在她睡下便离开。

    有时候过来她白天已经训练过，在看书或是看电视。他会静静的陪着她坐上一会儿，在她要睡之前离开。

    八月时付炽已经停止了服用抗抑郁的药，在她坚持不懈的锻炼之下，她也已经能不用拐杖便能自己走路，只是还走得很僵硬。

    她恢复得那么快医生也觉得惊讶，刚出车祸的那会儿，她完全就是行尸走肉的样儿，虽然谁也没敢在她面前提起，但他们都担心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站起来。一个人如果丧失了生存的意志，又哪里来的信念毅力再去坚持去锻炼。

    付炽一天天的开始好了起来，她打算辞去阿姨，努力的让生活恢复正常。但对于她辞去阿姨舒子濬却不同意，尽管她已经好了起来，但她独住他仍旧担心。最后只让阿姨过来做一日三餐。

    付炽虽是还没有出去找工作，但开始找起了兼职来，同以前一样接镐子翻译。然后每天在闲鱼时间都要出去慢跑，努力的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舒子濬的婚期定到了国庆，舒家老宅里开始忙了起来。各种采购安排，又是准备两人新婚的住所。

    这些事儿通常只有白晓瑜一个人在忙，舒家父子都很忙，舒子濬也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每每问他意见他都是‘都行’。直气得白晓瑜想给她两巴掌。

    儿子在这事儿上不上心，她只有找付炽商量。但付炽压根就没什么经验，只能是偶尔提提意见，也不知道顾一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白晓瑜在苦恼了一番后为怕顾一新在长辈面前不自在，将付炽作为了中间的传话人置办的一切东西都以顾一新的喜好来。每每周末她休息，都会安排付炽陪她去逛商场，挑选白晓瑜定下来的东西。

    一连几次后顾一新唉声叹气，将头搁在了付炽的头上，说道：“早知道结婚会那么麻烦，我就不结了。”

    她从小的事儿都是家里长辈打理好的，最烦这种琐碎的事儿。她觉得未来婆婆定下来的东西都不错，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她再挑一次。

    毕竟是局外人，付炽没那么多烦恼，而且她的时间也很充裕。打开了一瓶水来递给顾一新，说道：“要不下次我让舅妈直接定下就是，你不用再过来了。”

    她陪着顾一新逛了那么几次，也看出了她的敷衍来。

    顾一新赶紧的摇摇头，说：“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我老妈说了，这是白姨的心意，不允许我辜负。”

    婆媳关系在任何家庭都是一门学问，她老妈说了这是在对她表示重视，她必须得认真的对待，她要是赶不识好歹，她的工作就别想再干了。

    付炽笑了起来，对此并不发表任何意见，稍稍的想了想，说道：“上次我和舅妈过来时楼下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要不要去尝尝？”

    顾一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的点头应好。

    两人一起往楼下走，到楼下时付炽就接到了舒子濬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他奉命过来接他们并且要一起吃晚餐，但他手头上还有事儿没处理完，让他们挑选好东西后就在那边等他。

    付炽应了好，盘算着晚些时候怎么找借口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

第421章：久未有的平静

    顾一新得知舒子濬过来完全提不起劲儿来，他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见面后除了斗嘴就只有斗嘴。

    关于错误报道他找程知遇谈，帮着处理的事儿她最开始其实挺感激他的，觉得嘴虽然贱，但人还不错。没有落井下石不说帮了忙也没有邀功。

    但后来她才慢慢的回味过程知遇所说的话，他说舒子濬找他谈过了，但却没说什么时候找他谈的。舒子濬不会不知道这事儿于她来说多严重，肯定是早就找程知遇谈过了，不可能那么巧的在她堵到程知遇那天才找他谈，他要见程知遇比她要见容易多了。

    那么就此就可以推测出，她在程知遇公司里坐的那些冷板凳也有他的一份。

    得出这结论之后她就完全无法再感激他了，在心里不知道早咒骂了他多少遍，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将这事儿藏在心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一新都心不在焉的，付炽时不时的看着时间，在舒子濬快要到时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她这些日子出行皆有司机接送，今晚她却没有给司机打电话，独自一人走了会儿后进了进了地铁站。

    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程过地铁了，熟悉之余又多了几分陌生感来。周末的人并不像高峰期那么多，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发起了呆来。

    待到下车走出去，她才发现她竟然到了以前上班的公司楼下。这时候大楼里偶有窗户还透着光，大概是以前的同事们在加班。

    她静静的在楼下站了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将手机拿出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看了一会儿才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程知遇问道：“我刚才碰见了舒子濬，你现在在哪儿？”

    付炽没有瞒着他，打起了精神来，说道：“在以前上班的地儿，马上就回去了。”

    “我就在附近，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程知遇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知道他所说的附近是在哪儿，付炽在公司路边等了半个来小时，他才开了车过来。虽是周末，但大概是加班，他仍旧是衬衫西裤，领带同西装外套丢在了后边儿的座椅上。

    付炽上车系好安全带后他重新发动车子，问道：“我也正好还没吃晚餐，一起吧。”

    他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肯定她还没吃东西。

    付炽未拒绝，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带了她去吃西餐，他一如既往的绅士体贴，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什么值得一试。甚至还让服务生开了一瓶红酒。

    说起来付炽也很久没有在外边儿用过餐了，她不由得生出了些恍惚感来。吃东西时一直沉默着。喝酒也未多喝，只喝了一小杯。

    她本是打算提前去结账的，但站起来时一不小心打翻了桌还撞了半杯酒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全洒在了她白色的衣服上。

    一旁的服务生赶紧的上前，拿出了纸巾要替付炽擦。付炽赶紧的说不用，问了洗手间在哪儿后匆匆的去处理去了。

    白色的衣服上染上了其他的事并不好清理，她多少有些懊恼自己的毛手毛脚，用水沾了一点点擦拭最后也没怎么弄干净，但好歹不再那么显眼了。

    出去时程知遇已经在外边儿等着了，她面前的衣服湿了一大块，隐隐的还有酒渍，她就跟一犯错的小孩子似的，焉头焉脑的样子。

    这样儿让程知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许多年前见她时候的情景来，她那时候虽还小，但却常常是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儿。后来慢慢的熟悉了，她做错哦什么事儿时也会是那么一副焉头焉脑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替她解决所有的烦忧。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面前的衣服湿了一大块让他皱起了眉头来，问道：“冷吗？”

    付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冷。”虽然确实有些凉凉的。

    程知遇没有说话，两人很快下了楼。他喝了酒没有开车，早早的就叫了司机过来，上车后就拿了一条毛巾给付炽，让她将湿了的衣服隔一下，别感冒了。

    付炽虽是并不觉得冷，但还是将毛巾隔在了衣服湿了的地方。

    程知遇一直在看着她，在她将衣服接起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腹部处的伤痕，那是那次她生日，为了替沈回挡刀留下的。尽管已经许多年过去了，那疤痕也未怎么淡化。


------------

第422章：永远存在着

    程知遇怔怔的看着，直到付炽整理好衣服抬头看向他，他才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侧头看向了窗外。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付炽也未说，她一直看着前方的道路。待到到了公寓，程知遇送她上了楼，并没有进去坐，在看着她进去后便离开。

    等电梯时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付炽腹部的伤疤来，他能想象得到，她当初替沈回挡这一刀时，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她好像一直就这样，从不知道索取，只知道傻傻的付出。别人对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儿好，她也会一直记着。

    就如沈回，他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就像她腹部的那道疤痕一般，将会永远在她心里存在着。

    程知遇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来，他们之间现在的相处看似正常，但却像是被锁死了一般，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更近一步。他以前曾想要很多很多，但现在，却觉得只要能这样看着她便好。只要她好好的。

    时间在忙碌里过得快极了，九月中旬时她回舒家老宅吃饭，餐桌上舒裕彦突然问道：“阿炽，你要不要来公司里上班。你子濬哥身边的助理很快就要休产假，你先跟在他身边由他带带你，以后再看什么职位比较合适。”

    付炽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去公司上班，求助的看向了舒子濬，但这事儿显然是商量好的，他干笑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喝起了汤来。

    付炽对他这样儿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的说道：“我现在手上还做着兼职，打算过段时间再说。”稍稍的顿了顿，她又轻轻的说道：“我也没想过要到公司去上班。”

    她很怕舒裕彦会生气，但他待她永远都是和颜悦色的，问道：“怎么不想过去？是担心你子濬哥不靠谱吗？如果是这样你就跟着我好了。”

    他这话有几分玩笑的意思。

    付炽却赶紧的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她摸了摸鼻尖儿，小声的说道：“我还想自己在外面闯闯。”

    舒裕彦听到这话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小阿炽有志气，不愿意靠舅舅。好，那你就先在外边儿闯几年再回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最终都还是得到公司去上班，付炽却没想那么长远的事儿，悄悄的吁了口气儿。

    随着舒子濬的婚期越来越近，付炽也开始变得忙了起来，时不时的往舒家老宅跑。顾一新有婚前恐惧症，因她的独立特行，她也几乎没什么朋友，于是常常召唤付炽陪着她喝酒解忧愁。

    为了准备大婚，她已经被迫提前半个月就请了婚假，她现在在社里本就不招人待见，这下冷板凳不知道得坐到何时了。

    这天付炽傍晚时刚从外边儿回到公寓，就见到了在小区门口徘徊的沈与为。付炽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他既苍老又沧桑。一头因为沈回过世而全部花白的头发虽是染成了黑色，但不经意间仍能看到新长出来的白发。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的缘故，付炽的喉咙里一时哽得力哈，竟然发不出任何一点儿声音来。

    她这一年多遭的罪沈与为都知道，他远远的看着付炽，好会儿才上前，说道：“对不起阿炽，沈伯伯来晚了。”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待到处理好沈回的后事后要来京都看付炽，却被告知她并不愿意接受沈回过世，心理出现问题一直不愿意与人交流，他的出现只会更刺激她。于是行程就那么拖延了下来。

    付炽的眼泪猝不及防的的落下来，她很快便抬手擦净，挤出了笑容来，说道：“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先给我打电话，我也好去机场接您。”

    她边说着边带着沈与为往小区里走。

    两人都努力的让这再见的气氛轻松些，沈与为夸赞起了小区的环境来，然后问着付炽现在的生活。

    付炽一一的回答了。

    待到上了楼，她在给沈与为倒了茶之后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两人都尽可能的回避着沈回。

    待到吃完了饭，沈与为看着消瘦的付炽，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炽，这一年多你辛苦了。”

    付炽有预料到他要说点儿什么，手指不由自主的绞在了一起。她还没有说话，沈与为就继续说道：“阿炽，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接受，沈回已经去世都已是事实。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们都要往前看，不要沉浸在过去之中。”

    他的语气仍旧悲伤，目光中却带着对付炽的担忧，显然知道她到现在仍是还没能接受。

    时隔一年多再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沈回的名字，付炽仍是痛得不能自已。她明知道沈与为会比她更伤心难过不知道多少倍，在这时候眼泪仍是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沈与为侧头看向了阳台外边儿，轻轻的说道：“如果他还在，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阿炽，只有我们都好好的，他才能放心的闭上眼睛。”

    付炽的眼泪掉得更是厉害，用力的摇起头来。

    沈与为怔怔的坐着，隔了四五分钟之久，又继续说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同样也不能接受。就算是他不能动，至少他还活着。只要能看着他，再难受也不会有现在这么难受。”

    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接着说：“后来我才慢慢的想开，你看他曾经是那么好动的孩子，在家里呆的时间少之又少，只要有空，就喜欢呼朋唤友的去玩儿。于我们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但于他来说呢？如果他有意识，躺在床上对他来说完全算得上是煎熬。他并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看向了付炽，“在他走后我也去咨询过医生，像他那样，即便是醒过来，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自理生活。阿炽，他那么骄傲，怎么能接受自己就像是废人一样由着别人照顾？除开自尊，还会伴随着各种的痛苦。他从小被娇养着，又能承受吗？”


------------

第423章：夜半来电

    付炽静静的听着，胸口的位置像是撕破了一个大洞一般，血淋淋的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未尝不知道，沈伯伯说出的这些话，看似是在开解她，也是在开解他自己。大概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沈回已经不在，而他们以后的路，还很长。

    沈与为说完，见付炽一直呆呆的坐着，他也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又缓缓的开口：“阿炽，我已经准备和你袁阿姨离婚。”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与疲倦。

    付炽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来，惊诧的看向了他。其实他和袁韵微会走到这一步再正常不过，他们之间原本就有许多矛盾，尤其是在沈回出事后，两人互相指责已耗尽了最后的情分，但因为沈回在，才一直耗着。事实上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

    付炽在这瞬间甚至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往昔的生活已经四分五裂，再回首仿若一场幻梦一般。

    沈与为并未久呆，很快便起身告辞。付炽要送他去打车，但他却没让，说有朋友过来接他。

    在道别时他看向了付炽，说道：“阿炽，放下吧，回去看看阿回，他一定很希望你回去看他。”

    他走后屋子里陡然静了下来，付炽在这一室的安静中忽然就泪流满面。

    隔天舒子濬过来接她去老宅，她除了眼眶微微红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也未同他提起沈与为过来的事。

    顾一新婚期将近整个人变得暴躁，而舒子濬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但也没有要结婚的喜悦和激动，仿若他这个新郎不过是一局外人。

    相比于他的淡定，老宅里喜气盈盈，付炽坐在车中生出了些恍惚感来，直到舒子濬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她这段时间呆在老宅的时间虽是多，但却从不留宿，再晚都由司机将她送回公寓。从出车祸后，她就没有再碰过车。她以前的车已经报废，她也从未提起要重新买车。

    她不提舒子濬他们也不会提，对舒家来说，就算多养几个司机也不是什么事儿。

    这天晚上，她回公寓时已经晚，白天太累，洗澡后躺在床上她没多大会儿就睡了过去。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突然呜呜的震动了起来。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她迷迷糊糊的拿过了手机，电话竟是程知遇打来的。她不由得怔了怔，到底还是接起了电话来。

    手机虽是程知遇的，但电话那端的人却并不是她，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开口便问道：“请问您是程先生的朋友吗？程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请您过来接一下。”

    付炽还从未听说过程知遇喝醉，她愣了一下，脑子也清醒了过来。沉默了一下，说道：“麻烦看着他，待会儿会有人过去接他。”

    待到挂了电话，付炽马上就拨了乔申的电话，他大概还没有睡，很快就接起来的电话来，叫了一声付小姐。

    “刚才我接到了酒吧服务生打来的电话，说你们程总在那边喝醉了。你可能得过去接一下。”

    电话那端的乔申有些为难，说道：“付小姐，我现在不在京都，在外面出差。能麻烦您过去接一下程总吗？这时候已经晚了，我也不好给别人打电话。”

    付炽沉默了一下，应了一声好后挂了电话。

    她穿上衣服匆匆的出了门，站在小区门口好会儿才拦到了车，然后匆匆的往酒吧赶。晚上的道路异常的通畅，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张秀丽苍白的脸上在路灯的光影之间看不清表情。

    她赶到酒吧时已经半个多小时候后了，程知遇所在的酒吧，正是她之前喝酒的酒吧，她对这儿已是非常熟悉，下车后便匆匆往里走。

    今晚的客人并不多，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中的程知遇，他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付炽对他今晚会喝醉有些疑惑，他一向是很有自制力的，几乎从不会让自己醉。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到了程知遇的面前。

    他英俊的面容安静，眉心却是微微的皱着，衬衫领口的扣子已经解开，像是并不好受。

    服务生是认识付炽的，很快便上前来，问道：“需要替您叫车吗？”

    付炽应了好，向他道了谢，然后才开口叫闭着眼睛的人：“程知遇，醒醒。”

    程知遇应该是醉得不清，以前那么警醒的人，这会儿她一连叫了几声竟然都没有任何反应。


------------

第424章：醉酒

    她多多少少有些无奈，正打算请服务生帮忙一起扶他到外边儿，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来。他是真的醉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带了几分迷离，像是眼前的付炽是幻觉似的，他就那么看着他。

    见他醒来付炽稍稍的松了口气儿，问道：“你醉了，还能走吗？”

    程知遇伸手在眉心摁了摁，勉强的保持着几分清醒，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微微的有些哑，十分有磁性。

    “这边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你醉了，让我过来接你。”她说着便伸手去扶他起来。

    但程知遇却没动，他的没有又皱了起来，问道：“乔申去哪儿了？”

    他似是连反应也比平常慢了半拍，一直揉着发胀的眉心。

    “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出差了。现在晚了，也不好找其他人来接您。”付炽耐心的解释。

    程知遇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没让付炽扶，反倒是自己撑着站了起来。他今晚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走起来晃晃悠悠的，付炽快步的上前扶住了他。

    他的身上除了浓郁的酒味儿之外还有烟味儿，大概也抽了不少烟。付炽很是纳闷，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扶着程知遇出去时车子已经在等着了，司机赶紧的上前来帮忙，但程知遇却没让人碰，在付炽的帮助下歪歪斜斜的坐进了车中。

    他一进车中就闭上了眼睛，付炽说了目的地之后司机便发动了车子。她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程知遇，但他很安静，只有眉头一直微微的皱着。

    待到到了他住的地方，付炽才想起自己没有钥匙，她不得不去叫程知遇，问道：“你带钥匙了吗？”

    程知遇隔了好会儿才睁开眼睛，他看起来很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但却怎么也清醒不起来，于是说道：“给乔申打电话。”

    他身边的一切事儿都由乔申处理，他已经习惯了他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他这样儿像是完全忘记乔申在出差了，已经晚了付炽总不能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给乔申打，只得请司机再将他们送去她住的公寓。

    待到将程知遇扶放在沙发上，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口渴得厉害，去倒了一杯水喝下，这才去管沙发上的程知遇。

    她本是打算给他脱掉身上的外套再将他扶去客房的，但过去时才发现他竟然已经又睡着了，并且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再将他弄起来又是一项工程，付炽打消了这念头，去拿了被子出来给他盖上。好在现在是夏天，睡沙发也不担心会感冒。

    做完这一切后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点儿什么，就那么看着睡梦中的程知遇，好会儿才回过神来，往厨房里去煮醒酒汤。

    时光一下子变得十分宁静，厨房里灯光温暖，灶上的小锅中冒着汩汩热气。付炽看着沸腾的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原本以为程知遇要在下半夜才会醒的，但待到煮好汤出去，就见在他已经坐着了，手撑在了眉心处，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

    付炽愣了一下，说道：“醒了，我煮了醒酒汤，要不要喝点儿？”

    程知遇这才睁开了眼睛，点头应了一声好。

    付炽很快盛出了醒酒汤，现在还很烫，她放在了一旁。看向了已经清醒了一些的程知遇，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要不然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喝醉酒。

    程知遇没有说话，在付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时，他才淡淡的说道：“没有。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他显然不愿意谈。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能让他买醉的事儿应该不多。他一向很有理智，当然也不可能是公司的事儿，那就应该是私事了。

    他不愿意谈，付炽也未再问下去。

    程知遇很快就端起了那醒酒汤，慢慢的喝了起来。他的脸上这会儿已经没有了醉意，脸色有些苍白。

    付炽看了看时间，见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她稍稍的犹疑了一下，问道：“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要不然他这样子，明早醒来肯定会更难受。

    程知遇应了一声好，客气的向她道了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做过东西吃了。

    付炽对他这样的客气有些不习惯，匆匆的起身往厨房里去了。

    她这段时间都在舒家老宅那边，冰箱里已经很久没有准备菜了，这会儿只能做最简单的鸡蛋面。

    这一幕幕的是那么的熟悉，她莫名的有一种回到洛合的老宅时的感觉来。她在恍惚中煮好了鸡蛋面，给程知遇端出去后用碟子装了腌好的小菜出去，又回到厨房里收拾厨房。

    待到收拾好出去，那一碗面并没有怎么动。程知遇的脸色并不好看，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

第425章：我没准备好

    付炽一下子就想起了几年前他胃出血的事儿来，她快步的上前，问道：“需不需要去医院？”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吐出了几个字来，说：“不用，有止痛药吗？”

    付炽从出车祸后家里有各式各样的药，止痛药同样是有的，但他胃疼吃止痛药治标不治本。她并不提倡，迟疑了一下说道：“我送你去医院，很快就到。”

    “不用，给我止痛药就行。我有分寸。”程知遇说道。

    付炽最终还是未坚持，先去药箱里给他找了止痛药出来倒了水给他吃下。她怕他会严重起来，找了外套穿上，便要去扶仍是坐在餐桌前没有动的程知遇，说道：“我们去医院。”

    她到现在仍是记得他胃出血的时候吓人的样儿。

    “不用，一会儿就好。”程知遇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少有的虚弱。

    他既然不肯，付炽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他本就不舒服，总不能一直在这边坐着，她轻轻的说道：“我扶你去床上躺着。”

    她说着就伸手去扶程知遇，程知遇也很快就站了起来。只是在站起来的那瞬间，他突然紧紧的拥住了她，将下巴搁在了她的头上，低低喃喃的说道：“付炽，让我抱抱。”

    她瘦了许多许多，简单的相拥他也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硌人的骨头。

    他将她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入骨子里一般。付炽的身体僵得厉害，不知道怎么的，却又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这像是给了程知遇某种信号，他俯身，吻住了她苍白柔软的唇。他极尽温柔，缠绵悱恻，像是怕唐突了她一般。

    付炽全程皆处于别动中，只是由最初的睁着眼睛缓缓的将眼闭上。在快要喘不过气儿时程知遇松开了她，成年男女之间，以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在他要进行下一步时她阻止了他，退开了一步，说道：“抱歉，我还没准备好。”

    她有几分的仓惶，却又极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程知遇努力的克制着身体中的躁动，凝视着她，说道：“去睡吧。”

    付炽匆匆的点点头，很快就往房间里去了。

    程知遇也没有再在客厅里呆着，关灯之后去了客房。他心神澎湃，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不该吓到她的。

    他很快便掐灭了烟头躺在了床上，尽管酒意在脑海中横冲直撞，但他一时却再也睡不着。

    第二天程知遇特地的晚起了，出去时付炽已经做好了早餐摆在桌子上了。两人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儿，默契的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来。

    明天就是舒子濬的婚礼，程知遇自然知道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帮忙，问道：“几天还去舒家老宅那边吗？”

    付炽慢慢的喝着粥，点点头说道：“要去，今天会更忙。”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不用，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付炽说道。

    两人一时间再无话，餐桌上十分安静。待到吃完东西，程知遇也不急着离开，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等着。在付炽收拾完才开口说道：“我送你过去。”

    付炽这下想也不想的说道：“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几天不忙。”程知遇淡淡的说。

    付炽这下便不说话了，随着他一起下了楼。

    他将她送到舒家老宅前便离开，进门时正好遇到出来的舒子濬，他是认识程知遇的车的，故意问道：“刚才送你过来的是程总？”

    付炽没有隐瞒，点点头应了一句是，也未解释什么。倒是又看向了舒子濬，问道：“不是让你在家里呆着吗？你要去哪儿？”

    舒子濬干笑了起来，说道：“哪儿也不去，有点儿无聊，所以出来看看你过来了没有。”

    付炽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切了一声。倒是没再追问他要去哪儿。

    这天的事儿多数都是在检查，以免明天出错。因为琐事儿多，舒子濬也被白晓瑜使唤得团团转。待到到傍晚时才轻松下来。

    明天一早事儿就很多，付炽今晚没在回公寓那边。舒子濬拿了两罐啤酒同她坐在楼顶的天台上，在喝了一口之后问道：“阿炽，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事重重的？”

    付炽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看向了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说道：“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她有些漫不经心的。

    舒子濬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有心事就告诉哥，哥都替你解决。”

    付炽被他这大包大揽的样儿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得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是不是挺紧张的？”

    他表面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但今天的心不在焉却出卖了他。

    舒子濬倒是不否认，笑笑说道：“这毕竟是人生大事，当然会有紧张。”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又说道：“也有点儿茫然，没想到我竟然也要结婚了。”

    他倒是乐观得很，很快又说道：“但结婚也有结婚的好处，至少以后你舅舅和你舅妈就不会一直念叨我了。”

    他故意的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儿来。

    付炽找不到任何可安慰的话，于是默默的喝着啤酒。许久之后才轻轻的说道：“生活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一新人其实挺好的，但如果最终都还是无法过下去，那就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

    她说得很认真。

    舒子濬笑了起来，伸手用力的揉了付炽的头一把，说：“好，反正顶多也就被你舅舅给揍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从小到大被揍的次数也不少。”


------------

第426章：不安

    舒顾两家联姻，婚礼排场很大，但却很低调，现场甚至没有任何媒体。婚礼庄总而又肃穆，引得现场的女宾们红了眼眶。

    付炽在婚礼仪式举行完毕后去了洗手间整理仪容，一整天都在笑，脸上已有些僵硬。她站着站着的竟然发起了呆来，就那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明明是开心的日子，但她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莫名的有些伤感。

    她很讨厌这种多愁善感，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来，往外边儿去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再无休息的时间，她舅妈舅舅都得招呼宾客，于是一些琐碎的事儿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等着她做决定。

    她忙得团团转，婚礼结束送走所有的宾客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新郎和新娘已经离开，酒店内就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人。

    大家都已累了一天，舒裕彦打完了一通电话，便笑着对付炽说道：“阿炽，今天辛苦你了。不早了，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我和你舅妈马上也回去了。”

    付炽的脚早已站得酸软又疼，这会儿点头应了好，同两人道了别，就往外边儿走去。

    她在路边等着司机过来，司机还没有过来，程知遇倒是先过来了。他今天也来参加了婚礼，不过因为太忙的缘故，两人今天还没打过招呼。

    他低头看了看付炽脚上的高跟鞋，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说道：“在这边站着，我去开车过来。”

    大多数的宾客早就已经走了，后边儿付炽也一直没看到他的身影，没想到他还在外边儿等着。

    “谢谢不用，司机马上就……”但她的话还没说完，程知遇就已往一旁去开车去了。她只得将后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程知遇很快便开了车过来，下车打开了车门。付炽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不必再过来，上了车。

    知道在婚礼上付炽没能吃到什么东西，车子驶了一段后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她，开口问道：“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他抬腕看了看时时间，现在十一点多，正是吃夜宵的时候。

    付炽确实又累又饿，她一直都在忙，席间没吃几口东西又被叫去忙，后边儿就只吃了几块糕点垫了垫肚子。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窗外的侧脸有几分恍惚，隔了片刻，才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带着付炽去了路边吃大排挡，坐下后给她点了一份暖胃的米粉，又分别叫了一些烧烤。就像以前吃夜宵时一样。

    付炽并未同他客气，米粉上来后分到了小碗里，很快吃了起来。这家店的味道不错，她吃了一脑门的汗来，程知遇抽出了纸巾递给她。

    等着她的米粉吃完，烧烤也陆陆续续的送了上来。只是她没吃几串便没有再动了，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她很累，程知遇并未久坐，很快就开车送了她回公寓。如往常一般，他送了她上了楼。

    付炽打开了门，在要进门的时候突然回头看向了他。

    程知遇以为她是有事，开口问道：“怎么了？”

    付炽摇摇头，隔了几秒之后才开了口，郑重的说道：“程知遇，谢谢你，晚安。”

    她挺莫名的说完这句话，冲着他点点头之后便进了屋子中，关上了门。

    程知遇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怔了怔，隔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她的这句谢谢，是指谢谢他送她回来，还是指别的什么。

    他在外边儿立了片刻，神色复杂的看了面前的门良久，这才离开。

    坐在车中，他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抬头看向了付炽所在的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直到那灯暗了下来，他才驱车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在驱车回住所的路上，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但具体哪儿不安，他却说不上来。

    他的不安，也许源自于最近付炽对他态度的转变，不再那么排斥他。但这明明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为什么要觉得不安。

    他最近几乎都在加班，伸手摁了摁突突跳着的眉心，他将心底的那点儿不安压了下去。

    程知遇是在一个星期后发现付炽不见的，他在舒子濬婚礼的第二天便出了差，从付炽好起来后，乔申便不再往她那边跑，等着他出差回来，过去找她才从门口保安那儿得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付小姐了。


------------

第247章：盛大的婚礼

    他在那瞬间十分恐慌，拿出了手机给付炽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是关机的。他快速的上了楼，拿出了他留着的她这边的钥匙来开了门。

    打开门，里边儿整洁如新，像是没有人居住一般。他所害怕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大步的进入了屋子里。

    屋子中并没有付炽的身影，除了整洁如新的客厅，卧室里也被收拾得整整洁洁的，衣柜里的衣服已经被收了起来，空荡荡的。

    程知遇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着，到了客厅里，才看到了她留下的信。只是那信，是留给舒子濬的，不是留给他的。大概她未曾想过，先过来的人会是他。

    她在信中简单的告诉程知遇，她想出去走走，让大家都别担心她。并让他要照顾好她的舅舅舅妈，要和顾一新好好相处。

    这信大概是她深夜里写下的，琐琐碎碎的两篇纸，但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他。

    程知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克制着才没将那信纸撕碎，他瘦撑在桌上，拿出了手机来拨了电话，冷冷的吩咐道：“给我查最近付炽买了哪儿的票。”

    电话的那端的人愣了愣，应了句是后赶紧的去查去了。

    但结果却让他们都失望，压根就没有任何她的购票信息。也就是说，她的出走，是有预谋的，甚至早想好了该怎么躲着他们。

    程知遇虽是让查，但这样的结果却已是在预料中。她既然要离开，又怎么会轻易的就让他们找到。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惨然来，许久之后才咬紧牙关对着电话那端的人吩咐，“查。”就算掘地三尺，他也要将她给找出来。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待到各种滋味杂陈着的内心稍稍的平复，他才重新拿出了手机，拨了舒子濬的电话，告知他付炽已经离开的事儿。

    舒子濬度蜜月正在返程中，这会儿再着急也没有用，马上给舒裕打了电话。但这几天的时间里，付炽正常的与他们联系，他们连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尽管程知遇同舒家都在用尽一切办法找付炽，但因为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连找了半个月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程知遇将该用的办法全都用完了。他从来就没有那么无力的时候，原来手中有钱有权，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最担心的，是付炽是否还安全。她的抑郁症已经停了药，她在外边儿奔波，他很怕她会反复，也怕她不怎么好的身体会因此从吃不消。

    他甚至特地去找了付炽的心理医生，询问他付炽的心理状况。在得知付炽离家出走后卫厉十分惊讶，他也知道程知遇在担心什么，告诉他付炽从他这儿离开时心理已正常，正常情况下不会发生他所担心的事儿。

    付炽在后期同他聊天已像是朋友一般，但却从未表露出过要离开的念头。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不排除她会临时做决定。

    在付炽离开后的一个月，她寄了一张相片回来，寄给舒子濬的，拍了很漂亮的风景，并告知他她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舒子濬在查了她寄信的地址后立即亲自赶了过去，但哪里还能找得到她。在他的描述之下，邮局人员表示确实有人来寄过信，现在寄信的人已经很少，所以他们还有印象。但却没有人知道付炽又往哪儿了。

    舒子濬在周边找了三天，在都没有付炽的消息后决定放弃，返回了京都。既然有人确实见到了她，那就证明她一切都应该还好。

    他回京都后，就得到了一个更让他惊诧的消息。顾一新告诉他，恒丰集团打算同余氏联姻，近期就会举办婚礼。

    恒丰一改历来的低调，这次十分高调，早早的就将消息透了出来，并且登了各大报纸媒体。

    恒丰的总裁至今从未在任何一家媒体前接受过采访露过面，这算得上是一件十分轰动的事儿了。据恒丰集团的工作人员透露，婚礼会全程由媒体跟拍，大家都在磨拳擦痒的等着婚礼上对恒丰总裁进行采访。

    舒子濬这几天都在外边儿奔波，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这会儿脑子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程知遇到底要干什么。

    但无论要干什么，他们都没有任何指责的理由。

    他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但都是由乔申接听，表明着程知遇并不想见他。

    舒子濬也不再打电话，等待着他婚礼的到来。

    恒丰集团似是要大出风头，订婚宴也办得无比的隆重，并给底下的员工们都发了红包。同年十二月底，举行了婚礼，据报道说十分热闹，新郎新娘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付炽看到报纸已经是几天后了，她在一座海滨小城拍海鸥，住在一家小旅店中。吃饭时亲切和蔼的老板娘拿来了往天的报纸同她讨论，说人比人气死人，有钱就是好，一场婚礼的花销，他们得不吃不喝的干上一辈子。

    婚礼占了很大篇幅的报纸，讲述着如何如何的奢华，恒丰如何如何的大方，散发了多少红包。

    付炽微笑着听着老板娘抱怨，一点点的吃干净了碗里的海鲜面。在楼下略坐了片刻，才踩着咯咯作响的木质楼梯上了楼。

    她早在一个月前就看到了程知遇订婚的消息，只是都被她刻意的忽略。在房间里坐了会儿后打开了电脑，搜索起了婚礼的新闻来。

    如老板娘所说，光看场地就知道十分奢华。普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钱。她认真的一张张的去翻看着那些照片，许久之后才静静的靠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相忘于江湖，这于他们来说，大抵就是最好的结局。


------------

第248章：着急上火

    一年后。

    六月的季节里骄阳如火，小小的宅院中靠着围墙的边儿上种着花草以及各种当即瓜果，郁郁葱葱一片。老井里湃着的西瓜刚捞起来，正冒着丝丝的凉气。

    年轻女子拿过刀，将瓜皮去掉，整整齐齐的将方块似的红瓤摆放在碟子中。天气天热她没能忍住嘴馋，用手捻了一块放进口中，冰凉的感觉瞬间沿着四肢百骸散开来。

    自己种的瓜非常甜，几乎是入口即化。她正要端到客厅里来第二块，大铁门就被砰砰的敲响，有人大声的叫道：“付老师，付老师你在吗？”

    声音是隔壁聂奶奶的，很焦急，仿佛一秒也等不了。

    付炽随手放下了瓜，一边回答着在，一边匆匆的往院子里跑。离得还远远的，就见铁门缝隙里露出来的聂奶奶那张着急的脸。

    她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待到将门打开，聂奶奶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哭着问道：“付老师怎么办才好，老聂被抓起来了！”

    付炽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说道：“聂爷爷怎么了，您慢慢说。”

    她扶着老太太要往里，老太太却不肯，哭着说道：“为了聂洋爸爸的事儿你聂爷爷今天早上又去工地闹了，听说还打伤了一位上头的人，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刚才小罗回来告诉我，让我快想办法，不然对方有权有势，你聂爷爷这辈子恐怕就要死在牢里了。”

    一个月前聂洋的爸爸在工地上发生意外，从楼上摔下，当场就摔死。人死不能复生，老两口再难过也得接受。但在赔偿金上，对方却只肯赔很少的一笔钱，因为聂聪是喝醉后才失足摔下，而工地上禁止喝酒。

    聂聪平时老实，虽是每天下班回来会喝几口酒，但从未在上班时候喝过酒。而且他摔死的那天中午，他回家吃了午饭，也同样没有碰酒。老两口觉得是有人冤枉了儿子，将事儿闹到了政府，政府也出面调节，并且做了尸检，检测出了聂聪的体内确实有酒精。

    老两口哭天抢地，自知理亏，求着施工方看在孩子还小的份儿上可怜可怜他们多赔上一点儿钱，也好让孩子能将学上完。

    但施工方的态度十分强硬，出了丧葬费之后就不肯再出。老太太老爷子四处求人帮忙调解，但上头的人都像踢皮球一般，都不再管这事儿。

    聂洋妈妈在他小时候就已离开，两老上了年纪已经赚不了钱，甚至能活多久都不知道，为了孩子也得豁出脸去，于是老爷子常常都东奔西跑，这几天听说工地那边会来一大人物，于是又早早的守在了那边，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会将人给打进了医院。

    老太太老泪纵横，完全没了主意。

    付炽克制着自己冷静理清头绪，一边安慰着老太太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去看聂爷爷，您回家等我，有消息我就给您打电话。”

    她什么也顾不得拿，边说着边往外边儿跑去拦车去派出所。这座城市很小，打车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派出所，刚进门就遇到了一条巷子里住着的老李，见着付炽她就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赶紧的将她拉到了一边，说道：“老聂有我照看着没事，你别担心。你赶紧去医院那边看看，唉，他也太冲动，他这次打伤的那位是个大人物，现在就连我们所在也在医院，你赶紧过去看看能不能求人谅解，不然老聂恐怕有得苦头吃。”

    他边说着边叹起了气来。

    他都那么说了，就说明这事儿确实棘手。付炽点头应好，刚要往医院那边，又回头看向了老李，问道：“李叔，你知道人伤得怎么样吗？”

    她好歹也清楚一点儿情况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没在那边，具体不是很清楚。但听回来的同事说伤的是头部，当时就流了不少血。唉，老聂平时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那么冲动。他要是有什么事老太太和聂洋怎么活？”

    他说着又唉声叹气起来。

    付炽向他道了谢，然后又匆匆的打车往医院。特对去看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带，这时候她没心情再去挑什么礼物，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果篮，拎着匆匆的往医院里走。

    经过一番打听，才打听到对方在四楼，不知道是在包扎还是已经包扎好。

    付炽连电梯也没有等，拎着果篮爬着楼梯上了楼。她将事儿想得太简单，以为上楼就能见到人，但却并不是，整个四楼都已经被人拦了起来。小城里的大人物们都聚集在了医院，被拦着的走廊上气氛凝重。

    她在说明来意后拦着的人根本就不搭理她，只一个劲儿不耐烦的驱逐她，说是现在受伤的那位还在手术，她谁也见不到。


------------

第429章：担忧

    付炽在医院一直蹲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小院。四楼一直有人守着，压根就见不到人。她向护士医生打探那位的伤情，但人均守口如瓶，到现在她仍旧不知道对方伤得怎么样。

    她已意识到事情将会比她所想象的更为棘手，一时不由得焦头烂额。但总不能就那么坐以待毙。她已打算好明天就先去找律师，做好最坏的打算。

    回到小院，就见聂奶奶在门口的路灯下站着，正来回不停的走动。老太太的身体佝偻，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盛满了焦急和担忧。

    听到付炽的脚步声，她立即就抬起了头，快步的上前，问道：“付老师，人伤得怎么样？”

    在面对着老人家着急的面容，付炽的心里很是愧疚，摇摇头，说：“对不起聂奶奶，我在医院那边呆了一下午，但没有能见到人。”

    她没有告诉老太太整个四楼被铁桶一般的围着，她连进也进不去。告诉她这些，只会让她更加担忧。

    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失望来，随即赶紧的说道：“付老师，让你受累了。饿了吧？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先去吃东西。”

    付炽本是打算回家随便应付点儿的，但最终没能抵过老太太的热情，随着她到了隔壁的小院。

    小城居民淳朴，虽是担忧着老爷子，为了感谢跑了一下午的付炽，她仍旧做了丰盛可口的饭菜。

    匆匆的吃过饭，付炽又带了老太太所装好的饭菜，带着祖孙俩去看在派出所的老爷子。

    祖孙三人一见面就抱头痛哭，让人看了心酸不已。付炽的心里无比压抑，没有在一旁呆着，同李叔一起到了外边儿。

    “见到受伤的那位了吗？”一到外边儿李叔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付炽一脸的黯然，摇摇头，说：“没有见到。那边被很多人守着，城里的领导们都在。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明天我先去找律师。”

    老李又忍不住的唉声叹气，说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问过聂叔，他是用砖头砸的人，那人骂聂聪该死，他就冲上去将人给砸了，具体伤得怎么样他也不清楚。”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说道：“以对方的做派，就算是轻伤也未必会罢休，更别说伤得还不轻了。”

    两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而又凝重。

    付炽在派出所门口的守石梯上坐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好会儿后才开口说道：“总会有办法。”

    回到小宅子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送了祖孙俩回去，交代聂洋照顾好奶奶，她才回到宅子里。

    中午切的西瓜因为天气热已经全都坏掉，她用袋子装好，丢进了垃圾桶。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查起了资料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小城的律师事务所见了律师，聂爷爷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律师的意思是现在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让她尽量争取对方的谅解。

    付炽这下只得继续跑医院，但去了医院才知道对方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医院，但有好心的护士告诉付炽，对方住在小城最大的酒店，伤得也并不是很严重，但有轻微的脑震荡。

    即便知道了对方在哪儿，但付炽仍旧见不到对方，那边也一直有人守着，她费尽了嘴皮子说尽好话对方手底下的人也没有丝毫动容，骂着难听的话，老头子既然敢动手，那就要做好做牢的准备。

    上头的人是过来视察的，谁知道发生了这事儿，现在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可能会给付炽好脸色。

    付炽一连跑了酒店三天，但均没有见到人。对方的态度一直很强硬，说不会接受任何私下的调解，一定要老头子付出代价。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对方的态度强硬，就算再跑下去也不会有用。她在酒店的大堂就给律师打了电话，请他先别下班，等自己一下，她会尽快赶去律师事务所同他谈。

    待到出了门，才发现外边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幸而她随身带又雨伞，打开雨伞便冲进了雨中。

    她才刚进雨中，就有几辆豪车迎面驶来。这些日子里小城的大人物多，付炽并未在意，匆匆的往路边去拦车。

    她同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一起吃了晚餐，并谈到了十点多。往律师告诉她，聂爷爷伤了人，再大的理也变成了没理。如果上了法庭，现在唯一的优势就只有打感情牌，将聂爷爷的处境说得越凄惨越好。


------------

第430章：再见

    在这几天里，他已经动用了关系查了这事儿。他以前还想通过媒体施压，但从上头的重视程度来看，媒体恐怕也未必会有用。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回去看到仍旧在路灯下等着她的聂奶奶心里生出了愧疚来。虽是一连跑了几天，但事情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老太太也看出了她的颓丧来，什么都没有问，只问她有没有吃过东西，她做了宵夜等她。

    付炽更觉得愧疚，伸手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轻声的说道：“聂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聂爷爷有事。”

    老太太也握住了她的手，眼含泪说道：“谢谢你付老师，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我今天去见老聂了，他让我们都别跑了，是他先动手伤了人，等法院判吧。”

    付炽的心里更觉得沉重，紧紧的握住老太太的手。

    第二天早上她还未起来，就听到外边儿聂洋在叫她。她飞快的穿好衣服出去，十岁的聂洋满脸泪水的站在外边儿，见着她哭得更厉害，说：“付老师，奶奶不见了，我起来就不见她了，付老师她会去哪儿？”

    小小年纪就已经历了家庭变故，他如受惊的鸟儿一般，一张稚气的脸上满是慌乱和不安。

    付炽哪里知道老太太会去哪儿，但她会去的地方除了派出所就只有酒店。付炽一边安慰着聂洋，一边拿出了手机来给李叔打了电话，询问他老太太有没有到他那边去。

    在得知没有后付炽立即就带着聂洋打车往酒店，才刚下车，就见老太太在酒店门口跪着砰砰的磕着头，求对方放过老爷子。

    这时候虽是还早，但已经有不少人围观，酒店的保安想驱逐，不知道是不忍心还是怕惹出麻烦来，踟蹰着没有上前。

    付炽心头一紧，心里五味杂陈着，上前就要将老太太给扶起来。但老太太这会儿十分犟，并不肯起来，只一个劲儿的求着对方放过他们。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酒店的保安开始驱逐。老太太却在这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现场一下子混乱了起来，有人打了120，付炽在混乱中同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老太太因为老爷子的事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也没休息好，进了医院就被医生安排好输液。

    付炽楼上楼下的跑，缴费拿药，待到坐在病床前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老太太仍旧昏迷着，聂洋正在一旁小声的哭泣。

    付炽想安慰他别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上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别担心，奶奶没事。”

    聂洋并不说话，只是低低的抽泣。他已明白，老爷子和老太太已是这时间他唯一的依靠，如果他们出了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病房里压抑极了，付炽静静的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好会儿后拿了手机，正要叮嘱聂洋看着老太太，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本以为过来的是医生，但门被推开，站在外边儿的却是一身着正装的年轻男子，他很快进了病房里来，先介绍了自己是工地施工方公司的人，询问过老太太的病情后告诉付炽，说他们老板请付炽过去，商谈关于聂老爷子伤人的事儿。

    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人，现在对方竟主动的上门来。付炽不知道对方是想干什么，交代了聂洋几句，本是打算再拜托护士照看这边的，但那年轻男子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客客气气的说道：“我们老板就在外面，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人都已经那么说了，付炽随着他到了外边儿。走廊上清清冷冷的，付炽随着那人走了一截，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人。

    那背影十分熟悉，她连心跳也慢了半拍。她随着人一步步的上前，直到走近了，站在窗口的人才转过身来。

    逆光中程知遇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一年未见，他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见到付炽，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早知道她在这儿。

    在程知遇的注视下，付炽的身体僵得厉害。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小城见到他，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做出了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儿同程知遇打招呼：“程总，好久不见。”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仍是未有任何变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隔了十几秒，他收回了视线来，淡淡的说道：“明天抽空去酒店，会有人同你谈关于聂聪的赔偿款。”


------------

第431章：这是你特地过来要说的话？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看付炽，从一旁的电梯离开。

    他特地来一趟，像是就为了说那么一句话。付炽一时怔怔的站着，待到回过神来时程知遇已进了一旁的电梯。

    付炽还未回到病房里，李叔就打来了电话，高兴的告诉付炽，上边儿不久前打了电话，老爷子已经被是释放，马上就能回家了。

    付炽松了口气儿，但见过了程知遇她并不觉得惊讶。李叔在电话那边唠叨着什么她也没听到，直到他叫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赶紧的告诉他老太太晕倒现在在医院的事儿，说等老太太醒来没大碍就回去。

    李叔得知老太太在医院十分诧异，询问了一番后才挂了电话。

    付炽回到病房后没多久老太太就醒了过来，在得知老爷子已经被释放，并且明天让去谈聂聪的赔偿款后老泪纵横。一分钟也不肯在医院多呆，输完液便匆匆的回了家。

    对方的态度一直都很强硬，不可能因为她闹了一场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待到祖孙三代哭完，便问起付炽知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付炽并没有说自己同程知遇认识的事儿，迟疑了一下告诉他们，今天去医院的是公司的大老板，大概是不想这事儿被闹大。

    付炽第二天陪同老爷子和老太太去酒店时并没有再见到程知遇，接见他们的是公司的律师，按照正常工人出事的赔偿标准给了他们赔偿，他们已经调查过了聂家的背景，说会资助聂洋到大学毕业。

    老太太和老爷子并不是贪婪的人，他们为这事儿已经求了太多的人，这会儿不由得热泪盈眶，提出想见见大老板，一定要亲自向他道谢。

    但却被推脱了，接见他们的律师说让他们不必放在心上，聂洋的爸爸是在他们的工地上出的事，这是他们应做的。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大家都放松下来。付炽在陪着老爷子老太太处理完所有事儿后犹疑了许久，又回了酒店。她并不知道程知遇住哪个房间，于是在酒店前台那边询问是否能见程总一面。

    前台那边倒是未为难她，请她到一旁的沙发上稍坐片刻，他们得先询问一下。

    付炽坐下没多大会儿，就有前台过来，说程总让她上去。

    付炽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很快上了楼。

    敲了门，门很快便从里边儿打开来。来开门的不是程知遇，而是上次在医院的那年轻男子。见着付炽微微的点点头，说道：“您请进，程总在里面。”

    付炽客气的道了谢，进了房间。

    程知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份文件，听见她进门也未抬起头来。时隔一年未见，付炽仍旧找不到任何可说的，她走近之后才客客气气的说道：“聂聪的事，谢谢您。”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好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了付炽，冷淡的说道：“这就是你特地过来要说的话？”

    付炽一时哑然，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她过来是做了心理准备的，很快便客气的问道：“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以他的身份，是不该出现在这小城的。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是为了聂聪的事儿过来。这点儿事还传不到他的耳中。

    程知遇看着她，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他到最后也没有回答付炽的话，倒是付炽为了打破这僵硬的气氛，硬着头皮的问道：“您晚上有空吗？您难得过来，我怎么也该做东请您吃饭。”

    程知遇的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讥讽来，说道：“不必。”他像是知道付炽在想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不必谢我，他们想必也告诉了你，聂聪的事儿走的是公司流程。公司底下的员工，无论是谁出了事，都有一定的赔偿标准。聂聪也在这标准之内。”

    他十分冷淡，说完这话不再看付炽，低头继续看起了文件来，显然已是在逐客。

    付炽沉默了一下，还是向他道了谢。但她仍旧没有走。

    站了会儿后程知遇抬起了头，看了看时间，淡淡的说：“有话请说，我还有事。”

    付炽抿了抿唇，说道：“我在这边的事，还请程总暂时别告诉子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他冷冷的说：“我还没空去做长舌妇。”

    付炽十分尴尬，在客气的道别后迅速的离开了酒店。

    回到小院时隔壁的聂奶奶家里已经在准备饭菜了，要请李叔以及几个帮忙的邻居吃饭。付炽自然不能闲着，去帮忙做起了饭来。

    聂聪的事儿得以圆满解决，而聂洋以后上学又有了资助，聂爷爷老泪纵横，感谢着大家的帮忙。

    桌上大家都喝了酒，尽管付炽推辞，但还是被劝着喝了两杯李叔带来的葡萄酒。收拾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快要十一点多了。洗漱后躺在床上，她完全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一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来，她没有再想下去，闭上了眼睛。

    程知遇自然不可能在这小城多呆，在隔天就离开了小城。付炽是从聂爷爷那儿听说的，他十分感激程知遇，又去了酒店一次，被酒店的工组人员告知程总已经离开。

    付炽并不惊讶，发了会儿呆后该做什么做什么，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仿佛程知遇从未过来过。

    舒子濬来这边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出现在这儿付炽吓了一大跳。当初她留下字条离开，见着他难免的心虚了起来。

    她以为舒子濬会骂她一顿的，但却没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阿炽，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付炽满心的愧疚，她不敢去看他，低低的说道：“对不起。”

    太阳很大，她很快打开了门来，对舒子濬说：“先进去吧。”她边说着边往前边儿带路。

    舒子濬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往里边儿走。


------------

第432章：放心

    小小的院子被打理得干净整洁，灰瓦白墙下围墙边儿的蔬果自成一道风景线。舒子濬原本挺担心付炽的，但见一切都仅仅有条不由得放下了心来。

    屋子里的一切用具皆简洁舒适，付炽请舒子濬坐下，给他拿了一瓶饮料，又将冰湃好的西瓜切好端了出去。

    舒子濬已四处打量起来，见着付炽出去不由得笑笑，说：“别说，这边还挺适合居住的。”

    这儿虽是临海，但气候还算是宜人，空气比起大都市不知道清新了多少倍。

    付炽微微笑笑，说：“是，这儿的海鲜还十分便宜。晚上我给你露一手。”

    舒子濬抚掌叫好，也不用招呼，自己上前从果盘中拿了西瓜吃了起来。一块瓜吃完他马上又拿了第二块，啧了一声，说：“很甜，这边的瓜都那么甜吗？”

    “这是我自己种的。”付炽笑了起来，“你要不嫌麻烦，回去时可以带几个回去。”

    舒子濬十分惊讶，伸手拍了付炽的头一把，感叹道：“我们阿炽真是厉害，就连西瓜也会种了。”

    “也没什么难的，隔壁的聂奶奶教我的。这儿的本地居民几乎每家都会种上许多蔬果，自给自足，几乎不用买菜。”付炽边说着边往厨房里走去，打开冰箱看了看，见没什么食材，于是探出头去问还在四处打量的舒子濬，“吃面行吗？”

    “行，你知道我不挑食的。”舒子濬回答。

    付炽烧上水，匆匆的去院子里摘了西红柿小白菜和葱回来，舒子濬自告奋勇的帮着择起了小白菜和葱来。

    两碗鸡蛋面没多大会儿就端上了桌，付炽用小碟子盛了自己做的酱黄瓜和腌的莴笋丝。这些都是跟聂奶奶学来的，她的手艺虽是不怎么样，但胜在食材是自己种的，做出来味道也挺不错。

    两人开始吃起了面来，舒子濬对酱黄瓜情有独钟，直夸付炽厨艺又有很大进步。两人这才见面没多久，他就开始吐槽起来，说道：“现在我在家中都是吃外卖，顾一新不会做饭偏偏还打肿脸充胖子，辞退了阿姨现在连卫生都得自己打扫。”

    这事儿的起源来源于他的岳母让顾一新要做一个贤妻娘母，在家相夫教子。让她将工作给辞了。

    顾一新哪里肯辞职，但又不敢违背母上大人的意思，表示自己能同时兼顾家庭和工作，为表示自己的能力，所以就将阿姨给辞了。这下好了，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住在一起，家里简直就是一团糟。

    偏偏顾一新竟然比他还忙，最忙的时候半夜才回家，或是躺在被窝里又被马上叫出去加班，她往往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以至于家里的所有事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人竟然转眼就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了，付炽感慨不已，问道：“一新现在怎么样？”

    舒子濬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懒懒的说道：“就那样呗，要是她都不好了，估计也没有人过得好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揶揄。

    付炽无奈的摇摇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奇的又问道：“你们俩相处得怎么样？”

    舒子濬没回答她的话，反倒是慢悠悠的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付炽将最后的面吃完，笑笑，说道：“走到这儿了，觉得这儿不错，所以就留下来了。”

    她虽是已打算离开，却没有想好要去哪儿。她也同样没有勇气回洛合市，于是一路走走停停。在偶然的机遇下来到了小城，这儿物美价廉，民风淳朴，于是就打算着留下来。恰逢这儿的小学在招英语老师，她在应聘上后在同事的帮助下租了这院子，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她虽是独自在这边，但却并不觉得孤单寂寞。每每过节，要么是同事们邀请她去家里，要么就是学生家长邀请她，还有这条巷子里的邻居们都十分热情，她常常都会有一种回到长藤巷的感觉。

    她说到这儿看向了舒子濬，迟疑了一下，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以程知遇的性格，那时候既然应了下来，自然不可能会向舒子濬提起。

    “程知遇身边的刘助理说漏了嘴我问出来的。”舒子濬轻描淡写的说着，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阿炽，是我们给了你太大的压力吗？”

    付炽赶紧的摇头，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独自静一段时间。”她的出走，除了因为无法接受沈回的过世，也因为程知遇。


------------

第433章：决定

    她很清楚，她和程知遇再也回不到以前，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同他相处，也很厌倦这样纠缠不断，所以才会用出走来解决一切。

    这是最有效，且最迅速的方式。

    当然，她那么快的下了决心，都来源于那次与许菀祎在商场内的相遇。她甚至能对许菀祎感同身受。也厌恶那个自暴自弃让所有人都放不下的自己。

    舒子濬凝视着她，隔了许久之后叹了口气，突然开口问道：“阿炽，恒丰去年的那场盛大的婚礼，你知道了吗？”

    付炽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儿来，微微的怔了怔，随即笑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当然知道，那时候铺天盖地都是新闻，我不聋也不瞎，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面容平静，在岁月里似乎已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舒子濬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感慨道：“阿炽，你可真是够狠的。”

    付炽一时没有说话，她秀美的脸上有些恍惚，隔了好会儿，才淡淡的笑笑，说道：“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她永远也没办法忘记宋明珠说过的话，她曾无数次的想，她如果早知道，她同程知遇在一起会给沈回带来困扰，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当初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他在一起。甚至，最好永远都是陌生人。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时光也无法再倒回。她也无法，心无芥蒂的再同程知遇在一起。

    她从不会去回忆那场盛大的婚礼，甚至几乎不会去回忆。她需要做的，是努力的往前看，往前走，让她的生活看起来至少正常。

    付炽并没有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起身收拾碗筷后说起了别的事儿来。

    舒子濬对院子里的一切都好奇，冒着大太阳去看付炽种的瓜果，好奇的问这问那。

    付炽回答着他的问题，摘了西瓜放在井水里湃着，打算待会儿给他榨一杯他从没喝过的无添加的西瓜汁。

    明明已经很久没见了，但两人之间的话却不少。许许多多平常苦恼的事儿，对着付炽他随口就能说出来。同兄长和姐姐比起，他觉得他同付炽才更像是亲兄妹。

    他的兄长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从小就被要求要稳重，以至于常常都是严肃的。他犯错会毫不留情的批评。

    而姐姐比他大得多，姐弟之间更没话题，每每见面姐姐教育的都是他要听父母的话要懂事。尤其是以前住在老宅时，每天都在上演宫心计。姐姐常常都会告诉他父母的不易。

    说起来，他的兄长姐姐，对他其实就像是对自己的小孩儿似的。他对他们也像是对父母一般，几乎不会违背他们的话。

    舒子濬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将西瓜放进水中的付炽，突然问道：“阿炽，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听啰嗦的？”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起这话题来，看了他一眼，说道：“还好，怎么突然问起这了？”

    舒子濬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没怎么，就突然觉得我们更像是亲兄妹。”

    他说着笑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灼热的阳光，往屋檐底下去了。

    舒子濬并未在这边呆很久，他是匆匆的过来了，在这边睡了一晚后便匆匆的返回京都。

    这儿回到京都很麻烦，得去很远的机场。

    付炽在舒子濬的吩咐下将自己做的小菜以及摘来的西瓜用行李箱加上冰袋装好，送他到门口等车过来时说道：“来一次很麻烦，别再过来了。等过年我回去看舅舅和舅妈。”

    舒子濬笑着应了好，又说道：“没什么麻烦的，顾一新看我给她发的照片，还说下个月有假过来看你。到时候我和她一起过来。”

    付炽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也许是因为舒子濬来过的缘故，他走后付炽常常的都在走神。暑假的时间里她很闲，于是每天睡到自然醒，晚上有时候会坐到半夜。她又开始恢复了以前的习惯，时不时的给沈回发邮件，说着心事抑或是最近的趣事，这已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她很少梦见沈回的，但最近却常常的梦见他。有时候梦见他少年时，有时候梦见的则是他后来渐渐阴郁下去的样子。

    在舒子濬离开后的第十天，她终于决定返回洛合市，去看沈回。

    做了这个决定后，她的心里竟然安稳了下来。她将院子整理了一番，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将钥匙交给了隔壁的聂奶奶，请她帮忙照顾蔬果，将成熟的摘回去做腌菜，或是送给邻居们。


------------

第434章：危机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洛合市了，回去的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早早的订好了酒店，在大厅里等着酒店的司机过来。

    下雨塞车，足足的等了半个小时酒店的司机才出现在机场大厅里。她已经太久没有回来，车子驶出机场时她才发现这几年的时间里，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变化很大，机场周边已是高楼林立，十分繁华。

    她生出了些陌生感来，一时怔怔的看着窗外。

    车子一路堵堵停停的进了市区，这边的变化更大，重新修建了标志性的建筑物，整座城市都已被重新规划过，无论是街道的绿化，还是一栋栋新起的高楼，都已没有了往昔的影子。

    付炽在酒店里办了入住，她是想给哑巴姨他们打电话的，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来。最终黯然作罢。

    她这一趟回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沈与为她却是必须打电话的。已经几年过去，她到现在仍旧不知道沈回的墓地。

    从回来开始，她就像是被一张不透风的网给包裹住了一般，连呼吸也是那么的压抑。她在酒店里待到傍晚，估摸着沈与为下班，才拨了他的电话。

    沈与为得知她已回来十分惊讶，在问她在哪儿后让她呆着别动，他马上开车过来。

    付炽在酒店的大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沈与为就过来了，比起上次见面，他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见着付炽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泪花来，连连的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在附近的餐厅吃晚餐，在得知付炽是特地回来看沈回的后他很欣慰，说今天晚了，明天早上他过来接她，带她去沈回的目的。

    他问起了付炽现在的生活来。

    付炽一一的都回答了，饭才刚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没有接，直接挂断后放到了一旁。

    但没同付炽说几句话后那手机又响了起来，付炽看向了手机，说道：“您先接电话吧。”

    沈与为最终还是没有再挂断电话，让付炽稍坐片刻，拿着手机匆匆的出去。

    他没说几分钟就回来，继续同付炽闲聊了起来。

    第二天九点，沈与为就开着车过来了。付炽早早的准备好了物品，将东西放到后备箱中后上了车。

    曾经笑容灿烂神采飞扬的少年被埋在在了小小的墓地下，墓碑上的照片笑容仍旧灿烂，像是一直未改变过。

    付炽以为自己会流泪的，但却没有。她的心里滋味杂陈，一寸寸的抚过少年的眉眼，轻轻的说：“对不起，我才回来看你。”

    往昔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她的耳边似乎仍残留着男孩‘阿炽阿炽’的叫她。

    她已经太久没有回来，在看过沈回后又去看了外婆和妈妈。直到中午才下了山。

    她拒绝了沈与为让她去家里住的提议，他现在已经搬回了以前的沈家老宅，说自己想回去看看哑巴姨和瘸子叔。她这几年来，没少让他们担心。

    如所预料的一般，哑巴姨看到她老泪纵横，紧紧的抱住了她。付炽虽是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们，但却并不代表着他们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

    付炽还得回到小城去，在洛合呆了一个星期便准备返回。她以前回来时曾是满心的期待，而现在，已经有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她仍旧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她在哑巴姨的不舍中提前订了机票，告诉她过年如果能买到票，她就回来陪着他们过年。

    她很怕看到哑巴姨的眼泪。

    她在隔天便离开，仍旧下着雨，她没有让哑巴姨他们送她去机场，提前叫了出租车。同哑巴姨和瘸子叔道别之后上了车。

    明明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但真正的要离开时，心里却是郁郁的。前边儿的司机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这该死的雨天，她为了转移转移注意力，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报纸看了起来。

    报纸上多数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翻到后边儿的某页后看到加粗了的标题，她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页面上加粗的标题十分醒目，关于恒丰集团神秘程总身份起底。前边儿讲述了恒丰这些年的发迹史。从一开始不起眼的公司，如何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发展成了涉及各个领域的商业帝国。其中的功劳，都在这位神秘的程总身上。

    旁边儿的图片配着从某个晚宴上拍来的程总模糊的侧影，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

    这位程总之所以低调神秘，到现在仍旧未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并不是因为他真正的低调，而是因为，他的底子不干净。

    写稿子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道消息，侃侃而谈的讲述着曾经同黑帮勾结的程家小公子，如何一步步的成了今天的程总。

    付炽看得心惊不已，报纸的最后，还特地的说明，并不是在胡乱的撰写，关于这位程总的身份，以及向他的大哥程昱锋求证过，他的确就是当年落魄从洛合离开的程家小公子。

    当年他落魄离开，而在端端的几年之内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其中都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估计也只有这位程总最清楚。

    还有当初的与黑帮勾结，最后不了了之的被压了下去，程总也从未给过任何的回应，记者犀利的请他出来做一个回应。而不是一味的将报道给压下去。

    恒丰现今本就备受关注，这报道一出，立即就被各大媒体争先报道。这算是大丑闻了，各方皆要求恒丰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付炽可以预想得到，现在的恒丰内部恐怕已经乱成了一团，召开着紧急会议，看怎么应对这次危机。但那记者能那么仔细的起底，显然是有备而来，就算他们在短短时间内有合理的应对措施，对方恐怕也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

第435章：冲动

    天空暗沉沉的一片，车窗外磅礴大雨哗哗的落着，雨水顺着玻璃窗上蜿蜒而下，车内电台里主持人的声音在杂音中变得模糊不清。

    车内没有暖气，付炽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冷汗沥沥。她的手紧紧的撰着手中薄薄的纸张，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丑闻给程知遇造成的打击来。即便当时他可能有一定的布署，但不可否认他仍旧大伤元气。

    现在又要重演一次吗？

    付炽十分理智，尽管知道这一切都已同她无关。但内心的不安让她无法做到什么都不去想，她遵循了她的内心，拿出了手机来，拨通了舒子濬的电话。

    舒子濬过了好会儿才接起了电话来，哗哗的雨声中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叫了一声阿炽。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问道：“今早的报纸你看了吗？”

    她现在打来电话，舒子濬已知道是为什么。他正准备去开会，这会儿停下了脚步，说道：“看了。”

    付炽侧头看着被雨水模糊了的窗外，沉默了一下，费力的问道：“这事会对恒丰造成多大的影响？”

    她虽是已有所预料，但却仍抱着侥幸。

    舒子濬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说：“要看他们怎么应对，就目前来看，造成的损失也不可估量。恒丰这下算是摊上大麻烦了。”

    他也听到了付炽这边哗哗的雨声，问道：“阿炽，你现在在哪儿？”

    付炽回来洛合市的事儿并未告诉他，这会儿也未瞒他，说道：“我回洛合了，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今天回小城。”

    她竟主动回了洛合，舒子濬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哑巴姨的身上，问道：“是那边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太久没回来，所以回来看看。”付炽回答。她是还想问点儿什么的，但也很清楚，恒丰内部的事儿舒子濬也不可能清楚，于是很快又说道：“你忙吧，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舒子濬在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说道：“好，你注意安全。我要是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付炽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重新看起了外边儿茫茫的雨幕来。手中的手机被她抓得紧紧的，她一时就那么恍恍惚惚的坐着。直到车子驶进机场，她才回过神来。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厅里乘客并不多，十分安静。

    付炽去买了一杯咖啡，拿着杯子就那么呆呆的坐着。那年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她最终还是拨通了乔申的号码。

    这会儿乔申估计也非常忙，电话迟迟的没有人接，在她准备挂断时，电话才被接起，乔申的声音响了起来，喂了一声。

    付炽尚且能保持着平静的语调，低低的说道：“乔申，是我。抱歉，打扰了。”

    乔申听出了她的声音，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耐心的问道：“你好付小姐，您是有什么事吗？”

    付炽在电话这端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看了今天的报纸，你们那边还好吗？”她的话说得有些费力。

    乔申继续开始往办公室走，苦笑了一声，说道：“不太好，现在高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程总的处境现在不太好。”

    他话虽是那么说，但语气中却不见多少急切，应该是已有应对的措施。

    付炽默然，她害怕几年前的事儿再重演，以至于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忖其他就给乔申打了电话。

    但以程知遇的性格，以及今时今日的地位，她该相信他不会处理不好一桩陈年旧事。他不可能在同一件事儿上栽倒两次。

    她的心里稍安，突然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了这通电话。

    电话那端的乔申对她突然的沉默有些奇怪，但他清楚，她是为了想同程总划清界限才会远离京都，能打来这通电话已实属不易。他很快便又说道：“付小姐您别担心，这事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说得委婉，但这也代表着事情如付炽刚所猜到的一般，并不是十分棘手。

    她嗯了一声，定了定神后说道：“打扰你了，请别告诉程总我打过电话。”

    她不再拖泥带水，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乔申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占线声，一头雾水的站在走廊里。

    虽是离登机还有一个来小时，付炽在挂断电话后将手机关了机。然后怔怔的看着外边儿仍旧在下着的雨。


------------

第436章：要小心

    她对于自己在冲动之下打出这通电话懊悔不已，一时心里乱糟糟的。她说服自己，毕竟程知遇帮了她那么多，就算只是最最普通的朋友，知道出事后打电话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并不代表着什么。同样也并不代表，她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凡是身边的任何一个朋友，她都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后她的心里安稳的些许，又坐着发了会儿呆后听到广播里登机的提醒，拿起了简单的行李起身离开。

    她有些精神不济，上了飞机后便打算睡一觉。但旁边儿坐了两个不知道是哪个公司的职员，一直探讨着恒丰这次的丑闻。分析着恒丰未来的走向，以及股票会跌成什么样。并很庆幸自己抛售得及时，不然肯定会血本无归。

    付炽在这样的探讨声中完全睡不着，她也不愿意去听他们口中莫须有的猜测，拿出了耳机来戴上，彻底的隔绝那两人的讨论。

    但即便是戴上了耳机，她也完全睡不着，她强迫着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睛进行自我催眠。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她终于衍生出了睡意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是被空姐给叫醒的，睁开眼睛机上的乘客的都已走得差不多。她匆匆的将耳机收了起来，下了飞机。

    她回到小城时天已经黑了，洛合那边一直下大雨，小城也不复她离开前的艳阳天，白茫茫的雾笼罩了街道以及一切建筑物，能见度极低。司机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小心开着车，以免出事故。

    隔壁聂奶奶家里还亮着灯光，隔壁她住的小院子里却是一片漆黑。她带了些洛合的特产回来，但今天奔波了一天已是非常疲倦，并未再去隔壁打招呼，打算明天再送过去。

    她走了十来天，家里已经积了薄薄的灰，她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下飞机后还没吃东西，她正准备去院子里找摘点儿菜回来下面，就听到聂洋在外边儿叫她。

    她打开门出去，聂洋已经进来了，见着她满脸的欣喜，说道：“付老师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都可想你了。你还没吃饭吧？奶奶今晚在蒸包子，让我给你送几个过来。”

    付炽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端着的大碗，她上前接了过来，一手摸了摸聂洋的头，问道：“最近有没有听话？”

    聂洋点头，说：“有，我很听爷爷奶奶的话，你走时安排的作业我也都做了。”他是一副求表扬的样儿。

    付炽忍不住笑了起来，表扬他，“真乖，今天晚了，明天送过来给我检查。”两人说着话进了屋子，她将碗腾了出来，又拿出了带回来的那一包特产给聂洋，说：“这里面有带回来的特产和给你买的礼物，带回去给奶奶。老师今天累了，就不过去了，明天再去看爷爷奶奶。还有，谢谢你送包子过来。”

    到底还是小孩儿，听到礼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很快便拎着东西兴冲冲的回去了。

    有了热气腾腾的包子，付炽没再煮面，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杯温水后去洗漱去了。

    待到晚些时候躺在床上，她才想起她的手机没开机，于是将手机开了机。

    才刚开机没多大会儿，舒子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开口便问道：“阿炽，你怎么现在才开机，到了吗？”

    付炽的心里升起了愧疚来，说：“到了，刚洗漱睡下，对不起，我忘记将手机开机了。”

    舒子濬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听到她到了放心了下来，“到了就好，你肯定累了，早点儿休息。”

    付炽应了好，挂了电话。

    一整天的奔波让她疲累无比，但她却完全睡不着。她拿出了手机，再次的搜起了早上的新闻来。如所预料的一般，恒丰的股票已经跌停，但截至直现在，恒丰竟然都还未出任何声明。

    付炽一时很是困惑，不知道程知遇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她并不愿意自己再去想这事儿，很快将手机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程知遇竟然打了电话过来。付炽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号码，隔了会儿才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开口便说道：“这几天不要接任何陌生的电话。”

    付炽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怔了怔，但程知遇却什么都没有再说，直接挂了电话。


------------

第437章：围堵

    付炽打开电脑，再次的搜索了今天的新闻，但并没有任何新的新闻。

    她还在纳闷，舒子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接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端的却不是舒子濬，而是顾一新，她说道：“阿炽，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凝重，弄得付炽有些惴惴的，她努力的让气氛轻松些，开着玩笑问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顾一新叹了口气，说道：“阿炽，你最近恐怕会有麻烦。”她也不拖泥带水，接着说道：“有人挖出了你以前同程知遇在一起的事，现在各方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你一定要小心点儿。”

    付炽这会儿终于知道早上程知遇那句别急陌生的电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意识到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谁会那么无聊？”

    顾一新叹了口气，说道：“你太小看某些人想出名的决心，这会儿恒丰在风口浪尖上，程知遇的一举一动皆备受关注。这时候再挖出点儿绯色新闻，更能博取到关注。反正你一定要小心点儿，我这是小道听来的消息，但我估计，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应该还要多。”

    付炽沉默了下来，轻轻的说：“我知道了一新，谢谢你。哦不，应该改口叫嫂子了。”付炽打趣。

    她努力的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电话那端的顾一新红了脸，说：“得了，你还贫。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有事就给舒子濬打电话。我得先去上班了，有任何新的消息就告诉你。”

    付炽再次的向她道了谢，她很快将手机交给了舒子濬。

    电话那端很快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舒子濬接着同付炽讲，“阿炽，顾一新的话你一定要放在心上。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别担心，我会小心。好了，你忙就去上班吧。我这边有事就给你打电话。”

    现在担心也没有用，而且她还离他们那么远。舒子濬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事情的发展显然出乎付炽的意料，她也的确想不到，有谁会去将一段几年前的恋情翻出来，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她一时就那么站着，好会儿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去做该做的事儿去了。

    此后一连几天里，恒丰那边都很平静，放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料。他们召开了记者会，由程知遇亲自告知媒体他已经在接受调查。有结果后将会对外公布。这无疑是能堵住外界声音最有力的证据。

    自此各界声音渐渐的平息了下去。

    暑假很快便结束，新学期到来，付炽开始忙了起来。学校师资不足，她除了担任英语老师之外还得兼任美术老师，一天忙得团团转。通常回到家里时都已经是七八点了，在胡乱的应付了晚餐后还得接着备课。

    她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累，反倒是觉得非常充实，每每看着孩子们那一张张天真的面容，她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微笑。

    小时候都盼着长大，但长大了，却又羡慕起小时候的无忧来。

    在她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下去时，九月初的某天她到学校，就见几位老师好奇的看着她。

    她现在同老师们都已经很熟，见状不由得笑笑，问道：“都看着我干什么？是打算今天中午请我吃午饭吗？”

    魏老师最先站了出来，拿出了一张报纸来递给她，问道：“付老师，这是你吗？”

    付炽看向了报纸，上边儿赫然是一张她同程知遇在一起时的照片。她同程知遇在一起，她不记得他们有过合照，这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拍下的。

    虽已是几年前，但她除了痩了些之外几乎未有任何变化，一眼便能认出她来。

    她一个小城里的英语老师，竟然和一商业大佬扯上了关系，当然不能不让人好奇。也难怪大家都聚在一起。

    见她没有说话，几个老师没有再问下去，找着借口纷纷的离开。付炽没有再去看那报纸，定了定神后进了办公室，放下包之后去了教室上课。

    她早上有四节课，待到回到办公室时手机里竟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竟然都是陌生的号码。她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才刚打算将手机关机，就有老师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说道：“付老师，外面有好几个记者，都是找你的。”

    付炽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就有记者找了过来，她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过来的老师说道：“彭老师，我下午得请假，还请您替我请假。再有人来找我请您说我不在。”

    她说着开始匆匆的收拾起了东西来。

    彭老师点点头，说道：“好，你赶紧从后门走，待会儿恐怕连后门也走不了了。”

    付炽应了好，向她道了谢。

    担心后门有人守着，彭老师先去打探了一番，这才让付炽出去。

    出了学校，她立即就拦了车，本是想回家的，但学校这边都堵了记者，小院那边指不定也有。

    她一时不知道能去哪儿，就让司机先开着。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稍稍的理清了头绪之后才让司机去酒店，看这架势，未来的几天里，她恐怕都不能再去学校再回家了。她没有处理的办法，只能静待着风波过去。

    她到酒店没多久，乔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事实上早上时他也打了一个，不过被淹没在了陌生的来电中，付炽没有注意。

    见他打电话来，付炽不由得松了口气，接起了电话来。

    乔申直奔主题，问道：“付小姐，你还好吗？”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成为媒体焦点，这样的焦点显然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无数的麻烦。她多少有些无奈，说：“还好，但突然有好些记者堵在了学校那边，我在同事的帮助下出来了，但没敢回家。未来几天恐怕都去不了学校也回不了家。”

    这是在乔申的预料中的，他并不惊讶，说道：“您先在酒店那边住着，尽量别出门，我已经吩咐了人去您那边，会照顾您这段时间的生活。”


------------

第438章：风尘仆仆

    付炽当即拒绝，“不不，不用那么麻烦，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先请几天假，等这阵风头过去就好了。”

    她拒绝得干净利落，虽是被无辜的卷进这风波中，但仍是不想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乔申也未勉强，说：“那您小心点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他犹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付小姐，您最好不要同那些记者有正面交集，有些人不择手段，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会被渲染成别的意思去哗众取宠。”

    一旦事情发酵起来，要想平复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只要她躲起来，那些记者找不到她，就会就此作罢。

    他们现在已经在查幕后推动这件事的黑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回复。

    付炽自是知道他的意思的，说：“我知道，我会尽量不出门，遇到棘手的情况会先同你打电话。”

    乔申这下放下了心来，挂断了电话。

    付炽中午在晚些时候就打电话向校长请了假，那些记者在校门口守着已经影响到了学生们的生活，校长自然也已经知道，准了她的假，并委婉的让她尽快将事情处理好。要是那些记者一直在门口，家长们也肯定会有意见。

    付炽再三表示抱歉。

    她百无聊赖的在酒店里呆了一个下午，晚上也是打电话请酒店的工组人员送上来，连面也不敢露。

    在这段时间里，她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新闻。本以为她不露面这事儿会很快的平息下去，但背后竟有神秘人在爆料，像讲故事似的绘声绘色描述着那段过往。当然，有大部分都是在信口开河。

    付炽最后索性不再去看。

    她已经很久没有独自那么长久无所事事的呆在一个空间，脑子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着，最后她克制着自己什么什么都不去想，闭上了眼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边儿漆黑一片。这几天都阴沉沉的，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空气变得又咸又湿，开着的窗户中透进了独属于海边儿的腥味儿来。

    付炽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陡然之间出现的响声让她吓了一大跳，她以为是隔壁的敲门声，隔了会儿才发现是自己这边的。

    她不知道这时候会有谁来敲门，也许是酒店的服务生。现在这关头，她并不敢掉以轻心，起身往门边后打开了猫眼往外边儿看去。

    站在外边儿的人并不是酒店的服务生，而是一身风尘仆仆的程知遇。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过来，很快打开了门。

    外边儿的程知遇身上的衣服湿了些，如往常一般清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就径直进了房间。

    付炽对他突然出现在这儿有些诧异，关上门后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没有说话，扯了扯身上的领带，将身上已经湿了些的大衣脱下丢在了一旁，这才淡淡的问道：“有人知道你住在这儿吗？”

    “没有。”付炽摇摇头，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程知遇这下便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去动那杯水。雨夜的房间格外的安静，只偶尔听到外边儿滴滴答答的雨滴打落在窗台上的声音。

    现在京都那边应该是正需要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小城里。付炽问了他没回答，也不再问，就那么沉默的站着。

    这样的安静让她有些不适，她很快看了看时间，问道：“您吃过东西了吗？”

    程知遇的脸上露出了倦意来，淡淡的说了句没有。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手机留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拿着站在窗边去接电话去了。

    付炽不知道他要吃什么，随便从酒店的餐厅叫了一份简餐送上来。

    他的电话没打完就餐就送了上来，程知遇看也未看一眼，仍旧神色凝重的讲着电话。直到十来分钟后才结束了通话。

    送上来的简餐已经快要冷了，他像是并没有要吃的意思，看向了付炽，淡淡的说道：“收拾东西，跟我走。”

    付炽连院子都没回，两手空空的就来了这边，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听到程知遇的话她怔了怔，问道：“去哪儿？”她说完马上就说道：“没人知道我在这边，学校那边我也已经请了假，在那些媒体散去之前我会一直在这边呆着。”

    程知遇抬腕了看了看时间后扫了她一眼，说道：“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散去吗？你呆在这边已经不合适，他们迟早会找过来。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走吧。”


------------

第439章：还没闹够吗？

    他同样看出了付炽的犹豫来，接着淡淡的说道：“那些媒体的笔力你已经见识到，你如果想被扒个底儿朝天，进而连累到其他人也可以继续在这儿呆着。”

    他的语气冷冷的，显然已带了不耐。

    付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候竟有些恍惚。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认认真真的说道：“您不用管我，我会重新找地儿，不会连累到别人。”

    程知遇没有说话，他的眼眸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就那么看着她。她微微的低着头，炽亮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仍旧将界限划得很清。所以才会想也不想的回绝，不肯跟着他走。

    程知遇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付炽，我的耐性很有限。我认为你胡闹也应该有个度，当初你一声不吭的离开，让所有人翻遍几个城市找你还不够么？”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冷冷的，忽的上前了一步，逼近了付炽。

    他的身材高大，两人的距离离得近了些，压迫感油然而来。付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从未让任何人找我，离开也留了纸条，表明我只是想到外边儿走走。并且有每个月都报过平安。”

    她从未想过再让他们为她担心。

    “是，你是从未让任何人找过你，不过是别人自作多情。”他的语气冷冷的，一双深邃的眼眸重新落到了付炽的身上，冷冷淡淡的问道：“那么这次为什么又要打电话？”

    他指的是她给乔申打电话的事儿。

    付炽对于他提起这事儿并不惊讶，她十分镇定，坦然的与程知遇对视着，说道：“当时看了报纸十分吃惊，就算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在那个时候大概谁也没办法做到不闻不问。”她已经后悔打了那通电话，现在被程知遇提起有些无奈，说道：“我也从不认为，您是会计较那些的人。”

    说到后边儿的，她的语气已十分认真。

    她解释得无可挑剔，程知遇竟然找不到任何可说的，他收回了视线来，自嘲的笑笑，说道：“是，你一向都善良。”

    他的语气里隐隐的带着讥讽，没有再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淡淡的问道：“这儿只有那么大，你一直不回小院也不去学校，迟早有人会想到你在酒店，你打算去哪儿？”

    付炽在迅速间已有了决定，说道：“我明早退房之后就会去省会，会在那边的度假村呆上一段时间。”

    在小城这边都是熟人，去省会则不一样，只要她深居简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想得确实很周到，似乎并不需要他来替她打算什么。事实上，她一直都很独立。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隔了片刻之后淡淡的说道：“不用等明天了，我要回京都，顺路送你过去。”

    他不再坚持将她带走，他这趟抛下事情特地过来，就是为了她，自然要看着她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已经退后了一步，付炽自然不能再坚持。她来这儿是两手空空来的，没有任何可带的。同程知遇下楼后很快去退了房。

    这时候大厅里没有几个客人，她办理退房时程知遇就站在一旁抽着烟，待到她办好走向了他他才同她一起出了酒店。

    外边儿仍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司机早已在门口等着，见着两人出来赶紧的拉开了车门。

    两人很快上了车，付炽无话可说，挺直了脊背看着前方。

    程知遇接了个电话后侧头看向了她，问道：“要不要回去带东西？”

    付炽没有需要带的必需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增添麻烦，日用品在哪儿都能买。她摇摇头，说道：“不用。”

    程知遇也不再坚持，吩咐了司机开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车中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从这儿到省城有三个来小时候车程，乏味而又枯燥。

    程知遇比她想象的还忙许多，除了刚上车时手机安静了一会儿，上了高速后电话更是一个不接一个，虽是晚了，但都是工作上的事儿。也有部分是关于这次的危机的。

    待到一连讲了几通电话后他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些疲倦来，也不管外边儿还下着雨，将车窗开了一些，拿出了一支烟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他今天晚上还未吃东西，她叫道房间的简餐他看也未看。但他好像并不觉得饥饿，路过服务区车子加油时也未让司机买吃的。


------------

第440章：无法抹掉的事实

    到达省会时已经将近是凌晨一点了，雨下得更大了些，付炽犹疑了一下，说道：“今晚在这边住吧，我明天自己过去就行。”

    程知遇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也未有任何意见，让司机在附近找个酒店。

    同小城不一样，这儿的酒店很好找，司机导航后没多时车子就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两人很快就办了入住手续，房间是挨着的。

    程知遇上楼后并没有同付炽打招呼，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付炽也很快进了房间，车子里一直开着空调，她的手心里汗腻腻的，进了房间锁上门之后便去洗漱。她什么都没有，幸而酒店里有一次性的用品。先住了今晚明天再去采购了。

    她洗漱出来后外边儿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司机拎着宵夜同几个纸袋站在外边儿，见着她恭恭敬敬的说道：“付小姐，这是程总吩咐给您买的。今天晚了，您有需要吩咐我，明天我会去再给您买。”

    付炽客气的向他道了谢，表示不用。

    司机也未多说什么，很快便离开。

    司机送来的几个袋子中有衣物有用品，宵夜则是一碗粥。付炽晚上虽是吃不下东西，但在这会儿晚了也没有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之后便没有再吃。

    明明已经很晚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身体也很累，但不知道是因为程知遇留在隔壁还是因为是陌生的床，她一时完全睡不着，于是看着天花板数起了绵羊来。

    程知遇未过来前，她以为这事儿几天便会平息下去。但现在他既然亲自过来了，事情显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学校。学校里原本就缺老师，她要是长期请假，不知道会落下多少课。

    她不由得有些苦恼。

    她想着事儿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竟然在梦中梦到她被记者围堵，冲在最前边儿的竟然是顾一新，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外边儿已经亮了起来了，她起了床，简单的洗漱后便打算去采购足够的日用品再去度假区那边。

    打开房门出去，看见隔壁还紧闭着的门，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打声招呼再出去，以免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人。

    她很快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但不知道程知遇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她正准备拿出手机来给他打电话时，就见司机匆匆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见着付炽站在程知遇的门前，他快步的上前来，说道：“付小姐，程总已经乘最早的飞机回京都了。”

    付炽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早，不由得一愣。她有些疑惑司机怎么还在这儿。

    司机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的，恭恭敬敬的说道：“程总让我陪您去买东西，再送您去度假区那边。那边比较偏，您一个人不好坐车过去。”

    “我打车过去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司机微微笑笑，说道：“我不忙，程总说了，让我送您去度假区那边再回京都。”

    程知遇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自然容不得她拒绝。付炽未再坚持，客气的道了谢。

    她未再耽搁，很快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需要的东西。随便吃了点儿早餐之后便启程去了度假区。

    九点多时她接到了聂奶奶打来的电话，开口她便担忧的问道：“付老师你昨晚没回来去哪儿了？这边一整晚都有人在你院子外面守着，我听聂洋说那些人都是找你的，还说学校那边也有人在等你。”

    老太太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学校里已经传开了。就连学生们都知道那些记者是在找她。

    付炽不知道该怎么同老太太解释，只能说自己没事儿，让她不必去管那些人。

    聂奶奶应了好，得知她没事儿放心了下来，说等那些人走了会给她打电话，让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让她给她送去。

    她大概还以为她还在小城。

    付炽向老太太道了谢。

    挂了电话，她一时呆呆的看着外边儿。初秋的季节里多雨，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是阴雨绵绵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度假区离省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司机尽心尽责，到了之后帮着她去办了入住手续，将行李给她拎进了房间里，这才离开。

    大概是因为是淡季天气也不好的缘故，度假区的人寥寥无几，倒是很适合常住。

    她入住的当天晚上舒子濬就打来了电话，询问她这边的情况。付炽省去了程知遇过来的事儿，告诉他她现在已经离开小城，在省会这边，等到风平浪静后再回去。

    一想到不知道得在外边儿呆多久，她十分苦恼，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电话那端的舒子濬也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明明只是一段以前的感情，竟然有那么多无聊的人关注。顾一新说了，那位写故事的同行现在大出风头，一时半会儿估计都会继续下去。她买通了人打听故事是由谁提供的，想找出背后的人来，但据说那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就连他的顶头上司也不知道。”

    付炽哑然，她也十分困惑，问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都已经是过去的感情了，她并不认为还有什么可供人利用的地方。

    舒子濬摇摇头，说道：“阿炽你还真是太天真了，媒体要的是关注度，需要读者，只要读者捧场感兴趣，这就是他们的动力。至于背后的人，肯定也有可图的地方，至于图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然，也也许只是为了钱。”

    付炽默然，忽然生出了些疲惫感来，不知道这闹剧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她在这刻想起了恒丰在记者招待会上承诺的事儿来，明知道程知遇既然做了承诺，那就应该能给出一个让公众满意的答案，但她仍旧是忧心忡忡的。别人不知道，但她却是亲眼见过他同那位黑道的人在一起谈过事，这是无法抹掉的事实。


------------

第441章：联系不上

    付炽不愿意去回想以前的事儿，也不知道程知遇会怎么处理这才的事儿，但这些显然同她无关，她也同样帮不上任何忙，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儿安安静静的呆着，静待着这事儿过去。

    但她也实在想不通，一段陈年的感情，到底有什么可值得做文章的。她不愿意再想下去，同舒子濬说了几句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独自在度假区里呆着的时间很无聊，天气不好，甚至不能出去走走。为了打发消磨时间，她找出了一部最近热播的韩剧看了起来。

    在青春时期，每每看到虐恋情深的电视剧，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的。但现在也许是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她竟然心如止水。

    独自呆着实在太压抑，晚上时她去了酒店楼下的酒吧。因为客人少的缘故，这儿很安静，她找了一个角落里坐着，边慢慢的喝着酒边听起了酒吧的驻唱歌手在台上唱着煽情的民谣歌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酒精了，喝到微醺便起身结账离开。

    乘了电梯上了楼，回房间她洗漱之后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她完全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一旁呜呜的震动了起来。

    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他那么晚打来电话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付炽很快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却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程知遇虽是没有说话，但付炽却知道他在。她也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他开口说话。但一直到最后，程知遇都没有说话，过了四五分钟之久，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付炽对于他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有些困惑，但她也没有再将电话拨回去，将手机放到了一边儿，继续发起了呆来。

    她在度假区住了一个星期，事情没有平息下去，但也没有再发酵起来。那位记者就跟写小作文似的，每天都会不痛不痒的更上一章。

    知道多数内容都是胡诌，付炽起先看也未去看，但大抵是这段时间闲得无聊的缘故，她拿到报纸时开始翻阅了起来。虽是并不真实，但写稿的人笔力不错，很会吊人胃口，付炽从看也不看到每天拿到报纸都会先去看一看。

    这段时间里，除了那天晚上程知遇打了那一通一句话也没有说的电话之外便未再给她打过电话。

    她打电话回了小城那边，因为长时间没有蹲到她的缘故，那些记者已经散去，没人再蹲在学校，院子外也没有人在守着了。

    她一心都想着学生们落下的课程，在得知没人再蹲守后给程知遇打了电话，想询问一下他自己是否可以回去。但程知遇的电话却并没有能打通，提示关机。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她有些吃惊，稍后又拨打了一次，仍是提示关机。

    在她的记忆里，程知遇的手机关机打不通，还是那次他出事时。付炽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拨了乔申的电话。

    乔申的电话倒是还能打通，她的心里稍安，等着他接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在快要自动挂断时乔申才接了起来。

    这短短的几十秒的时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乔申接起了电话来，刚叫了一声付小姐，付炽就问道：“我刚才打了你们程总的电话，一直是关机。我想问问他小城那边已经没有人在蹲守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乔申沉吟了一下，说道：“您稍等，我找朋友问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付炽应了一声好，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程总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程总在接受调查，不能与外界联系。”乔申回答。

    付炽不由得一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几天前。不光是程总需要接受调查，他身边的人包括我也都需要接受调查。”乔申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付炽一时无话可说，她是想问点儿什么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乔申也未多说什么，很快便挂了电话。

    她等着乔申打电话过来，但他却一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她等到第二天给他打电话过去，才发现他的手机也关机了。

    付炽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她起身冲了一杯咖啡喝下，强自镇定下来。犹豫了许久，她到底还是给舒子濬打了电话。


------------

第442章：耍我是不是挺好玩儿

    她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一通，她才开口问道：“子濬，恒丰那边程知遇……同身边的人接受调查的事儿你知道吗？”

    舒子濬没有回答她的话，轻轻的说：“阿炽，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肯回来？”

    付炽被他这话问得哑口无言，苦笑了一声，解释道：“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她也知道这解释苍白而又无力，“他帮了我许多……就算是普通朋友，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

    舒子濬在电话那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阿炽，你真能明白自己的心吗？”

    付炽苍白秀丽的面容平静，声音低低的说：“子濬，我不想谈这话题。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我已经有了自己想过的新生活。”她苦笑了一声，说道：“并不是所有的关心都是旧情难忘。只是因为我欠了他太多太多，无论是以前还是后来，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帮我。我这时候如果能做到不闻不问，那就是冷血动物了。”

    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做到不闻不问，那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她不愿意去欠任何人的，可她欠程知遇的，似乎这辈子也还不清。

    舒子濬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说：“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我会去打听一下，有消息就会告诉你。”

    付炽应了好，向他道了谢。

    没有程知遇那边的消息，付炽没有再回到小城，又继续在度假区呆了两天。舒子濬说会打听后给她消息的，但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程知遇和乔申的手机也依旧打不通，像是完全与外界失联了一般。

    这显然是非常不正常的事儿。

    付炽犹疑了许久，最终还是买了去京都的机票。这是她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上飞机前才给舒子濬打电话，告知了他她已经买了机票回去的事儿。

    舒子濬应该是在忙，问了她下飞机的时间，说他会过去接她。

    付炽拒绝了，也拒绝了他让住到他家里的邀请，她并不想打扰到别人的生活。以前住的公寓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了，而且她回去也不打算多呆，所以打算先住酒店那边。她这次回去，甚至不打算回舒家老宅去见她的舅舅舅妈。

    舒子濬不知道是忙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坚持，说等她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付炽叫了车直接去了机场。阔别一年多回去，她有几分恍惚。本是想在飞机上睡一会儿的，但不知道是最近没休息好还是怎么的，头在飞机起飞后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她用手摁住眉心处，闭上眼睛养神。

    飞机落地后头疼才有所缓解，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儿。虽是才九月，但京都已经冷了起来，这边同小城一样阴雨绵绵的，她身上的衣服单薄，下了飞机就打了个寒颤。

    随着乘客们一同往外边儿，她以为等在外边儿的会是沈回，但到出口处，才发现等在外边儿的竟然是她一直所担心着的程知遇。

    付炽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生出了些荒唐感来。她在这时候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如果能掉头就走，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直接离开。只可惜她现在没有退路。

    到了出口处，程知遇接过了她手中简单的行李，说道：“司机在外面等着。”

    他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没有对此解释什么，见付炽穿得很少要脱下身上的西装给她穿上，但被付炽无声的拒绝了。

    她随着他上了车，司机很有眼色的将暖气调得暖暖的。一路上付炽都没有说话，一直侧头看着外边儿，摆出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大抵是知道她不会住到他家里去，程知遇让司机送了他们去了酒店。舒子濬显然早就知会过他了，房间是早就开好的。程知遇边带着她往楼上走边吩咐人送些女装过来。

    付炽这样儿，出去转一圈就得冻感冒。她一心急着过来，压根就没想到这边的气温比起小城要低许多。

    在外边儿付炽一直都是拒绝交流的姿态，进了房间放下行李，她才看向了程知遇，疲累的问道：“程总，耍我是不是挺好玩儿的？”

    她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愠怒，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很担心，没想到这不过是他们合起来骗她的一场戏。

    她的动怒显然早已在程知遇的意料之中，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好整以暇的看着恼怒的付炽，隔了会儿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能对我做到不闻不问不是么？”

    付炽被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所激怒，冷冷的说道：“程总什么时候也那么幼稚了？我早说过，别说我欠了您那么多，就算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不会不闻不问。”


------------

第443章：你不会遇到比我更适合结婚的人

    程知遇唔了一声，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据心理学的专家所说，重复着同一句话虚张声势，是心虚的表现，你不知道吗？”

    付炽在他这样的态度中败下了阵来，木着一张脸说：“我没有任何可心虚的。程总如果没事请离开，我需要休息。”

    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留下来，只想买最快的机票回到小城。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的逼近他。付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懵了脑子，下意识的要往后退，却被程知遇握住了手腕，他深邃的眼眸看着她，问道：“付炽，承认自己的内心真的有那么难吗？你明明也一直都无法放下不是吗？”

    被他给握住手腕付炽一下子慌了起来，用力的要去挣开他的手，程知遇却握得紧紧的，她怎么挣也挣不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程总请放手。我认为您应该是忘记了点儿什么。”

    程知遇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俊脸渐渐的逼近，付炽在慌乱之中不停的往后退，直退到沙发边儿上无处可退，才停了下来。

    程知遇的眼眸中暗沉沉的一片，没有给她挣扎或是说话的机会，一手强势的稳住了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并不温柔，强势的撬开她的牙关，一寸寸的吮吸着。唇齿的碰撞之间，有血腥味儿散开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手掌一点点的收紧，像是要将她揉入骨子里，直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才停了下来，一点点的擦净了她的眼泪，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哭什么，那场婚礼不过是逼你出现的，谁知道你竟然那么狠，就连问也问一句。”

    他的语气中带着叹息。

    今天似乎任何消息也不能再让付炽震惊，她苍白的面容平静，唇上因为吸吮嫣红一片，头发在挣扎间已经散开来，疲累中透着几分让人怜惜的柔弱。

    她几乎是立即就离开了程知遇的怀抱，冷冷淡淡的说：“那是程总的事，我没什么可过问的。不过有一点儿程总倒是和以前一样，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从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不愿意在一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再次说道：“我要休息了，程总请离开。”

    程知遇并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离开，反倒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说道：“现在是不是很想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回那个小城继续自欺欺人的生活？”

    付炽原本不想再同他有任何交谈，却又被他这话所激怒，冷冷的说：“我是否自欺欺人的生活同程总好像没什么关系。倒是程总，用这种手段将我骗回来不觉得卑劣吗？”

    程知遇半点儿也不生气，吐出了一口烟雾来，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说道：“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付炽，我已经给了你一年的时间，我以为，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会想通不会再钻牛角尖，但现在看来，这一年的时间是白白浪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但这话里所含的信息却很多。

    付炽努力的让自己的脑子保持着最镇定最清醒的状态，不可思议的看向他，问道：“你早知道我在那边？”

    “你觉得呢？”程知遇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你走了这一年，我几乎翻遍了几十个城市。除非你变出翅膀飞出去，否则你觉得我会找不到你吗？”

    大海捞针的找人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财力物力精力，但他现在说出来却是轻描淡写的，仿佛这些都不是事儿一般。

    付炽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她在小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好会儿才喃喃的说道：“你疯了。”

    她留了纸条，并且每个月都在报平安，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找她。

    “你应该知道我早疯了。”程知遇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淡淡的说道：“你如果继续这样，我还可以做出更疯的事。”

    付炽的脸上一片煞白，蠕动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试图说点儿什么，可在这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许久之后，她才疲累的说道：“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稍稍的顿了顿，他继续说：“我给你这个学期的时间，等这个学期结束，回来我们结婚。”

    他的语气完全是轻描淡写的，那么大的事儿，他不是在同付炽商量，而只是在知会她一声。

    付炽大骇，说道：“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她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苍白的脸上不再是面无表情，变得生动了起来。

    程知遇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说道：“不凭什么，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当初你果断的放弃，没有执拗的非要呆在我身边，也就不会有这些事。”

    付炽被他的这番荒谬的话惊得目瞪口呆，喃喃的说，“程知遇，你就是一个疯子。”

    程知遇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他掐灭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说道：“友情提醒你，别想着再逃走躲起来。你知道我的手段，只要我想，我有一百种逼你出现的办法。你一向很善良，不会愿意你身边的人因为而无辜受到牵连。”

    他语气平平的说着这番话，丝毫不为自己的不磊落感到脸红。说完后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到了付炽的面前，接着说：“付炽，我说过，我的耐性很有限。但你已经让我等得太久，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想着挑战我的耐性。你要相信，你不会再遇到比我更适合结婚的对象。”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拇指抬起了付炽的下巴，迫使她同他对视。


------------

第444章：那是我的荣幸？

    他的眼眸狭长而又深邃，一张棱角分明脸仍旧英俊得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反倒是更添风采。

    他的眼中能倒映出付炽的身影，她抬头看向了他，此刻的程知遇对她来说显然很陌生。她极力的压下自己心里的惊慌，故作镇定的与他对视着，说道：“程总一向很自信，但没有人规定我一定得结婚。”

    她这句话没有惹怒程知遇，他的嘴角扯了扯，俊脸上皮笑肉不笑，说：“不结婚也行，婚姻不过就一张纸。”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也显然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付炽哑然，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可说的。

    程知遇放开了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说道：“以后记得不要心软，心肠一定要硬一点儿。”他说着打开一旁的小冰箱，拿出了两瓶饮料来，淡淡的说道：“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不是没有过犹豫。既然自由是你想要的，我为什么非要一定将你捆在我身边？”他喝了一口饮料和看向了付炽，“如果你这次真的不闻不问，我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了。”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这事儿都不过是他设的一个局而已。付炽无言以对，也不去看程知遇，说道：“程总的话如果说完了可以离开了吗？我想要休息。”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

    程知遇这次倒是没有再留下，他也不担心她会再次悄悄的离开，说道：“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会带你出去吃饭。”

    他还真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儿，也好像丝毫没有考虑到她不想见到他。

    门很快被关上，付炽疲惫无比，泄气的在沙发上坐下。隔了片刻后拿出了手机，查今天是否有回小城的航班。

    结果自然让她失望，到小城的飞机最快也只有明天早上了。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坐着呆呆的发起了呆来。

    明明这几天她都没有休息好，又长途几小时飞过来。但在这会儿她完全没有睡意，就那么一直坐着。直到身体坐得发僵，她才起身去洗漱，然后合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她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醒来时外边儿已经是一片漆黑了。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她撑着从床上起来，看到坐在一旁的程知遇翻看着杂志的程知遇吓了一大跳。

    程知遇仍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儿，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换衣服出去吃东西。”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倒还算还有点儿绅士风度，说完之后就起身往外边儿去了。

    付炽怔怔的在床上坐了会儿，默不作声的换了衣服，打开房门往外边儿去了。

    程知遇在外边儿站着抽着烟，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背影在头顶柔和的灯光下有些萧瑟。

    听到付炽开门的声音，他回过身来，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带着她往电梯边走去。

    付炽以为他是要去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但却并不是，他直接将电梯摁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付炽一路都未说话，想着自己的心事。程知遇也未说话，聚精会神的开着车。侧脸在灯光的阴影中难得的有几分柔和。

    餐厅是他早就订好的，到地儿便有人上前来泊车，领着他们往里走。

    到了包间里坐下，程知遇给她倒了一杯茶，将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说道：“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付炽虽是出来了，但却消极的反抗着，并不说话只是就那么坐着。

    程知遇也不介意她这样儿，很快点了菜。侍应生出去后他才慢腾腾的说道：“你可以选择消极抵抗，如果你不想再回到小城里。”

    他这显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付炽恼怒的看着他，说：“程总是不是觉得随意的掌控拿捏别人的人生挺有趣的？”

    程知遇端着茶杯喝着茶，仍旧是那么一副慢腾腾的样子，说：“别人的我懒得去管，只针对你。”

    付炽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说：“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可以这么认为。”

    付炽又一次的哑口无言，她发现她现在好像无论说什么，程知遇都不会被激怒。她泄气的靠在了椅子上，不再说话了。

    菜很快就上来，程知遇一如既往的给她布菜。她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已无力气去赌气，吃起了东西来。

    一顿饭没多大会儿就吃完，见她已吃不下，程知遇打包了饭后甜点。两人来时还下着毛毛雨，这会儿已经停了下来。


------------

第445章：你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

    程知遇带着她出了餐厅，却没有往停车场走，抬腕看了看时间之后问道：“要不要走走，前边儿有一家民族风情街还算热闹。”

    与其回酒店里大眼瞪小眼，付炽更愿意走走。她点了点头。

    雨后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暗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付炽已经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那么一起散过步了。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恍惚感来。

    走了一段，她才发现这边有些熟悉，看到路边立着的路牌，她才发现，这儿竟然是那年她假扮孕妇，同何嘉年一起吃饭的餐厅。

    她不知道程知遇将地儿选在这儿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往昔记忆在这一刻滚滚而来。她不由得恍恍惚惚的想，如果那时候他上前来问上一句，或是那次她没有答应何嘉年，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前面不远就是程知遇所说的民族风情街，并不宽的街道摆着琳琅满目的摊子，卖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也有各式各样的小餐馆穿梭其间。只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游客并不多。

    两人一路逛着，程知遇偶尔会停下来买些小玩意儿，见有卖冰糖葫芦的上前买了一串，递给了付炽。

    付炽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两人快要走出街道时迎面突然驶来了一辆摩托车，车速很快，付炽正咬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程知遇握住了手腕拽到了边儿上。

    那摩托车很快便呼啸而过，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却一直没有再松开，直到两人回了车里，他才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虽是在外边儿逛了一圈，但也不过才九点多。大抵是想着付炽许久没有回来的缘故，程知遇问道：“还要不要再逛逛？”

    付炽没什么精神，摇摇头，说道：“我想回酒店休息。”

    程知遇点点头。

    回到酒店，付炽以为程知遇会离开的，但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得忽略他的存在，兀自去洗漱。

    出来时程知遇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来，付炽终于忍不住，问道：“程总今天很闲吗？”

    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这边，甚至连工作上的电话也没有听到他接。

    程知遇自是知道她的意思，慢腾腾的说道：“我这几天都在休假，我已经在隔壁开了房，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当然，如果你不困，我们也可以谈谈。”

    付炽兴致索然，淡淡的说：“我和程总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程知遇将手中的杂志放在一旁，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看着她，说：“我们之间谈的应该挺多的，如果你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付炽，你不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我，这就证明着，你其实一直都没有能放下，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

    付炽并不想谈论这话题，尤其是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她没有去看程知遇，淡淡的说道：“程总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您高兴就好。”

    她有些恹恹的，不可否认，程知遇的存在让她十分不自在，她不愿意同他坐在沙发上，于是倒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程知遇却并没有因为她的不想谈而停止谈这话题，问道：“为什么不敢看我？”

    付炽侧头看向了他，说道：“程总是不是有臆想症？”

    她回过头去，一下子就对上了程知遇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他轻轻的笑了一声，说：“睡不着就过来看电视，我说话算数，在你这个学期完成之前，我都不会勉强你。”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明天就让乔申买票送你回小城。报纸上会给你带去困扰的报道我已经让人找了那记者谈，以后都不会再有类似的报道。”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诱哄的味儿，付炽现在甚至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而关于他在接受调查的事儿，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以前就看不透他，现在更是看不透。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不可触也不可及。

    她有那么瞬间的茫然，就那么一直站着。她最终还是未去沙发那边坐下，没有去管程知遇走不走，在床上躺了下来。

    有程知遇在，她压根就睡不着，电视机里的声音传进了耳中，明明不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却被放大无数倍，她甚至无法聚精会神的去想事儿。

    她等到了深夜十二点多也没有等到程知遇离开，不知道是什么电视那么好看，他一直在沙发那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

第446章：叹息

    付炽起先睡不着，但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避开来，她听到程知遇微微的叹息声，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程知遇的影子。她想起了昨晚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叹息来，不由得呆了会儿，这才去洗漱。

    程知遇倒是说话算数，早上一早乔申就已过来，询问她需要买什么时候的机票，说程知遇吩咐他给她买票，并送她去机场。

    付炽自是想尽快离开，但还未开口说话，乔申觑了她一眼，又说道：“我来时遇到小舒先生在大厅里，看样子应该是一早就过来了。”

    他口中的小舒先生，指的应该是舒子濬。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未给她打过电话，大概是因为同他们联起手来骗她，所以不敢见她。

    因为回来得匆忙，她并没有回舒家老宅的打算。但她离开那么久难得回来一趟，无论如何都是该回去看看她的舅舅舅妈的。

    付炽闷闷的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了，我自己会买票回去，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没说要马上买票就是要见舒子濬，乔申轻轻的说：“那您要走时告诉我一声。”

    他也不多呆，很快便离开。

    付炽在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才拿出了手机来拨打了舒子濬的电话。

    舒子濬的动作倒是很快，马上就接起了电话来，讪讪的叫道：“阿炽。”

    付炽从未想到他竟然会同他们联手欺骗自己，她一直都很信任他。心里十分郁闷，问道：“你还打算在下面呆多久？”

    她说完不等舒子濬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舒子濬不到五分钟就上来，见着她干笑了两声，说道：“你打电话时我正准备上来，我爸知道你回来了，让我过来接你。”他到底还是心虚得很，悄悄的看了看付炽，说道：“我们现在走？”

    既然她舅舅已经知道她回来，她再住在酒店就不妥了。她收拾了东西后很快退了房，然后同舒子濬一起回舒家老宅。

    舒子濬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样儿，见她不说话试探着问道：“阿炽，你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她生气也改变不了任何。稍稍的顿了顿，她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我只是从没想过你也会骗我。”

    这话让舒子濬的脸一红，他讪讪的说道：“我其实没想骗你……”话虽是那么说，但他支支吾吾的，就连解释也解释不通。最后索性转移开了话题。

    付炽也只在舒家老宅呆了一天就返回了小城，她放心不下学生们。对于她要回那边舒裕彦一点儿也不反对，他对她比对所有的子女都宽容，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他甚至没有一句责备，让她喜欢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不必去在乎别人怎么看。

    关于对植物人的资助的事儿从沈回出事她就已经没有再过问过，怕会让她难过，也没有谁在她的面前提起。晚上时舒子濬去了她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个纸盒子来递给了她，说道：“阿炽，这些都是接受资助的家庭写来的感谢信。”

    付炽看着一摞厚厚的信件，心里忽然涌现起了无限的悲伤来。她轻轻的去抚摸着那些信件，轻轻的说：“子濬，谢谢你。”

    是她的提议，但从头到尾她都几乎没怎么参与，一直在忙的都是他。她自觉十分对不起他。

    舒子濬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同我你还客气什么。”

    隔天是舒子濬送她去的机场，她回来时只有简单的行李，但回去她舅妈却杂七杂八的给她带了好些东西，带走了一大行李箱。

    她到那边后坐车本就麻烦，最后还是舒子濬制止，说以后一样可以给她寄过去，白晓瑜才作罢。

    回到小城后，她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对于她被记者围堵，以及报纸上的那些事儿虽然有人好奇，但大家都还算是很有涵养，并没有人主动问起。

    她开始忙忙碌碌的奔波在学校和小院，京都一行仿佛一场梦一般。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她盯着值日生打扫完教室，检查了窗户后锁上门准备回家，才刚到校门口，就见程知遇站在学校门口。他不知道过来多久了，正抽着烟打发时间。

    这会儿学生们都已经放学，老师也都走得差不多，所以他站在这儿也没引起人注意。

    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打过电话，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小城，不由得愣了一下。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程知遇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她。

    她这下只得上前去，还没说话程知遇就掐灭了烟头，说道：“下班了，走吧，待会儿可能会有雨。”

    他竟然是开了车过来的，车就停在旁边儿。他很快走到车旁，给付炽打开了车门。

    付炽上了车，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一旁，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看了看前方的道路，漫不经心的说道：“在这边出差，就顺路过来了。”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看了付炽一眼，问道：“家里有吃的吗？”

    付炽这些日子下班都晚，家里冰箱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冬天的蔬菜少，院子里还能吃的就只有小白菜。

    “没有，前面放我下，我去那边买菜。”他那么远的过来，总不能连一顿饭都吝啬。

    程知遇却没有停车，说道：“指路，我和你一起过去。”

    这时候还不算晚，不大的菜市场里还很热闹，多数都是才刚下班的人们。

    付炽在程知遇停车后就匆匆的往菜市场里走，买了些蔬菜，才刚去挑选海鲜，程知遇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再自然不过的拿过了她手中拎着的菜。


------------

第447章：住下

    最近都在下雨，菜市场里满地泥泞，空气中漂着腥味儿。付炽知道程知遇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的买好菜，便往外边儿走去。

    程知遇是第一次来小院这边，但却半点儿也不陌生，他停车后付炽拎着菜打开门进了屋子中。他并没有急着往里走，在外边儿抽了一支烟，这才往里走。

    屋子里并没有他穿的鞋，他没有换鞋。走到了厨房里去看，才发现付炽已经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中忙碌了起来。

    淘米用电饭煲煮上，拿起刷子开始麻溜刷起了买来的蟹。程知遇靠在了厨房门上，没什么诚意的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付炽头也没回。他在这儿站着她不太自在，于是又说道：“客厅那边有水果。”

    程知遇唔了一声，却没有动，仍旧在厨房门口站着。

    付炽在他的注视之下将蟹蒸上，又开始剥起了虾来。这一年的时间，她做这些事儿已经做习惯。待到弄好了虾，她将买来的豆腐拿出来，才想起昨天摘回来的小白菜已经没有了。

    幸而就在院子里，她开了外边儿的灯，开门出去摘了一把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小白菜回来。

    她没有穿外套就出去，一会儿的时间手也冻得冰凉。待到将白菜洗好，豆腐及其他的菜切好，锅中的螃蟹已经蒸好。她开始炒起了菜来。

    一个来小时的时间，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她的厨艺大有长进，至少卖相看起来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她并不说话，盛好饭放在程知遇的面前，给他倒了一杯饮料后就坐下默默的开始吃起了饭来。

    她吃得很快，没多时碗中的白米饭就已经吃完。她站起来收了自己的碗筷，说道：“慢用，我还有工作。”

    她说完后就往厨房，放下碗筷后就直接往旁边儿的小书房里去了。

    程知遇以为她是故意的要避开她，待到晚些时候到书房门口往里边儿看去，才发现她是真的在忙，伏在桌上，笔刷刷的写着，大概是在备课。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去客厅里坐了下来。

    付炽备完课从书房里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餐桌已经收拾干净，她本以为程知遇是早就走了的，但却没有，他坐在客厅那边正看着电视。

    她多少有些意外，还没说话，程知遇就漫不经心的说道：“过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让人订酒店。”

    这意思就是要在这边住上一碗。

    他这借口其实很蹩脚，这小城里现在这季节连游客也很好，哪里用得着提前订酒店，现在过去空房间也是一大把。

    付炽却什么都没有说，去将书房里的床铺上。现在还没供暖，她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儿没有你的用品。”

    她这儿除了舒子濬来过一次之外，就再也没有人过来过了。

    “我车中有用品。”程知遇简单的回答。

    是了，他是过来出差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带。付炽点点头，又继续去收拾去了。

    程知遇没多时就将行李拿了进来，在付炽的指引下去洗漱去了。

    这边就只有一间浴室，他去洗澡时付炽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视线虽是停留在电视上，但注意力却不在上边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程知遇出来，她将吹风给他，自己便去洗漱去了。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的半天，本以为程知遇已经睡了的，谁知道出来他仍旧在沙发上坐着。

    他到这儿来好歹是客人，付炽犹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说道：“书房里的床已经铺好，被子都是干净的。我先去睡了。”

    她说完不等程知遇说话，就进了旁边儿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小小的客厅里在瞬间就清冷了下来，程知遇这才开始打量起这不大的房子来。付炽一向都是很恋旧的人，这边的布置和洛合老宅那边差不多，甚至连挂的窗帘都是同色系的。还有木椅坐垫，乃至于花瓶，都有相似之处。所以他虽是从未进过这院子，但却并不觉得陌生。

    程知遇一时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他的视线落在付炽紧闭的房门上，拿出了一支烟来抽了起来。

    抽完了一支烟，他才关掉了客厅的灯，去了隔壁的书房。书房里的摆放很简单，一张书桌一排木质书架，靠墙边儿的单人床已经铺好，是卡通图案的床单和被子。


------------

第448章：家庭煮夫

    他收回了视线来，去看书架上摆放着的书，书杂七杂八的，有孩子喜欢的童话，有教材，还有些外国。

    程知遇的手指一点点的抚过那基本，的边缘已经被磨损，看得出来主人经常都在翻阅。可以想象得到，在一个又一个的漫漫长夜里，她都在看着这些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的视线没多时就落在了书桌上，桌上放了一相框，里边儿是她同一群孩子在一起的合影。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眉心里却仍是带着点点抹不去的忧伤。好像再也回不到无忧无虑时。

    程知遇的手指一点点的抚过她的眉心，许久之后才将相框放下，在小小的单人床上躺了下来。

    不知道是床太小还是什么缘故，他迟迟的睡不着，起身到了外边儿，找出了付炽自己学着酿的果酒，慢慢的喝了起来。

    第二天付炽还得上班，她早早的起床时书房里还没有动静。她平常没有做早餐的习惯，都是路上随便对付。现在再做早餐已来不及，她稍稍的犹疑了一下，去路口的包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放在了桌上，然后匆匆的去上班。

    她其实挺庆幸今天不是周末，不然同程知遇在一起，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一向都很忙，本以为晚上回到家他已经走了的，但到门口就见里边儿亮着灯，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拿出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

    还在门口就听见了厨房里砰砰的声音，她有些诧异，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才发现程知遇竟然在做晚餐。他系着她平常系的围裙，围裙对于他来说有些小，看起来很滑稽。这会儿正在拍着蒜，他几乎不进厨房，坐起来手生，蒜粒落了些在旁边儿。

    付炽本是想问他怎么还没走的，话到了嘴边改了改，问道：“你在做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泰然自若的将几粒蒜放在一旁，说道：“准备炒小白菜，炖了排骨汤，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付炽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厨房，默默的将外套脱掉，洗手后进入厨房，说道：“我来吧。”

    程知遇并未坚持，应了一声好之后解下了身上的围裙递给了付炽。

    付炽接过戴上，正要去系后边儿的带子，他就已再自然不过的伸出了手。

    付炽的身体僵得厉害，最终还是由着她将围裙系好，才开始做起了菜来。

    该洗的菜程知遇都已洗好，她只需要炒就行，倒是省去了不少的事儿。

    她很快便炒好了小白菜同里脊肉丝，简单的将厨房收拾了一下，这才盛出了程知遇炖好的排骨莲藕汤。

    这顿饭同昨天一样，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吃了会儿后见付炽不怎么吃肉，程知遇盛出了一碗排骨莲藕汤放在她面前，说：“你太瘦，多吃点儿。”

    她确实很瘦，胳膊和腿都很小，仿佛一阵大风也吹得走。付炽也知道自己很瘦，她从未节过食，甚至在春天时听从医生的建议还特地的增过肥，吃得不少，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胖不起来。

    付炽没吭声儿，不过还是默默的将一碗排骨莲藕吃了。

    待到吃完收拾好了碗筷，她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程知遇正在打开电视机，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最近在休假。”他抬头看向了付炽，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慢腾腾的问道：“怎么，不欢迎我住你这儿吗？”

    他这是明知故问。

    付炽没吭声儿，收拾起了一旁来，隔了会儿慢吞吞的说道：“街尾那边有一家旅行社，你可以报名参团去附近的景点玩玩。”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大概是他呆在这儿让她不自在。他挑了挑眉，忽的笑了笑，说：“我觉得呆在这儿挺好的。”

    不出意外付炽有些儿悻悻的，抿了抿唇没吭声儿。

    程知遇的视线回到了电视上，隔了那么一两分钟，才又慢腾腾的说道：“有什么想说直接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

    付炽的动作顿了顿，认认真真的说道：“这边又小又窄，住酒店会比在这儿方便很多。”

    “我觉得住这儿挺好的，酒店住腻了，这儿有家的味道。”程知遇慢悠悠的说。

    今天回来在巷口遇到聂奶奶，她就已好奇的问起他是谁，如果他再继续住在这儿，不出两天估计整条街都会传遍。

    付炽挫败，闷闷的不再吭声儿了。

    程知遇看着她这样子挺好笑，自己起身泡了一杯茶，说道：“你有意见可以直接说明，我会酌情听取。”稍稍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以后早上不用给我买早餐。不是要备课吗？去忙吧，待会儿晚了。”

    他都应安排好了她还有什么说的，付炽没再说话，往书房里去了。


------------

第449章：你还不能忘记是吗？

    程知遇既然住到了书房里，她再用书房已经不合适。于是将自己的东西都带到了卧室里，打算以后就在房间里备课。

    那晚过后程知遇就正式的在这边住了下来，但看得出来他并不闲，晚上她回来时他也常常会接到工作上的电话。他的电脑摆在了客厅里，有时候晚上也会处理公事儿。

    不过他住在这儿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困扰，除了吃饭时两人会偶有交流之外他一直都十分安静，许多时候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付炽一直都希望上班，但周末总会来临。周六时她睡了个懒觉，醒来时程知遇竟然已经将早餐买回来了。见她出去便让她洗漱吃早餐。

    付炽没多时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才刚拿了一个包子开始咬，程知遇就慢腾腾的问道：“今天有空吗？”

    付炽不明所以的看向了他，“怎么？”

    “我已经来这儿好几天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带我出去转转吗？”他慢悠悠的问道。

    他是不请自来，付炽还真不觉得该带他去转转。不过她还是问道：“你想去哪儿？”

    程知遇这几天显然已经做了功课，说道：“我听他们说附近有一个小岛种了许多枫树，这个季节里非常漂亮。去那边就行。”

    去那小岛需要坐船，付炽有些晕船，实在不愿意过去，说：“旅行社里也有去那儿的路线，他们都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这就是不愿意了。

    她现在学得聪明了，也不再用消极的方式抵抗，但怎么都能找到拒绝他的理由。

    “行，那就去旅行社那边报名。”他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说道：“需要身份证吧？把你的身份证给我。”

    “我有事，不想去。”付炽想也不想的回答。

    程知遇倒没有死缠烂打，点点头慢悠悠的说道：“那就等你有时间再一起去吧，反正我最近都闲，应该能等到你有空的时候。”

    付炽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随着他去了那小岛。

    付炽去过那小岛一次，晕船去晕船回来，这次她倒是有了经验，先去药店买了晕船的药，自己吃下一粒之后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吃吗？”

    码头上风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程知遇摇摇头，说：“不用。”

    这儿的船还是很老的那种船，已经非常旧了，船发动后一股子汽油味儿。

    付炽从上了船之后就一动不动的坐着，也尽量的不去看外边儿。也许是因为吃了晕船的药有用，她没有像上次那么晕得厉害。但整个人仍旧是恹恹的。

    好不容易捱到上了岛，她才长长的吐了口浊气。这季节里枫叶其实都已掉得差不多，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这边并没有居民居住，只设了一个管理处，傍晚人都会离开。也许是因为没有人居住的缘故，这儿的动物很多，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偶尔林间还会有小猴探出头来。因为常年有游客的缘故，他们倒是不怕生。

    程知遇竟然是带了相机过来的，时不时的拍着照。偶尔也会给付炽拍上几张，她在面对镜头时十分不自在，常常都会转过身去。留给镜头的只有背影。

    岛很小，森林都被围了起来，可去的地方很少，没多时就已逛完。船两个小时才会过来一趟，付炽在一旁的巨石上坐了下来，等着船过来。

    程知遇倒是会给自己找事儿做，竟然去借了鱼竿，在边儿上钓起了鱼来。

    付炽本以为他只是在打发时间，谁知道没多大会儿他竟然就钓起了一条鱼来。有了第一条后第二条也很快起来，引得常年在这边钓鱼的巡岛的老头子称赞不已，和程知遇探讨其了钓鱼的技术来。没多大会儿就成了忘年交，老头子甚至还邀请他同他们出海垂钓。

    最终两人在傍晚才乘船回到小城，程知遇的这一趟收获颇丰，挑选了后带了七八条比较肥的鱼回来，其他的则是都放了生。

    他们俩显然吃不了那么多鱼，回到小院后程知遇便让她将鱼送给邻居们。

    程知遇在这边呆了一个来星期了，周边的人都已知道了他的存在，见她送鱼过去，有些阿姨笑着打趣，“这是小程钓的吧？那么大的鱼可不常见，你叔就从没钓到过。”

    付炽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中红了脸，解释也没有用，在送完了鱼后呆也不敢多呆，匆匆的回到小院里。

    回去时程知遇已经在厨房开始处理鱼了，小小的厨房中两个人呆着转不过身，付炽在外边儿择起了菜来。

    鱼很大，两人吃不完，于是邀请了聂奶奶一家过来一起吃饭。程知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同这些邻居都已很熟，聂洋一进来就嘴甜的叫着叔叔。聂奶奶带来了自己蒸的米糕，算是本地的特色，让程知遇一定要尝尝。

    付炽在此刻生出了些恍惚感来，仿佛他们已经在这儿住了很久一般。

    聂爷爷带了酒过来，要同程知遇喝几杯。他有将程知遇喝倒下的打算，但程知遇的酒量比他好多了，他说着醉话时他的眼中还是一片清明，最后还将老爷子送了回去。

    他回来时付炽已经在收拾厨房里，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没有了平时的清醒和克制，上前从后边儿搂住了她，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耳旁，喃喃的说：“阿炽，你为什么不肯乖乖的？”

    他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这还是第一次叫她阿炽。

    付炽的身体僵得厉害，一时有些恍惚。她很快就挣开了他，低低的说：“你喝醉了，去睡吧。”

    她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他一眼。

    程知遇靠在了门边儿上，他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吐了一口烟雾后问道：“你还忘不了沈回是不是？”


------------

第450章：我要走也没什么表示吗？

    深秋的夜里温度很低，厨房的玻璃窗户上沾满了水雾，白茫茫的一片映出了付炽的影子。

    陡然听到沈回的名字，她的身体僵了僵，不由有些恍惚。细细密密的疼痛在此刻涌了起来。她一时没有动，隔了会儿后才回过头去看向了程知遇。

    他正抽着烟，烟雾中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的心思一向深沉，她通常都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大概也只在醉酒之时，才会问出那么一句略显幼稚完全不是他风格的话。

    付炽很快收回了视线来，怔怔的看着灯光下落下的阴影，怅然一笑，说道：“我和他一起长大，有过许许多多温暖快乐的时光。它们将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我为什么要去忘记？”

    她说到这儿抬头看向了程知遇，轻轻的说：“程总已经掌控了我的生活并且我已经妥协，这还不够，现在连我怀念谁也要控制吗？”

    她的面容平静，早已没有了最初时拒绝他的尖锐。

    程知遇缓缓的吐了一口烟雾，英俊的面容在迷离烟雾中呈现出几分的冷漠来，他同付炽对峙着，淡淡的说：“付炽，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那不是我想要的。床上的女人我从来不缺，我要的是最初的付炽。”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一双如黑夜一般漆黑的眼眸紧紧的锁着付炽，俊脸上神情冷淡，哪里有半分醉意。

    付炽没有同他对视，别开了视线，淡淡的说：“过去的付炽早已不存在，程总何必执着。”她说到这儿忽的笑了笑，抬头看向了程知遇，带了几分嘲讽的说道：“不过以程总的权势，要找当初的‘付炽’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她所见过的许菀祎，就是一例子。她说完后不打算再继续这话题，转身要继续收拾厨房。但还未转过身，手腕就被程知遇给握住了。他大力的将她抵在了门上，带着酒味儿的唇压了下来。

    像是在惩罚一般，他撕咬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一寸寸的吸吮占有着。付炽被他咬得发疼，忍不住的要退缩，却被他禁锢得紧紧的。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傻的，那么多年了，竟然连换气也还没学会。一吻结束，程知遇刚才被她气得不轻的心情大好，附在了她红透了的柔软的耳根处，低而暧昧的说：“付炽，你激怒不了我。”

    他的呼吸已有些粗重，却没有再进一步，轻轻的在她的耳垂上碰了碰，退开了来，懒散的靠在了一边，抽着烟继续看着她整理厨房。

    付炽远远做不到像他那么淡定，身体僵得厉害，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她有些恼怒，却又不敢在这时候惹怒他，也不愿意在的他面前退缩，只能强作镇定，继续开始洗起了碗来。

    她太不在状态，手中的碗几次打滑，差点儿就摔破。最后只得草草结束，在简单的收拾完之后也不去理站在一旁的程知遇，直接回了房间。

    两人现在都是演技派的演员，第二天便又是若无其事的样儿，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除了付炽那被他咬破的唇，一切同昨天没什么两样。

    早餐是付炽煲的海鲜粥，配上她自己做的小菜以及蒸的馒头，吃上一大碗胃里马上就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这天气里的潮湿和阴冷。

    付炽默不作声的吃完饭，正要找个借口出去，就听程知遇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今天要回京都，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听到他要走付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整个人松懈了下来，她没什么要带的，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说完若无其事的往厨房里去了。

    但不知道不到要做什么，她出来时他竟然仍在餐桌前坐着。付炽没去管他，拿着抹布开始擦起了桌子来。

    桌子才擦了一半，就听对面的程知遇轻轻的笑了一声，挑眉看着她，慢腾腾的问道：“我今天要走，付小姐就没什么表示的吗？”

    付炽做出了一副茫茫然的样子来看着他，说道：“要特产吗？家里没有，我只能去超市买。”

    她是一副极为有诚意的样儿。


------------

第451章：下次再来

    程知遇见她装傻也不拆穿她，站了起来，慢腾腾的说道：“既然没准备我下次再来拿吧。再见。”

    他也不指望付炽送他，拿起了外套就往外边儿走去。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付炽从窗口往外看去，正好看见他的车子从院子里驶出去。

    她不由自主的吁了口气儿，将厨房收拾好了，这才出去关上了院子门，天气冷也不打算外出了，找出了书在家里看了起来。

    待到晚些时候看书看累了去收拾房间，才发现程知遇的东西都没带走，都在书房里放着。她一时怔怔的。

    她知道现在的程知遇很忙，他能抽出时间在这儿呆上那么久已实属不易。付炽一时就那么站着，许久之后才上前，将房间整理整齐，该洗的都放进洗衣机里。

    程知遇从离开后就没打过电话，付炽也未给他打电话，仍旧该做什么做什么。她在工作日也一直都很忙，往往回到家里都已经很晚了，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程知遇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而觉得不再习惯。

    周五下午少了一节课，放学要比平常早些。想起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长红岛的蛋糕，从学校出去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乘公交车去了小城中心。

    傍晚是高峰期，面包店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但好像吃货们都不觉得冷，边排着队边讨论着什么味儿的值得一试。

    付炽排在了队伍末端，足足半个小时才买到了自己想要的面包以及一个小小的起司蛋糕。

    她满足的拎着东西往店外走，正打算到路边去拦车，就听有人叫道：“付炽？”声音里带着不肯定。

    付炽回过神去，就见闫思安站在不远处，天气还不是很冷，他竟然已经围上了围巾。见回过头后几步上前来，微微笑着说道：“还真是你呀，我还担心是我看错了。好久不见。”

    付炽看到他十分诧异，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小城里。她很快回过神来，微笑着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无论怎么想，闫思安都不应该会出现在这儿。也难怪她那么惊讶。

    闫思安笑笑，看了看天空中飘着的细雨，说道：“先找个地方坐坐吧。”他的视线落在付炽手中拎着的面包上，笑着说：“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吧？我正好也还没吃，找个地方吃饭慢慢说。”

    付炽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点头应好。往四周看了看，带着他去了旁边儿的酒楼中。

    坐下后她将菜单递给了闫思安，由着他来点菜，然后好奇的问道：“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闫思安点了菜，又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让她点，微笑着说道：“我以前的老师的故乡在这儿，退休后他就回来了。这次特地过来看他。”

    难怪他会出现在这儿。

    付炽点点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她那时候没问他要去多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两个月了。”闫思安回答。

    付炽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些，没有问她怎么会在这儿。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付炽笑笑，说道：“挺好的。”她端起了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问道：“你呢？还好吗？现在还在以前的医院上班吗？”

    “是。”闫思安微笑着回答，他看着对面看起来不太自在的付炽，稍稍的想了想，问道：“子濬知道你在这儿吗？”

    他回来虽是有几个月了，但却只同舒子濬见过一面。舒子濬没提起过付炽来，那天人多，他也没去问。

    “知道的，他前段时间才过来过一次。”

    闫思安点点头，菜被送了上来，两人开始吃起了饭来。

    两人以前因为沈回的事儿交集挺多的，但现在已没了话题，多数时候都是闫思安在找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付炽偶尔也会问他国外的生活，他像是并不愿意谈，三言两语就带了过去。她也未再问起。

    待到吃完饭，付炽抢先一步去买了单，看向了闫思安，问道：“你住哪儿？”

    “那边的酒店。”闫思安指了指远处能隐隐看到轮廓的的大楼，微笑着说：“老师让住他家里的，但挺麻烦人的，所以就订了酒店。”他已知道付炽在这儿当老师，问道：“你呢，你住哪儿？”

    付炽唔了一声，说：“我住梧桐路那边，离这儿有两公里左右。”现在还不到八点，她稍稍的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她其实以为闫思安是会拒绝的，但却没有，他竟然微笑着应了一声好。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不远就走路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

第452章：不值得原谅

    他在医院时一直很忙，很少有那么闲适惬意的时候。

    付炽无所谓，点头应了好。

    她并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那么慢慢的走着。闫思安边走边看着这边的街景，偶尔会问些这边的风土人情。付炽一一的都回答了。

    到了后边儿，两人实在没了说的话，付炽只得找了话题，问道：“打算结婚了吗？”

    她记得以前闫思安曾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闫思安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向了旁边儿的路灯，说道：“分手了。”

    付炽‘啊’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不由得尴尬了起来，赶紧的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闫思安被她尴尬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道什么歉，和你有什么关系。”

    付炽老老实实的做检讨：“唔，我不该提起这话题。”

    “没关系，这又不是值得藏着掖着的事儿。而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分手已经有大半年了，该难过也难过完了。”他开着玩笑说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儿。

    付炽只是干笑，不再接这话题。

    闫思安看向了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我以前挺子濬说你在看心理医生，现在没事了吗？”

    付炽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早没事了，一年多前就已经停了药，来这边后我的情绪一直都还好。”

    她其实并不愿意去回忆那段记忆，可是那些压抑偶尔会是会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儿来。她只得去找事儿做，转移开注意力。

    闫思安点点头，轻轻的说道：“那就好。”

    他也看出了付炽不愿意去谈这话题，没有再问起她艰难的康复之路。转移开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事儿来。

    两人是抄近路回去的，慢慢的走也只要了半个来小时就到了付炽住的小院。付炽拿出了钥匙开了门，正要邀请闫思安进去坐坐，他就先说道：“晚了，我就不进去了。我还得在这边呆几天，改天有时间再过来。”

    原来他是特地的送她回来。

    付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无奈的说道：“我自己回来就行的，现在还不晚，而且这边的治安一直都挺好的。”

    闫思安笑笑，说道：“难得见一次，怎么也要让我表现一下我的绅士风度吧。行了，快进去吧，我自己会去拦车。我不是路痴，不用担心我会走丢。”他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他回来后换了联系方式，还没有付炽的号码，拿出了手机来，说道：“留个电话吧，等我到了就告诉你一声。顺便看你什么时候来你这儿蹭顿饭。”

    他开着玩笑说。

    付炽应了一声好，拿出了手机来记下并拨通了他的电话，并对他过来表示随时欢迎。平时不敢保证，但周末这两天她都有空。

    闫思安留了她的号码后很快就离开，拒绝了付炽送他去打车的提议。付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灯下，这才进了小院。

    回到家中，在放下东西后她坐下发起了呆来。脑子里空荡荡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去洗漱躺在了床上。

    因为晚上失眠，她第二天难得的到中午才起来。闫思安难得过来一趟，她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后打算给他打电话，邀请他晚上过来吃饭。她曾经麻烦过他许多次，但一直都未曾好好谢过他。

    正打算打电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舒子濬打来的。

    他每每打电话来都是瞎侃，偶尔会抱怨着和顾一新之间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他在付炽的眼里一直都是大度体贴温暖的哥哥形象，但在同顾一新的婚姻中，他简直就是一幼稚鬼，就连家务多做了一次都斤斤计较。每每听到他抱怨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儿，付炽就忍不住的想挂电话。更想问他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一点儿亏也不肯吃。

    接起电话来，她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舒子濬却没像平常一样嬉皮笑脸的说话，他沉默了一下，轻轻的说道：“阿炽，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一声。”

    他的声音很是郑重。

    付炽不由得一愣，问道：“突然那么严肃，怎么了？”她有些惴惴的。

    “今天早上，宋家那边找了过来，告知你的父亲宋新成患了重病，现在正在医院，说是想见你一面。”舒子濬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是不打算将这事儿告诉你的，但我爸非说要告诉你一声。好歹……他也是你的父亲。”

    虽然未尽过任何的责任，甚至连她出车祸，宋家都未有任何人出现过。

    宋新成患重病这倒是付炽没想到的，他太久没有出现，她甚至已经忘了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她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很快就回过神来，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消息，而不是她亲生父亲的一般。

    舒子濬对于她的反应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没事吧？”

    付炽的面容平静，看着窗外萧瑟的秋色，说：“我能有什么事，他虽是我父亲，但我们之间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也许你会觉得我挺冷血的，但在这一刻，我的确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

    她的心里除了微微的有些怅然之外就没别的感觉了，如果不是他打来电话，她其实已经快忘了她还有父亲。

    舒子濬听到她的话总算放心了下来，认真的说道：“不不，阿炽这并不是你冷血。你和他除了没办法割断的血缘关系之外，他于你来说确实只是陌生人。以前会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恐怕没有人会想起你，也没有人会想起姑姑。阿炽，我希望你记得，无论谁说什么，打什么样的感情牌，他都不值得你去原谅。”


------------

第453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付炽应了好，挂了电话，略站了会儿后按照原定的计划，拨打了闫思安的电话，请他下午来家里吃饭。

    闫思安这时候不知道在做什么，电话那端有些吵，应了一声好就直接挂了电话。

    付炽换了衣服出门去买菜，回来后就在厨房里忙碌开来。待到一切食材都洗净切好，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早上舒子濬打的那通电话来。

    她有些恍惚，努力的去回想最后一次见宋新成是什么时候，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其实还真是挺好笑的，平常没有人会记得她，一旦她有可利用的地方，就又想起她来了。尽管舒子濬没有明说，但她也很清楚，宋新成说要见她最后一面，这不过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他连她出车祸都未出现过哪怕一次，这时候生重病了又见她干什么？即便是真病重得要死，他放心不下的人，也不会是她。

    只是不知道，要见她又是什么事？

    她没有再去想这事儿，开始煲起了汤来。

    下午虽是没有下雨，但天气仍旧阴沉沉雾蒙蒙的。该准备的菜都已准备好，闫思安还没过来，付炽便换上了衣服戴上了手套，给院子里她种的小白菜以及萝卜香菜等锄起了草拉。

    满手泥泞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摘下手套将手机拿了出来。本以为电话是闫思安打来的，但却不是，而是走了之后就未再同她联系过的程知遇。

    她本是不想接电话的，但手机一直响着，她只得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像是在处理公务，那边很安静，只有笔在纸上发出刷刷的响声。

    “在做什么？”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

    “没做什么。”付炽一直蹲着身体，这会儿站起来喘气有些喘不匀。

    “没做什么是做什么？”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又问道。

    很难想象堂堂程总竟然会问出那么无聊的话，付炽只得回答：“锄草。”

    程知遇唔了一声，没再说话。正当付炽要挂断电话时，他突然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付炽觉得他还真是无聊透顶，淡淡的说道：“程总忙，不敢打扰。而且我也没有需要找程总的事。”

    “就一点儿也不想我？”程知遇挑眉问道，停下了手中的签字的动作，起身站到了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边儿。

    付炽没有回答他的话，说道：“我还有事，程总要是没事我先挂了。”

    她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电话还未挂断，程知遇慢悠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想你了。”

    付炽没有任何犹豫的挂断了电话，程知遇也未再打电话过来。

    闫思安过来时她才刚将菜地里的草锄完，正在冲洗院子里的泥土。见他过来，她三下两下的将最后的一点儿泥土冲干净，关了水龙头摘下了手套，微笑着说道：“过来了，快进来吧。”

    闫思安一向都很客气，并未空手过来，买了一大束鲜花，还买了一些水果。

    付炽微微的有些无奈，说道：“怎么那么客气，直接过来就行了。”

    闫思安笑笑，将手中的鲜花给她，然后打量起了院子来，说道：“这边挺别致清净的。”

    “是，晚上时连汽车的声音都很少又。这儿天气宜人，很适合居住。”最重要的是这儿的物价便宜，尤其是海鲜，便宜得不可思议。她以前刚来时没那么忙偶尔还同邻居大婶们一起去赶海，每天或多或少都有收获，挺有趣的。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

    进了屋子后付炽给闫思安倒了茶，然后去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闫思安很快喝完了杯中的茶，他倒是一直都是暖男，撩起了袖子到厨房门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我的厨艺还不错。”

    还真看不出来他会做饭，付炽笑着摇头，说道：“不用，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闫思安也不坚持，同付炽打了声招呼后去院子里去了。

    付炽将饭菜一一的摆上桌仍不见他进来，不由得有些疑惑，往外边儿去找他，才发现他正在打电话，说着医学上的专业词汇，像是在讨论病人的病情，语气有些凝重。

    她本是打算叫他的，这会儿悄悄的回到了屋子里。


------------

第454章：不请自来

    闫思安没多大会儿就挂断电话进来，付炽给他拿了饮料，笑笑说：“可以开饭了。”

    他去洗了手，然后才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付炽刚才出去时他也注意到了，开始吃饭时他开口说道：“这次过来探望老师是因为他的身体，我想将他带回京都去治疗，他却怎么也不肯。”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无奈。

    他的老师没有子女，也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说他的病不能根治，他吃药控制就行。自己就是医生，却不愿意进医院去治疗。说不愿意再离开故乡。并且谁劝都没有用。

    人一旦老了就好像会变得特别固执，他以前明明是很开明的老头子。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饭刚吃完闫思安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他说了句抱歉，接起了电话来。

    付炽收拾了碗筷，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他才从外边儿进来。付炽已泡好了茶，两人在客厅里坐下聊起了天来。

    闫思安说着他回来后医院里的趣事儿，以及在国外时同事或是他闹出来的笑话。

    两人说了会儿话，他突然问道：“阿炽，你是不是有心事？”

    付炽不由得一愣，不知道闫思安怎么就看出了她有心事。她不认为自己有表现出什么来。

    她本是想摇头说没有的，但在此刻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倾诉的欲望，顿了一下后苦笑了一下，说：“早上我接到子濬打来的电话，说我亲生父亲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

    对于舒家的事儿，闫思安多少是知道些的，听到付炽毫不避讳的对他提起，他不由得怔了怔。

    付炽没有注意他的表情，看着杯中漂浮着的茶叶，接着说道：“父亲这个词，从小到大于我来说都只是个代号，无论是他对我还是我对他都没有感情。听说他病重我也并不觉得难过，但或多或少有些困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困扰，大概是出于对生命的怜悯。

    “你想回去看他吗？”闫思安问道。

    付炽摇摇头，说：“不想，我和他见面，从来就没有愉快的时候。尤其是他还病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那就行了，不想见就不见。不必觉得有负担。人的一生只有那么长，就算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能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所想去做一次事儿也好，不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他说得坦坦荡荡，付炽微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同闫思安谈过话后她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她所困扰的，无非是因为宋新成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如闫思安所说，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何必再去在乎其他。

    周五时程知遇竟然又过来了，她回到家中，院子里的门开着，而程知遇正在水龙头下清洗着杂七杂八的海鲜。一看就知道是去赶海捡回来的。

    他过来完全没打过电话，付炽压根就没想到他会过来。见着他就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到院子里来的。

    程知遇显然也没有准备解释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打算，见着她回来慢悠悠的说道：“去换衣服过来帮忙，待会儿邻居会过来吃饭。”

    他戴着手套，脚上穿着一双新的筒靴，一副渔民打扮的模样。即便是那么一副打扮，仍旧丝毫不减他的英俊。

    付炽有些儿闷闷的，没有吭声儿。上前看了看大桶里边儿的大半桶海鲜，不由得纳闷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竟然连海鲜都捡回来了。

    “你去上班后不久。”程知遇回答。他虽是说着话，但动作却没停，洗刷着放在盆子里的海鲜。

    不过他的动作笨拙，做得很慢。

    付炽没再说话，往屋子里去了。桌上还放了程知遇买过来的菜以及水果等一大堆东西，她只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来，换了衣服出去帮忙去了。

    其实程知遇早已经开始洗刷那堆海鲜，已经洗刷得差不多。再随便清洗一次就行。

    见着付炽出来，他让出了位置来，蹲到了边儿上。

    两人在同一个大盆里洗海鲜，偶尔手会不注意的碰到一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偶尔程知遇的头会离她离得很近，甚至会碰到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额头时不时的触碰间，他呼出的气息如羽毛一般轻轻的拂过她的面颊，她不自在极了。

    程知遇的眼眸深邃含着笑意，见她红红的耳垂低低的笑上一声。继续慢悠悠的洗刷着海鲜。

    付炽以为他是要将捡来的海鲜做成菜，待到洗刷完他开始慢悠悠的生火，她才知道他是要做烧烤。她纳闷得很，不由问道：“你会做吗？”


------------

第455章：暧昧

    炭盆里的火像是在同程知遇作对似的，燃起来很快又熄灭。他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会慢慢学。”

    只是最终两人都没能将炭火生燃，最后还是聂爷爷过来帮忙，才将炭火生燃了起来。

    炭火生燃起来后小家伙们都过来了，程知遇拿出了从超市里采购回来的食材，安排着小家伙们串串儿。

    他还买了很多零食和饮料，都拿出来摆在了桌上，供小家伙们自取。

    院子里很快热闹了起来，程知遇安排得仅仅有条的，甚至不用她怎么插手，她只需打打下手就好。

    外边儿没有可帮忙的，她回到了厨房里，开始将程知遇买回来的调料打开，待会儿开始烤烤串时就需要用。

    调料还未全打开，就听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是小孩儿们进来找东西，回过头去，却见进来的是程知遇。他的身上已经戴上了她的围裙，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的手中拿着小零食，走近之后便递给了付炽，说：“要晚会儿才能吃，吃点儿垫垫肚子。”

    他倒是注意到她一直都没吃东西。

    付炽没有去接，说道：“我需要自己会拿。”她说着转身继续开起了调料来。

    “要我喂你吗？”程知遇慢悠悠的问道。

    外边儿都在等着他烤烤串，他倒还有空在这儿瞎侃。

    付炽害怕会有人进来撞见，只得回过身去接他手中的零食。但程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她刚回过身就一下子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带着炭火烟熏的味儿，但却并不难闻。

    付炽被吓了一跳，立即就要退开来，但还未退开，程知遇温热的气息就拂在了她的额头处，温热的唇浅浅的擦过。厨房里的气氛瞬间暧昧了起来，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说：“急什么，我不是在这儿等着吗？”

    付炽涨红了脸，很怀疑他是故意的。

    外边儿已有小孩儿在叫叔叔，付炽慌忙的退开来，说道：“我不饿。”

    “不饿还急什么？”程知遇将东西塞给她，然后慢悠悠的朝着门口应了一声，出去了。

    付炽多少有些恼，脸上热乎乎的一片，她深吸了一口压下了自己的慌乱，将零食放在一旁，打开调料装好后也端了出去。

    已有食物的香味儿在院子里飘散开来，几个小孩儿围在程知遇身边，聂爷爷以及几个邻居则是在一旁看着。明明挺冷的天气，炭火和食物香味儿却驱散了所有的潮湿和阴冷，小院里和乐融融一片。

    付炽将调料放下后又去洗切了水果出来招待大家，她来了那么久，院子里还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

    天气冷，烤串都是大家边烤边吃。在大家都拿过之后付炽也开始吃了起来，倒是程知遇一直都在烤，没有吃。

    付炽拿着烤串在他边儿上站着，说道：“我来烤，你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脸在旺旺的炭火中说不出的温柔，听到付炽的话他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向了她，慢悠悠的问道：“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付炽没回答他的话，咬着烤串儿说道：“倒是挺闲的。”

    他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儿，她还真是完全想不出他竟然还会邀请邻居们来家里烧烤。这要是放在以前，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三下两下将烤串吃完，然后让他让到一边儿，她开始烤了起来。

    程知遇也拿起了一串烤串吃了起来，低笑了一声，问道：“你是心疼我了么？”

    大家都在院子里，他们虽是在角落，但说话大声人还是能听得到。

    付炽红了脸，多少有些恼，没好气的说：“你要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程知遇笑了起来，他懒散的靠在一旁，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明天还得上学，十点小孩儿们便散去，邻居们也散去，院子里一时就只剩下付炽和程知遇两个人。

    程知遇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两罐啤酒来，打开坐着慢悠悠的喝了起来。喝了两口之后他回头看向了付炽，问道：“要吗？”

    付炽正在一旁收拾乱七八糟的东西，想也不想的说：“谢谢，不要。”

    程知遇也不勉强，继续喝起了啤酒来。他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儿，好像一点儿也不冷，身穿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见付炽一直在收拾，他侧头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才开口说道：“去休息吧，我明天会收拾。”

    付炽没吭声儿，依旧收拾着。

    程知遇伸手揉了揉眉心，几口将剩下的啤酒喝完，也起身帮着收拾了起来。

    打扫卫生也是一件体力活，尤其是还有油污。付炽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去厨房，程知遇则是在外边儿冲洗起了院子来。

    两人一起做事儿，待到付炽的厨房收拾好，出去时他也已经将院子冲洗得差不多了。他没再管他，出了一身的汗，先去洗澡去了。

    这边最不方便的就是只有一个洗手间，并且很窄，两人住在一起洗漱需要轮着来。她没多时就洗澡出来，程知遇已经从外边儿进来了，正在客厅里撑着眉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今晚没喝多少酒，付炽自然不会认为他是喝醉了。现在已经不早了，她对于他坐着不动还是有些纳闷，问道：“你不准备睡觉吗？”

    如果她没猜错，他今天飞过来后应该就一点儿都没休息过。这时候了竟然好像还不累。

    程知遇这才抬起头来，他英俊的脸上的笑意温柔至极，拍了拍边儿上，对付炽说道：“突然就没睡意了，过来陪我坐坐。”

    付炽后悔自己多嘴，没搭理他，拿着毛巾将头发擦干，直接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吃了个闭门羹程知遇也不生气，仍旧在沙发那边坐着。拿了付炽放在一旁的翻了几页后放了回去，这才慢悠悠的往浴室去洗澡去了。


------------

第456章：我不是二十岁

    进入初冬后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空气中带着挥之不去海腥味儿。还未开始供暖，不用上班付炽窝在被窝里不想起床，等着磨磨蹭蹭的起来时昨晚磨磨蹭蹭在她后边儿晚睡的程知遇已经起来了，并且从外边儿买来了包子，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海鲜煲了海鲜粥。

    这小院是老房子了，每每遇到换季时非但潮湿得厉害，而且隔音效果也不怎么样。她没听到外边儿有声音，本以为程知遇还没起的，没想到他竟然连早餐都已准备好了。

    她微微的有些诧异，程知遇对着她抬了抬下巴，说：“去洗漱吃早餐吧。”

    付炽没说话，匆匆的去洗漱去了。

    洗漱好回来，海鲜粥已经盛在桌上摆着了，正冒着丝丝的热气。

    程知遇已在桌前坐了下来，见她出来便说道：“吃吧。”

    付炽点点头，坐下来埋头吃了起来。他的手艺还真是不怎么样，海鲜粥放少了盐，很淡很淡，付炽吃了几口就拿了买来的包子吃了起来。

    程知遇倒像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就着小菜慢慢的喝着粥，在快要吃完时开口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样的天气付炽完全就没有出门的打算，想也不想的说道：“有，要备课。”备课只是借口，她不想出去，也不关心程知遇要做什么。

    程知遇显然也听出了她的敷衍之意，唔了一声后说道：“最近有新片上映，忙完后一起去看电影。”

    他只是在通知付炽，而不是在同她商量。

    付炽咬包子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看了程知遇一眼，又继续慢腾腾的吃了起来，说：“程总，我不是二十岁，看电影压马路玩暧昧这种风花雪月的招数，您已经用过一次了，现在还是留着去给小姑娘们。”

    二十岁时对于他刻意的引诱她毫无招架之力，明知道两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仍旧义无反顾飞蛾扑火一般的扎了进去。

    程知遇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仍旧慢腾腾的吃着粥，说：“是，小付炽长大了，我老了，我们已经有代沟了。”他说到这儿看向了付炽，微微笑着问道：“那现在的付炽喜欢什么？我也好投其所好。”

    “什么都不喜欢，程总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儿。”

    程知遇唔了一声，没再说话。隔了会儿，他突然倾身凑近了付炽一些，慢悠悠的问道：“小付炽真没一点儿动心吗？”

    他这问题出其不意，深邃的眼眸看着付炽，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付炽并不否认，说道：“以您这张脸，恐怕很少会有人不动心。人人都有爱美之心不是么。”

    她也是一副慢腾腾的样儿。

    程知遇听到这话轻笑了一声，抬起头看向了她，点点头，自恋的摸了摸脸，说：“幸好我这张脸还在。”他一点儿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倒是弄得付炽有些郁闷，看了他一眼，问道：“您最近都那么闲吗？”

    马上就是年底了，她实在想不通他哪儿来的大把时间来这儿消磨。况且从他被曝出和黑道有染后，恒丰的股价就一直不稳，他竟然还有闲心来她这儿，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

    “还好。我在这边也有处理工作，多数事儿乔申都会处理。”他抬头看了付炽一眼，说道：“看来你不光对我这张脸有兴趣，对我的生活也挺有兴趣的。”

    “不不，我只是对您纡尊降贵的呆在这儿很好奇。毕竟您一直都是大忙人不是么？”付炽吃完了最后的包子，起身收起了自己的碗筷往厨房去了。

    她没在客厅里呆，直接回了房间里，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鼻间突然闻到了甜丝丝的香味儿。付炽有些奇怪，不知道程知遇在外边儿干什么。她本是不想去管的，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放下了手中的书，打开了门出去。

    程知遇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小火炉，已经生上了旺旺的炭火，这会儿火炉边儿上正烤着红薯，他则是慢悠悠的在泡着茶，一副悠闲的模样。

    付炽闻到的甜丝丝的香味儿，就是炉子上的烤红薯散发出来的。

    不得不说，他的花样倒是挺多的。


------------

第457章：突来的电话

    程知遇已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将小小的茶壶放下，端起了茶杯边吹着边喝起了茶来，问道：“喝茶吗？”

    付炽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这炉子你哪儿来的？”

    “隔壁借的。”程知遇呷了一口茶，指了指炉火上的红薯，说道：“这也是隔壁送的，吃吧。”

    他在这儿明明没呆多久的时间，和邻居们却好像已非常的熟。这交际手段她自叹不如。

    在茶香四溢，炉火旺旺暖和的屋子中，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暮色降临时付炽才起身去厨房做饭。

    中午吃了烤红薯烤土豆，晚上付炽只煮了粥。她在厨房里忙时程知遇端着茶杯站到了厨房门口，问道：“今晚真不去看电影？”

    付炽想也不想的回答：“不去。”

    程知遇也不坚持，端着茶杯慢悠悠的走了。

    事实上程知遇也没有看电影的时间，吃晚餐时他就接到了乔申的电话，不知道乔申在电话那端说了什么，他的面上虽是不动声色，但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淡淡的说道：“我会尽快回来。”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话虽是那么说，他却没有马上离开，吃完了碗里的粥，又打了两个电话后才到了厨房里，对还在收拾厨房的付炽说：“小付炽，我要走了，你确定不送送我？”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反复乔申打的那通电话无足轻重一般。

    付炽头也没回，说道：“程总应该不需要我送。”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坚持，说了句过几天回来后，便拿着外套走了。好像这儿是他的家，他回京都只是出差一般。

    程知遇离开的第二天早上，明明仍旧挺冷的，付炽却再也睡不着，早早的就起来打扫起了卫生来。

    她打扫完卫生，又将床单被子等洗好，准备随便做点儿早餐时才发现放在一旁的手机上有未接来电。

    那么早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电话，她拿起了手机点开来。她并没有存名字，号码是一长串数字，但于付炽来说却并不陌生。那号码，是袁韵微的。她的这个号码已用了许多年，付炽早已记下来。

    从沈回过世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那时候她出了车祸，悲伤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意接受沈回离世的事实，甚至也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现在看到这个熟悉号码，她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怔怔的站了好会儿，压下了心里纷杂的各种情绪，才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迟迟的没有人接，在她要挂断时，袁韵微才接起了电话，喂了一声。她的声音嘶哑冷冰冰的，倒是她以往的风格。

    “袁阿姨是我，刚才没听到您打的电话。”付炽的心里很愧疚，沈回走后她明明是应该多关心关心他的父母的，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袁韵微在他走后过得如何。上次回到洛合市，因为不知道见面该说些什么，她甚至没有去看她。

    袁韵微冷淡的嗯了一声，她向来都不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说：“有空明天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明天是周一，她得上班，上次请假已经落下课了。她有些为难，试探着说道：“袁阿姨您急吗？我想周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韵微给打断，她冷笑了一声，说：“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也从没指望你能回报谁，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付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的占线声，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重新拨打了另一个英语老师的电话，请她替自己代课，她会尽快赶回来。

    她上次就已经请过一段时间的假，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王老师倒是十分体谅她，让她去忙，说她会看着办。

    挂了电话，付炽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同隔壁的聂奶奶打过招呼后便坐车去了机场。

    她在下午三点多就到了洛合市，下了飞机她才想起她不知道袁韵微现在住哪儿。稍作犹豫之后她打了车直奔城北那边。

    已经两年多过去，原来冷清的城北也已经大变了样。四处高楼林立，街边商场公园都十分热闹。只有接近洋房那边被隔绝开来，还没什么变化。

    出租车在路口停下，付炽踟蹰许久，慢慢的走向了前方。虽是发生过火灾，但早已重新修葺过，这儿甚至看不出火宅后的模样。

    袁韵微的那一动洋房由外看去也同往昔一般，她以前明明来过几次，现在站在门口，却生出了情怯之感来，久久的没有去摁门铃。

    她似乎还看得到沈回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时的模样，眼睛在瞬间就酸涩了起来，她将所有酸涩感都压了下去，摁了门铃。


------------

第458章：舍下身段

    如她所预料的一般，袁韵微果然一直都住在这边儿。家里好像没有了阿姨，是她亲自来开的门。看见付炽她也并不惊讶，上前打开了门。

    两年多未见，她已呈现出了老态，以前保养得宜的脸上生出了皱纹来，她瘦了许多，不复以前的圆润，整个人十分阴郁。

    付炽叫了一声袁阿姨，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道：“进来吧。”

    付炽来之前曾想过她会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这会儿见她没事放心了些，心里却又生起了疑惑来，不知道她叫她回来会是什么事。

    即便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儿了，在袁韵微的面前她仍旧战战兢兢的，沉默着随着她往院子里走。

    越是往里边儿走，她越是生出了恍惚感来。这儿的一切，包括一花一草都还同以前一样，仿佛什么事儿都未发生过似的。而这儿，在两年前的火宅里，其实已是面目全非。

    屋子里很安静，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坐下后她是想找点儿话来说的，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袁韵微给她倒了一杯茶，付炽以为她会直接说事儿的，但却没有，她在倒了茶之后直接往楼上去了。

    坐在熟悉的客厅里，付炽的心里滋味杂陈着，她看着一切依旧的摆设，生出了些恍惚感来。

    袁韵微上楼后就一直没有下来，付炽坐了许久之后站了起来，一步步的上了楼梯，然后打开了沈回所住的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切依旧，只是不见了床上躺着的人。锥心刺骨之感突如其来的涌来，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的掉下，不敢再多看一眼，仓惶的关上了门。

    回过身，就见袁韵微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出现得悄无声息的，付炽迅速的低下了头，竭力的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的异样，低低的说道：“抱歉袁阿姨，我不该乱走。”

    袁韵微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隔了那么一两分钟，一言不发的下去了。付炽则是又在楼道里站了会儿，这才下了楼。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付炽才打起了精神来，抬起了一双微红的眼睛来，看向了袁韵微，说道：“一直都没回来看过您，很抱歉袁阿姨。”

    她能远远的逃离开来，而袁韵微则是一直守在这儿，她日日夜夜所承受着的痛苦，不知道是她的多少倍。

    袁韵微仍旧没有说话，从一旁拿出了一支女士香烟出来，点燃了火慢慢的抽了起来。她的姿势熟练，显然不是刚学着抽的。

    她脸上仍旧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抱歉的。”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打电话叫你回来，不是我找你，而是有人找你。”

    付炽的心里疑惑，还未问她是谁找她，外边儿门铃就响了起来。

    袁韵微抬眼往外边儿看了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说道：“来了。”

    她这次没有出去开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了一老阿姨，颤巍巍的去开门去了。

    外边儿的人很快便进来，进来的人却不是付炽想见到的，竟然是宋明珠和她的母亲戚盛兰。

    两人的面容憔悴，戚盛兰一见到她就作势要跪倒在她的面前，眼泪连连的说：“付炽，求求你救救你爸爸。”

    无论如何付炽也想不到，袁韵微打电话让她回来，竟然是为了宋新成。她并不是喜欢掺和这种事儿的人。

    袁韵微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的，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们都找不到你，宋家那边也不肯给出你的消息，我帮个小忙。好歹他也给了你一条命，希望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她说完这话不再多待，直接往楼上去了。将这楼下留给了三人。

    作势要跪下的戚盛兰被宋明珠搀扶住，她看着付炽，说道：“付炽，你如果还有良知，就去医院看看爸爸。你是他的女儿，就算你再想怎么否认，这也是否认不了的事实。”

    她的脸上带着讥讽，像是在告诉付炽，看吧，就算想再怎么逃避，也最终还是避不开。

    付炽冷冷的看着这母女俩，淡淡的说道：“我从未想过要否认，但去看不看应该是我的自由。不过用这种手段让我回来，倒是两位一向的作风。只是恐怕要让两位失望了，我没有你们所说的良知。这种东西，也要分对谁不是么？”

    她说着就要离开。

    但才刚站起来，宋明珠就叫住了她，她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付炽，去看不看不是你说了算，当然，帮不帮也不是你说了算。”

    付炽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向了她，冷笑了一声，说：“两位是打算强迫我么？”

    她压根就不吃这一套，说完这话看也不看宋明珠和戚盛兰一眼，拎起包直接就往外边儿走去。

    打开大门，就见外边儿站了好四五个记者，正用摄影机对着她。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对母女竟然叫了记者前来，要关门已来不及，已有眼快的记者递上了话筒，问道：“付小姐，你父亲病重现在命悬一线，请问你还不打算去看他吗？”

    付炽下意识的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往后退着。但这时宋明珠和戚盛兰走了出来，戚盛兰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眼泪，跌跌撞撞的扑向前跪下抱住了付炽的腿，说道：“阿炽，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你爸爸现在已经快要不行了，我求了，不需要你做什么，求你去看他一眼就好。他最想见的人就是你，这些日子只要清醒都在叫你的名字，我给你磕头了好不好？”

    她倒是很舍得下身段，竟然真的砰砰的在地上磕起了头来。

    宋明珠也跟着跪在了付炽的面前，满面泪痕的哭泣着说：“姐姐，求求你去看看爸爸，哪怕是一眼也行。他真的已经快不行了，求求你去看看他，我保证不会耽搁了太多时间。求求你了好不好？”

    她说着也同戚盛兰一眼，在地上磕起了头来。


------------

第459章：可笑

    这一幕是那么的滑稽，付炽控制不住的想笑。她记得在几年前，他们也用同样的手段，在校园的论坛上装着弱者扮演着可怜，想利用舆论逼她妥协。而几年过后，同样的情况竟然又上演了一次。

    她不知道这对母女哪里来的信心，认为在媒体面前她就一定会向她们妥协。

    腿被戚盛兰抱着她动不了，她也没有要避开的打算，淡定自若的拿出了手机，编辑了信息发给了舒子濬。

    舒子濬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急，开口就问道：“阿炽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用担心。”付炽低低的回答。

    在得知付炽没事后舒子濬放下了心来，说道：“保护好你自己，我马上让人处理，在我的人过去之前，不要和他们有任何冲突。”

    付炽简单的应了好，挂了电话。

    大抵是没想到她在这时还能淡定的打着电话，在场的记者涌上前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问着犀利的问题。

    付炽均保持着沉默，并不去回答。

    宋明珠母女见她这样子更是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字字血泪的求着她原谅，却是字字控诉着她的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重病都不肯去看一眼。

    闹剧收场得比想象的要快，宋明珠母女脸上的泪水还哗哗的流着，跟来的几个记者就纷纷接到了电话，然后一个个匆匆的离开。

    这显然和预演的不符，戚盛兰和宋明珠慌乱了起来，试图去拦离开的记者，但几人均是匆匆离开。

    记者虽是离开，但这场闹剧仍是闹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戚盛兰和宋明珠母女拦着付炽不让她走，声泪俱下的求她见她不为所动后又撒起了泼来。付炽的内心已毫无波澜，冷眼看着俩人表演。直到乔申过来，这场闹剧才结束。

    在院子里时她面无表情，上车后一张秀气的脸上透出了几分苍白和疲倦来。她很快便打起了精神来，看向了乔申，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以为过来的会是舒子濬的人，没想到来的是他。

    乔申看着前方的道路，客气的说：“我在这边办事，得知您在这儿后就直接过来了。”他简单的回答了一句，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位宋先生就在这边的人民医院，您要过去看看吗？”

    他犹疑了一下才问出了这话。

    付炽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隔了片刻才低低的说：“送我去酒店，谢谢。”

    乔申应了一声好，接着说道：“她们俩说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她们找你的目的也并不单纯，据我所知，宋太太在几年前就迷上了赌博，欠下了很大一笔钱。这次借着宋先生生病找您，应该是想从您这儿要上一笔钱去还赌债。宋家早已经分崩离析，就连老宅都已经卖了瓜分了，现在他们的处境很不好。”

    这是付炽没想到的，但宋家变成什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她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乔申将她带去了他所住的酒店，在办理了入住手续后让她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便去处理事儿去了。

    付炽向他道了谢，在他走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灰蒙蒙的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房间一点点的被漆黑覆盖，最后她淹没在这漆黑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她被惊醒过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就那么坐了几小时。

    她很快开了灯，然后去打开门。本以为外边儿的是乔申，但打开门才发现竟然是程知遇。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程知遇像是知道她还没吃东西似的，抬腕看了看时间，说：“走吧，去吃饭。”

    付炽压根就没有胃口，本是想拒绝的，但见程知遇看着她，最终还是同他一起下了楼。

    待到坐进了车里，程知遇系上安全带后看向了她，问道：“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付炽回答。

    程知遇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大概是知道付炽没胃口，他并没有直接带她去餐厅，而是开着车穿梭在付炽已有些陌生的街道。

    天气虽是冷，但街上却并不冷清。行人们三三俩俩的走着，路边海域卖冰糖葫芦和红薯的小贩，吆喝声传出去老远。付炽心里的沉甸甸被这平平凡凡的热闹所驱散，不由得怔怔的看着。


------------

第460章：你的事不是闲事

    程知遇最终也未带她去餐厅，而是去了她以前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熟悉而久违的香味儿勾起了付炽的食欲，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拿起勺子喝着热气腾腾的面汤，冰冷的身体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一碗面吃完，她的精神好了不少，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红晕。不再是刚才见到时郁郁的样子。

    程知遇放心了些，出去时又给她买了一个红薯，让她拿在手里暖着手。

    两人开着车返回酒店，车子驶过医院路段时他突然侧头看向了付炽，问道：“他就在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对面就是宋新成所在的医院，付炽完全没想到他将自己带到这边是有目的的。她的身体立即就僵了起来，说道：“不用。”

    程知遇将车靠在路边的天桥下停下，暗黄的路灯落进车中，他深邃的目光看着付炽，说：“去看看并不代表什么，许多事情越是逃避，反而越是难以放下。你拒绝去看他，只能证明你对过去仍是不能释怀。”

    付炽想去反驳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程知遇很快发动了车子，在前面的红绿灯口转弯进了医院。

    他显然已经打听过宋新成住在哪儿了，在停车场停好车后便带着付炽乘电梯往楼上。

    宋新成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但无论是宋明珠和戚盛兰都没有在，孤零零的。他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于付炽来说十分陌生。不不，他于她来说，一直都很陌生，无论是什么样。只是他现在这样凄清的样子，是她没有想到的。

    付炽并未多呆，十来分钟后便离开。程知遇并未同她一起去看宋新成，一直在角落里抽着烟，直到见她走往电梯，这才掐灭了烟头走了过去。

    就算很晚了医院里的人也不少，电梯里病人或是家属进进出出。电梯停了几次才到达停车场。

    两人上了车，程知遇很快将车驶出医院，付炽则是一直侧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知遇侧头看了她几次，在等红绿灯时又看向了她，开口问道：“需要我让人照顾一下他吗？”

    付炽回过头来看向了了他一眼，一张秀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程总什么时候那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

    她说完后又将脸别到了一边，继续看起了外面来。

    程知遇被她怼那么一句也不生气，看着前方慢腾腾的说道：“你的事什么时候是别人的闲事了？”

    他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付炽没有说话的欲望，没有搭理她。

    她以前的心事很简单，悲伤难过程知遇一眼就能看出来。但现在他却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知遇都没有说话，待到车子快要到酒店时，他才开口问道：“要不要去酒吧坐坐？”

    在此刻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付炽已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了，摇摇头，说道：“不去了，我明天要回小城。”

    程知遇尽管不说，她也知道他出现在这儿是因为她。稍稍的顿了顿，她低低的说道：“谢谢。”

    “好，让乔申订机票。”程知遇说了一句后眸色微微的沉了沉，淡淡的说道：“以后她打电话不用再过问，这边有人照顾她，她有事有人会处理。”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袁韵微。付炽出现在袁韵微所住的地儿，他哪里不知道是袁韵微打电话将她叫回来的。她从沈回走后精神就一直不太正常，这次竟然还掺和起了宋家的事儿来。

    付炽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外边儿。

    她今天其实已经很累，但却完全没有一点儿睡意，脑子异常的清醒。一直到回酒店，两人都未再说话。

    付炽在要睡下时程知遇让人送了红酒到她的房间，大概是知道她睡不着，让她喝杯酒再睡下。

    尽管喝了酒，付炽仍是直到凌晨才睡了过去。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竟然梦到了重症监护室中的宋新成，醒来时额头上出了些冷汗，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去洗漱。

    她打开门准备下楼去吃早餐时程知遇也打开了门，两人一起往楼下。飞机是中午一点多的，边下楼程知遇边问道：“要回去看看哑巴姨他们吗？”

    她难得回来一次。

    付炽却摇摇头，说了句不用。她并不愿意哑巴姨知道这些事儿，知道只会让她更担心。

    程知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吃完早餐时间还早，见程知遇跟着自己，付炽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去忙吧，我想去沈伯伯那边看看。”

    程知遇英俊的面容微微的有些不自然，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他这时候恐怕还没上班。”


------------

第461章：不敢相信

    “我去他公司等他。”付炽说了一句便往外边儿走，见程知遇要跟着，她又说道：“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这次程知遇没再跟着。

    她是打车过去的，这时候是高峰期，正是最堵车的时候。她到沈与为的新公司时陆陆续续的已有员工到来。她没有给沈与为打电话，在询问过门卫得知他还没来后就在门口等着。

    等到了九点多，才见沈与为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不知道怎么的没有开车。

    付炽正准备上前去打招呼，就见他拉开了后边儿的车门，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从车中走了下来。

    两人十分亲密，女人下车后沈与为便揽着她，大概是担心她摔倒。

    付炽被这一幕所刺痛，两人之间的亲密，不必去询问就已知道是什么关系。她的视线落在了女人大着的肚子上，宽松的羽绒服以及遮掩不住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

    付炽的心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难受来，她没有再继续呆下去，匆匆的离开。而那边的沈与为小心翼翼的护着女人，并未发现她来过。

    付炽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十点多了，才刚打开房门，隔壁的程知遇就走了出来。

    她原本是打算回房间的，这下脚步却顿了下来，侧头看向了他，声音哑哑的问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程知遇没有否认，静静的看着她，说道：“付炽，沈回已经走了，而活着的都还要再继续活下去。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新生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付炽胸口的难受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快步的进了房间里。找出了昨晚喝的酒倒了一杯，然后一口饮尽。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她一向敬重的沈伯伯，竟然会在那么短短的两年多里就重新有了孩子。那沈回呢？沈回算什么？

    她的眼睛胀得厉害，却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接着要去倒第二杯酒，却被程知遇拦了下来，将杯子搁在了一旁。

    付炽没再去倒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脸埋在了双膝间，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不停的流下，她就那么无声的流着泪。

    她知道程知遇说的没错，她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任何人，却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虽是没哭出声音来，但瘦弱的双肩却一直不停的耸动着。程知遇在一旁就那么看着她，拿出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时间过得快极了，离沈回过世已经有两年多了，这两年多里，一直还没走出来的，大抵就只有她同袁韵微了。

    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轻易不肯露出自己的软弱面。而袁韵微则是像刺猬一般，用尽一切力气的去刺痛着身边的人，仿佛这样她就能好受些。

    程知遇很快抽完了一支烟，上前一步，将付炽的头摁到了怀里。

    付炽一动不动的默默流着泪，眼泪打湿了他身上的大衣，许久之后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哑着声音说了句抱歉，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再出来时她的脸上已经不见了泪痕，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程知遇以为她会说点儿什么的，但她却什么都没有说，收拾起了简单的行李来，去楼下退了房。

    她做这些时程知遇一直都陪着她，未去阻止也未再说任何话。

    直到在机场坐下，付炽才开口低低的说道：“谢谢，我自己回去就行，我没事。”

    程知遇凝视着她红肿的眼眶，起身去买了一杯热饮递给她。

    付炽的手颤抖得厉害，热饮被她握在手里差点儿洒出来。她喝了一大口，勉强的平复着情绪。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女人大着的肚子，她不愿意去回想，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当广播里提醒登机时她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随着这趟航班的旅客一起往里边儿走。

    她虽是说自己回去就行，但坐下时程知遇还是坐在了她的旁边。付炽是想说什么的，但身体里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她一句话也不想说，闭上了眼睛。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在密闭的空间中，胸口的疼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眼泪忍不住的又要落下，她睁开了眼睛来，一动不动的看着虚空中。尽管身上盖了一床毯子，她仍是冷得厉害，上下牙齿时不时的磕碰在一起。

    程知遇大概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的手伸进了她的毯子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付炽想要挣开，但他却握得紧紧的，伸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眼睛闭上，声音低沉的说道：“睡吧，到了我会叫你。”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就像是许多年前一般。付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最终睡了过去。

    两人回到小城付炽的小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付炽连晚餐也不打算吃，回到家后就直接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人不在屋子里冷冷清清的，程知遇看了会儿紧闭的卧室门，将外套丢在一旁后去厨房里煲起了粥来。

    待到粥煮好，他去敲付炽的房门里边儿没反应他打开门开了灯进去看她时才发现她发起了烧来，脸蛋红彤彤的，呼吸粗重。

    程知遇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叫道：“付炽，醒醒。”

    付炽的眼皮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一般，眼前程知遇的面容有些模糊，她也意识到自己生病了，闭了闭眼后很快便又睁开，冷静的说道：“我好像发烧了，客厅里的药箱里有体温计，麻烦给我拿来一下。”

    她在车祸后身体很弱，抵抗力也很差，早已经习惯生病自己照顾自己。

    程知遇的心里一痛，小心翼翼的放她靠在床头，快步的出去拿药箱里拿体温计去了。

    体温计很快便拿来，付炽接过后放在腋下自己量起了体温来。她烧得并不算很厉害，三十八度八。


------------

第462章：生病

    她很快找了退烧药退下，头昏昏沉沉的只想倒头就睡，程知遇却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坚持让她吃过就睡。

    她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在飞机上也仅仅只喝了一杯水。

    他就跟哄小孩儿似的，要一勺勺的给她喂粥，付炽十分难为情，撑着爬了起来，随着他去客厅里。

    屋子很潮很清冷，他在短短时间内已从隔壁聂奶奶家借来了火炉并生了旺旺的炭火，屋子里总算是有了几分暖和。

    付炽没什么胃口，在程知遇的注视下吃下了大半碗粥。在床上那会儿她昏昏沉沉的想睡觉，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了过来。在飞机上已经睡了两小时，那么一折腾她已经没有了睡意。

    她没有再回房间里，在程知遇去收拾厨房时去简单的洗漱，然后坐在了炭火旁边儿的小凳子上看起了电视来。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烤着火的缘故，她的双颊红扑扑的，让程知遇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以前那个天真娇憨的小姑娘来。

    他有那么瞬间的恍惚，很快回过神来，倒了一杯温水给付炽，让她多喝水。

    付炽接了过来，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思恍惚的，许久之后才看向了程知遇，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是指沈与为已经再婚并且即将有一个新孩子的事儿。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声音低低的，艰涩无比。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轻轻的叹息了一句，说道：“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他并没有刻意的隐瞒着。”

    付炽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些许的痛苦来，手指紧紧的握住杯子，显然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握紧杯子的手上，随即又移开来，接着说：“付炽，他结婚并且有了新的子女这同他是否忘记沈回这是两件事，每个人都痛苦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有人喜欢默默缅怀，有的人需要发泄出来，而有的人，在不能承受时就会试图改变生活来掩盖这些痛苦。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对过去的人就已没有感情。这也并不证明他薄情，他只是不想再在痛苦的泥泞中继续挣扎，这没什么错。沈回一向善良，我相信他如果知道，会很愿意看到他父亲开始新的生活。”

    他历来就是很冷淡的人，轻易不会对别人的事做出评价，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来显然是担心付炽钻牛角尖，就此陷进去。

    付炽仍旧握着手中的玻璃杯，一直呆呆的就那么坐着。她是还想问点儿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如程知遇所说，沈回一向善良，这会是他愿意看到的。可是她的心里仍旧压抑得厉害，她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往昔和乐融融的沈宅来，像一场幻梦一般。

    她的心里酸涩刺痛得厉害，许久之后才看向了程知遇，问道：“袁阿姨也早知道了吗？”

    程知遇点点头，坦白道：“是，她早知道了。”

    沈与为也并没有瞒着她，亲自打了电话告诉她。她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后来就只靠沈回维系着，早年的感情早已被消耗得差不多，而且既然都已离婚，他再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是他的权利和自由。

    程知遇以为付炽要说点儿什么的，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再问，沉默的看着忽明忽暗的电视屏幕。

    这一夜付炽的烧反反复复，吃过退烧药后温度退了下去，但到了凌晨时又烧了起来，并且烧得更厉害。

    程知遇要将她送去医院，她犟得跟头牛似的不肯去，只肯在家里吃退烧药。

    程知遇拿她没办法，只得拧了温热的毛巾给她放在额头上进行物理降温。烧得厉害她也不好受，时不时的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程知遇仔细去听，却听不清楚她都说了些什么。

    她的烧一直到外边儿蒙蒙亮起来时才退了下去，程知遇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儿，他一整晚都没有睡，付炽的烧退了后他也没有回房间的打算，拿了一床薄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假寐。

    付炽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她口渴得厉害，正想自己撑着起来去倒水喝，刚侧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旁椅子上睡着的程知遇。她不由得一愣。


------------

第463章：好脾气

    一整晚没睡，他的下巴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子渣，眼下带着青紫。这会儿正睡得很熟。

    付炽的口渴得厉害，她并没有吵醒程知遇的打算，正想轻轻的下床，椅子上的程知遇就睁开了眼睛。见付炽已经起来他立即就坐了起来，问道：“要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哑，拿开了身上的被子。

    付炽没去看他，说：“有点儿口渴，我去喝水。在这儿睡容易感冒，回房间睡吧，我已经没事了。”

    她的烧已经退了下来，现在虽是浑身无力头晕脑胀，但好歹不再那么难受了。

    程知遇不置可否，让她躺着，很快便给她倒了一杯水进来。

    将水杯递给付炽后他很快便出去了，付炽喝了水出去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的心里有些纳闷，先去洗漱，出来正打算看看冰箱里有些什么，程知遇就拎着豆浆油条以及包子回来了。

    他在这儿已经很熟悉了，将早餐放在桌上后去厨房拿了碗筷摆上，说道：“吃点儿早餐，要是今天还烧就去医院。”

    付炽没吭声儿，坐下吃起了早餐来。今儿她倒是没有再烧，但晚些时候竟然流起了鼻涕来，喷嚏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程知遇忍无可忍，开车将她带去了医院。

    她其实就只是感冒而已，这季节里医院的病人很多，医生给开了几顿药后就打发他们回了家。

    付炽原本就不想出来，回去的路上不由得咕哝程知遇是小题大做。

    程知遇也好脾气的没有反驳，在路过面包店时进去买了她喜欢吃的面包堵住了她的嘴。

    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抵抗力差还是心思重，付炽的感冒反反复复，最后不得不去巷口的诊所输液，这才控制了下来。

    她的感冒好了，但程知遇不知道是晚上起来的次数太多冻着了还是被她给传染的，某天起床时只是声音沙哑，晚些时候就咳嗽了起来。

    付炽已经好了，他并没有因为生病就在这儿久留，他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已经落下了太多工作，匆匆的返回了京都。

    年底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知遇都未再到小城来。不过时不时的都会让人送东西来。

    付炽刻意的去忽略所有的事儿，每天用上班将生活填得满满的。但十一月底时，她竟然接到了医院那边催缴费的电话。医院那边的人告诉她，宋新成已经欠费半个月了，如果再不缴费，他们将会停止用药，一切后果由他们自负。

    她在询问后才得知，宋明珠母女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出现过了，只在纸条上留了一个号码，让缴费给电话的主人打电话。

    付炽对于这对母女的这种无耻做法已丝毫不觉诧异，在收到医院发来的缴费的卡号后翻看了妈妈和外婆的照片许久。她厌恶宋新成，在这时候也并不觉得他可怜，无法对他产生同情。

    但无可否认，她的身体中流有他一半的血液。她在坐了大半夜后翻看了属于自己的积蓄，在第二天早上后往医院的账户中打了一笔钱。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

    在这段时间里，她找来了袁韵微家里帮佣老奶奶的电话，会趁着老奶奶晚上休息时给她打电话，询问袁韵微的情况。

    她一直都在逃避，从未关注过她，这下才从老奶奶的口中得知，袁韵微一直都在服用药物，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独自安静的呆着，不好时会歇斯底里的砸房子里一切可疑砸的东西。整夜整夜的在沈回曾经住的房间里坐着。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她甚至还试图自杀过，有一次是割腕，有一次则是点火烧了窗帘，幸亏她发现的快，用灭火器将火扑灭。

    付炽听后心里沉甸甸的，拜托老奶奶照顾好袁韵微，有事儿就给她打电话。

    老奶奶让她放心，她是以前程家的老人，算是看着袁韵微长大的，就算付炽不嘱咐她也会照顾好袁韵微。

    付炽接到老奶奶的电话是在一个星期后，她在中午时打来电话，告诉付炽袁韵微生病了，起先只是小咳嗽，但她不肯吃药，病情渐渐的严重，现在开始整夜整夜的咳。程知遇叫来了医生上门给她做检查，她压根就不让人接近，将人给骂走。并警告老奶奶，不许她再给程知遇打电话，否则就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她现在脾气怪，老奶奶不敢惹她，但又怕她再拖下去会更严重，只得给付炽打了电话。


------------

第464章：戾气

    付炽太清楚袁韵微的脾气，隔天是周末，她在稍晚些上完课后便买了机票回了洛合市。她到洛合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没有住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城北袁韵微的住处。

    她摁了门铃，老奶奶好会儿才出来开门。见着不由得连连叹气，告诉付炽袁韵微这会儿正在发脾气。她从中医馆给她开了中药回来，但都被她给砸了。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随着老太太往里走。

    屋子里袁韵微正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听到脚步声也没抬起头来。待到咳嗽过一阵后抬起头看见付炽，她的脸上露出了厌恶来，冷笑着说：“怎么，这是打算回来找我算账？”

    她指的是上次宋明珠母女的事儿。

    屋子里一地狼藉，碎片汤汁溅在地上，弥漫着一股子苦涩的中药味儿。

    付炽在来的路上就请了医生过来，这会儿同老奶奶一起收拾起了一地的狼藉。

    袁韵微见她这样儿骂得更是厉害，“滚出去，谁允许你到这儿来？还打算来我家里当寄生虫？”

    她倒是知道怎么戳人痛处。

    付炽没吭声儿，待到将地面收拾干净了，才说道：“您生病了，只会越拖越严重，待会儿会有医生过来给您输液。”

    袁韵微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说道：“你是脑子有病吧？我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她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付炽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说道：“医生过来您要是不肯配合，就只有先给您用上镇定的药物，您应该不希望被人看管起来。”

    她这话听在袁韵微耳朵里算是大逆不道了，她大怒了起来，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管到我头上了？”

    “我什么东西都不是。”付炽平静的回答。

    她说完后外边儿的门铃就响了起来，她示意老奶奶去开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医生过来付炽特地的让请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工一起过来。

    同上次一样，袁韵微仍旧大骂，不肯配合。两个护工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医生先给她用了镇定的药物，直到她睡了过去安静下来，才给她输上了液。

    袁韵微大概没想到付炽竟然真敢让医生给她用镇定药物，一直破口大骂，直到药效上来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送走了医生，付炽在袁韵微的床前坐了下来。沈回过世的这两年，她如泼妇一般，早已不复当初的优雅。她甚至难以将以前的袁阿姨同现在的袁阿姨联系在一起。

    如果沈回看到，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痛。

    付炽的胸口涌起了酸涩来，老奶奶打来了热水后她拧了毛巾，仔细的替袁韵微擦拭了起来。她在挣扎大骂时出了一身汗，现在额头上也是冷汗沥沥的。尽管用了药，她仍旧睡得不安稳，面容时不时的扭曲着。

    虽是长途过来，付炽却没有去休息，让老奶奶去睡觉，而她则是守在袁韵微的床前。她的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旁的床头放了一本相册。付炽迟疑了一下，拿起了那相册来。

    相册里边儿的是沈回从小到大的相片，牙牙学语时，小学生模样，中学生模样，渐渐的长成大男孩。

    相册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袁韵微都在翻看着这相册渡过满满长夜。

    付炽的心里酸涩难挡，手指一寸寸的抚过相片上沈回的眉眼，将相片一一的翻完，这才放回了原位。

    袁韵微的药输完后应是凌晨三点多了，她仍旧沉沉的睡着，付炽替她拔了针，这才去老奶奶收拾好的客房休息。

    晚上睡得晚，她迟迟的睡不着，第二天却是在不到七点就醒了过来。她本以为这时候袁韵微还在睡着，但去她的房间才发现床上已经没了人。她匆匆的下楼，就见她在沙发上坐着，正抽着烟。

    昨晚她大骂了一场，付炽以为今早她免不了还会骂一场的，但却没有，她完全的忽略掉她，挑下楼后她直接上了楼。

    付炽不由苦笑，去厨房帮起了老奶奶做起了早餐来。

    做好早餐后老奶奶去请袁韵微下来吃饭，她今天倒是冷静了许多，上楼后化了妆遮掩住苍白憔悴的脸色，有了几分往昔的优雅。

    但在餐桌上时她又突然发起了难，冷笑着对付炽说：“你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同意你和程知遇结婚了吗？”

    她的思维跳跃得快，竟然跳到了这事儿上。

    付炽倒是还平静，说道：“我没想过要和他结婚，也并不是在讨好您。如果我要和他结婚，也用不着您同意。”

    是，她要和程知遇结婚，确实用不着她同意。程知遇从来就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他的事儿。

    袁韵微听到这话脸色倒是没变，讥讽道：“那你还来干什么？上次的女母女俩还没让你长记性？”

    付炽自动的忽略了她的后半句话，说道：“您不是常说我欠了您的吗？我现在就是在还您的人情。谢谢您当年的收留。”

    袁韵微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嫌恶的说道：“你谢错人了，你以为我愿意收留你吗？你要谢也该去谢你那沈伯伯，留下你是他的坚持，和我没关系。我就只当家里养了一条狗，谁还犯得着和一条狗置气？”

    她的话说得很难听，连一旁的老奶奶也变了脸色，不安的看着付炽。

    付炽的面上却未有任何变化，说道：“无论您怎么说，我在家里生活了十来年这是事实，您如果不愿意见到我，您的病好后我句回去。所以待会儿医生过来您一定要配合，不然您还会一直见到我。”

    为避免再有口舌，她起身直接往厨房去了。

    袁韵微生气的摔了碗，气冲冲的往楼上去了。

    虽是发了脾气，但晚些时候医生再过来，她没有再像昨天一样耍泼，嘴上骂了几句后配合的输起药。

    她的房间里格外的冷清，独自躺在床上无聊，付炽在医生走后从书房里找出了一部外国，坐在一旁给她念了起来。


------------

第465章：最可怕的是枕边人是陌生人

    窗外雾气蒙蒙的一片，白色的窗帘垂立，房间里很安静，就只听见付炽念书的声音。她念得心无旁骛，床上的袁韵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看着虚空，许久之后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付炽在她睡过去后收好了书，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她没有下楼，走到了沈回以前住过的房间推开门，像是没有勇气踏入一般，她在门口站了很久，这才走了进去。

    房间一切依旧，摆着沈回生前的东西。墙上还挂着他大学时在学校里拍的照片。付炽的心里涌起了疼痛来，一寸寸的抚过那些旧物。许许多多的回忆浮现在脑海里，她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

    她不知道，如果沈回还活着，看到家已变得分崩离析，会有多难过。

    今天的袁韵微睡得很沉，输完了液付炽给她拔了针她也还沉沉的睡着。明天就要回小城，她在下午时去了沈回的墓地。

    袁韵微家里虽是放了车，但她自车祸后就一直没碰过车，这会儿自然也没有开车，走了一段路后去外边儿打车。

    她在公墓下买了一束鲜花，这是她第二次来沈回的墓地，虽是已渐渐的接受了他不在的事实，但看着墓碑照片上他灿烂的笑容，她仍旧说不出的难过。

    她在墓地呆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才下了山。

    接连两天的输液袁韵微的咳嗽好了许多，付炽今天就得返回小城，同过来的医生交代了一番，请医生最近几天都一直过来，直到袁韵微好起来。

    她知道袁韵微不想见到她，走也没有同她打招呼的打算，同老奶奶打了招呼后正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客厅里的袁韵微就叫住了她。

    袁韵微的脸色比她那天过来时稍稍的好看了些，在付炽坐下后她就淡淡的问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你沈伯伯再婚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以后不用再过来。”

    付炽的心里一惊，不知道她怎么会猜到她知道了。

    不待她解释什么，袁韵微就继续说道：“只要还活着，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干涩的接着说道：“你也往前走吧，忘了他，他会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这算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说过最心平气和的话了。

    付炽有些诧异，但也不过是一瞬，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一双眼睛犀利的看着她，说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沈回小舅舅几年前被曝出同黑道有染的事儿，应该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了点点的疲惫，说：“这些都是我推测出来的。但过段时间就能知道是真还是假。如果没有猜错，他接受调查的事儿会被以报道不实轻描淡写的接过。”

    她对此没有生气或是愤懑，十分平静的接受。站在程知遇的角度来说，他能当断就断，这份魄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事实上他那时候的决定也是正确的。程家早已不是以前的程家，他再继续走下去，只会将自己也陷入沼泽中。

    她没有去看付炽，看向了门口处，静静的说：“一段感情中，最可怕的事是自己的枕边人对自己来说就是一陌生人。”

    付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坐上出租车往机场的，她知道，袁韵微说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她以为自己会很震惊的，但却没有。她恍恍惚惚的回想起在邻市别墅的那段时间来，难道那时的夜夜买醉，也都只是一场戏吗？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灰蒙蒙的车窗外，直到手机响起才回过神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静静的看着那号码，在快要挂断时才接起了电话来，平静的喂了一声。

    “回洛合去了？”程知遇问道。

    付炽对于他知道自己在洛合并不惊讶，她的生活于他来说，完全是透明的。

    她嗯了一声，顿了顿之后平淡的说道：“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程知遇嗯了一声，电话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但谁也没有挂断电话，过了那么两三分钟之久，他才声音低沉的让她注意安全，然后挂了电话。


------------

第466章：程总来了

    付炽上了飞机便闭上眼睛睡觉，下飞机后程知遇已安排了人到机场接她，她随着人上了车。

    司机是一话痨，见付炽很和善，上车后便说道：“程总那边本是要亲自过来你接您的，但临时有事，所以就只有让我过来接您。”

    付炽原本看着外边儿的，听到这话看向了他，问道：“他过来了吗？”

    “没有，几个小时前他在去机场的路上临时有事要处理，所以飞了其他地方。”司机说道。

    付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小院里今年的客人不断，付炽回小城的第二天，小院里就又迎来了两位客人。闫思安和顾一新竟然一起过来了。

    她下班回家见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又是惊喜又惊讶，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一新上前重重的抱了抱她，嘿嘿的笑着说：“刚过来不久，再过一会儿你要再不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付炽赶紧的拿出钥匙开了门，招呼着两人往里边儿走。顾一新是带着行李过来的，看样子像是要住几天。

    付炽知道她是一工作狂，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后问道：“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我休年假，没地方去就过来看看你。”顾一新回答。

    她是过来玩儿的，而闫思安则是放心不下老师，所以过来看看。两人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两人要过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这时候已经黑了，菜市场估计也收摊了，付炽就打算煮面，已经对这儿熟悉了的闫思安自告奋勇的去院子里摘菜。

    付炽对顾一新会过来很是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休年假了？和舒子濬吵架了？”

    顾一新嘿嘿的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他吵什么架，我们俩是各不干涉，虽然有了那张纸，但姐们儿完全是自由的。”

    付炽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不过也未再问下去。

    顾一新初次来小城，对什么事都好奇得很，在小小的屋子里打量着，问着付炽这问着那的。

    付炽一边煮着面一边回答着她，待到面端上桌，她抱歉的说：“家里什么都没有……”

    顾一新已埋头吃起了面来，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说道：“行了，我们俩都不客气你还客气什么。我在家里通常都吃方便面，你这比方便面好吃多了。”

    闫思安笑了起来，看了她一眼，说道：“谁让你和子濬一个比一个更懒？做饭又不是什么难事。”

    顾一新大叫了起来，说：“做饭是不是什么难事，但我忙好不好。倒是舒子濬每天上班的时间比我自由多了，做饭该是他的事儿。”

    闫思安赶紧的叫停，说道：“你们夫妻俩的事儿自己关上门来解决，我们俩不负责给你们断公道。”

    顾一新哼哼了两声，说道：“解决方法很简单，只可惜我打架我略逊一筹，不然早就把他给揍趴下了。”

    “明的不行你可以来暗的，好好把子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闫思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出起了馊主意来，“你以前还用胶水倒在凳子上毁了我一条裤子，现在就那么老实了？”

    闫思安打趣道。

    被揭了短顾一新难得的红了脸，说道：“那是以前不懂事好不好，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闫思安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居然还知道什么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啧啧，果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两人瞎侃了起来，付炽在一旁听得直笑，忍不住的摇摇头。

    晚上闫思安自然是要回酒店那边的，顾一新则是留了下来。付炽知道她在这儿未必会习惯，重新换了床单被子后让她住自己的房间，她则是睡书房。

    过来一趟挺累的，顾一新却很有精神，晚些时候便问起了付炽附近都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付炽明天还得上班，没办法带着她四处逛。她很大方的表示不用她陪，她自己去逛就行。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琐事儿，顾一新突然冲着她眨了眨眼，问道：“我听说有段时间那位程总一直在你这儿？”

    她的语气暧昧得很，不用去想也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付炽假装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简单的说道：“他在这儿呆过几天。”

    顾一新还要再问什么，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舒子濬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后拿着回房间去接去了。

    付炽摇摇头，先去洗漱去了。

    第二天她起来时顾一新还没起来，她去买了早餐给她放在桌上，这才匆匆的去上班。中午时趁着午休去买了菜，盘算起了晚上该吃什么。

    傍晚时回家，院子里的灯早就亮了起来。才刚进院子，就见程知遇的车停在院子里，他竟然也过来了。


------------

第467章：我想你了

    付炽进了屋子，才发现程知遇已经在准备晚餐了，顾一新显然很怵他，这会儿正老老实实的择着葱，见着付炽回来就冲着她眨眨眼，说道：“说曹操曹操到，程总过来了。”

    付炽假装没看到脸上的暧昧，在放下东西后就要往厨房里去做饭。

    程知遇却没让她动，说道：“马上就好，去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温和，外边儿的顾一新又开始挤眉弄眼起来，她只得出了厨房。

    饭做好后闫思安竟然也过来了，他显然已经知道程知遇在这边了，看见他并不惊讶，客气的打了招呼。

    程知遇则是完全是一副主人的样子，吃饭时时不时的给付炽夹着菜，旁若无人的给付炽剥起了虾来。

    在剥着虾时他也没闲着，同闫思安聊着天，顾一新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倒是一点儿也不冷场。

    吃过晚餐后付炽才发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现在还不算晚，她便打算去不远处的水果店买些水果回来，在同他们打了招呼后便准备出门。

    听说她要去买东西闫思安站了起来，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的话音落下，程知遇就拿起了外套，说：“闫先生是客人，我去就行。”

    付炽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亲昵的拍了拍她，说道：“走吧。”

    她只得随着他走了出去。

    外边儿比起屋子里冷了许多，厚厚的衣服也遮挡不住寒风，付炽忍不住的缩了缩身子。

    程知遇上前了一步，很自然的将一条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轻笑了一声，说道：“知道出来冷还不多穿点儿。”

    付炽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脖子上便被围巾遮得严严实实的。起先她未注意，待到低下头去看时，才发现这条围巾有些熟悉。竟然是她很久以前给他织的围巾。她完全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

    她一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程知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双抽抄在了兜里，抬头看着两旁暗黄的灯光，说道：“挺暖和的，比买的暖和多了。”

    付炽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又看向了她，微微笑着问道：“我都那么夸你了不打算再给我织一条吗？”

    他的脸被暗黄的灯光笼罩着，脸上的线条柔和，眼眸中是化解不开的温柔，付炽在这瞬间有些恍惚，随即回过神来，说道：“已经很久没有织过了，忘记怎么织了。”

    她这算是不动声色的拒绝，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程总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看了看前方的道路，说道：“处理完事儿路过这边，就顺便过来看看。”他说着伸出了手握住了付炽的手，很自然的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慢悠悠的说道：“虽然你不想我，但我想你了。”

    他侧头凝视着付炽，将她打算挣开的手握得紧紧的。

    两人一路就那么静静的走着，程知遇偶尔会抬头去看头顶的路灯，暖色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那么一刻，他希望就此到地老天荒。

    待到到了水果店门口，付炽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挑选起了水果来。

    她家里什么都没有，程知遇见一旁有小超市，去买了她喜欢的饮料以及一些零食。

    两人很快买了东西往回走，这次付炽将东西分了两手拎着，离程知遇远远的。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未再去拉她的手，一路跟在她的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离得那么远，就见顾一新鬼鬼祟祟的在门口东看西看的，见着两人回来立即就缩了回去，就跟做贼似的。

    付炽的心里纳闷得很，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待到进了院子，顾一新十分殷勤的接过她手里的水果，一个劲儿的嚷着她去洗漱就行。她这样子心虚得很，付炽随着她到了厨房，问道：“你刚才在找什么？”

    顾一新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没找什么，就想看看你们回来了没有。”稍稍的顿了顿，她往外边儿看了看，暧昧的问道：“你们俩那么快就回来了就没做点儿少儿不宜的事？”

    原来她刚才鬼鬼祟祟的是为了这事，付炽的脸色微红，说道：“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顾一新又往外边儿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程总这人虽是有点儿吓人，但有一说一，他还真是非常帅，甩掉舒子濬八条街，在面对这样的美男你竟然一点儿也不动心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阿炽，听姐们儿一句劝，啥都别管，先睡了再说。啧啧，反正睡了也不亏。”

    她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副猥琐的样儿。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装作没听见她的话。

    顾一新摇头晃脑的对程知遇的颜值评论了起来，说了几句后突的看向了付炽，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暧昧的笑着说道：“啊，我在这儿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不过阿炽你放心，我这人的耳朵在该不好的时候就不好，什么都听不见，所以你们要做什么就当我不存在。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她还真是越说越来劲。

    好在水果很快切好，付炽逃似的往外边儿去了。留下顾一新砸厨房里哈哈大笑。她这才知道她是被她给捉弄了。

    顾一新虽是说住这儿打扰到他们，但却完全没有去住酒店的意思，在闫思安告辞离开后早早的道了晚安就进房间锁上了门，留下付炽和程知遇在客厅里。

    程知遇最先反应过来，顾一新那点儿心思他一眼就看得穿，低笑了一声，说道：“睡书房去，我睡沙发就行。”

    这几天已经通了暖气，睡在客厅里也不冷。只是沙发很小，压根就睡不下她。

    付炽其实是打算她同顾一新住卧室的，哪里想到她会先关上门。她拿她半点儿办法也没有，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睡沙发就行。”

    她说着就往书房的柜子里面去拿被子。


------------

第468章：晚安

    热闹过后的小院里只剩下一片冷清，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儿来，细细碎碎的洒落在地面上。

    付炽进了书房，打开了老旧的衣柜垫着脚尖从最上面一层拿被子。她不够高，将被子拿下来有些费力。才刚试图将被子扯出来一些，一双修长的手就轻轻松松的将被子拿了下来。

    付炽低低的说了声谢谢，回过身正打算去接被子，程知遇就将被子丢在了一旁的单人床上。他是站在她的身后的，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她转身后就差点儿撞入了他的怀中。

    他凝视着她，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拂在她的额头上。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室内外温差大，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书房里的灯光更显得温暖。

    这样的亲密让付炽十分不适，她很快就挣开来。

    程知遇立在一旁，注视着她，突然说道：“你有心事。”

    他并非是在试探，而是很肯定。

    “没有。”付炽矢口否认，抱着被子就往外边儿走，说：“不早了，程总早点儿休息吧。”

    程知遇将她手中的被子拿了过去，又房子了单人床上，说道：“你就睡这儿，我去住酒店。别感冒了。”

    沙发睡着不会舒服，有顾一新在，他去睡客厅里也不太方便。

    付炽这下没吭声儿。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靠在了书架上，慢悠悠的说：“看来你挺不想看到我的？”

    他说要去住酒店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程总想多了。”付炽转身开始整理起了床铺来。

    程知遇也不走，就站在一旁看着她。直看得她不自在了，他才站直了身体，轻笑着说：“我走了，睡个好觉，晚安。”

    他抬起手亲昵的摸了摸付炽的头，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外。付炽静静的在房间里站了会儿，这才出去关了房间里灯。回到书房里躺了下来。

    她不愿意去想，但不由自主的，她又一次的想起了袁韵微所说的话来。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许久后才闭上了眼睛。他如何，其实早已同她没有任何关系。

    隔天她在六点多就醒了过来，外边儿早已是亮晃晃的一片，她从窗户往外边儿看去，才发现雪已经下了厚厚的一层，整个院子都是雪白的一片。

    她郁郁的心情在此刻好了起来，敲门将顾一新叫了起来。

    京都这两年都没有下雪，顾一新见着雪更是夸张，尖叫声在清晨里传出去老远。

    付炽伸手捂住了耳朵，“大清早的扰民你不怕被揍。”

    顾一新吐起了舌头来，拿了厚厚的羽绒服穿上，打算出去堆雪人。

    付炽也懒得管她，进厨房里开始做起了早餐来。

    院子里时不时的传来顾一新大呼小叫的声音，没多时院子里竟然多了几个小孩子，欢声笑语以及顾一新瞎指挥的声音交织在院子里，付炽从窗户往外边儿看去，院子里顾一新正同几个小孩儿打雪仗，这会儿正被几个小孩儿追着仍雪球。她自认为自己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扮着鬼脸哈哈大笑。

    付炽的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微笑来，心里升起了羡慕来。好像从她认识顾一新开始，她就一直是那么无忧无虑的样儿。她微微的有些恍惚，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那么开怀大笑过了。

    她自母亲和外婆接连过世后心理就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到沈家时有沈回陪着，想方设法的逗她高兴，心扉渐渐的才打开。再后来，她最快乐的时光，大抵就是那时同程知遇在一起。不同于室友们分分合合为一点儿小事儿就生气冷战的恋爱，她同程知遇之间十分甜蜜。

    他成熟稳重体贴而又浪漫，完全就是女孩子梦想中的恋爱对象。她沉浸在甜蜜之中，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一旦出现裂痕，那将是无法挽回的。

    他们之间之所以只有甜蜜，没有一般情侣之间琐碎的争吵，全因为他十分冷静的看待这段感情，在小事儿上，他会不动声色的解决，不会让她不高兴。而一旦有了考验感情的事，他也会理智毫不犹豫的打着为她好的借口将她隔离在外。

    付炽没有再继续想下去，搅拌起了锅里沸腾的粥来。


------------

第469章：不速之客

    不知道是雪太大还是怎么的，早上程知遇没有过来。雪大学校已经停了课，早餐过后付炽无事可做，便拿出了烤箱来，准备做小甜点。而疯闹了一个早上的顾一新这会儿洗过澡换过衣服后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来。

    付炽准备烤些曲奇饼干和面包，来这边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甜点了。好不容易将曲奇烤上，顾一新就奇怪的咦了一声，说：“阿炽，你没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吗？程总今天居然没有过来。”

    她是在今早才知道程知遇去住酒店的。说完后眨巴着眼睛看着付炽，说：“他是因为你才千里迢迢的来的这儿，不是应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这儿吗？都十一点了还没过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付炽压根就没想这事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程知遇的事情多，在酒店处理公事也很正常。

    她好笑的看向了顾一新，说：“你这心是不是操得有点儿太宽了？”她说完慢悠悠的又说道：“我认为舒子濬应该不会希望你关注别人。”

    顾一新的脸上难得的有些不自在，切了一声，说：“你好好的提他干什么。”她马上就转移开了话题，说：“阿炽你最好打个电话问问，人程总千里迢迢的过来，昨晚大晚上的去住酒店，要是不小心感冒生病这会儿正躺在酒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多可怜。”

    她正侃着，外边儿就有人敲了门。付炽将手上的面粉擦了擦，出去打开门，就见俩年轻的男子抱着大箱的东西站在外边儿。

    顾一新早上玩了后大门没关，他们直接便进来了。见着付炽微笑着说道：“请问是付小姐吧？程总让我们把这些送过来。”

    箱子里有蔬菜水果饮料零食等东西，他大概是怕雪下大不好出去，才让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

    付炽客气的请人进来，纳闷的问道：“他去哪儿了？”

    其中一人微微笑笑，说：“程总好像是有公事，已经走了。”

    付炽吃了一惊，说道：“那么大的雪他能去哪儿？”现在高速路恐怕都应封了。

    他们俩自然不知道，放下东西很快便离开。

    付炽看着这一大堆东西怔怔的出着神，她还没给程知遇打电话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付炽很快接起，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就问道：“东西送到了？”

    付炽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么大的雪你去哪儿？”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说：“付炽你这是在担心我吗？看来我这一趟过来得挺值的。”他也不等付炽回答，继续说道：“公司那边有点儿事，我需要回去处理。小城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好，再继续呆下去更回不去。不用担心，没走高速走的国道，车子上了防滑链司机开得很慢，这边路上也有工作人员在撒盐，还算比较安全。”

    付炽嗯了一声，说了句注意安全才挂断电话。

    稍晚些时候她打开电脑处理事儿时才看到程知遇给他发的邮件，都是他在路上拍的雪景，很漂亮。

    因为大雪天气，他最终还是没能乘飞机离开，由司机将他送到邻市，这才转机回京都。

    这一路奔波程知遇多少有些疲倦，公司那边有急事要处理，他下飞机后给付炽发了短信报平安后就由司机送去了公司。

    待到处理完事儿回所住的地儿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才刚到小区门口，保安就拦下了他的车。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放下了车窗。

    保安上前来，客客气气的说道：“打扰您了程先生，有件事儿得和您说一声，这几天时不时的有一位中年男人过来找您。由于您不在，所以我们未让他进小区。”

    程知遇点点头，简单的说了句谢谢后便关了车窗。

    第二天一早，他才刚起来用过早餐，就有电话打了进来。阿姨接起了电话，没多时就对程知遇说道：“程先生，门口保安那边说一位叫程昱锋的先生自称是您大哥要见您，现在一直在门口闹。”

    “让他进来吧。”程知遇淡淡的说。

    程昱锋没多时就过来，上次两人就见过面，他去了程知遇的公司堵他，但他要赶飞机，他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不甘心的想要追上去，却被他的人给拦了下来。

    这会儿见到程知遇，他的胸口堵了一口恶气，进门便冷笑着说道：“你还真是长本事了，连你大哥我想见你一面都得想尽办法。”

    程知遇让阿姨给他倒了一杯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淡淡的说：“有事就说吧。我待会儿还有事，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他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语气十分冷淡。


------------

第470章：将婚纱送给你看

    他以前尚受家里控制时就是清清冷冷的模样，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之外同谁都是淡淡的，也从不将谁放在眼里。

    这几年以来程昱锋已十分落魄，他被所站的派系所连累，现在已被架空了权利处境十分艰难。他这次说好听点儿是来找程知遇，难听点儿其实是来求他的。他很快将他的那腔怒火都压了下去，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当初将你逐出家门实在是迫不得已……”

    程知遇的面容冷漠，说：“你最好说重点。”

    程昱锋的脸上有几分难堪，很快说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应该都清楚，我希望你能动用你能帮帮我。还有现在家里的难处也有许多，如果可以，我想向你借一笔钱。”

    开始他的面上还有几分难堪，到最后完全豁出去了脸，越说越顺畅。大着胆子的继续说道：“阿遇，你应该很清楚，虽然你现在飞黄腾达了，但你永远也别想摆脱程家。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说得颇为意味深长。

    程知遇的面容淡漠，淡淡的说：“你应该很清楚，我从不受人威胁。”他说着站了起来，对阿姨说道：“送客。”

    程昱锋恼羞成怒，冷笑着说道：“程知遇，你和警方合作的事儿我手里已有证据。黄老大现在穷途末路，如果知道当初你是和警方合作，他不会放过你！”

    他十分激动，满脸涨得通红。他以为程知遇会有所畏惧，但却没有，他脸上的神色半点儿也不变，淡淡的说：“我从没想瞒着。”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讥讽，接着说道：“你所有的手段，都用在窝里横上了。但凡有来我这儿的底气，也不至于到现在。”

    程昱锋很快就被人请了出去，程知遇拿出了一支烟来在窗口抽完，这才打电话让司机备车。

    他到公司时乔申已知道了程昱锋过来的事儿，见着程知遇便问道：“程总，人已经送去了机场，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程知遇的面容淡漠。

    乔申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应了一句是后退出了程知遇的办公室。

    付炽在程知遇走后的一个星期便从报纸上看到了关于他与黑道有染的消息，如袁韵微所说，声明并未做出任何解释，只简单的以不实便一笔带过。

    与此同时，恒丰的几个大项目皆得到了官方的支持。一时间恒丰的股票水涨船高。

    这也证明着，袁韵微的推测是正确的。

    也许是早在潜意识中相信了袁韵微的话，付炽对此心里没有半点儿波澜。

    时间过得很快，十二月中旬时付炽因她舅妈白晓瑜的生日回到了京都。是小型的生日宴，在酒店里举行，请的都是来往密切的好友和亲人。

    舒子濬历来都是体贴的，知道付炽在下城那边不好准备礼物，早早的就替她准备好了礼物，她挑一件便可。

    生日宴十分热闹，围绕着的话题就是对舒子濬夫妇的催生。舒子濬在这会儿完全是一好好先生完全依着顾一新的模样，于是全部的炮火都到了顾一新的身上，她不得不求助于付炽。

    付炽哪里想得到办法来救她于水火之中，最后找了个自己身体不舒服蹩脚的借口，让她陪自己去洗手间。

    顾一新总算得以脱身，一进洗手间就冲着付炽吐苦水，“你看看舒子濬多腹黑，竟然还装出一副身情况看的样儿在一旁看着我，我去，回家我再和他好好算账。”

    她咬牙切齿的。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堆活宝，付炽不由摇头。

    她和顾一新在洗手间呆了很久才出去，待到出去，就见程知遇正同她的舅舅说着话，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她看到程知遇时他同舒裕彦都看了过来，舒裕彦笑着说道：“阿炽过来同程总打个招呼，你们俩应该也很久没见过了。”

    程知遇绝口不提自己去小城的事儿，微微笑着说：“是很久没有见过了。”

    程知遇现在是商业圈里的新贵，没说两句就有人上前来打招呼，付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付炽认识的人不多，大厅里有些闷，坐了会儿后就拿上了外套，去了外边的小花园。

    天气虽是仍是很冷，但没有下雨，小花园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她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才刚没坐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就见程知遇走了过来，他很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外面冷，怎么出来了？”

    “有点儿闷，出来透透气。”付炽回答。她没有去看程知遇，而是看起了远处的灯光来。

    程知遇拿出了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之后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付炽简单的回答。

    程知遇点点头，没再说话了。他知道付炽不认识人呆着挺无聊的，很快看了看时间，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已经同舒子濬打过招呼了。”

    付炽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随着他出了酒店。

    外边儿行人匆匆，看着路边张灯结彩的菜单以及来往的行人手里拿着的苹果，付炽才意识到今晚竟然是平安夜。

    程知遇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来，递到了她手中，说：“不知道你要回来，所以没准备礼物。吃个苹果平平安安。”

    付炽接了过来，客气的向他道了谢。

    两人一路慢慢的走着，街道上全是年轻的男女，偶尔一堆涌过来，程知遇不动声色的将付炽与人流隔开来。

    走过了热闹的路段，他侧头看向了付炽，问道：“你住酒店还是住老宅那边？”

    付炽难得回来一次，当然不会被允许住酒店。她不知道程知遇为什么会问这，不过还是简单的回答：“老宅。”

    程知遇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请了设计师，明天会将婚纱送到老宅那边先给你看看。”


------------

第 471章：从现在开始也不晚

    付炽完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儿来，抬头诧异的看向了他。她当然不会忘记第一次在小城见面时他说的话。

    程知遇停下了脚步来，接着淡淡的说：“我记得我曾提醒过你，你应该不会认为我是在开玩笑。”

    付炽克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不那么焦躁，说：“我没想过要结婚。”

    程知遇凝视着她，淡淡的说：“从现在开始想也不晚。”他说到这儿自嘲的笑笑，说道：“粉饰的太平从不是真正的太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是，她这些日子虽是同他和平共处，没有再排斥他拒绝见他，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已经不是原来了。

    他甚至无法靠近她，她对他竖起了高高的心房。

    他并不给付炽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付炽，我的耐性已经耗完。我相信你应该不想我用极端的手段，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他英俊的面容冷漠不带一丝情感，大概是不想在这问题上起任何的争执，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付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让他碰到自己，低低的说道：“谢谢，我自己会回去。”

    她说着匆匆的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程知遇自然不会让她自己返回酒店，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在走了几步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了他，说道：“请让我独自静静的。”

    她说完不再看他，快步离开。

    付炽一路匆匆的回了酒店，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她没有回生日宴那边去，她的脑子里乱得厉害，正想找个地方坐坐，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叫住了她，“阿炽。”

    付炽侧过头，就见闫思安朝着她走了过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打招呼：“你过来了。”

    他同舒子濬是好友，这样的场合，他自然得过来。

    闫思安点点头，他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似的，说道：“你难得回来一次，一起坐坐？”他说完不等付炽回答，又微微笑着说道：“我的车在下面停车场，走吧。”

    付炽不确定程知遇是否会回来，在这一刻，她并不想再见到他，随着闫思安一起乘电梯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坐在车上，付炽极力的打起精神来，同闫思安寒暄着。但她明显很不在状态。在车子驶了会儿后开口问道：“能去酒吧坐坐吗？”

    “当然可以。”

    没多时两人就在一家清吧里坐下，闫思安应该算是这边的常客了，侍应生客气的叫着他闫医生。

    他在坐下后同付炽解释：“这是一朋友开的，偶尔需要解压时我会过来坐坐。”

    付炽点点头，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然后让酒保上一杯伏特加。

    她喝烈酒闫思安的脸上也未有任何诧异，只是让酒保换成了不那么烈的酒，微微笑着说道：“你要是喝醉回去，子濬肯定会想揍我。”

    付炽悻悻的，不过也没有再坚持。

    刚才在路上时两人还有简单的寒暄，到酒吧后付炽便喝起了酒来。酒虽是不那么烈，但她苍白的脸色在接连喝下了两杯后泛起了红晕来。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像是放在了眼前的酒杯中，一向冷静的目光中流露出茫然来。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安安静静的坐着，脸上偶尔浮现出的空洞像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闫思安在过来时看见她同程知遇在路边起了争执，这会儿却什么都没有问，也端着酒杯喝着酒，目光落在台上唱着民谣的歌手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炽一向都很有自制力，微醺便停了下来。勉强的挤出笑容来对闫思安笑笑，说：“抱歉，你应该挺忙的，我们走吧。”


------------

第472章：你在害怕

    现在还早，酒吧里没什么客人。闫思安示意她坐下，微微笑笑，说：“我刚好休息，这两天都不忙。”他的语气中略略的带了些无奈，说：“阿炽你不用那么客气。”

    他说完后起身，往吧台那边去了。

    他很快便回来，手里多了一小块圆形的小蛋糕，轻轻的推到了付炽的面前，说道：“今天运气挺好，他们供应了甜点。听说女孩子心情不好吃甜点会好很多，试试。”

    付炽失笑，向他道了谢拿着勺子慢慢的吃起了蛋糕来。

    闫思安一直看着她，见她吃了一小半后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她的心情似乎真的平复了些许，于是点点头，笑笑回答：“好多了。”

    她是想找点儿话题来同闫思安谈的，但还没开口说话，闫思安就开口说道：“我刚才路过那边时，听见了你同程先生的谈话。”

    付炽这下不由得怔了怔，这下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刚好出现在酒店大厅，并且邀她找个地儿坐了。

    他不待付炽说话，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阿炽，逃避和赌气都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建议你可以和程先生好好谈谈。有时候沟通真的很重要。”

    他永远是温和的，好像从不会让人难堪。

    付炽就那么坐着，很快端起了杯子中的酒继续喝了起来，苦笑着说道：“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好谈的。一段满是裂痕的感情，走进婚姻的结局是什么，他比我更清楚。”

    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话比平常多了许多，乌黑的瞳孔中带着些许茫然，怔怔的看着杯中的酒，说道：“以前在一起时，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时候，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期待着在一起的每一天。”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说：“但现在，我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心境了。现在对我来说，大概就是过一天算一天，我没想过要谈恋爱，也从未想过要结婚。我欠了他许多许多，但这辈子恐怕都还不起了，如果有下辈子，只有下辈子再还他了。”

    她的语气平静，说着端起了杯中的酒又喝了起来。

    闫思安注视着她，开口问道：“阿炽，你在害怕什么？”

    付炽听到这话不由得呆了一下，握着酒杯就那么坐着。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的说：“我什么都不害怕。”

    “不，阿炽，你害怕。你之所以会一直拒绝，是在害怕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付炽似是很迷茫，没有说话，手撑着额头靠在桌上久久的没有动。她没有去否认闫思安的话，隔了许久之后开口哑着声音开口说道：“不不，这也许只是部分原因。我们之间有许多隔阂，我无法做到释然。”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她无法释然。是，她无法释然。她无法若无其事的又重新开始。每每想起那次宋明珠打电话所说的话，她都锥心刺骨的疼痛着，又怎么做到重新开始。

    闫思安默然，没有再说话。

    付炽并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想起了他以前说过有喜欢的人的事儿，问道：“你这次回来打算结婚了吗？”

    闫思安的家世和，他为人温和，显然是很受欢迎的结婚对象。

    听到她问这话闫思安也不惊讶，淡淡的笑笑，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付炽诧异，有些后悔提起这话题来。她有些尴尬，说了声抱歉。

    闫思安说了句没关系，笑笑，说：“并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也不是每段感情都必须要有结果。”他说到这儿话锋一转，揉了揉眉头，说道：“不过自从你舒子濬结婚后，我每个月都得被催婚几次，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烦恼。”

    付炽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习惯就好。”

    闫思安颇为苦恼，说：“不会习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催得只会越来越厉害。我现在最怕的事就是回家。不，应该是看见家里的电话就头疼。”

    他说到这儿忽然看向了付炽，半开着玩笑说道：“阿炽，如果你真不打算同程先生结婚，拒绝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们俩可以互相帮忙。”

    付炽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无措的涨红了脸。

    闫思安被她这样儿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别那么紧张，我就开一玩笑而已。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好歹我们也是朋友。”


------------

第473章：真正目的

    付炽赶紧点头，将这话题带了过去。

    闫思安说自己休息，但坐了不到一小时就被一通电话给叫回了医院。临走时不忘将付炽送上出租车，并给舒子濬打了电话。

    她喝了酒的，不敢回老宅那边，去了舒子濬和顾一新的新房住宿。她的心里忐忑不已，同样也是想避开程知遇。

    很担心程知遇会将婚纱送去老宅那边，她第二天惴惴不安的，直到傍晚老宅那边都未打电话来，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隔天便买了票，准备返回小城。

    在她去机场的途中，接到了乔申的电话，他一如既往的客客气气的，说道：“付小姐，程总让我转告您，这学期完结后请您辞职回来，否则他不介意亲自替您辞职。”稍稍的顿了顿，他解释了昨天没有送婚纱的事，“程总前天有事临时出了差，婚纱您既然抗拒，他不会勉强您。但辞职的事，他不会让步。”

    他现在已算是退而求其次了，在婚纱上让步，就不会再在她辞职的事儿上让步。付炽在这一刻很怀疑他突然提起让她挑选婚纱的真正目的。她也丝毫不怀疑程知遇说的话，她久久的没有说话，在乔申以为她不会说话时，她才说道：“我知道了。”

    不待乔申再说什么，她就挂了电话。

    放假的日子渐近，她在小城住了一年多，早已有了感情，越是离离开的时间越近，越是舍不得。

    她下学期不再过来淡淡事儿已经在邻居们之间传开，最舍不得她的是聂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问道：“付老师，你还会再回来吗？”

    付炽轻轻的摸着他的头，说：“我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她离开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她本是想悄悄的离开的，舒子濬叫人过来接她，车子在天色刚蒙蒙亮就停在了院子外。

    许多东西都带不走，付炽挑选了重要的寄了回去，书等东西则是都留了下来。她拎着行李箱出了门，就见聂奶奶聂爷爷还有聂洋站在门口。

    见着她，聂奶奶上前来，将一个封好的小箱子交给了她，说：“付老师，我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缺，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请你带上。你和程先生都是好人，非常谢谢你们。请转告程先生，我们聂家会一直记得他的大恩大德。”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知道程知遇的身份。

    离别的气氛总是悲伤，付炽很喜欢小城，当初在小城住下前，她去过很多地方，最后选择留在了这儿。尽管说以后会回来，但她很清楚，以后她回来的机会将会很少很少，也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认真的同聂奶奶他们道别，不愿意这悲伤的气氛渲染开，很快便上车离开。

    她回来只有舒子濬知道，本以为在机场接她的是他，但下了飞机才发现过来的是乔申。见着付炽就拿过了她手中的行李，客客气气的说道：“程总临时有事，所以让我过来接您。”

    年底正是程知遇最忙的时候，他这时候在到处飞，哪里空得出时间来特地接她。

    付炽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被送回了她的公寓，在她回来之前，公寓就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乔申将她简单的行李送上了楼。

    放下行李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客客气气的说道：“离您住这边不远的有所学校在招聘英语老师，程总已经同那边打过招呼，下周一我过来接您过去面试。下学期开学您就可以直接去那边上班。这边已经安排了阿姨过来给您做饭打扫卫生，她会尽量在您不在时过来，您要是不满意告诉我，我会给您重新安排。”

    她今后的生活他都已全安排好，并且由不得她不接受。付炽无话可说，只是点点头。

    乔申说完后未再呆下去，很快便离开。

    付炽看着窗明几净冷清的房间，那么熟悉，却又无处不透着陌生。她静静的站了会儿，疲惫感油然而生，她往卧室走去，打算洗漱后去小睡一会儿。

    打开衣橱，才发现里边儿挂了许多连吊牌都未剪的新衣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买来的。

    付炽怔怔的在衣橱前站了会儿，疲惫的闭了闭眼，往浴室去洗漱去了。

    傍晚舒子濬过来，见着付炽有些心虚，说道：“我本来是要去接你的，但程总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你今天回来的消息，给我打电话说他会让人过去接你。所以我就没去。”


------------

第474章：掌控

    程知遇知道她要回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儿，付炽点点头简单的嗯了一声。

    她回来怎么都要先去舒家老宅那边打声招呼，舒子濬就是过来接她一起过去的。

    舒裕彦和白晓瑜对于她回来都非常高兴，她独自在小城，他们都很放心不下。

    老宅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付炽既然已经回来，没再在这边留宿，吃过饭之后陪着舒裕彦和白晓瑜聊了会儿天便告辞离开。

    仍旧是由舒子濬送她回去，他在将车驶出老宅后侧头看向了付炽，轻轻的说道：“阿炽，你回来并不开心。”

    可不是，她就连笑容里都是心事重重的。

    付炽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笑笑，说：“没有，你想多了。”

    她不承认舒子濬也不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说起了其他事儿。

    隔天傍晚，她竟接到了闫思安的电话。她接起了电话来，电话那端的闫思安微笑着说道：“听子濬说你回来了，一个人呆着挺无聊，出来吃饭吧。我和子濬他们已经约好，我已经下班开车顺道过来接你。”

    不知道是否是舒子濬怕她无聊请他打的电话，付炽没有拒绝的理由，应了好。她不愿人麻烦，说自己可以打车过去。

    闫思安却说这时候车不好打，他从医院那边很快便能过来。

    他应该就是在附近，来得很快，付炽掐着点儿到小区门口去时他竟然已经到了。见着她就冲着她挥挥手，笑着说：“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今天碰见子濬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付炽笑笑，说：“昨天才刚回来。”

    因为闫思安上次的提议，付炽在面对他时多少有些不自在。闫思安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显得她小气了。

    聚会是一大群人的聚会，她同闫思安到时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包间里坐了一大群人，正闹哄哄的说着什么。

    付炽很少在舒子濬的朋友圈露面，见是一大群人多少有些不习惯，舒子濬却已站起来，向大家介绍起她来。

    人到齐后很快便开始上菜，一群公子哥儿一个比一个会玩儿，桌上气氛一直很热闹。

    付炽在那么一群活泼的人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只默默的吃着东西。

    闫思安坐在她旁边，十分绅士的替她布菜。偶尔别人问起问题时他也会替她解答。

    这样闹哄哄的场合付炽并不喜欢，她同他们也没有共同的话题，吃完饭转下一个场子时她没有再过去，同舒子濬打过招呼后便要提前离开。

    舒子濬是打算送她回去的，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一旁的闫思安就站了出来，说道：“我送吧，我明天有台手术，需要早点儿休息，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他很少在这样的场合露面，也很少同他们一起疯，算是他们中的清流了。

    听到他也要提前离开大家也不觉得惊讶，打过招呼之后便都纷纷的上了车。

    直到他们都走了，闫思安同付炽才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后他微笑着问道：“是不是很不习惯？”

    “还好。我身边没那么多朋友，除了在学校里时还没那么热闹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她尚能融入，现在在热闹中，她完全就像是一置身局外的陌生人一般。

    闫思安微微笑笑，点点头，说：“听吵的，我也很少过来。有时候推脱不过。”他们今天聚会的这群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叫两三次他怎么也得到上一次。

    大抵是看出了付炽的不太自在，虽是还早，闫思安也没提再找地儿坐坐，将付炽送回了公寓。

    独自呆着的时光很无聊，付炽甚至不知道该做点儿什么打发时间。她开始盘算着回洛合那边。

    她在京都虽是已经呆了好些年了，但仍旧没有归宿感。她在这儿只是一个漂泊在异乡的陌生人。

    程知遇不知道是很忙还是怎么的，她回来一个星期都未见到他。周一时乔申过来送她去学校面试，因为程知遇打过招呼，面试只是走过场而已，校方领导十分亲切的接见了她，问了几个问题便通知她明年开学直接过来上班，到时候再直接签合同。

    她没有任何的高兴或是不高兴，还有二十来天就要过年。她打算就这几天去一趟舒家老宅之后便回洛合市。

    乔申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在路上便开口说道：“付小姐，程总说了，让您今年留在这边过年，他已经邀请哑巴姨和瘸子叔过来同您一起过年，他们已经答应了。等家里安排好就过来。”

    这段时间里，程知遇也从未给她打过电话。这事儿要不是乔申提起她甚至连知也不知道。

    每件事儿都被人掌控着的感觉并不好，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看向了乔申，淡淡的说：“你们程总是把我当成他的金丝雀了吗？”

    她的语气中藏着嘲讽。

    “不不不，付小姐您误会了，程总没有这意思。他只是希望您能少奔波不要那么累。您以后会常住这边，哑巴姨他们早就想过来看您了。”他的语气真挚。

    似乎程知遇做什么都是有理的，付炽甚至无法去反驳，沉默了下来。

    她现在才意识到，程知遇想要掌控她的生活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她甚至无法去反抗。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陷入了棉花堆里似的，无论如何好像都挣扎不出来。

    车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压抑起来，胸腔里闷得像是压炸裂开一般，她对前方的乔申说：“停车，我想自己回去。”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乔申迟疑了一下，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在付炽要打开车门下车时，他又突然开口说道：“付小姐，请相信程总，他并没有恶意。”

    付炽的动作顿了顿，自嘲的笑笑，低低的说：“是，你们程总没有恶意。这是多少人想求也不来的，是我不识抬举。”

    她说完不再多说什么，下了车关上了车门，身影没多时就消失在了人潮中。


------------

第475章：今晚回来

    付炽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着，她有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茫然。她以为小城会是她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转了一圈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茫然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停下了脚步来。许久之后她才重新迈开了脚步，去旁边儿的咖啡店要了一本热咖啡。

    待到从咖啡厅出来，就见乔申竟然站在门口。她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没想到他竟然跟了她一路。

    付炽刚才的压抑已经好了几分，见着他站着多少有些无奈，说道：“你怎么没走？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做危及自身安全的事儿。我只是打算走走就回去。”

    乔申微微笑笑，说道：“我送您。”

    她本是打算慢慢走着回去的，这下只得随着乔申上了车。

    在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付炽小口下口的喝着杯中的咖啡看着萧条的车窗外，隔了会儿后乔申突然开口说道：“程总出差今晚回来。”

    付炽微微的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乔申送她回公寓后便离开，她还未上楼，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顾一新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喂了一声，问道：“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现在顾一新还在上班。

    顾一新笑了起来，说：“我没给你打电话是怕打扰你。阿炽你最近不是一直都闲着吗？我现在在福利院这边，这边在找义工你要不要来帮忙。”她说着叹了口气，说道：“我到这边来做一个采访，平常常来的几个义工年底有事人手不够，小孩儿看着挺可怜的。”

    如她所说，付炽闲着也没事儿做。让她发个地址过来，她稍后就过去。

    顾一新没多时就将地址发了过来，付炽回楼上换了衣服，又在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些零食，这才打了车过去。

    她过去时顾一新还在，正在帮着打扫卫生，她是平常在家里都懒得动的人，这会儿做起事儿来看起来倒是很认真。

    今天来了太多人，小孩儿睁着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被送到福利院的小孩儿多数都是身患残疾的，只有少数是健康的。

    顾一新以前就来过这儿，这会儿一边同付炽介绍着这边的情况，一边带付炽去见院长。并让同事将付炽带过来的零食分给小朋友们。

    因为人手不够，年迈的院长这会儿正在不大的食堂里忙着。听说有义工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过来，同付炽打了招呼后询问她都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最近人手紧缺，因为发不出工资，已经有几个人相继辞了职，就食堂里唯一剩下的大厨也是他千求万求留下来的。

    这会儿愁眉苦脸，又满脸期待的看着付炽。她已从顾一新那儿得知付炽最近都是闲着的。

    “我最近都有空，可以每天过来。等年后上班了估计时间就不会那么充裕了。”付炽回答。

    “年前都能过来吗？”院长赶紧的问道，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了，苦笑着说：“抱歉付小姐，实在是人手不够。”

    付炽很理解，说道：“能过来。”

    她松了口气儿，赶紧的向付炽道了谢。然后带着她去熟悉这边的环境，告诉她每天需要做些什么。

    顾一新陪同着，说回去就会出一片这边的采访的报道，希望有人能捐助物资或是有义工过来帮帮忙。

    待到简单的熟悉了环境之后付炽同顾一新开始打扫起了卫生来，顾一新晚些时候还得回单位去，她直到忙完一天的事儿，这才离开。

    这边比较偏僻，打车不好打，坐车也得走上一段路。她到家时已经是八点多了。

    路上顾一新给她打了电话，在得知她是自己乘公交车回家时不由得苦恼了起来，说道：“那边不太方便，以后你每天都过去也挺麻烦的。”

    她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时完全就没考虑交通这事儿。

    付炽笑笑，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是闲着的。”

    顾一新迟疑了一下，问道：“阿炽，要不你试着开车吧？开车过去会方便很多。”

    开车过去的确会方便很多，也能省上不少时间。但她已经太久没有开过车，听到顾一新的提议迟疑了一下，说：“我考虑一下。”

    她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回到家，电梯门才刚打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边儿抽着烟的程知遇。

    她一个下午都在忙，完全已经忘记他今晚回来这事儿了。这会儿见着他微微的怔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打开房门。


------------

第476章：她的自由

    程知遇是风尘仆仆的，显然是下飞机后就直接过来了。他自然不过的掐灭了烟头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见付炽的面容疲倦，开口问道：“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付炽回答。

    她很快换了谢去洗了手，回来程知遇没有在沙发上坐着，听到厨房里弄出响声来，他过去才发现他正准备弄吃的。

    现在已经晚了，付炽有些吃惊，问道：“你还没吃东西吗？”

    “飞机上吃不下。”程知遇淡淡的回答。

    付炽进了厨房，说道：“我来吧。”她打开了冰箱，将食材拿出来。

    这边的食材都是现成的，阿姨会定期放新鲜的过来，她没多时就煮好了一碗面放在了桌上。面条上卧着金黄的简单以及碧绿的小白菜和葱，看起来极为诱人。

    这味道于程知遇来说是熟悉的，他说了声谢谢，坐下吃了起来。

    付炽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儿，本是打算去洗漱的，但才刚回房间就接到了舒子濬打来的电话，说急要一份文件，让她帮忙翻译一下。

    付炽应了下来，让他发到邮箱里，然后拿出了电脑来打开。

    她这一忙就到了十一点，待到翻译完发给舒子濬关了电脑后才发现程知遇正在外边儿的阳台上接着电话，客厅里放着一杯喝过的红酒。

    他很快便进来，见着付炽便问道：“忙完了？”

    付炽点点头，正打算去洗漱，他又问道：“去面试怎么样？”

    他端起了红酒喝了起来。

    付炽淡淡的笑笑，说：“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能有意见吗？”

    程知遇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往后靠在了一旁，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付炽，说道：“你是自由的，不喜欢可以再安排。”

    她是自由的，但她的自由只在他的允许范围内。

    付炽并不行去辩驳什么，说道：“不用了。”她说完看了看时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我要休息了，程总打算什么时候走？”

    程知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慢腾腾的说道：“我今晚就住这边。可以吗？”最后一句问得颇为假惺惺的。

    付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说了句自便后便回房间里去了。

    谁知道她才进房间没多大会儿，门就被敲响了。她本是不打算去搭理的，但敲门声一直没停，她只得去打开了门。

    程知遇叼着一支烟在外边儿站着，见着付炽出来就吐了口烟雾，说道：“没睡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脸在烟雾中模糊不清。

    付炽颇为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程总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说过你是自由的，你有意见我们可以再谈。付炽，我并不想看到你不开心，这不是我想要的。”

    付炽的唇边浮起了一抹讽刺来，说：“我想要完完全全的自由，程总肯给吗？”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的挑衅。

    程知遇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半点儿也不变，慢腾腾的说道：“如果你想要的完完全全的自由是离开我，我当然不肯。你千万不要理解错意思。”

    他这样儿看着说有多欠抽就有多欠抽，他哪里是来找她谈，分明是来用她消磨时间。

    付炽抿紧了唇，立即就要将门关上。但才刚准备关门，整个人就被程知遇给抵在了墙上。没有任何的言语征兆，他带着烟味儿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惩罚性的咬着她，只让她疼痛便放开来，如此反反复复，付炽想要挣开，却怎么也挣不开来。

    程知遇已做了太久的正人君子，他只是想惩罚她的吻渐渐的变了味儿，他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额头抵在付炽的额头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柔情蜜意，说道：“阿炽，你如果非要钻牛角尖，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接受我。”

    他呼出的气息灼热，付炽看也不敢去看他，想要逃离，却被他给禁锢得紧紧的。片刻之后他才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去睡吧。”

    付炽逃似的回了房间里，程知遇在靠在外边儿又抽了一支烟，这才去洗漱。

    因为要去福利院，付炽第二天早早的就爬了起来。程知遇在此刻还没起，她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她过去时还早，孩子们还没开始吃早餐。她开始帮着摆起了碗筷来。

    顾一新昨天已经将福利院这边的报道刊登出去，早餐过后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怎么捐助物资，怎么过来做义工。

    院长一个人忙不过来，付炽帮忙着接电话，记下来电爱心人士的电话。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中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就有义工进来说有企业送了物资过来，让院长快出去迎接。

    院长十分惊喜，叫上付炽一起快步往外边儿。待到到了院子，付炽才发现捐助的人竟然是程知遇。他正打量着这座福利院。


------------

第477章：惊喜

    院长在义工的介绍下同他打了招呼，表示着感谢。然后又一起将物资往福利院中搬。

    程知遇带来的物资很多，有米油等东西，还有孩子的衣物玩具等东西。这儿人手少，付炽也跟着一起往里搬。

    程知遇来之前显然已经了解过这所福利院了，对此并不惊讶，脱掉外套后也跟着搬起了东西来。

    付炽的运动少体力不行，没搬几趟就气喘吁吁的。

    程知遇拿过了她手上拎着的油，说道：“体力还有待加强，以后可以多锻炼锻炼。”

    他虽是亲自过来，但却没有在这儿多呆，亲自同院长谈了以后的资助计划后很快便离开。

    他一向大手笔，院长愁眉苦脸的脸上变得喜气洋洋的，拉着付炽的手说：“付老师你真是我们福利院的福星，你看你昨天才过来，今天就有了资助。”

    “不不不，这是顾记者的功劳。要不是她采访报道，没有人会知道福利院的处境。”

    “是是是，你们俩都是我们福利院的福星。”院长说着笑呵呵的去忙去了。

    虽是有自愿者打电话，但要从明天开始才会有人过来。付炽仍旧是傍晚将事儿忙得差不多才离开。

    她才刚走出福利院，就有车摁起了喇叭来。回头看去，程知遇漫不经心的坐在车中，正看着她，“上来。”

    拒绝未免太过矫情，付炽上了车。

    她这一天走来走去的一直在忙，脚底走得都有些疼了。身体酸疼得厉害，上了车就一动不动的坐着。

    程知遇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打算做到什么时候？”

    “过年。”付炽头也没抬的回答。

    程知遇点点头，没再说话。隔了会儿后才说道：“这边太远，晚上回去不安全，明天起让司机送你过来。”

    付炽下意识的就拒绝，说：“不用，我坐车挺方便的。”

    程知遇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转两趟车叫方便吗？”

    付炽无言以对，闭上了嘴。她不愿意弄得大张旗鼓的，到底还是说道：“明天会有新的志愿者到，不用再做到很晚。也许还可以和他们一起拼车。”

    “抽空让乔申陪你去练车。”他这是打算让她自己开车。

    付炽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程知遇今晚没有再留下，他明天一早就得出差。

    付炽的拒绝并没有任何用，隔天一早便有司机过来，付炽出了小区他便请她上车。说这是程总吩咐的，下午他会在福利院外面等着送付炽回来。

    付炽这一忙就到了腊月二十五，虽是有志愿者前来帮忙，但因为顾一新的报道，时不时的都有人前来献爱心，新来的志愿者对许多事儿都不清楚，她仍是忙得团团转。

    好在有了资金资助后福利院总算发得起工资，院长请她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有了几个人来应聘。

    还有四天便是大年，福利院中已经挂起了灯笼贴了春联。大概是因为孩子多热闹的缘故，付炽竟没有觉得这个年冷清。

    傍晚下班时下起了些小雪，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程知遇安排司机过来接她，她本以为今天也是司机过来，但拉开车门，才发现车里坐着的竟然是程知遇。

    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忙，出差应酬。付炽没想到他会过来，一时不由得愣了愣。

    外边儿风大很冷，见她站着没动，程知遇简单的说道：“上车。”

    付炽回过神来，上了车。才刚做好系好安全带，他就递过一纸袋来，里边儿是一只热气腾腾的红薯，“刚才看见买的。”

    冬天里热气腾腾的红薯无疑十分诱人，尤其是今晚付炽一直在忙没吃什么东西。

    她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程知遇不光带来奶茶，还带来了奶茶，吃饱喝足后她靠在了椅子上，本是只想小憩片刻的，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倒是很警醒，车子到公寓的停车场便醒了过来。程知遇已在解开安全带，她也赶紧的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待到上了楼，掏出钥匙来开了门，才发现家里的灯是亮着的。隐隐的还有食物的香味儿从厨房飘散出。

    她以为是阿姨还没有走，待到进屋刚换鞋，就见瘸子叔一瘸一拐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付炽惊喜不已，趿着拖鞋便往里走，问道：“叔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瘸子叔看向了她身后的程知遇，说道：“程总让人接我们过来的，说你最近都在忙，所以就没给你打电话。”

    几人说话时哑巴姨也从厨房里出来，付炽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

    简单的寒暄之后哑巴姨便进厨房里将做好的菜端了出来，他们今天中午便过来了，知道两人在这边肯定都陌生不习惯，程知遇安排人带他们去逛了附近的超市菜市场。付炽什么都没准备，他们带回了些年货和新鲜的蔬菜。

    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人食指大动，付炽的馋虫被勾了起来。程知遇还打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都倒了一杯。

    这顿饭吃得分外的热闹，待到哑巴姨和瘸子叔去房间休息了，付炽才对程知遇说：“谢谢。”

    谢谢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恐怕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真诚的一句谢谢了，程知遇正要离开，听到这话回头看向了她，又往哑巴姨他们住的房间看了看，低笑了一声，说道：“要谢是不是该拿点儿诚意出来？”

    付炽还没说话，他就俯身，轻轻的在她的唇上碰了碰，微微笑着说了一声晚安，打开门出去了。


------------

第478章：细心

    付炽因为答应了院长那边会做到过年，哑巴姨他们来了也没办法陪着他们四处逛逛。倒是程知遇那边派了司机过来，要载着哑巴姨和瘸子叔去周边的景点，两人却不肯麻烦人，说天气冷就不出去玩了，他们俩在附近熟悉一下环境便好。

    离过年只有两天时舒子濬打来电话，让她参加公司的年终晚会。付炽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舒子濬却笑着说：“这是你舅舅的意思，不用担心过来会无聊，这并不是只针对员工，顾一新和思安他们都会过来。放轻松点儿，反正只是过来玩玩。”

    付炽只得应了下来。

    她并没有去正式场合的礼服，舒子濬又到临时才告诉她，这下不由得头疼。正琢磨着舒子濬又说道：“顾一新也还什么都没准备，明天下班你们俩去挑礼服，由你哥我来买单。”

    付炽第二天傍晚最终还是没能去试礼服，晚餐十分有小孩儿发起了烧，她匆匆忙忙的打车将小孩儿送到医院，让顾一新替她挑一件就行。

    小孩儿烧得厉害，直接送去了儿科急诊。付炽抱着小孩儿上上下下的缴费抽血化验检查，待到输上液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她累得瘫倒在一旁，终于感受到了做父母的不易。

    来医院就已用过了退烧药，这会儿小孩儿的烧已经慢慢的退了下去。付炽放下了心来，想去一趟洗手间，请了隔壁的家长帮忙看着，起身匆匆的往洗手间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刚走到大厅里，就听道有人在叫她。她回过头，就见穿着白大褂的闫思安正朝着她走过来。

    他看见她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付炽只得简单的说了福利院的事儿，知道她帮闫思安让她先回去，他待会儿忙完再去看她。他也还有事，说完挥挥手就先走了。

    小孩儿输液才输到一半，闫思安就过来了。他仍旧穿着白大褂，手中多了一份便当。走过来后将便当递给付炽，说道：“还没吃东西吧，先吃点儿东西。”

    付炽傍晚时还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正饥肠辘辘，向他道了谢。

    闫思安摆摆手，上前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又去问了值班的医生，回来后便对付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输完液就能回去了。回去后注意保暖，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了。”

    他说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付炽说了声谢谢，打开便当后看了看他，问道：“你吃过了吗？”

    闫思安看了看时间，笑笑，说：“当然已经吃过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说完看向了付炽，问道：“怎么是你过来？”

    付炽狼吞虎咽的吃起了饭来，说：“院长年纪大了过来跑着摸不清状况，临近过年了其他人都有事，就只有我过来了。”

    闫思安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后往医生办公室去了，很快给付炽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付炽很快吃完了一份便当，喝下水之后才看向他问道：“你今晚值班吗？”

    闫思安唔了一声，说：“算不上，应该是加班。估计要十点多才能走。”他看了看小孩儿输着的药水，“应该和你们差不多一起，你输完之后给我打电话，我送你们回去。天气冷晚了不好打车。”

    “不不，不用麻烦了。你也上了一天班，我待会儿先叫好车。”付炽赶紧的说道。

    “好了，别推辞了。晚些时候我过来接你。”闫思安说着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我先去忙，待会儿就过来。”

    他说着很快便离开，付炽还要拒绝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输完液已经接近十一点多了，闫思安掐着点儿过来，抱着小孩儿便往医院的停车场走。

    小孩儿恹恹的很快就又睡了过去，闫思安将自己的外套给了付炽，让她替小孩儿盖上。然后问道：“在那边帮忙累吗？”

    “刚开始去时挺累的，现在好多了。”付炽回答。最近每天都有自愿者过去，她的工作量少了不少。

    闫思安点点头。

    两人送了小孩儿交给院长，从福利院离开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两人呆在同一空间里不说话挺尴尬的，付炽还没上车就开始找起了话题来。但她找的话题最终还是没有派上用场，上车后闫思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好像是另一位医院的医生同他探讨着住院部病人的情况。


------------

第479章：眼前一亮

    病人的病情复杂，闫思安的语气凝重，说着许多专业术语。付炽也听不懂，侧头看起了窗外来。

    她今儿还真是累得不轻，在闫思安的电话声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到了停车场在，睁开眼，眼前是闫思安那张放大的脸，两人靠得很近，付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就避到一边。

    她的旁边儿就是窗户，脑子还是懵懵的，这一避之下头重重的撞在了车窗上，发出了砰的声响。

    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手捂住了头。

    “怎么样？伤到没有？”闫思安伸手过来，想替她看看她被撞到的头。

    付炽又避开来，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闫思安只得收回了手，耗子啊付炽没多时就缓了过来，头上被撞起了一个大包，为了缓解尴尬，她去看一旁的玻璃，干笑着说道：“还好玻璃没事，不然换一面玻璃挺麻烦的。”

    闫思安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无奈的笑笑，说：“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想替你解开安全带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付炽尴尬的笑，一边揉着头一边解开了安全带，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不早了，我先上去了，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

    她说着打开车门。

    闫思安应了一声好，微微笑着说道：“好，明天见。”

    他十分有绅士风度，看着付炽进了电梯，这才驱车离开。

    因为回来得晚，付炽刻意的放轻了声音，怕吵到哑巴姨和瘸子叔。谁知道打开门进去，客厅里的灯竟然还是亮着的，哑巴姨和瘸子叔都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付炽自住在这儿起，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味道。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直到哑巴姨起身走过来，比着手势问她吃过饭没有，她才回过神来。

    灶上温着汤，她虽是在医院吃过了便当，仍是吃了一小碗鸡丝面这才睡下。

    因为要去晚宴，第二天下午她便提早离开，到酒店去同顾一新会合。

    她过去时顾一新还没到，不过她提前叫了人先去了酒店，付炽过去便有人替她化妆，试礼服。

    顾一新挑的是一件米黄色的礼服，因为报过尺码，刚好合适不大也不小。她一向不喜欢浓重，化妆师只淡施粉黛。她已经许久没有出席过那么正式的场合了，多少有些不自在。

    收拾一番后已到了晚会开始的时间，但顾一新被堵在了路上还没有过来，她只得自己入场。

    打开门出去，就见一身白色西装的闫思安在外边儿站着。他在见到付炽的那一瞬微微的怔了怔，眼前的女孩子有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庞，灯光下肌肤雪白，脖颈曲线优美，再往下是盈盈不堪一握我的纤腰。

    付炽在他的目光下十分不自在，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是不是挺怪的？”

    闫思安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后收回了视线，微微笑着说：“不，很漂亮。”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子濬让我过来带你过去。”

    付炽脚上是八公分的高跟鞋，她也太久没有穿过高跟鞋了，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

    闫思安绅士的将手臂递给了她，示意她挽着。

    付炽说了声谢谢，随着她进入了晚会大厅。

    她进去就被舒裕彦叫道了身边，替她介绍着同舒家相熟的来宾。她来前挺担心不认识人挺尴尬的，但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她多数时间都被舒裕彦带在身边，直到晚些时候节目开始，舒裕彦需要上台致辞，她才得以休息。

    顾一新已经赶过来了，她的是一袭火红色的曳地礼服，但显然她也不是很习惯，时不时的就要去拽一下。

    见着付炽她眼睛一亮，说道：“我的眼光一直不错，审美也十分在线。阿炽你今晚很漂亮。”

    她这也不知道是夸她自己还是夸付炽。

    付炽笑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顾一新摆摆手，说道：“得了，我宁可不漂亮。我现在非常不自在，做什么事儿都得小心翼翼的。”她说着一点儿也不优雅的吐了吐舌头。

    付炽拿起了饮料喝了一口，探过头去也低声的说：“我也很不自在。”

    脚已经站得发疼了，她拉着顾一新到拐角处的休息区坐下，避开众人的目光后她不由得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感慨道：“幸亏一年只有一次。”

    顾一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我估计你今晚还有得熬，加油。”

    晚些时候付炽果然又被叫道了舒裕彦身边，她今晚见了好些人，头晕脑胀，直到开始进入了娱乐环节，舒裕彦才让她去玩儿。


------------

第480章：乖巧得不可思议

    这种场合就没有不喝酒的，付炽已经太久没怎么喝过酒，酒量在不知不觉已经不如以前，没喝多少酒头就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她同还在应酬的舒子濬说了一声，独自躲到了角落里。

    不知道怎么的眼皮也沉得厉害，她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眯了起来。她一向警醒，察觉到身边有人时立即就睁开了眼睛。

    身上已经盖上了一件西装，眼前程知遇英俊的脸迷迷糊糊的乍然间看得不真切，像是在梦里似的，她试探着叫道：“程知遇？”

    眼前的人嗯了一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说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付炽这会儿还记得舒子濬那边，揉着发沉的头说道：“得告诉子濬一声，不然他会着急的。”

    她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不想再呆下去，又怕走了舒子濬找她。

    程知遇应了一声好，然后扶着她往外边儿走。

    头昏昏沉沉的就像是做梦一般，走了几步后她又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喝醉后的她懵懵的，对程知遇也不再那么抗拒。他耐心的解释：“给我发了邀请函，有事所以过来晚了。”

    付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醉酒之后她脚上的高跟鞋成了一累赘，程知遇几乎是半抱着她。到了外边儿后他将她的高跟鞋拖了下来，半蹲了下来，对付炽说道：“上来。”

    付炽这会儿倒是听话，乖乖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程知遇已经给司机打了电话，乘电梯下楼后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将付炽放进了车中。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又是喝了酒的，他没有再送她回公寓那边，而是将她带回了他的住所。

    不知道是车中暖气太足还是酒意上来，付炽的脸渐渐的变得绯红，她热得厉害，脱掉了外边儿的大衣。

    程知遇用西装外高给她盖上她也不肯，动来动去的。她穿的是礼服，稍稍动动就会春光外泄，程知遇不得不摁着她不许她乱动。

    付炽起先不耐烦，但挣了几次没挣开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下车时她仍旧是睡着的，程知遇将她抱了起来，上楼后阿姨迎上来接过了外套同付炽的包，他简单的吩咐阿姨给煮醒酒汤。

    在将付炽放在床上时她又醒了过来，她已经太久没有来过程知遇这边，陡然之间有些陌生，揉着头喃喃的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已经晚了，回去会吵到哑巴姨他们，今晚现在这边住一晚。”程知遇回答。

    付炽这下不再说话了，她难受得厉害，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儿，一动不动的蜷缩在床上。害怕一动自己就会吐出来。

    “是不是难受？”程知遇很快去拧了温热的毛巾来，将她头上的汗擦净。

    付炽摇摇头，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着。

    阿姨没多大会儿便端了醒酒汤上来，程知遇拿过吹冷后将她扶了起来，一勺勺的给她喂着。

    喝下醒酒汤之后她才稍稍的好受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但不过片刻，她就又爬了起来，嘟囔着说道：“我要洗澡。”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程知遇略略低头便能看见那抹饱满浑圆。双颊在酒精的作用下呈现出一片绯红，她在不知不觉间已长大，褪去了从前的青涩，多了几分妩媚。

    程知遇的喉咙有些干涩，他将脸别到一边，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好，去给她放水去了。

    她虽是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但这边却是备有她的睡衣的。程知遇在给她放水时拿出了睡衣给她，让她有事就叫自己。

    付炽胡乱的点点头往浴室里去了。

    她在浴室里呆了二十来分钟直到程知遇敲门才出来，出来时仍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头发凌乱的披着，还往下滴着水。

    程知遇用毛巾将她头发上的水吸干，然后又替她吹干。她的肌肤吹弹可破，轻轻的碰碰便会出现一个个红印，这会儿乖乖巧巧的，不再像清醒时那么张牙舞爪。在程知遇替她吹好头发后她便迷迷糊糊的倒在了床上。

    她虽是老老实实的睡下了，但程知遇却梅雨马上出去，在付炽快呀睡过去时，他突然开口问道：“付炽，同闫思安在一起开心吗？”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伸手轻轻的拨了拨她脖子里的碎发。他今儿过去时她正同闫思安一行人在一起聊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明媚。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

    付炽似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睁开眼睛来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程知遇这下没有再说话，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一旁抽起了烟来。

    一支烟抽完，他起身去洗漱，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借着床头的台灯看着付炽沉睡中的容颜。

    她和以前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扇动着，在眼底下留下浅浅的阴影。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她揽到怀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付炽像猫儿一般，感受到他的体温，迷迷糊糊中就像以前一般钻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身体柔软，带着沐浴后的馨香。程知遇的身体微微的僵了僵，揽住她的手紧了紧。

    黑暗中他的眸色微暗，他已经等得太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低头轻轻的吻住了那柔软的唇瓣。她的唇上还残留着红酒的味儿，他忍不住的加深了这个吻。

    怀中的付炽乖巧得不可思议，但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停了下来。他很清楚，她现在的乖巧是因为她酒精作祟，她并不清醒。

    已经有过了一次前科，他哪里敢在这个时候更近一步。他害怕会将她推得更远。他在那一年的时间里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她的身体才刚刚康复，情绪也才刚刚稳定下来不用再服药，独自一人在外面临中各种各样的危险，抑郁症也有可能再次复发。


------------

第481章：过年

    他彻夜失眠，只要哪儿有疑似她的身影，都会亲自飞过去确认。但无一不是失望而归。他有每天早上看报纸的习惯，但在那段时间里，却拒绝去看社会新闻，怕会看到不好的消息。

    也是在那时候，他终于知道了她那时候没有他消息时的惶恐和不安。他甚至不知道，她那几年里是怎么渡过的。

    而他，在能去见她时，却误会了她。将她等着他归来的期待击得粉碎，漫长的等待和期待终于都变成了心灰意冷。

    程知遇忍不住的抬起手，一点点的抚着她的眉头。她倒是没心没肺的，这会儿已经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他的触碰痒痒的不舒服，她的头甩了甩，他收回了手，替她掖了掖被子后下了床，轻轻的离开了房间。

    明明没喝多少酒，付炽在第二天醒来却头痛欲裂。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她有一瞬间的茫然，隔了会儿才想起这儿是程知遇的卧室。他昨晚怕打扰到哑巴姨他们所以将她带了回来。

    她昨晚是穿着礼服回来的，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新的衣服，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坐了会儿，这才换上衣服起床。

    现在还早，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静静的，付炽以为程知遇还没起床，本是打算悄悄离开的，但到楼下，才发现他的早餐竟然已经做好摆放在餐桌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的同他打招呼：“早。”

    “早，过来吃早餐吧。”程知遇说着将牛奶放在了她的位置上。

    付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走了过去，在程知遇的对面坐了下来。早餐是养胃的小米粥，熬得软糯酥烂入口即化。缓解了她胃里的不舒服。

    餐桌上很安静，付炽找不到说的，默默的埋头吃着早餐。待到快要吃完了，她才说道：“昨晚谢谢。”

    到现在她也挺纳闷的，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那么差了。

    程知遇不置可否，看了看她面前还没动的热牛奶，说：“把奶喝了。今天还去福利院吗？”

    付炽点点头，说：“要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段时间过来的自愿者多，年货之类的都已经置办齐了。今天忙完后明天就不用再去了。

    她心里其实挺愧疚的，哑巴姨他们特地过来陪她过年，但她却没有时间陪他们。好在年后她也不用马上上班，能陪他们去各景点玩玩。

    程知遇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来，付炽早早的起来，带着一直念叨年货还没买齐的哑巴姨和瘸子叔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年货。

    她本以为超市里人会很多的，但却恰恰相反，人流量也只和平常差不多，许多人已经回家过年，四处显得空荡荡的。早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的热闹，这样的冷清反倒让付炽有些不习惯。

    晚些时候将东西拎回家，要开始准备哈年夜饭时哑巴姨就打着手势问道：“程先生也是一个人过年，可以请他过来过年吗？”

    是，自从老太太过世后，程知遇每年过年都是孑身一人。

    付炽点头应了好，说：“我先给他打电话问问。”

    程知遇在下午四点多便过来，带了许多东西过来，有给瘸子叔的酒，哑巴姨的护肤品，还带了些海鲜和水果。

    他过来后客厅里瞬间就热闹了几分，瘸子叔同他在客厅里聊着天，付炽同哑巴姨则是在厨房里准备起年夜饭来。

    这算是比较热闹的大年，舒子濬晚些时候也过来了，白晓瑜让他送了几道菜过来，并祝大家新年快乐。

    但这儿到底不如洛合市那么热闹，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十分安静。

    吃完年夜饭天色才刚暗下来，程知遇订了附近电影院的票，陪着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去看电影。

    晚上回来时又带着两人去广场那边溜达了一圈，广场上倒是很热闹，有舞狮队热热闹闹的，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很感兴趣，看了起来。

    付炽和程知遇落到了后边儿，程知遇拿出烟抽了起来，视线越过人群漫不经心的扫视着。

    回到家时已是十点多，付炽拿出了早准备好的瓜子糖果来摆上，大家一边儿吃着东西一边儿看联欢晚会，等着零点新年的到来。

    哑巴姨和瘸子叔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已经熬不动夜了，新年的钟声响起后便回了房间休息，客厅里只留下付炽和程知遇两人。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电视里的欢笑声给冷清的室内添了几分热闹。


------------

第482章：受伤

    付炽的手机在这会儿响了起来，是此起彼伏的祝她新年快乐的短信。都是朋友们发的，有些还是来自小城的学生的。

    付炽的脸上不自觉的溢出了笑容来，低头认真一一的回复着短信。

    待到将短信回完，抬起头见程知遇在沙发上坐着没有动。相比起付炽手机里的热闹，他则是非常冷清。

    付炽说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程知遇说完后拿出了手机来，翻开相册推到了付炽的面前。

    付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低头看向了手机。手机里是一张小小的皮肤红红的婴儿的相片，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对面的程知遇语调平缓的说道：“昨天傍晚沈太太在医院产下一个男婴，取名念回。”

    付炽的眼眶在忽然之间就湿润了起来，心脏钝痛了起来，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相片里的婴儿，眼睛还未睁开，皮肤红红的，但眉眼间依稀可见与沈回相似。

    她的胸口闷闷的，隔了会儿便收回了视线来，点点头。

    新的生命降生，她是该祝福的，但她却打不出这通电话。

    室内一时更是安静，片刻后程知遇站了起来，说道：“我先走了，明早一早我再过来。乔申订了附近景点的票，明天的人应该不是很多。”

    他说着便离开。

    付炽回到房间里，却迟迟的睡不着，她的脑海里涌现出太多太多的回忆，她在心里轻轻的对沈回说了新年快乐。

    隔天一早程知遇果然过来了，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各大景点的人都并不是很多，但在未来的几天游客就会成倍增加。

    瘸子叔和哑巴姨过了初五后便要离开，在付炽的挽留下留了下来，过完元宵节再回去。他们在这儿生活并不习惯，已开始怀念起洛合那边的生活来。

    周边的景点他们都已逛得差不多，付炽暂时不用上班，开始带着他们去品尝京都大街小巷的美食。

    哑巴姨曾经在京都生活过，偶尔会说起曾经的小吃来，付炽会上网查，然后带着她去品尝。只可惜几十年过去，找了几家都没有找到曾经的味道。

    大年初十时付炽接到了福利院院长的电话，年已经过去，请她过去吃饭，还请了好些志愿者。

    她在福利院的时间虽是不长，但已有孩子时不时的会问起她。

    付炽同哑巴姨和瘸子叔打过招呼后早早的便过去，她去时福利院里已经十分热闹了，来了十几个志愿者，正帮忙布置着福利院，擅长厨艺的则是在后厨忙碌起来。

    小孩儿们都已经穿上了新衣，付炽将买来的礼物和零食等一一的分下去，然后也帮起忙来。

    稍晚的时候她竟然在这儿见到了闫思安，他是一身休闲装，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

    付炽见着他很惊讶，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闫思安微微笑笑，说道：“院长邀请我过来的。”他也不卖关子，微笑着说道：“我以后每个月都会定期过来替孩子们检查身体。以后这儿的孩子生病在我们医院将都会是免费治疗。”

    这是他上次送付炽过来后回医院的提议，提议进行得比他想象的要顺利，院长那边很快便批复，采纳了他的建议并让他过来同院长谈具体的细节。

    付炽十分惊喜，问起了闫思安细节来。

    整个中午福利院里都十分热闹，这儿的孩子的食物单一，今儿有志愿者提出了做户外烧烤并付诸行动，小孩儿们欢呼声一片。

    闫思安在烧烤开始时接到医院那边的电话先离开，付炽则是等着烧烤完毕帮着收拾整洁，这才同院长道别准备离开。

    不过下午四点多，天色已十分暗，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她本是打算打车的，但在外边儿等了好会儿都不见一辆出租车过来。正打算到车站去坐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瘸子叔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刚想告诉他她马上就回去，电话那端的瘸子叔就急急的说道：“阿炽，程先生受伤了。”

    付炽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瘸子叔怎么会知道程知遇受伤了。

    瘸子叔也知道她的疑惑，在电话那端解释了起来。他们过来麻烦程知遇许多，马上就要回洛合市了，哑巴姨包了很多饺子做了好些小菜，打算给程知遇送过去。

    他们俩在付炽在福利院忙的那端时间曾经去过程知遇家里，今天不知道他是否上班也未给他打电话，直接便过去了。


------------

第483章：危险

    来开门的是阿姨，见到他们俩很惊讶，请了他们俩进去。在闲谈时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才知道程知遇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养伤，这才给付炽打了电话。

    听说程知遇是出了车祸，开车去见客户时被一辆逆行的车撞向了他，他虽是躲避及时，但仍是受了不轻的伤，手臂骨折，头上被散落的玻璃划了一条大口子，被纱布包裹着。

    大年初五后付炽便没有再见过程知遇，他没打过电话也未在她那边出现过，她以为他是出差了，没想到竟然是受伤了。

    有空车驶了过来，她匆匆的对瘸子叔说她一会儿就过去，便挂了电话拦了车。

    她过去时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在楼下的客厅里坐着，见着她就站了起来。比着手势让她先去楼上看看，程知遇在楼上的房间里。

    付炽略微的迟疑了一下，放下包往楼上去了。

    程知遇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她敲了两下里边儿就传来了程知遇略带疲惫的声音：“进来。”

    付炽推开门进去，他正靠在床上看着一份文件。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已知道，她过来程知遇并不惊讶。

    他这会儿还在输着药，见着付炽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什么大碍，过几天便好了。”

    他的一只手打着石膏，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倦。

    付炽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一时找不到说的，隔了会儿才开口问道：“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程知遇点点头，说：“去过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伸手要去拿一旁的水杯，付炽快步上前，将杯子中的水递给了他。

    他今天倒是十分客气，简单的说了句谢谢。

    他看起来很疲惫，付炽在楼上没呆多久让他先好好休息便下了楼。

    她到楼下没多久乔申就过来了，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直接上楼去了。

    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他差不多两小时才下来。付炽端了阿姨煲好的汤上了楼。

    门虚掩着，程知遇正闭着眼睛假寐，付炽敲了敲就端着汤走了进去。

    程知遇睁开眼睛看到她眉头微微的皱了皱，问道：“怎么还没回去？”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不必担心，这些事儿有阿姨做，乔申偶尔也会过来。”

    “一会儿就回去。”付炽回答了一句后将汤端着上前，说道：“这是阿姨刚煲的，试试味道怎么样。”

    她很快便将小桌放在床上，将汤小心翼翼的搁下后将勺子给了程知遇。

    程知遇没再说什么，慢慢的喝起了汤来。

    晚上付炽最终还是没有回去，阿姨请她留下来，程知遇是昨天受的伤，昨晚一直有医生在这边守着，而今天医生没有过来，她担心晚上他有什么事她处理不好。

    付炽应了下来，请了司机送哑巴姨和瘸子叔回去。

    他们离开后付炽便上了楼，才刚吃过晚餐没多大会儿，程知遇已经睡了过去。她本是想下楼去的，但又怕他醒来有事叫不到人，于是轻轻的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程知遇睡得并不安稳，半个小时候后便醒了过来。付炽立即起身上前，问道：“要不要喝水？”

    他看见付炽在眉头微微的皱了皱，但却也并不惊讶，应了一声好。

    付炽很快倒了一杯水给他，在他喝下水之后便准备帮着他洗漱。

    程知遇伤得并不严重，多数事儿都能自己做，她只需帮他拧拧毛巾便好。以往要是被她那么照顾，他肯定会侃上几句的，但今天却没有。他异常的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受了伤也没有能闲着，十点多了乔申竟然又过来了。付炽知道两人有事要谈，回了她以前住的房间里。

    乔申接近十二点才离开，程知遇房间里的灯才暗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程知遇自己下楼吃了早餐，他的精神比起昨天好了些，早餐吃完后便让司机备车。

    他这样儿竟然还准备出门，付炽有些吃惊，说道：“你身上还有伤，有什么急事必须要处理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稍稍的顿了顿，他看向了付炽，说道：“我没事，回去吧。有事我会让乔申给你打电话。”

    付炽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车祸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很难相信大白天里会有人在清醒的情况下逆行。

    程知遇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一个才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交警队那边已经在处理了。”

    他这话显然是在敷衍她，付炽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什么都没有再问。

    两人一同往外边儿，已有两个司机在等着。付炽上了其中一辆车，司机很快便发动车子离开。

    小区门口有些堵，等着通过后付炽往后边儿看去，就见程知遇的车被夹在几辆车中间，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这是第一次见程知遇出行那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了前面的司机，问道：“你们程总最近出门都是像今天这样吗？”

    司机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问题，愣了一下，回答道：“程总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外出身边都一直跟了人。”

    只是有些人是在暗处的，她也未怎么注意，所以一直都未察觉。

    这下倒是轮到付炽愣住了，她又问道：“怎么突然就安排人跟着了？”

    司机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都是由程总身边的乔助理安排。”

    他不可能不清楚，只是不愿说。

    付炽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仔细的去回想去年见程知遇时有什么不同，但一时完全想不起来。他在她面前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变化。每次出现都是孑身一人，大概是她太迟钝，她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他。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身边安排人，他一直都很低调，怎么可能每次出行都弄出那么大的阵仗。这只能说明他身边存在着某种危险。


------------

第484章：对程总的隐私不感兴趣

    元宵节很快便过去，哑巴姨和瘸子叔在过完节之后便回了洛合市。在这几天里，程知遇都未出现过。哑巴姨放心不下煲了汤，让她送去给程知遇，但到程知遇那边，却被告知他出差了。

    哑巴姨和瘸子叔去机场是乔申过来送的，在哑巴姨问起程知遇时他微笑着让哑巴姨被担心，程知遇的身边一直都跟有医生。

    付炽再见到程知遇已是开学的一个星期后，她下班回到公寓，才出电梯就见程知遇在楼道里站着。

    半个来月未见，他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额头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付炽见着他没吭声儿，只是掏出钥匙开了门。程知遇带了一盒烤鸭过来，进门后就放在了餐桌上，问道：“上班还习惯吗？”

    “还好。”付炽回答。虽是陌生的环境，但老师们都挺友好，她也并未有太大的压力。

    她脱掉外套，很快便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来开始做饭。

    她做饭时程知遇就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付炽开始炒菜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后往阳台上去接电话去了。

    他这电话接了许久，直到付炽将饭菜端上了桌，他才回来。

    程知遇的手虽是已经拆了石膏，但仍旧还没法用力，连碗也端不了。付炽起身去拿了一个勺子放在了碗中。

    吃饭时谁也没有说话，吃完饭后程知遇找出了棋来摆放在了客厅的小桌上，见付炽收拾完厨房就慢悠悠的说道：“过来下棋。”

    他一只手受了伤，现在能做的娱乐就只有下棋了。

    付炽走到他对面坐下，将棋盘摆正。两人开始下起了棋来。

    棋下到一半，程知遇突然看向了付炽，慢悠悠的说道：“这样下挺没劲的，来玩游戏怎么样？”

    付炽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向了他。

    程知遇落了一粒黑棋，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来，说道：“谁要是赢了，就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对方必须如实回答。”

    付炽的眉头挑了挑，她哪里不知道程知遇的意思，低头看起了棋盘上棋子的走向来，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对程总的隐私不感兴趣。”

    程知遇看着她秀丽的面容，仍旧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儿，说道：“看来你对自己的棋艺挺自信的。”

    “不不，我有很大可能不是程总的对手。”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十分清楚，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有对人分享隐私的习惯。当然，我那点儿隐私在程总眼中也许算不上隐私。”

    她这是话里有话，指程知遇让人跟着她的事儿。

    偏偏程知遇这人的脸皮极厚，微微笑着偏头看着她，慢腾腾的说道：“不不，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对你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这话让付炽没法接，于是假装没听见。在他的注视便落了子，示意该他了。程知遇走得比她快很多，很快便拿了一粒子放到了她的子儿旁。

    付炽的眉头这下皱了起来。

    她在离开京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到陌生地儿没有认识的人，常常自娱自乐的消遣是看书或是自己和自己下棋。她以为她自己的棋艺已经有很大进步的，但同高手下起来，才知道她那点儿进步很微小。她不再走神，开始聚精会神的下起了棋来。

    越是到后边儿，她下得越是慢。相对于她的苦苦思索，程知遇显然十分轻松，甚至还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

    最后自然是程知遇赢了，无论是打游戏还是下棋，他都很少会让着她。只是会让她输得不那么难看。

    时间尚早，下完一局两人又来了一局。这一局从一开始付炽就全神贯注。

    桌上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她脸上的表情认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棋盘，头顶柔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程知遇的手中端着茶杯，生出了些恍惚感来，他的视线停留在付炽的身上，突然开口说道：“这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他的声音里微微的带着惆怅。

    付炽下棋的手微微的顿了顿，没有说话。室内一时安静极了，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

    程知遇的惆怅不过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样儿。

    付炽同他下了三局，三局都是输。她有些儿悻悻的，将棋子一丢便说：“不下了，没意思。”

    可不，一直都是输，任谁也不可能再有兴趣下下去。


------------

第485章：不自在

    程知遇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看向了她，问道：“要不下一局让你赢？”

    付炽的脸又黑了一些，说道：“谢谢不用。”

    长久盯着棋盘眼睛有些胀，她往洗手间去洗脸去了。回来时程知遇已经将棋子都收好，他一只手做事儿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不过倒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虽然知道这事儿轮不到自己来操心，付炽看了看他那手臂，还是开口问道：“去医院复查过了吗？”

    “查过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有得熬。”程知遇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波澜。

    付炽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在度假区时她在停车场替他包扎伤口的事儿来。

    她怔怔的站着一时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看向了程知遇，问道：“当初报纸上曝出的丑闻，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对吗？”

    她再提起这事儿来已经是心平气和了。

    两人从未就这些事谈过，听到她问起来程知遇并不是很惊讶，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是。”他曾无数次的想开口对她解释，但他很清楚，伤害已经造成，他已经开不了口。

    他抬头看向了付炽，声音干涩的说：“付炽，我并不是在故意瞒着你。那时候的消沉，也并不是在演戏给你看。虽然有一定的安排，但那时候我的未来仍旧渺茫。”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他那时候的消沉，还有一部分来自于信守承诺。他曾答应过过世的父亲，会守护程家。但最后他却没能做到。

    因为自他父亲过世后，激进的程昱锋就已违背祖训，他于他来说，不是他的兄弟，而是一把利刃，替他排除异己铲除一切挡着他路的人。

    他曾同他有过数次争执，但最终皆是不了了之。随着他一次比一次过分，他无法再忍受他所做的事儿，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生起了脱离程家的心思。

    他所有的事儿都安排好了，但却没想到会遇上付炽。一开始他接近她，他目的并不是那么的单纯。且在最初的恋爱中，他像旁观者似的清醒的审视着他们之间的感情，提醒着她别陷进去。

    但感情这事儿，哪里是他能掌控的。他在冷眼旁观中陷了进去，工作时不知不觉就会想起她来，每每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便会忍不住的微笑，看到她皱眉便想替她抚平。

    付炽的面容仍旧平静，说道：“你不必解释，我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想解开心里的疑惑而已。”

    程知遇自嘲的笑笑，说道：“是，现在解释已无任何意义。”

    付炽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客厅里一时安静极了，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灯光的瞳孔毫无焦距，隔了会儿后他站了起来，说道：“我走了，早点儿休息。”

    他说着便起身离开。

    周末时付炽接到了顾一新的电话，说是天气好，约她一起去公园踏青。那边的樱花已经开了，正好能拍很多漂亮的照片。

    付炽周末没什么安排，应了下来。

    她以为只是她和顾一新还有舒子濬三人，但到地儿时才发现闫思安竟然也已经来了。他们都没带什么东西，闫思安却准备得很齐全，请家里的阿姨做了精致的便当，还切了水果带过来。

    付炽和顾一新所带的面包显得十分寒碜。

    顾一新忍不住感叹道：“思安哥，你真是太细心了。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很幸福。”

    她说着不客气的拿起了寿司吃了起来。

    闫思安倒是很谦虚，笑着说道：“这些都不是我做的，阿姨做的，我就是拿过来而已。”

    他说着拿了阿姨自知的三明治递给付炽，说道：“尝尝这个怎么样，我发明的，偶尔不想吃医院食堂时就会做一个带去医院，我自我感觉挺不错的。”

    付炽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四人坐在草地上，春日里的阳光懒洋洋的，让人有几分瞌睡。舒子濬和顾一新因为一件小事儿拌起了嘴来，幼稚得像小学生似的。

    闫思安听得直摇头，调侃着对付炽说道：“我们俩就别当电灯泡了，走吧，去上面看樱花。”

    舒子濬和顾一新争得面红耳赤，这会儿顾不上两人，两人在不知不觉间走远。

    说是要过来拍照片，付炽特地的带了相机过来。边走边拍着春日公园里的风景。闫思安在她身边陪着，到了樱花园，付炽拍了几张照片后他便问道：“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

第486章：晕倒

    付炽摆手，说道：“不用，我不喜欢拍照。”

    她虽是拍了许多风景照，但却几乎没有她个人的照片。以前在学校时每每拍照她都觉得很别扭。

    拍好了照片后付炽收起了相机来，同闫思安漫步在樱花林中。这儿过来的都是情侣，或是拍照或是嬉戏，笑声传出去很远。两人走在一起显得有些怪怪的，走了一段付炽便看了看时间，略带尴尬的说：“走得挺远的，该回去了。”

    闫思安应了一声好，两人沿着小路往山下走。路上遇到了一个卖棉花糖的老奶奶，闫思安上前买了两个棉花糖，递了一支给付炽，自己也吃起了一支来。

    付炽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东西了，拿在手中觉得很别扭，好会儿才慢慢的咬起来。

    两人回去时已经不见了舒子濬和顾一新的影子，倒是东西都还摆在哪儿。付炽拿出手机给顾一新打电话，才知道他们俩已经走了。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有事儿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她多少有些无奈，独自同闫思安呆着挺尴尬的，她看了看地上铺着的野餐垫和便当盒，说道：“我们也走吧？”

    闫思安倒是没任何意见，上前收起了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来。

    因为舒子濬夫妇匆匆离开，这次踏青匆匆结束。回去的路上闫思安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挺早的，一起看电影？”

    饶是付炽迟钝，也察觉到了闫思安和以往的不一样。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说道：“今天挺累的，下次吧。”

    闫思安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是在说谎，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侧头看向了她，微笑着说道：“阿炽，你是在躲着我吗？”

    付炽闹了个大红脸，连连的摇头，说：“当然不是。真是有点儿累了。”

    “你脸红了。”闫思安笑微微的说。

    付炽更是尴尬，打着哈哈说：“今天挺热的。”

    她这解释也蹩脚得很，闫思安笑了起来，不再逗她了。

    送她到了公寓，付炽下车便要上楼，他又问道：“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吗？”

    他历来都十分有绅士风度，还从未让付炽为难过。这会儿还早，不能以时间太晚不方便为借口，而付炽一时又想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只得硬着头皮的请他上楼。

    今天的闫思安并不是在开玩笑，随着她上了楼。

    付炽实在找不到任何可说的，为了不尴尬找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到家后询问闫思安要喝什么后给他拿了饮料。

    她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略坐了片刻后看了看时间，说道：“吃了晚餐再离开吧，我去做饭。”

    她说着就要起身往厨房。

    闫思安哪里看不出她的不自在，笑笑，站起了身来，说道：“不用了，医院那边有事，下次吧。”

    他很快便离开，付炽送了他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儿，回房去了。

    晚上时程知遇竟然过来了，还拎了一个白色的小桶，打开门一股子海腥味儿便扑面而来。

    付炽疑惑的看向了他，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桶，问道：“什么东西？”

    程知遇将外套放在一旁，回答道：“去了一趟小城那边，这是聂洋让我带回来的，他今天去赶海捡回来的海鲜。”

    过年时聂洋还打过电话给她拜年，付炽很惊喜，将桶子拎着往厨房里走，问道：“你过去干什么？”

    “那边的工地出了点儿事过去处理。”程知遇一语带过，随着她到了厨房，问道：“有吃的吗？”

    即便是很晚回来，他好像也不会吃了东西过来。喜欢在这儿吃东西。

    付炽今晚的心情不错，想了想问道：“海鲜面怎么样？”

    这些海鲜得尽快的处理，要不然很快就会死。她打算趁还新鲜做面。光想想味儿都得流口水。这是在这儿吃不到的味道。

    程知遇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愉悦，微笑着用应了一声好，问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你去外面坐吧。可能需要多等一下。”付炽头也不回的回答。

    “没关系。”程知遇回答。他没有往外边儿去，而是就在厨房门口站着。

    在小城生活了一年，付炽处理起海鲜来已十分麻溜。没多时两碗香喷喷的海鲜面就被端上了桌。

    程知遇吃得比付炽要快得多，没多大会儿一碗面便吃完。他也不离开，而是看着付炽。

    付炽只得问道：“还要吃吗？”

    程知遇将他的碗推往前一些，说道：“把你那分一点儿给我就行。”

    付炽碗中的面才吃了一小半。这是她吃过的，她多少有些窘迫，说道：“我去重新煮。”

    “不用。”程知遇说着已从她碗里分了一小半面，说道：“够了。”

    他都已经分了面，付炽只得坐了下来继续吃起了剩下的面。

    她的面吃完，正准备收拾碗筷时手机就响了起来。已经不早了，这会儿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付炽拿起了手机来，才发现电话是瘸子叔打来的。

    她有些疑惑瘸子叔怎么会那么晚了打电话，赶紧的接起了电话。

    才刚喂了一声，瘸子叔就说道：“阿炽，你姨晕倒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慌张，这段时间哑巴姨常常说头晕，偶尔还会说想吐，本以为是感冒了两人去了小诊所买了感冒药，谁知道晚上上床睡觉她就突然从床上摔了下去。瘸子叔不敢动她，只能一瘸一拐的请了邻居帮忙，并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两人没有孩子，这时候除了给付炽打电话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付炽克制着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您现在是去医院了吗？您别急，我马上就买机票回来。”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程知遇从她的手中拿过电话，同瘸子叔讲了几句后挂了电话。一边打电话让人订机票，一边对付炽说：“我已经让人过去过去帮忙，别着急，会有人安排好一切，你先把行李收好，司机马上会过来。”


------------

第487章：尽快手术

    赶回去的时间过得尤为难熬，付炽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后便随着程知遇到了地下停车场，等着司机过来。

    深夜里的停车场里冷冷清清的，付炽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着，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在司机过来的这会儿，她已渐渐的冷静下来，说服自己不要慌乱。哑巴姨现在还没做检查，也许并没有什么大碍。

    而且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就算是生了病，也一定能治好。

    那么想着她的心里稍稍的安稳了些，司机过来时她已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拉开车门上了车，就见程知遇也从另一侧上了车。

    她微微的怔了怔，说道：“我自己回去就行，现在还没做任何检查，也许没什么大碍。”

    “我和你一起回去。”程知遇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刚才在停车场的这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形的压抑将两人包裹着，这会儿开口后这压抑才被打破。

    付炽是想说点儿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心事重重的看着窗外。

    一路皆无话，哑巴姨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瘸子叔一直都未打来电话。上了飞机后程知遇找了空姐拿了一床毯子过来递给付炽示意她盖上，说道：“闭上眼睛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

    付炽点点头，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她很快闭上了眼睛，但事实上她完全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想着各种的可能。她只得睁开眼睛来，拿起了杂志看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下了飞机后便直奔医院，在车上时程知遇便接到了下属的电话，告知他哑巴姨的脑内长了一个瘤子，需要尽快手术。至于手术的反感等需要等明天做进一步的检查后才能定下来。

    明明在京都时她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就长了瘤子。付炽一时不能接受，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

    两人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程知遇的下属下楼来接他们俩。两人有事儿要谈，上楼后由付炽独自一人去病房。

    房间安排的是单人间，付炽推开门，就见瘸子叔坐在病床前，他没有睡，正紧紧的握着哑巴姨的手。

    炙白的灯光下病房里格外的凄清，瘸子叔的身体佝偻，地上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付炽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在门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瘸子叔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就抬起头来，见着是付炽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阿炽你过来了，你姨才刚睡着。”

    付炽同瘸子叔打了招呼，走到了病房前，紧紧的握住了哑巴姨的手。不过才半个多月没见，哑巴姨似乎痩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

    为怕吵醒哑巴姨，她同瘸子叔很快到外边儿。瘸子叔十分自责，“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儿让她来医院检查，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从他的口中，付炽得知哑巴姨从去年冬天开始偶尔就会有眩晕感，瘸子叔要带她来医院检查，她却不愿意，只会巷口的诊所开了中药调理。吃了中药后症状好了些，她更是没当成回事。谁知道会是脑内长了肿瘤。

    付炽安慰着瘸子叔，要打车让他回家去休息，他却不肯，非要陪在这边。他和哑巴姨一起生活数十载，她虽是不能说话，但他早已习惯她的相伴，甚至不知道她如果有事，他该怎么办。

    这一夜的时间极为难熬，清晨的微光从窗户中透进来时付炽这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

    哑巴姨在稍后便醒过来，付炽打了水帮她洗漱，她却不肯让她替她洗漱，打着手势说自己能动。

    付炽只得由着她。

    她今天需要空腹做检查，洗漱完毕后便有医生过来查房，然后开了各种检查。脑内的肿瘤已经很大，不知是良性还是恶性，需要得尽快做手术。如果继续拖延下去，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程知遇已打过了招呼，医院里十分重视，细心的回答着付炽的疑问。

    这儿的医疗水平自然是比不上京都，付炽想将哑巴姨带去京都求医，但她却不肯，她已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不愿意再离开。并告诉付炽，生死有命，让她不必再大费周章。


------------

第488章：看淡

    她对生死早已看淡，最放不下心的就是瘸子叔和付炽。担心她走后瘸子叔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而付炽还未结婚，她希望她能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付炽的眼眶通红，将眼泪给逼了回去，让她一定要好好的，她还等着以后她给她照顾小孩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在医院里和老宅间奔波。医生告诉她，哑巴姨年纪大了，她脑内的肿瘤即便是良性的，但因为体积大，手术就算成功也可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并发症。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持久战，她需要做好准备。

    付炽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开始一心一意的在医院里照顾哑巴姨。术前要将身体养好，她变着法子的给哑巴姨做好吃的，让她的胃口好一些。

    哑巴姨平常连进医院的时间都很少，陡然在医院里长期住下十分不习惯。她每天会推着她去外边儿遛弯，找来了好看的电视两人一起看一起讨论。

    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时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特地去了寺庙里，替哑巴姨求了一枚平安符。

    再怎么害怕，手术的时间仍旧如期到来。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她同哑巴姨躺在同一张床上，轻轻的抱着她。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

    哑巴姨精神不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付炽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起身匆匆的去了洗手间，许久才出来。

    隔天早上哑巴姨便被送入了手术室，早上时不光是程知遇过来了，就连巷子里的邻居们也来了几个，让哑巴姨一定要撑过来。

    手术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不过仍是做了足足六个小时。哑巴姨出来后便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如医生所说，手术虽是顺利，但也有各种的并发症。往返于医院间更是频繁。每次出门都不方便，付炽开始决定要买车。

    这些日子以来，一向很少回洛合的程知遇也开始频繁的回来。对于付炽要买车的事儿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隔天便开了一辆路虎过来，让她先试试。

    付炽已经几年没碰过车了，在程知遇的陪伴下鼓足勇气发动了车子。她有些手生，见到有车是心底会有些害怕，但渐渐的都被克服。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哑巴姨出院已经是两个月后了，术后她四肢不太协调，医生说需要进行康复训练后慢慢的康复。

    出院那天院子里十分热闹，相熟的邻居们都来了，并自己动手做了饭，在院子里摆了几桌庆祝了起来。

    哑巴姨的眼中涌出泪花来，付炽赶紧的替她擦干净，向邻居们道了谢。

    哑巴姨出院后付炽的生活开始渐渐的恢复了正常，最开始是每天要送哑巴姨去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渐渐的次数减少，她开始闲了下来。

    她这闲下来哑巴姨又开始担心了起来，询问她是否准备开始工作。她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再需要她照顾了。

    付炽在这段时间里已接了些稿子有空时翻译，她暂时已不打算再回京都去，但还没想好要做什么。

    这下便让哑巴姨别担心，她已经开始找工作了。她打算找点儿时间自由的工作，如果哑巴姨有需要时她可以随时在身边。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在某天看到路口的花店转让，她便打算接过来。

    她很快便同店主谈妥，接下来了花店。店里有一老员工，付炽将人留了下来，开始学着搭理店里的一切。

    小小的花店也不比她上班轻松，一天忙碌下来常常腰酸背痛。这天店里的员工去吃午饭了，她正在包着花，门口的风铃就响了起来。

    她习惯性的说了句欢迎光临，放下手中的事儿站起来，却见进来的人是程知遇。

    哑巴姨生病的那段时间他常常都会过来，有时候深夜过来第二天便离开。付炽让他别再过来他通常都不置可否，依旧我行我素。这次倒是有将近二十来天没过来了。

    付炽见着他就愣了愣，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打量起了花店来，说道：“哑巴姨说你在这边，所以过来看看。”他显然已经同哑巴姨他们一起吃过饭了，手中拎了一保温盒，上前便递给了她。

    付炽几乎没在外边儿吃过午餐，每天都是瘸子叔和哑巴姨一起送过来。今天将这事儿交给了程知遇。

    付炽接过，说了声谢谢。问过他吃过没有便坐下打开了保温盒开始吃起了饭来。


------------

第489章：平淡

    她吃饭时程知遇也没有坐下，在店里打量了一圈之后便出去了。付炽吃完饭洗好保温盒后他就回来了，慢悠悠的说道：“我看隔壁的店在转让，这儿可以扩宽，同时开一家咖啡厅售卖咖啡和甜点。”

    说起来倒是挺简单的，但付炽知道没那么容易，说道：“暂时没有扩的打算，我现在连这边也还没理清楚。”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说道：“没有让你亲力亲为，请人就可以。”不过付炽既然暂时不打算扩，他也没有勉强。

    程知遇今天像是没事儿，在花店里看报纸看杂志看到了傍晚才同付炽一起回老宅去。花店里地儿小，他呆着挺不方便，但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似的。

    他一向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甚至有客人还上前问他联系方式，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发了。

    店员小樊见着他眼睛就直冒星星，笑嘻嘻偷偷的对付炽说：“老板，这位程先生要是一直在我们店里，我们店的回头客肯定会很多。”

    付炽失笑，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将程知遇当作招财猫。

    暮色降临，两旁的路灯已亮了起来，天边还残留着火红的火烧云。这是一天里巷子里最热闹的时候，食物的香味儿从厨房里飘散出来，小孩儿的闹声，大人们的吆喝声以及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狗吠声交织在一起，恍若像是回到很久以前。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巷子里，偶遇到邻居付炽会停下微笑着打招呼寒暄，然后接着往前走。

    程知遇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付炽有所察觉，故作镇定的走着。

    回到院子里，瘸子叔已经做好了饭菜。见着两人便打起招呼来。

    程知遇先去了隔壁的院子，付炽则是回到家里换了衣服，这才过去帮忙摆上碗筷。比起几个月前所经历着的恐慌，现在这样的祥和宁静让她无比庆幸。

    晚上程知遇同瘸子叔喝起了酒来，付炽接了稿子需要赶出来，于是在吃过饭后就回了隔壁的院子，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起来。

    程知遇过来时已经是十一点了，身上带了一股子的酒味儿。走到了付炽的身后看了看，问道：“还没忙完吗？”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味儿。

    付炽伸了一个懒腰，说道：“马上就好，你先去休息吧。”她说着继续认真的开始翻译了起来。

    程知遇却没去休息，而是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出了遥控器开了电视，百无聊赖的看起了电视来。

    付炽翻译完稿子时已经是十二点了，关了电脑见程知遇还坐着，不由得问道：“你不休息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不困。”

    付炽也没管他，先去洗漱去了。回来程知遇仍旧还坐着，她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知遇笑了笑，说道：“没有，我能有什么事。”他凝视着付炽，稍稍的顿了顿，声音低沉磁性的说道：“就是感觉现在挺难得的，舍不得去睡。”

    付炽在他的目光下变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说道：“我去睡了。”

    她才刚转过身就被程知遇给抓住了手，他将她拥入了怀中。她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馨香，他的唇落在她的黑发上，很快便松开，微笑着说：“好了，去睡吧。”

    晚上睡得晚，付炽第二天早上起得晚了，起来时程知遇竟然已经离开了。

    十点多时沈与为过来，彼时付炽还没去花店。他带了两小篮子樱桃过来，见着她便笑着说：“这是果园里新摘回来的，带过来给你们尝尝。”

    他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哑巴姨生病的事儿，在医院里时就去过那边几次。比起沈回离世那段时间的死气沉沉，他现在精神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年轻了许多。

    付炽也见过了那小小婴儿的相片，现在不再是红红皱皱的，变得白胖起来。据说他同沈回小时候一个模样。

    虽是已经放下，但每次说起沈回来沈与为总是带了几分叹息。他虽是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但过去的时光哪里是轻易能遗忘的。

    阳光好，付炽给他倒了茶，两人就在院子里坐着。琐琐碎碎的说了些琐事儿，沈与为突然问道：“阿炽，程家老宅即将被拍卖你知道吗？”

    付炽一愣，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报纸上或许有刊登，但她这些日子连报纸都没空去看，当然不会知道。

    “有半个来月了，据说欠下一大笔钱，走投无路之下抵押了老宅，现在没钱还，只能进行拍卖。”沈与为的语气中带了些叹息。从程知遇离开后，程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沦落到要拍卖老宅，仍是让人唏嘘不已。

    付炽想起了早上离开的程知遇来，不知道他此次过来是不是因为这事儿。老宅要被拍卖，尽管他已和程家划清关系，但他也应该很难过。程家走到今天，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付炽有瞬间的走神，直到沈与为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抱歉的说：“您刚才说什么？”

    沈与为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说道：“阿炽，周末能抽时间到家里来吃顿饭吗？我想让你见见念回和他妈妈。”

    他不知道付炽是否会答应，搓起了手来。

    付炽一愣，她知道，有些事儿再怎么同逃避最终也还是得面对。她微微笑笑，说道：“当然可以。”

    沈与为的脸上露出了欣喜来，说道：“那我让你阿姨提前做好你喜欢吃的菜。”

    付炽本是想说不必麻烦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应了一声好。

    沈与为很快便离开，付炽在院子里又坐了会儿，这才收拾好去花店。

    她本是以为程知遇已经离开的，但傍晚时他又出现在了花店门口。今天店员有事先走了，付炽关了门后他便说道：“出去吃饭吧？我已经和瘸子叔说过了，今晚没做我们的饭。”

    他都已经打算好了，付炽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上了他停在一旁的车。

    她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知遇将车开出一截后问道：“有心事？”


------------

第490章：放松

    付炽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她不说程知遇也不勉强，聚精会神的开起了车来。

    付炽心里藏不住事儿，隔了会儿后便看向了程知遇，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今天沈伯伯过来了，听他说程家老宅要被拍卖？”

    程知遇在这事儿上没想瞒着她，点点头应了一句是。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这事儿吗？”她又问道。

    “嗯。”程知遇脸上的神情很淡，眼眸中带了些别的情绪，说道：“我会出手拍下来，已经几代人的祖宅，总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

    付炽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如果是别人拍倒也罢，程知遇拍，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波澜来。

    但他既然过来肯定自有打算，轮不到她来操心这些事儿，她没有再想下去。

    程知遇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我没准备出面，已经委托人代拍。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他显然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带过。

    付炽点点头，看了看前方的红绿灯，问道：“吃什么？”

    花店的事儿看似轻松，实则十分繁琐。中午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她早就饿了。

    “你想吃什么？”程知遇挑眉问道。算起来两人也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在外边儿吃过饭了。

    “吃什么都行。”付炽回答，就跟没骨头似的窝在座椅里，看起了手机来。

    她说吃什么都行的，但晚些时候刷到有人推荐说南城有一家好吃的烤肉店，她忍不住的流起了口水来，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了程知遇，问道：“吃烤肉怎么样？这里有一家烤肉据说很好吃。”

    她说着将手机递到了程知遇的面前让他看。

    她已经很少会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他了，平时相处时十分淡漠，甚至很少与他对视。程知遇的心不自觉的软得一塌糊涂，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见付炽一直看着手机，他提醒道：“车上看手机对视力不好。”

    付炽收起了手机来，他又问道：“今天花店的生意怎么样？”

    “一般般，就那样。”接这花店纯属是在打发时间，勉强能养活她和小樊。

    程知遇唔了一声。他不舍得打破这一刻的宁静，找着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他发现从哑巴姨手术过后，付炽的状态就轻松了许多。整个人身上不再郁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程知遇随着前车慢慢的移动着车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后问道：“感觉回来怎么样？”

    付炽看向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道，有瞬间的恍惚。随即回过神来，说道：“挺好的。”顿了顿后她继续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这儿的生活。”

    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在京都，但她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在那儿一直都有漂泊感，找不到家的感觉。

    她以前逃避着回来，而这次哑巴姨生病后，她放下了许多。状态已在慢慢的恢复到以前。

    程知遇点点头，想起她说沈与为过来的事儿，漫不经心的又问道：“你沈伯伯过来干什么？”

    想起沈与为的邀请来，她怔了一下，回答道：“他让我周末去他家里吃饭。”

    话说到这儿，程知遇哪里不知道沈与为是什么意思。这几年来，付炽像是瓷娃娃一般，他们担心这担心那的。陡然间让她去面对沈与为的新家庭他并不放心，沉吟了一下问道：“要我陪你过去吗？”

    付炽诧异的看向了他，说道：“你陪我去干什么？”

    他是他的前小舅子，要是出现在那边不是给人添堵吗？

    程知遇笑笑，柔声说道：“好，你自己去吧。”

    车子从医院门口驶过，他见付炽一直看着窗外，又问道：“你回来去看过他吗？”

    宋新成就一直在这家医院住着。

    前段时间一直在照顾哑巴姨，后来又开了花店，付炽想也没想这事儿。听到程知遇问便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的面容平静，说道：“给他一笔钱做治疗我已仁至义尽。”稍稍的顿了顿，她自我解嘲般的说道：“我这些年的积蓄已经花得七七八八，现在虽然有钱，但也是老爷子留下的。要是将这笔钱花在他身上，我怕会把老爷子气活过来。”


------------

第491章：做不到原谅

    可不是，无论是她舅舅外公还是那时候隐忍什么都不说的外婆，大概都恨不得将宋新成大卸八块。她如果将外公留下的钱花在了宋新成的身上，连她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除了血缘之外她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郁郁寡欢的妈妈，也做不到原谅可怜宋新成。

    她不愿意谈这话题，不动声色的带开说起了别的事儿来。

    他们到烤肉店时不早也不晚，但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程知遇从不屑在吃的上浪费太多时间，这会儿找了一个小马扎让她在一旁坐着，自己主动的排起了队来。

    付炽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这地儿是她提议要来的，但她却完全没有想到人竟然那么多。她摸了摸鼻子，说道：“要不我来排吧？”

    程知遇看了看她，低笑着说道：“坐着吧，这是我表现的时候。”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狎昵的味儿，付炽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有他的办法，付炽在小马扎上坐了没多大会儿，他就拿着一张排队的好走了过来，说道：“走吧，到我们了。”

    付炽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有些儿纳闷，程知遇已先拿着票往里边儿去了。

    店里人满为患，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包间，两人只能在外边儿坐下。程知遇一身正装与这儿格格不入。

    他自己倒像是不觉有什么，将外套搁在一旁的椅子上，在肉上来后替付炽烤起了肉来。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烤得滋滋作响，光看着就十分有食欲。付炽的肚子早已咕咕叫着，这会儿也不同他客气，埋头吃了起来。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配着烤肉店的小菜吃得很欢，程知遇直让她慢点儿。偶尔小酌没关系，他还给她倒上了冰镇的啤酒。

    待到吃饱喝足，付炽才想起几乎没怎么吃的程知遇，脸上露出了歉意来，说道：“我来烤吧。”

    程知遇微微笑笑，说道：“不用，我不饿也不喜欢太油腻，吃饱了就走吧，消消食。回去你给我煮碗面就好。”

    他一身正装来这满是油烟味儿的地方怎么看怎么怪异，付炽也不勉强，应了一声好，起身随着他往外边儿走。

    程知遇先她一步往收银台，付炽则在原地等着他。店里客人多，就连买单也需要排队。待到他结完账回过身时付炽已经没有在原地了，他不由得一怔，快步的往外走去。出了门，看了一圈，才发现她在马路边儿上蹲着，正温柔的同一个小孩儿说着话。她的身影单薄，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温柔。

    程知遇的脚步顿了顿，这才走了过去。

    付炽正逗着小孩儿玩，看到程知遇过来便站了起来。车停得有些远，两人一路慢悠悠的走过去。边走边说起了这些年洛合市的变化来。

    她的面容恬静线条柔和，说着话儿时很认真，程知遇微微的有些恍惚，随即替她介绍起了这些年洛合市的发展来。

    两人回到老宅时已经是十点多了，隔壁哑巴姨他们的院子已经熄灯了。天气虽不是很热，但吃了烤肉又喝了点儿酒付炽的身上汗腻腻的，在给程知遇煮了面后她便去洗漱去了。

    待到出来时程知遇的面已经吃完了，正站在窗口打着电话，好像是在谈公事。付炽没打扰他，往房间里去了。

    喝了酒的缘故有些困，她本只是想躺会儿的，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边儿上看着她，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程知遇坐在床前。

    她的脑子还有些懵懵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你灯没关，我过来看看。”他说着俯身，轻轻的在付炽的额头上碰了碰，说道：“睡吧。”

    付炽的眼皮沉得厉害，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便看到程知遇留在客厅的便条，告诉她他飞往S市处理公事，让她有事给他打电话。

    他一直都很忙，付炽并不奇怪。她也没什么事儿找他，将便条丢在了一旁。

    周末的时间很快便到来，她虽是答应了沈与为过去，但仍是在家里磨蹭了许久，直到不能再拖了，这才开车过去。

    沈家老宅早已经赎了回来，外面同以前差不多，只是刷了墙修葺过了，看起来比以前新了不少。

    付炽没有将车开进院子里，停在了外边儿后略站了片刻看着墙上生机勃勃的爬山虎，这才上前去摁了门铃。


------------

第492章：变样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她以为来开门的是阿姨或是沈与为，但都不是，出来的是一个温婉的女子，手中抱着小小的婴儿，见着付炽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说道：“你是阿炽吧？你沈伯伯临时有事去公司处理了，快快进来。”

    付炽客客气气的叫了阿姨，随着她往院子里边儿走。以前种满了花花草草的院子现在已经变了样，左侧变成了小小的游乐园，有秋千以及儿童小型的儿童游乐设施。

    付炽不由得怔了怔，女人多少有些羞涩，说道：“这是你沈伯伯让人过来修剪的，说散散味儿念回大些就能玩。”

    听到念回这个名字付炽的心一疼，面上却未表现出任何来，微笑着点点头。

    随着女人进了屋子，里边儿的风格也全变，少了老宅的陈旧感，变成了明亮的现代风。付炽的记忆还停留在以前时，陡然之间有些不习惯。

    女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来，说道：“宅子放了太久没人住又潮又霉，许多东西都不能用了，你沈伯伯索性就重新装修了。”

    付炽回过神来，回以一个微笑。

    客厅里早摆了茶和点心，小婴儿一直睁着一双圆溜溜乌黑的眼睛打量着她，这会儿见她坐下，便咿咿呀呀的张开了肉乎乎的小手要她抱。

    女人的脸上神情更是温柔，笑着说：“我们念回想要姐姐抱。”

    付炽下意识的要退缩，涨红了脸，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抱得好。”

    “没事。”女人倒是不介意她是新手，将小小的婴儿放在了她的怀中。

    小家伙小小的还带着奶香，到了付炽身上就蹭着她的脸。付炽浑身都别扭，又不敢乱动。

    女人让她放松点儿，过了会儿见她放松了下来，便往厨房里去了。付炽不由得傻了眼。

    小婴儿刚开始觉得新鲜，多坐会儿后开始闹了起来，手足舞蹈的闹个不停。付炽束手无策，只能抱着往厨房去求助。

    阿姨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女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听到小婴儿哭她也不急，笑着让付炽别紧张，将他放在婴儿车里推推，他应该是要睡觉了。

    她完全没有搭手的意思，付炽只得找到婴儿车，将小家伙放了进去。

    她从不知道照顾小家伙是那么费力的一件事儿，说是要睡觉，但放进婴儿车推到院子里后精神好了起来，咿咿呀呀一个来小时才闭上了眼睛。

    彼时她已经脱力，只想倒地不动。

    晚餐是由女人下的厨，阿姨打下手。稍晚些沈与为回来，见付炽过来连连的表示抱歉，临时有急事他不得不去处理。

    这顿晚餐的气氛比付炽想象的要好，有小小的婴儿咿咿呀呀的，一点儿也不冷场。

    吃过晚餐后她没有久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

    开车回老宅的时候她有些恍恍惚惚的，实在无法集中精神，车子驶了一段后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她曾想过来这边会触景生情，但却没想到，所生活的痕迹都已被覆盖。她闭眼靠在椅子上，好会儿后才发动了车子。

    回到老宅她也没去洗漱，坐在沙发上发着呆。手机响起来时她也没精神，隔了会儿才接了起来。

    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程知遇便问道：“回到家了吗？”

    他倒还记得她今天要去沈宅那边。

    “回来了。”付炽打起精神来回答。她无处可诉说心里的事儿，稍稍的顿了顿后接着说道：“那边全变了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她喃喃的说着，并不是在等着程知遇答复。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声音沉沉的，说：“一直在你心中不是吗？”

    付炽复又释然，沈伯伯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一切保持着原样，对谁都不公平。她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不再那么紧绷绷的。

    电话那端的程知遇转移开了话题，问道：“我这边月亮很圆，你那边呢？”

    付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压根就没注意到是否有月亮。这会儿朝着窗外看去，才发现这边的月色同样也很明，银色的光辉给院子镀上了一层温柔色。她起身走到窗前，说道：“马上要到十五了。”

    程知遇嗯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找了些琐琐碎碎的事儿聊了聊，便说道：“不早了，明早还要开店，早点儿休息。”

    付炽虽是没有睡意，但还是应了一声好。

    程家老宅拍卖的前一天，程知遇便回到了洛合市。他去见了朋友，然后才来到付炽这边。

    他平常是很清冷情绪不外露的人，在这一天付炽从他的身上竟然看出了些沉郁来。她本是什么都不打算问的，见他这样儿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会拍不到？”

    她在网上查过消息，程家的老宅年代久了，会竞拍的人应该不少。

    程知遇没有说话，片刻后才回答：“一切随缘。”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来，他并不担心拍不到。他所担心的是，这里边儿会有他预测不到的东西。

    外界所传程昱锋欠了赌债，几起投资都失败，才会走投无路到拍卖老宅。但他好歹是老爷子亲自教出来的，赌在程家是禁止的，他怎么也不至于去赌。

    他这样儿完全不像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付炽迟疑了一下，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程知遇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你能帮什么忙。”话说出后他才意识到这话不妥，又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好像越解释越越是乱，他停了下来，说道：“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吧。”

    付炽倒是没生气，唔了一声，说：“我明天也许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是一本正经的样儿，程知遇忍不住失笑，应了一声好。

    虽是下午才过来，但程知遇这一个下午的电话都很多，他握着手机站在屋檐下说着话，脸上的神情冷淡眉头微微的皱着。不知道是拍卖的事儿不太顺利还是工作上有烦心的事儿。

    付炽透过窗户看着他挺直的身影，一时不由得有些怔怔的。


------------

第493章：不安

    她在程知遇回过头来前收回了视线，快步的往客厅里去了。

    程知遇则是站在外边儿抽了一支烟，才回了屋子里。

    这一晚付炽仍旧没能早早休息，她手中有稿子急要，到了十二点才关掉电脑准备休息。

    她做事儿时心无旁骛，许久没听到屋子里有别的响动原本以为程知遇已经睡下了的，但却没有。

    门是开着的，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关门，才发现他在门口抽着烟，看着月色朦胧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她靠近的脚步声都未听到。

    付炽有些纳闷，开口问道：“你不睡觉吗？”

    程知遇隔了会儿才回过头来，一手掐灭了烟头，说道：“睡了。”不知道是烟抽得多还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

    他回过头来，看着穿着单薄的付炽，问道：“忙完了吗？进去吧，外边儿蚊子多。”可不，院子里花草树木旺盛，这季节里蚊子最多了。

    付炽点点头，一直盯着电脑她的眼睛胀涩得厉害，她摁了摁眼部打了个哈欠，同程知遇说了声晚安后回房间里去了。

    不知道是巷子里哪家养的公鸡一直在打鸣，她六点就醒了过来。昨晚睡得晚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拉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回笼觉。

    等着再次醒来时已经差不多八点了，昨晚月色很明本以为今天是一个大太阳，但起床才发现外边儿竟然飘起了毛毛细雨来。

    书房的门是打开的，客厅里却并不见程知遇的身影，宅子里十分安静。付炽有些纳闷，先去洗漱去了。

    等着出来时程知遇已经买了早餐回来，热气腾腾的粥还有豆浆油条烧麦，驱散了雨天的潮湿。

    付炽也不用他叫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没多久。”程知遇说着将豆浆推到她的面前，闲话家常：“巷口的早餐摊子生意挺好的。”

    “是，通常都是很早就收摊了。”付炽喝起了豆浆来。

    一顿早餐没多时就吃完，付炽昨天和小樊打过招呼让她去开门，今天倒是一点儿也不急。收拾了餐桌后又去看冰箱里都还有些什么。出来就见程知遇在客厅里站着，他微微的垂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敲着。

    他这样儿像是有话要说，付炽开口问道：“有事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略带着歉意的说：“昨天说要一起去拍卖那般的，但我临时有事。待会儿让乔申带你过去可以吗？”

    原来是这事儿，付炽唔了一声，说：“我没打算过去。”

    她压根就没想这事儿，她去干什么？顶多就只是凑凑热闹，她还得继续赶工，也要去花店那边。

    这下倒是让程知遇怔了怔，他似是在分辨她是否是在生气。见她同平常一般放下心来，哄着说道：“忙完这段时间我应该会有假期，到时候想去哪儿玩告诉我。”

    他今早同平时多少有些不一样，身上没有了平常的散漫，反倒是多了几分严肃正经。付炽没说什么，点点头挥挥手，说：“知道了，去忙你的吧。”

    程知遇嗯了一声，却没有急着往外走，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回头看向了，他才笑笑，拿着车钥匙往外边儿去了。

    正要上车时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他看了看后接了起来，站在车旁讲了几分钟的电话，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付炽一直看着外边儿，在他的车子驶出院子后突然就升起了几分不安来。她起身快步的往外边儿走去，待到到了门口，程知遇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怔怔的在门口站了会儿，这才回到院子中。她这一天都有些神思恍惚的，晚些时候剪花枝时剪刀不小心剪刀了手，她低低的痛呼了一声，丢下剪刀检查起了伤口来。

    好在伤口并不深，小樊听到她痛呼后也上前来看了看，去对面的药店买来了酒精和创可贴给她贴了起来。

    她也看出了付炽今天不在状态，问道：“老板你没事吧？今天没什么生意，要不你回家休息我自己守就行。”

    下雨天客人寥寥无几，就连道路上也没什么人。

    付炽刚要说没事，门口就有客人推门进来，小樊赶紧的上前招呼去了。

    中午以前都没什么客人，下午客人却是陆陆续续的。两人一直忙到傍晚天黑下来才得以休息。

    虽是还没到下班时间，但因为下雨付炽便让小樊收拾一下早点儿下班。小樊欢呼了一声，收拾关门去了。

    关好门后付炽同她道别，让她注意安全后便独自打着伞往巷子里走。下了一天的毛毛细雨，小巷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暗黄的灯光落下一团又一团的阴影。


------------

第494章：失踪

    院子里并没有亮灯，程知遇没有回来。他回来都会去花店那边打发时间，付炽早已预料到，但心里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

    她有些茫茫然的，在门口站了会儿，这才开门进了院子。

    她没有胃口，也不想去哑巴姨他们那边吃饭，煮了一杯咖啡后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

    咖啡的香味儿驱散了一室的冷清，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就开始投入工作，而是看着微暗的电脑屏幕发起了呆来。

    她不知道该去怎么定义她同程知遇现在的关系，她曾那么深深的爱过他，就算是到现在，她对他仍旧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可对这段感情，她仍旧是茫然的。

    付炽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她无心去处理工作。这会儿才想起他今早走时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犹疑了一会儿后拿起了手机来，发了短信，“忙完了吗？”

    她很少主动给程知遇打电话或是发信息，不知道是还在忙还是没看到，程知遇并没有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过去，付炽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在一旁，未有任何的信息或是电话进来。她渐渐的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不再等了，拿起了手机拨了程知遇的电话。但电话却没有如预料中一般的被接通，提示她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知遇的手机几乎不会有关机的时候，这显然是一件不正常的事儿。他今早走时说是有事，但却没说会离开洛合。就算是办什么事，这么晚也应该已经办完了，怎么手机会是关机？

    付炽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她很快拨了乔申的号码，乔申倒是没多大会儿就接起了电话来，他那边有些乱，开口便问道：“付小姐有事吗？我现在在忙。”

    他那边有人在说着什么，模模糊糊的听清楚。

    付炽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们程总的电话你能打通吗？”

    大概是信号不太好，她才问完乔申那边就传来了滋滋的干扰声，她喂了几声那边也没有反应。她只得挂了电话重新拨了过去，但这下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

    付炽一连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能再打通，她想睡觉却又睡不着，拿起了车钥匙开了车出了门。

    程知遇回来住在以前的公寓里，她开了车过去，但他却压根就没回去。付炽完全想不出他会去哪儿，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驱车回了老宅里。

    她仍旧给乔申打电话，但提示均是无法接通。等到凌晨一点多，她上床准备睡觉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乔申打来的，大概是看到了未接来电的信息。

    付炽很快接了起来，还未开口说话，电话那端的乔申就开口说道：“付小姐，有件事儿我得告诉您。”

    他的声音听着镇定，但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付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来，说道：“你说。”

    电话那端的乔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低的说道：“今天下午程总去见一朋友时突然失去联系，车子在无别山这边找到，但没找到人。”

    付炽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嘴唇蠕动了一下想问什么，但脑子里却是空白一片。隔了好会儿，她的理智才回归，问道：“同他要见的朋友联系过了吗？”

    这样的问题完全就跟没问似的，找不到人乔申肯定最先联系那边。

    但电话那端的乔申却没有回答联系没联系，困难的说道：“付小姐，事情有些复杂，不是那么简单。”

    付炽一下子就想起了他一直处在某种危险中，身边一直带着人的事儿来。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乔申是什么意思，有些费力的问道：“他的身边不是一直都跟着人吗？”

    “今天是特殊情况，程总没让人跟着。”乔申早已后悔不已。

    付炽同他说话的这会儿，已经上车发动了车子。她努力的让自己镇定着，问道：“不方便报警对吗？”

    乔申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我已经报警。”但这话却并没有让付炽放松下来，从乔申的语气中，就能知道报警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付炽的心里惶惶然，她很快说道：“我马上过来。”

    车子很快驶出了院子，一路上她的车开得很快，幸而深夜里几乎没什么车。在城区内还好，出城后渐渐的有了薄雾，能见度并不高，她不得不止住了胡思乱想，全神贯注的开车来。

    到无别山下，乔申早已等着她了。他身上的长雨衣已经被刮破，头发早已经湿透，看起来十分狼狈。


------------

第495章：找到

    付炽下了车，哑着声音问道：“车在哪儿找到的？”

    她朝着山上看去，盘山公路上偶有灯光点点，应该都是在找程知遇的人。

    “上面。”乔申回答。

    他开着车在前边儿带路，付炽在后边儿跟着。

    车是在半山腰找到的，不过不是在公路上，而是在几米高的悬崖下。车子掉下去的地方车里轮胎痕迹混乱，边儿上的草被压倒了一大片，而悬崖下的车子早已摔得变了形，多半已经报废。

    付炽从沈回的事儿过后就有些恐高，看见崖坎头就有些眩晕，好在乔申及时的拉了她一把。

    她定了定神，看向了乔申，问道：“他过来见的朋友是谁？”

    无别山上什么都没有，也不是景区。付炽已隐隐的猜测到他见的人谁。

    “黄老大。”乔申低低的回答。

    付炽并不惊讶，沉默了一下，问道：“是我几年前撞见的那个人吗？”

    乔申沉默的点头，应了一句是。

    “给他打电话怎么说？”付炽又问道。

    “他的电话打不通。”乔申苦笑了一声，说道：“他也不可能承认见过程总。”

    付炽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加入了找人的队伍。

    这边从傍晚起就开始安排人在找，一座上几乎都搜遍，但均没有程知遇的身影。因为下着雨，开始找时天已暗，山中早已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迹。

    黄老大在经过几轮的严打后势力早已不如从前，无论是乔申这边还是警方那边都怕派了人蹲守他的所有窝点，但均无任何异常，程知遇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为怕引起恒丰的动乱，他失踪的消息一直严严实实的压着，转眼三天过去，整座无别山都已差不多被翻过来，但仍旧找不到人。

    付炽淋了雨在第二天下午就发起烧来，开始她还坚持着，直到差点儿晕倒，她才肯到车中等消息。

    她不愿在这时候添任何麻烦，不肯却医院但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她在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时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虚空。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士气越来越低落。无别山下是一条大河，虽是离车子坠崖的地方很远，但有人还是忍不住的怀疑程知遇掉入了水中。

    舒子濬是在程知遇失踪的第三天过来的，大概是旁观者清，他是一群人中最冷静的。将乔申沿途调来的监控都看了个遍，并让人拿了这边的地图来。

    虽是黄老大那边所有的窝点都没有任何异常，但现场的痕迹看来，程知遇的车应该是被人给别下山崖的。而在山崖下没有人，人多半就已经被带走了。要不然不可能翻遍整座上也找不到人。

    这段时间里，黄老大随时都被监视着，并且乔申请人找他要了几次人，但都未有任何结果。事情陷入了僵局中。

    付炽在这几天里十分憔悴，舒子濬想安慰点儿什么，却又找不到可安慰的，只得说道：“阿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既然做好打算赴约，就肯定做了准备，一定会没事的。”

    付炽的眼神黯淡无光，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她现在还感冒着，舒子濬要让她下山，但她却不肯离开。舒子濬拿她没办法，只得由着她，去找乔申去了。

    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过得极为煎熬，付炽克制着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想着程知遇如果逃生可能会去的地方。但如果他真逃生，怎么可能会不联系乔申。她那点儿期望很快便被抹灭。

    这天凌晨，她坐在车中虚无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大山，车门突然被敲响。过来的人是舒子濬，他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喜悦和激动，说：“阿炽，下山，程知遇已经找到了，现在正被送去医院。”

    付炽那如死寂一般的心在这一刻跳动了起来，她想问在哪儿找到的，但像是突然失语了一般，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而舒子濬不待她问就说道：“乔申刚打电话给我，他那边有些乱，具体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先去医院再说。”

    他很快便发动了车子，通知了还在找的人下山。

    付炽一路上心都砰砰的跳得厉害，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到医院时程知遇已经被送入了手术室，而乔申正同医生沟通着。

    稍后才从乔申的口中得知，程知遇是在河对岸的山林中找到的。他不知道怎么的游过了那条河，躲入了一个山洞中，今天傍晚时被下游砍柴的人发现。他们这几天找人的动静大，那人猜到了是找程知遇，于是找了他们，才将他从山洞中救出来送进医院。

    人虽是已经找到，但他的情况却并不乐观。他身上受了许多伤，而且人一直都昏迷着。他们来前就已紧急的做了几项检查，医生连连叹息是他命大，而且是在夏天，如果是在冬天，找到他时他可能就已不是活着了。

    但具体的情况，得等到他醒过来才知道。

    但无论如何，人是找到了。但谁没有因此轻松起来，手术室外的气氛凝重。

    付炽已经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舒子濬让人送了吃的过来，但她也没有胃口，就呆呆的在手术室门口站着。

    舒子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由着她。还是稍晚些医生出来说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紧绷着的神经才得以放松下来。瘫倒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浑身已经脱力，她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舒子濬没有安慰她，只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

第496章：没死就没结束

    程知遇在两个小时候被推了出来，他浑身多处被纱布包裹着，人还昏迷着。因为又说准备的缘故，他所受的伤却并没有他们想象的严重，大多数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唯一麻烦的是他的脑部受过撞击有瘀血，但医生说不是多数情况都能自行吸收，只要注意静养就行。

    他是在一个多小时候醒来的，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坐着的付炽。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怔怔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知遇才刚动了动，她就回过神来。见他醒来立即就要叫医生，程知遇却阻止了她，虚弱的说道：“先给我一杯水。”

    长时间没有进食喝水，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精神。

    一切付炽都是早已准备好的，将他扶了起来，试了试温度后将水放到了他的唇边。

    一杯水很快便喝完，付炽去叫了医生，在外面的乔申和舒子濬也进了病房。脑部虽是有瘀血，但他没有明显的不适。医生让先观察，有任何不舒服的立即叫他们。

    程知遇虽是才刚醒来，但他同乔申显然是有事儿要谈。这几天大家都没能好好吃东西，舒子濬叫了付炽出去，说是带早餐回来。

    凌晨五点的街道分外的安静，但早餐店均已传出了食物的香味儿。付炽这几天没休息好，加上还感冒着有些头重脚轻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冰冷，让身体暖和了起来。

    舒子濬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说着话，吃完后给乔申打包了一份，另带了一碗白粥回了医院。

    乔申和程知遇已经谈得差不多，见付炽他们回来便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她和程知遇。

    付炽本是想将粥直接给他的，见他的手上也缠着纱布，到底还是一勺勺的喂给他。

    她虽是给他喂粥，但却几乎不说话。一直低着头，连同他对视也不肯。

    程知遇最开始是慢吞吞的吃着粥，吃了一会儿见付炽不肯说话，便轻笑着开口问道：“生气了？”

    付炽仍旧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才刚从鬼门关回来，他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下次不会了。”程知遇的语气中带着诱哄的味儿，不过付炽却仍是没搭理他。

    他没什么胃口，带回来的粥只吃了一半便不肯再吃了，到底还是虚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付炽已经几天没有休息好，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致，这会儿见他无大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坐在旁边儿不知不觉的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人在说话，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程知遇含笑的眼眸。

    她以为是他有事，立即就要起身，但程知遇却握住了她的手，哄着说道：“床很宽，上来睡。”

    付炽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上了床，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在医院只住了三天便出了院，如果不是身上还被纱布包裹着，完全看不出他是才刚死里逃生的人。他倒是半点儿也不客气，以没人照顾为由不再回到公寓，住到了付炽的宅子里。

    付炽忙，他让乔申请了钟点工过来，做午饭和晚饭。付炽回家甚至不用再自己做饭。他那没人照顾的借口在此刻显得十分蹩脚。

    这天付炽回到家，阿姨已经在餐桌上摆上了饭菜。夏天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她煮了粥，菜都是开胃的凉菜。

    付炽回来阿姨便告辞离开，付炽盛了粥便坐下吃了起来。程知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也慢腾腾的喝着粥。他时不时的去看付炽，见她一直不肯搭理自己，不由得笑了一声，问道：“还在生气吗？”

    付炽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她没能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隔了会儿后抬头看向了他，问道：“明知道会有危险，为什么不带人过去？”

    她会问这话题在程知遇的预料中，他脸上的神色不变，说道：“有些事得我自己亲自解决。”

    他很清楚，黄老大恨透了他。而躲是躲不掉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主动去面对胜算会大许多。这才孤身赴约。

    付炽沉默了下来，问道：“还会有下次吗？”

    程知遇是轻描淡写的样儿，说道：“我还没死在他眼中事儿就还没结束，所以最近你出门都会有人跟着。”


------------

第497章：我眼神不好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样儿显然是有应对之策了，付炽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喝起了粥来。

    程知遇却没再动粥，轻笑了一声，问道：“不生气了？”

    付炽的脸上半点儿表情也没有，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程知遇笑了起来，说：“对对，是我眼神不好。”

    晚上要比白天凉爽许多，吃过饭付炽在屋檐下点起了蚊香来，切了西瓜放在果盘里，到外边儿去乘凉去了。

    程知遇也跟了出去，懒洋洋的躺在了太师椅上，找着话题哄着付炽高兴。

    说是养伤，但事实上程知遇仍旧很忙，乔申几乎每天都会过来，他还会开各种各样的会议。他身上的伤渐渐的好了起来，开始结痂。到医院去做过复查，但脑部的瘀血仍旧还存在，医生的意见是让继续观察。

    他对这事儿半点儿也不担心，好像脑部有瘀血的人不是他似的。

    最近天气一直都很很热，阳光炙热，像是要烤焦一切。这天傍晚付炽关了门回家，才刚没走几步就见程知遇在巷子里等着她。他的手中拿着一冰棍，见着付炽就递给了她。

    傍晚仍旧很闷热，像是要下雨似的。付炽的额头上早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接了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在巷子里慢悠悠的走着，偶有车辆过摁喇叭，便让到一边停下让车先过。

    走了一段后程知遇突然问道：“我看过天气预报，最近天气都很热，要不要到郊外去避避暑。”

    付炽咬着冰棍，看了他一眼，说：“你不回京都那边吗？”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但他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暂时不用回去。”他说到这儿停下了脚步，微微笑着看向付炽，慢悠悠的问道：“怎么，不欢迎我在这儿？”稍稍的顿了顿，不待付炽说话他就接着说道：“不觉得我在这儿挺好的吗？至少你每天下班回来都不用再做饭，多一个免费的保姆何乐而不为？”

    付炽咕哝道：“我可请不起您。”

    程知遇没听到她咕哝什么，靠近了她一些，“嗯？”

    “没什么。”付炽说了一句，他微微的倾身靠过来，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上，她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程知遇在后边儿低低的笑了一声，一手抄在裤袋中慢悠悠的跟在她后便往宅子里走。

    天气热没有胃口，晚餐付炽也没吃多少，倒是吃了许多冰过的西瓜。程知遇看得眉头直皱，提醒道：“少吃点儿，小心肚子疼。”

    她的生理期就在这几天。

    付炽有些儿悻悻的，自己到外边儿去乘凉去了。

    她才出去没多久程知遇就出来了，在她边儿上时脚步停了下来，说道：“走起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晚上不知道去哪儿，付炽不解，抬头看向了他。程知遇已将车钥匙丢给她，示意她去开车。

    他这样儿就跟一大爷，而她是小跟班一般。付炽有些郁闷，不过还是将车开了出来。

    上车程知遇便开了导航，示意她跟着导航走就行。他说带她去一地方，但在车上却没有说话，一手搭在车窗上时不时的吸上一口烟。就算不长眼睛也能看出他是有心事。

    待到到了地儿，付炽才知道他说的地方竟然是程家老宅。因为他出事的缘故，她完全已经忘记了这宅子拍卖的事儿。

    车子挺好后程知遇便打开车门下了车，她以前过来时这儿很热闹，现在里边儿却是一片漆黑，冷清到了极点。

    程知遇没有马上上前，在门口站着看了会儿路灯下隐约可见的程宅两个字，这才上前打开了门。皎洁的月光下院子里冷冰冰无比的萧瑟，付炽来这儿已经是许多年前了，已不记得当时的模样。她不知道程知遇怎么会想起带她来这儿，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程知遇走了几步后就停了下来，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搬走时虽是匆忙，但院子里能带的都已经带走，以前门庭若市的宅子现在呈现出几分颓败的气息来。

    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抚过朱红色的廊檐柱子，却并没有再往里。就那么站着打量着这座他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宅子。好一会儿他才淡淡的说道：“老爷子大概不会想到，才不过几年的时间，这儿就已是另一个模样。”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难过来。但付炽知道他的心里不会好受。他现在虽是已经将院子拍了回来，但这已无法掩盖程家早已不是以前的程家的事实。


------------

第498章：没有人是赢家

    付炽想安慰点儿什么的，却找不到任何话，隔了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会搬回来住吗？”

    程知遇上次回这儿来还是老太太过世时，他打量着四周，很快便回过神来，侧头看向了付炽，说道：“今天叫带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也帮忙参考一下，这儿该怎么修葺合适。”

    付炽听到他这话吃了一惊，说道：“我什么都不懂，问我干什么。”她说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这麻烦事儿落到她身上一般。

    “当然得问你了。”程知遇低笑了一声，却没再说下去，继续往里走。

    虽是没有人打理，但有些生命力顽强的花草树木仍旧还活着，鼻间偶有幽香传进鼻间。程知遇在一盆花前停下，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老太太最喜欢花，以前她在时，夏天的夜里常常都是暗香浮动。她最喜欢让人摆些点心在院子里，然后边吃点心边说着些有趣的故事。”

    他所说的大概是他的孩提时代。这对付炽来说已十分遥远。

    他并没有沉浸在回忆中，往前走了几步，又说道：“这儿以前有一盆老爷子很喜欢的迎客松。”他在老太太过世时回来就已没看到，不知道早被送给了谁。

    他没有往宅子中，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后便停了下来。

    付炽一直跟在他后边儿，这会儿见他站着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程知遇听到她那么问不由得一怔，随即淡淡的笑笑，说：“不，我没有后悔过。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如果没有抽身离开，他恐怕也就不会站在这儿了。程家虽是落败，但现在好歹保下了这老宅。

    付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站着。

    程知遇站了会儿后在一旁坐了下来，拿出了一支烟出来慢慢的抽了起来。烟火在他的指间忽然忽灭，他的脸在烟雾中看不清表情。

    程知遇在老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起身离开。

    夏日的夜里开着车在外边儿吹着风挺惬意的，这时候夜市已经开始，驶过某些路段时能闻到空中飘散开的孜然味儿。

    程知遇看了看付炽，问道：“要不要吃了夜宵再回去？”

    付炽吃了一肚子的西瓜，肚子里现在空空的。往四周看了看，说道：“这边不能停车。回去再说。”

    程知遇唔了一声，点点头应好。

    待到回到长藤巷，付炽将车停在路边后就去了边儿上的烧烤摊，很快便拿了一堆东西让烤。

    她知道程知遇很少吃这些东西，不过仍是回头问他要吃什么，他靠在一旁的树上抽着烟，简单的回答吃什么都行。

    她看得出程知遇今晚的心情并不怎么好，烧烤烤好了后又要了几罐冰啤酒。然后才开车回了院子。

    两人都没进屋，在外边儿的石梯上便喝起了啤酒吃起了烧烤来。程知遇几乎没碰，只是慢慢的喝着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头顶的月光。这时候巷子里多数的人间都已经睡下，比起白日的喧嚣此刻无比的寂静。

    付炽吃了会儿烧烤，便也开了啤酒喝了起来。一罐啤酒还未喝完，突然听到程知遇叫道：“付炽。”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事儿，抬起头看向了他。但才刚抬起头，他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放大，略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付炽的反应慢了半拍，他温柔的一点点的触碰着。

    付炽不防他突然吻下来，身体僵得厉害。脑子这会儿变得十分理智清醒，想起自己才刚吃过烧烤嘴里还有味儿，立即就将程知遇推开，站了起来匆匆的就往屋子里走去，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睡觉了。”

    外边儿的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将她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这才往屋子里走。

    他进去时付炽还在涑口，满口的泡沫。他轻笑了一声，就在外边儿看着。

    付炽很快便洗漱好，见着他还很不自在，本是想匆匆回房间的，却被程知遇伸手揽到了怀中。她还未开口说话他便说道：“别动，让我抱抱。”

    他的身上有酒味儿和淡淡的烟草的味儿，付炽的身体微微发僵，不过没有动。隔了那么两三分钟之久程知遇才放开了她，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微笑着说道：“好了，去睡吧。”

    程知遇让她去睡，但她整理好床铺还未躺下，他就敲响了房门。付炽纳闷，去打开门，却见他拿了一本书在门口站着。

    她看向了他，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睡不着，想和你呆在一起。”程知遇慢悠悠的说。他也不征求付炽的意见，直接越过她就往里边儿走，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边翻开书边慢悠悠的说：“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付炽郁闷不已，他在她的床前坐着，她怎么睡得着？

    她揉了揉眉心，说道：“你可以去客厅里看。”

    程知遇笑了一声，抬眸看向了她，问道：“你在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怕什么？”付炽说了一句，也不再管他，走到了床上合衣躺了下来。

    程知遇像是真是来看书的一般，垂眸看起了手中的书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着书页的声音。

    任谁的床前坐了人一时半会儿恐怕都睡不着，付炽最开始身体绷得紧紧的，但到底还是没抵过席卷而来的睡衣，没多时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在她睡着后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借着床头台灯的灯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然后伸手一点点的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他的手碰到脸有些痒痒的，付炽呓语了一句什么，翻到一边儿去了。

    他的唇角忍不住的露出笑容来，替她掖好了被子，也起身出去了。

    付炽已进入了梦想，但他却还睡不着。他站到了客厅的窗边，看着外边儿洒下的银色月光，想起了付炽在程家老宅时问她的话来。

    他后悔吗？他虽是从不后悔，但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没有人是赢家。


------------

第499章：吃味

    隔天仍旧阳光明媚，一早乔申就带了人过来，同程知遇商讨起了老宅的修葺方案来。几人讨论起来没完没了，付炽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水，又去巷口将早餐买回来，然后出门去了花店。

    这一天客人比平常要多些，她忙忙碌碌，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得以喘口气。问小樊要喝什么后去不远处的咖啡厅买咖啡。

    才刚买好咖啡往回走，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将手机从衣兜里拿出来，发现电话是闫思安打来的。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未和他有过联系了，最后的联系还是在哑巴姨手术的那段时间。

    付炽很快接起了电话来，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闫思安就笑着问道：“我在洛合这边出差，有没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付炽有些惊讶，这下便问他在哪儿。

    闫思安报了地点，两人约好了见面的餐厅。

    她同闫思安约好七点见面，定的地儿离这边不远，六点半出门也还来得及。她不慌不忙的回了花店，又盘点了当天的账，这才回家换衣服。

    程知遇这会儿正在打电话，见她回来三句两句说完了电话，说：“今天回来得挺早的。”

    付炽唔了一声，说：“我有事要出去，你自己吃饭吧，不用管我。”

    她说着进房间去换衣服去了。

    待到出来就见程知遇在房间门口站着，他一手抄在裤兜里，靠在一旁懒洋洋的说道：“带上我一起出去吧，今天阿姨请假不过来，正好在外面吃了饭再回来。”

    付炽看了他一眼，好奇的问道：“你很闲吗？”

    “唔，是有点儿。“他说着也不等付炽再说什么，说了句走吧就率先往外边儿走去。

    刚才回来时天空就有些暗沉沉的，这会儿出去才发现竟然打起了雨点儿来。

    程知遇轻轻的啧了一声，说：“你看，这天气并不适合出门。”

    付炽不理他，去开车去了。

    还在路上时闫思安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她他可能会晚点儿到，有点儿事情耽搁了。

    付炽便说自己也还在路上，这会儿堵车，让他别着急。

    待到挂了电话，就见程知遇侧头看着她。付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清咳了一声，手指在一旁敲着，问道：“你要见的人是闫医生？”

    “是，怎么了？”她有些莫名其妙。

    “没怎么。”程知遇慢悠悠的说了一句，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车里的杂志看了起来。

    出门时他执意要同付炽一起出门，但到了地儿后他却不肯同他一起进餐厅，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我就不去了，在外面等你。”

    付炽被他这样儿弄得纳闷不已，说道：“你不是没吃饭吗？”

    “在外面吃就行，闫医生难得过来，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进去吧。”他微微笑着，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付炽再次确认他不进去，只有自己往餐厅里去了。

    路上时闫思安虽是给她打了电话说可能会晚到，但路上堵了车，她上楼时他已经到了，并且点好了菜。见着付炽她就笑笑，说道：“好见不见，回来感觉怎么样？”

    说着给付炽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付炽笑笑，说了句谢谢后坐了下来，说道：“挺好的，这儿节奏慢许多，比起在京都要感觉放松许多。”

    她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问道：“你今天过来的吗？什么时候回去？”

    闫思安是今天过来的，他的行程很紧，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付炽来时还曾打算过带他去洛合的景点逛逛，这下便让他下次如果再有机会过来给她打电话，她带他去逛逛。

    两人开始吃饭时外边儿的雨开始哗哗的下了起来，白日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付炽想起跟过来的程知遇，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他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在车里还是在哪儿。

    她这走神被闫思安看在眼里，他试探着问道：“阿炽你是有什么事吗？”

    付炽赶紧的回过神来，说了句没有。两人聊起了日常来。

    因为雨越下越大，这顿饭并没有吃多久。闫思安就住在隔壁的酒店中，不用付炽送就能直接回去。

    在门口同他告了别，付炽正想问程知遇在哪儿，他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她接起来，还没有说话程知遇就说道：“我在地下停车场，直接下来就行。”


------------

第500章：领证吧

    付炽乘电梯下了楼，出电梯便见程知遇的车就停在出口处。她打开车门上了车，看了看他，问道：“你吃东西吗？”

    “一个人没胃口。”程知遇慢腾腾的说。他说完之后看向了付炽，问道：“你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我舍命陪君子可以陪你吃点儿。”

    付炽系着安全带，切了一声，说道：“我很饱，不想吃。”

    程知遇似是失望的哦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外边儿的雨越下越大，短短时间内马路上已经积满了水。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着，没再提吃东西，开车直接回了老宅。

    因为雨大的缘故，车子一路驶得都很慢。来时两人还偶尔说几句话，回去程知遇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前方。半个来小时的车程足足的驶了一个小时才到家，巷子里也积了很深的水，直到车子驶进院子里付炽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程知遇直接将车停在了屋檐下，但两人打开车门下车仍是淋了些雨。进屋换鞋时他一边掸着身上的水珠儿，一边慢腾腾的说：“我就说今天不宜出门。”

    付炽拿出了干毛巾来擦着脸上的水珠，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可以去算命了。”

    她胡乱的擦擦就拿出了手机来，打了居委会的电话，告知巷子里积水的事儿。以前也下过那么大的雨，但巷子里积水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大概是下水道口被堵了。

    这要是雨一直落下去，这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居委会那边的人早已经下了班，但已经接到了电话，说是正在赶来的路上，但现在雨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得过来。

    付炽这下便问了下水道口都在哪些位置，拿了笔匆匆的记下，找了雨衣雨靴换上就要出去。

    这会儿程知遇倒是一点儿也不拖她的后退，他没有雨衣雨靴，随手拿了一把伞，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巷子里的雨积得已有小腿深，而且那么大的雨，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付炽十分不耐，说道：“你去干什么，你又不熟悉，我一会儿就回来。”

    程知遇哪里是会听她的话的人，兀自打着伞就往外边儿走。

    这么大的雨他只打着伞一会儿就湿透了，付炽只得妥协，让他等会儿，去隔壁借来了瘸子叔的雨衣和雨靴让他换上，这才去通下水道口。

    就这会儿的时间，水位又涨了一些。付炽找到下水道口，这才发现几个口子都已经全被堵住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下水道口，被塑料等杂物堵得死死的。

    她蹲下身要去清理，但在大雨中做事儿比平常做事儿难了许多。程知遇将她拉了起来，把手中的伞塞给她让她举着，自己上前开始疏通口子。

    他要比付炽利落许多，几分钟就将口子口的垃圾清理开来，见着水流了下去，两人都舒了口气儿，然后继续去疏通下一个口子。

    等着两人将口子全疏通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候后了，下着大雨水位虽是没有下降，但也没有再上涨，付炽不由得长长的松了口气儿。

    虽是都穿了雨衣，但两人回到家时都湿透了。瘸子叔的雨具不合适，程知遇浑身都是水淋淋的，付炽倒还算是好，只有裤子全湿了。

    虽是夏天，但浑身湿透后仍是有些冷，付炽催着程知遇去冲热水澡换衣服。她则是简单的将衣服换下后去厨房煮起了姜汤来。

    待到两人皆洗好澡喝姜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付炽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看着外边儿哗啦哗啦像瓢泼似的大雨出神，忧心忡忡的说道：“这雨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

    每年的夏天都是雨季最充沛的时候，但她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雨。明天不知道有多少受灾的地方上新闻。

    程知遇也在看着外边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会儿才说道：“这不是人为能控制的事。”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程知遇喝完了碗里的姜汤，看向了还在发呆的付炽，问道：“闫医生过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的。

    付炽总算回过神来，说道：“好像是过来开会。”她说完后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程知遇没有回答她的话，就一直含笑看着她。在付炽被看得不自在时，他才慢悠悠的说道：“我们去领证吧。本来还想等等的，唔，今天突然改变了想法。”


------------

第501章：大雨

    外边儿的雨声哗哗的想着，灯光下他的嘴角含笑，整个人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儿，像是说起的是一件寻常的事儿一般。

    付炽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一时有些懵懵的。

    程知遇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笑着说道：“戒指还没来得及准备，改天补上。你这是个高兴得呆了吗？”

    他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付炽打开了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是，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别别，千万别。”程知遇轻笑了一声，说：“我不知道付炽小姐竟然那么期待和我结婚，早知道我就该早点儿求婚了。”

    他这也算是求婚，是施舍才差不多。

    付炽懒得理他，几口将手中的姜汤喝完直接就要回房间去。才刚走了一步就程知遇就突然上前来，双手撑在墙上把她困在窗前，笑微微的说：“小阿炽这是生气了？是不是气我没有准备盛大求婚现场？”

    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边，酥酥麻麻的。付炽还未说话，他突然就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屋檐下雨哗哗的落着，荡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因下雨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多了些旖旎。只可惜这旖旎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手机呜呜的震动声给打破，付炽的的手机在桌上响了起来。

    她趁着这机会挣开了程知遇，去拿了手机。将手机拿起来才发现电话是居委会的刘姐打来的，她接起来刘姐就在电话那端急急的说道：“付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一下忙，老槐树这边地势低，有几家的院子已经全被淹了，需要转移地方。他们家里都只有老人和孩子在。我们这边实在没有人手……”

    她解释了起来，付炽没等她解释完就说道：“我马上过来。”

    她说着重新又穿起了被淋湿的雨衣来。

    居委会那边的人不只是叫了她，附近还没睡能帮忙的邻居都叫了。院子里的水积得很深，屋子里也进了水。身体强壮的男士进去将男人孩子一个个的背出来，付炽他们则是安置受到惊吓的老人和孩子。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各处新闻报道哪儿哪儿受灾需要支援。提醒市民外出危险，大雨期间不要外出。

    最糟糕的是因为大雨的缘故电力受损全程停电，这场大雨来得触不及防，全城陷入了黑暗之中。

    将地势低的几家人安顿好，程知遇又同一行人一起检查巷子里存在的危险来。待到雨势稍小些他们回到院子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已经停了电，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好在手机还有电，两人借着手机照明冲了热水澡，付炽累极再无力气，头发还包着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停了电没有吹风，程知遇用毛巾一点点的替她擦着头发，差不多干了才作罢。今晚他也累极，没有再回房间，直接在付炽的床上躺了下来。

    本以为很快就能睡过去的，但却没有，付炽身上沐浴后的香味儿让他忍不住的心猿意马。他不敢惊醒她，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付炽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程知遇却是辗转反侧，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才睡了过去。

    天亮时雨短暂的停了一会儿，但早上竟然又开始下了起来。付炽起来时程知遇早已经起了床，她看着外边儿的雨愁眉苦脸，拿出了手机给小樊打了电话，让她今天不用再上班。

    待到起床出去，就见程知遇打着伞从外边儿进来。这大清早的他竟然就出去回来了，付炽有些纳闷，问道：“还下着雨你去哪儿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去看看哑巴姨他们那边有多少食物，这几天大雨一直都会持续。”

    付炽压根就没想这事儿，这会儿听到他那么说赶紧的去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的食物装得满满的，付炽现在无比庆幸阿姨每天都过来，不然这几天恐怕就难熬了。

    程知遇显然也已经看过冰箱了，说道：“哑巴姨那边的食物也足够维持几天，暂时不用着急。”

    他们虽是有食物，付炽仍是忧心忡忡的，问道：“现在还能出去吗？”

    “能出去，但出去太危险。有很多地儿积水都很深，现在路上除了救援车之外几乎没有别的车。”

    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他拿出了手机来，快步的往外边儿去打电话去了。

    他出去没多大会儿就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对付炽说道：“我马上得出去一趟。”

    付炽见他脸色不对劲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倒是没有瞒着她，说道：“我打了城北那边的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那边就只有她一个人在，佣人昨天请假回家了。”

    昨晚那么大的雨，那边不可能没有受到波及。而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他很担心袁韵微会出事。

    付炽的脸色也是一变，马上说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留下，我自己过去就行。”现在路上危险，他知道付炽放心不下，不待她再说话就接着说道：“随时还会有大雨，你留下万一有什么事能及时照顾到哑巴姨他们。我在路上会小心，随时会和你保持联系。”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付炽不再坚持，低低的说道：“你路上小心。”

    程知遇应了一声好，马上往外边儿走去。走路过去不知道得费多少时间，他开了车过去。遇到不能再开车的路段只有弃车步行了。

    付炽虽是留了下来，但却是坐立难安的，时不时的都看着时间。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想给程知遇打电话又怕让他分心，只得按捺了下来。

    一个早上的时间在煎熬之中过去，到了中午十二点多时她没能忍住，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但电话却没能打通，提示已经关机。

    此刻外边儿的大雨仍旧在下着，付炽更是担心，找了袁韵微的电话拨了过去，但同样也打不通。


------------

第502章：担心

    付炽坐立难安，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明明知道毫无关系，但她还是不自觉的想起了他失联的那几年。她的盔甲她的坚强都在这一刻被粉碎，露出了脆弱来。呆呆的坐在一旁，双手紧紧的捂住脸。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想找点儿事情来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却完全没有用。只有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机，又怔怔的看着还在噼里啪啦下着的雨。她从未那么痛恨过下雨天。

    到了下午两点多，她的手机总算是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几乎是立即就接起来。她还未说话，电话那端就传来了程知遇带着歉意的声音：“阿炽是我，手机掉在水里了开不了机，这是借别人的电话打的。我已经安全到达城北，不用担心，待会儿将手机弄干开机再给你打电话。”

    他那边还听到雨打落在伞上哗啦啦的声音，应该还没到袁韵微住的地儿，怕她担心才先借了手机给她打电话。

    付炽的焦躁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被抚平些许，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再次的叮嘱他要小心，这才挂了电话。

    大概是因为程知遇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呆着，挂了电话后陡然之间她竟觉得屋子里空荡而又冷清。她怔怔的站了会儿，去找事儿做去了。

    傍晚时这场大雨才小了下来，程知遇应该是将手机弄干了，打来了电话，说晚上可能还会有暴风雨，让她关好门窗注意安全，没事不要外出。

    付炽的情绪不高，低低的应了好，问道：“袁阿姨那边怎么样？”

    她回来后去过袁韵微那边一次过，她的生活看似已经恢复了正常，已经继续回去上班。见到她同以前一样是冷冷淡淡的样儿，告知她不要再过去，她不想看到同以前有关的人。

    付炽黯然，尊重了她的意见，没有再过去。

    提起袁韵微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蹙起，轻描淡写的说：“还好，不必担心。”事实上袁韵微并不好，她淋了雨感了冒，阿姨走后的这一天多她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他过去时她正躺在沙发上咳嗽，房子里阴森而又冷清。像是要将人给吞噬掉。

    他到后才烧了开水给她找了药，然后给她熬了粥。她虽是一直躺着，但幸好佣人离开时在冰箱里准备了许多熟食，短期之内两人不至于挨饿。

    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手机得保存着电方便联系，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程知遇听着房间里袁韵微咳嗽的声音，站在窗口抽了一支烟，这才下了楼。

    第二天这场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外边儿一片狼藉。长藤巷的邻居们历来都团结，大家一起打扫起卫生来，捡垃圾清扫街道，居委会则是负责消毒。

    到了下午时分，电网恢复了供电，居民们的生活秩序渐渐的开始恢复。

    雨停了水也退了，但程知遇却没回来。佣人暂时没法回去，他需等有人照顾袁韵微才能离开。

    程知遇在隔天傍晚才回到了老宅，他的车在路上时进了水，这会儿已经被拖去维修去了，他是让人送回来的。

    他回来时付炽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枯枝残叶，他上前就拿过了她手中的水管，笑微微的问道：“是不是挺想我的？”

    付炽去扫角落里的残叶，说道：“程总我真建议你去医院看看，自恋是病，得治。”

    有了程知遇的帮忙，院子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付炽到厨房里做起了晚餐来。暮色降临，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呈现出澄净的蓝色，巷子里宁静得不像是刚才被暴雨肆虐过。

    程知遇端了一杯茶靠在厨房门边儿喝着，问道：“今天开店了吗？”

    付炽摇头，说了句没有。现在大雨才刚过，受灾的人不少，恐怕少有人在这时候还有闲情逸致买花。

    她择起了葱来，回头看了看程知遇，问道：“袁阿姨那边还好吗？”

    “还好。”程知遇的语气淡淡的，“已经有人在那照顾她，有事会打电话。”

    付炽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极了，暖色的灯光下屋子里一片宁静。虽是谁都没有说话，却莫名的有几分温馨。

    厨房里没多大会儿就传出了食物的香味儿，程知遇并未久站着，将杯子中的茶喝完后便出去打电话去了。但待到付炽炒好菜端出去，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通话，已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大抵是这两天都没能休息好。


------------

第503章：难过

    雨后屋子里还有些冷，付炽上前，本是想拿薄毯替他盖上的，但毯子才刚盖到他的身上，他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来。

    他的目光澄明，撑着坐了起来，声音有些哑，问道：“饭好了吗？”他的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有着些才刚睡醒的迷蒙。

    “好了，吃过再睡吧。”付炽略微有些不自在，往厨房里去端汤去了。

    晚上她同程知遇都难得的没有工作，坐在电视前看起了受灾的新闻报道来。他们这边算是比较好的，并未受太大的影响。有人在这个暴雨中被困了几天，店面没能开门不说货物也受到了影响，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在这场暴雨中也有人因此丧命，一位独居老人在家中，突然疾病去世，雨停之后不见老人邻居上门，才得知已过世。

    这类新闻看了总会让心生难过，程知遇换了台，声音低沉的说道：“看点儿别的。政府已经在组织救援，都会好起来的。”

    付炽点点头。

    程知遇从出事后就一直在洛合没离开过，以他的忙碌程度，在这边呆那么久显然已似的到了极限。他在第二天吃完早餐后便准备飞去京都。

    他要走的事儿并没有提前告诉付炽，见着他收拾简单的行李，付炽才知道他要回京都。但她并不惊讶，她知道忙碌才是程知遇的生活常态。如果不是出了事，他不可能在这儿呆那么久。

    她对此表现得很平静，程知遇却有几分留念，在要离开之前温声说道：“最近别到处乱走，我让人留在了这边，有事去找他就行。外出他也会跟着你。”

    黄老大虽是自顾不暇，但他不得不防着他会突然发疯。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离开后她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上班接兼职的活儿来做，她几乎不让自己空闲下来。每每空下来总是觉得异常的冷清。

    七月中旬时她去了一趟公墓，去看她的妈妈外婆还有沈回。从她回来后，她总是会时不时的过来，就在墓前静静的坐一会儿，说说她最近遇到的趣事儿。

    看完妈妈和外婆去沈回的墓地时，离得远远的，就见袁韵微在墓前站着。她停住的脚步，一时不知道该是否往前。隔了会儿后到底还是走了过去，将带来的鲜花已经沈回以前喜欢吃的零食放在了墓前。

    袁韵微看到她并不惊讶，比起上次见面，她又瘦了许多，痩得快要脱形了。

    在墓地时付炽叫了一声袁阿姨后就没有再说话，下山时是两人一起下的山。付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但没想到到山脚下后她突然开口说道：“一起吃饭吧。”

    付炽微微的有些诧异，很快点头应了好。

    她和袁韵微去的是以前沈回在时常去的餐厅，一切依旧，只是物是人已非。

    袁韵微仍旧点了以前常点的菜，付炽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到了她的面前。她在回忆着什么，一时并未说话，隔了片刻，她才开口问道：“你见过你沈伯伯那边的小孩子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真实的情绪来。

    付炽没想打她会问起小孩儿来，不由得怔了怔，点点头，说道：“见过了。”稍稍的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他和沈回很像，尤其是额头和眼睛。”

    袁韵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一晚上袁韵微喝了好些酒，菜上来后她叫了一瓶红酒，然后自酌自饮。不过她并没有醉，付炽要送她回城北被她拒绝了，她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

    也许是因为吃了这顿饭的缘故，付炽的情绪一直都不高，回去时一直郁郁的看着车窗外。

    稍晚些时候她回到家中，才刚洗漱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本以为是程知遇打来的电话，拿起手机才发现并不是，而是她接兼职的于先生打来的。

    她很快接了起来，叫了一声于先生。

    于宪的声音有些着急，开口便说道：“付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赶一份稿子，本来是交给另外一个人翻译的，讲好今晚交稿的，谁知道被她给放了鸽子，现在电话打不通所有方式都联系不上，我这实在没办法了。”


------------

第504章：厚颜无耻

    他很是恼火，但这时候再恼火也没办法，得先解决事儿。其他的一切只有稍后再说。

    他人挺不错的，付炽爽快的应了下来。电话那端的于宪松了口气儿，带着歉意的说道：“我马上就把稿子给你，可能要熬通宵，就麻烦你了。稿酬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很快就挂了电话，付炽打开电脑时他已经将稿子发到了她的邮箱。她粗粗的看了看之后去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然后开始工作起来。

    稿子急着要，她熬夜于宪也跟着熬夜。让她有事儿随时叫他，他们随时沟通。

    稿子的难度并不大，付炽在清晨六点时就已翻译完毕。早些时候还挺困的，这会儿睡意已经过去了，只是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将稿子发给了于宪，她便去洗漱了一把冷水脸。一晚上的脑力劳动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她去巷口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喝下小半碗汤，鼻尖儿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熬夜后的疲惫在吃饱喝足后也跑了出来，困意也随之而来。她给哑巴姨和瘸子叔一人打包了一碗牛肉面回去，简答的打过招呼之后倒头便睡。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来时外边儿的阳光炽烈，照得外边儿一片斑驳。她的脑子里有些空白，拿出手机看已经接近十二点，打了个哈欠后爬了起来。

    睡过一觉后脑子不再昏昏沉沉的，她边去洗漱边开始盘算今天下午该做些什么。

    简单的吃过午饭，她正要去花店，打开门就见宋明珠在外边儿站着。她形容憔悴，陡然之间看见付炽开门吓了一跳。

    宋新成还在医院里，付炽见到她并不惊讶。但眉头还是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冷冷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宋明珠已没有以前见面时的嚣张，抬头觑了她一眼，说道：“我有点儿事想和你谈谈。”

    付炽不愿意被人八卦，也不想让她去家里，没有吭声儿，直接便往巷子外边儿走。到达一僻静处之后停了下来，看了看时间，说道：“我还有事，什么事说吧。”

    她低着头，没有去对面的宋明珠。

    宋明珠咬了咬唇，说道：“爸爸在医院里，你真不打算管吗？”

    付炽听到这话淡淡的笑了笑，直视着她，说道：“上次给过一笔钱之后我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我和他虽是存在着血缘上的关系，但他从未养育过我一天。我在你们家的眼中，不是从来都只是一可以利用来博取好处的工具人么？这点儿想必你也很清楚。所以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宋明珠的脸在瞬间涨红了起来，说道：“可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爸爸。”

    付炽十分冷淡的笑了笑，带了些玩味的说道：“是么？那上次被医院催缴医药费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养育长大，并且送出去留学的女儿尚且什么都没为他付出什么，反倒是来要求我是不是太好笑了点儿？”

    宋明珠的脸上瞬间五颜六色，咬着唇看着付炽问道：“你是不是不肯帮忙？”

    “是。”付炽十分干脆的回答。

    她本以为宋明珠会泼闹破口大骂的，但却没有，她竟然哭了起来，抽泣着说道：“付炽，我已经走投无路，求你看在我照顾过沈回的份儿上帮我一次……我妈又闯了祸，我没办法了。”

    付炽的心里一痛，她没想到，她照顾沈回有一天会成为她要钱的理由。

    她早见过宋明珠的飞扬跋扈，不知道她此刻的眼泪有几分真几分假，冷冷的看着她，隔了会儿后突然开口问道：“你应该去找过袁阿姨了吧？”

    她的话一出，宋明珠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很快就站了起来，恨恨的说道：“找过又怎么样？这不是你们欠我的吗？”

    大概是见从付炽这儿得不到好处，她不再停留，迅速的将眼泪擦了擦后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付炽也没再原地多停留，去了花店。

    今天店里没什么生意，小樊躲在角落里煲电话粥，她则是发着呆。到了傍晚时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拨了袁韵微的电话。

    电话是家里的阿姨接的，听说付炽要找袁韵微后她让稍等，隔了两三分钟之久，袁韵微的声音才从电话那端传过来，喂了一声。

    “袁阿姨，是我。”付炽说了一句，迟疑了一下，问道：“宋明珠是不是去找过您了？”

    袁韵微听到宋明珠的名字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问道：“她去找你了？”

    “是，她今天来找过我。”

    电话那端的袁韵微吸了一口气儿，说道：“她去找你大概也是为了问你要钱，我已经给过她几笔钱了，以后她去找你不用管她。以前给她钱是念在……”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了些疲惫来，说道：“再给她钱只会让她养成习惯害了她。”

    虽然她留在沈家照顾沈回时她从未亏待过她，但念在她照顾过沈回的份上，每次要钱她都很大方的给了足够的数额，但没想到她竟是一次又一次。

    付炽是担心她被宋明珠那副面孔骗了，现在稍稍的放心了一些，犹疑了一下，到底还是问道：“她会不会去找沈伯伯？”

    这事儿宋明珠完全干得出来。

    袁韵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淡淡的说道：“我和他很久没联系过了，你待会儿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当初到沈家是宋明珠非要留下的，当时小姑娘楚楚可怜的她心软，如果早知道是那么一麻烦，她当初并不会让她去照顾沈回。

    但现在后悔已无用。

    付炽应了一声好，袁韵微并未再说什么，刚准备挂电话时付炽又叫了她，说道：“袁阿姨，她有可能还会去找你，您最好小心点儿。”

    上梁不正下梁歪，宋新成和那位宋夫人一向都不择手段，一旦得不到想要的，谁知道宋明珠会做出什么事儿来，还是小心点儿好。

    此刻的宋明珠犹如一颗不定时炸弹，让人头疼不已。袁韵微伸手摁了摁头，简单的说了句知道了，顿了顿后又说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她并不多说，说完这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

第505章：失明

    付炽在稍后便给沈与为打了电话过去，她所猜测的果然没错，宋明珠的确已经找过了沈与为，并从他的手中要去了一笔钱。

    在得知宋明珠从袁韵微的手中已经要过了几次钱时沈与为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十分平静，说道：“这是我们欠她的，就当弥补当初对她的愧疚。”

    他当初是极力反对宋明珠到家中的，偏偏袁韵微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让她到家里来，这也算是给她的一个教训。

    要是在以前，付炽一定会好奇宋明珠这一笔笔的钱用到了哪儿，但她现在已完全不关心，她同她们，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都将不会有任何来往。只希望宋明珠能适可而止，不要再作妖。

    挂了电话，她在原地站着，看了会儿外边儿渐渐没落到钢筋水泥建筑物后的夕阳，看了看时间，让小樊关门早点儿下班。

    不知道是累积在一起的事儿太多还是怎么的，程知遇去了京都后就未再过来。不过倒是时不时的都会给她打电话，多数是在晚上时。

    有几次她找不到家里的东西了打电话问他，但接的并不是他，而是乔申，告知他程知遇现在在忙。

    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她很害怕像以前一样，情绪只受某件事而波动，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旁边儿正好有一画室开张正在招收学生，她便报了名，开始跟着学起了画画来。

    画室里的学生多数都是些年轻人，十分活跃，一节课便混熟了。偶尔上完课还会约着一起吃饭或是周末时去写生。

    圈子不再局限于身边之后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好些，但在某些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天她同大家一起去郊外写生回来，送了最后的人回家后，鬼使神差的她将车开去了程知遇以前住的公寓。

    这些年来洛合市的变化虽是大，但这边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在路边停了车，坐在车中看着外边儿，坐了十来分钟，正准备离开时就见乔申正打着电话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进入了小区中。

    她的车虽是就在路边儿，但他打着电话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出现在这儿让付炽十分疑惑，她发动了车子，随着他进入小区中。这儿的安保一向很严，她进不去，好在守着的保安有一位是认识她的，客客气气的同她打了招呼之后放她进入了小区。

    这会儿的时间里已经不见了前面乔申的车的踪影，她倒是并不着急，进停车场后先找了位置停车。

    她往电梯口走时就见乔申从后备箱中拎出了一堆才刚采购回来的食材，她这下便叫道：“乔申，你怎么在这儿？”

    乔申看见她有瞬间的慌乱，他长期跟在程知遇的身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便镇定下来，同付炽打招呼：“付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从这边过，正好看见你的车就跟了过来。”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拎着东西的手上，问道：“你不是应该在京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地下停车场中光线昏暗，带着潮湿和阴冷。付炽的语气虽是平静，但内心绝不平静，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跟了上来，不待乔申说话她就接着道：“抱歉，我不该多问。”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她今天要是离开了，那事儿就大了。乔申赶紧的叫住了她，说道：“付小姐，您误会了。”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有件坏消息要告诉您，您最好先有点儿心理准备。”

    付炽的心理有些不好的预感，回头看向了他。

    乔申没有再绕弯子，轻轻的说道：“程总的眼睛看不见了。”

    付炽的脑子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什么叫看不见了？”

    “就是看不见了。”乔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天去机场的路上车子同别的车发生刮擦了一下，后来就看不见了。”

    付炽的脑子还有些乱，问道：“没有去看医生吗？”

    让程知遇独自在家里呆着乔申并不是很放心，拎上了东西往电梯口走，边走边说道：“看了，和他上次脑子里的瘀血有关。手术难度有些大，现在还在商讨中。”


------------

第506章：不允许告诉您

    两人说话时已到了电梯口，乔申的手中拎着东西，付炽上前一步摁下了电梯。

    他脑中的瘀血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没事，付炽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导致他失明。她的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梯很快便下来，进了电梯后付炽开口问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洛合吗？”

    她打电话时一直瞒着她，这会儿乔申不得不承认，说道：“是。程总怕您担心，所以不允许告诉您。”

    付炽的喉咙里涩涩的，问道：“他……还习惯吗？”

    突然陷入了失明之中，可以想象他的恐慌。

    “呃……”乔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尴尬的说道：“程总同以前一样，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在处理公司文件时需要帮忙，其他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最开始时他走路磕磕碰碰的，但好歹在公寓这边生活过几年，很快他便熟悉，生活自理完全没问题。

    他最开始也像付炽一样担心，但后边儿他才发现他想多了。程知遇完全看不出是突然陷入失明的人，他的作息仍旧同以前一样，只是一切看都改成了听。

    听到他那么说，付炽并不惊讶。印象中就很少有程知遇慌乱的时候。他遇到任何事儿都是沉着切冷静的，简直不似凡人。

    说话的这会儿电梯已经到了楼层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电梯。

    待到到了门前，乔申摁了密码开了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人一般。乔申将东西放到了餐厅里，正打算去找程知遇，他就从一旁的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慢，如闲庭散步一般，问道：“回来了？”

    要不是他的目光没有焦距，简直就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看不见。

    乔申应了一句是，见付炽站在门口不出声，一时不知道是否该告诉程知遇她过来了。

    他还犹豫着，程知遇突然就看向了门的方向，淡淡的问道：“谁和你一起过来了？”

    他出来起付炽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他竟然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存在。

    乔申这下只得硬着头皮的回答，说道：“我回来时遇到了付小姐。”

    空气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程知遇一时没说话，隔了四五秒，才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说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乔申求之不得，很快便离开。屋子里一时就只剩下付炽和程知遇两个人。

    付炽在门口处站着没有动，程知遇先打破了这沉默，微微笑着说道：“小阿炽，过来。”

    他当然知道付炽不会去他那，于是摸索着往她所站的方向走。

    眼睛看不见到底和平时不同，付炽的喉咙有些哽塞，明明是有些生气的，这会儿走向了他，问道：“要不是我过来撞见了乔申，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她木着一张脸，可惜程知遇看不到。他唔了一声，微微笑着说道：“这不是怕你担心吗？也许突然它就又能看见了。”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儿一般。

    付炽的心里酸涩不已，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程知遇伸出了手，颤颤的摸到了她的脸，又摸到了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微微笑着说道：“别担心，我没事，除了看不见之外一切和以前一样。而且医生已经在商讨手术的反感，很快手术之后就能看得见了。”

    他说得极为轻松，如果付炽不是从乔申那儿听说了手术有难度，都快相信他的话了。

    但她并未拆穿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害怕自己低落的情绪被程知遇发现，很快转移开了话题，看了看桌上乔申买回来的食物，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只要是小阿炽做的，吃什么都行。”程知遇笑微微的说。顺势在她的头上轻轻的又揉了揉。

    付炽很快便往厨房去了，将食材拿出来，见乔申买了些水果，于是便给程知遇洗了水果切好，端去了餐桌那边给他，然后进厨房里开始准备起晚餐来。

    乔申为了省事儿，买的东西都是超市里切好的，付炽直接炒就行。

    外边儿已经暗了下来，从窗户外边儿看去灯光点点，付炽有些失神。

    两人吃不了多少东西，两菜一汤很快便做好。她盛了饭摆上，没有像平常一样马上吃饭，等到饭菜稍稍的冷了一下，才准备开始吃饭。

    程知遇不太方便，她直接给他用了勺子，见他吃什么都一些，便会用公筷挟到他碗中。

    因为要照顾他，付炽几乎没怎么吃，随时都注意着他。程知遇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用那么紧张，我已经习惯，你吃你的就好，我想要什么会叫你。”


------------

第507章：一起睡

    付炽也知道自己是太过紧张了，她的紧张和过度的关心只会让他不自在。她克制着自己放松下来，嗯了一声，开始吃起了饭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知遇想吃什么都会叫她。他的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米饭喝了一碗汤。

    付炽在吃完后收拾了碗筷，给程知遇泡了一杯茶。程知遇这会儿正慢悠悠的听着新闻，一手撑在沙发上懒懒散散的。

    付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程知遇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般，轻笑了一声，眼睛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问道：“看我做什么？”

    付炽正在想事儿，听到这话看向了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要不要和我到老宅那边去？”

    他独自在这边她放心不下，下楼也要人陪着才能下去。如果去老宅这边至少他可以自己到院子里坐坐透透风，也不会很无聊。

    “好啊。”程知遇想也不想的就应下，又对付炽说道：“过来，让我抱抱。”

    “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付炽说着站了起来，要往卧室去收拾东西。才站起来程知遇就慢悠悠的说道：“什么都不用收拾，明天让乔申送过去就行。”

    付炽倒是未坚持，看了看时间之后同程知遇一起离开。

    他对屋子里的环境得心应手，到外边儿则是要费力些，付炽一直拉着他的手。待到到了车中，她拉开车门让程知遇到了副驾驶座上，又给他系上了安全带，这才绕到另外一边去开车。

    傍晚的风凉凉爽爽的，车窗被放了下来，程知遇吹着夜风，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

    付炽担心他会不舒服，看了看前方的道路后侧头看向了他，说道：“要是不舒服或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程知遇微笑着应了一声好，低而暧昧的说：“谢谢阿炽。”

    他还真是半点儿也不客气，稍后就告诉付炽他想要喝咖啡。

    付炽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说道：“喝了咖啡待会儿会睡不着。”不过她到底还是停下了车，去给他买了一杯咖啡。

    两人回到老宅时已经是九点多了，比起在公寓那边的得心应手，程知遇在这边还得适应一次，磕磕碰碰的。付炽拉着他的手四处去摸，告诉他哪儿是什么。以前家里摆了许多小东西，但这会儿她已将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程知遇对这边也是熟悉的，付炽带着他走了一遍之后他就不再磕磕碰碰的。付炽让他自己在沙发上坐着，开了电视给他听财经新闻，自己则是快速的收拾起了屋子来。

    待到一切弄好，她便带着程知遇去洗漱。这边比起公寓那边洗漱没那么方便，程知遇需要她帮忙才完成洗漱。

    待到要睡觉时，她将程知遇带去了他以前睡的房间，但到了门口之后他却不肯进去，无辜的看着付炽，问道：“我要是半夜醒来想喝水或是去洗手间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了点点的笑意。

    这边不像他公寓那边那么方便，付炽一时为难，说道：“你叫我就行。”

    “万一你要是睡着叫不醒呢？”程知遇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付炽不确定他是否是故意的，只耐着性子的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知遇这下慢悠悠的回答：“我们住一个房间吧，要是叫你就要方便得多了。”

    付炽觉得他是早想好的，但一时无法反驳，于是说道：“好，我打地铺。”

    程知遇的脸上露出了点点的笑意来，应了一声好。

    付炽将他带去了她的房间，然后开始在床边儿打起地铺来。折腾一番躺在地铺上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她想着事儿没有睡意，程知遇也显然没有睡意，在黑暗中笑吟吟的问道：“你真不上床来睡？床可比地铺暖和多了，还香香的。”

    付炽连眼睛也未睁一下，说：“我睡地铺就好。”

    床上的程知遇也不勉强她，道了一声晚安后没了声音。

    付炽却完全睡不着，本是想翻身的，又怕吵到程知遇，于是僵着身体就那么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的就醒来，见程知遇还睡着她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将粥熬上，然后做起了营养早餐来。

    程知遇现在工作量少了许多，他半点儿也不着急，八点多付炽上楼他才起来。由她带着去洗漱，然后坐到了餐桌前慢慢的喝起粥来。

    他抬头看向了付炽的方向，问道：“今天去上班吗？”

    他一个人在家付炽是不放心的，说道：“去不去都行，最近没什么生意，小樊能应付得过来。”

    程知遇唔了一声，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道：“不必担心我，我自己能自理，稍后乔申也会过来。”

    付炽嗯了一声，没说去还是不去。

    程知遇看起来虽是和以前一样，但到底还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常常站着眺望着远方，投落在墙上的金色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些萧瑟。

    付炽从窗户中看着他，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会儿才继续开始做饭。

    程知遇的眼睛失明后她的事儿又多了一件，偶尔需要紧急处理的邮件时需要她帮忙阅读回复。

    他的工作领域完全是她陌生的，最开始有些理不清，到后边儿渐渐的熟悉起来，偶尔还能和程知遇讨论上几句。

    因为程知遇的眼睛不方便，他的工作量算不上多，身上的职务也交了出去，他闲下来的时间慢慢的变得多了起来。

    付炽担心他会不习惯，想着办法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去花店时会带着他去，去超市时也会叫上他一起，不让他觉得时间太难熬。

    他总要有点儿消磨时间的东西，瘸子叔想出了办法来，邀请附近的邻居来家里打麻将，顺便叫上程知遇一起。

    本是想陪着他消磨时间，谁知道第一天几人就被他赢了片甲不留，付炽回去时大家都是愁眉苦脸离开的。


------------

第508章：摔伤

    唯有瘸子叔还笑得出来，不住的对付炽夸赞，“小程牌技很好哩，你看看他们脸都输绿了。哈哈，总算是为我扳回一局了。”

    以前他还程总程总客气的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亲切的小程。

    瘸子叔很快哼着歌儿走了，付炽将带回来的水果放在一旁，收拾起了残局来，无奈的说道：“大家都是来陪你玩儿的，你怎么能这样？”

    程知遇揣着明白装糊涂，慢悠悠的理着一把大大小小的零钞，无辜的说道：“我怎样？怎么知道手气会那么好？”

    付炽知道他绝对是高手，被他这无辜的样子气得肝儿疼，小声的嘀咕着说道：“你就装吧。”

    程知遇的耳朵现在特别灵，小声的一句嘀咕他竟然也听到了，他拿起了一旁的杯子喝起了水来，懒洋洋的说道：“付炽同学，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一眼睛看不见的人要是让着他们，这让他们多没面儿。他们这叫输也输得光荣。”

    付炽切了一声，不再理他的歪理邪说。

    她将麻将收起来后很快便进了屋子，给程知遇洗了水果放在餐桌上，然后到厨房里做起了菜来。

    晚餐后瘸子叔过来，又大肆的夸奖起了程知遇来。他很少打麻将，偶尔打也只输，就差不多没赢过。今天程知遇算是替他扳回一局了。

    付炽看著他与有荣焉的样子忍不住的插嘴，说道：“要是一直都赢，以后就没有人和你们玩儿了。”

    瘸子叔不由得一愣，随即哼哼着说：“那叫输不起，不玩就不玩。”

    还跟老小孩儿似的，付炽忍不住摇头。

    她同程知遇住一个房间随时都担心他会醒，所以晚上完全睡不好。在两人聊天时忍不住的打起了哈欠来。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说道：“上楼去睡吧，待会儿我要睡时会叫你。”

    付炽迟疑了一下，见现在时间还早，应了一声好，让他待会儿叫她就先上楼去了。

    她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她是被砰的一声声音吓醒的，几乎是一下子就从床上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边儿跑。

    到了楼梯处，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程知遇。他是脚踩滑从楼梯上滚到了楼下，这会儿正试图摸索着站起来。

    付炽从未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样儿，心里难过不已，她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边问他有没有事边去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受伤。

    别的地儿都还好，只是额头被磕破了皮。她扶着他到客厅里坐下，边去找酒精消毒贴上创可贴，边紧张的问道：“有没有什么感觉？要不要去医院？”

    她很担心他脑子里的瘀血。

    比起她的紧张和难过，程知遇则像是没事儿的人似的，微微笑着说道：“我没事，不用那么紧张。”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温和的说道：“不过就一点儿皮外伤，别放在心上。”

    付炽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他，没有吭声儿，隔了会儿才问道：“不是让你叫我吗？”

    程知遇笑笑，说道：“我也要试着自己去适应不是吗？今天只是意外而已。好了，扶我上楼去睡觉吧。”

    他说着伸出手，摩挲着往付炽的头上摸去，试图安抚她低落的情绪。

    付炽嗯了一声，扶着他上了楼。

    再次躺在地铺上时她已经毫无睡意了，程知遇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说着，房间里变得十分安静。

    付炽一直到凌晨才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餐后请瘸子叔帮忙照顾程知遇，自己去超市买东西去了。

    她去买了厚厚的垫子回来，打算将家里全都铺上。还有桌子角之类尖锐的地儿也打算都拿了东西绑上，即便是撞上摔倒也不怎么疼。

    程知遇叹息了一声，阻止了她，说：“付炽同学，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就跟一废物似的。”

    他是带着笑意说出这话的，付炽的心里却很难受，只得作罢。

    虽是昨天都输了，但午饭过后几个老爷子又过来了。付炽帮着将麻将桌摆到了屋檐下阴凉的地方，并摆出了切好的水果和点心。

    比起昨天的横，程知遇今天倒是要稍稍悠着点儿。几个老头均是笑呵呵的，直说小程昨天是运气好。

    实力被低估了小程一点儿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摸着麻将，谦虚的说是大家让着他，要不然他昨天也不可能赢了大家。

    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儿挺欠抽的，说完还转头往付炽站的方向。唇角微微的勾去起，慢悠悠的将手上摸上来的麻将打了出去。


------------

第509章：温热

    有人陪着他付炽不用再在院子里呆着，悄悄的出门去花店去了。

    程知遇在这边的这几天里，她到花店的时间少之又少，事儿全落到了小樊一个人的身上。她自觉十分抱歉，发薪水时给小樊发了一个大红包，告诉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多数时间都是她在守店，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告诉她，她再找一个人。

    她在下午麻将散场之前就回了宅子里，麻将虽是在继续，但程知遇却不在。她的心里疑惑，瘸子叔笑着说道：“阿炽回来了，小程在屋子里，有人找他有事。”

    会来这边的只会是乔申，付炽笑笑点点头，往屋子里去了。

    乔申过来是同程知遇谈程家老宅那边动工的情况的，程知遇听着，眉头时不时的皱皱，他耳朵比乔申灵敏许多，付炽才刚进来他就微微笑笑，说道：“回来了。”

    乔申停止了谈话，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付小姐。

    付炽笑笑，说道：“你们谈，我去做饭。你晚上也留下来吃饭吧。”

    乔申看了看对面的程知遇，见自己老板不发话，笑着说道：“不了，我晚上约了朋友见面，下次吧。”

    他说完继续向程知遇汇报了起来，付炽则是进了厨房开始做起了饭来。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她煲了粥，然后凉拌了开胃的小菜。

    乔申离开后程知遇未再到外边儿去打麻将，而是站在门口听着付炽做饭，付炽让他去客厅那边他也不肯，最后搬了一椅子放到了厨房门口，任由他坐着。

    程知遇英俊的脸上浮起了笑容来，突然说道：“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可不，他现在的待遇比起以前的冷板凳好了不止一点儿。

    “呸呸，好什么好。你得快点好起来。”付炽认认真真的说。

    程知遇不置可否，鼻子嗅了嗅，问起了付炽今晚的菜来。

    两人吃晚餐时外边儿已经暗了下来，天气热屋子里有些闷，窗户全都打开了，角落里点着驱蚊香。偶有凉风吹过，很是惬意舒服。

    以往吃晚餐两人都要出去走走的，付炽想起今天下午乔申过来的事儿，稍稍的想了想，问道：“要不我们今晚去那边看看那边动工动得怎么样了？”

    尽管程知遇不说，她也知道他对那老宅有着很深的感情。

    程知遇并未反对，应了一声好。

    她很快将车开了出来，拉开车们程知遇上车后俯身就要替他系安全带。但才刚拉到安全带，程知遇温热的手掌就揽在了她的腰处，他将她摁向他，唇擦过了她的侧脸。

    暧昧的气氛一触即发，她以为程知遇只是想抱抱，但却并不是，他在稍后就吻住了她的唇，极尽缠绵的吮吃着。以至于付炽坐到驾驶座时还是脸红心跳得厉害，好会儿才渐渐的平复下来。

    尽管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儿，但早已是满脸的红晕，连耳根也红了，只是程知遇看不见。

    并不赶时间，付炽开车开得很慢，边开着边耐心的同程知遇说着路边都有些什么。

    已经在施工中的程家老宅乱糟糟的，因为才刚开始，四处堆满了砂石水泥，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倒是程知遇很有兴致的同付炽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来。

    他其实很少会去回忆，今晚大概是心情还不错，所以才会提了起来。

    付炽拉着他在老宅里转悠了一圈，告诉他哪儿放了什么。比起上次来时草木萧条空荡荡的宅子，这次虽是乱七八糟的堆了建筑材料，但显然有生气了许多。

    两人在院子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宅子准备往车边走去，一道怯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叔叔。”

    付炽往左边儿看去，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他们的车边，正看着他们。

    付炽对程家人并不熟，但听到她叫小叔叔就看向了程知遇。

    程知遇的眼睛虽是看不见，但显然已辨出了来人是谁，他淡淡的朝着她的方向扫了扫，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女孩子赶紧的回答：“今天下班早，所以就过来看看。”她说着留念的看了一眼老宅，说道：“还好是您买下了这边。”

    语气中有庆幸，也有黯然。

    程知遇不置可否，女孩子欲言又止，想说点儿什么的，但显然有些怕程知遇，不敢开口。

    付炽这会儿轻轻的对程知遇说道：“我先去车里。”

    她这是将空间留给两人。

    程知遇点点头，她很快下了石梯，走向车边。才刚走到车边就听小姑娘惊呼了一声，问道：“小叔叔，你的眼睛怎么了？”


------------

第510章：一起

    付炽的脚步顿了顿，拉开车门坐近了车中。

    付炽原以为两人要说很久的话的，但却不到五分钟，程知遇就从用盲杖拄着从台阶上下来。

    那小姑娘要上前去扶她，但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付炽赶紧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去将他扶到车边。在要上车时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小姑娘站的方向，说道：“上车送你回去。”

    小姑娘是想要拒绝的，但大抵是有些怵程知遇，没敢拒绝，上了车。

    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僵硬。后座的小姑娘绷直了身体坐着，惴惴不安的。付炽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说起了一些有的没的话题来。

    她以为小姑娘会住在市区的不错的小区之中的，但却并不是，她所到的地儿是一老旧的小区。付炽有些诧异，下意识的看向程知遇。他应该是早知道他们住在这儿了，并不惊讶。

    小姑娘倒是非常有礼貌，向付炽道谢了之后同程知遇道别，并再三的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天遇见了他。

    程知遇倒是并不在乎这事儿，只略略的点点头。

    小姑娘的身影很快匆匆的消失在了小区中，付炽重新发动了车子，调头回家。

    程知遇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儿，但一直都未说话。付炽的话题刚才就已说完，于是沉默着。车内一时安静极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刚才那小姑娘是谁？”

    她以前虽是去过程家，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对已长大的小姑娘完全没有了印象。

    程知遇唔了一声，回答道：“程歆。”他回答得简洁，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让她明天去公司报道。她已经毕业，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付炽点点头，哦了一声。

    要到家时程知遇突发奇想，要吃冰棍，付炽只得停车去给他买了冰棍，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盒冰淇淋。

    回到家后两人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吃起了冰淇淋来。付炽想怯生生的程歆，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就是程歆的父母，你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吗？”

    程家老宅被拍卖，程家就此分崩离析。以前全靠着祖荫庇佑的一大家人，突然要去面临谋生这件事，估计会很艰难。

    “做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也该去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老爷子在时在读书这件事儿上很坚持，程家的人都有不错学历，只要不留念以前自暴自弃，应该都会有一份不错的能养活家人的工作。当然，比起以前肯定要艰辛许多。

    付炽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后程知遇才又开口说道：“以后他们也许会找上你，不用去管，我会处理。”

    “他们找我干什么。”付炽嘀咕了一句，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将盒子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去开门去了。

    隔天付炽学画画的画室晚上大家一起聚餐，付炽本是要拒绝的，程知遇却极赞同她出去多交些朋友，让她多多接触不同圈子的人。并让她不必担心他，他晚上在哑巴姨他们那边吃饭就行。

    于是付炽应了下来。

    这样的聚餐免不了要喝酒，付炽没有开车，一群人闹闹嚷嚷的到十一点多才结束。中途程知遇打过电话，询问她在哪儿，付炽告知了他地儿。

    结束后她本是要打车回家的，但出去才发现程知遇叫了司机过来接她。

    她回去时程知遇已经上床睡觉了，付炽去洗了澡，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酒味儿了，这才上了楼。

    房间里的灯是开着的，平时这个时候的程知遇已经睡下了，付炽有些心虚，说道：“回来得有点儿晚了，你不用等我的。”

    程知遇不置可否，不知道是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着的酒味儿还是怎么的，问道：“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儿。”付炽晕乎乎的，正要在地铺上躺下来，就听程知遇声音低低沉沉的说道：“过来。”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升了许多。程知遇的眼睛虽是看不见，但却并不影响他的发挥。付炽只知道紧紧的攀附，酒精让她放松许多，感官的愉悦让她忍不住的低低呜咽出声。直至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极其不自在，程知遇却是半点儿不自在也没有，在她醒来后将她困在怀中，低低的笑着说：“我都快要怀疑我不行了，幸好还行。”

    付炽因他的话红了脸，支吾着说：“我去做早餐了。”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将她困在了床上。

    这一天两人睡到十一点多才起了床，付炽回来还没起来那么晚过，极其不自在。程知遇则是跟没事人似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待到晚些时候一群大爷过来打麻将时纷纷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心情那么好。付炽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呆也没多呆就往花店去了。

    下午准备要回老宅时程知遇竟然独自出来了，她刚出门就见他在巷口站着。付炽吓了一大跳，一路小跑着到他的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程知遇很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微微笑着说：“来接你下班。”

    巷子里逼仄，来去的车子不少，付炽本是想说不用他接的，但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道：“下次你来前给我先打电话。”

    程知遇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微微笑着应了一声好。他的耳朵灵敏，没听到周围有脚步声迅速的俯身，在付炽的唇上吻了吻。

    程知遇在洛合市呆了一个多月后乔申在某天傍晚过来了，京都那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出席，已经订好了明早一早的机票。


------------

第511章：折腾

    付炽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呆在洛合，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尽管知道乔申事无巨细的安排妥当，她仍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程知遇，她将需要注意的事儿写在一张纸条上交给乔申。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程知遇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明早七点就得起床。付炽弱弱的抗议，说道：“你明天要出差……”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就被程知遇给封住，隔了好会儿他才轻笑了一声，唇齿相依间低笑着说：“小阿炽是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么？”

    他的掌心灼热，像是要将她融化掉。

    付炽想要逃脱他的掌控，却被他握得紧紧的。她还没回答他的话，他就又轻笑着说道：“什么事儿都可以不行，唯独这事儿不可以。”

    这一晚同样折腾到很晚才睡，这边楼上没有浴室，太不方便。付炽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时程知遇已在琢磨着回来后在这边装出一个浴室来。

    第二天付炽早早的就起来，程知遇虽是让她不用做早餐，她还是煲了粥，又去外面买了烧麦玉米饼。

    乔申在七点半就过来，见付炽脸上有担心，他便笑着试探着问道：“要不付小姐和我们一起吧？”

    这算是一个很让程知遇满意的提议，他的唇角微微的扬了扬，转向了付炽的方向，等着她回答。

    付炽‘啊’了一声，说道：“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到时候需要什么再买。”程知遇笑着回答。

    于是本是要留下的付炽同他们一起奔赴机场。程知遇一路虽是都在同乔申谈着公事，但却几位轻松惬意，手一直都握着付炽的手。

    登机之后付炽先妥帖的安排好程知遇，这才在旁边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昨晚折腾得晚，加上今早起得早，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本是过来照顾程知遇的，最后反倒是他叫醒了她，告诉她准备下飞机了。

    付炽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问道：“你一直没睡吗？”

    程知遇完全能想到她窘迫的样子，轻笑着说：“睡了，也才刚刚醒来。”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睡，这一路都在想着事儿。

    付炽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儿，赶紧的收拾好下了飞机。

    程知遇比她想象的还要忙，机场外有车来接他，然后直奔公司那边。他今天开会的时间会很长，在车上就问付炽要不要去舒子濬那边玩儿，他忙完后会过去接她。

    付炽拒绝了，说自己会在他们公司楼下逛逛，让他不必管她，忙完给她打电话就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也不勉强她。

    程知遇很快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进了公司，付炽则是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程知遇的这个会开得比她想象的还要久，稍晚些时候时他打了电话给她，让她自己吃午餐，不必等她。

    付炽应了好。

    再晚些时候时乔申又让人下来，告诉她会议可能要晚上才能结束，说先送她回程知遇那边去休息，付炽拒绝了。她也没再在咖啡厅坐，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东西，然后去一家书吧看了一下午的书。到天色暗下来时才慢悠悠的出去，排队买了面包和冷饮，然后等着程知遇下班。

    程知遇给她打电话时她还在拿饮料，待到出去时他的车已经停在路边儿上了。

    付炽不等司机下车就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程知遇正闭目养神，一天的会开下来，他脸上多了几分疲倦。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侧过头，声音温润的问道：“都去哪儿逛了？”

    付炽将手中的冷饮插上吸管给他，说道：“就在附近逛了一下。”她将东西放在脚边，面包单独拿起来，问道：“饿吗？我买有面包要不要吃？”

    程知遇的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所有的疲倦似乎都在此刻褪去，他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面包自然是吃不饱的，他开口问道：“想吃什么？吃了东西再回去。”

    付炽唔了一声，稍稍的想了想，说：“突然想吃鳗鱼饭。”程知遇现在这样儿在外边儿吃饭显然不方便，她赶紧的又补充道：“叫外卖到家吧，在外面呆了一天，想早点儿回去。”

    程知遇微微笑着应了一声，稍稍的想了想，说：“我住的那边就一家不错的日料，就去那边吃吧，省得再麻烦。吃完直接回去就行，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付炽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好。


------------

第512章：领证吧

    日料店就在离他所住的地儿不远的地方，程知遇这下没有再让司机跟着，说待会儿走回去就行。

    付炽同程知遇一起进了店里，店员大概是早见惯各种各样客人，对于看不见的程知遇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躬身迎着他们往包间。

    付炽早饿了，在鳗鱼饭上来后将餐具交给程知遇，细心的替他安排妥帖，这才坐下开始大口的吃起了她心心念念的鳗鱼饭来。

    烤鳗鱼鲜嫩多汁，色泽也十分诱人。她一口气吃了小半的饭，然后看向了程知遇，说道：“要不要来点儿清酒？”

    她这是想喝酒了，程知遇应了一声好。叫了服务生拿一瓶清酒过来。

    两人慢悠悠的吃着，享受着这片刻的闲适。付炽喝了两杯清酒后脸上就飞起了红晕来，整个人更加的松散。

    这酒只有她一个人喝，程知遇没有喝。待到吃完，她去结了账，然后两人慢悠悠的散步往程知遇所住的地儿走。

    “今天开了什么会，怎么开了那么长时间？”付炽问道。

    程知遇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只是是开会，顺便交接了我手上的工作。”

    这事儿他完全未对付炽提起过，她不由得一愣，问道：“你要辞去现在的职务吗？”他交接工作，也只能是那么理解了。

    “是，我现在这样子工作并不方便。”说到这儿他低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付炽的头，说道：“以后我就是无业游民了，还请付小姐多多关照。”

    他的面上虽是若无其事的，但付炽却知道他的内心未必会像表面那么轻松。她看着程知遇的侧颜，做出了一副轻松的样子来，说：“好，小事一桩。”

    “那我先谢谢付小姐了。”他握紧了付炽的手，又低低的笑着说：“空口感谢未免太没诚意，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付小姐身心舒悦。”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见身边有路人经过，小声的说道：“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哪儿不正经了？”程知遇的指腹在她柔软滑腻的手背上摩挲着，暗示性很明显，整个人却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儿。

    付炽自知比脸皮厚比不上他，闭上了嘴。

    程知遇知道她害羞，也不再逗她，笑了一声后说起了别的话题来。

    回到家中，付炽去放了水让程知遇洗澡。他这边要比她那老宅里方便许多，趁着他洗时她也去客房洗了澡。

    她洗好时程知遇已经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正不知道和谁说着电话，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脸上的疲倦减轻了一些。

    付炽没有打扰他，去找了干毛巾和吹风出来。他打完电话后便给他擦干了头发，说道：“以后记得先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程知遇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他虽是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但这边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主人已经很久没在这儿住过了。

    付炽将他的头发弄干，然后又吹起了自己的头发来。待到一切收拾好，就见程知遇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假寐着。

    付炽虽是没跟着他去公司，但却能想得到他今天面临的各种麻烦。想起他所说的交接工作的事儿，她的心里沉甸甸的。他一直都是工作狂，现在被迫卸任，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

    她正想着自己的事儿，坐在沙发上沉思着的程知遇突然抬头看望她的方向，轻笑着问道：“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偷偷摸摸的，我不介意。”

    他倒是还能开得出玩笑来。

    付炽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忽然开口说道：“程知遇，我们去领证吧。”

    空气有瞬间的宁静，隔了几秒之后程知遇忽的轻轻的笑了一声，慢腾腾的问道：“付炽小姐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他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付炽的脸红了起来，懊恼的问道：“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他这下回答得倒是很爽快，“付炽小姐都亲自向我求婚了，再怎么勉为其难我也得答应不是？”

    付炽好气又好笑，说：“是是是，委屈程总您了。”

    程知遇笑得眉眼弯弯的，他倒是知道适可而止，俯身在付炽的额头上吻了吻，认真的说道：“不不，我的荣幸。”

    他呼出的气息落在付炽的脸颊边儿，直起身子来才低笑着问道：“在我们领证前，是不是得先去你舅舅家拜访一下？”


------------

第513章：白担心

    虽然谁都知道他们俩之间是怎么回事，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总不能先斩后奏。

    付炽倒在了沙发上，抚额呻吟，说道：“我只想简单领证就好，婚礼太麻烦。”舒子濬同顾一新的婚礼上的繁琐她到现在仍旧记忆犹新。这事儿如果从长辈那边过，一场盛大的婚礼是避免不了的。

    程知遇伸手摸着她的头，打趣道：“看来你这求婚是早有预谋啊，连婚礼办不办都已经想好了。”

    他正经了起来，柔声说道：“怎么都得去征求长辈的同意，不然你舒子濬恐怕会提着刀追我几条街。”

    付炽将耳朵捂住，说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好吧？”

    她这是想当鸵鸟，程知遇也不去拆穿她，应了好。

    心情大好的程总今晚果然让付炽身心愉悦，该温柔的时候绝对温柔，不该温柔的丝毫丝毫不拖泥带水。付炽到最后声音都叫得哑了，他才放过她，让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无论付炽怎么逃避，她难得回来一次，怎么都该去看看舅舅舅妈。她提前给舒子濬打电话，告知她回来，让他今晚去舒家老宅那边吃饭。

    舒子濬对于她回来显然并不惊讶，笑眯眯的应了好，说下午会早点儿下班过去。

    难得回来总不能空手上门，付炽稍晚些时候要去买礼物，但却被程知遇告知他都已经准备好。

    她虽是早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但心里仍旧惴惴不安的，临出门时拉着程知遇说道：“下次再说吧？”

    “紧张？”程知遇笑着问道，摸了摸她的头，说：“该紧张的是我好不好？”他倒不勉强她，接着说道：“行，小阿炽说了算。”

    付炽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儿。

    但事实上她同程知遇一起去舒家就已代表着两人已经在一起。

    程知遇的眼睛看不见的事儿舒裕彦他们都已知道，并没有为难他，仍旧同平常一样。付炽最开始去时挺紧张的，到后边儿渐渐的放松下来。

    饭后程知遇就被舒裕彦叫去了厨房里谈事儿，付炽则是被顾一新拉到了楼上的房间，打量了她一圈，笑嘻嘻的说道：“小阿炽最近很滋润吗？看来程总的眼睛看不见并不影响什么。”

    她冲付炽眨起了眼睛来。

    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伸手去拧了拧她的腰。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顾一新的话一向多，问题问过不停，而且问的都是隐私。最后付炽不得不举手投降，求她放过。

    顾一新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担心着被舒裕彦叫去书房的程知遇，接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顾一新看出了她的心思来，在她眼前挥挥手，大笑着说道：“别担心啦，免费告诉你一消息，爸爸和舒子濬对程总都很满意，你老大不小还没有结婚他们早恨不得将你打包送给程总了，不会为难他的。”

    付炽红了脸，还狡辩，“谁说我担心了，我只是在想其他事儿。”

    她和顾一新斗嘴下楼时程知遇已经从舒裕彦的书房出来了，正陪着他在客厅里喝茶。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付炽的心里有些忐忑，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好在舒裕彦也没让两人久留，晚些时候便让司机送他们俩回去。舒子濬自告奋勇的表示他们也要走了，他送就行。

    付炽在路上憋了一路的问题，待到回到家中，立即就问道：“你和我舅舅在书房里都说了些什么？”

    她早已经好奇得不得了，想从程知遇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却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程知遇被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故意的逗她：“你觉得我们会谈什么？”

    “我怎么知道。”付炽咕哝了一句，说道：“爱说就说，不说拉倒。”

    程知遇还真不说，轻笑了一声让她好奇心别那么重后自己往浴室里去洗澡去了。

    到了门口他却又回过身往付炽的方向，笑眯眯的问道：“要不要一起洗澡？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告诉你。”

    他的语气中不乏旖旎，付炽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儿意思，哼哼着说道：“谢谢，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哦？是吗？”程知遇说着回身往浴室，要关门时又笑眯眯的说道：“我欢迎你随时改变主意。”

    付炽被他这样儿气得不轻，提高声音说了句谢谢，也自己去洗漱去了。

    她在赌气，洗澡出来也不管程知遇，自己倒在床上就开始睡。本是想观察一下程知遇是什么反应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就连程知遇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乔申替程知遇约了专家，早上两人早早的就起来，简单的吃过早餐之后便往医院。检查程知遇已经做过很多次，他十分的淡定，仿佛突然看不见的人不是他一般。

    陪同着他过来的付炽则是比他更担心许多，这次过来目的，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手术。在检查完后有了一个好消息，医生告知程知遇脑中的瘀血已经被吸收了部分，也就是说不用冒险手术，再继续观察。

    这是一好消息，但付炽的心里也隐隐的担心着。单独找了医生，询问程知遇的眼睛是不是脑中的瘀血都被吸收后就能看得见。

    医生的回答很保守，告知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但如果脑中的瘀血被吸收后仍然看不见，就要考虑做更详细的检查。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她并不打算将这事儿告诉程知遇，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去找他和乔申。

    程知遇虽是已经交接，但这段时间里仍旧时不时的需要工作。付炽挺担心他的情绪，但很快她就发现是她多想了，程总不再忙碌后生活变得十分悠闲，完全没有骤然闲下来的郁郁寡欢。

    这弄得付炽郁闷不已，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还是程知遇本来就和别人不太一样。不过他这样儿总比郁郁寡欢好得多，她放下了心来。


------------

第514章：领证

    付炽原本以为在京都呆不了几天就会回洛合的，但却足足二十来天程知遇的工作完全交接完这才回了洛合。

    彼时洛合的天气已经凉了下来，温度不再居高不下。他们虽是离开了二十来天，但院子里也没什么变化，花花草草有瘸子叔和哑巴姨照顾，屋子里窗明几净，干净得一尘不染。

    程总回来的第一天常来打麻将的几个老大爷都过来了，说就等他回来打麻将了。他打牌干净利落不磨磨蹭蹭，他走这段时间大家都十分想念他。

    程知遇笑容满面，拿出了从京都带回来的茶叶给几位牌友。然后在他们的簇拥下坐了下来。

    付炽忍不住的啧了一声，才刚下飞机就又坐到了牌桌上，他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累。她也不去管他，拿上给小樊带的礼物，往花店去了。

    事实上她在或是不在对花店的影响都不大，小樊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得定。见着她替她带礼物回来很开心，毫不客气的边拆礼物边向她道谢。

    花店用不着她，她去了菜市场，准备买一只鸡回去炖鸡汤。她最近手里没活儿，要不是一个下午都泡在厨房里还真是无聊透顶。

    稍晚些时候去哑巴姨他们那边，见哑巴姨他们竟然养了一条毛茸茸的小狗狗，她蹲下逗起小狗来。

    晚上吃完饭后程知遇照旧听新闻，付炽则是抱着书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看了会儿后她突然想起白天的八条小狗来，看向了程知遇，问道：“我们也养一条狗好不好？”

    程知遇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低笑着说：“我们可以养更有趣的东西。”

    付炽懵懵的看着他，问道：“养什么？”

    程知遇却不回答，俯身薄唇贴过她的面颊，说道：“要是养一个不够，可以养两个三个。只要你想，就算爬不起来我也全力配合。”

    灯光暖色的客厅中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付炽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程知遇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她下意识的躲开，极力的让自己镇定着，说道：“程总这是在暗示自己已经不行了吗？”

    程知遇笑了起来，将要躲开的她禁锢在了怀中，低笑着说道：“付炽小姐这是在挑衅我吗？行不行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他从来都是行动派，俯身咬住了付炽柔软的唇。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满地，客厅里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付炽要上楼去他却不肯，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关了灯。一切都由程知遇主导，付炽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只知道紧紧的去攀附跟随着他。

    已经是凌晨了，付炽浑身无力，困得早已睁不开眼睛。程知遇好像说了什么，她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楚，倒在床上立即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知道她累极，也不再叫醒她，从后拥着她，在她的发丝上吻了吻，这才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程知遇和舒裕彦那天晚上在书房都谈了些什么，在回洛合的第二天程知遇便让付炽履行承诺，两人去民政局领证。

    付炽有些小小的紧张，找了满衣柜也找不出一件合适的衣服来。程知遇让人要让人送衣服来，她又不肯，最后穿得只比平常稍稍的正式一些。

    她太过紧张，开车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发动了车子。程知遇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说道：“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我好不好？”他伸手握住了付炽的手，微笑着说道：“我让司机过来。”

    付炽自我感觉这样子挺没出息的，赶紧的说了不用，将车子驶出了院子。

    今儿的日子是特地看过了的，程知遇并不迷信，但在这事儿上却特别坚持，要选一个好的日子。好日子意味着人肯定很多，她本以为要排队的，但程知遇早已经安排好，他们到后就有工作人员将他们带了进去，拍照宣誓领证短短时间就完成。

    将两个红本本拿在手里付炽仍旧是有些懵懵的，看向了程知遇，问道：“这就好了？”

    “是，程太太以后请多多指教。”程知遇微微笑着说。

    付炽一时不适应身份的转变，微微的红了脸。程知遇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也不再逗她，问道：“想吃什么？”

    两人出来得匆忙，连早餐也没有来得及吃。

    付炽这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一直看着手中的红本本盯着看，敷衍着说道，“我吃什么都行。”


------------

第515章：不速之客

    最后两人在附近的粥店吃了粥，程知遇已叫了司机过来，送了他们两人去公墓，见付炽妈妈外婆和程老太太。

    在去程老太太的墓地时付炽明显的感觉了程知遇的情绪变得低沉，她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两人并没有在墓地久呆，很快便下了山。付炽在这时候突然想起老太太过世的情景来，那时候沈回还在，她从他的口中得知程知遇已回来。她曾犹豫过是否过去，最终还是放弃了过去。她过去未免有些唐突。

    她有些恍惚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如果她当初过去了，他们后面是不是就会少了那么多波折。

    可是没有如果。

    程知遇虽是看不见，但也感受到了付炽情绪的变化，捏了捏掌心里她柔若无骨的手指，问道：“怎么了？”

    付炽回过神来，她已不打算再同他说起那时候的事，摇摇头说道：“没怎么。”

    程知遇的眼睛不方便，付炽没有蜜月的打算，但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他带她去了酒店，准备了鲜花和浪漫的烛光晚餐。

    程知遇大抵十分高兴，在酒店的感觉同在家里的感觉不太一样，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带她奔赴着如烟花绚丽绽放般的美好。

    两人要去领证的事儿哑巴姨和瘸子叔是知道的，隔天腻歪够了两人从酒店回到老宅，便接受到了邻居们的祝福。

    程知遇倒是想得周到，给大家发了喜糖，并邀请大家过来吃饭。

    他是从酒店里订的餐，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只是并未告知付炽，她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晚上的宅子热闹极了，付炽在这热闹中生出了些恍惚感来，她一直都觉得很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般。直到程知遇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婚后的日子和从前未有多大变化，只是程知遇变得更加懒散，指使起她来更是理所当然。偶尔两人也会为鸡毛蒜皮的事儿生气，不过她架不住程知遇的折腾，通常都是一个晚上过去就没事儿了。

    这天早上她起床，早早的去菜市场买菜。程大爷昨晚说他最近身体太虚需要喝鸡汤补补，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鸡汤了。

    以前一碗面也吃得满足的人在结婚后开始变得挑三拣四，要么菜炒得过了火候，要么盐太多不清淡，要么粥煮得不够软烂。付炽不知道一个大男人竟然能那么挑剔，敢情以前他的随意都是装出来的。

    清晨的菜十分新鲜，菜市场入口处还有这个季节里农家自己种的小菜，付炽杂七杂八的买了好些，打算带回去分给哑巴姨。

    今天有鲜活才刚从乡下买来的土鸡，付炽请老板杀了一只，在太阳刚升起来就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了家。

    离得还远远的，就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在门前徘徊着，她心里有些疑惑，待到走近了，才发现年轻女孩儿是那次在程家老宅门口见过的程歆。

    程歆心不在焉的，并未发现她。

    付炽上前后只得出声，“请问有事吗？”

    程歆回过身来，一张秀气的脸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小声的说道：“我想找一下小叔叔。”

    付炽见她紧张，笑笑，说道：“他可能还在睡觉，先进来吧，我去叫他。”她说着放了一些菜在地上，然后开了门。

    程歆倒是很懂事，替她拎起了地上的菜。

    屋子里静悄悄的，付炽以为程知遇还在睡觉的，但上楼后才发现他并不在床上。他眼睛看不见，几乎不会出去的，今儿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她既疑惑又担心，出门时没带手机，她这会儿找出了手机来，才发现程知遇给她打过电话，只是她手机没带没接。

    他是在半个多小时前给她打的电话了，她拨了回去，那边却没有人接。她这下赶紧的下了楼，让程歆坐着，自己出去找程知遇去了。

    她以为他会在隔壁的哑巴姨家里的，但却没有，待到她往巷口那边，才见他拄着盲杖正摸索着往回走。

    付炽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去，一路小跑着往前，问道：“怎么出来了？”

    “找你，给你打电话你没带手机。”程知遇回答。他说完不待付炽说话，指向了不远处的早餐店，说：“我饿了，想吃汤粉。”

    付炽想起还在家里等他的程歆，迟疑了一下说道：“程歆过来了，现在在家里。”吃汤粉得要不少时间。

    程知遇显然并不关心这事儿，漫不经心的说道：“让她等。”


------------

第516章：无理取闹

    付炽这些日子已经被他的挑剔折腾得没了脾气，让他在原地站着，自己匆匆的去买汤粉去了。

    为免让程歆久等，她这次长了一个心眼，让老板将汤粉打包，带回家里去吃。

    程知遇对此倒是没任何意见，问道：“花店没人你去哪儿了？”他对于她悄悄的就起床显然很不满。

    付炽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昨晚不是说要喝鸡汤吗？我去菜市场了。”

    程知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的扬了扬，低笑着说道：“谢谢媳妇儿。”

    他的语气完全是一本正经的，付炽微微的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说：“快走吧，别让程歆等久了。”

    两人回去时程歆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见着程知遇回来她变得有些怯怯的，小声的打招呼：“小叔叔。”

    程知遇的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问她过来干什么。倒是付炽怕程歆尴尬，热情的让她进去，然后让她一起吃早餐。她打包了三分汤粉。

    三人吃早餐时都是默默无声，付炽在吃完收拾了碗筷后便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正好将空间留给两人。

    她动作麻利的将鸡煲上，然后准备起了中午的食材来。待到弄好出去时已经不见了程歆的身影，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倒是程知遇优哉游哉的坐在躺椅上听着新闻，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

    付炽心里虽是好奇程歆过来找他什么事，但却什么都没有问。程知遇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突然出声慢悠悠的说：“就没什么想问的？”

    付炽下意识的摇摇头，说道：“没有。”

    她不过就说了那么两个简单的字，却见程知遇脸上的笑瞬间就淡了下来，不咸不淡的说：“是么？”

    付炽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嗯了一声。谁知道程知遇的脸色更是难看，直接闭上嘴不理她了。

    付炽要去花店那边一趟，未多想这事儿，同他打了招呼后就出了门。她以为这事儿会像以前一样直接带过，谁知道晚些时候吃午餐时程知遇仍旧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样儿，她只得问道：“我哪儿惹到你了？”

    程知遇这下总算是开了尊口，冷笑了一声，说道：“自己想。”

    付炽郁闷得很，她已经想了一早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他了。被他这话一噎，也不再说话了。

    晚上一起躺在床上，以前程知遇都会抱着她睡的，但今儿他显然不打算理他，自己就侧往一边背对着他直接睡了。

    付炽最开始也打算赌气不理他，但翻来覆去就跟烙饼似的睡不着，只得翻了起来，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倒是难得的硬气了一次。

    程知遇仍旧闭着眼睛，只是侧身平躺着，他倒是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哼哼了一声，说：“自己想自己到底哪儿错了。”

    付炽的唇抿得紧紧的，倔强的说道：“我没觉得我哪儿错了。”

    “是么？程歆过来你明明很好奇是什么事，为什么不问？”程知遇慢腾腾的说道。

    原来就是这事儿，付炽松了口气儿，说道：“这是你的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知遇给打断：“我的事？”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

    付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到底气短，辩解道：“再亲密的关系也得应该有适当的距离。”

    “哦，你还知道我们是亲密关系，我还以为我们就是一陌生人。”

    付炽自知自己在打嘴仗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想息事宁人赶紧的举手投降，说道：“我错了我错了，那我现在问程歆是过来干什么的可以了吧？”

    程知遇却不再理她，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付炽郁闷得很，坐了会儿后也在床上躺了下来，在不知道翻了多少次身后总算是睡了过去。

    刚开始时她同程知遇之间还有界线，到了后边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腰。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程知遇睁着眼睛幽幽的看着她时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以为自己是欺负良家妇男了。

    她以为他是能看见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后见他没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儿，刚想轻轻的将手拿开，程知遇就突然开口问道：“付炽，婚前后婚后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付炽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脸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只得含含糊糊的说：“都差不多。”

    这话成功的又让程知遇的脸色黑了起来，他也不指望她能自己认识到错误了，耐心的解释道：“我们已经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想问什么，有什么不满，都应该说出来，夫妻之间的相处是随意的，而不是有着明确的界线。”

    付炽虚心的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赶紧的表明态度，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她说到这儿稍稍的顿了顿，特诚恳的看向了程知遇，说道：“那你以后吃饭能不那么挑剔吗？”

    程知遇差点儿被她气得笑了起来，想也不想的回答，说：“不行。刚才我忘记说了，你可以说出来，但对方也可以拒绝。”

    “那还不如不说。”付炽咕哝了一声，翻身准备下床。

    但还没下床就被程知遇给叫住了，他说道：“外面下雨了，过来。”

    付炽不知道外面下雨和让她过去有什么关联，不过她还是过去了。才刚到程知遇身边，整个人就被她长臂一身困在了身上，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忘记有点儿什么事情没做了？”

    付炽立即就想要逃开，说道：“已经天亮了，该起床了。”

    可她哪里逃得开，很快在程知遇的进攻下就变得气喘吁吁直求饶，再往后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变得混混沌沌的，唯有感官变得无比的敏感。


------------

第517章：警告？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磨磨蹭蹭的起床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付炽不想再做饭，于是便叫了外卖。虽是补过了觉，但她仍旧浑身无力，像只猫儿似的在沙发上窝着。

    程知遇在她旁边儿坐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得逞后的餍足。

    付炽连动也不想动一下，说道：“没什么安排。”花店那边她去不去都一样，她现在真是闲下来了。她说着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有事吗？”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没有。”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付炽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问道：“程歆过来找你到底是干什么？”

    程知遇挑了挑眉，说道：“你不是不好奇吗？”

    付炽的面色半点儿也不变，说道：“现在好奇了。”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指腹一点点去描摹着她的脸，弄得付炽有些痒痒的，她抓住了他的说，说道：“快说。”

    程知遇的语气淡淡的，说道：“他们准备让她结婚以渡过目前的难关，她的心里忐忑，所以想让我帮忙查查男方怎么样。”

    付炽这下不由得一愣，心里已知道这门婚事恐怕不会怎么样。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程知遇，但程知遇的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大概任谁也想不到，程家有一天竟然会靠着让女儿嫁出去来渡过难关，这和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别？

    室内一时安静极了，隔了会儿后付炽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知遇却没回答她的话，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我会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就别去琢磨了。”

    付炽点点头，没有再问。但想起昨天程歆那样子，她的心里忍不住的难过，她以前是高高在上的程家小姐，现在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要用自己的婚姻来换取利益，她不知道多无助。

    她正发着呆，手机响了起来，是外卖送到了。她边跳起来换上鞋子打上伞往外边儿去拿外卖去了。

    下着雨没事儿做，晚上付炽早早的上了床，躺在床上翻看起了书来。一旁的程知遇则是同乔申讲着电话，说着程家老宅那边的进展以及所遇到的问题。

    付炽很困，翻了会儿书后就窝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她是被砰的一声响声给惊醒的，她几乎是马上就坐了起来。她身边的程知遇已经坐了起来，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开灯，问道：“外面怎么了？”

    程知遇的眼睛虽是看不见，但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伸手摁住了她准备去开灯的说，声音低低沉沉的说：“别动。”

    他这样儿让付炽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十分安静。外面除了砰的一声巨响后也再无声音，像是什么事儿也未发生过一样。

    足足的过了四五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付炽才说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程知遇仍旧摁着她，淡淡的说道：“有人扔了东西进来，隔壁的玻璃应该是碎了。”他好像并不好奇扔了什么东西。

    付炽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他和那黄老大的事儿来，不由得更紧张了些，说道：“我去看看。”

    程知遇这下没有再阻止她，只是也下了床。付炽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光亮往外边儿，然后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如程知遇所说，玻璃已经被砸破了一个洞，地上落了一地的玻璃渣。付炽很快走到了窗口，去看外边儿，这石头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扔进来的，但外边儿已看不出任何异常。

    程知遇已在摸索着靠近，付炽制止了他，说道：“别过来，小心玻璃伤到你。”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要清理也只能明天再清理了。

    程知遇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的问道：“看看地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付炽借着手机往地上看去，地上除了一地的玻璃渣以及一块尖锐的石头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摇摇头，说道：“只有一块石头。”

    她知道程知遇不会无缘无故的那么问，蹲下了身体来去检查地上的那块尖锐的石头。但那石头就只是普通石头，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很快就将结果告诉了程知遇，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说道：“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再收拾。”

    他这也太淡定，付炽踟蹰了一会儿，点点头随着他回了隔壁的卧室。

    发生了这种事儿，她再也睡不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担忧。有人大半夜的砸了玻璃，这算是警告还是无声的挑衅？


------------

第518章：寝食难安

    她有些不安，但程知遇却看不出什么来，轻轻的拍了拍她，说道：“现在还早，睡吧，明天我会让乔申过来处理。”

    他是不慌不忙的样儿。

    付炽点点头，嗯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

    程知遇让她睡，但她却完全睡不着，僵着身体就那么躺着。程知遇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被吓到了吗？”

    付炽摇摇头，迟疑了一下说道：“他想干什么？”

    砸玻璃泄愤这种手段太过低级，那位的目的显然并不是泄愤。

    “给我一点儿警告。”程知遇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闭着眼睛凝思着什么。

    付炽想问他怎么办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于是就那么默默的抓着他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睡意，但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凌晨，外边儿渐渐的亮了起来，付炽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睡得太沉，醒来时外边儿早已经大亮了，身边也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睡得那么沉，赶紧的爬了起来，先去隔壁看了看。程知遇也没有在隔壁，但地上的玻璃已经清理干净。她这下又赶紧的下了楼。

    才到楼梯口，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乔申，她放下了心来。

    程知遇已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回过身来说道：“乔申带了早餐过来，先去洗漱吃早餐。”

    付炽哦了一声，本是想问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碍于乔申在什么都没有问，应了一声好后先去洗漱去了。

    乔申带了烧麦粥蟹黄包等十分丰盛的早餐过来，虽是丰盛，但付炽却没有胃口，竖起耳朵去听两人在客厅里的谈话。

    但两人的声音并不高，她不怎么听得清。

    她的早餐还未吃完乔申就已离去，程知遇在沙发那边坐了一会儿，才拄着盲杖走了过来。

    付炽起身给他拉开椅子，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乔申带了很多吃的，有烧麦有蟹黄包还有粥，你要先吃什么？”

    程知遇在她的旁边坐下，微微笑笑，说道：“吃什么都行。”

    两人像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餐，付炽才开口问道：“乔申有查到昨晚的石头是谁扔的吗？”

    虽然知道是黄老大，但他不可能还会亲自出马。

    “没有。”程知遇回答。他显然并不关心是过来扔的石头，突然抬头看望付炽的方向，问道：“你要不要去京都住几天？”

    他这是想要支开付炽。

    他现在眼睛看不见，她哪里能离开。就算是他的眼睛看得见，他有危险时她也不能独自丢下他，这下便摇摇头，说道：“我哪儿都不去，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她的语气认真。

    程知遇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可真是一个傻姑娘。”倒是没有再让付炽走了。

    黄老大指使人扔了石头，付炽以为他接下来应该会有什么行动的，但却没有，好像那天晚上的石头只是一个意外一般。

    她对此很不解，去问程知遇，程知遇漫不经心的说：“扔石头是在给我警告，大概是想让我寝食难安。”

    是，换成是其他人，恐怕已经躲起来了，但他却像是没事儿的人似的，仍旧和从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未限制付炽的自由。黄老大的算盘算是打错了。

    黄老大没有过来，袁韵微倒是在有一天傍晚时过来了。她以前从未来过这边，以至于付炽回家看到她坐在客厅时十分惊讶，但还是很快上前叫了一声袁阿姨。

    桌上放着的茶还冒着袅袅热气，她应该也才刚过来没多大会儿。付炽知道她过来是来找程知遇的，很快找了个借口后往厨房去了。

    袁韵微却没有久坐，以司机还在等她为借口很快便离开。付炽本是要送她出去的，但却被她给制止了。

    付炽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待到她离开后才看向了程知遇，问道：“袁阿姨她……过来有事吗？”

    袁韵微一直都不赞同她和程知遇在一起，这点儿她是知道的。

    “没干什么。”程知遇淡淡的说了句，又对着她招招手，说：“过来。”

    付炽的心里有些疑惑，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拿出了一个碧绿通透的镯子来，戴在了付炽的手上，说道：“这是老太太留给你的，喜欢以后就戴着。”

    他虽是说得轻描淡写的，但付炽的心里还是紧张了起来，看着手上的桌子，问道：“这是传下来的吗？”


------------

第519章：这会儿挺聪明

    程知遇这下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头，说道：“这会儿你倒是挺聪明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必有太大压力，戴不习惯就先收着，以后再拿出来戴就好了。”

    “还是收起来吧，要是不小心打碎就不好了。”这既然是传下来的，给她的压力岂止是一点儿。

    她赶紧的将手镯褪下，放到了首饰盒里。又问道：“袁阿姨今天过来，就是特地送这个过来吗？”

    程知遇嗯了一声，他不欲在这话题上停留下去，说道：“你还没什么首饰，改天去看看好不好？”

    付炽对这没有兴趣，含含糊糊的说道：“以后再说吧。”她小心翼翼的将镯子收了起来，见天色暗下来去做饭去了。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袁韵微走后没多久程歆竟然就过来了。她这次倒是不再那么怯怯的了，拎了一些水果，进门就客客气气的叫付炽小婶婶。

    小婶婶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付炽的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这称呼她怎么听怎么别扭，尴尬的说：“还是叫我名字吧。”

    程歆害羞的笑笑，并不说话，但仍旧叫她小婶婶。她同程知遇结婚了就算是她的长辈了，她怎么能叫她的名字？

    晚上程歆留下来吃饭，她是特地过来向程知遇道谢的。程知遇的话少，她和付炽说的话还要多些。

    她并没有久留，在吃过饭后便离开，程知遇让司机送她回去。

    在她离开后付炽才问道：“那婚事已经不作数了吗？”

    她不知道程知遇是怎么处理的。

    “那是他们的事。”程知遇的语气淡淡的，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已经决定去外地，并且短期之内都不会回来。”

    今天她过来，是道谢也是道别。

    付炽想起程歆乖乖巧巧的样儿，问道：“你让她去外地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程知遇慢腾腾的说：“我会让乔申过去安排好一切，照顾不好自己可以学，总比跳进火坑里好许多。”

    他倒是半点儿也不客气。

    付炽看着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发现你还真是挺冷血的。”可不，他明明可以将她安排得更加的妥当，却偏偏要让她去吃苦。

    程知遇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的方向，问道：“后悔了？”

    他这话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但却暗含着威胁，付炽赶紧的摇摇头，说道：“当然没有。能自己自立最好，谁也不靠。你都是为了她好。”

    程知遇轻轻的嗤了一声，说道：“过来。”

    付炽磨磨蹭蹭的坐去了他的身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哼着说道：“听说你让她叫你的名字？”

    他的耳朵真是挺好的，她们俩在外边儿说的话他竟然也听见了。付炽干笑了两声，说道：“第一次有人叫，小婶婶听着有点儿别扭。”

    程知遇倒也没有为难她，不知道想起了突然笑了一声，手指勾起了付炽的下巴，说道：“叫声小舅舅来听听。”

    以前叫他的名字很不习惯，但现在让她去叫小舅舅她又叫不出口了，于是正经八百的说道：“这不太好吧？这不是把辈分乱了么？”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说道：“辈分不是早就乱了吗？”

    可不是，袁韵微是他姐。而她叫袁韵微阿姨，这辈分早就乱了。

    付炽这下闭上嘴不说话了。

    程知遇没有勉强她，换个地儿时让她叫了出来。

    时间过得快极了，一晃就到了秋天，天气渐渐的凉了下来。不知道是晚上没盖好被子还是怎么的，付炽有些感冒，最初只是鼻塞，到后边儿头就变得昏昏沉沉的。

    最近程知遇不知道是在投资什么项目，乔申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同他说着工作上的事儿。

    付炽一感冒他就让她吃了药，但吃了药也没什么用，她仍旧没精打采的，鼻塞过后鼻涕开始流了起来。偏偏她十分倔强，不肯去医院，于是就在家里吃药养病。

    她病了没有人做饭，程知遇叫了以前的阿姨过来，每天做饭打扫卫生照顾生病的付炽。

    生病了的付炽变得恹恹的，连胃口也没有了，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程知遇眼睛看不见急也是干着急，问她想吃什么让阿姨去买，她又回答说什么都不想吃。

    她以前感冒没那么娇气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下大概是有了人照顾，不自觉就变得娇气了起来。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像是极没有安全感一般，她偶尔睡得似醒非醒时会叫突然叫程知遇的名字，程知遇凑过头亲吻她她却又不肯让他碰，怕自己把感冒传染给了他。

    一场小小的感冒拖了半个多月付炽才好起来，程知遇说她的体质太弱，给她制定了每天早晨的运动计划，让她在院子里边儿跑步，还让阿姨买了绳来，亲自盯着她跳绳。

    付炽已经很久没有太大的运动量了，第一天就被累趴下了，不满的反抗，说：“你这不是在训练老婆，而是在训女儿。”

    可不，她要是累了想休息他也不让，并且半点儿面子也不给。让阿姨悄悄的躲起来笑了几次。

    程知遇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道：“是么？看来你好像很不满。”

    “不敢。”付炽哼哼了两声，继续跑步去了。

    嘴上虽是那么说，但第二天早上六点程知遇让她起来时她去铁了心的不再起来，拉了被子蒙住了头假装没听到。

    她的腿疼腰疼浑身都疼，她今儿是坚持不下去了。

    程知遇竟然十分羞耻的打了她的屁股，他早已穿戴整齐站在了床边，慢悠悠的说：“你要是不怕被阿姨看见，我不介意把你抱到下面去。”

    付炽痛苦的哀嚎了一声，怒目而视后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不得不从床上爬了起来。


------------

第520章：不对劲

    付炽的运动最后在大汗淋漓中结束，双腿又酸又软，听见程知遇让可以停下了她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程知遇也催她，等着她的呼吸平缓了下来，这才说道：“去洗澡换衣服，别感冒了。”

    付炽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往楼上去洗澡换衣服去了。

    他们从京都回来程知遇已让人在楼上改了洗手间，现在比起以前方便了许多。她快速的冲了一个热水澡，正要去找浴巾才发现阿姨全收去洗了。

    好在新改装出来的洗手间同房间是连起来的，她就这么就打开了门。一开门她就吓了一大跳，程知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上来了，刚才水声一直响着，所以她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尽管该看的程知遇早已经看过，但那么付炽还是十分不自在，下意识的伸手去遮挡，这才想起程知遇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她稍稍的放松了一些，一边儿快速的往衣柜边走找衣服穿上，一边问程知遇：“你怎么上来了？”

    她的动作很快，没多时就将衣服穿好。听不到程知遇的声音回过头去看，这才发现他的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眸色比起平常要稍稍暗一些。

    她的心里疑惑，站在门边儿上的程知遇轻咳了一声，说道：“上来叫你吃早餐。”

    付炽唔了一声，说：“你们吃就行，不是让别等我吗？”

    她虽是那么说，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头发擦干，两人一起下楼去了。

    下了楼她才发现乔申过来了，见着她客气的打了招呼。付炽请他一起吃早餐。

    他时不时的都来这边，这会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拘谨，没有拒绝，一起吃起了早餐来。

    付炽以为他过来是要同程知遇谈程家老宅那边施工进展的事儿，但却并不是。吃过早餐，程知遇便说道：“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

    付炽就坐在他身边，他的手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头顶上，揉了一把。

    他几乎就不怎么出去，这段时间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巷口了。陡然间听到他要出去付炽有些惊讶，摇摇头说了句没有，又问道：“出去干什么？”

    “以前的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程知遇简单的说着，又说道：“不必担心，乔申一直都在。不出意外中午就能回来。”

    付炽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问道：“需要我一起去吗？”

    他担心他在外边儿会很不方便。

    大概是赶时间，一旁的乔申已看起了时间来。

    程知遇微微笑笑，说道：“不用，你就在家里吧。”

    他都那么说了付炽也没有再坚持，送了两人出了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院子，付炽跟着往外边儿，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关了门。

    程知遇在家她嫌他挺啰嗦的，这会儿走后又觉得冷清起来，她甩了甩头，往书房打开电脑去翻译刚接的稿子去了。

    已经习惯了程知遇的存在，他不在她反倒是无法聚精会神的工作。想给他打电话的，又怕会打扰到他，最终只得作罢。

    付炽磨磨蹭蹭了一早上，翻译的稿子只有平常的一半，头涨得厉害，她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养了会儿神，拿出了手机来给乔申打了电话，询问程知遇什么时候回来。

    乔申倒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来，告诉付炽本来预计中午就能处理完的事儿但因为临时出了点儿变故，可能要下午才能处理完。他让付炽放心，他会照顾好程知遇。

    这才离开几个小时而已她就打了电话，付炽多少有些不太自在，连连的表示自己只是问是否回来吃午饭。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她让乔申忙后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程知遇不在，午饭她随便对付。下午时强迫自己聚精会神的翻译起稿子来。工作时的时间显然要比胡思乱想要过得快得多。她完场手上的稿子去看时间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但程知遇还没有回来。

    阿姨在厨房做饭，她没事儿可做就去巷口溜达，看程知遇是否回来。

    大概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儿，程知遇在七点才回来，仍是乔申送他回来的。付炽听到院子里有车子的声音便快步的出去，见着他从车上下来松了一口气儿，问道：“怎么那么晚？”

    程知遇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说道：“有点儿事情耽搁了。”

    乔申大概是还有事儿要处理，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餐，送了程知遇回来很快便驱车离开。


------------

第521章：看中程总的厚颜无耻

    晚餐十分丰盛，付炽和程知遇两人吃完，在收拾了碗筷后像往常一样在沙发上窝着，付炽找书出来翻着，而程知遇则是仍旧听新闻。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付炽的秀发，突然开口问道：“是不是挺无聊的？”

    付炽不明白他的意思，‘啊’了一声，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程知遇仍旧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温声说道：“我眼睛看不见，不能陪你看电影，也不能有别的消遣，你自己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付炽摇摇头，认真的说道：“没有，我觉得现在挺好的，真的。我本来就是挺无聊的人。”

    “小阿炽一点儿也不无聊。”程知遇揉了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吻。

    付炽切了一声，继续翻起了手中的书来。

    这本她已经快看到了尾声，待到看到男主人翁向女主人翁求婚的片段时她停了下来，突然抬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有没有向别人求过婚？”

    记忆里程知遇好像从未同她说过他的情感史，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没有。

    程知遇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问题，不由得失笑，问道：“程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付炽像摇拨浪鼓似的用力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里边确实盛满了好奇。

    程知遇伸手拧了拧她的脸颊，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以我这张脸，要是向被人求婚有谁能拒绝吗？”

    “是，程总盛世美颜无人能敌。”付炽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程知遇轻笑了起来，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说道：“我有事觉得挺庆幸的，幸好我是眼睛看不见，而不是脸给毁了。我这张脸要是毁了，啧，可能这媳妇儿就已经没有了。”

    他的语气中不乏揶揄。

    付炽的脸一红，正色说道：“我是只看脸那么肤浅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程知遇慢悠悠的补充：“我记得以前有人看我时会失神，这难道不算是有力的证明吗？”

    付炽心虚不已，却还理直气壮的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并不代表着我只看脸。”

    程知遇低笑了起来，说道：“那程太太还看中我什么了？”他的语气很是暧昧。

    付炽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里了，她哼哼了一声，说：“大概是看中了程总的厚颜无耻。”

    程知遇笑了起来，伸手拧了拧她的脸，说道：“你是第一个说我厚颜无耻的人。”

    “难道不是吗？”付炽反问。

    “是是是，程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程知遇英俊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狡黠来，说道：“现在不早了，请问程太太可以就寝了吗？”

    今晚的程知遇格外的温柔，他的手不知道怎么的抚在了付炽腹部处的疤痕处，这是那年她生日替沈回挡刀留下的。她是疤痕体质，那么多年了那疤痕也还在。

    程知遇的抚摸痒痒的，她抓住了他的手，但他很快又覆了上去，声音低哑的问道：“还疼吗？”

    付炽低低的喘息着，说道：“早就不疼了，只是偶尔会有点儿痒。”

    程知遇没有说话，俯身吻住了那疤痕。

    不知道是提起了这疤痕还是怎么的，付炽在半夜时竟然梦到了沈回，梦到他站在大火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她。那场景是那么的真切，她一下子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大口的喘着气儿。

    程知遇睡得迷迷糊糊的，陡然之间感觉她坐起来，伸手揽住了她也跟着坐了起来，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付炽往后靠在床头，摇摇头，隔了会儿轻轻的说道：“梦到沈回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

    程知遇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默了片刻后说道：“明天去看看他。”

    付炽点点头，隔了会儿才在床上躺了下来。做了这噩梦后她再也睡不着，脑子变得异常的清醒。她试图去想点儿什么，却又空荡荡的，于是就那么睁着眼睛躺着。最后在程知遇温柔的抚触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隔天是阴天，她本是打算自己去沈回的墓地的，但程知遇也要一起过去。担心她不在状态开车危险，叫了司机过来。

    临时才决定要去的，付炽什么都没准备，在路上时才买了一束鲜花。程知遇虽是要陪着她来墓地，但却没有同她一起过去，在离得有那么远时就停了下来，让付炽自己过去。


------------

第522章：故人

    付炽很快抱着鲜花往沈回的墓地，走得近了，她才发现墓前竟然有人在，正半跪在墓碑前仔细的擦拭着。所以刚才走过来她才没有发现。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看过来，付炽才发现竟然是许久没有见过的魏未然。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不由得一愣。

    魏未然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巧遇见她，稍稍的怔了怔后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说道：“阿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付炽上前，将鲜花放在了墓碑前。

    两人一时竟无话，付炽看着墓碑上沈回的相片，隔了好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语气微涩。

    魏未然有些失神，好一会儿后仔细的继续擦起了墓碑来，说道：“他过世后一年，我以为他……一直在国外。”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再无话。魏未然仔细的将墓碑擦得一尘不染，起身时才轻轻的说道：“我过来是同他告别的，我要去T市了，以后可能就要很久才能过来了。”

    付炽已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这几年来过得是好还是坏。她点点头，两人在墓碑前又站了会儿后一起下了山。

    当魏未然见到在不远处等付炽的程知遇时微微的有些惊讶，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

    她过来时是自己坐车过来的，回去的车没那么好打，付炽便让她同他们一起回去。

    车上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说着些有的没的事儿。待到到了市区，她在要下车前突然问道：“阿炽，我们可以一起坐坐吗？”

    付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要求来，微微的愣了愣，轻轻的应了一声好。

    她本是要让程知遇先回去的，但他却没有回去，说他会到附近逛逛，让她完事儿后给他打电话。

    付炽只得应好。

    她同魏未然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未然要了一杯蓝山，她则是要了一杯拿铁。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付炽看着她轻抿着咖啡，想起她以前沈回对她的担忧来，轻轻的开口问道：“这几年过得好吗？”

    沈回一向是善良又重情重义的人，要是她过得不好，他想必不会放心得下。

    魏未然放下了咖啡，有瞬间的走神，随即微微笑笑，说道：“前几年……过得很糟糕，现在应该还算不错了。”她说到这儿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抬头看向了付炽，说道：“阿炽，我要结婚了。”

    付炽并不惊讶，从听到她要离开这儿她就已猜到她可能是要结婚了。

    她微微笑笑，说道：“恭喜，一定要幸福。”虽然知道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还是问道：“那位人还好吗？”

    上次的婚姻里，她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挺好的，要不然我恐怕还没有勇气再结婚。”魏未然的语气中带了些自嘲，稍稍的顿了顿，认真的对付炽说了句谢谢。

    她是心事重重的，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但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比沈回对我更好的人了。”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哽咽，沈回对她的好，是不计回报的。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咖啡，又接着说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她再也说不下去，在得知沈回已经离世时她是不敢相信的，直到去了墓地，看到墓碑上他的照片，她扑倒在墓前，失声痛哭起来。

    她以前为了家人咬牙往前走，在得知沈回离世后的许多日子，她曾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在一起时，她不要让他一个人负担着所有，一切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后悔了，十分后悔，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沈回对她更好的人了。哪怕是她的至亲。可就是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人，竟然不在了。

    魏家出事后，她曾十分卑鄙的利用着他的感情谋取最大的利益。在此刻，她所做过的那些卑劣的事儿就像是利刃一般，一刀又一刀的往她的心上割着。她曾以为，她还能有机会慢慢的去还欠他的恩情，但怎么也想不到，她永远都无法再去还了。

    付炽的心里沉甸甸的，一时就那么看着窗外，许久之后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低低的说道：“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往前走吧。他一定会希望你能幸福，不会希望看见你不开心。”

    魏未然有几分呆呆的，尽管她打扮得体，但眼角还是露出了细细的鱼尾纹来。她的眼中泪花若隐若现，轻轻的说：“有时候我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一般，我很希望，会是我代替他死去。老天有时候还真是挺不长眼的。”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

    她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绪，看向了付炽，挤出了笑容来，问道：“阿炽，你呢，过得还好吗？”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说道：“我见过沈叔叔，听说你出了车祸……”

    她的眼中带着关切。

    付炽笑笑，说道：“已经恢复好了，我也过得挺好的，谢谢。”

    魏未然点点头，微微笑笑，说道：“那就好。”她漂亮的脸上带了些惆怅，说道：“这次见面后，我们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离开是打算去那边定居的，以后回来的几率应该很少很少了。

    付炽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魏家出事后就彻底的没有了魏家所有人的消息，她也未去打听过。

    魏未然对于她问起并不惊讶，说道：“我哥在几年前就已被执行死刑，我奶奶和我爸在受到打击后生病相继离世，我妈的身体不好，将会和我一起离开。”

    说起亲人的离世，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她所经历的那么多的痛苦，都是她最亲的人给的。她曾怨恨过他们，并且到现在仍旧怨恨。如果不是她父亲和她奶奶的纵容她那没有底限良心泯灭畜生一样的兄长，魏家也不会因此家破人亡。

    她在前二十年里在魏家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一切，都已在魏家倒下后还给了他们。


------------

第523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已不欠他们任何，所以才会在提起亲人的离世时她如此的平静。

    魏未然在喝完一杯咖啡后便同付炽道别离开。付炽在咖啡厅门口站了会儿，这才拿出手机来给司机打电话。

    她原本以为程知遇是在附近逛的，但问过司机才知道他们就在附近的露天停车场，哪儿都没去。付炽这下赶紧的一路小跑着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程知遇的车，她走近才发现程知遇正靠在车中抽着烟，而司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从眼睛看不见以来就已很少抽烟，没想到这会儿又抽起了烟来。他的听力倒是很好，听到付炽的脚步声就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若无其事的说道：“说完了？”

    付炽嗯了一声，问道：“不是说会去附近逛逛吗？”

    程知遇打开了车门，摸索着下了车。在付炽去扶他时他揉了她的头一把，说道：“你不在没意思。”他说完不待付炽说话，又说道：“逛逛吃了东西再回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买的，嗯？”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付炽稍稍的想了想，说道：“换季了去给你买衣服怎么样？”她说着替他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你给我买吗？”

    “当然，现在我应该算得上是小富婆。”付炽是一本正经的样儿，说着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是，程太太早就是富婆了。”他伸手捏了捏付炽的耳垂，笑着说道：“我么，最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光补身体当然不够。”

    他靠近付炽，语气暧昧无比。

    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说出这些话来脸丝毫不红。付炽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见有人走了过来，赶紧的拉着他往电梯边走去。

    付炽一向不怎么喜欢逛街的，但替程知遇买衣服她竟然乐此不彼。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养眼，她看得停不下来，最后还是程知遇制止她她才念念不舍的作罢。

    逛了半天又累又饿，将买来的东西交给付炽，程知遇便问道：“想吃什么？”

    付炽突然就想吃海鲜，问道：“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很久没有吃过了。”她突然之间有些怀念小城那边的生活，那儿吃海鲜从不是什么事儿，便宜个大新鲜。

    程知遇应了好，说道：“我知道有家海鲜不错，不过得先订位置，我问问乔申。”

    好像很少有乔申搞不定的事儿，很快两人就下楼去了停车场，司机驱车去了海鲜餐厅。

    付炽以为就在附近的，但却并不是，开了半个小时候的车才到。餐厅装修奢华场地很大，挺偏的地儿，但停车场里停着的都是豪车。

    边往餐厅里走付炽就说道：“为了吃一顿海鲜那么远过来也太麻烦了。”

    程知遇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有什么麻烦的，以前我家里曾有一位很讲究的大厨爷爷，所有的食材配料都是精挑细选的，如果东西不对，宁愿不做那道菜。”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但足以可见程家鼎盛时期的盛况。

    付炽好奇的看着他，问道：“那位老爷爷现在还在吗？”

    “还在。”程知遇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着说道：“但你恐怕是吃不上他做的菜了，他已经八十多了，以前离开程宅，就是因为嗅觉味觉退化才走的。”

    他现在每年都会去看一次老爷子，老爷子的身体不错，但一向讲究完美，已经许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

    付炽点点头，哦了一声。

    这儿的海鲜种类琳琅满目，只有她不认识的，没有这儿没有的。并且烹饪方式也是五花八门，她虽是在小城呆过，但来到这儿才知道自己就跟乡巴佬似的。

    而程知遇则显然是这儿的常客，哪种海鲜怎么吃他都很讲究，很快便点好的海鲜，并安排让怎么做。

    付炽在他同服务生交流时去了洗手间，手上有些汗，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她在洗手间洗了手，待到往外边儿走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往走廊那边看去，就见沈与为抱着孩子同新任沈太太正走往楼上。小孩儿对新鲜的东西都好奇，正四处的打量着，而他满脸慈爱的正逗着。

    付炽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这才往包间走。


------------

第524章：教教我讨好你

    她的心里滋味杂陈，大概是今天去看过沈回的缘故，莫名的就想起了以前来。以前她在沈宅时，沈与为一直都很忙，在家的时间很少很少。而现在，显然已将重心都放回了家庭上。

    付炽没打算将遇到沈与为一家三口的事儿告诉程知遇，在外边儿整理好了情绪才回了包间里。

    今天的程知遇倒是难得的话多，告诉付炽哪种海鲜怎么怎么吃，但他却吃得并不多。

    待到晚餐结束，他心血来潮，又带着付炽去了程家老宅那边去看施工的进展。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院子已经修葺好，并且移栽了新的花草树木，庭院中郁郁葱葱的一片。

    付炽边走边给他讲解着，时不时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待到回去的路上，程知遇突然开口问道：“等这边修好了，我们搬来这边住好不好？小院那边太窄，不太方便，我让人替你装了画室书房，你可以自己过来看看怎么装你喜欢。”

    小院那边其实算不上窄，但于他来说他大概还没住过那么简陋的房子。他这一生最落魄的时间就是流落在邻市的那一年，也还真是委屈他了。

    “装好以后再说吧。”付炽回答了一句，到底还是问道：“你不打算再让他们回来吗？”

    她所指的是程家的那一大家子人。

    程知遇叹了口气，说道：“付炽，我发现你还真是挺会扫兴。”稍稍的顿了顿，他明确的说道：“他们不会再回来，这边以后将会是我们的家，不会有别人住进来。”

    付炽干笑了两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人慢悠悠的回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今晚程知遇没有睡意，大晚上的还打开电视听新闻。

    付炽洗漱好后过去窝在他身边，也跟着看起了新闻来。她对财经新闻实在不感兴趣，看了没多大会儿就打起了哈欠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到了他在停车场时抽烟时的那一幕来，稍稍迟疑了一下，她开口问道：“那会儿在停车场，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你指哪会儿？”程知遇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她指哪会儿还是故意的，整个人漫不经心的。他说完不等付炽说话，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轻笑着说道：“只要程太太在我身边，我心情应该不会有不好的时候。”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到了十一点多才上了楼。

    有他在身边付炽的睡眠变好了许多，好像就很少有失眠的时候，倒在床上没多大会儿就睡了过去。

    随着入秋，院子里的桂花飘香。付炽只要在每年都会摘上一些桂花做桂花蜜和桂花糕，今年也一样，趁着小孩儿们过周末，她叫上一群小孩儿帮起忙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没多大会儿就摘下了一大篮子桂花。

    程知遇帮不上忙，十分惬意的躺在屋檐底下的躺椅上听着新闻，手边放了一杯茶，他时不时的啜上一口，就跟一大爷似的。

    晚些时候洗桂花，做桂花糕和桂花蜜则是付炽一个人的事儿。她对这些事儿乐此不彼，一个人忙得腰酸背痛还特满足。

    程知遇完全无法理解，他自认为太过麻烦，要想吃去买就是，或是让阿姨做就行，何必亲自动手。

    但他却没有打击付炽的积极性，在晚上付炽给他吃桂花糕时他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想找点儿什么事做做？或者再去学一点儿新的东西？”

    付炽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儿来，这些日子她其实挺闲的，日子虽是过得挺幸福，但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

    听到程知遇那么问她微微的怔了怔，说道：“有想过，但没想到要做点儿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道：“有时间时可以认真想想，如果想做什么趁还年轻就去做，不用有什么顾忌。”

    付炽点点头，狐疑的看向了他，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儿了？”

    程知遇笑笑，说道：“这不是怕时间长了你会觉得乏味么？”他说着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再美好的事物也应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我怕程太太有一天会厌倦我的美色，我现在眼睛也看不见，要是被程太太厌倦了怎么办？”

    他半真半假的说着。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所以你不要让我生气，要讨好我。”

    “那程太太教教我该怎么讨好你？”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扶持的耳边。


------------

第525章：狐疑

    中旬时付炽竟然接到了久未联系的莫一淼的电话，告诉付炽她要来洛合市出差，让她准备接驾。

    对于她要过来付炽十分惊喜，问了她航班的时间，要去机场接她。但莫一淼却没让，说她是和同事一起过来的，到时候会有客户接他们，让付炽空出时间来见一面吃饭就行。

    付炽应了好，并按照她的口味订了餐厅。

    她好莫一淼约好隔天傍晚见面，本是要带着程知遇一起过去的，他拒绝了，很体贴的让付炽带着莫一淼好好玩儿。

    丢下他自己出去见朋友付炽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问需不需要她带什么回来，也被他拒绝了，说阿姨会过来做饭，让她好好玩儿就行。

    付炽同莫一淼约在了她所住的酒店楼下见面，过去时莫一淼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她们已经两年多没有见面了，莫一淼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身上尽显都市白领的精练。

    付炽忍不住的感叹，“你这变化太大了，我都差点儿认不出你来了。”

    莫一淼笑了起来，朝着她挤挤眼，说道：“是不是变得美丽大方又性感？”

    她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

    付炽也笑了起来，说道：“难道你以前就不美丽不大方不性感？”

    “哈哈，是，姐一直都这样，还是小阿炽你会说话，可以多说几句，姐爱听。”

    她还是真是和以前，仍旧是风风火火的。

    付炽一直都挺担心她和肖师兄的，见她恢复了以前的开朗，心不由得放了下来。两人简单的寒暄之后便往她订的餐厅走，边走付炽边问道：“要在这边呆几天？”

    莫一淼唔了一声，说道：“如果谈完最迟后天就要回去。”她说到这儿看向了付炽，问道：“要是明天有空，我们一起去学校好不好？挺怀念的。”

    付炽应了一声好，两人聊起了大学时的事儿来。

    待到在餐厅里坐下，付炽才问起了小宝和肖师兄来。莫一淼这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家里请了阿姨，加上有她的父母帮忙照顾，她才能放放心心的出差。

    肖师兄最近又升职了，虽然比以前忙但时间弹性，所以家里有什么急事儿他也能去处理。

    她说完了她家里的事儿，笑着看向了付炽，问道：“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付炽领证的事儿只有身边的人知道，还没特意告诉过朋友。这下便笑笑，说道：“我已经结婚了。只是不愿意麻烦，所以只领了证。”

    莫一淼没想到她会悄无声息的就结婚，瞪大了眼睛，说道：“我去，什么时候的事，你还真是瞒得挺好的，竟然连我都不告诉！”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有特地瞒着。只是我们不是一直没见面么，所以就没特地告诉你。”付炽解释道。

    莫一淼倒是没紧盯着这事儿，问道：“你应该是和程先生结婚吧？”

    她还有些不确定。

    付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说：“是。”

    “哈哈。”莫一淼抚掌大笑起来，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结婚。我简直就是会算命。你今天怎么不叫他一起出来，怎么的也该让我好好宰你们一顿吧？”

    付炽没解释说程知遇的眼睛看不见出来不方便，只简单的说他有事，等下次她要再过来他们俩一定给她接风洗尘。

    莫一淼赶紧的摆手，说道：“别别别，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还挺怵他的，要是他在咱们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说着啧啧的感叹了起来，说道：“不过阿炽你还真是挺有眼光的，那位程先生的长相，啧啧，羡慕死我等啊。”

    两人说着话时服务生陆陆续续的上了菜，莫一淼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边的菜来，毫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难得见面，两人都喝了一些酒。喝得微醺时莫一淼说道：“阿炽，程先生真是挺好的。特别是你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何嘉年就是在那时候放弃追你的。他说如果是他，他未必会有程先生做得好。”

    是，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在黑暗之中，脾气执拗怪异，也难为程知遇那么有耐心。

    付炽的眼眶微微湿润，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她说完又问道：“嘉年回去现在怎么样了？”

    她和何嘉年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挺好的，他在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对了，要不了多久他就应该会给你发结婚请帖了。”莫一淼说着笑了起来。

    何嘉年也不小了，也该结婚了。这些年来恐怕他已经不知道被父母催了多少次了。

    付炽也笑了起来，认真的说：“到时候我一定到。”

    两人又说起了在学校里的事儿来，直到九点多莫一淼的同事打电话找她，她才回老宅。

    也许是因为在路上同莫一淼回忆起了学校里的事儿，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时候同程知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来，现在仍是有些不真实之感，她和程知遇竟然真的结婚了。

    回到家中本以为程知遇会在的，但到门口时才发现家里的灯是关着的，竟然没有人。

    她不由得疑惑，开门往里后便上了楼，想看程知遇是不是睡下了。

    现在还早，以他的作息时间现在显然不可能睡下。到了楼上也果然没人，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但他的手机竟然是无法接通。

    付炽的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又拨打了阿姨的电话，阿姨才告诉她在她走后没多久乔申就过来了，载着程知遇外出了。

    他明明没有说他要外出的，付炽的心里这下更是纳闷，又拨了乔申的号码，但两人不知道在哪儿，乔申的电话同样无法接通。她只得先去洗漱，打算晚些再给两人打电话。

    她才刚洗澡出来，院子里就响起了车子的声音，乔申送程知遇回来了。

    看见院子里灯，程知遇就已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他微微笑笑，说道：“还以为要很晚才会回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她有工作上的事儿，我就先回来了。”付炽说着狐疑的看向了他，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电话也打不通？”


------------

第526章：媳妇儿说我哪错我就哪错

    院子里暗黄的灯光下，车灯仍在闪烁着，而程知遇一身正装，系着领带，显然并不是简单的外出。

    他示意乔申先离开，待到车子驶离后才轻轻的拍了拍付炽的头，微微笑着说道：“有点儿事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在隧道里手机没信号。”

    他说得轻描淡写，显然也并不打算告诉付炽出去是什么事儿。

    付炽没有说话，默不作声的往里走。

    程知遇大概也意识到她是生气了，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生气了？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所以出门就没先告诉你。”

    他的语气中微微的带了些无奈，像是付炽在无理取闹似的。

    付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他那张英俊得让人怦然心动的脸，说道：“要是我晚回来，你是不是就连出去过也不打算告诉我了？”

    她的语气变得冷冷淡淡的。

    程知遇并不否认，默了片刻，说道：“我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付炽被他气得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对，这只是一件小事。”她说完这话就要往楼上走，走了两步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程知遇，我是你老婆吗？”

    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起争执，尤其还是为了那么一件不足为道的事儿。付炽的语气虽是像平常一般，但程知遇也意识到她是真生气了。他一向能屈能伸，脸上露出了笑容来，试图去缓和气氛，说：“当然，非但是我老婆，还是我历尽千辛万苦追回来的。”

    但他的示弱显然没能让付炽不生气，她冷笑了一声，说：“不不，忽略性别我觉得你和乔申可以在一起。”

    她说完这话不再看程知遇，快步往楼上去了。

    付炽上了楼就直接躺在了床上，背对着门边儿躺着。程知遇一向很有眼力劲儿，她躺下没多久她就摸索着上楼来了。他到床边儿伸手去摸付炽的头，付炽别到了一边儿。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生气很容易长皱纹哦。”

    付炽仍是不理他，将被子裹得紧紧的翻到了另外一边儿。

    程总一时束手无策，只得先去洗漱去了。

    他以往洗漱都是付炽帮忙的，今晚故意在浴室里弄得噼里啪啦作响，但付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他只得老老实实的洗漱好后上了床。

    待到躺在床上，他想去拉被子顺便抱被子里的人。但付炽的动作比他麻溜很多，掀开被子起床，从柜子里去拿新的被子去了。

    她很快就将被子丢到了床上，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跟蚕蛹似的，显然是打算冷战了。

    程知遇不由得抚额，无奈的说道：“阿炽，我想我们可以认真沟通一次。”

    一直装傻糊弄的是他，现在又想好好谈谈了。付炽不认为他是真的想让好好谈，眼皮也没抬一下，问道：“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程知遇清了请嗓子，说道：“媳妇儿说我哪儿错我就哪儿错。”他一副十分诚恳的样儿，说着就要去抱付炽。

    付炽气得笑了起来，她就猜到他还是想糊弄过关。她冷笑了一声，说：“程总没错，错的是我。”

    她说完这话就彻底的不搭理程知遇了。

    程知遇求和不成，只得在床上躺了下来。以往两人都是相拥着睡觉的，今晚一人一条被子显得十分冷清，他久久的睡不着。

    他身边的付炽显然也并不好睡，时不时的就要翻一下，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楚河界限分明，仍旧一人一床被子。程知遇试图去找点儿话题缓和气氛，但付炽压根就不理他，直接下楼去了。

    两人在冷战，付炽不想同程知遇说话，早餐打了电话让阿姨带过来。而她连早餐没有吃就出门去了花店。

    她已经很少去花店了，小樊见到她有些惊讶，但见她没精打采的什么都没敢问，说着搞笑的话题逗她开心。

    中午时候莫一淼打了电话过来，说她的工作已经忙得差不多，让她去学校那边会合。

    本是应该告诉程知遇一声的，付炽拿出了手机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打电话，还将手机关了静音。

    她中午没回家吃饭，本以为程知遇会打电话问问的，但却没有。她时不时的看手机，但手机上没有任何来电。

    她这下不由得郁闷不已，索性赌气不再去看手机了。


------------

第527章：惊喜

    她在学校门口同莫一淼会合时已整理好情绪，两人去逛了附近的小吃街，吃了许久都没有吃过的熟悉的小吃。付炽这些年的口味已变得很清淡，尤其是同程知遇在一起后，她在潜移默化中渐渐的习惯他的饮食习惯，虽是每样小吃都在吃，但却吃得并不多。她以前曾觉得结婚后的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这会儿才发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习惯早已渗透生活。

    她不自觉的走起了神来，直到莫一淼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和家里那位吵架了？”莫一淼倒是直接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付炽怕她的八卦之心又上来，赶紧的摇头，说：“没有，只是太久没过来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莫一淼不疑有他，叹息了一声，说：“还真是挺怀念以前的生活的。”

    两人在外边儿逛了一圈，又进入了学校里。在操场那边逛时竟然遇到了以前的辅导员，于是上前打了招呼，寒暄了起来。

    临到告别时，辅导员看向了付炽，说道：“沈回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他竟然……”

    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说到这儿没有再说下去。

    回到以前的圈子中，这事儿大概就免不了会被提起来。付炽客气的同辅导员说着，送走了他后心情瞬间就低落了起来。

    两人从学校里出去时还早，又一同去看了电影。莫一淼是晚上八点多的航班，付炽本还想带她去吃饭的，但她在小吃街吃得太多直说吃不下，于是便又去商场逛了一圈，付炽给宝宝买了礼物，这才松她回酒店。

    程知遇这一天都没打来电话，同莫一淼道别后她也不想回家里，于是就在街上闲逛着。她今天走的路已经够多了，走了会儿后就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发起呆来。待到华灯初上，她才慢慢的坐了公交车回去。

    不知道程知遇是没在还是怎么的，院子里的灯竟然是熄灭的。这显然是付炽没想到的，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给他打电话，随即又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于是只得悻悻作罢，上前开了门。

    她这下更是没精打采的，恹恹的往家里走，想着他这又是去哪儿了。

    走到门口，推开门正准备去打开灯，客厅里瞬间就亮起了烛光来。付炽被吓了一大跳，却见程知遇捧着一束玫瑰花朝着她走了过来。

    敢情这是给她准备惊喜了，付炽试图还板着脸，但随即又想起程知遇看不见，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笑意来。

    程知遇很快到了她面前，微微笑着温柔的说：“对不起媳妇儿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虽是没说他错在哪儿，但这样的气氛很难让人再板起脸。付炽看到站在一旁笑的阿姨，本是想问他错在哪儿的，这下也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花来。

    程知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笑了一声，说：“程太太吃过晚餐了吗？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邀请程太太共进晚餐？”

    付炽还真没吃晚餐，小声的哼哼了一声后随着他往餐厅那边走。

    阿姨也不打扰两人，悄悄的拿着包离开。

    在餐桌前坐下时程知遇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说：“幸好还没吃晚餐，不然这准备都白费了。”

    晚餐是西餐，红酒牛排。

    阿姨走后付炽没了顾忌，哼着说：“你好像还没说你错在哪儿了？”

    “我是非常有诚意在道歉，已经知道错在哪儿了。错在有事儿不该瞒着媳妇儿。”程知遇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给了台阶付炽就下，问道：“那你和乔申昨天去哪儿了？”程知遇一直就是一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昨天只是想糊弄过关。

    程知遇微微的有些无奈，说道：“以前的事儿还有些问题，所以去见了几个人。”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还有上次车祸的事儿，有了一些证据。”

    这只是对付炽的说辞，车祸就算是有证据也没什么用。是最近乔申那边有了一些黄老大的证据，所以他去见了人。

    付炽显然不是很相信，看着他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知遇无奈的笑笑，说道：“我都能处理好，所以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付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来，认真的说道：“程知遇，我们是夫妻，我不希望你还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遇到什么事儿我更希望我们能一起去面对。而不是有什么事儿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

第528章：棘手

    她的脸上带了几分严肃。

    程知遇忍不住笑了笑，也一本正经的说道：“好，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先和程太太商量。”

    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调侃，付炽不满意他这样儿，嗔道：“你认真点儿好不好？”

    “我很认真程太太，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儿不会在瞒着你。”他笑着说道。

    付炽不是很相信他，但也只能作罢。

    昨晚两人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楚河界限分明，今儿去洗澡程知遇就黏着要一起，抱着付炽时他不由得感叹：“冷战可真难熬。程太太冷战太伤感情，我不建议你以后再用这方法。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他将他那张脸凑到了付炽的面前。

    付炽将他的脸推开，说道：“分明是你有错在先，你昨晚要是肯好好谈我们会冷战吗？”

    可不是，他昨晚要不是想蒙混过关，她也不可能会那么生气。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们洗澡早点儿上床好不好？我今晚一定好好向程太太赔罪。”他低低的笑着说，温热的气息拂在付炽的耳畔，濛濛水雾中浴室里一片旖旎之色。

    昨晚两人虽是都没睡好，但躺在床上两人却都睡不着，程知遇抚着付炽柔软的秀发，问道：“今天都去哪儿了？”

    “和莫一淼一起去学校逛了一圈。”付炽回答，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遇到辅导老师的事儿来。她很快又想起今天他没给她打电话的事儿来，抬头看向了他，问道：“你今天都在忙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你走后听了会儿新闻，然后去花店找你才知道你出去了。下午么，睡了会儿午觉，然后瘸子叔叫我去玩牌，还有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付炽啧了一声，说：“看来没有我你这日子过得也挺悠闲的。”她今儿可是一直都是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他倒是和平常一样。

    “不不不，我昨晚可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我觉得你睡得挺熟的。”

    “睡的是脑子，但我的心脏一直都没睡。”程知遇笑着说。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要是心脏睡了这会儿就不在这儿了。程知遇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油嘴滑舌了？”

    “这不是为了哄媳妇儿么？必要的技能必须得学起来。”他笑了一声，俯身轻轻的在付炽的额头上吻了吻。

    付炽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走了很多地方，两人还聊着天儿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程知遇轻轻的替她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也开始睡觉。

    付炽一觉睡到了天亮，隔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她本是要早早的起床的，被程知遇缠着在床上厮磨好会儿，听到阿姨过来才赶紧的爬了起来。

    她今天是打算出去的，但吃过早餐才发现外边儿竟然又下起了雨来，于是只得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在家里呆着没事儿做，程知遇便让她拿出画板来，他给她做模特，让她画画。付炽却是懒懒的，不肯画他，抱着画板去外边儿画植物去了。

    中午时乔申过来找程知遇有事儿，付炽没进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倒是没多大会儿后程知遇出来，微微笑着对她说道：“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付炽只是担心他的安危，而不是想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不由得脸红了红，说道：“你去吧，我不去了。”

    程知遇忙着要出门，没有勉强她，说道：“待会儿回来再同你说。”

    他和乔申很快便驱车离开。

    他今天倒是没有很晚才回来，七点天色刚暗下来时就回来了。大概是没有在付炽的面前隐藏的缘故，英俊的脸上透出了几分倦色来。

    付炽什么都没有问，将他离开后就开始煲的鸡汤盛出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喝点儿鸡汤。”

    程知遇的眼底泛起了温柔缱绻来，慢慢的将一碗鸡汤喝了。家的温暖驱散了他那点儿倦色，一碗汤喝完脸色好看了许多。

    付炽将剔好的鸡肉放在他的碗中，说道：“鸡是今天瘸子叔带过来的，说是乡下带回来的土鸡，你多吃点儿。”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事情都忙完了吗？”

    程知遇知道她想问什么，不由得微微笑笑，说道：“还没有忙完，恐怕有些棘手。”他略微的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位……突然不见了。”

    黄老大那边无论是警方还是他这边都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但就在前段时间他突然生病进了一趟医院，还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手术后他回到了原来的地儿，他们都以为他是在养病，但就这两天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付炽这下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就紧张了起来，抿了抿唇，问道：“那他会找过来吗？”

    程知遇自是知道她的担心，安抚道：“不用担心，现在到处都在找他，他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付炽点点头，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她很清楚，只要一天找不到人，程知遇就多一天的危险。

    “已经派人在找，也抓到了他收下的人在问，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线索。”程知遇回答。

    付炽对这些事儿并不了解，有些儿忧心忡忡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会儿又问道：“他那样的人，身上应该不会干净，为什么不将他抓起来？”

    洛合市这些年一直在严打，黄老大还能上蹦下跳这显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儿。

    程知遇倒是没有敷衍她，耐心的说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的手中，唔……也有些能威胁到人的东西，所以有的是人为他保驾护航。而且他为人一向狡诈，许多事儿都并不亲自上手，所以暂时还没有让他永不翻身的证据。”

    而对付黄老大这样的人，如果一击不中，只会引来更加疯狂的报复。这才是他们小心又小心的原因。


------------

第529章：小心点儿

    付炽嗯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晚些时候上了楼去房间里，她突然伸手抱住了程知遇，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的说：“以后出门小心点儿，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上次车祸的事儿她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命大，他恐怕已经不在了。

    程知遇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应了一声好。

    付炽就那么默默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双手将他的腰搂得紧紧的。程知遇任由她抱着，过了许久后不见她松开，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怎么了？”

    付炽摇摇头，闷闷的说：“没怎么。”

    她很快松开了程知遇，说道：“去洗漱吧。”

    付炽的月事要来了，小腹处胀胀的有些不舒服。趁着程知遇去洗澡时她去楼下冲了一杯红糖水喝下，然后才回到房间里。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程知遇伸手一点点慢慢的替她揉着小肚子，不知不觉间出了一身汗来，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入秋后晴朗的天气越来越少，第二天是阴天。程知遇早上打电话不知道同谁谈着什么，中午便对付炽说：“去开车，我们出去。”

    “去哪儿？”付炽疑惑的问道。他还很少会提出要出去。

    “程家老宅那边。”程知遇简单的回答，“那边已经修葺的差不多离开，我们过去看看。”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挺好。

    付炽哦了一声，很快去将车开了出来。同上几次过来时不一样，院子外边儿的墙已焕然一新，院门是虚掩着的，付炽要下车去开门，程知遇让她摁一下喇叭，很快就有一六十来岁的老爷爷将门打开来。

    他显然是认识程知遇的，见着两人下车就打起了招呼来：“先生太太过来了。”并自称是老赵头，让付炽叫他老赵头就行。

    院子里也同样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草木郁郁葱葱，庭院幽深，曲折的游廊间有了几分付炽初次来时的盛况。

    两人几次来都没有进屋子中，今儿老赵头开了门，屋子里当初搬走时是乱七八糟的一片，稍稍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只剩一地狼藉。而现在，一切像是回到了以前一般，甚至看不出这儿曾经的惨淡。

    付炽对这儿已经没了多少记忆，而程知遇则是心绪澎湃，他那时候做好同程家断绝关系的准备时，从未想过他会以那么一种方式回来。

    他一时就那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极了。但不过只是短短的一两分钟，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向付炽介绍起了这屋子里东西来。

    他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眼睛虽是看不到，但一切都已铭记于心。

    这儿不只是有老赵头在，还请了阿姨过来。中午时两人在这边吃了一顿午餐，这儿大概还少有那么冷清的时候。

    晚些时候程知遇带着付炽上了楼，在去看他原来住的房间时他突然开口：“阿炽，我们搬过来住好不好？你要是放心不下，就请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过来。”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付炽的手，声音里带了些诱哄。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挣开了他的手走到了阳台上，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院子，笑着应了一声好，“这儿比我哪儿宽敞多了，我求之不得。对了，你不是说这儿有画室还有游泳池吗？”

    “是，我带你去看。”程知遇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还未参观完宅子，付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顾一新打来的，付炽刚接起电话她就笑着说道：“小阿炽你在哪儿，我从明天起将会到洛合市正式开始上班。”

    付炽听到她的话吃了一惊，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上班啊，我被调到你们那边去了。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唔，不出意外四个小时左右就会到。”

    这消息让付炽很吃惊，她试图去理清头绪，问道：“你是一个人过来还是和子濬一起过来？”

    “当然是我一个人过来了，他过来干什么？”顾一新撇撇嘴，“怎么，不想去接我？”

    “当然不是，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付炽说道。

    顾一新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付炽揉了揉额头，对程知遇说：“顾一新过来了，据说是调过来的，不知道她怎么会到这边来。”


------------

第530章：什么时候要孩子？

    程家顾家的背景摆在那儿，按道理说要来这儿也不可能是她来。

    “她应该有她的打算。也许是过来历练。”他并不关心这事儿，语气漫不经心的。

    付炽点点头，犹疑了一下，说道：“我要去机场接她，先送你回去吗？”

    “我和你一起过去。”程知遇回答。

    搬过来的事儿得趁热打铁，他接着又说道：“我让乔申把这边再整理一下，这两天就搬过来？”

    付炽应了好。

    再晚些时候就要堵车了，她并不想让顾一新在机场等，于是便提前过去。她虽是走得早，但车子高架桥上时还是堵起了车来，足足的堵了五十分钟才下了桥。

    过去时还早，停好车后程知遇半点儿也不着急，让她去机场的咖啡厅坐会儿，直到要到时间了，这才慢悠悠的往机场大厅去。

    顾一新拎着简单的行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前边儿站着的付炽。她使劲儿的朝着她挥手，到时本是要给付炽一个熊抱的，但看到旁边儿站着的程知遇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程总也过来了。”

    程知遇点点头，也不给两人寒暄的时间，说道：“走吧。”

    他以眼睛看不见为借口，自然而然的牵住了付炽的手。付炽本是想去给顾一新拎行李的，她连连的表示行李不多，她自己拿就行。

    程知遇跟着来无疑很让人扫兴，一路上顾一新都是中规中矩的样儿。付炽本是想让她一起住老宅那边的，她却不肯当电灯泡，说这边有宿舍，她先住一晚酒店，明天去上班就能拿到宿舍的钥匙，直接住过去就行。

    付炽送了她到她早定好的酒店，晚上自然要一起吃饭。大抵是看出了顾一新的拘谨来，程知遇并没有一起吃，说是和乔申有点儿事要谈，让她们俩去吃，吃完给他打电话就行。

    顾一新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儿。

    天气冷两人吃的火锅，初来乍到的顾一新显然很兴奋，坐下后就点了酒。

    付炽点完菜后将菜单给了服务生，然后看向了她，问道：“你怎么会想要过来？”

    顾一新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傻透了啊小阿炽，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我可要自由多了。每个星期回我家还有回舒子濬家吃饭对我们俩来说都是煎熬，现在总算是解脱了。”

    他们俩结婚已经那么久了，现在正是双方父母催生最厉害的时候。她要是敢躲着不回去，电话也能被打爆。现在至少可以好好清净几个月了。

    “那在这边要待多久？”时间长了异地分居恐怕双方父母都不会答应。

    “唔，暂时还不知道。”她说着压低了声音，说：“我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完成任务就回去。”

    她还弄得神神秘秘的，付炽不由得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任务？那么神神秘秘的。”

    顾一新摇头，嘿嘿的笑着说道：“这是工作上的机密，不能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说是秘密付炽也没再问，两人涮起了火锅来。

    顾一新已知道她和程知遇已经领证，又笑嘻嘻的问道：“婚后生活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和婚前挺不一样的？”

    付炽笑笑，说：“还好，和以前差不多。”她说完稍稍的顿了顿，轻轻的说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她和程知遇皆没有长辈管束，所以任何事儿都是自由的。

    “嘿嘿，很快就要不一样了。我过来时我婆婆你舅妈托我打探一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她有意过来替你调养身体，程总虽是挺厉害的，但在这方面么，他估计也不懂。”

    她这是想将祸水东引，付炽光想着喝各种各样的补药就头皮发麻，说道：“要孩子这事得顺其自然，慢慢来。”

    顾一新哈哈的大笑起来，耸耸肩，说道：“你和我说没有用，这话还是留着去和我婆婆说吧。”

    她也不再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你最近有空吗？我想到处逛逛，要是有空你给我当导游怎么样？”

    付炽边吃着东西边点头应好，稍稍的顿了顿，问道：“你打算去哪儿逛？”

    顾一新唔了一声，停下来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用去景点，就大街小巷就行。哦对了，你们这儿的娱乐场所多吗？”

    付炽假装没有听懂她的话，问道：“你说的娱乐场所指的是游乐园吗？这我得回去查查。”

    “小阿炽你变坏了啊，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程知遇就变得和他一样焉儿坏。”

    付炽笑了起来，说道：“这话你可以当着他的面说。”


------------

第531章：死猫

    顾一新哪里有这胆子，哼哼了两声，说：“我胆儿小，不敢惹程总。”她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冲着付炽挤眉弄眼的说道：“他应该不会允许你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吧？”

    “不，他从不干涉我的生活。”她唔了一声，又老老实实的说道：“但我不怎么去，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以前五里街那边酒吧会所挺多的，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顾一新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冰水，又问道：“你们这儿治安怎么样？”

    “比起几年前好了不少，没那么乱了。”以前时不时的都有斗殴扰乱治安秩序之类的新闻，但近年来扫了不少。这就说明治安好了不少。

    顾一新点头，继续吃起了东西来。

    她问这些东西挺奇怪的，付炽看向了她，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顾一新笑笑，说道：“我是记者么，总要打听点儿事儿。这也是为了我的安全，你知道的，我们加班多。”

    她说着耸耸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是说些琐碎的事儿，不知道是出于职业还是怎么的，顾一新对本地的事儿很感兴趣，听得兴致勃勃的。

    吃完饭，付炽先将她送回了酒店，这才给程知遇打电话，询问他在哪儿。

    两人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

    程知遇和乔申就在附近，接到打电话没多时就开了车过来。付炽喝了点儿酒，只有麻烦乔申送他们回去。

    喝了酒有些热，她在后座上靠在程知遇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程知遇已经将她的手机拿了出来，说：“舒子濬打来的。”

    付炽看了看外边儿的街道，已经马上就要到长藤巷了。她坐直了身体，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舒子濬打电话来是问顾一新的，顾一新过来竟然是自己跑过来的，他完全不知道。今天晚上出差回去没见到她人，他回了家才知道顾一新到洛合这边了。大家都知道，竟然就只有他不知道，他还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做出一副他都知道他们俩商量好了的样子。

    这完全是顾一新干得出来的事儿，付炽既同情舒子濬又有些好笑，告诉他自己才刚同她吃饭在回家的路上。

    舒子濬显然很郁闷，没多大会儿就挂了电话。

    打了这电话后付炽的瞌睡彻底醒了，到了家才想起问程知遇吃过了饭没有。

    程知遇指使她去给他倒茶，慢悠悠的说道：“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谁说晚了，现在可以吃夜宵。”

    “是是是，我错了。”

    两人拌了会儿嘴才上了楼，付炽那会儿在车里睡过一会儿了，现在完全睡不着，于是在床上看起了书来。

    程知遇上床就搂住了她，低笑着说道：“看书并不能助眠，要运动才能助眠。”他说着抽走了她手中的书。

    运动果然能助眠，结束后付炽累得沉沉的直接就睡了过去。她在迷迷糊糊时想起了今天顾一新说的话来，她同程知遇还从未谈过要孩子的事儿，即便是已经领证了，但他一直都做有措施。她并不知道他是否想要孩子。

    而她呢？她想要孩子吗？她有些茫茫然的。生孩子并不只是生下来那么简单，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负得起那份责任。

    她很快便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外边儿又下起了雨，雨点儿噼里啪啦的打落在窗台上。程知遇还沉睡着，付炽想起顾一新约她带她去逛的事儿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打算下楼去做早餐。

    她去厨房里熬了粥，想起有几盆花需要搬到避雨的地方，于是开了门往院子里去了。她想着事儿没怎么注意，待到到了院子里，眼睛随意的往前扫时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院子里不知道被谁丢了一条开肠破肚的死猫，一滩血液铺在院子中，猫儿的眼睛圆圆的睁着，死不瞑目。

    付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转身跌跌撞撞的就往楼上跑。才刚到楼梯口程知遇就已下来，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凌乱，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问道：“怎么了？”

    付炽浑身颤栗着，却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说道：“院子里有一只死猫，地上全是血。”

    她的声音也微微的颤抖，她太清楚这是什么。

    程知遇倒是还淡定，他伸手握住了付炽的手安抚着她，说：“别出去，我让过来处理。”

    乔申没在，最后过来的是一个付炽没见过的年轻男子，他很快便将院子清理干净，并同程知遇在外边儿谈起了话来。不知道两人都谈了些什么，稍后程知遇进来便说道：“阿炽，这边不太方便，我们今天就搬去老宅那边。那边什么都有，不用带什么。”

    付炽被那只死猫吓得不轻，她更担心程知遇的安危，听到这话便点头应了好。

    她只收拾了简单的衣物，这边离得近，需要什么到时候再回来取便可。

    程知遇虽是让哑巴姨和瘸子叔一起搬过去，但他们过去未必会自在，而且以目前的处境，他们在小院这边要安全许多。

    付炽没有特地去同他们告别的，也没有提起今早的事儿，简单的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便去了程家老宅。

    长藤巷那边人多眼杂，远不如程家老宅这边清净。但在下午时程知遇的人就已抓到了往院子里扔猫的人。

    以往这种事儿都是乔申在处理的，今儿程知遇却亲自过去。他没有瞒住付炽，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并让阿姨给煲了安神的汤。

    付炽没那么脆弱，她虽是被吓到了，但更担心害怕的是针对程知遇的阴谋。她让程知遇一切小心，在看着车子驶出院子后就在廊檐下站着发起了呆来。

    这儿于她是陌生的，阿姨让她去程知遇的房间休息她也不肯，站了会儿后到了客厅里。她实在需要东西转移注意力，去书房找了书出来看，但仍是时不时的去看时间。


------------

第532章：我们的家

    程知遇迟迟的没有回来，付炽看书也看不进去，换了好几本书。又将手中的书拿去放下时，突然发现一旁放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拿起了那本相册来打开。

    入目便是一张全家福，她一眼就看出了站在前排穿着小西装拽拽的程知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唯有他漂亮的脸上隐藏着几分不耐。

    原来他不是成年后才是那么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而是从小就是这样。

    付炽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浅笑来，又继续饶有兴致的翻了起来。相册里是每年一次的全家福，起先还能看见程知遇的身影，到了十七八岁再往后边儿，全家福里就不怎么能看见他了。但偶尔会有他的单人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儿，五官虽是长开但仍有些许稚气，但举手投足之间已能让无数少女心折。

    现在能看到他以前的相片付炽觉得十分新鲜，兴致勃勃的看着，直到书房的门被推开，她才回过神来。

    推门进来的是程知遇，他拄着盲杖，身上的衣服也没还没换。付炽放下相册站起来，说：“回来了。”

    他微微笑笑，说道：“阿姨说我走后你就一直在书房，在这儿干什么？”

    付炽看了看那相册，笑着说道：“我找到了一本相册，有你以前的相片。”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记得我拍的相片应该不多。”可不，从小到大就寥寥无几的几张。

    付炽嗯了一声，将相册拿了起来，翻看继续看着，笑着问道：“我很好奇，程总以前是不是收到过很多情书？”

    “唔，也不是很多，差不多每天都有几封吧。”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手撑在书架上，慢悠悠的问道：“怎么，程太太吃醋了？”

    付炽切了一声，问道：“你不喜欢照相吗？”

    “是，我很少会照相。这些照片都是因为没照全家福被逼着照了寄回来的。你可以告诉我照片是什么样的，每一张照片我都还能记得是在哪儿照的。”他说着示意付炽去沙发那边坐下，一手环着她听她说起那些照片来。

    他的记性很好，竟然每一张照片照相的地点以及发生的些小趣事儿都能一一的道来。付炽这才知道他从十几岁时就一直上寄宿学校，高中毕业后就被送去了国外。一直呆到了程老爷子过世才回国。

    两人在沙发上细细碎碎的说着话，付炽偶尔也会提起自己的童年来。程知遇认真的听着，偶尔会说上那么几句。他对于她小小年纪就寄居在沈回家里是心疼的，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抚。

    两人看完了相册，程知遇就带着她出去，去熟悉起这边来。他所建的游泳池在楼上，恒温的，有人定期消毒清理。而这边的庭院也比付炽住的小院不知道大多少倍，比起舒家京都的老宅还大一些。

    两人在庭院里逛了一圈，程知遇伸手拍了拍付炽的头，问道：“是不是有点儿不习惯？”

    “唔，有点儿。住久就习惯了。”她伸手握住了程知遇的手，抬头看向了她，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她虽是一直担心着，但不愿意让程知遇知道，所以才没有一回来就问。

    “找到了昨晚扔猫的人，但不过是一个小混混，收钱办事。”程知遇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这点儿他其实并不惊讶，以黄老大的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会露出马脚来。

    他说到这儿握紧了付炽的手，温声说道：“不用担心，乔申会安排人住进来，以后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

    住她那边人多眼杂，虽是安排了人但到底不如在这边那么方便。有事儿也不能及时的处理。

    付炽点点头，想起顾一新让她带她四处逛逛的事儿，说道：“我要出去可以吗？顾一新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想熟悉一下这边。”

    她有她的顾虑，怕给程知遇添麻烦，也怕给顾一新带来危险。所以自然要征求程知遇的同意。

    “当然可以，我们正常生活就行。你出去我会让人跟着，但不会影响到你。”程知遇说道。

    付炽点点头，哦了一声。

    此刻已是傍晚，厨房里飘出了鸡汤的香味儿，程知遇将付炽的手握得紧紧的，说道：“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告诉阿姨，如果不合你的口味告诉我，我会让乔申重新找阿姨。”

    他说着忽然停下了脚步来，温声说道：“阿炽，这儿是我们的家。”


------------

第533章：你的胆子可大

    付炽微微一怔，‘我们的家’这几个字像一股暖流，让她心底的那点儿忐忑平复了下来，她笑了起来，认真的说：“对，是我们的家。”

    程知遇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两人这才继续慢悠悠的往里。

    晚上的程家老宅比起付炽住的那边要安静许多，隔绝了市井中的吵闹喧嚣她一时竟有些不太习惯。

    程知遇在晚餐后就带着她上了楼，问道：“会游泳吗？”

    付炽是会一些的，以前她同沈回在一起，学了挺多东西。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有游过泳了。听到程知遇问她就回答道：“应该还会吧。不过我没有泳衣。”

    “这点儿小事还用程太太烦心？”

    付炽以为他会叫人送过来，待到去了卧室才发现衣柜里挂了许多衣服，都还未拆过标签，都是替她准备的。难怪他让她不用带什么过来。

    程知遇的泳衣是比基尼，付炽虽是不太习惯，但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她倒是要稍稍的坦然些许。

    她磨磨蹭蹭的程知遇早进了泳池中，待到她披着浴巾走到泳池边，懒散的靠在边儿上露处大半胸膛的程知遇就抬起了头来。然后就有热乎乎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倒是还淡定得很，抽了纸巾摁住了鼻子，说道：“今晚阿姨做的汤太补上火了。”

    付炽没吭声儿，等着他止住了鼻血，这才突然问道：“程知遇，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到了？”

    她说着伸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

    程知遇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下了泳池，将她困在泳池边儿上，轻笑着说道：“我媳妇儿身材太好，突然就能看见点儿了。”

    他的声音暗哑，俯身就要去吻付炽。付炽哪里会让他得逞，凉凉的说：“看来你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骗我了？”

    程知遇笑了起来，说道：“媳妇儿你高看我了，我是有那么大胆子的人吗？最开始是模模糊糊的，只能感觉到光好模糊的影像，这几天稍稍好了些。本来想告诉你的，后来担心要是情况不是在好转让你失望，所以就没说。”

    他呼出的气息灼热，拂在付炽的脸颊上。她完全招架不住这样儿，将脸别到一边说：“你的胆子可大多了。”

    话还未说完，程知遇就咬住了她的唇，在喘息间低而暧昧的说：“不不不，我的胆子很小，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故意的使着坏，付炽咬牙一声不吭，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咬在了他的肩上。他低低的笑出声来。

    这泳最终还是没能游成，付炽最后是被他抱着下楼的。他倒是确实没有骗她，视力只恢复了一部分，看东西时还是模模糊糊的，已经去医院检查过，应该在闹钟的瘀血没有后才能完全恢复。

    以往躺在床上付炽都是很快就睡去，但今天却没有，她靠在床头，看着程知遇上了床，这才凉飕飕的问道：“你确定你现在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了？”

    程知遇伸手揉了她的头发一把，说道：“程太太，你那么不信任我我会伤心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很快会重新工作，过段时间应该会出差一段时间，去考察一个新项目。”

    他虽是已经辞去了恒安的职务，但事实上是转为了幕后。只是眼睛不方便所以一直都在休假中未工作罢了。

    付炽对于他要重新工作并不惊讶，他都要开始工作了而她对未来还没有任何规划，这点儿让她有些儿茫然，点点头，问道：“去哪儿出差？”

    “G市那边。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我让人带你逛逛那边的景点？还有你不是喜欢摄影吗？也可以趁着这机会拍些照片。”

    付炽摇摇头，说：“算了，我就不去打扰你工作了。我也认真想想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的语气认真，显然不想再荒废时光。

    程知遇点点头，说：“好，那你认真想想。要是有想法也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知遇的时间安排得很紧，隔天乔申拜便过来同他商讨公事。付炽则是一早就出了门，顾一新给她打了电话，说她今天是正式上班，让她带她去熟悉环境。

    她过去时顾一新正从楼上下来，他们办事处的点儿在一栋有些久的写字楼里，她虽是第一天外出，但也没有人跟着她，就她自己背着相机。

    付炽见她这样儿就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

第534章：诡祟

    顾一新唔了一声，说：“对，就我一个人。这儿的人不多，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事儿，没有人能带我熟悉。”

    付炽点点头，边发动着车子边问道：“你想先去哪儿？”

    顾一新显然已经想好了，说道：“今天就在附近逛逛吧，我想出一期关于这座城市的市井民生的稿子，越贴近生活越好。”

    她虽是让付炽带她出来逛，但到现在仍旧不肯说她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付炽对她的工作并不了解，也不去多问，点头应了好。

    两人这一逛就逛了一个上午，吃了午饭顾一新要回办公室去，付炽开了车送她回去，稍稍的想了想，问道：“要不要把车留给你？”

    她有车外出要方便许多。

    顾一新摆摆手，说道：“不用，我就住在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出去打车就行，不用客气，我有需要会给你打电话。”

    付炽应了好，稍稍的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住宿舍不习惯去住我们那边吧，我们搬去了程知遇家的老宅，那边有那么有足够的空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一新给打断，她摆摆手，说道：“得了吧，我要是每天起床都看见，我怕我会心脏受不了短命。我住这儿挺好的，不用担心。”

    她说着从付炽挥挥手，自己背着相机上楼去了。

    程知遇得工作，付炽不想那么早回去，开车去长藤巷逛了一圈，又在路上买了一家出名的点心，这才开了车慢悠悠的回去。

    回去时乔申早已经走了，程知遇正在院子里同打理着盆栽，他做任何事儿都十分认真，侧脸在微光下柔和些许。

    付炽将车开进车库，很快拎着两杯咖啡同买的小蛋糕出来。程知遇见着她动作就停了下来，摘下了手上的黑手套。

    付炽将咖啡递给了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道：“什么时候出差？”

    “过两天，乔申先过去处理一部分事儿。”他说着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咖啡后问道：“今天都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随便逛了逛。”付炽回答。

    她同程知遇还没说几句话，就接到了常找她翻译的俞姐的电话，说是有几份稿子，最近人手紧张询问她是否有时间接下来。

    付炽是想空出时间来想想自己要做什么的，但闲着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事儿，问过俞姐不急后就让她发邮箱里。

    她很快便去书房开电脑去了，程知遇则是喝完了咖啡，才继续开始修剪起了枝丫来。晚些时候修剪完路过厨房时让阿姨付炽在书房忙时给她送些吃的上去，水果或是点心。

    阿姨没想到他会管这些琐事儿，赶紧的应了是。

    程知遇在两天后就出了差，付炽在这几天也都没闲着，除了翻译手中的稿子之外陪顾一新又逛了些地儿。

    顾一新工作起来时并不大大剌剌的，反倒是很细心。她对这边的酒吧会所等场所好像非常感兴趣，会问上一些付炽并不关注的事儿。

    在带着她逛了几天后她不再给付炽打电话，不知道是在忙还是不需要再熟悉了。

    程知遇不在付炽更加的无聊，以前在长藤巷时进进出出都有可说话的邻居，随时都是热热闹闹的。但在这边后家里常常都只有她和阿姨两个人，两人还不熟，阿姨待她是毕恭毕敬的，她很不习惯，索性很少再出现在厨房里。

    虽是搬来了这边，但她仍旧去画室那边每周一节的画画课。这天下课，画室里有一位过生日，于是大家都去替她庆祝生日。付炽回去也没事儿干，于是也跟着过去。

    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就散了，一行人去了KTV。付炽开了车过啦，得送他们，于是也只得跟着去。

    她唱歌并不好听，坐在角落里喝着饮料听大家唱。年轻好像都是不知疲倦的，到了十一点多大家还玩得正嗨。

    包间里有些闷，她正准备到外边儿去透透气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程知遇打来的，她快步出了包间，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来。

    她给人过生日的事儿告诉过程知遇，接起电话他便问道：“玩好了吗？”

    付炽往包间的方向看了看，说道：“他们还在玩，应该一会儿就会散了。”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在那边等着我。”

    他并没有告诉她他今晚会回来。

    “你回来了？”付炽有些惊喜。

    “是，不久前下的飞机。”本来是想给她一惊喜的，又担心有点儿晚了她会提前离开，所以才给她打了电话。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就不出来了。”付炽嗔道。

    “我不在家你不是挺无聊么？偶尔也该出去放松放松。”程知遇微笑着说道。

    “放松什么，我在这儿挺无聊的。”可不，多数时间都是干坐着。大家都喝酒，她因为要开车没有碰酒。

    程知遇的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说道：“乖，再待会儿，我应该会在二十分钟左右到。”

    虽是马上就要见面了，但两人仍旧腻腻歪歪好会儿，这才挂了电话。

    大概是因为程知遇在过来的路上的缘故，付炽的心情轻快了起来。将手机放进衣兜后就往包间的方向走。

    才刚走过一截，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极灵巧的拐入了消防通道，像是几天没有见的顾一新。

    付炽的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这儿离她上班的地儿有那么远。

    她一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于是边跟着往消防通道走边拿出手机来拨了顾一新的电话。但电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接通，提示已关机。

    付炽的心里有几分纳闷，快步的下了楼，却早已不见了那道拐入消防楼道的身影。她下了两层楼，但均未再看到，于是只得返回，拿出手机给顾一新发了短信，询问她在哪儿。当然这条短信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

第535章：不想我么？

    她在楼道里耽搁了时间，还未回到包间里程知遇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到楼下了，让她下去。

    她匆匆的往包间和众人打了招呼，然后下了楼。程知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晚上的光线对他的眼睛不太友好，直到付炽走近了他才看见她。

    “玩得开心吗？”他伸手握住付炽的手，微笑着问道。

    “挺没劲儿的。”她说完想起了看到的那道身影来，脸上露出了些迟疑来，还是说道：“刚才我好像看到顾一新了。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关机，发短信也没有回。”

    程知遇显然并不把这事儿当成回事，带着付炽往车边走，漫不经心的说道：“可能她也和朋友或是同事在这边。”

    付炽仍是觉得有些不可能，一起玩儿应该几乎不会来那么远的地方。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程知遇捏了捏她的手指，说：“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好了，别去想她了。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你不想我么？”

    他的语气中含笑，伸手拧了拧付炽的脸颊。她这段时间稍稍的长了些肉，手感可好了。

    他成功的转移开了付炽的注意力，她抱怨道：“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今天回来的。”这还是婚后他第一次出差。

    程知遇笑笑，问道：“你打算去机场接我吗？”

    两人很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程知遇却没让司机再开车，让他等着送画室里还在楼上闹腾的一群人回去。

    虽是已经很晚了，但程知遇像是一点儿也不累。和付炽一起又去吃了夜宵，两人这才返回程家老宅。

    因为不知道他要回来，阿姨已经睡下了。院子里留着的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两人未惊动任何人，抹黑悄无声息的上了楼。才刚关了门，付炽就被程知遇抵在了门上，他俯身在她的唇上吻了吻，问道：“想我了吗？”

    这样的场景何其暧昧，付炽踮起脚尖也去回吻他，小声的说道：“想了。”

    两人这样儿像不是光明正大的夫妻一般，她难得的主动勾得程知遇的心里痒痒的，他的声音哑了几分，问道：“哪儿想了？”

    黑暗中付炽用行动告诉了他。

    第二天早上付炽和程知遇一起下楼时阿姨被吓了一跳，问道：“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付炽微微笑笑，说道：“昨晚。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所以就没惊动您。”

    付炽一个人的早餐要简单许多，程知遇回来后则是丰富了起来。他的心情好胃口也不错，比昨晚多吃了好些。

    吃过早餐后他开始工作，付炽对昨晚见到疑似顾一新的事仍旧耿耿于怀，到外边儿给她打起了电话来。

    顾一新的手机虽是开机了，但第一遍她并没有接。付炽并不死心，又拨了一遍过去，顾一新才接起了电话来。

    她的声音迷迷蒙蒙的，接起电话时还打了个哈欠，像是还在睡觉。这更加让付炽确定昨晚的应该就是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今天没上班吗？”

    “昨晚加了班，今天早上休息，待会儿下午再过去。”顾一新回答。

    “你昨晚一直在办公室？”付炽又问道。

    电话那端的顾一新像是清醒了些，说道：“是啊，怎么了？”

    “那怎么打你电话是关机的？”付炽问道。。

    顾一新没有回答她的话，开着玩笑问道：“怎么了？跟查户口似的。”

    “没怎么，昨天和几个朋友出去玩儿，看见有个人有点儿像你，所以打电话问问。”付炽回答。

    她说完便等着顾一新回答，但顾一新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打着哈哈说道：“我哪有空去玩儿，这几天都忙，估计今天晚上还得加班。就这样啊，先挂了，我弄点儿东西吃了去上班。”

    付炽应了好，顾一新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付炽握着手机一时没动，顾一新这样儿，她完全能确定昨晚的那人是她了。只是她去那边干什么？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顾一新这次过来挺蹊跷的，她完全想不通她怎么会过来。她本是想打电话问问舒子濬的，但怕他也担心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

    付炽还没给舒子濬打电话，就先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说是来这边出差，让付炽叫上程知遇一起吃饭。


------------

第536章：做什么亏心事了？

    他同他们约的时间是中午，程知遇让乔申订了餐厅，又派了人去机场接舒子濬，他们则是提前去餐厅等他。

    他们过去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司机才带着舒子濬过去，见着付炽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打了招呼后坐了下来。

    菜已经点好，他过来后便陆陆续续的上来。舒子濬边吃着东西边去问两人，“你们俩真不打算举办婚礼了？”

    “暂时没这打算，就这样不也挺好的么。”付炽回答。她说着看向了舒子濬，问道：“你过来一新知道吗？”

    提起顾一新舒子濬就冷笑了起来，说道：“她过来也没告诉我。”他说着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别管这事儿了，我们本来就是联姻。”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淡了起来，也显然不愿意谈这话题，付炽只得就此打住。打算找个机会再同他谈谈顾一新过来这边不太正常的事儿。

    事实上这顿饭付炽就完全只是一个配角而已，简单的寒暄后舒子濬同程知遇谈起了工作上的事儿来，付炽插不上嘴，于是就只有埋头吃东西。

    程知遇对她倒是颇多照顾，替她剥虾布菜。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太自在，舒子濬却显然十分满意，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

    付炽本是想让他去家里住的，但他说他还有事儿，并且已经订好了酒店，改天再上门拜访。

    付炽猜测他应该会去找顾一新，没有强求。

    舒子濬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吃完饭后他便先离开。付炽和程知遇则是在周边逛了一圈，这才回到老宅那边。

    回到家里时才发现家里竟然来了客人，来的人是程昱锋的妻子。程家的溃败让从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贵妇变成了普通的妇人，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时不时的咳嗽上几声。

    程知遇显然没想到朱钰会过来，但他并不惊讶，只是让阿姨重新上了茶。

    重新坐在生活了几十年的大院舒钰显然已有些局促，简单打了招呼后她便开口说道：“小叔，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程歆的消息，我这段时间给她打电话她都不肯接，昨天打时才发现她的手机已经停机了。”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黯然和愧疚，显然也觉得对不起程歆。她这辈子从结婚起就不过只是程昱锋的附属品，没有任何话语权，程昱锋要用程歆的婚姻换取利益她也不敢反驳。

    程知遇显然是有程歆的消息的，听到她这话便淡淡的说道：“不必担心，她过得不错。”

    朱钰点点头，想说点儿什么又欲言又止，显然是顾忌着付炽在一旁。

    付炽哪里不知道她的顾忌，很快便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厨房那边看看。”她说着直接就往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阿姨在煲汤，准备着晚餐的食材。付炽帮着做起了事儿来。

    朱钰过了半个来小时才离开，时由程知遇派车送她离开的。

    付炽听到车子的声音出了厨房往外边儿，就见程知遇手摁在额头上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炽没打扰他，本是想悄悄儿的又退回厨房的，谁知道程知遇抬起了头来，对着她招招手，说：“过来。”

    付炽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本以为程知遇是要说什么的，但却没有，他只是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就那么抱着她，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两人这样儿太过亲密，付炽担心阿姨会出来看见，一直提心吊胆的。但这儿的阿姨极有眼力见，一直都未出来。

    程知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就那么抱着付炽。稍晚些时候他拿出了手机给乔申打了电话，不知道吩咐他去处理什么事儿。

    晚上时付炽给舒子濬打电话，想询问他是否已经处理完工作。但舒子濬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的，手机无法接通，她只得作罢。

    而顾一新那边，晚上累得跟一条狗似的拎着便当回到宿舍，掏出钥匙打开门在门边开了灯，抬起头时陡然看到坐在她那张单人床上的人，吓了她一大跳，手中的便当差点儿掉落在地上。

    床上坐着的舒子濬丝毫没有吓到人的歉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见我吓成这样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他这还真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顾一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我坐得端行得正。”她随手将便当搁到了一旁，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舒子濬哼哼了一声，说道：“我想进这儿你觉得会是难事吗？”


------------

第537章：只想和我媳妇儿呆呆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顾一新被他气得笑了起来，她和舒子濬已经斗过了太多次，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一点就炸了，讥讽道：“是是是，谁不知道舒少爷本事大着呢。”她又累又饿，也不再和他绕弯子，拉了椅子坐了下来，问道：“什么事您直说好了，您也看到了，我这很忙。”

    舒子濬慢悠悠的扫了扫她桌上的便当，说道：“你忙你的我坐我的。我来能有什么事儿，就只想和我媳妇儿呆呆呗。”

    他唇角似笑非笑，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诚意。

    顾一新这下也懒得搭理她，打开了便当开始吃起了炒饭来。这附近吃的东西并不多，她下班晚，这会儿就只有一家大排档还开着门，炒的这饭咸得能咽死人，她只能一口饭一口水的吃着，饭吃了没到一半肚子就已经饱了。

    她吃饭时舒子濬就在一旁慢悠悠的翻看着她随手带回来的杂志，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儿。见顾一新将没吃完的便当收拾好丢进垃圾桶里，他这才慢腾腾的说道：“节约粮食是中华美德，看来你并不具备。”

    顾一新一向都沉不住气，转头睨了他一眼，说道：“舒少爷有屁请放，我没空和你斗嘴。”

    她这还有稿子要改。

    她工作的这些日子好的没学到什么，但是流里流气和满口的脏话倒是都学到了。

    但舒子濬眉头也没皱一下，慢腾腾的说：“我记得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来看望我妻子难道还不行？”

    顾一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行，怎么不行。舒少爷要是想做免费上门的鸭，我当然没意见了。毕竟么，颜值床技都还过得去，不用白不用。”

    这话成功的让舒子濬的眸色暗了下来，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她带倒在床上，她还想去洗澡的，但最终澡也没能洗成就被舒子濬给粗鲁的办了。

    惹怒舒子濬的后果就是全身酸疼腿连抬也抬不起来，事后舒子濬的唇角勾了勾，说道：“不知道舒太太还满意么？”

    刚刚就已经吃过教训了，顾一新哪里敢说不满意，但也不愿意让舒子濬好过，哼哼着说：“你这是要讨赏么？”她随手从一旁摸出一个硬币来，丢给了舒子濬，慢吞吞的说：“给，我也不能太小气，算是小费。”

    舒子濬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解开了围在身上的浴巾，说道：“看来你明天是不想去上班了。”

    顾一新认怂倒是认得快，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说道：“我错了，真错了，下次不敢了。”

    她这认错也丝毫没有诚意，舒子濬倒是没再折腾她，问道：“说说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到这边来？”

    就算不用付炽提醒，他也察觉到了顾一新这次过来应该是有某种目的。只是人已经过来了，他手边有事要处理，这才拖到了现在才问。

    顾一新显然并不准备回答这问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没怎么，就是正常的工作变动而已。”

    舒子濬压根就不相信她这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来，问道：“你确定么？”

    “确定。”顾一新说完这话警惕的看向了他，说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谁要是插手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舒子濬显然没当回事，嗤笑了一声。忽然抬眸直直的看着顾一新，慢条斯理的说道：“听说白榆回来了。”

    他只是想试试顾一新，但她显然已经早已知道，整个人僵了僵，面无表情的说道：“回来又怎么样。”

    她直接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不愿意交谈的样子。

    舒子濬却没有就此罢休，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别告诉我，你到这儿来……有他的缘故。”

    顾一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做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看向了舒子濬，说道：“这好像和舒少爷没什么关系吧？”

    “现在就说和我没关系？”舒子濬微微的眯起眼睛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巾。

    顾一新又缩回了被子里，怂怂的不再说话了。

    舒子濬很快去了浴室，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来。顾一新虽是已累极，但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这大概是因为舒子濬提起了那个名字的缘故。

    她下班原本就很晚，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她本以为舒子濬会留下的，但他洗澡出来后就穿上了衣服。

    顾一新巴不得他走，更不会留她，只是闭着眼睛装睡。

    舒子濬走到了门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回到了床边儿，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这应该算是合格的炮友了吧？上完床就走，完全影响舒太太的生活。”

    不用想他也知道顾一新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她已经结婚，这会儿正扮着单身呢。

    顾一新闭上眼睛装死，舒子濬轻哼了一声，直接往门边儿走去。

    他走后屋子里瞬间就静了下来，顾一新睁开了眼睛，炙亮的灯光让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她一时没有动。

    身上不太舒服她完全睡不着，躺了会儿后爬了起来，去浴室里简单的冲了个澡。再次在床上躺下时她突然才想起没问舒子濬这次过来是干什么，她这会儿问难免要被冷嘲热讽一番，最终只给他发了短信，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但舒子濬并未回复。

    她没有同他商量就跑了过来是有些心虚，但绝不是因为白榆回来，这会儿心里惴惴的，打算明天一早就给舒子濬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顾一新第二天最终还是没能给舒子濬打电话，早早的她就被手机吵醒，有稿子需要她去处理。

    早上的舒子濬已出现在了程家老宅里，付炽正带着他在院子里逛着。他对这边的院子很感兴趣，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那的。付炽也才刚过来没多久，有些问题不能解答，只能由花匠回答。

    待到将院子逛了个遍，付炽才试探着问道：“晚上叫一新过来吃饭，她还没到这边来过。”

    她在舒子濬过来就问了一次顾一新，但他显然不愿意提起。他们虽是结婚有那么久了，但她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

第538章：得尽丈夫的责任

    舒子濬应了一声好，接着慢悠悠的逛了起来。

    傍晚顾一新最后还是没有过来，舒子濬给她打电话时提示已经关机。找了他们办公室的电话打过去，但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也同样无人接听。

    这样儿显然很不对劲，舒子濬匆匆的吃过饭便要离开。付炽拿出了早让阿姨装在保温桶里的饭菜递给了他，这是给顾一新带回去的。

    舒子濬很快便离开，付炽回到客厅里时已经不见了程知遇的身影，他在刚才舒子濬离开时就接到了电话，估计是上路去了。

    付炽也很快上了楼，在楼道里能听到程知遇在书房同人讲电话的声音，她没有进书房，往卧室去洗澡去了。

    洗澡出来时程知遇已经回卧室了，见付炽出来就拿了干毛巾替她擦还湿着的头发。付炽的鼻子很灵敏，往他的身上嗅了嗅，问道：“你抽烟了？”

    程知遇手中的动作仍旧温柔，嗯了一声，低笑着说道：“鼻子挺好使的，没忍住抽了一支，已经在外边儿站了会儿才进来的，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你的鼻子。”

    他的声音温柔，付炽迟疑了一下，问道：“是有什么麻烦事吗？”

    程知遇失笑，手指在她的鼻子上点了点，说道：“想哪儿去了？我就只是瘾犯了而已。以后不抽了，真的。”

    他没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问道：“想好打算做什么了吗？”

    付炽摇摇头，说：“还没想好。”她颇为苦恼，以前做什么事儿总是目标明确，但现在却迷茫了起来。

    程知遇唔了一声，微笑着说道：“我身边还缺一个助理，去给我做助理怎么样？”

    付炽哪里不清楚他的心思，刚要拒绝，程知遇又继续说道：“在家里呆着不是挺无聊吗？你可以去见识一下别的工作，也许很快就能想到你要做什么了。”

    在家里呆着圈子只会越来越小，付炽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说：“我先想想。”

    大概是今早起得太早了，付炽的头发还没吹干就开始打起了哈欠来。吹好头发后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程知遇替她掖了掖被子，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舒子濬今晚没有再进顾一新的宿舍，在楼下的车中等着她回来。他原本以为她十二点左右会回来的，但却没能等到人。

    手机打了几次都是关机的，他今天倒是极有耐性，在车中坐着，等着顾一新回来。

    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多，前方的路灯下才出现了顾一新的身影。舒子濬打开车门下了车。

    顾一新这时候又困又累，竟然压根就没发现他。舒子濬在她走过车边时才慢腾腾的开了口，问道：“去哪儿了？”

    他陡然出声将顾一新吓了一大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她很快稳住了身体，见着是他也没半点儿心虚，没好气的说道：“你有病吧？人吓人吓死人！”

    她说着拍了拍胸口。

    舒子濬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谁做亏心事了？少诬陷人。”顾一新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再搭理舒子濬，直接就往楼上走。

    舒子濬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舒太太是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么？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一分，请问您不会是加班加到了现在吧？我在这儿已经差不多等了一个晚上了。请问一下顾太太，这个时间段是到哪儿去了？”

    他故意的将声音拉得长长的。

    顾一新的不心虚都是装出来的，她显然没法解释，很快又鼓足了勇气，说道：“你管我去哪儿了？应酬呗。舒少就没有凌晨三四点回过家吗？我好像什么都没问过吧？难道您还打算告诉我男女不同？”

    舒子濬早就酝酿好兴师问罪的词儿被她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他一时竟然无话去反驳。

    顾一新眼见扳回了一局，不由得哼笑了一声。她倒是很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到达所在的楼层后拿出了钥匙开了门，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舒子濬将手中的保温盒丢在一旁的桌子上，似笑非笑的说：“舒太太昨晚那样儿我认为你还挺需要我的，所以我怎么能一走了之？丈夫的责任我怎么都得尽到吧？”

    顾一新哪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说道：“你血口喷人！”

    舒子濬上前一步，将她困在床头的墙壁间，低笑了一声，说：“舒太太，做人能不能诚实一点儿，你敢说你昨晚不舒服么？我可记得……”


------------

第539章：不速之客

    顾一新在他后边儿的话要说出来前打断了他，急着道：“舒子濬，你是要逼我和你翻脸么？”

    就算她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他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这厮就是一衣冠禽兽，背地里龌龊着呢。

    舒子濬哼笑了一声，一张俊脸逼她逼得更近了一些，说道：“我倒是很好奇舒太太怎么和我翻脸呢。”

    顾一新冷笑了一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屈腿就往他的腿间撞去。饶是舒子濬的反应快，她的腿仍旧撞到了他的大腿内部，他呻吟了一声，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说：“顾一新你可真是够狠的，你是想守活寡么？”

    顾一新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为什么要守活寡。你没听过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

    舒子濬咬紧了牙关，说：“果然最毒妇人心。”

    顾一新的心情大好，不再理他，往浴室里去了。

    舒子濬的脸皮比她想象的还要厚一些，她出来时他竟然已经在她的床上躺着了。理由是马上就要天亮了。

    这小小的单人床他躺下去后就没多少位置了，顾一新实在没力气在这时候赶走他，也不愿意去同事那儿借宿，只得在床上躺了下来。

    舒子濬哪里会放过她，她刚才所逞的口舌之利这会儿全都还回了她的身上。好在因为一晚上没睡，舒子濬没怎么折腾，在天边亮起来时总算结束，她连眼皮都没睁一下就睡了过去。

    她虽是睡了，但舒子濬却没有睡意。他借着外边儿的微光看了顾一新一会儿，又看了看她丢在一旁的手机。最终他还是未去动那手机，闭上了眼睛。

    这天早晨，程家老宅里还静悄悄的，主人还在睡着，只有楼下厨房里阿姨已经起来开始做早餐。

    煲好粥蒸好包子后正从冰箱里拿菜出来准备开始择净，门铃就疯狂的响了起来。这时候还很早，阿姨一时想不到会有谁来摁门铃。

    她将手擦净，匆匆的往外边儿走去时正好遇见老刘正往里来，见着她就急急的问道：“先生和太太起来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阿姨的心里也很疑惑，往外边儿看了看。

    老刘的面色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说道：“外面过来的是程家大房，说是那位昨晚一夜未归，要见先生。”

    程家的事儿底下的佣人都略有耳闻，对程昱锋十分不屑。但这些事儿并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很快说道：“我上楼去看看先生他们有没有起床。”

    她说着看了看时间，程知遇和付炽的作息时间一向稳定，正常情况下都是在半个小时候才起床。但人不见了这是大事，她上楼后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里边儿没有任何反应，她正要敲第二次时门突然从里打开来。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蹙着，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大概是怕吵醒付炽，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阿姨也压低了声音，赶紧的说道：“外面有人要见您，据说是大程先生昨晚一夜未归。”

    程知遇的眉头又皱了皱，那么早就过来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关上了门。

    阿姨长长的松了口气儿，赶紧的下楼去了。

    阿姨的敲门声还是吵到了付炽，她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看向了准备穿衣服的程知遇，问道：“什么事？”

    程知遇没告诉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没什么事，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

    付炽还困得厉害，唔了一声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程知遇很快换好衣服下了楼，过来的是朱钰和程昱锋的儿子程其深，两人的面色都着急，见着他朱钰马上就流着泪说道：“知遇，你这次一定要救救你大哥。”

    她显然已经哭过了，眼睛红肿。

    程知遇让阿姨上了茶，才问道：“怎么回事？”

    朱钰还没说话，程其深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爸被人忽悠投资借了一笔高利贷，现在利滚利已经欠了人很多钱，而投资那边的人也已经卷款跑路了。”

    他显然对程昱锋已经是十分不满了。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来，淡淡的说道：“说重点。”

    程其深是怕这小叔叔的，见他不搭话有些讪讪的。朱钰赶紧的说道：“对方托人带了口信过来，说是要赎你大哥光带钱还不够，他们要见你。”

    朱钰边说着边观察着程知遇的神色。


------------

第540章：危险

    但程知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程昱锋被抓他好像也不着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凌晨四点多时。你大哥一晚上没回来，我一直等着他。没等到他回来只等来一通说要要钱又要见你的电话。”大宅院里呆了几十年的人，谁还不是人精。她知道这事儿和程知遇有关，所以才会在那么早早的就找了过来。

    程知遇没再说话，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一两分钟他喝了一口茶后放下了杯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吧。”

    他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显然打发不走这对母子，朱钰急急的说道：“知遇，他们说要在傍晚前到达他们指定的地点，还不能报警，否则就只有给你大哥收尸。”

    “他欠了多少钱？”程知遇问道。

    “一千万。”朱钰的脸上带了几分羞愧。

    她等着程知遇再说话，但程知遇却什么都没有再说，只简单的说了一句他知道了。顿了顿后他接着说道：“我会让人准备。”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有消息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就是在逐客了。

    他这也算是答应替程昱锋还了这笔欠款了，朱钰母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儿，怕再生出事端来，赶紧的起身告辞。

    他们很快便离开，程知遇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会儿才拿出了手机来，拨打了乔申的电话，说道：“查查程昱锋最近都在什么地方。”

    他虽是未说什么事，但乔申也什么都没有问，应了句是后很快就去查去了。

    本以为查程昱锋的行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但显然不是，他的踪迹像是特地被人抹去了一般，竟然没有任何消息。

    乔申一向都敏锐，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给程知遇回了电话。

    听到没有程昱锋的踪迹程知遇并不惊讶，淡淡的说道：“准备一千万，有人要见我。”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让去他们现在住的地儿蹲着，有消息通知我。”

    他虽是没说什么事儿，但乔申已经猜到了，应了句是后很快挂了电话。

    乔申很快就去安排，他的动作一向都快，没多时就给他回复了电话，告诉他一切都已安排好。

    程知遇的心理一向强大，付炽起床后他竟然还能像没事儿的人似的陪着她吃早餐。付炽今天比以往起得晚了些，也并不知道程昱锋不见的事儿，吃过早餐后问道：“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刚上映的，口碑不错。”

    她难得的提出让他陪他，但程知遇却陪不了她，只能歉疚的说道：“改天行吗？我今晚有事。”

    付炽一愣，问道：“什么事？”

    程知遇倒是没有瞒着她，淡淡的说道：“程昱锋不见了，绑匪要求让我带钱去赎他。”他言简意赅的说着。

    付炽的心却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问道：“是那位的手笔吗？”

    他们一直都在等着他先出手，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先朝程昱锋下手，这显然已超出了他们所安排的。

    程知遇倒是未否认，点点头，说：“应该是。”他知道付炽在担心，温和的说：“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付炽哪能不担心，问道：“在什么地方见面说了吗？”

    “没有，大概会在临时才通知。”程知遇回答，他伸手握住了付炽的手，温声安抚道：“我会处理好，会平安回来。”

    付炽也反握住了他的手，低低的嗯了一声。

    程知遇虽是未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来，但他的电话比起平常多了不少。每次接电话他的脸色都是凝重的，并不见平常的轻松。

    对方老奸巨猾，不知道是怎么打算的，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都未通知在哪儿见面。蹲守在程昱锋住所的人也未有任何线索，他那边未有任何异常。

    随着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程知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就连乔申也匆匆的赶了过来。

    到了下午六点半，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时总算是接到了朱钰打来的电话，告知程知遇他们要求八点半在码头见面，并且要他只身前往。如果发现有人跟着他，他恐怕见不到活着的程昱锋。

    听到这话付炽提心吊胆了一天的付炽倒吸了一口冷气，程知遇现在的眼睛还未完全好完，又怎么能去面对在暗处的对方。这无疑是去送死。

    但程知遇和乔申都不惊讶，显然已经有所预料。

    电话那端的朱钰是紧张的，她也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声音微微的发抖。她是怕程知遇拒绝的，但程知遇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句好。

    她在电话那端重重的松了口气儿，让程知遇注意安全。

    程知遇未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这会儿的时间，乔申已经拿出了地图铺在了一旁。他们提出在码头见面，显然不会真的在码头，必定会在临时更换地点。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猜出他们大概会在哪儿。

    他和程知遇两人很快研究了起来，那边提出在码头见面，那下一个见面的地点，应该离码头不是很远。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对谁都没有好处。

    程知遇很快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地点来，乔申立即就说道：“这些地方会马上安排人过去。”

    程知遇摇摇头，沉声说道：“先再等等。”黄老大老奸巨猾，他不知道他是否是在试探。

    乔申的眼中露出了担忧来。程知遇没再看地图，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凝思了起来。

    书房里一时安静极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墙上的钟滴滴答答的走着，程知遇在五分钟后睁开了眼睛，说道：“我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乔申点点头，说道：“都准备好放进车里了。”

    时间很紧迫，约见面的时间是八点半，现在他得出门了。再晚就会迟到了。


------------

第541章：等你回来

    付炽一直都表现得很镇定，这会儿却无法再镇定下来。乔申往外边儿去将车开出来，她上前保住了程知遇，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生出了恐慌和害怕来，明知道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还是问道：“可不可以不去了？”

    她将程知遇抱得紧紧的。

    程知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他们带走了程昱锋，但他也不过只是一枚妻子，他们真正要针对的人是我，躲是躲不掉的。”

    是，如朱钰母子所猜测的那样，从程昱锋投资开始，这就是一场阴谋，针对程知遇的阴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程昱锋是受了他的连累。当然，这也怪他的贪心。他如果不是急于想发大财，也不至于会陷进别人的阴谋中。

    付炽是知道，可她在此刻却无法理智，只是紧紧的抱着程知遇。

    程知遇伸手抚着她柔软的秀发，温声说道：“别担心，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出现，更不会不顾一切的和我鱼死网破。”

    如果黄老大真要想鱼死网破，就不会那么想方设法的藏起来了。

    付炽没吭声儿，仍旧紧紧的抱着他，隔了会儿才闷闷的开口说道：“我等你回来。”

    程知遇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温声应了一声好，这才往外边儿去上了车。

    车子很快便驶离老宅，付炽失魂落魄的在原地站着，直到阿姨过来提醒她下雨了让她到屋子里去，她这才往里走。

    这一晚的时间变得异常的煎熬，天空中的雨点儿渐渐的变得大了起来，很快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院子暗黄的灯光下雾气蒙蒙。程知遇的眼睛原本就还没恢复，这样的天气对他显然更是不友好。

    这一夜变得比任何时候都难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甚至不敢打电话，问程知遇一切进行得如何。

    这也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到了后半夜后小雨渐渐的转成了瓢泼大雨，雨水从屋檐上流下，一路蜿蜒着流往地下水道。

    程知遇在凌晨四点多才回来，付炽一直在客厅里呆着，听到院子中被哗啦啦大雨所掩盖不怎么真切的汽车引擎声，她几乎是立即就站了起来，大步的往外走去。

    她到外边儿时程知遇才刚从车上下来，乔申虽是打着雨伞站在一旁，但也不过是多此一举。他浑身的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像是落到水里过一般。但看起来行动自如，应该没有受伤。

    付炽这一晚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才松懈下来，她说了句回来了便转身飞快的上楼，给程知遇拿了浴巾擦净身上的水，然后去浴室里放了水。

    阿姨这时候也还没睡，付炽嘱咐她煮上一碗姜汤。而一同回来同样浑身湿漉漉的乔申自有人安排。

    程知遇的动作很快，没多时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他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脸色略显青白。从浴室里出来他一身水汽，见着一直在浴室外站着的付炽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低低的说道：“不是让你别担心早点儿睡吗？我说话算数吧，这不好好的回来了么。”

    后边儿的话里已带了诱哄的味儿。

    他身上的温度熟悉，带着沐浴后的清香，付炽紧紧的将他抱着，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拥抱住，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身体带着好闻的香味儿，程知遇不自觉的就有了反应，他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微哑着声音说道：“先去睡好不好？我还有点儿事要和乔申谈。”

    付炽贪恋他怀里的温度，但仍是很快就将他松开，应了一声好。

    程知遇看着她躺在床上，又替她关了灯，这才关上门往外边儿去了。

    此刻的外面已微明，付炽虽是一夜未睡，但身边空荡荡的完全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着。

    程知遇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付炽一直都没睡着，他才上床她就抱住了他。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她主动的去亲吻他的唇，然后一路下滑着落到了他突出的喉结上。

    她甚少有主动的时候，程知遇哪里能够抵抗，叫了一声阿炽后大掌掐住了不堪一握的细腰。

    清晨里哗哗的雨声中卧室中一片旖旎，付炽在极度的疲累之后终于抓住程知遇的手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542章：犀利

    程知遇也闭上了眼睛，但他却完全睡不着。今晚他虽是平安归来，但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黄老大让人溜了他一圈，但最后却并没有能见到程昱锋。

    大概是想激怒他，到凌晨时才告诉他今儿雨大无法交易，要改时间改地点。这是在程知遇的预料之中的，黄老大手中好不容易有拿捏他的东西，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的就让他将人赎走。恐怕还会想尽办法的激怒羞辱他，借此来泄愤。

    光线暗淡的室内他的一张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头看了看一旁已沉睡的付炽，也闭上了眼睛。

    程知遇的这一觉睡得并不久，十一点不到付炽还沉睡着时他就已起了床。黄老大避而不见，但程昱锋是得救回来的，他已经在让人加紧的查他的踪迹以及最近都接触了一些什么样的人。

    他下楼时程其深和朱钰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他们早就已经过来了，只是程知遇一夜未睡清晨才刚睡下，所以没有人敢去叫他。

    他才刚下楼梯朱钰就站了起来，急急的问道：“知遇，你大哥现在怎么办？”她自然是知道对方要求终止交易的事儿，因为一切联系都是对方让她从中转达的。

    程知遇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已尽力，只能等着下次对方再提交易的时间地点。”

    他的话音刚落下，程其深就说道：“小叔叔，这不行。如果对方一直不提交易怎么办？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爸爸这两年身体已经不好，要是有事怎么办？”

    阿姨送上了茶来，程知遇端起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办？”

    程其深多少有些怵他，但很快就鼓起了勇气，说道：“我知道小叔叔你手底下有不少人，希望小叔叔你能安排他们去找我爸。洛合市也就那么大，我不相信翻遍这儿会找不出他来。”

    他倒是将这事儿说得挺简单的，好像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危险一般。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过了会儿缓缓的说道：“怎么翻，用嘴皮子翻么？”他并不打算同程其深废话，淡淡说道：“我会处理，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

    程其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有退缩，说道：“你小叔叔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我爸要是出了事由谁来负责？小叔叔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这事儿是因谁而起！”他的语气愤愤不平。

    程知遇的脸上有几分厌倦，忽的笑了笑，他的视线犀利，扫了程其深一眼，慢腾腾的说道：“你现在是打算和我谈条件了吗？”

    姜还是老的辣，程知遇一句话就揭开了他的老底。程其深的脸涨得通红，还想辩驳什么，就听程知遇淡淡的说道：“你还真是孝子，你父亲在危急之时还不忘用他来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倒是极为平静，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见识过了程昱锋的所作所为，在这一刻程其深用他来谈条件他甚至不觉得惊讶。

    他太过犀利，一双眼眸让人无所遁形。程其深讷讷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朱钰在此刻赶紧的打起了圆场来，说道：“知遇，你误会阿深的意思了，他只是担心你大哥，并没有别的意思。”

    朱钰好歹是长嫂，程知遇没有再追着不放，淡淡的说道：“他好歹是我大哥，我会尽全力让他回来。”

    他说着端起了茶来，准备送客。

    但朱钰和程其深却没有走，仍在沙发上坐着。最终还是朱钰又开了口，说道：“知遇，我们能搬回来吗？那边不太安全，你大哥现在又这样……我们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这大概才是他们一趟又一趟过来的目的，程知遇淡淡的笑了笑，看向了朱钰，说道：“这是谁提出来的？我大哥，还是你们共同商量的结果？我大哥这失踪，倒是失踪得挺蹊跷的。”

    他的人到现在竟然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很难让人相信这里面没有一点儿猫腻。

    程其深最先沉不住气，涨红着脸说道：“小叔叔，你可以不让我们回来，但不能冤枉人。我爸难道会主动让人绑架吗？”

    程知遇淡淡的说道：“这你们不是最清楚吗？”他已不想再同他们谈下去，见乔申过来，便站起了身来，说道：“送客。”

    乔申大步走了过来，不卑不亢的说道：“两位请。”


------------

第543章：愚蠢

    程其深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朱钰还要说什么，但见程知遇已闭上眼睛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两人很快便离开，乔申回来程知遇便吩咐道：“去查查程其深。”

    乔申是知道他的意思的，立即应了一声好。

    如果不是程其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条件来，他不会那么确定程昱锋的失踪是有预谋的。

    乔申很快便去安排人，程知遇坐在沙发上凝思了起来。

    付炽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程知遇。身边的床早已冰冷，他显然早就已经起床了。

    付炽下了楼，他却也没有在客厅里，她又去了书房，才发现他在处理公事。

    听到付炽开门的声音，他的脸上露出了浅笑来，说道：“醒了，我让阿姨熬了小米粥，吃过了吗？”

    付炽摇摇头，走到他身边在他的腿上坐了下来，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摇摇头，说道：“没有，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程知遇抱了她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说道：“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付炽又吊着他的脖子磨蹭了好会儿，这才往外边儿走去。

    阿姨这会儿已经将小米粥盛了出来，见着两人过去很快便摆好。程知遇虽是已经吃过了，但还是陪着她吃了一些。

    付炽手头上有接的稿子，晚些时候便去工作去了。

    傍晚时乔申过来，直接就往程知遇的书房去了。将他今天调查到的东西告诉程知遇。虽是没有直接的证明程昱锋是有预谋的不见的，但他的那些投资，都有程其深的影子，也就是说，他这次的投资失败到被人绑走，具体怎么回事大概只有程其深最清楚了。

    但毋庸置疑是，这父子俩将事儿想得太简单，一旦人到了黄老大那群人的手中，这事儿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淡淡的说道：“盯好程其深。”

    乔申应了一句是，迟疑了一下问道：“还要让人继续找吗？”就算是这父子俩主动入瓮的，但这事儿也是针对他们而来的，这点儿毋庸置疑。

    程知遇沉吟了一下，说道：“暂时不用，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

    只要他这儿不动，他们一定会着急。

    乔申应了一声好，很快便下去了。

    这一个晚上十分宁静，傍晚晚餐过后程知遇就找了一部电影，同付炽在楼上看了起来。电影结束时付炽突然抬起一张秀美的脸看向了程知遇，问道：“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虽是早已经领证，但两人一直都做着防护措施。程知遇听到她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捏了捏她的鼻子，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付炽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你不喜欢孩子吗？”

    “当然不是。”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你要是喜欢，我都行。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付炽哼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我不敢。”程知遇低笑了起来，将她抱坐在腿上，柔声说道：“过了这段时间好不好？等我安排好所有的事儿，以后才有足够的时间陪你。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

    付炽的手指同他交握着，隔了会儿后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室内一时安静极了。过了许久，程知遇才轻轻的拍了拍付炽的头，说道：“走吧，不早了睡觉去吧。”

    他也不让付炽下来，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

    隔天一早一直因为怕程知遇不肯过来的顾一新竟然给付炽打了电话，说她周末一个人呆着挺无聊的，让付炽把地址发给她，她过来看她。

    付炽要让司机过去接她，她却不肯，说太麻烦，她自己打车过来就行。

    付炽倒是没有坚持，将地址告诉了她，让她如果司机找不到就给她打电话。

    顾一新应了好，很快挂了电话。

    顾一新来得很快，不到俩小时就过来了。她初次过来礼节倒是十分周到，带了果篮过来和一束鲜花过来。

    付炽被她这样儿逗得笑了起来，问道：“看不出来你什么时候开始那么讲礼了？”

    顾一新吐了吐舌头，说道：“礼多人不怪嘛。”

    两人一路往里边儿走，她边走边打量着。进了客厅付炽给她倒了一杯茶后她才问道：“程知遇没在吗？”

    “他早上有事出去了，估计要下午才回来。”付炽回答。

    顾一新长长的松了一大口气儿，拘束瞬间就没有了，笑嘻嘻的说道：“那我今天的运气挺好的。”

    付炽忍不住笑，“是，你运气很好。”知道她要过来她让阿姨准备了点心，这会儿拿过来一一的摆上，又开始削起了水果来，问道：“过来还习惯吗？”

    “还好，挺习惯的。”顾一新回答，她对点心没兴趣，打量起了四周来，说道：“你不打算带我参观参观你们家吗？没想到程总还挺有品味的。”

    她这坐下还没有几分钟，不过付炽还是站了起来，带着她四处看了起来。待到看到书房时她啧啧出声，说道：“你们家的书挺多的，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带回去看。”付炽回答。

    顾一新欢呼了一声，很快上前就翻看起了书来。付炽对她这样儿有些纳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那么喜欢看书了。

    顾一新翻看了一会儿书回头看向了付炽，说：“你们家这书房挺大的，你和程总是一起共用吗？”

    付炽唔了一声，说：“没有，这边多数时间是我在用。他用小书房。”

    顾一新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在这边停留了一会儿后继续参观起了别的地儿来，参观完才回到楼下。阿姨已经做好了甜汤，让两人过去吃。

    顾一新虽是夸着阿姨的手艺，但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不在焉的，付炽同她说话她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付炽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顾一新回过神来，赶紧的摇摇头，说：“没有，就突然想起了一点儿工作上的事儿。”


------------

第544章：目的

    两人下午时都在聊着天儿，晚些时候时顾一新突然开玩笑让付炽亲自下厨，她好久没有尝过的厨艺了。

    是，上次她吃付炽做的饭还是在小城时。

    付炽欣然应允，让她看电视，她去厨房做饭，并问她喜欢吃什么。

    顾一新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噼里啪啦的报出了一串菜名来。说这段时间吃外卖她都快吃得想吐了，趁着这机会一定要好好补补。

    付炽笑着应了下来，并说以后有空就给她煲汤送过去。

    顾一新赶紧的摆手说不用，那也太麻烦，她以后有时间就过来蹭饭。

    付炽应了好，很快进厨房里开始忙去了。顾一新报出来的菜名都是硬菜，她有些不怎么会做，需要阿姨在一旁指点协助，于是留了顾一新一个人在客厅里。

    她没看多大会儿电视就去了厨房，询问付炽她是否可以去书房看看书，看电视挺没意思的。

    付炽笑着让她自便，让她不用那么客气。

    顾一新嘿嘿笑笑，很快便上楼去了。付炽则是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在阿姨的帮助下，她在傍晚十分总算是做出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来，彼时顾一新已经从楼上下来，啧啧的赞叹个不停。她在做饭上面完全就是一废材，怎么学都学不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吃吃外卖。

    程知遇是掐着点儿回来的，付炽正准备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有程知遇在顾一新变得客气拘束许多，菜也没吃多少。吃完晚餐便客气的告辞离开。付炽给她打包了好些东西，让司机送她回去。

    顾一新只略微的推辞了一下就接受了，很快便离开。

    程知遇今儿一天都在外边儿，吃过饭后没有上楼，和付炽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天都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就一些琐事儿。”付炽回答，想起顾一新很怵他的事儿，又问道：“你和一新有过节吗？你回来她就很不自在。”

    “我和她能有什么过节。”程知遇慢悠悠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她怎么也算是你嫂子，你看我敢得罪她么？”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付炽的脸颊，低笑了一声。

    付炽压根就不相信他的鬼话，说道：“那她怎么挺怕你的？”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我可怕吗？嗯？”

    他越说越不正经，付炽只能止住了这话题。

    付炽下午都在厨房里身上残留了油烟味儿，在楼下坐了会儿后她和程知遇就上了楼。她去洗澡，而程知遇则是去书房处理公事儿。

    她以为程知遇会晚些时候才回卧室的，但没想到洗澡出去时他竟然已经回卧室里来了，见她的头发还没弄干就示意她过去，然后给她擦起了头发来。

    付炽已经习惯了他给弄干头发，问道：“今天忙吗？”

    “还好。”程知遇回答。稍稍的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俩今天出去玩儿了吗？”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又问起了这事儿来，不过还是回答道：“没有，聊了会儿天，下午时我在厨房做菜，一新看了会儿后去书房看了会儿书。”

    程知遇的眸光微动，点点头没再说话。

    付炽侧头看向了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随便问问。”程知遇回答。

    他很快给付炽弄干了头发，然后去浴室洗澡去了。他刚才问题当然不是随便问问，他会问，完全是因为他发现有人进过他的书房了。

    阿姨轻易不会进他的书房，而付炽进去后不会乱翻东西，那么唯一会去翻东西的人就只有顾一新了。

    付炽在楼下做菜时她一直在楼上，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

    程知遇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也不打算将这事儿告诉付炽。他不愿意她为了这些谁让伤脑子。

    他最开始未把顾一新过来当成回事儿，但现在看来，她过来并不是为了历练或是让履历好看些，她过来，是带着某种目的。

    程知遇想不通她要找什么，只让乔申去查查她为什么会过来。

    他在站在热水下时想起了程昱锋来，比起顾一新的事儿，程昱锋的事儿显然麻烦了许多，他本以为那边会很快沉不住气的，但现在都未有任何消息。他闭上了眼睛，站在热水下一动未动。

    他没多时就洗好澡出去，付炽已在床上看起了书来，这是她这段时间的习惯，总要翻会儿书才能睡得着。


------------

第545章：还想他吗？

    程知遇擦干头发之后上了床，伸手翻了翻她的书面，问道：“看的什么书？”

    “。”付炽回答。她很快放下了书，问道：“你准备睡了吗？”

    程知遇摇摇头，说：“没有，你看你的。我们聊聊天，我们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付炽失笑，说道：“什么很久，我不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那不一样。”程知遇将她的头拨靠在了肩上。

    付炽倒是很有耐心，就跟哄孩子似的说道：“那你想聊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问道：“你现在还会想起沈回吗？”

    沈回一直是两人之间的禁忌，从未有人提起过他来。付炽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一时不由得怔了怔。往昔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但某些记忆却是异常的深刻。她看着被子上两人重叠起的影子，轻轻的说道：“会，偶尔会想起来。”

    尤其是看到身上有他影子的年轻的男孩子时，她就会想起他来。想着如果他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伤口在时间中渐渐的愈合，少了疼痛，多了几分的惆怅。她现在已无比清楚的知道，没有如果。沈回再也不可能回来。

    程知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隔了会儿他才开口说道：“阿炽，我们都没有错。”

    他从来都不认为，他们在一起是错误。除了沈回自己，恐怕没有人知道，他的意外，是真的意外，还是他真的不想活了。

    付炽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话题提起来总是让人压抑的，她过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你最近去看过袁阿姨吗？”

    知道袁韵微不想看到她，她没有再去看过她。但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的，她可以想象得到她独自居住的孤单。

    “不用担心，有人会照顾她。”程知遇回答。他伸手拨了拨付炽的发丝，又说道：“我告诉过她，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来这边住。”

    但袁韵微自己不愿意走出来，谁也没有办法能让她走出来。她看过心理医生，也在监督下吃药，但她的情况并没有太多的好转。

    付炽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怎么的，她这段时间总是很困，同程知遇说着话没多大会儿就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一早乔申便过来了，付炽知道他同程知遇有事儿要谈，自己去院子里浇花花草草去了。

    虽是到了秋季，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仍旧十分茂盛，并不见萧条。有好几种花儿都还开得很好，鼻间浮动着幽香。

    乔申那边暂时还未查到顾一新过来的目的，但却查到了她现在一家KTV做兼职，时不时的都会过去。

    程知遇并不惊讶，乔申顿了顿后又说道：“舒少好像也不知道，我查的时候他的人也在查。”

    程知遇并不惊讶，摁了摁头让乔申继续查。他今天还有一个会议，在吃过早餐之后便去了公司那边。

    付炽的胃不知道怎么的不太舒服，本是想好好再睡上一觉的，但才刚在床上躺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瘸子叔打来的，她看了一眼后接了起来，才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瘸子叔就急急的说道：“阿炽，有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嚷着要见你，说是你的妹妹。”

    他不知道是在哪儿打的电话，还能听到宋明珠的嚷嚷声。

    关于宋新成的事儿，付炽一直都是瞒着哑巴姨和瘸子叔的。她没想到宋明珠会去那边大闹，一时不由得有些恼火，顾不得解释什么就说道：“我马上过来。”

    她很快起床，强忍着胃里的不适下了楼，让司机送她去长藤巷那边。

    阿姨见她的脸色不好赶紧的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付炽说了句没事儿就匆匆的上了车。

    她赶过去时宋明珠正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似的数着她如何如何的冷血无情，就连自己的父亲快要死了躺在医院里都不管不顾。

    这几十年来，付炽一家都是平平静静的在生活。外婆和她母亲从不会提任何不好的事儿，邻居们虽是对他们家诸多探究，但见他们不谈也从不会问起。而宋明珠那么大闹，完全是在给别人添加茶思饭后的谈资。


------------

第546章：恼火

    付炽十分恼火，下了车就快步的走了过去，这会儿已经围了许多邻居，她从人群里走到了宋明珠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你闹够了没有？”

    瘸子叔和哑巴姨都在一旁站着，两人都被气得不轻，尤其是哑巴姨说不了话，只有不停的流泪。

    宋明珠见付炽出现笑了起来，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挑衅的看向了付炽，说道：“没闹够，我要不这样你会出现吗？”

    付炽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我有什么过分的？你能对亲生父亲不管不顾，就不允许我说了吗？”她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围了一圈的邻居，问道：“大家见过对自己亲生父亲不管不顾的人吗？要是没见过这儿就有一个，大家可以好好看看。”

    她的面上带着得色。

    “小付一家在这儿也住了几十年，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她有什么亲生父亲。只知道这些年以来，是她外婆辛辛苦苦的将她拉扯大的。如果她有父亲，这么多年怎么没看见过？需要负责任的时候不出现，现在来找她干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吗？”隔壁邻居忍不住的出声讥讽。

    她这话音落下，周边的邻居们也附和了起来。

    有人问道：“他没对小付尽过责任，但对你尽了责任。这么多年不见你找来，现在到需要赡养的时候了你就出现了，请问你那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小付是亲生女儿难道你不是吗？这责任不是更该由你来尽吗？”

    这话宋明珠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笑着说道：“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爸的女儿，凭着这她就得管！”

    她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说起来仍旧理直气壮。

    她说完也不去管周边人的议论声，看向了付炽，说道：“你今天给一句话，爸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就只有把他丢到你这儿来。他一直在医院，我现在已经没钱了！”

    付炽十分佩服她这不要脸的样子，淡淡的说道：“你想丢就丢，那是你的事儿。该说的我上次已经和你说清楚，你如果还要继续在这儿闹，我只能报警处理。”

    “你是打算用报警威胁我吗？”宋明珠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以为我会怕吗？我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她的眼中透出了些疯狂来，大概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逼付炽出现。

    她这不要脸的样子付炽确实拿她没办法，拿出了手机来正准备报警，就见乔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直接走到了付炽的面前，说道：“您先进去，这边我会处理。”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但她确实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默默的点点头，扶着哑巴姨往院子里去了。

    宋明珠见她要走不由得急了起来，立即就要扑上去拦她，但乔申去挡住了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对周围围观的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他说完后视线回到了宋明珠的身上，说道：“请吧宋小姐，程先生想和你谈谈。”他特地的加重了谈谈两个字。

    宋明珠的眼中闪过了一些慌乱，咬着唇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们没关系。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谈的。”

    乔申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程先生和付小姐已经结婚了。付小姐的家事，就是程先生的家事。”他说得意味深长，“所以请吧宋小姐。如果你不走，就恐怕就不能再那么绅士了。”

    宋明珠的脸上满是慌乱，下意识的往小院里看去，但已经看不见付炽他们的身影，她只得在乔申的注视下上了车。

    宋明珠那么一闹哑巴姨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偏偏因为说不了话无法替付炽出这一口恶气，只能默默的流着泪。打着手势问付炽宋家人是什么时候找过来的。

    付炽这下没有再隐瞒，将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了哑巴姨。哑巴姨听后更加气氛，连好脾气少言寡语的瘸子叔也直骂宋家不是东西。

    宋新成不是东西，现在躺在医院里无人问津也算是他的报应了。付炽安慰着哑巴姨，哄着她直到她不再哭泣了才松了口气儿。

    乔申带走宋明珠后就未打过电话，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宋明珠在这边闹事，但知道应该是程知遇让他过来的，迟疑了一下拨了程知遇的电话。

    电话迟迟的没有人接，在她要挂断时才被接了起来。但接电话的却不是程知遇，而是乔申，他告诉付炽程知遇现在在开会，让她多陪哑巴姨他们呆呆，说晚些时候他处理完事儿就会过去接她。

    付炽应了一声好，犹疑了一下问道：“宋明珠……”

    乔申是知道她要问什么的，微微笑笑，说道：“这种小事儿您不用操心，程总会处理好。”

    虽是说会处理好，但却没说怎么处理，付炽也没有再问，向他道了谢之后挂了电话。

    程知遇是下午四点多过来的，他一如既往的客气，过来带了许多东西，瘸子叔直说他太破费，本是想留他们俩吃饭的，但知道发生了宋明珠的事儿他们俩肯定有话要说，于是没有留他们，只叮嘱他们路上要小心。

    付炽一直都闷闷的，上了车之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程知遇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说道：“阿炽，我是你丈夫，遇到这种事儿你该先给我打电话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走得急匆匆的，阿姨给我打了电话。”

    他看出了付炽的心情不好，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她以后不会再过去闹了，你也别再想这事儿。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阿炽，无论任何事儿，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好。没必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或是眼光，每个人都只需为自己而活，为别人而活太累。”

    他的声音温柔，像对小孩儿似的认真的开导着，担心付炽会为此钻牛角尖，平白让自己郁闷。

    付炽嗯了一声，又低低的说道：“我知道，谢谢。”她在小院时是挺想问程知遇怎么处理宋明珠的，但现在突然就不想再知道了。


------------

第547章：兴致

    两旁的路灯行人飞速的倒退着，程知遇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十分温柔，他俯身轻轻的在付炽的额头上吻了吻，说道：“付炽小姐，你确定你要向我道谢吗？”

    他握住她的手掌微微的紧了紧，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

    司机虽是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并未往后边儿看，但付炽在这一刻还是如坐针毡，另一只手握住了程知遇捣乱的手，说道：“不是不是，顺口就说出来了嘛。”

    程知遇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说道：“我已经打电话让阿姨今晚不用做饭，我们在外面吃了回去，想吃什么？”

    深秋的晚上已经开始冷了起来，路上已经看不到穿着短袖的行人。付炽今儿一整天兴致都不高，这会儿也不怎么提得起精神来，说道：“吃什么都行。”

    程知遇唔了一声，问道：“去粤菜怎么样？有段时间没吃过了。”

    付炽无所谓，点头应了好。然后看向了窗外来。

    她今儿的胃口也远不如以前，没吃多少东西，最后程知遇让服务生打了包。付炽本以为这下要回家里的，但程知遇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也未让司机开车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着，忽然问道：“要不要去酒吧坐坐？”

    付炽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出去酒吧坐坐，不由得愣了一下，抬头茫然的看向了他。

    程知遇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说道：“不是心情不好吗？去坐坐吧。”

    附近是和热闹的商业区，走不了多远就有一家酒吧。不过才九点多，酒吧里稍显冷清，并不热闹。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程知遇要了两杯酒，推了一杯放到付炽的面前，示意她也喝。

    她和他还从未一起到酒吧来喝过酒过，这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付炽摸了摸鼻子，端起了酒杯喝起了酒来。

    程总一向都是很受欢迎的，尽管身边有女伴，还是有女孩儿趋之若鹜，坐下没多大会儿就有几拨女孩子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付炽咂舌于人的大胆，在一旁看戏似的看着程知遇如何处理。

    程知遇待人并不客气，冷冷淡淡的，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退却。对于付炽看戏似的的样儿他也不生气，被烦得多了索性牵住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或是时不时的凑头过去亲亲她，让人主动退却。

    同他一起喝酒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付炽压抑了一天的心情好了许多。稍晚些时候人多了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她头疼不已，程知遇买单后两人出了酒吧。

    出来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司机是早在外边儿候着的，程知遇揽着付炽上了车。

    大概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回去的路上付炽格外的安静，将头靠在程知遇的肩上一动不动的。

    程知遇握着她的手，问道：“不舒服么？”

    付炽摇摇头，说：“没有，就有点儿晕晕的。”

    “那先睡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程知遇温声说。

    付炽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在车上睡了一觉的付炽睡出了一身薄汗来，下车时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被程知遇催着快上楼去。

    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上楼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澡。大概是在车上睡了一觉的缘故，她现在反倒是完全睡不着了，突然有了兴致，让程知遇给她当模特，她要画画。

    她喝了酒后不自觉的就多了些娇憨，程知遇倒是由着她，两人去了画室，按照她所说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酒后的付炽虽是有兴致，但功力有限，完全画不出她想要的样子来，只画出了程知遇的五分风采，她自己十分不满意，倒是程知遇直夸画得很好，要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他哄着哄着的突然就变了味儿，将她半压在了窄小的沙发里拥吻了起来。付炽迷迷糊糊间已是兵临城下，她稍稍的有了些理智，阻止程知遇：“阿姨阿姨可能会来，我们回房……”

    “我已经锁上门了。”程知遇的声音暗哑，又轻轻的在付炽的额头上吻了吻。

    最后书房的灯亮了大半夜，直到付炽精疲力竭，才被程知遇抱着回了房。

    付炽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的醒来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他昨晚一时兴起在书房里边儿，两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


------------

第548章：慌乱

    她有瞬间的慌乱，将程知遇叫醒，问道：“昨晚你是不是没那个……”

    程知遇睡眼惺忪，被她叫醒也不生气，低笑着故意问道：“哪个？”

    付炽急了起来，说道：“就那个……”她说着就要起床，打算去买药。

    程知遇揽住了她，说道：“昨天是安全期，怎么那么迷糊？”

    其实他这些日子已有意无意的让阿姨煲汤替付炽补身体。

    付炽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嘀咕道：“吓死我了。”

    程知遇失笑，说道：“你不是说想要孩子了吗？要是有了就生下来不好吗？”

    付炽这些日子已看了不少备孕育儿的书，说道：“可是我昨天喝过酒了。”她多多少少有几分的懊悔，早知道就不去酒吧了。

    程知遇对她的身体比她自己还了解些，下午时小腹果真隐隐作痛，她的月事来了。每每到这时候她都浑身无力动也不想动一下，程知遇让阿姨给她熬了红糖姜茶，端着上楼哄着她喝下。

    他这边儿不急那边果然很快有了动静，这天晚上八点多，他还在处理公事程其深就过来了。

    他并没有像前两次一样马上就见他，让人将他带去了楼下的书房冷处理，直到半个来小时才下楼。

    这次的程其深看起来比前两次急了许多，他才刚推开门他就快步的走到他的面前，急急的说道：“小叔叔，你一定要救救我爸。那些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下次如果不按照他们所吩咐的坐，就只有先让我爸吃点儿苦头。”

    他说着拿出了一盒子来，里边儿是一块带血的手表。是程昱锋一直戴着的。

    程知遇淡淡的扫了那手表一眼，问道：“对方还说了什么？”

    程昱锋吞吞吐吐的，到底还是说道：“他们要求再涨五百万的赎金。”

    程知遇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道：“这是把我当银行了吗？”他的视线落到了程其深的身上，淡淡的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义务出这钱。”

    他这话一出程其深立即就变了脸色，他更是急得厉害，说道：“小叔叔，如果连你都不管我爸，我爸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程知遇并不说话，只是端起了一旁已经冷了的茶慢慢的喝了起来，意思已不言而喻。

    程其深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说道：“小叔叔，你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不是你，我爸爸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到了这时候他还试图推卸责任，程知遇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他这话成功的让程其深脸色大变，又青又白。他的嘴唇嗫嚅着，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开始煽起了自己的耳光来，哭着说道：“小叔叔，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对。但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只要我爸爸回来了，要杀要剐您都说了算。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羞愧不已，甚至不敢去看程知遇。

    程知遇不知道他这样儿有几分演戏的成分，他突然间疲惫不已，手撑在额头上没有说话。

    程其深跪在走到了他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刚要再说什么，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起来。

    外边儿的人并没有推门进来，而是就在外边儿恭恭敬敬的说道：“程先生，有一位姓袁的女士过来了，说要见您。”

    程知遇看了地上的程其深一眼，原来今天是他独自过来，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

    他这一样让程其深瑟缩了一下，但程知遇已很快移开了视线，淡淡的吩咐道：“请她过来。”

    袁韵微往小书房去时付炽正好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见到袁韵微的背影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快步的下了楼。

    阿姨也是在楼下站着的，见着付炽下来就轻轻的说道：“您上去休息吧，那天过来的那位过来了，程先生一直在书房里。听说他好像很生气。”

    他们过来付炽已隐约的知道是为什么，她同样也很清楚，程知遇并不愿意让她知晓这些事儿，她点点头，不知道他们会谈多久，她嘱咐阿姨做夜宵，然后又上楼去了。

    不知道程知遇同袁韵微他们谈了些什么，程其深在晚上十一点多时离开，而袁韵微并没有走，被安排在了她以前住的房间里。

    程知遇回房时已是一脸的疲倦，阿姨送了熬好的粥上来他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炽什么都没有问，两人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床上。程知遇将她抱着，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间。付炽伸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

第549章：歉意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她换好衣服简单的洗漱好下了楼，楼下已经没有了程知遇的身影，倒是袁韵微在餐桌前坐着，正在吃着早餐。

    她昨晚在这儿住下，今早会遇见这是付炽已预料到的事儿。她很快过去，叫了一声袁阿姨。

    袁韵微大概是没睡好，脸色有些憔悴，倒是未多说什么，只是略略的点点头。

    阿姨很快给付炽端了早餐上来，她默默的吃了起来。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袁韵微先吃完，去了客厅那边坐下。

    这儿虽是她曾经的家，但已只依稀的可见原来的影子。她生出了几分恍惚来。

    付炽吃完早餐她便站了起来，说道：“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付炽一怔，应了一声好，随着她往外边儿的院子里去了。

    今儿虽是没有下雨，但天气仍旧阴沉沉的。一院子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仿佛并未察觉到秋天的到来。

    虽是让付炽陪着她到外边儿去走走，但袁韵微却什么都没有说，待到逛了一圈之后，付炽才听到她问道：“我听阿姨说你们在备孕。”

    付炽完全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事儿，也不知道阿姨怎么会和她提起这事儿，只得硬着头皮的点头，“是。”

    袁韵微沉默了下来，隔了会儿才淡淡的说道：“怀孕生子都需要顺其自然，不要太过着急。”

    她在这一刻生出了几分恍惚来，如果沈回还在，是不是也该结婚生子了。她的胸口一窒，疼痛在瞬间涌了起来。如果，如果不是她当初那么执拗，那么现在是不是一切都还好好的？

    她在这些年里想了许多，由最开始的怨恨别人变成了怨恨自己。她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干涉着他的生活。她希望他能成为她的骄傲，可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所希望他能做到的，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

    付炽在来家里时，因为乖巧懂事很受邻居们的喜欢，常常会开着玩笑说她是在给自己养儿媳。她和沈回青梅竹马，要是在一起感情以后必定很好。

    沈与为那时候乐见其成，听到邻居们的打趣会呵呵的笑。但她却是反感的，她想要的儿媳，一定要门当户对。而不是付炽这个没爹没妈的私生女。

    大概是见她没反应，邻居们很有眼力见儿的不再开玩笑。

    待到稍稍的大一些，少男少女会情窦初开时她便有意无意的疏远着付炽和沈回之间的距离，给他报了许多班，让他们相处的时间减少。也时不时的敲打付炽，让她离沈回远一点儿。

    其实她很清楚，如果让付炽做儿媳，这是不错的选择，沈回就像是一大男孩儿似的只知道贪玩，而付炽除了家世之外算得上乖巧懂事又上进。

    但那时候的她，只执着于家世上，想替儿子找一个完美的媳妇。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让沈回远离了付炽，他会喜欢上魏未然。比起付炽，魏未然在她的眼里更上不得台面，她更是不可能答应。于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拆散，恰逢着他们家出事，这段感情更不可能有结果。

    后来的后来，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沈回看似同一样乖巧也会哄她开心，但不过是在阳奉阴违。变得极其有主意，她渐渐的已无法再插手他的生活。

    在他躺在床上的那一年里，她想了许多许多，如果她不去插手他的感情，插手他的生活，他是不是就能快乐许多？那也许现在，他就还好好的，也也许早已结婚生子。而不是长眠于地下。

    这样的假使她已想过许多年，偶尔梦中梦见时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醒来。可是，梦终究只是梦，她迟早会醒来。

    袁韵微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欠付炽一句对不起，可在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就那么沉默着。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你们俩没有长辈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我现在是闲着的，没什么事。”

    付炽受宠若惊，应了一声好，又认真的说了句谢谢。

    自此两人再无话，袁韵微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她在这边已很不习惯，回去后就角落司机送她回了城北那边。

    程知遇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早出去了，刚才有袁韵微在她什么都没有问，这会儿才问阿姨他去哪儿了。

    阿姨也不知道程知遇去哪儿，但是乔申过来接的，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处理。

    付炽本是想给他打电话问问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打。

    程知遇在十一点多时才回来，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事情已经不受程其深的控制了。昨天傍晚时接到了人送来的带血的手表，而今天凌晨，又有人送了带血的衣服丢在了程其深所住地儿的门口，正是程昱锋不见的那天穿的衣服。

    但虽是送了这些东西，却没有人通知他们在哪儿见面。他推测他们送这些东西，是想让他们的心理先崩溃，保证在接下来的交易中老老实实的受他们的摆布。

    程其深刚开始时还能为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得意洋洋，以为这次借此能够翻身，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今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了这次事儿的起因。

    他们投资失败这事儿是真的，已经背上了高利贷，但却没有对方索要的那么多。这赎金还是他们同劫匪商量出来的，他和程昱锋都想趁这机会从他这儿打捞一笔，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就不过是人手中的棋子而已。

    从程家落败后，他们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以前出门皆是风风光光，而现在非但没有了以前的风光，他在上班时还时不时的被人讥讽，遇到以前一个圈子中一起玩儿的公子哥也少不了要被别人调笑，他早已是满肚子的窝囊气。而程昱锋也因为仕途不顺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急功近利的想要再站起来，才会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


------------

第550章：不简单

    付炽已经睡下，程知遇并没有马上回卧室，而是独自在书房里呆了许久，这才回卧室去。

    他才刚洗漱好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付炽就主动翻身过来，像只小猫儿似的投入了他的怀中。

    程知遇的心里蓦的就软得一塌糊涂，手轻轻的抚摸着付炽柔软的头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以前做事儿手段一向利落，而现在，他已经有了软肋，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

    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早用自己的办法将黄老大逼出来了，而现在，他会考虑他是否会狗急跳墙，只能循循渐进保证万无一失。

    这一天他早已疲倦不已，怀中的身体温软，他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乔申一早就过来了，告诉程知遇他们的人昨晚在一家酒吧发现了黄老大的一个亲近，顺着他应该能查到黄老大在哪儿。

    黄老大一向谨慎，这算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好的消息了。程知遇让他找稳妥的人继续跟下去。如果找不到黄老大，至少也要知道他们把程昱锋关到哪儿了。

    乔申应了是，向他汇报起了项目的进展来。

    付炽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不太舒服，早上起来就恹恹的窝在沙发里看着韩剧。程知遇中午处理完公事见她窝在沙发里没动，在她的旁边儿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在家里闷了半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付炽摇摇头，没精打采的说：“哪儿都不想去。”

    程知遇唔了一声，微微笑笑，说道：“起来，我带你去玩游戏去。乔申说市中心那边开了一家新的游戏厅，可以玩的挺多的。出去逛逛好歹有点儿精神。”

    付炽还是不愿意起来，最后在他的诱哄之下不得不妥协，爬起来去换衣服去了。

    说是出去玩儿，但也并不只是玩儿。中午程知遇带她去吃了泰国菜，出来时间楼下的影厅有新上映的电影，他又带了她去看。给她买了热饮和爆米花。

    他最近都很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那么闲适的时候了。

    电影是搞笑的，付炽看了后心情好了许多。想起他最近都很忙，便说道：“你不是忙吗？我们回去吧。”

    程知遇微微笑笑，偏头看着她，说：“我怎么的也得信守承诺吧，要不然以后我们要是吵架了，你大概就会骂我从不守信用了。所以走吧，再忙也不忙这一会儿。再说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打过游戏了。”

    付炽也不再坚持，随着他去了游戏厅。今儿不是周末，游戏厅里的人并不多，倒是很清净。

    付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来过游戏厅了，以前她为了解压时不时的都会过来，但后来为怕触景伤情，她几乎从不到游戏厅。

    因为长时间没过来，她手生了不少，原本就不是程知遇的对手，现在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他甚至还能边打电话边同她打游戏，并且还赢了他。

    程总在这方面从来不会怜香惜玉，付炽郁闷不已，到了后边儿索性不再同他玩儿，自己去玩单机游戏去了。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等着她玩累了回过神来时外边儿竟然已经天黑了。她这一玩儿就是好几小时。

    程知遇是不疾不徐的样儿，带着她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了晚餐，这才打电话叫了司机过来。

    付炽这一天玩得累累的，上车后便一动也不想动。在外边儿的时间过得很快，现在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程知遇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说着话，车子驶到一半时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乔申打来的，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接起了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的乔申不再像往常那么沉得住气，开口说道：“程总，黄老大的那个亲近逃走了。您能不能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沉沉的，虽是说得很简单，但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要不然他也不会请他过去。

    程知遇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些，说道：“我知道了。”

    他不再多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付炽正担忧的看着他，见着他挂断电话就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摁了一下眉心，说道：“我得去一趟乔申那边，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付炽知道他肯定是忙，说道：“我在这儿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程知遇哪里肯让她自己去打车，说道：“那一起过去吧。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

    付炽应了一声好。


------------

第551章：蠢事

    司机很快便调了头，两人到酒吧那边时乔申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见着程知遇的车过来快步的上前，拉开了车门。

    见到车中的付炽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恭恭敬敬的打了招呼。

    程知遇很快下了车，让付炽在车中等着，随着乔申往酒吧内走去。付炽以为他们会进去很久的，但不到十分钟竟然就出来了，一起出来的，竟然还有穿着服务生马甲的顾一新。

    她吃了一惊，打开车门下了车。

    顾一新见着她有些儿悻悻的，程知遇的脸上则是没什么表情。

    付炽想问点儿什么的，但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只得将话都咽了回去。

    顾一新并没有同他们乘一辆车，被安排上了乔申的车。付炽和程知遇则是仍旧坐同一辆车。

    顾一新那样儿一看就知道是闯了祸，车子发动后付炽观察着程知遇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一新怎么了？”

    程知遇被气得笑了起来，嘲讽道：“她干了一件别人都干不了的蠢事。”

    他说到这儿就不肯再说了。付炽只得将自己的好奇都压了下去。

    程知遇这一路的电话都很多，一直在讲着电话。待到车子驶进老宅，他下车后便直接往里走，付炽则是在原地站着等着乔申的车驶进来。

    乔申的车很快就驶了进来，顾一新仍是一副悻悻的样儿，磨磨蹭蹭的上前后叫了一声阿炽。

    乔申也不搭理她，直接往屋子里去了，就留下她和付炽两个人站在原地。

    她就跟鹌鹑似的样儿看着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付炽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了？你得罪他们俩了？”

    “算是。”顾一新心虚不已，说道：“我做了一件蠢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事实上不只是蠢，她太高看她自己。乔申他们为了救她才不已放走了那人。如果不是乔申他们出现，她今晚恐怕就会凶多吉少了。

    她完全没料到这场水会那么深，到现在仍是有些后怕。

    付炽已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儿，但现在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她拍了拍她，说道：“你没事就好，先进去吧。吃东西了吗？”

    顾一新垂头丧气的摇摇头，两人走往里。

    程知遇和乔申已经没在客厅里，大概是去书房去了。阿姨已经睡下，付炽安排顾一新在客厅里坐着，在厨房里给她煮起了小馄饨来。

    她煮好小馄饨出来时顾一新正在打电话，大概是舒子濬打来的，她声音低低的同他争执着什么，见付炽出来直接就挂了电话。

    她虽是没吃东西，但却没什么胃口。犯了错她很不安，吃完馄饨马上便站了起来，说道：“我去书房那边看看。”

    她说着直接往书房去了，到了门口后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大概已猜到是她，乔申很快过来开了门，只是在见着她时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想从黄老大的亲信那儿找到一些线索的，这下被她给打乱，想再找那人就不容易了。

    顾一新连看也不敢去看乔申，小声的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像是怕乔申会拒绝，她立即又说道：“我这儿也查到了一点儿东西。”

    乔申虽是不觉得她手中能有什么东西，但看在舒子濬的份儿上也得待她客气，回头见程知遇没有任何指示，让到了一边儿让顾一新进了书房。

    如付炽所猜的那般，她来这边是报着目的过来的。就在前一段时间，他们单位的保洁阿姨在一次晕倒后讲述了她为自己女儿讨公道最后却不了了之被逼远走他乡的事儿。

    她的女儿在七年前在酒吧兼职时被几个小混混带走，他们一家报警寻找无果，再次见到女儿时在一栋别墅里，女儿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已怀孕。

    而那个让她女儿怀孕的人，正是洛合市这位臭名昭著的黄老大。他将他们接进别墅见女儿，不是为了让她见亲人，而是用亲人威胁她。要她生下孩子。

    她没想到女儿竟然遭受此难，哭得寸断肝肠，但由于无法反抗报警也无用，也只有接受。打算等女儿生下孩子后再做打算。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女儿并没有能生下孩子。他们忍气吞声的再去见女儿时被告知女儿已经不在别墅，但却哪儿了也没有人肯告诉他们。

    于是他们只能三天两头的去别墅那边闹，当然，他们的闹并没有能见到黄老大，反倒是被打了一顿。最后黄老大底下的一条走狗说了漏嘴，说让他们要见女儿就去地下见，他们才知道女儿已经遇难。


------------

第552章：生气

    他们在那段时间里跪在各种单位的门口求着人查明真相，但却没有人人理他们。还有人劝他们不要再闹了，再闹对他们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他的儿子气愤不已，准备上访，但却在某个雨夜里回家时被一辆无牌照的车辆撞倒在马路上，抢救了十几小时才抢救过来，最后瘸了一条腿留下了终生残疾。

    他们都知道，这是黄老大给他们的警告。女儿已经不见了，他们不能再失去儿子，只得忍气吞声的远走他乡。而在这些年里，丈夫因为常年郁郁寡欢终年卧病在床，儿子因为妹妹的事备受打击，一蹶不振。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终于崩溃，才对人吐露了这心事，求着人帮忙。

    这些年她在这边做保洁，见过记者揭露社会的黑暗，对此寄予很大的希望。那么一段悲惨的经历无人能冷血的拒绝，而且如果这件事报道出去，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在经过领导们的商量后决定派人来这边，她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位同事以及那位阿姨的儿子，只是他们都在暗处，只有她在明处罢了。

    她知道酒吧那边也许会有黄老大的人，才会在那边做兼职服务生。她的手中有曾经的黄老大身边那些人的相片，在见到他那位亲信时第一时间认了出来，并将照片发给小姑娘的哥哥辨认。她是打算铤而走险的接近人，没想到那人太警惕，她差点儿就栽在了那人的手里。

    黄老大丧尽天良，这些年严打这下才稍稍的收敛了一些，以前做过的事儿又岂止这一件。

    程知遇听后久久的没有说话，隔了许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你如果愿意相信我，可以将手里的东西给我，我会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他知道顾一新并不相信他，如果相信，她就不会悄悄的去翻他的书房，从不提起来这边的目的。

    他以为顾一新会拒绝的，但却没有，她正色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回去同他们商量。”她说到这儿苦笑了一声，轻轻的说道：“这和一般的调查不一样，我们都太高看我们自己，以为只要费心去挖就一定会有结果。我回去后会尽力的说服他们。”

    他们来了那么久，并没有任何的进展。去那个女孩儿以前上班的酒吧打听过，但已经几年过去，人已经换了几拨，压根就没有人记得。她这次遇到黄老大的那位亲信，纯属只是运气好而已。

    她生在大家族中，早见识各种手段，很清楚这件事儿他们查下去即便是付出惨重的代价，也未必会有结果。

    她并不怕付出代价，怕的是没有结果。能和程知遇合作，显然比他们单打独斗要好很多。

    程知遇并未要求她马上答应，点点头后说道：“你最近最好不要再出现在酒吧那边，他们已经盯上了你。”

    顾一新应了一声好，诚心诚意的道了谢，这才出了书房。她并没有留在这边，连夜回去同人商量去了。

    她走后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程知遇和乔申一时谁也没有说话，隔了会儿乔申才开口问道：“程总，现在该怎么办？”

    程知遇的手撑在眉心处久久的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黄老大不会无缘无故的让身板的人露脸，应该是需要完成什么事，继续盯着，应该还会有人出现。”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乔申应了一句是，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您觉得顾小姐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并不是很相信顾一新。

    “她没必要说谎。”程知遇淡淡的说。但无论如何，顾一新再留下来已是一件危险的事儿。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只能等舒子濬过来再说了。

    乔申点点头，很快便离开。出去时付炽还在客厅里，一脸的担忧。他同她打过招呼之后便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程知遇一个人，付炽端着宵夜去了书房。

    程知遇正凝神沉思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付炽端着宵夜皱着的眉头稍稍的舒展了一些，问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煮了点儿宵夜。”付炽回答，端着宵夜上前放在了桌上。

    程知遇的唇角泛起了笑容来，让她过去，说道：“过来我抱抱。”

    付炽一直在担心，从顾一新那儿什么都没问出来，于是又问起了他来。程知遇倒是并未瞒着她，将事儿都告诉了她，说道：“她留下来已不安全，最好回京都去。”

    顾一新倔强起来就跟一犟牛似的，付炽有些头疼，说：“让她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她一腔热血上头，恐怕什么都不怕。

    程知遇端起了馄饨慢慢的吃了起来，说道：“那就想办法让她回去。你表哥应该会有办法。”

    两人就是一对冤家，付炽愁得不行，说道：“他未必会有，实在不行就只有搬出长辈了。”

    双方长辈练手施压，她应该会回去老实的呆上一段时间。

    程知遇挑眉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小阿炽的主意也挺多的，这样也行。”

    这算不上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付炽有些脸红，说道：“明天我先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坐坐。”

    虽然知道她去见顾一新未必会有什么用，但程知遇还是点头应好。稍稍的想了想，他又说道：“明天让乔申送你过去。”

    他们俩都以为舒子濬要第二天才会过来的，但他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出现在顾一新的宿舍门口时才凌晨五点多。他给顾一新打了电话，在得知他就在门外时顾一新吃了一惊，瞌睡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起床去给他开了门。

    舒子濬早已是一肚子的火，这会儿见着她也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进了宿舍。


------------

第553章：我何德何能

    他风尘仆仆的，身上还带着外边儿的寒气。顾一新知道他为什么会大半夜过来，既是心虚心里又有几分道不明的感受。堆了满脸讨好的笑，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舒子濬冷笑了起来，讥讽道：“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何德何能，能让舒太太洗手替我做羹汤。”

    “客气客气，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这儿有泡面。”她的动作这会儿倒是利索得很，很快拿出了一桶泡面来，三下两下就倒了开水泡上。

    舒子濬冷眼看着她做事儿，隔了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这胆子倒是挺大的。”他一直都以为，她过来是为了逃避长辈们的唠叨，后边儿虽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往那么危险的方向去想。谁知道她这胆子可大了，明明那么危险的事儿，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过来了。

    “不大不大，你别听他们胡说，今天只是意外而已。”她倒还知道怎么去平息舒子濬的怒气，一张脸上讨好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人说伸手不打笑脸，她这样儿果然让舒子濬没办法。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问道：“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觉得我怎么该向爸妈交代？”

    长辈不知道她过来干什么也就罢了，他这个当丈夫的竟然也不知道，这不是笑话吗。

    顾一新还真没想这事儿，她讪讪的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舒子濬懒得再同她耍嘴皮子，说道：“你不能再留在这边，明天就和我一起回去。”

    他的语气完全是命令，而不是在征求顾一新的同意。

    顾一新一下子急了起来，说道：“我这时候怎么能走？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舒子濬给打断，他淡淡的说道：“你要不走也行，我会请岳父岳母和我爸妈过来请你回去。”

    他这话一出顾一新闭上了嘴，她有些儿悻悻的，低着头站在一旁闷着不吭声儿。

    舒子濬是又倦又饿，见泡面已差不多熟了，端起开始吃了起来。他在隔壁的邻市处理工作，接到电话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吃了一碗泡面后身体中的倦意上来，简单的洗漱之后就倒在了床上。

    此刻外边儿已是灰蒙蒙的，已经快要天亮了。

    他管也没管顾一新，顾一新最终还是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知道这次舒子濬是在说真的，一时不由得十分苦恼，如果被她父母知道她来这边未和舒子濬商量并且是干那么危险的事儿，她还不知道会被训成什么样，这份工作也估计保不住了。

    她越想越是没精打采的，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外边儿。而舒子濬在躺下后眉多久就进入了梦想。

    顾一新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屋子里透进微光时她侧头看向了躺在一旁冒出了青色胡子渣沉沉睡着的舒子濬，她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里该是什么感觉。

    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过了许久之后才收回了视线来，闭上了眼睛。

    舒子濬在邻市还有事儿，早上八点多就醒了过来。顾一新虽是醒了，但却哪儿都没去，正坐在一旁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很少有这样儿的时候，她是天生的乐观派，一直以来都很少有忧愁的时候，就算是偶尔有挫折，她也能很快就给自己打好鸡血。然后斗志昂扬的去攻克。

    舒子濬在床上静静的看了她片刻，顾一新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精打采的说道：“醒了。”

    她这小单人床舒子濬睡得很不舒服，他看了看时间，起来穿了衣服，说道：“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去机场。”

    他显然不是说着完儿的。

    顾一新苦着一张脸，说道：“我想过几天再走行吗？”

    “你在这儿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你觉得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向你爸妈交代？”舒子濬这会儿倒是平心静气的。

    “他们不需要你给什么交代。”顾一新嘀咕了一句，磨磨蹭蹭的去开始收拾东西。

    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舒子濬看着她，开口说道：“顾一新，你知不知道昨晚我接到电话时有多担心？”

    他这话让顾一新一怔，她想要说什么，舒子濬已去洗漱去了。

    舒子濬赶时间，出来时顾一新还在磨磨蹭蹭的。他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回去也行，那就去阿炽那儿住着吧。到时候让程知遇让人送你回去。”


------------

第554章：赴约

    顾一新松了口气儿，试探着问道：“真的吗？”

    “真的，前提是你无论做什么最好都同他们说一声，不要独自外出。”舒子濬回答。这会让的顾一新小心翼翼的，他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顾一新欢呼了一声，上前紧紧的抱了抱他，说：“舒子濬，我怎么到现在才发觉你那么好？”

    两人本就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柔软的身躯紧紧的贴着舒子濬，他一下子就有了反应。要不是赶时间，他现在怎么也不能走。这会儿只能哼哼了两声，说道：“你老公的优点多着了，你以后再慢慢发掘吧。”

    顾一新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几乎是立即就松开了手，红着脸说道：“夸你一句你就要上天了。”

    两人之间很少有那么温情的时候，一时间竟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舒子濬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说道：“看不出舒太太竟然还有害羞的时候。”

    顾一新红了脸，还死鸭子嘴硬，“去去去，谁害羞了。”

    舒子濬已经安排了人过来送顾一新去程知遇那边，自己则是驾车返回了邻市。

    因为闯了祸，顾一新到程宅后只要程知遇在多数时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偶尔想问点儿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

    程知遇最近都忙，她能见到他的时间很少，只有偶尔晚上吃晚餐时才能见到。

    不知道是在这边呆着不自在还是怎么的，顾一新并没有在程家老宅这边久呆，在第三天时就提出要回京都。

    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程知遇直接让乔申安排人护送她回京都。

    黄老大那边一直都未再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再送来任何和程昱锋有关的东西，甚至不知道此刻他是生还是死。

    朱钰和程其深虽是着急，但在这时候着急没有任何用。程其深试图去和当初的那些人联系，但早已经联系不上。

    毕竟是有着血脉关系的亲人，这段时间里袁韵微时不时的都会来老宅这边，问有关于程昱锋的消息。

    她同朱钰母子不一样，她很清楚程知遇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必定会竭尽全力。担心的是现在程昱锋现在的处境。

    足足过了十天，那边才传来了再次让交易的消息。他们并没有同程知遇直接联系，仍是联系的朱钰母子，要求让程知遇独自前往。

    这次定的地儿有些偏远，程其深这会儿倒是有了脑子，以程知遇的眼睛不行为借口，要求要让人陪同。

    他提出这要求时停忐忑的，但对方竟然应了下来，同意他带一个人前往。但也警告他们让他们别耍花招。

    程知遇同上次一样十分镇定，让付炽别担心，他会平安归来。

    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程知遇到达指定的地方后并没有人出现，对方让程其深转告他，他们信不过程总，为防止他们耍花招，需要等他们确认他们会安全后才会进行交易。

    这倒是黄老大的风格，十分谨慎小心。

    虽是这样，程知遇却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他闭上眼睛摁着眉心沉思着，本是想拿出烟来抽的，想起答应付炽不抽烟的，最终还是未抽。

    送他过来的是他身边身手最好的小佟，他完全沉不住气，看着漆黑一片的四周，问道：“程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黄老大所指定的交易地点就是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废旧厂房，相对来说他们呆在车里要比进那厂房要安全很多。他虽是说要再观察，但谁也不知道里边儿有什么等着他们。

    程知遇没有说话，隔了会儿才睁开了眼睛来，说道：“进去吧。”

    小佟应了一句是，背好了背包拎着装着钱的箱子下了车。他在下车后整个人变得很不一样，十分警惕，低低的对程知遇说：“您紧跟在我身后。”

    程知遇没说话，抬头看着黑夜下的废弃厂房。晚上他的视力不行，只能隐约看见轮廓，但这并不影响它由内而外的阴森气息。

    两人很快进了厂房，并没有乱走，找了一个安全能防备又能逃走的角落坐下休息。这儿像是真没有人似的，十分安静，只有破旧的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声。

    小佟显然很紧张，在略坐了片刻确定这一层没有人之后便悄悄的猫着身体离开，打算先去探探这里是否有危险。

    不知道是人手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黄老大竟然未将人安排在这废弃厂房里。这儿的许多地方都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小佟松了口气儿的同时心里更加的警惕，不知道黄老大是否有别的幺蛾子。


------------

第555章：惊险

    他很快将这事儿告诉了程知遇，这显然不太对劲，程知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久久的没有说话。

    而程家老宅里，因为程知遇外出的缘故，院子亮了一盏灯，等着他回来。同上次一样，付炽完全无法睡着，看了一会儿书看不进去，最后关了灯，就那么静静的在床上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的灯忽然就灭了。她一直充着电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窗帘是拉开的，院子里的灯虽是灭了，但是外边儿的路灯却还亮着了。付炽的心里有些疑惑，从床上起来，想去一看究竟。

    打开门出去，才刚走了两三米远，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楼梯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的背后就是书房，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旁边儿的门，躲了进去。

    程知遇虽是不在，但院子里却是安排人住着的。但有人切断了电源并且上楼来竟然也没有人发现。这显然十分不正常。

    就这会儿的时间里，付炽的脑子里已有无数个念头。她紧紧的贴着门听着外边儿的动静，对方对这儿好像很熟悉，没有多余的停留，直奔卧室。

    付炽的心紧紧的提着，在对方走过书房时下意识的就想将门锁起来。她的手握在手上，却一下子又停住了。对方在卧室找不到人，必定会每间房间都找，她将门锁起来，无疑就是告诉对方她在书房。

    她知道对方很快就会找过来，立即就往窗边儿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到楼下去。

    她虽是在二楼，但也有好几米高，底下虽是草坪，但她却不敢跳下去。她还不知道楼下是什么情况，也无法做到没有声响的下去。

    就在这会儿的时间里，外边儿已经又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咬咬牙，躲到了最后的一排书架后，借着窗帘遮挡着身体。

    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书房的门很快就被打开来，手电筒的强光四处扫着。对方是肆无忌惮的，很快走了进来，四处寻找着。

    付炽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书架，在那么短短的时间里背后已经起了一层冷汗。那人的脚步声很快就往书架里边儿走了过来，付炽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候，那人突然出了声，哑着声音说道：“程太太，我知道你就在这书房里。你要想少受点儿罪最好自觉出来，这里的人我都已经解决了，你别指望有谁能够救你。自觉出来少受点儿罪。”

    付炽没有说话，更没有动，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很清楚，对方是在炸她，如果知道她在哪儿，哪里还用得着喊话。

    对方说完话之后就没有再出声，静静的听着动静，过了一分钟之久，才重新迈动步子，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付炽的手指握得紧紧的，已开始想着该如何逃跑。她如果落到了对方的手里，不知道会给程知遇添多少麻烦。

    对方的脚步声很快就在最后一排书架前停下，缓缓的走向了她站着的角落里。手电筒的光扫过厚重的窗帘，付炽的手指捏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候，楼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弄响，发出了砰的声音。那人立即回过头，快步的往楼下奔去。

    付炽的背心已被冷汗湿透，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想要求救，但这时候才想起她起来并没有带手机，手机这时候还在卧室里。

    她在这时候已不敢乱走，但也很清楚书房并不是久留之地，对方随时可能会回来。到时候她要想躲过就难了。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片，开始想着自己该往哪儿走。出去显然是不行的，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一旦出去被人给撞见，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她现在唯一的路就是从窗口跳出口，只要到了楼下的院子里，藏身的地儿就多了。也能伺机出去。

    她走到了窗户边儿上，看向了楼下。那么高的距离让她的腿脚发颤。就在这时候，楼下突然传出了打斗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叫太太还在楼上，让上楼。

    她趁着闹哄哄的这机会，闭着眼睛从二楼跳下。身体重重的跌落在草坪上，五脏六腑像是被震得脱落开了一般，她一时缓不过来。

    楼下的打斗声虽是能遮掩这声响，但也难保没有人听见，她连停也不敢停留，猫着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院，躲进了围墙边儿上的灌木丛中。

    躲进去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疼得厉害，脚和身体都疼。她缓缓的吸着气儿，试图去缓解着疼痛。

    夜里她跳下来砰的一声并没有被打斗声完全掩盖，很快后院就有手电筒的光亮传来，有人让四处搜索。并让人守在了门口处，以防她逃出去。

    这时候有邻居的好处就彰显了出来，要是住在她那边的宅子里，那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邻居，而现在，这儿仍旧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发现这院子里的不对劲。

    剧烈的疼痛让付炽一时动也不敢动一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出去，现在能做的，大概就只有拖延时间躲着，等着有人发现不对劲来找她。

    对方显然是有预谋的，她这边出了事，不知道程知遇那边怎么样？

    她着急得上火，一时却没有任何办法，只静静的躲着。过了十来分钟之久，外边儿突然传来了车子的声音，很快门口处就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人很快被解决掉，一行人边往里边儿走边打着电话，“乔哥，我们才刚刚到，不知道太太那边怎么样。”

    声音是常跟在乔申身边的司机小许的。

    付炽几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儿，立即想出声的，但身上的疼痛让她一时站不起来，而这时候小许他们已经往里边儿去了。

    对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屋子里之后很快就有砰砰的声响以及哀嚎声传出来。过了二十来分钟之久，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小许匆匆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他边走边试探着以院子里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太你在不在？我是乔哥身边的小许，程总那边出了事，乔哥让我过来将您带到安全的地方。”


------------

第556章：挟持

    昏黄的灯光下院子里阴影交错，一片寂静中像是张大了血盆大口的怪兽，随时会将人吞没掉。付炽这会儿身上的疼痛已经缓了过来，唯独脚踝处还火辣辣的疼着，大概是扭伤了。

    她在短短的这会儿的时间已经理清了一些思绪，她躲到书房时那人上楼直奔了卧室，这能说明的就是，这宅子里可能出现内鬼了。要不然一个刚进院子里的人，怎么会知道卧室在哪儿？

    现在最可怕的是，她并不知道谁是内鬼。也不知道小许是否能信得过。但听到程知遇那边出了事她是着急的，正纠结着是否出去，一道强光就扫向了她。

    她虽是躲在盆栽后的，但露在外边儿的影子暴露了她。

    她不待人过来，先开口出了声，说：“我在这儿，我受伤了走不了。”她的声音很小，猫儿似的有气无力的微微颤抖着。

    小许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快步的走向了她的藏身之所。

    付炽扶着一旁的围墙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十分狼狈，头发上带着草屑，一张脸青白。

    小许并没有给她检查伤势，上前就问道：“您还能走吗？”

    “应该能。”付炽说着低头就去看自己被扭伤的脚，才稍稍的动了动，她就忍不住的嗞了一声。

    小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来，说道：“我扶着您，您已经看到了这边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他说着看了看时间。

    付炽咬咬牙，说了声不用，“我能坚持。”

    她说着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明明他可以去将车开进来的，但却没有，他很有耐性的跟在付炽的身边。

    走了几步后付炽突然看向了他，问道：“你刚才说你们程总那边出事了，怎么回事？”她的脸上透出着急来。

    小许看了看时间，说道：“听说是遭了埋伏，具体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乔哥让我过来接您我就先过来。”

    付炽点点头，又说道：“我手机掉在卧室里了，你能替我去拿下来吗？我怕他们联系不上我会担心。”

    小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来，说道：“您不用担心，我等下会告诉乔哥我已经接到您了。对方的人虽是被解决了，但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我最好先离开这儿。”

    付炽没再坚持，应了一声好。

    外边儿了一辆黑色的不起眼的汽车，小许快步的走上前，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催着付炽上车。

    付炽一边儿往车边走一边儿说道：“你先给乔申打电话吧，我想问问你们程总那边怎么样。”

    “好。”小许应了一声，但却并没有将手机拿出来，见付炽看着他，他马上说道：“您先上车，在车上边走边打。”

    付炽没有再上前，停下了脚步来，问道：“小许，真是乔申让你来接我的吗？”

    小许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挤出了笑容来，说道：“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付炽冷冷淡淡的看着他，说道：“如果是乔申让你来接我的，你见到我的第一件事儿是不是应该先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小许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他放开了拉着车门的说，做出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来，说道：“太太，既然您已经拆穿了我，那还请您配合我。程先生待我门不薄，我不想对您动手。我有我的苦衷，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他说着便走向了付炽。

    付炽很清楚，自己的脚受了伤，就算是想逃也逃不掉。她索性就那么站着，说道：“你也知道程先生的为人，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

    小许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来，说道：“不不，这事儿程先生没法解决。”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家人都被人给带走了，条件就是用您去换他们，要是再过两个小时见不到人，就让我去给他们收尸。太太您说我该怎么选？”

    付炽沉默了下来，小许已走到了她的面前，说道：“我已经没有选择，您请上车。”

    付炽显然已经没有选择，她沉默着没有说话，随着小许往车边走。两人才刚到车边，对面就有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付炽的反应快，几乎是立即就拔腿就往那车的方向跑去。但她的腿受了伤，小许更比她快很多，她没跑几步就被他给逮住，他从身上摸出了锋利的匕首来，慌张的抵在付炽的后背处。


------------

第557章：受伤

    过来的并不是一辆车，而是好几辆。从前面下车来的是乔申，他看到小许并不意外，说道：“放开太太，你应该很清楚你走不掉。”

    他跟在程知遇的身边许多年，虽是十分着急，但面上仍是沉稳不显任何慌乱。

    小许往后退着，一步步的退往车边，说道：“乔哥，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你要是不想太太受伤，就让我走。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他说着手中锋利的匕首往前用力一捅，尖锐的疼痛传入神经中，付炽忍不住的闷哼出声来，身上白色的卫衣后面立即就被鲜血染红。

    乔申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对付炽动手，脸上显出了几分的慌乱来，问道：“你别冲动，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小许冷笑了一声，说道：“乔哥，我跟在你身边有那么久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我就算是放了太太现在也不可能走得了，你如果真有诚心要谈，就让我先走，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会找你们谈。”

    他的唇抿得紧紧的，说着手底下又用了几分力。

    乔申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他从未应对过这样的情况，示意跟来的人都让出一条路来，说：“好，你别冲动。我让你走。”

    他这话一出，小许明显的放松了些，说道：“抱歉太太，得罪了。”

    他说着便用刀抵着付炽，逼着她往车里。

    疼痛已让付炽的脸色变得苍白，她弯下腰，慢慢的坐到车里。小许警惕的看着乔申他们，拉开前边儿的车门，正要坐进去时最前头的一辆车突然踩下刹车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他完全没想到付炽还在车中他们就敢撞过来，在这电光火闪间，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那车撞过来。

    那车并没有撞往车上，而是打了方向盘直接撞向了小许，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在反应过来时车子已到了跟前，他没命似的爬进了驾驶座，试图重新掌握主动。但此时付炽已打开另一边儿车门跌跌撞撞的爬了出去。

    付炽已脱离危险，乔申一行几乎是立即就拥了上来。小许还试图发动车子，但付炽已被带离，那车子就被重新发动重重的撞在了车头上。他很快便被人从车中带了出来。

    接下来的事儿已与付炽无关，她很快被乔申带上了他们的车，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衣服，说道：“太太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不，我没事，他并没有重伤我，只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程知遇那边现在怎么样？”她担心着程知遇的安危。

    “您别担心，程总那边暂时没事。”

    付炽在这时候添乱去医院，乔申未坚持。他过来得急，这会儿很快打电话叫来了医生。他们是分两拨过来的，这时候另一波从后门进去的人已经将进来的人都清理干净。付炽从车中回到了宅子中。

    有人在饭中放了药，阿姨司机都还昏迷着。程知遇留在这边的人体力稍强，醒来后发生打斗，勉强将对方的几人制服，却没想到会折在了自己人手里。

    医生过来得很快，先给付炽后腰处的伤口消毒包扎，又检查了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幸而只是扭伤，并未骨折。从楼上跳下身上还有其他的擦伤，但还好都只是皮外伤。

    虽是现在平安无事，但乔申仍旧后怕。如果再晚来一步，他甚至不敢去想后果。他没有再离开老宅，并且在这边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付炽的安全。

    这一晚惊险至极，付炽浑身虚脱，她不愿意再上楼去，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着程知遇的消息。

    乔申过来时是程知遇让他过来的，但这会儿已经联系不上他，电话也一直提示无法接通。

    但乔申还算是镇定，让付炽先休息，他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他很快和人在书房里商量起了事儿来，客厅里就只剩下付炽一个人。

    等待的时间异常的难熬，受了伤她只能躺着，时不时的去查看手机。程知遇在她的手机掉在卧室时曾给他打过电话，大概是打不通电话才让乔申赶了过来。

    伤口处脚踝处都火辣辣的疼痛着，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别的什么缘故，付炽清醒的脑子变得昏昏糊糊的，呼出的气息是灼热的，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让人叫了还在这边的医生。


------------

第558章：担惊受怕

    医生没多大会儿就给她用上了药，不知道是药里加了镇定剂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她很快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醒来时外边儿的天色已经渐渐的在亮了起来。客厅里仍旧静悄悄的，安静得没有一点儿声音。

    这样的安静让她非常心慌，她爬了起来，打算去问乔申程知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才刚起来就被一旁守着的医生制止，说道：“太太您别动，你现在还在发着烧。”

    付炽撑着坐了起来，发烧让她的嗓子有些哑，她开口问道：“有程知遇的消息吗？乔申现在在哪儿？”

    “程总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临时有点儿事乔申带人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稍稍的顿了顿，那医生接着又说道：“您别担心，程总那边一直安排人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付炽靠回了沙发上，抿唇没有说话。她知道她问再多也没有用，从程知遇出去开始，这一切就已不受控制。遇到什么危险，是否能将人救回来，这一切都没有人敢保证。

    天才刚刚亮时袁韵微竟然过来了，她已经知道了付炽受伤的消息，冷淡的让她好好养伤，不用担心程知遇，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她的到来让老宅这边有了定心骨，惶惶不安的阿姨在她的安排下煲起了汤来，还做了清淡营养的粥。

    付炽虽是用了药，但大概是被吓到又受了伤的缘故，高烧反反复复一直昏昏沉沉的。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身体却完全不受她控制，时而清醒事儿昏昏糊糊的。每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都被梦魇缠绕，几乎每次都会梦见受伤的程知遇。

    傍晚时她一身冷汗从梦中醒来，见到坐在沙发上呆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袁韵微，她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才刚动了动袁韵微就看了过来，起身用抱枕塞到她的身后，吩咐阿姨送粥和煲好的汤过来。

    付炽完全吃不下，情绪低落的问道：“袁阿姨，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不用担心，他们是同警方联合行动的，他们会保证他的安全。据乔申得到的消息生活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见到对方，现在是安全的。”袁韵微轻轻的回答。

    付炽的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阿姨很快送了鸡汤和粥过来，付炽摇摇头，说：“我没胃口，吃不下。”现在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程知遇的具体消息了，她怎么可能吃得下。

    袁韵微接过了阿姨手中的粥，喂到了她的嘴边，说道：“无论如何都得吃一点儿，你应该不会想知遇担心。”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是不容置疑的，付炽最终喝了半碗鸡汤。

    这一夜比昨晚更加难熬，不光是她无法睡着，就连一直镇定的袁韵微也睡不着。两人就那么孤孤单单的坐在客厅里。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阿姨来来去去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他们。

    到了下半夜时总算是有消息传了过来，乔申匆匆的从外边儿进来，告知他们俩程知遇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除了程昱锋受了一些罪之外大家都平安。

    他很快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了付炽，程知遇要和她说话。

    付炽接过手机，电话那端就传来了程知遇低沉暗哑的声音，“阿炽，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好好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

    只那么一句话就让付炽忍不住的泪流满面，她应了一声好，将手机交还给了乔申。

    程知遇一行是在两个小时后回来的，他也受了一些伤，浑身很狼狈。付炽在见到他时眼泪又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当着袁韵微的面程知遇尚且还能镇定，在袁韵微上楼将空间留给他们后他就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的说道：“阿炽，对不起，连累你受伤了。”

    付炽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的摇头。她太过害怕，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着，很快就湿透了程知遇的衣服。最后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程知遇又吻了吻她，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回了卧室。简单的洗漱后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这一晚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相拥着。

    知道付炽睡不着，他会时不时的去亲吻她的额头，安抚着她。直到她沉沉是睡了过去，他才起床。

    他虽是救回了程昱锋，但这次却没有抓住黄老大，他一向狡诈，被几拨人围攻竟然还能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而最让他恼火的是他的人之中竟然出了叛徒，要不是他察觉不对劲及时的通知乔申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静静的在床上躺了会儿，直到付炽睡得很沉了才起身。


------------

第559章：傻姑娘

    他一直想将她留在她的身边，而现在，他已不知道将她留在身边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就今天的事儿他已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夹着烟的手微微的颤抖，手掌捂住了头。他完全不敢去想，如果她有三长两短，他这辈子该如何。

    他的情绪从未那么低落害怕过，抽完了一支又一支的烟，许久之后才回到卧室，在付炽的身边躺下。

    付炽睡得并不安稳，他才刚刚躺下她就醒了过来，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儿，她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问道：“去哪儿了？”

    程知遇没敢去抱她，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口，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去哪儿，去书房处理了一点儿事，快睡吧。”

    付炽还有些低热，头晕乎乎的，没多时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程知遇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书。付炽才刚动了动他就起身朝着床边走了过来，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付炽对于这样的照顾不太习惯，说道：“只是皮外伤而已，我自己能动。”

    程知遇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温声说：“好好躺着，我让医生过来替你换药。”他并不肯让付炽动手，简单的替她洗漱后叫了医生过来。

    付炽后背的伤口并不深，相比起来脚踝上的伤还更严重些，医生嘱咐暂时卧床休养，不要下地走路。

    过了昨晚惊心动魄的时刻，付炽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有勇气跳下去的。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都平安。

    医生让付炽卧床休养，她不愿意一直在卧室里躺着，于是程知遇将她抱到了楼下客厅里，让她躺在沙发上，边处理工作边陪着她。

    袁韵微在这边呆着不习惯，今早一早就已经离开了。晚些时候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让阿姨煲汤给付炽补补。

    也许是才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煎熬，呆在一起的时间变得极为的让人留恋。付炽看着电视，时不时的会去同程知遇讨论。在享受这惬意的同时她又有些沮丧，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曾为自己的未来迷茫，而现在，经过了昨晚的事儿，她发现她已经不像再去想未来，只想同程知遇在一起。这算是她堕落了吗？

    付炽郁郁寡欢的，将这事儿同程知遇说了。程知遇失笑，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他将付炽拥入怀中，片刻之后温声开口说道：“阿炽，等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回京都去看看舅舅舅妈他们。”

    付炽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在这关头由不得她不多想，她抬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什么意思？”

    程知遇安抚着她，说道：“没什么意思，这边现在还很乱，你去京都那边呆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儿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接你回来。”

    他耐心的解释着。

    付炽却不愿意再听下去，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说道：“我哪儿都不会去，就在这儿。”

    她抿了抿唇，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程知遇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隔了好会儿，才开口低低的说道：“阿炽，这次的事我已十分后悔，我不想将你牵连进来……”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付炽给打断，她倔强的说道：“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她说道直视着程知遇幽深的眼眸，低低的说道：“我已经经历了一次，程知遇，我不想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被排斥在你的生活外。就算是有危险，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起渡过。而不是在远方胆战心惊的等着那一点点儿可怜的消息。”

    她的语气认真，不自觉的带入了悲伤。

    程知遇甚至不敢去看她那双盛着悲伤的眼眸，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声音应了一声好。

    付炽很快就擦干了泪水，从他的怀中挣开出来，认真的说：“那你说话要算数，别想将我送走。”

    程知遇握着她的手，眸色复杂的看着她，隔了会儿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傻姑娘。”

    程知遇白天陪着付炽，晚上在她睡下后开始处理起了工作来。书房里挂了地图，他同乔申推测着黄老大现在的藏身之地。

    现在已撕破脸皮，找他的不只是程知遇，还有警方那边。他的手中已经有了许多确凿的证据，一旦黄老大被捕，这辈子不可能再出来。


------------

第560章：怀孕

    今天的搜寻是暗地里进行的，但因为他的危害太大，警方决颁布通缉令，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缉拿归案。现在各大车站路口都已经贴了黄老大的照片，提供线索者将会有重金奖励。

    程知遇有预感，黄老大会再来找他。他在付炽的身边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安保，他有意用自己作为诱饵将黄老大诱出来，出行仍旧和往常一般。

    付炽的身体素质不错，身上的伤口渐渐的结痂慢慢的好了起来，她肿得厉害的脚踝也已经消肿，慢慢的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些日子以来老宅里的气氛一直都有些压抑，进出也被严格的控制。大抵是怕付炽一直呆在家里无聊，程知遇让她出去逛逛商场散散心，但她却不肯。她不愿意在这时候给他添麻烦多出事儿来。

    这段时间里袁韵微倒是时不时的过来，有时候是带他煲的汤，有时候则是做的某一道菜。老宅这边有画室，她在心情好时会指点付炽画画。

    不知道黄老大躲到了哪儿，尽管警方加大了警力搜索，但仍旧未有他的任何踪迹，他们曾推断他是不是已经离开洛合市。

    程知遇对此并不意外，他否认了他离开洛合市这一说法，以黄老大的性格，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就那么灰溜溜的离开。所以，他一定还在洛合市。他身边的小弟不少，有那么几个死忠的将他藏起来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他现在已经让乔申调查他身边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梳理出线索来。

    不知道是在家里呆的时间太久还是怎么的，付炽竟然没有胃口，阿姨做什么菜她都觉得寡淡无味。以前她喜欢自己动手，现在却懒懒的不想动，整天只想懒懒的靠着。并且提不起精神来。

    她将此归咎于她运动得太少的缘故，打算每天短跑跳绳多运动运动，但却完全坚持不下来，跑几圈就不想再跑，于是又继续回沙发上窝着。

    她没胃口的事儿程知遇并不知道，但阿姨不知道怎么的告诉了袁韵微，这天她过来时带了一条大鱼，说是野生的，朋友送她的，用来煲汤最好不过。她还打算亲自下厨给付炽做鱼头豆腐汤。

    她最近的转变显而易见，虽然态度仍是冷冷淡淡的，但对付炽的关心却并不假。

    大抵是想替付炽换换口味，晚餐是由袁韵微亲自下的厨。以前她很少下厨，厨艺也不怎么样，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她的厨艺已经越来越好，做上一大桌子菜也丝毫不费力。

    程知遇在外边儿还没回来，餐桌上就只有她和付炽两人。坐下后她就给付炽盛了一碗鱼汤推到她的面前。

    付炽仍是有些拘谨客气，向她道了些，拿起勺子刚准备喝鱼汤，闻到鱼腥味儿胃里就翻涌了起来，她完全没法压下去，匆匆的往洗手间跑去。

    在洗手间吐得天翻地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她才舒服了许多，袁韵微已让阿姨端了温水给她漱口，她则是站在一旁问道：“阿炽，你是不是怀孕了？”

    付炽有些茫茫然的，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她的月事一直都不是很准确，她试图去回想上个月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具体日期她也已经记不清楚了。

    袁韵微多少有些无奈，说道：“你们最近有避孕吗？”

    付炽不太自在，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摇摇头。

    袁韵微这下让阿姨扶她回客厅里坐，然后快步出去了。她没多时就去买回了验孕棒，仔细的告诉付炽怎么用后让她去洗手间。

    当看到上边儿显示的两条红线时付炽的心里一时滋味杂陈，她伸手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她有小小的欣喜，但很快又担忧了起来，她从窗户上跳下去过，而且还因为受伤用了药，不知道这些是否对孩子会有影响。

    她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呆了许久，直到外边儿的袁韵微等得着急敲门，她这才走了出去。

    袁韵微看到验孕棒上显示早孕十分欣喜，连连的对阿姨说道：“给知遇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对了，再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她不再允许付炽乱动了，问她想吃什么她去给她坐，并告诉她前三个月最危险，让她一定要卧床休息。

    她说完见付炽郁郁的，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付炽找不到人可说，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她。

    袁韵微倒是很镇定，告诉她让她别担心，待会儿医生过来先检查后再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

第561章：紧张

    程知遇回来得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他倒是非常的镇定，先问付炽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医生过来后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并告诉付炽她用的药没什么大碍，让明天去医院那边产检。她现在也无法判断胎儿的情况怎么样。

    程知遇比付炽要镇定得多，让她放松心情，在得知她今晚还没吃东西后又问她想吃什么，他亲自下厨去给她做。

    付炽什么也不想吃，更不想碰油腻腻的东西。但怎么也得吃点儿东西，最后选择了水果。

    程知遇给她削了水果，又让阿姨熬了白粥。他表面上看着虽是很镇定，但这样的小心透露着他内心的紧张。

    晚些时候两人躺在床上，程知遇伸出手，隔着睡衣轻轻的去抚摸还平坦的小腹。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付炽忍不住的想笑，说道：“你放松点儿，没那么夸张摸不坏的。”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皱了皱，轻轻的在付炽的额头上吻了吻，说道：“媳妇儿你辛苦了。”

    才刚开始怀孕就受罪，后续不知道还会受多少罪。

    付炽摇摇头，说：“不辛苦。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后妊娠反应就会减轻，到时候就没事儿了。”她脸上的笑容温柔，伸手摸了摸肚子，又抬起头去看程知遇，说道：“做妈妈也是很奇妙的感觉。”

    程知遇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微微笑笑。

    付炽低头又摸了摸肚子，问道：“你呢，你高兴吗？”

    程知遇点点头，说道：“挺高兴的，也不只是高兴，感觉有点儿复杂。”他微微笑着说着。

    他其实从未想过，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以前老宅里住的小孩儿多，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孩子，太吵闹。以至于小孩儿们都怕他。

    “怎么复杂了？”付炽好奇的看着他。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反正就挺复杂的，很好奇十个月后小家伙出来会是什么样。”

    付炽也憧憬了起来，说道：“我希望他能像爸爸，爸爸长得好看。”她温柔的抚摸起了肚子来。

    程知遇倒是丝毫不谦虚，点点头，笑着说：“这点儿倒是真的。”

    付炽拧了他一把，哼哼了两声。

    程知遇装作吃痛，笑着说道：“小阿炽胆子这是越来越大了啊。”

    “我的胆子以前也不小。”付炽哼哼着说。

    “那是我上当了？”程知遇笑着问道，不待付炽回答，他又一本正经的说：“上当也上得心甘情愿。”

    他俯身又吻了吻付炽，问道：“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吗？”

    付炽好奇的看向了他，问道：“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以前某个人叫我小舅舅时怯生生的样子。”那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小姑娘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开始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来，付炽一直都以为，那些以前只有她记得，现在才发现，他竟然也是记得的，只是他从不提起罢了。

    两人细细碎碎的说着话，直到付炽沉沉的睡去，程知遇才轻轻的替她盖好被子，又俯身吻了吻她的发丝，这才也闭上了眼睛。

    程知遇都已经安排好，第二天一早付炽便空腹往医院去做检查。孩子发育得很好，这边的医生也同昨天的医生一样让她不必过于紧张，按时做产检就好。

    回去的路上付炽突然想起了长藤巷那边的汤粉来，突然一下子就来了胃口，要吃汤粉。还有她怀孕这事儿还没有告诉哑巴姨他们。

    程知遇现在已经不敢让她在外边儿乱吃东西，打电话让阿姨准备汤粉的材料给她煮汤粉，一边儿哄着她先回家休息，晚些时候会去接哑巴姨他们过来看她。

    付炽也知道现在不能任性，老老实实的随着他回了程家老宅。

    回去时阿姨已经将汤粉做好了，但和巷口那家的味道不太一样，太过清淡了。不过付炽虽是有些遗憾，但还是吃了一小碗。

    为防止她突然想吃什么吃不上，冰箱里被塞得满满的，各类食品水果都有。付炽吃了汤粉后便上楼休息，她比平常嗜睡，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来。

    待到晚些时候起来下楼时，还在楼梯上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哑巴姨在做菜。她快步的下了楼，到厨房里看果然是哑巴姨过来了，她欢快的上前抱住了她。

    哑巴姨温柔的拍着她，比着手势让她去餐桌那边坐下，她问了老于头他们家的配方，现在就给她来一碗一模一样的汤粉。

    付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去餐桌旁坐着等去了。

    她还从来没那么馋嘴过，等的过程中咽了无数次口水，待到汤粉端上来她立即就迫不及待的尝了起来。

    味道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再配上哑巴姨带过来的小菜，她的胃口大开，埋头苦吃了起来。

    一碗汤粉很快就被吃完，胃里还不怎么饱，她眼巴巴的看着哑巴姨。她已经吃得够多了，哑巴姨没让她再次，让她走走消消食，一会儿晚上还有大餐。付炽这才作罢，到外边儿去散步消食去了。

    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出去散步阿姨也在她的后边儿跟着她，就怕她会突然滑倒。

    她让阿姨别那么紧张，阿姨却笑着说这是程先生吩咐的，她现在身边不能离了人。

    付炽的妊娠反应严重，吃粉时很有胃口，但没多大会儿胃里就一阵翻涌，哇哇的吐了起来。直至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光，她才稍稍的舒服了一些。哑巴姨心疼的看着她，再问她想吃什么时她已经没了胃口，最后只吃了一点儿水果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时她的胃口又开始变得好了起来，但这下他们都不让她多吃了，让以后都少吃多餐，吃多了容易呕吐。

    她怀孕后一下子就成了国宝一般，不光哑巴姨他们紧张，连袁韵微也变得紧张起来，以前她很少会过来的，现在则是时不时都会过来，问她的情况怎么样。


------------

第562章：不必担心

    程知遇才刚恢复工作没多久，现在又再一次放下，减少外出的时间，每天早上陪着付炽吃过早餐才出门，晚上也会尽量的回来得早，陪着付炽出去遛弯透气。

    她怀了孕，仿佛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就连她舅妈也亲自过来一趟，叮嘱她前几个月一定要处处小心。又担心着他们没有长辈在，许多事儿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付炽说程知遇每周都有请经验丰富的医生过来，她才放心了些。

    因为付炽怀孕的缘故，程知遇外边儿的事儿更是不再对她提起，担心会引起她情绪的波动。

    那天晚上的惊险仍旧历历在目，他越是不说付炽越是担心。这天晚上两人出去遛弯，付炽便忍不住的问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她的眼里带着担忧。

    程知遇握了握她的手，温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他说着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但他落网只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避开了其中的危险。付炽怀孕后他是想将她送走的，但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只有将她放在身边他才能放心得下。这才没让她回京都去。

    付炽点点头，说道：“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以前的你是不是比现在更杀伐果断很多？”

    她自知现在她已经成了程知遇的累赘，以前做事儿尚能杀伐果决，而现在，无论做什么他恐怕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场面也不可能那么上不上下不下的一直僵持着。

    程知遇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道：“胡思乱想什么，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吃好喝好休息好，别的什么都别去想，嗯？”

    付炽的面上有些犹疑，好像自从怀孕后她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最终点点头，嗯了一声。

    程知遇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轻轻的说道：“阿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希望一直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他很少会说这些煽情的话，深情款款的样儿让付炽完全招架不住，她只得连连的说道：“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程知遇笑了起来，他拉着她绕了一圈，回去后阿姨端了切好的果盘过来，他本是要坐下陪她的，但才刚坐下外边儿就有人进来，告诉他程昱锋过来了。

    他这下便将付炽送回房，自己则是到楼下见程昱锋。

    上次交易时无比惊险，程昱锋在那段时间里受了不少的罪，早已没有当初的自命不凡颐指气使，这次过来倒是难得的是一副沉闷的样儿。

    经过了一个来星期的休养，他的伤仍旧没能全好，走起路还还一瘸一拐的。程知遇并不知道他过来是要干什么，让阿姨上了茶后等着他开口。

    程昱锋现在倒是有分寸得多，请程知遇给程其深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

    不知道两人都谈了些什么，程昱锋呆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付炽虽是在楼上，但却一直关注着楼下的动静，她很担心会发生争执。

    程知遇上来见他的脸色未有什么变化，她才放下了心来。

    付炽吃了水果去洗漱好窝在床上两人看起了电影来，她今晚有些坐不住，不停的动作，好会儿后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去看看沈回。”

    不知道是因为她彻底闲下来了还是怎么的，她竟然常常会梦见他，梦见他微微笑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嗯？”程知遇侧头看向了她。

    付炽将头往他的怀里蹭了蹭，轻轻的说道：“我最近常常会梦见他。”

    程知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这段时间天气不好，挑个天气好的时间去吧，我陪你一起。”

    付炽应了一声好，竟就那么靠着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程知遇要去公司开会，陪着付炽吃了早餐这才出了门。

    她才离开袁韵微就过来了，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付炽很过意不去，要上前替她接过来，她却没让。

    “您以后什么都别再带过来，需要什么让阿姨去买就行。”付炽略微有些无奈。

    袁韵微淡淡的说道：“我闲着也没事儿做。”事实上是阿姨买的她不放心，说起来付炽也已经不小了，她和程知遇都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她当然得要多盯着点儿。

    付炽这下只得任由着她，倒了一杯茶放下等着她放下东西过来时喝。


------------

第563章：往事

    袁韵微进了厨房后却迟迟没有出来，大概是吩咐阿姨做事儿。过了五六分钟，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问道：“我听阿姨说昨晚程昱锋过来了？”

    阿姨以前时还拘谨，随着熟悉之后话多了起来。她也知道程昱锋一家的难缠，怕付炽他们对付不了，所以才拐弯抹角的将这事儿说给袁韵微听。

    付炽多少有些无奈，只得点头，说道：“是，昨晚过来过一趟。”

    袁韵微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问道：“他过来干什么？”

    付炽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我在楼上。”

    是，程家的这些腌臜事，程知遇必定也不会想让她知道。袁韵微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久久的没有说话。过了好会儿才看向了付炽，开口说道：“这些事儿我本是不该说的，但你和知遇结了婚，他不能时时都替你挡着。你迟早都得面对他们。”

    是，她是程知遇的妻子，这些事儿他迟早都是得面对的。

    付炽坐直了身体，说道：“您说。”

    袁韵微却没有马上开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会儿，才开口说道：“老爷子还没退下来时，选定的继承人是知遇。”

    程知遇从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他聪明敏锐，比起程昱锋要更适合做程家的当家人。本就是老来得子，无论是老爷子还是老太太对他都是宠爱有加。在培育他上更是用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更是表现出了继承人该有的杀伐果决。程昱锋与他相比较，更显得普通碌碌无为。

    因为是长子的缘故，程昱锋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继承人，并且也一直往这方面努力。老爷子陷入了两难之中。

    最终经过数次的考核，为了不让程家落败光耀门楣，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宣布程知遇为继承人。

    但他却没想到，程昱锋竟然会誓死反对。告诉他，如果他让程知遇当了继承人，就是逼着他去死。他也只能去死。

    原来他的犹豫以及对程知遇的宠爱都早被程昱锋看在了眼里，他恨老父亲的偏心，他是长子，继承家业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怎么能让幼弟来继承，把他当成什么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拥有，亲情靠不住，他只想疯狂的将所有的权利都握在手中。于是便以死来威胁父亲。

    老爷子又气又怒，手心手背都是肉，在程昱锋的威胁之下，他只得放弃程知遇，并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这事儿。

    经历了这事儿，他知道小心眼的长子必定更看不惯幼子，于是便将程知遇安排出国留学。并在临死之前让程昱锋善待程知遇。

    程昱锋表面上虽是答应了下来，但暗地里更恨父亲的偏心。程知遇回国后更是处处湿绊子，以老爷子要兄弟一切振兴家业为理由，将他不方便处理的事儿都丢给了程知遇。

    程知遇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因为有老太太在的缘故他从不会说什么，只是以不方便为由从老宅里搬了出去，只在固定的时间过来见老太太。

    将他驱逐出程家时他曾暗暗的得意，以为自己这下总算是解决掉了心腹大患，甚至对于母亲的恳求也置之不理。他一向自命不凡，丝毫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仕途顺利，是因为程知遇替他铺垫好了一切。

    他希望程知遇离开程家会跌进泥土里，被任何人都可以踩踏上一脚。在得知他脱离程家东山再起时发了很大的脾气。他仕途一直在原地踏步，在发过脾气之后很快又想利用他，只是他没想到，他会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任由他搬出过世的父母也没有用。

    拍卖老宅搬出去，他也十分嫉恨他，恨他太过冷血无情，不肯帮忙。

    袁韵微太了解她这个大哥，即便是这次吃了教训，等他以后伤疤不痛了后必定又会忘记。难保不会再来纠缠。所以，这些事儿付炽得知道。

    有的事儿一旦有了开始，后边儿的麻烦便会源源不断。所以，从一开始就应该有该有的态度。而不是一味的忍让。

    这一切，她在母亲住到她家里养病时就已经看清。

    付炽完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事儿，听后久久的没有说话。袁韵微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说道：“以后如果他们上门来闹，你放不下脸处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过来处理。”


------------

第564章：故人

    稍稍的迟疑了一下，她开口说道：“知遇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他有做得不好的你多多体谅他。”

    是，他虽是有家，但从老爷子过世后，就和孤家寡人没什么区别。甚至遇到什么事儿都从不会和任何人商量。

    付炽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袁韵微放下了心来，目光落到了她的腹部处柔和不少，说道：“怀孕是一件辛苦的事儿，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姨，你要将身体养得好好的孩子才能长得好。我以前……”

    她说到这儿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袁韵微在这边呆到中午同付炽一起吃了午餐才离开，她走后付炽久久的坐着，心情低落。她有些恍恍惚惚的，要是沈回还在，那该多好。

    程知遇在下午四点多就回来，买了付炽以前爱吃的点心。付炽这会儿却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嫌弃太腻味。

    外边儿下着毛毛细雨的有些冷，她突发奇想的想要吃烧烤，想像以前在小城时那么热热闹闹的烤烧烤。

    她的胃口一直都没恢复，难得有想吃的东西程知遇自然要满足，让阿姨准备食材，准备在院子里烤肉。

    为了保证和小城时的味道一样，从腌肉开始就是由他亲自动手。只是始终没有小城那边热闹。但付炽却吃得非常开心，吃了不少东西。最后程知遇怕她呕吐，不允许她再吃她才停下来。

    以前她并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怀孕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儿。会嗜睡，多站站就腰酸背疼，还有孕吐，她现在就已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

    程知遇烧烤过后一身的味儿，他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陪着付炽看书时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问道：“能感觉得到他动了吗？”

    初次为人父，他对肚子里小小的胚胎同样好奇。

    付炽失笑，说道：“现在还早，上次医生说要四五个月才能有胎动。”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那不一定，也许我们宝宝天赋异禀呢？毕竟我对我自己还是挺自信的。”

    付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像你那么自恋。”

    “我这不是自恋，我是凭实力说话好么？”程知遇一本正经的说。

    要是他的下属们知道程总那么能侃，大概会惊掉下巴。他在外一直都是不言苟笑的样儿。他身边亲近的人都怕他，更别说其他人了。

    “是是是。”付炽懒得与他争执，敷衍了过去看起了书来。

    程知遇的书最开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摸着摸着的就变了味儿。付炽抓住了他那作乱的手，说道：“医生说了这几个月不行。”

    程知遇拿住了她的手，嗯了一声，说：“我知道，我什么都不做。”话虽是那么说，但他的声音已暗哑了下来，最后付炽出了一身汗他才得到纾解。

    付炽累极，沉沉的睡了过去。程知遇这会儿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儿，软玉温香在怀让他清心寡欲可真是够难。他以前的那点儿定力在付炽这儿根本就不够用，只简单的拥抱亲吻也会让他浮想联翩。

    接下来的几个月还有得熬。

    床上的付炽呼吸均匀，程知遇看了看时间，轻轻的起床去书房里办公去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他这边已有了一些黄老大的线索。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他身边的曾经的一位下属最近的行踪成迷，只要找到了那位，应该就能找到他了。

    他虽是已是丧家之犬，但程知遇很清楚，越是在这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狗急还会跳墙，何况是更有杀伤力的黄老大。

    他想起了付炽那天问的话来，他现在确实不如以前那么杀伐果决了。他需要顾虑的太多，以前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现在他却不能。他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孩子。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柔软了许多。所以，他不会容许有任何意外的出现。

    天气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冬至时洛合市下了一场雪，不像往年一样特别大，但院子里已是银装素裹，洁白一片。

    付炽十分兴奋，起来就嚷着要去堆一雪娃娃。

    阿姨念叨了起来，说道：“小祖宗呦，你这时候就该好好在家里呆着，要是出去冻感冒了可怎么办才好？”

    付炽已被念叨习惯，兴致不减，说道：“我穿得厚厚的，不会让自己冻着。”

    随着天气冷起来，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多数时间都是闷在家里，她非常渴望能自由活动呼吸外面的空气。

    她知道做主的是程知遇，于是可怜巴巴的看向了他。

    她还很少会有这样儿的时候，程知遇失笑，说道：“待会儿我去给你堆一个，你在一旁看。明年我们再一起堆。”

    付炽听到这话欢呼了起来，阿姨拿他们俩没办法，摇摇头往厨房里去了。

    程知遇今天不用外出，他倒是说话算数，吃过早餐给付炽穿得厚厚的就带着她去外边儿堆雪人。当然，付炽只允许在廊檐下看。

    他做什么事儿都很认真，没多大会儿就堆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雪人来。付炽拿了胡萝卜豆子辣椒给雪人当成鼻子嘴巴眼睛。

    这雪人看着总差点儿什么，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再装扮一下，就有人匆匆的进来，对程知遇说道：“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称姓冉的女士说要见您。”

    付炽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向了程知遇，这些日子以来，还从没人上门来过。

    程知遇倒是面色如常，说道：“请她进来吧。”看来他已知道来人是谁。但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开始仔细的将雪人装饰好。

    那位姓冉的女士很快就被人带着进来，看见堆雪人的程知遇她显然有些惊讶，笑着打趣道：“看不出程总还有这兴致。”

    程知遇摘下了手上的手套，请她往里。客气的打过招呼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付炽的身上，笑吟吟的问道：“程太太还记得我吗？”

    付炽看着她是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一时想不出在哪儿见过她。但她却未表露出来，不动声色的说了句记得，便微笑着同她往里，然后吩咐阿姨上茶。


------------

第565章：酸味儿

    客厅里程知遇和冉女士简单的寒暄，付炽在一旁呆着无趣，没有打扰他们，溜到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阿姨已在准备果盘，见着她进去赶紧的问道：“太太，您是不是饿了？”

    她的妊娠反应大，连油烟味儿闻了也会吐，这段时间几乎都很少到厨房。今天早上她吃得不多，所以阿姨才会觉得她是饿了。

    付炽进来纯属只是为了避免在外边儿呆着的尴尬，她摇摇头，说道：“不用管我，你拿出去吧。”

    那位冉女士特地登门是过来请程知遇出手帮忙的，她丈夫的生意遇上了麻烦，面临着资金断裂，所以请程知遇施以援手。

    程知遇倒是很爽快，让她留下她丈夫的联系方式，说会让人同她的丈夫联系。冉女士十分感激，再次向他道了谢。

    冉女士并未久留，很快便又匆匆离开。程知遇送了她出去。

    付炽努力的想着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她，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在程知遇慢悠悠的从外边儿进来时她的脑子里忽的闪过一个画面，总算是想起在哪儿见过那位冉女士了。

    她是那次程知遇同她提分手时，他送她到路边上车的那位女伴。只是现在的她比起以前胖了一些，所以她只觉得面熟而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程知遇进来时她正发着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问道：“在想什么？”

    付炽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没想什么。”

    程知遇轻笑了一声，偏着头看着她，说道：“没想什么发什么呆？”

    付炽没搭理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故作随意的问道：“刚才那位冉女士是你的前女友吗？”

    她同人说话时懵懵的程知遇就知道她是没想起来冉青是谁，这会儿这样子显然是想起来了。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啧了一声，说：“程太太是打翻了醋坛子么？满屋子的酸味儿。”他亲昵的伸手捏了捏付炽的鼻子。然后慢悠悠的说道：“不是，我和她是同学。唔，那次只是碰巧请了她帮忙。”

    付炽切了一声，表示自己不不相信。

    程知遇笑了起来，说道：“要是前女友我还敢让人进来？程太太这醋劲儿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付炽的脸微微的红了红，说道：“我才没吃醋呢。”

    “是是是，程太太没吃醋。只是味儿有点儿酸酸的。”程知遇打趣道。

    两人腻腻歪歪好会儿，直到袁韵微过来，程知遇才去书房处理公事。

    这场雪下得并不久，隔天便停了下来。雪停过后便出了初冬里的第一个太阳，暖色的阳光让人心情变得轻快起来，但雪化后温度却比下雪时更冷些。

    付炽在几天前就提过要去看沈回，隔天路面干了之后程知遇便带着她去了墓地。她买了一束鲜花已经以前沈回喜欢吃的水果。

    她和程知遇过去时竟然遇见了沈与为带着念回在墓前，有了新家庭之后他并没有忘记沈回，脸上带着岁月无法抹去的悲伤。

    见着付炽和程知遇过来他稍稍的有些惊讶，随即同两人打招呼：“阿炽，知遇，你们怎么过来了？”

    程知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在此刻表现得像个局外人，同沈与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外便对付炽说道：“我在那边等你。”

    现在到底已不是以前，他虽是并不说什么，但对于沈与为在沈回走后的短短时间就同袁韵微离婚并且结婚生子是有所介怀的。

    他的冷淡让沈与为有些尴尬，他看着程知遇离开的背影，很快收回了视线来，问道：“阿炽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墓碑前已摆了沈回以前喜欢的食物水果，付炽的心里涩涩的，挤出了笑容来，说道：“好久没过来，趁着天气还好过来看看。您怎么也过来了？”

    沈与为淡淡的笑笑，看了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付炽的念回，说道：“我带小家伙过来看看哥哥。”

    小家伙还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对着墓碑上沈回口齿不清的叫着哥哥，稚气的声音让付炽的心里涌起了更多的酸涩。

    她是想说点儿什么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与为很快絮絮叨叨的同沈回说起了生活上的琐事儿来，待到念叨完，又让念回同沈回再见，三人这才一同往回走。


------------

第566章：车祸

    沈与为还不知道付炽怀孕的事儿，简单的问着她生活琐事儿，问着她工作怎么样。程知遇就在不远处等着，他没在时沈与为尚能问付炽些事儿，他在后沈与为讷讷的没了语言，反倒是付炽努力的缓和着气氛。好在很快便到山下。

    沈与为是独自带着念回过来的，在山下道别之后便先开车离开。

    程知遇上车后没有急着走，拿出了保温杯来让付炽喝水暖暖身体，又吃了些小点心这才发动车子。

    付炽每天中午都要睡觉，这时候正是她犯困的时候。程知遇拿了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如果困了就眯一会儿，到家他会叫她。

    付炽的心情有些低落，应了一声好。怀孕后的精神总是不如以前那么好，车里暖暖的她很快便打起了哈欠来。

    程知遇见她一个接一个哈欠的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困了就睡吧，别撑着了。”

    付炽摇摇头，说道：“回去再睡。”

    她的话音才刚落，就见前面靠左的两条道缓行了起来。这儿算是城郊了，不碰上清明之类的节日不会堵车，她的心里有些纳闷。好在靠右的两条道是畅通的。

    车子一路往前事着，驶过了堵车的路段，才发现前边儿是发生车祸了。有两辆车撞在了起，车头都撞坏了。

    付炽多车祸心有余悸，不忍去多看，正要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被撞的那辆车有些熟悉，有点儿像是沈与为的车。

    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问开车的程知遇：“那是不是沈伯伯的车？”

    程知遇已经看见了，他正找安全的地带靠边停车，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声音沉沉的对付炽说道：“你在车中等我，我过去看看。”

    车祸是才刚发生的，救护车和交警都还没过来。也没有看到车中的人被救出来。

    付炽这会儿哪里坐得住，也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说道：“我和你一起过去。”

    程知遇倒是未坚持让她留下，握着她的手快步的往车祸那边走去。

    走过去才发现对方的司机已经被救了出来，但沈与为还被困在车里。不光是他没有被救出来，就连小孩儿也没有。半边车都被撞得变了形，车门打不开。另一边儿紧紧的贴着护栏，一时挪不了车也开不了车门。

    程知遇让付炽在一旁等着，迅速的上前去。

    车中小孩儿哇哇的大哭着，沈与为的神志还很清醒，看到程知遇时松了口气儿，说道：“知遇，请先救念回出去。”

    程知遇没有说话，借了一个灭火器直接砸掉了后边儿窗户的玻璃，请了个子矮小痩的司机钻进去将小孩儿抱了出来。

    小孩儿坐在安全座椅上没受伤，只是被吓得不轻，正爸爸爸爸的叫着。

    程知遇将小孩儿交给了付炽，又去准备将沈与为救出来。但他被卡在了驾驶位之间，徒手完全无法将他救出来，只得等着消防员过来。

    早已经有人报了警，现在就只有等。沈与为在念回被救出去后显然放心了下来，精神已不再如以前。

    付炽带着小孩儿同他说着话，他却说这边车来车往不安全，让付炽带着小家伙到安全地带，他没事。

    小孩儿哭得声音已经哑了，付炽只得先带着他去了车上，哄着他不要再哭。

    程知遇本是要给现任沈太太打电话的，但沈与为却没让，说待会儿救护车过来了再给她打电话，现在给她打只会白白的让她担心。

    程知遇遵循他的意见，没有再打电话。

    救护车交警在半个小时候后才赶了过来，沈与为被从车中救出来时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他的腹部处受了伤，因为是蜷缩着的，他不说谁也没有发现他在流血，知道被救出来才发现他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他很快就被送上了车，程知遇已经叫了人过来处理这边的事儿，这下随着救护车往医院。

    他并没有亲自给现任沈太太打电话，让人打了电话过去，才知道她并不在洛合市，回了娘家，暂时无法赶过来。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的蹙起来，看了一眼后座上被付炽抱着一直抽泣着的小孩儿皱起了眉头来。

    他知道这时候付炽必定不会肯回家去，一边吩咐人来医院，一边让人去找沈与为家里带孩子的阿姨过来。

    沈与为受的伤并不严重，只是失血太多，在手术室里经过简单的手术包扎后便被推了出来。

    付炽一直都提心吊胆着，在得知没有生命危险后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一下子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

第567章：见红

    程知遇的眉头微微皱起，沈与为家里的阿姨一直没过来，倒是乔申带人过来了。他这下便对付炽说道：“我送你回去，这边有乔申看着不用担心。”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怎么的，付炽的肚子隐隐作痛。她不再逞强，应了一声好。

    小孩儿没人照顾，也只能带回去。他现在虽是已经不哭了，但被吓到了，一直黏着付炽。

    付炽回去就发现见了红了，老宅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将医生请了过来。医生过来后让她保持心情放松，暂时先卧床休养观察，并给开了保胎的药。

    医生没多时就离开，等着老宅重新安静下来，付炽歉疚的对一直忙前忙后担忧的程知遇说道：“对不起。”

    程知遇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对不起什么。别胡思乱想，好好躺着休养。那小孩儿不用担心，阿姨会好好照顾他。”

    付炽点点头，在他的安抚下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醒来时程知遇已经不在床边了，在床边的是袁韵微。

    付炽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微微的怔了怔，说道：“袁阿姨你怎么过来了？”

    “知遇给我打了电话。”袁韵微简单的说着，上前扶了她起来，说道：“饿了吗？我让阿姨送粥上来。”

    付炽想起医生让卧床休养的话，并未逞强，应了一声好。

    袁韵微很快出去，付炽轻轻的抚摸起了肚子来。她的心里满是歉意，低低的呢喃着对宝宝说对不起。

    这会儿她才想起了带回来的念回，袁韵微既然过来了，那想必已经见过念回了。

    付炽想起那张与沈回酷似的脸，一时怔怔的，不知道袁韵微见到小家伙，会有多难过。

    她没多时就回过神来，袁韵微端了粥和煲好的鸡汤过来。她虽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将鸡汤和粥都一起吃完了。

    袁韵微去书房拿了书过来给她消遣，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淡淡的说道：“医院那边不用担心，知遇已经过去了。照顾小孩儿的阿姨已经过来，他不哭不闹挺乖的。”

    付炽嗯了一声，低低的说道：“谢谢你袁阿姨。”

    袁韵微没有说话，替她掖了掖被子，才淡淡的说道：“你养好身体就是感谢我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付炽愧疚，低低的嗯了一声。

    程知遇傍晚时才回来，他回来便直接上了楼，身上还有一身的寒气。他过来袁韵微便离开，他问了付炽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才开口说道：“他已经醒了，暂时没有大碍，沈太太已经回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会到。”

    他知道付炽虽是在家里，但肯定是一直在担心的。

    付炽嗯了一声，知道他还没吃东西，又催促着他去吃东西。程知遇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已经让阿姨送上来。”

    他担心付炽一个人吃饭会没胃口，所以才让阿姨送到房里来吃。

    身上一股子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他知道付炽闻不惯，很快便去洗澡换衣服去了。

    阿姨很快便送了饭过来，并在床上摆上了一张小桌子。晚餐是按照付炽的胃口来的，十分清淡。但同程知遇一起吃变得有滋味了些，她比平常还多吃了半碗饭。

    吃了晚餐后阿姨就带了小家伙过来了，说是他嚷嚷着要见付炽。

    阿姨已经叮嘱过他了，他见着付炽十分乖巧，也不让她抱，就在床边儿上站着。这样儿看着可怜巴巴的，付炽让阿姨搬了椅子放在床前，让他坐着然后给他讲起了故事来。她早早的就买了绘本，这会儿算是提前派上了用场。

    她给小孩儿讲故事时程知遇就在一旁处理工作，房间里温馨极了。

    担心付炽会累着，不过半个来小时小孩儿就被带离。程知遇在小孩儿离开后找了一部电影给付炽看，看完后又端了阿姨做的宵夜上来让她吃了，两人这才睡下。

    本以为小孩儿在他妈妈回来后会很快被接走的，但却没有。他妈妈在医院里亲力亲为的照顾沈与为，于是便拜托程知遇将小孩儿多放在这边几天，她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让阿姨单独在家照顾小孩儿她也放心不下。

    只要他不打扰付炽程知遇倒是无所谓，于是小孩儿就那么留了下来。

    小孩儿起先还会时不时的上楼来看付炽，在来这边的第三天后就不再上楼来了。付炽一直卧床没有下楼过，这下问上来送餐的阿姨，“念回被接走了吗？”

    阿姨弯弯嘴角笑了起来，说道：“没有呢，应该要在这边呆一段时间。”

    付炽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道：“那他都在干什么？怎么没听见他的声音？”

    “你袁阿姨在教他画画，还给他讲故事他忙着呢。”阿姨说着感叹道：“有一个小孩儿家里果然热闹许多，他对你袁阿姨可亲昵了，一口一个大妈妈的叫着，你袁阿姨虽是什么都不说，但脸色也柔和了许多。我看他们俩挺有缘的，这可比她一个人闷着好多了。”

    付炽完全没想到袁韵微会亲自教小家伙画画，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笑，说道：“这样也好。”

    “是，到时候念回妈妈要将他接走你袁阿姨恐怕还会不习惯呢。以后要让他经常过来才好。”阿姨又说道。

    付炽点点头。

    她在床上卧床休息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说可以下床适当的活动了大家才都松了口气儿。付炽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四处溜达，变得小心了许多。

    沈与为的伤虽是并不严重，但因为失血过多又加上年纪大了恢复不如以前缘故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小家伙于是顺理成章的一直在这边。

    这段时间里小家伙的妈妈倒是过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走，小家伙在这儿很好她很放心，再三的向付炽道谢，表示给他们添麻烦了，等沈与为出院不再那么忙了，她就将小家伙接走。

    她虽是以忙来当作借口，但却是带着让小孩儿多同他们的亲近的意思。尤其是袁韵微那边，如果不是她平时教过，小家伙怎么会那么亲近她。


------------

第568章：无所事事

    付炽一时呆呆的坐着，好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袁韵微看到念回是什么样的滋味，但他的存在，无疑是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他们沈回早已经不在。任谁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最近的情绪波动大，很容易就低落，直到阿姨叫她她才打起精神来。

    今年的天气一直挺好，本以为天气会暖和些，但到十二月下旬时陡然开始降温，落起了大雪来。

    程家老宅这边显然比起付炽住的宅子那边好了许多，不用担心会停水停电。阿姨因为看过天气预报早早的就囤好了过冬的蔬菜肉类。

    只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付炽连门也不能出了，每天就困在家里。而程知遇在年底都要忙一些，常常都是早出晚归，每天多数时间都只有她和阿姨在家里。

    被关在家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她的妊娠反应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变得严重了起来，每天吃了吐吐了吃，多数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她现在才知道怀孕竟然那么折磨人。

    程知遇心疼不已，年底的工作他推不了，见付炽的精神不好，于是问道：“要不要去长藤巷那边住几天？”

    那儿是她熟悉的地方，还有熟悉的邻居们，关在家里好歹没有这边那么闷。

    付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问道：“可以吗？”

    她十分怀念去年在长藤巷的日子，这个天气可以生火烤红薯，在家里就能听到外边儿孩子们的吵闹声，比起这边的安静要热闹许多。

    程知遇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道：“当然可以，我先安排人过去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就过去住几天。”他说完轻轻的抱了抱付炽，歉疚的说道：“对不起阿炽，最近的工作很多，不能陪着你。”

    付炽笑笑，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儿，不用你时时刻刻都陪着，你忙你的，我无聊自己会找事儿打发时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犹疑，抬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我现在去那边住没事吗？”

    黄老大一天不出现，他们的头顶就永远悬着一把刀。她虽是怀念长藤巷那边，但并不想因此让程知遇陷入危险之中。

    程知遇听到她问这些并不惊讶，微微笑着说道：“安心过去住吧，我有安排，不会有事的。”

    付炽点点头，放下了心来。

    程知遇的人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两天过后付炽就住回了长藤巷那边。屋子重新清洁打扫暖和和的，并没有被放了太久没有人住的冷清。

    她住回来哑巴姨和瘸子叔都很开心，变着法儿的给她弄好吃的。邻居们大概是从哑巴姨那边得知她怀孕，偶尔会有人来看她，聊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有人还教起了付炽给小孩儿织毛衣小鞋子，比起在程家老宅时热闹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有了事儿做的缘故，她的孕吐减轻了许多，也慢慢的能吃下东西了。

    因为孕期见红的缘故，她在沈与为出院后也没去看过他，倒是沈太太在她回到长藤巷时来看过她，谢谢沈与为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他们对小家伙的照顾，并告诉付炽沈与为的伤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已经完全能够自理了。只是暂时去上不了班。

    她怀孕时妊娠反应没付炽那么严重，说了些孕期该注意的事项。

    付炽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她倒是很识趣，略坐了会儿后便起身告辞了。

    付炽想吃火锅，晚上阿姨做了鸳鸯锅，她吃得鼻尖儿的都冒出了汗来。程知遇就在一旁给涮着，她喜欢吃什么给她捞了上来放在一旁的碟子中冷却。

    她今儿胃口大开，吃了晚餐后又来了一份水果，晚上怕积食，最后程知遇不允许她再吃，哄着说待会儿饿了给她做宵夜。

    晚些时候他处理公事儿，付炽就絮絮叨叨的说起了白天的事儿来，并将自己给小家伙织的鞋子拿了出来。

    她的动作慢，鞋子还只织了一个鞋底，只有丁点儿大。

    程知遇拿了起来，用手指去测了测长度，问道：“这么丁点儿能穿吗？”他十分怀疑。

    “当然能穿了，阿姨们说刚出生的宝宝的脚只有那么大点儿。”付炽说着比划了起来。

    程知遇仍旧持着怀疑的态度，付炽也懒得跟他废话，从他的手中夺过了小鞋子继续织了起来，说道：“得了得了，告诉你反正你也不懂。”

    她有点儿事情打发时间就好，程知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继续开始工作了起来。


------------

第569章：寒毛直竖

    付炽的技术原本就不怎么样，织得非常慢，偶尔还需要撤掉重新织。怀孕的她变得娇气了起来，坐了会儿腰就开始酸疼了起来。她拿了抱枕塞到了腰后，好歹舒服了些。

    程知遇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说：“晚上伤眼睛，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明天再织。”

    付炽唔了一声，说道：“今天沈太太过来了，还带了一些补品过来。”

    她以为程知遇要说点儿什么的，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付炽这下不由得抬头看向了他，说道：“你没有想说的吗？”

    程知遇挑了挑眉，说道：“我要说什么？不让她过来吗？”

    付炽一时竟然语塞，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过来你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程知遇十分冷淡，说道：“她要过来是她的自由，我谈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他说到这儿看向了付炽，认真的说道：“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见到她，以后她过来随便找个话题打发了就是。”

    他说到这儿忽然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对这些事儿一向都没什么感觉，也并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来往。”

    沈与为于他来说是前姐夫，彼此之间见面都是尴尬，这样儿还不如不来往，至少还自在些。

    那位沈太太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些，大概是想借此让大家有了往来，像从前一样走动，但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付炽轻轻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到十点后程知遇便催着她上楼去洗漱睡觉，她以前常熬夜，而在怀孕后作息时间就变得规律了起来。

    付炽回来后常常有邻居过来，中午没了午睡的时间，晚上反倒是更容易入睡，倒在床上后没多时就睡了过去。

    程知遇没有再处理工作，关了灯搂住她闭上了眼睛。

    他是在半夜时突然醒过来的，不知道是停了电还是怎么的，四周一片漆黑。院子里变得特别安静，没有一点儿声音。

    他在这一片安静中不自觉的生出了几分警惕来，悄无声息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微弱的光亮中下了楼。

    他的第六感一向没错，才刚到楼梯口处，他的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烟味儿，他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下了楼。

    待到到了楼下的客厅里，他才开口淡淡的说道：“黄老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黑暗中沙发上传来了阴沉沉的笑声，说：“程总果然厉害，我这才刚坐下没多久竟然就被你给发现了。”

    他说着打开了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向了程知遇。

    程知遇的面色半点儿也不变，走了过去。

    今天的黄老大穿得像个渔民似的，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十分落魄狼狈，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威风。

    他的眼神仍旧狠戾，这段时间大概也吃了不少苦，身材倒是没那么壮硕了。

    程知遇很快走到了一旁坐下。他还未开口说话，黄老大就啧了几声，说道：“要见程总一面可真是够难的，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才见到了程总。听说最近程总的小日子过得挺惬意，结了婚，夫人还有了孩子。”

    他说到这儿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程知遇并没有被他激怒，皮笑肉不笑的瞥了黄老大一眼，说道：“黄老大纡尊降贵大半夜的过来，应该不是来和我叙旧的吧？”

    “当然不是，我和程总虽是有很多账要算，但不是现在。”黄老大怪笑了起来，他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进入了主题，说道：“程总和我打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交道，应该很清楚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老子也算是刀口一路舔血一路走过来的，在程总手中栽了那么一个大跟斗我真是不甘心呐。”

    程知遇没有说话，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黄老大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经被程总逼得像一只过街老鼠无路可走，程总应该听过一句话，光脚不怕穿鞋的。所以我提出的要求，希望程总能成全，否则，我不敢保证我这脑子一热会做出点儿什么事来。”

    他说着笑了起来，拉开了身上穿着的大衣的拉链，腰上赫然绑着炸药。

    程知遇的眸色沉沉的，淡淡的说：“你想要什么？”

    “现在外面在通缉我，我需要程总给我准备一笔钱，然后把我送出洛合市。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程总的生活。”


------------

第570章：谈判

    程知遇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道：“您这话我能信吗？”

    他当然知道此人毫无信誉可言，翻脸无情那更是常事儿。

    黄老大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炸药，说道：“程总觉得自己有选择吗？我这儿的分量应该足以将这一栋宅子夷为平地，程总应该舍不得连累程太太和还没出世的孩子。”

    他状若癫狂，躲躲藏藏这段时间他早已快要被逼疯。

    程知遇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也应该很清楚，我最恨被人威胁。”

    他低垂着眼眸，眸中满是阴鸷。

    “哈哈，凡是总有第一次。”黄老大再次大笑了起来，“当然，程总要是能舍下自己的妻儿，我也能舍得下我这条烂命。拉了三条命垫背，我觉得挺值。”

    这大晚上的外边儿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突如其来的炙亮从窗户外闪过。程知遇看了一眼，忽的笑了笑，说道：“黄老大觉得，我来住这边，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黄老大是聪明人，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过来时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这将会是一个陷阱，但他必须得离开。他现在就像瓮中之鳖，呆的时间越久，越没有能力去反抗。所以，他才明知道这边有陷阱还义无反顾的过来。

    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说道：“有准备又怎么样？程总不怕死，我也不怕，当然，程总要是想要更多无辜的人丧命，我也无所谓。”

    话虽是那么说，他也有瞬间的慌乱。

    程知遇忽然笑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掸了掸手中的烟灰，说道：“别紧张，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会马上让人准备钱和车。”

    暗淡的光线里黄老大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他冷笑了一声，缓缓的拿出了一把手枪来指住程知遇，说道：“你最好别有任何花招。”

    “不敢。”程知遇淡淡的说了句，拿出了手机来，开了免提，吩咐乔申马上准备现金和车。

    他这答应得太过爽快，黄老大总觉得事儿不会那么简单。但现在的他明显是处于下风的，只能警告程知遇，“程总要是耍花招，我就只能陪同程总共赴黄泉。”

    程知遇淡淡的说道：“我一向惜命，还不想死。”

    “好，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车和钱，否则，程总别怪我做出任何过激的事来。”他仍旧用枪指着程知遇，看起了时间来。

    乔申是掐着点儿过来的，二十八分钟时准时出现在了门口。黄老大一向警惕，示意程知遇往外走，到了外边儿后让乔申将箱子打开，确认里边儿是不是那么多钱。

    当确定他们没有耍花招后他的眼中满是狂热，说道：“马上备车，把钱丢到车上，劳烦你们程总送我一程。”

    乔申却没有听话的去备车，微微笑笑，说道：“现在离天亮还有那么久，黄老大要不要见一个人？”

    黄老大的心中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来，门边儿的乔申缓缓的让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被人抱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黄老大脸色大变，咬牙切齿的问道：“你们从哪儿找到的他？”

    他这话是问程知遇的，只恨不得将程知遇千刀万剐。

    程知遇没有说话，倒是乔申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们在哪儿找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您应该不会想他出什么事。”

    “我去你妈的。”黄老大骂了一句脏话，随即冷笑着说道：“你们威胁不了我，我都落到了这地步哈顾得上他么？要杀要剐随你们。但是我得提醒你们，最好马上给我备好车，否则，我这子弹不长眼，不知道会打到你们程总的哪儿。”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的找到了这孩子，没想到对他压根没有用。

    他也不给乔申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我数到十，要是没有看到车，就只有先让你们程总受点儿罪了。一、二……”

    乔申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哪里能让程知遇受伤，只得吩咐人去将车开过来。

    黄老大很精明，并不肯轻易的挪动位置，一双眼睛四处看着，以防有其他的埋伏。

    他还未数到时，车子就被开到门口，他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有危险，让乔申让人将车开到院子里。乔申只得按他的吩咐将车开了进来。

    他又让他们退出院子，这才用枪指着程知遇缓缓的挪到了院子里。车门是早打开的，他先让程知遇坐到车中，正要也上车时一声稚声稚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爸爸，爸爸……”

    是那个一直都没哭没闹的孩子在叫他。

    黄老大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回过头去看那孩子，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射过来一支麻醉针，直直的没入了他的脖颈处。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人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外边儿埋伏着的大批警察涌进了院子里，将整座小院封锁了起来。

    这会儿已经没了程知遇的事，他从车中出来。他虽是表现得十分镇定并且游刃有余，但后背早已出了一身的汗。

    他来这儿住确实是有目的的，程家老宅那边的防守严密，黄老大要想进去并不容易，要想将他诱出来，就只有来一个防守不能那么严密的地方。他才想到了这边的小院。

    他独自过来黄老大并不会相信，虽然不愿意付炽再牵扯进来，但也只有带着她住进来。而在他下楼时，还在睡梦中一头雾水的付炽早就已被悄无声息的带出了这院子，如果黄老大狗急跳墙，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他十分镇定的同过来的警长交涉了几句，一群人带着被麻醉的黄老大悄无声息的在短短的时间里撤出了长藤巷，安静就像什么事儿都未发生过一样。


------------

第571章：太过容易

    付炽从他下楼拖住黄老大时就被乔申接走，被安排在巷口的车中让人保护着。乔申本是要安排她先离开的，但她却怎么也不肯，执意在车中等着。

    在看到程知遇从巷口出来，她马上打开车门，朝着他飞奔而去。在靠近他时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这短短的时间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她经历了前未有过的焦灼和害怕，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小院那边的动静，虽是知道院子外边儿有警察，但她仍旧放心不下，程知遇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穷凶恶极的匪徒。

    幸而他毫发未伤的出来了。

    他怎会不知道她的害怕，静静的由着她抱着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过了一两分钟之久才说道：“乖，先去车上，别冻感冒了，嗯？”

    付炽嗯了一声，声音里已带着鼻音。

    程知遇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上了车，车里比外边儿暖和了许多，她上车就打了两个喷嚏。

    大概是因为一直都在害怕的缘故，这会儿反倒是没了话，她就那么紧紧的握着程知遇的手。

    程知遇的心里满是歉疚，轻轻的将她的头拨放在他的肩上，她一时就那么依偎着。

    这边才刚出了事儿，自然不能再待下去，司机很快就发动了车子，送他们回程家老宅。

    黄老大已经被抓，正常情况下来说程知遇是该放松下来的，但他却没有放松下来，一双眼眸里暗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已经凌晨三点多，街道上车辆寥寥无几。付炽平时虽是嗜睡，但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天气冷道路滑不好走，车子要到程家老宅时已经五点多了，街边的早餐铺子已经开了门，食物的香味儿在寒冷的冬日凌晨里变得勾人无比。

    付炽的肚子的咕咕的叫了起来，程知遇回过神来，吩咐司机找个地儿停车，然后问付炽：“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付炽抓住了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去吧，我想吃热气腾腾的汤粉，再加上辣椒和卤肉。”

    她光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

    程知遇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好，走吧。”

    天空中还飘着细细小小的雪花儿，下车付炽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幸而几步就到店门口。里边儿烧着燃得旺旺的大火炉，揭开帘子热气便扑面而来。身上的那点儿寒气很快便被驱散。

    他们是店里的第一批客人，程知遇很快就要了三碗汤粉，付炽这会儿又开始馋隔壁店铺里的馍，他起身去给她买去了。

    一顿满意的早餐过后通体舒畅，付炽的身体变得暖和和的，上车后就开始打起了瞌睡来。

    幸而没多远，她还未睡沉便到了家。

    阿姨已得知他们会回来，院子里的灯是亮着的。付炽这会儿才忽然就有了家的归属感。

    车子停下后阿姨已等在一旁了，说早餐已经准备好，让付炽和程知遇吃过早餐之后再休息。

    程知遇这下便说他们已经吃过了。

    付炽困得厉害，上楼简单洗漱后就倒在了床上。她的心里是存在着某种恐惧的，手紧紧的抓着程知遇的手，睡着也不肯放开。

    程知遇没有睡意，在她睡熟后才拿开了她的手，轻轻的关上门之后往书房去了。

    这会儿已经接近七点，外边儿的天色已经在慢慢的亮了起来。他没有下楼，而是来到了大书房，在书桌后坐了下来，手撑在眉心处沉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乔申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乔申的声音里带了些凝重，恭恭敬敬的说道：“程总，您今天抽得出时间来吗？何队说有事想和你谈谈。”稍稍的迟疑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这次抓住黄老大太过容易就，何队现在很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们已经在对黄老大进行审讯，但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就像一块滚刀肉似的，油盐不进。

    程知遇刚才沉思全为了这事儿，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听到乔申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十点左右过去见他。”

    “好，我这就给他回复。”乔申说完很快就挂了电话。

    程知遇站到了窗边儿，他们回来时外边儿落着细细小小的雪，这会儿外边儿的树枝已经是洁白一片，他一时就那么看着外边儿没动。他这次过去不止要去见何队，还得去见一次黄老大，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

第572章：关注

    付炽这一觉睡得很沉，程知遇离开时她仍旧睡得很熟，他同阿姨打了招呼，告知阿姨他很快就会回来，便让司机备车出了门。

    付炽一觉睡醒时已经时十二点多了，她第一眼就去看另一侧的床，见空荡荡的稍稍的怔了一下，随即起床下了楼。

    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餐，见她下来笑着说道：“您总算起来了，您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上去叫您了。今天中午做了您想吃的糖醋里脊。”

    她说着就往厨房里走，付炽跟在她的后边儿，问道：“程先生出去了吗？”

    通常程知遇要是在家要么是在书房要么就是在客厅里，客厅里没有人，而书房那边的门是关着的，只能说明他出去了。

    “是，程先生九点多就出去了，让我转告您他一会儿就回来。”阿姨回答。

    他昨晚一晚都没怎么睡，不知道是为什么事儿那么早就出去了。付炽有些纳闷，但知道问阿姨她也不知道，于是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她有些口渴，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正打算开始喝，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是顾一新打来的，付炽才刚接起来，她在电话那端就急急的开口问道：“阿炽，我看有媒体报道说那位黄老大已经落网了？”

    她虽是回了京都，但却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事儿。

    付炽今早起来还没看过任何新闻，这会儿听到顾一新那么问不由得愣了愣，凌晨才抓到的人，没想到那么快媒体就知道了。

    她昨天并没有问过程知遇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只担心着他是否平安。这会儿说道：“应该是抓到了，我还没问这事儿。”

    她说应该是抓到了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电话那端的顾一新马上就说道：“我打算今天就买机票过来，同受害者家属一起。”

    人既然已经抓到了，关于他们的女儿是生是死总要亲自从黄老大口中问明白。

    付炽应了好，问道：“机票买了吗？你走时告我一声，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顾一新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好，那就谢谢阿炽了。我过来就不订酒店了，住你家里吧，正好可以陪陪你。怀孕是不是挺无聊的？”

    付炽终于找到人倒苦水，说道：“可不挺无聊的，不能出去，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能工作，我都快无聊得发霉了。”

    顾一新在电话那端吐了吐舌头，说道：“光想想就挺恐怖的，我宁愿工作到死也不愿意生孩子。去年我堂姐怀孕，你不知道她老公那夸张，外面的东西一律不准吃，因为不干净。辣了不能吃，太上火。每天必须吃阿姨做的营养餐，能淡出个鸟来。我只吃一顿都受不了，何况她每顿都要那么吃，光想想就挺恐怖。”

    她结婚也有几年了，一直在面对着催生的压力。但好在她脸皮厚能抗，她是真不想生孩子，光想想以后的人生不再是自己的她就觉得可怕。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也许是因为她同舒子濬的婚姻是联姻。而不是因为爱情而结的婚。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想，如果她嫁的是爱情，也许她会想要一个孩子也说不定。

    付炽笑笑，说道：“其实也不是那么恐怖，我刚开始也挺害怕的，但想到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心就会不自觉的柔软下来，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顾一新唔了一声，笑着说道：“那是因为程知遇给你安全感，所以你才会什么都不怕。”

    她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些落寞，付炽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道：“子濬没有给你安全感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顾一新在电话那端久久的没有说话，隔了会儿后才笑笑，说道：“我们之间是联姻，和你们不一样。”

    她并不愿意谈这些事儿，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时间紧，不聊啦。我还要去接他们，等我过来再说吧。”

    付炽应了好，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顾一新过来舒子濬是否知道，想起刚才她落寞的语气，迟疑了一下还是给舒子濬打了电话。

    以前付炽没结婚时他时不时的都会打电话，但自从她同程知遇结婚后他的电话就少了，大抵是不需要再为她担心了。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舒子濬大概是忙，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突然想起了。”付炽被他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最近忙吗？”


------------

第573章：无奈

    电话那端的舒子濬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忙，我都快呀忙疯了。刚开完会马上就要去机场，这段时间我都是空中飞人。”

    以前没结婚时他手上的事儿不多，但结婚后他父亲有意退下，手上的事情都渐渐的交了出来。这段时间加上他大嫂二胎，于是落在他身上的事儿更多。他通常都只能睡五六个小时。

    他说完马上又问道：“最近怎么样了？妊娠反应还严重吗？”他在付炽怀孕初期就打电话来问过，也从他妈妈哪儿得知付炽孕反很大。

    “还好，这几天好多了。”付炽回答。她知道舒子濬忙，也不耽搁他的时间，直接就开口说道：“黄老大抓住了，一新说她今天会同受害者家属一起过来。”

    这事儿舒子濬果然是不知道的，他的语气淡了下来，说：“随她。”

    付炽不由得一愣，问道：“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舒子濬的语气中带了些疲倦，说道：“我和她没什么好吵的。”他本来是不想谈这话题的，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她做事儿一向都很冲动，你让程知遇让让人注意一下她。”

    付炽应了好，本是还要说什么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说有什么事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忙便挂了电话。

    想起这两人，付炽忧心忡忡的，对着喜欢的糖醋里脊也没胃口。

    程知遇在一点多时就回来了，他赶着回来还没吃午餐，阿姨去给他热了饭菜。

    付炽已经吃过饭了，坐在餐桌旁陪着他，说道：“顾一新说今天会过来，同那个女孩子的父母一起。”

    媒体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她知道这也很正常。程知遇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见付炽一脸的担忧，他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付炽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她和我哥好像吵架了。”

    程知遇低笑了一声，说道：“夫妻之间吵架不是挺正常吗？我某个人不久前还闹别扭不和我说话。”

    付炽的脸微微有些红，辩解道：“那不一样。”

    程知遇笑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不也是夫妻么？得了，别替他们操心了，他们自己的事儿自己会处理。放心吧，他们没那么容易离婚。”后边儿的话他有些漫不经心的，他们是联姻的婚姻，牵扯了太多的利益，哪里会轻易离婚。

    付炽却放心不下来，纳闷的问道：“他们都已经结婚那么久了，也相处得挺久的了，这没一点儿感情吗？”

    程知遇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感情？有时候就算是有了感情因为在局中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要是真没感情你哥也不会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多多看着你嫂子点儿。”

    舒子濬竟然给他打过电话了，付炽有些诧异，说道：“他让我转告你的，怎么又给你电话了？”

    程知遇伸手在她的头上敲了敲，说道：“你觉得呢，大概是怕你忘了放心不下。”

    要是真没一点儿感情，他大概也懒得管这事儿，哪里会特地打电话过来。

    付炽放下了心来，说道：“那就好。”

    阿姨很快就送上了热好的饭菜，给付炽的则是煮的甜汤。付炽边吃边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我睡得沉，都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她说到后边儿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程知遇没告诉她自己压根没睡，唔了一声，说道：“睡了几小时，公司那边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乔申叫我我就过去了。”

    他说着看向了付炽，问道：“今天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付炽摇摇头，说道：“没有，和平常一样。”

    程知遇这下放下了心来，得知顾一新稍晚些时候就会到，安排了司机去机场接她。

    顾一新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只带了简单的行李。见着付炽就围着她转了一圈，笑眯眯的说道：“长胖了一点儿。”

    付炽笑笑，说道：“未来肯定还会长胖。”

    “不怕不怕，以后再慢慢减回来。再说么，恰到好处的丰腴程总只会更喜欢。”她说话还真是没遮没拦的。付炽的脸哗的一下红了起来，幸而程知遇在那边接电话没听到她说的话。

    晚餐十分丰富，阿姨做了很多菜。付炽和顾一新边吃着饭边聊着天，程知遇则是全程不发一言，吃完之后便去了书房，好歹也让顾一新自在些。

    待到吃完饭坐到客厅那边，付炽才问道：“那个女孩子的家人住哪儿？”

    他们离开已经很多年了，在这儿已经没有家了。

    顾一新笑笑，挑眉说道：“这点儿就得感谢你们家程总了，他的人挺贴心的，直接送了他们去酒店。说是他们公司旗下的，免费的。”顿了一下，她正色说道：“住那边我也放心些。”

    她并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大大剌剌，虽是黄老大已经进去了，但她仍旧担心会有变数他们会有危险。他们已经够凄惨够可怜了。

    付炽点点头，问道：“你们过来打算怎么办？”

    顾一新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一位前辈跟着一起过来的，大概明天要先去警察局那边看看。”

    付炽点点头，知道她出行并不方便，拿了车钥匙给她，让她明天开车过去。

    顾一新给了她一大大的拥抱，说道：“阿炽你还真是像田螺姑娘那么贴心。”她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我去客房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程总肯定早就等着你了，我就不要那么不识趣的打扰你们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还冲着付炽挤眉弄眼。

    付炽有几分无奈，让她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阿姨，这才也回了房间。

    她回房间没多久程知遇也回来了，付炽腰酸得厉害，正自己独自揉着。程知遇见状上前，让她趴在床上，轻轻的替她揉了起来。


------------

第574章：满足

    两人像平常一样说着些细细碎碎的琐事儿，多数时候都是付炽在说，程知遇在听，然后时不时的附和几句。

    他倒是很有耐性，完全听不出半点儿敷衍。

    付炽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这次顾一新来的目的，扭头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你觉得那个女孩子还活着吗？”

    她的心里多少是抱了些期待的。

    程知遇的动作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他倒也不骗付炽，说道：“应该是凶多吉少。”以黄老大的狠辣程度，从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别人，所以，那个女孩子应该是早已经不见了。

    付炽的心里难免有些低落，说道：“不知道一新他们这次是否能顺利。”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女孩儿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警方那边就算是受理估计也只是按失踪处理。

    程知遇略微的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会让人陪着他们去处理。”

    他知道付炽这段时间的情绪很易低落，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很快转移开了话题，微微笑着说道：“好了，现在到给宝宝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了。”

    付炽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开来，说道：“医生说他现在只有那么小一点儿，你说他能听见你的声音吗？”

    程知遇笑笑，拿起了这段时间买回来的绘本，说道：“当然能，他聪明着呢。”

    不知道是怎么的，以往的睡前故事讲完付炽就已经昏昏欲睡了，今天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缠着程知遇说着他遇到的趣事儿。没想到程知遇非常有讲故事的天分，将付炽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到点儿就不肯再讲了，让付炽睡觉，明天再讲。

    付炽听得意犹未尽，嘟囔着说道：“这下我更睡不着了。”可不，哪有讲故事讲了一半就不讲的。

    程知遇也不理她的抱怨，伸手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了床头的台灯，低笑着对躺下的付炽说道：“睡不着我们可以做点儿别的。”

    付炽假装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说道：“你可以接着给我讲故事。”

    程知遇笑了起来，低声说道：“除了讲故事我们还可以做其他事儿。长夜漫漫，只听故事是不是太单调了？”

    他狡辩起来付炽完全没有反驳之力，只有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这段时间对程知遇来说已是煎熬，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卧室里一片旖旎。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知遇终于松开了她，付炽几乎是立即就睡了过去。程知遇替她掖好被子，去了浴室回来后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而住在走廊另一端的顾一新回到房间里，洗漱之后却没有马上上床休息，而是坐在了一旁发起了呆来。这边非常的安静，整座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偶尔吹动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

    她坐了会儿后拿出了手机来，犹疑了一下之后给舒子濬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自己在洛合市，没有在家。

    她和舒子濬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了，他很忙，多数时间都是在出差，就算偶尔回到家长也是深更半夜，第二天早上她起床他早已经离开了。

    如预料的一般，这条短信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顾一新并不意外，将手机放在一旁后闭上了眼睛。

    她正要睡着时一旁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舒子濬回复了短信，但拿起手机来才发现短信并不是他发的，而是白榆。

    她有些纳闷白榆怎么会给她发了短信，点开看才发现他说找到了以前上学时他们常去吃的那家烤肉店，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让一起去吃烤肉。

    白榆虽是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但两人都忙，不过只见了一次面而已。那次也是同学会，而她是其中之一。

    顾一新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短信里的一行字，然后给他回复她近期都不在京都。但没想到白榆很快打了电话过来，现在并不晚，她看了那号码一会儿，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来，喂了一声。

    “睡了？”电话那端的白榆问道。

    顾一新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说道：“还没有。”

    “现在还挺早的。”白榆说了一句，又问道：“你出差了吗？”

    “是。”顾一新回答得干巴巴的，她压根就找不到话题，更不知道说什么。

    白榆倒是没让气氛冷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突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结婚了。”


------------

第575章：旧事

    “是。已经结婚几年了。”顾一新回答。

    这就是他出国后没多久她就已经结婚了，电话那端的白榆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会儿，才开口问道：“他对你好吗？”

    顾一新不欲谈这些私事，下意识的就回避他的问题，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我们能谈点儿别的吗？”

    白榆在电话那边笑笑，说道：“好，说别的。”稍稍的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现在已经安顿了下来，上次见面我们没能好好说话，等你回来我们再聚聚一起吃顿饭吧。老朱他们也在我上班的这边上班，到时候叫上他们一起。”

    他的语气轻松，顾一新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含含糊糊的说：“到时候再说吧。”

    白榆大概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敷衍，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问道：“一新，你恨我吗？”

    顾一新不由得一愣，随即笑笑，淡淡的说道：“你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我也没资格恨谁。”

    电话那端的白榆没有再说话，就那么沉默着。顾一新也未再说话，一直那么沉默了几分钟后她率先挂断了电话。

    白榆的这通电话更是让她睡不着，心里滋味杂陈，就那么静静的在床上躺着。

    她和他是校园恋人，同她不一样的是白榆成绩优异努力上进，她则是在混日子。她曾憧憬着他们毕业后就结婚，并暗暗的试探过父母。白榆的家庭普通，她担心父母会不阻止他们交往。

    但父母宠爱她，对于她的婚姻给予了她完全的自由，也允诺不会让她联姻，但找回来的人必须先过他们那一关。他们可以不在乎家境是否贫穷，但必须得对她好，人品也得过得去。

    顾一新自认为这些对白榆来说不是什么事儿，但没想到在毕业前夕她就被打了脸，他悄无声息的准备出国，而作为女友的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白榆是她的初恋，她当时难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求着他别出国，但他却告诉她，他出国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未来，让她别任性。

    他在他们恋爱期间，对她几乎是百呼百应，宠得让无数人嫉妒。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么温柔体贴的人，绝情起来竟然也那么狠，她无数次的苦苦哀求他都是决绝的回绝，最后连离开都是快要上飞机了才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她。

    她以前其实是那么难过的，但不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见面她竟然能轻描淡写的去面对他，像朋友一般的微笑简单的聊天。

    她以为她会痛哭流涕，或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但这些却都没有。但眼睛还是莫名的有些涩涩的。

    她不愿意去想往昔的那些回忆，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顾一新没有能睡好，第二天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起了床。她起床时付炽已经起了，见她那俩黑眼圈关切的问道：“过来不习惯睡不好吗？”

    顾一新摇摇头，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你看我有那么娇气吗？昨晚追剧睡得有点儿晚，今天晚上不追了。”

    她说着故意的打了一个哈欠。

    付炽让阿姨给盛了粥，说道：“不是说今天要出去吗？熬夜那么晚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吧。”

    顾一新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喝下，连连的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那也太麻烦，我今天出去的时间估计有点儿久，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放心吧，没事儿，待会儿咖啡提神。我上班也经常熬夜，多大点儿事。”

    付炽拗不过她，只得由着她。她是挺想跟着顾一新过去看看的，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只能叮嘱她万事小心，程知遇会安排人跟着他们，有事儿让她就打电话。

    顾一新有些无奈，说道：“你这是把我当成废物了吗？放心吧，我都能处理好，这事儿估计是持久战，只能慢慢来。”

    她显然也并不盲目乐观，也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付炽这下放心了些，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也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反正也没事儿。”

    顾一新应了好，她今早原本就已经起晚了，匆匆的吃过早餐后便开着车出了门。

    付炽独自在家里闲着无聊，稍晚些时候便到画室里画起了画来，窗外的腊梅盛开了，她在突然之间就有了画画的兴致。

    她这一画就是两个多小时，直到阿姨进来提醒她该吃东西活动活动了，她这才起身去活动。


------------

第576章：烦躁

    程知遇今天一早就出了门，付炽出去吃着阿姨准备的点心，便问道：“程先生今天有说中午回来吃饭吗？”

    阿姨摇摇头，说：“没有。”

    付炽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两人说完话没多大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付炽往外边儿看去，竟然是程知遇回来。

    不是说他不回来吃饭吗？怎么回来了？

    付炽的心里有些疑惑，起身往门口走去。她才刚到门口程知遇就进来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见付炽时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弄得付炽的心里有些不安，问道：“怎么了？”

    程知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阿炽，医院那边给我打了电话，你父亲在半个小时前在医院过世了。”

    付炽已经太久没有关注过宋新成的消息，这会儿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愣。心中一下子涌起了复杂的感觉来。她到底同他没什么感情，很快便恢复了镇定，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明明是她的父亲，现在她反倒是像一局外人似的。

    程知遇低低的叹了口气，说道：“宋明珠联系不上，所以医院将电话打到了我这边来。我现在已经在让人找她了。”

    他那次给了宋明珠一小小的教训，并未将她怎么着。但无法从付炽以及袁韵微沈与为那边拿到钱她的奢靡的生活过得艰难了起来，有段时间听说傍了一个外地老板，但现在直接没了音讯。也不知道是否还在洛合市。

    付炽沉默着点点头。

    程知遇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宋明珠，据说她和那个大老板回老家去了，而她的那些小姐妹都没有那个大老板的联系方式，她的电话也早已经打不通。

    宋新成的葬礼十分简单，程知遇通知了程家那边的人，但那么一大家子人也只来了两个子侄而已。并且以要上班为理由匆匆的来了一趟便离开。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葬礼上他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没有出现，冷清得连甚至没有几个人来吊唁。

    付炽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直到下葬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有无尽的疲惫。

    宋新成下葬后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天，醒来时程知遇在床前坐着，正温柔的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便说道：“醒了，已经睡了一天，饿吗？”

    付炽还有些茫茫然的，隔了会儿脑子才清醒了过来，摇摇头，说：“不饿。”

    程知遇没有问她是否难受，揭开了她身上的被子，说道：“起床走走吧，天已经黑了，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付炽应了好，随着他下了楼。她下楼时顾一新已经回来在客厅里坐着了，见着她脸上露出了些担忧来，随即又被她很快就掩盖过去，笑着说道：“醒了，今晚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我可有口福了。”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外边儿忙碌，今天算是回来得比较早的。

    付炽这几天都没见着她，在餐桌前坐下便问道：“事情进展得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顾一新回答。事实上事情并没有任何的进展，他们要求见黄老大，但他那样穷凶恶极的人哪里是他们见得了的。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那女孩儿只能作为失踪人口处理，他们手中那点儿证据也只换来了让他们等消息。

    黄老大身上背负的大案太多，大抵还轮不到这一件案子上。顾一新搬出了自己记者的身份，但那边更是以不接受任何采访为由拒绝了他们。她这些天虽是一直在外边儿跑，但却没有任何进展。失望是在所难免的，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能等，但那家人却不能等。他们的经济本就匮乏，如果不是程知遇资助，他们过得恐怕更加艰难。哪里有太多的时间去打这持久战。

    她在外边儿跑没有进展的事儿程知遇是知道的，他给付炽盛了一碗汤，淡淡的说道：“这种事儿只能慢慢来，急也急不得，会有一定的程序。”

    警察那边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不知道加了多少班了。黄老大所犯下来的事儿，没有哪一件不是惊天骇人的大案。一时半刻确实顾不上顾一新他们。

    顾一新悻悻的点点头。

    程知遇稍稍的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如果打算留下来，可以去找乔申，他那边会安排合适的工作。”

    他已经看出了顾一新他们的窘境。

    顾一新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举起了面前的水杯来，说道：“程总你果然人帅心善，我先干为敬了，在这儿郑重的替他们一家谢谢您。”

    她这客气得就跟应酬似的。

    她其实是挺想站起来给程知遇鞠一个躬的，但眼前的饭菜好歹让她清醒了点儿，好歹程知遇还得叫他嫂子呢。

    程知遇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少在背后骂我就好。”

    顾一新摸了摸鼻子，说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骂您。”

    她以前没少骂他周扒皮，黑心的资本主义。

    程知遇也不点破，示意在一旁抿唇笑的付炽喝汤。

    今晚的晚餐吃得早，因为程知遇帮忙解决了顾一新担忧的事儿，她的心情变得极好，找了一部搞笑的电影要同付炽一起看。

    付炽很有兴致，让阿姨给他们准备了零嘴儿。

    但两人还没开始看电影，顾一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稍稍的犹疑了一下之后往外边儿去了。

    她出去没多时就回来，付炽还没问她什么事她就歉疚的说道：“阿炽对不起，我有点儿事得出去一趟，陪不了你看电影了。”

    “没事，没事，你去吧，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顾一新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匆匆的就去开车去了。

    外边儿下着毛毛细雨，顾一新开着车有几分心浮气躁。刚才的电话是白榆打来的，他竟然到洛合市来了，她那天虽是说自己出差，但却没说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她在这边。


------------

第578章：体面

晚上的道路异常的通畅，顾一新到达机场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候后了。深夜里机场的人并不多，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无聊的翻看着报纸的白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候好像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顾一新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快步的走了过去。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她离白......
------------

第579章：她们都不是你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看着顾一新缓缓的将车驶离，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他了，他脸上那点儿笑才淡了下来，眉宇间阴沉了起来。

    司机早在一旁等着他了，很快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舒总，现在回酒店吗？”

    舒子濬淡淡的嗯了一声，家丑已经被人看到......
------------

第580章：斗气

顾一新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夜宵，摆摆手说道：“改天吧。你早点儿休息。”

    她本是要替白榆关上门的，但他却没让，坚持送了顾一新到电梯口。

    顾一新进了电梯，隔绝了外边儿的白榆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一动不动的靠在电梯壁上，直到电梯到了一楼......
------------

第581章：都喜欢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担心她。

    宋新成过世，尽管她表现得一直都很平静，但他却知道，她的内心远远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宋新成配不上父亲这个词，但不可否认，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的过世她怎么可能会完全无动于衷。在这几天夜里，她也许有过茫然，有过悲痛，但好在都已经过去了。

    ......
------------

第582章：重新追求你

刚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白榆就问道：“下班了吗？我好不容易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他都已经说好不容易过来了，顾一新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应了一声好，问他在哪儿，她开车过去。

    白榆今天不知道是没出门还是怎么的，就在酒店附近。顾一新让他先......
------------

第583章：艰难

顾一新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挣开白榆手后停也未停留就离开。

    她心乱如麻，连开车也无法聚精会神。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正要开车，手机里就传来了叮的一声，有短信进来了。

    她原本是不打算去管的，但却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那短信。

    短信......
------------

第584章：琢磨不透

付炽怔了一下，她以为这事儿会很快结束的，疑惑的看向了程知遇，问道：“为什么？”

    程知遇唔了一声，说：“他犯下的罪一时半会儿审不清，这边的人手不够，还有许多都需要证据。”最重要的是牵涉太广，一个黄老大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贪官污吏来。

    ......
------------

第585章：温馨

顾一新单位也有活动，打过电话说会晚点儿回来。虽是新年，但老宅里却是冷冷清清的。

    付炽在楼上看着书，到了十点下楼时司机已经备好了车，送了付炽去程知遇的公司。到达后她没有往里边儿去，而是在车里就给程知遇打了电话。

    程知遇还在应酬，付炽告诉他她已经到外边儿后他同对......
------------

第586章：耍酒疯

两人很快在床上躺了下来，程知遇的酒已经清醒了不少，躺在床上就拿出了绘本来，坚持要给肚子里的小宝宝讲故事。

    付炽轻轻的抚摸着肚子，但今晚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程知遇讲了一半就发现了她同平常不一样，他停下了讲故事，伸手摸了摸付炽的头，问道：“怎么了？”

    ......
------------

第586章：失踪

房间里很安静，外边儿下起了小雨，隔着窗户玻璃隐隐约约的能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付炽被叫醒了就难以再入睡，头有些隐隐作痛，她想起床去倒水喝，又怕惊醒程知遇，于是只能作罢。她胡思乱想着，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时顾一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抵是昨晚的......
------------

第587章：怎么办

何局留下坐镇，听见程知遇过来便请了他进办公室。关上门就先叹了口气，说道：“麻烦程总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一心想借着黄老大升职，想从他这边审出点儿有用的东西，但却没想到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已经够焦头烂额，程知遇......
------------

第588章：焦头烂额

以往的这时候付炽早就已经睡了的，但今天他回去时她竟然还在客厅里等着。见着他她立即就站了起来，尽管极力的掩饰着，她的脸上仍是带着惊慌。她很快便快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未开口说话，她就先问道：“程知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乔申是悄无声息的安排人过来......
------------

第589章：还得多练练

来她是打算一直躲着了。

    付炽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冲动的上楼去，略站了一会儿后对阿姨说道：“麻烦您上楼去告诉她，我会在这儿等到她下来为止。”

    她说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阿姨应了一句是，很快上楼去了。

    这次......
------------

第590章：丧心病狂

她舅妈对她怀孕这事儿十上心，说她会列单子过来交给阿姨，让她好好养胎，不好为这些事儿操心。或者她让人过去帮忙也行。

    付炽赶紧的表示不用，说自己不过是太无聊。

    她怀孕在大家的眼里都是大事儿，阿姨得了她舅妈的吩咐后也不肯再让她帮忙做事儿，付炽帮忙准备年货的打算只得作罢。

    ......
------------

第591章：以前

她就跟一好奇宝宝似的，程知遇笑笑，说道：“十几岁时起吧，说起来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他第一年来这儿住时是十六岁，那时候他因为家里的勾心斗角厌烦不已，戾气很重。被父亲派人送上来让他在这儿反省。

    他在家里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刚来这......
------------

第592章：丈夫的责任

晚餐是在家里用的，两位长辈这一天都有些累了，由程知遇和付炽亲自送他们回酒店。

    待到他们回房休息，大家都有那么久没见，舒子濬便提议道：“找个地方坐坐？”

    于是四人下了楼。

    顾一新大概是不想面对舒子濬，出了酒店后便拉着付炽......
------------

第593章：是我的错

她的脸上虽是冷冰冰的，但眼中的泪花却是若隐若现。舒子濬的心里蓦的就一软，伸出指腹从她的眼角抚了抚，低笑着说道：“看来舒太太这几天闹别扭是为了这事儿了？那天不过就一句气话而已，你还当真了么？再说那天不是你先提起的么？”

    他的话故意的带了几分逗弄，想起她......
------------

第594章：讨不了好

她说这番话多半是舒裕彦授意的，付炽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舅妈，谢谢您们。”

    白晓瑜叹了口气，嗔道：“你这孩子，又和我们见外了。对了，孩子的名字取了吗？你可得先慢慢想好，男女的都想出来，到时候挑一个出来用就行。以......
------------

第595章：不速之客

她知道袁韵微自觉欠了她的，再联系难保还会心软。这下不由得看向了程知遇，说道：“那袁阿姨……”

    程知遇是知道她想说什么的，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她联系不了她，我已经让人注意了。”

    他以......
------------

第596章：不知道对错

他没有物色新的房子，住进了长藤巷的老宅里。没有能再见到母亲和唯一的妹妹，这是他这辈子的遗憾，所以才会住了过来。

    他们俩过来顾一新也跟着调了过来，这边暂时缺人手，而她是对这边最熟悉的，所以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她过来后付炽的生活丰富了许多，她每个星期会去程家老宅......
------------

第597章：吵架

这一晚的程家老宅十分热闹，程知遇拿出了他收藏的酒来，除了付炽之外大家都喝了一些。

    晚餐后安排司机送了舒子濬一家回长藤巷，一路上舒裕彦简单的问着舒裕彦工作上的事儿，舒子濬一一的都回答了。

    待到车子驶到一半，舒子濬笑着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们就在这边......
------------

第598章：人情

顾一新看着床上的父亲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上前握住了父亲的手。她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父亲的两鬓已满是白发。

    知道她回来母女俩有要说的话，舒子濬温声对顾母说道：“您今天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给您和一新买些吃的上来。”

    今儿多亏了他，顾母......
------------

第599章：一起

顾一新父亲摔倒入院，舒裕彦在隔天就得知了消息。一边埋怨舒子濬怎么不早点儿告诉他们，一边儿打电话告诉付炽，他们得回京都几天。

    程知遇是感谢他们俩过来陪着付炽的，立即让人订了机票，并同付炽一起送了舒家夫妇去机场。

    付炽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回去时程知遇提议一起看一......
------------

第600章：烂人

虽是打着哈欠，但两人仍旧坚持到了最后。出去时程知遇忍不住的调侃，“咱们俩算是花钱买罪受吗？”

    可不，无聊的坐了一个多小时。幸好最后没什么人两人能腻歪，否则干坐着更无聊。

    “也不算是，好歹我们也打发了一个多小时不是吗？......
------------

第601章：生子

盛夏很快到来，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付炽以前并不觉得天气有多热，但今年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异常的怕热。

    她又开始变得没胃口，阿姨变着法的给她弄开胃的菜。尽管这样，她吃得还是不多。整个人也变得懒怠，除了早上时肯出门散步，中午以后都不肯再出门。

    她的孕期明明吃得......
------------

第602章：大出血

在外等待的时间变得极为漫长，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程知遇马上就走了过去，以为是付炽出来了。

    但出来的却并不是付炽，而是急匆匆的护士。她告知程知遇产妇突然大出血，他们已在尽力抢救。要求程知遇签字。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间变得更加难熬。深夜赶来的院长以及一干高层在......
------------

第603章：腻歪

付炽还要说点儿什么，程知遇抱着宝宝走了过来，她赶紧的去哄宝宝去了。舒子濬不由得松了口气儿，趁着这机会溜得远远的。

    付炽的整个孕期就已十分无聊，生了宝宝之后她不愿意自己再继续这么无所事事下去，打算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她本以为程知遇会反对的，毕竟宝宝在母乳。但......
------------

第604章：死亡

付炽听话的上了床，依偎在他的怀里。程知遇这会儿才说：“是挺难过的，老爷子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程家会落魄成现在这样子。”

    大概更未想到，离开了程家的他们什么都算不上。甚至孩子留学也需要人资助。如果他还活着，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他不由得想......
------------

第605章：郁郁寡欢

程知遇紧紧的握住付炽的手，轻声的安慰着，好会儿后付炽才放松下来，重新躺在了床上。她没多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程知遇却怎么也睡不着，起身去静静的看了会儿睡着的付炽，轻轻的关上门往外边儿去了。

    他在书房里里找出了一个电话来，很快便拨了过去。此时已经晚了，对方好会儿才接起电话来，开口便说道......
------------

第606章：丧心病狂


------------

第607章：是人还是诡

隔天早上两人自然是起晚了，付炽睡得沉，竟然连小家伙是什么时候被抱下楼的都不知道。

    她多少有些尴尬，但一旁的程知遇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儿，以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笑着说道：“不过就睡了一个懒觉而已，你心虚什么？”

    是是，他们长途奔波过来......
------------

第608章：威胁

他并没有在书房里多呆，很快便回了卧室。付炽还在等着他，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见他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处理完了吗？”

    程知遇微微笑笑，说道：“处理好了，怎么不睡？不累吗？”

    付炽自然是累的，只是他不在睡......
------------

第609章：耐心

程知遇没有说话，冷冷淡淡的看着那录音。隔了会儿才伸手拿起了那录音笔来，听起了里边儿的录音来。

    录音只有一小段，是那时候他同黄老大的谈话。他只听了前边儿就没再听了，将录音笔丢到了一边。书房里一时安静极了，无论是乔申还是老李都没有敢说话。

    程知遇很快走到了椅子上......
------------

第610章：好奇

也许是拿着热咖啡的缘故，她的手是暖和和的。程知遇并未多说什么，拿过了咖啡放在一旁，问道：“很久没在外面吃饭了，吃了再回去？想吃什么？”

    自从有了小家伙之后他们俩几乎没有二人世界了，都是在围着她团团转。

    付炽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却抵不过......
------------

第611章：没有威胁的意思

灯光下程知遇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仍旧和往昔一般。付炽好奇的看向了他，问道：“你觉得他们俩人在一起合适吗？”

    程知遇轻轻的笑了一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说道：“你觉得我是不会变通的老顽固？谈恋爱那是他们俩的事儿，只要不影响工作......
------------

第612章：打错主意了

“对程先生来说完全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我们这儿有一笔钱，需要从程先生的账户上过一过。”

    程知遇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让你们管事的来和我谈。”

    他说完直接便挂断了电话，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着。他已基......
------------

第613章：不答应

程昱锋很快便进来，付炽原本以为他会是满脸怒气冲冲的，但却并不是，一张脸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看见袁韵微在他也不惊讶，明明是亲兄妹，却像陌生人一样打了招呼。

    付炽很快给他倒了茶，程昱锋倒还算是客气，问道：“知遇什么时候回来？”

    ......
------------

第614章：尴尬

最近他在她父母的眼中增了不少分，顾一新哪里敢提，听到他问便摇摇头，说道：“还没有说。”稍稍的顿了顿，她马上又表示，“我会尽快告诉他们。”

    虽然她一直没鼓起勇气来，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是要说的。

    舒子濬又......
------------

第615章：吃醋了？

空中细细的雨丝落在顾一新的发丝上，街道被笼罩在蒙蒙的雾气中。她脸上的神情冷淡，语气中已十分不耐，硬邦邦的。

    白榆没再说话，也没有再坚持送她回去，隔了好会儿，才开口说道：“对不起一新，我的情绪有些激动。”稍稍的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现在......
------------

第616章：车祸

舒子濬侧头看向了她，两人对视着，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别再和他来往。”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他不是问你借过钱么，把那钱要回来。”

    顾一新对于他是怎么知道白榆向她借了钱的事儿并不关心，她在他的面前，完全就......
------------

第617章：烦闷

程知遇正在处理公事，手中的笔在雪白的纸上沙沙作响。听到付炽苦恼的声音，他不由得微微一晒，说道：“阿炽，舒子濬是成年人，他的事儿他自己会处理。并不会希望别人插手太多。”

    付炽的眉心紧紧的皱着，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的，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

第618章：跟踪

付炽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说破天也没有用。在家里是不是挺无聊的？你要是有朋友，也可以叫过来陪陪你。这儿和你家里一样，别客气。”

    她多少有些歉疚，虽是让他住到家里来，但她却没时间陪他。都是将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舒子濬摇摇头......
------------

第619章：扣押

司机虽是犹豫，但到底还是不敢违背程知遇的意思，靠边缓缓的将车停了下来，紧张的等着程知遇的指示。

    他们的车停下，后边儿的车也跟着缓缓停下。程知遇并没有下车，倒是后边儿司机模样的人很快便上前来，敲了敲车窗，恭恭敬敬的说道：“程先生，我们老板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请您......
------------

第620章：不安

一群人很快便离开，司机哭丧着一张脸，打了几次没能打通乔申的电话后开着车急慌慌的往回赶。

    乔申果然是被人绊住了，半个小时候才打了电话。得知程知遇被带走他并不惊讶，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知道的。而且竟然也没有骂他没有保护好程知遇。司机惶惶然，赶去同他们会合，说清刚才的情况。

    ......
------------

第621章：赴京都

付炽还没等到程知遇回来就在夜半接到了京都舒子濬打来的电话，舒裕彦在晚上同旧友聚会喝了酒后凌晨一点多突然心脏骤停，幸而发现得及时被抢救了回来，现在在医院里住着，一直念叨着付炽的名字。

    舒子濬让她天明后就带着宝宝一起去京都，他父亲还很虚弱，他们都担心会有万一。他哥和姐已经在从别......
------------

第622章：受伤

付炽倒了两杯茶，递给了她一杯，问道：“最近都很忙吗？”

    顾一新苦笑了一声，说道：“最近事儿多，我明天已经告了假。”今晚同事们都在加班，她是有特殊情况才能早早的回来。但平常家里很少有那么多人，突然人多起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的应酬，......
------------

第623章：不真实

舒子濬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顾一新没有同他对视，别开了视线来，似是难以启齿，隔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以后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舒子濬似是没有想到她一开口就是......
------------

第624章：长长记性

他倒是饿了，接过便吃了起来。他也不知道多久没睡觉了，吃过后让付炽同他一起躺在床上，话还没说几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小家伙醒来咿咿呀呀的他都没被吵醒。

    付炽抱着小家伙下了楼，外边儿已经黑了下来，她打电话回了程宅那边，告知今晚会在这边睡觉，就不回程宅了。

    得知......
------------

第625章：旧情

挂了电话，程知遇将手头几件比较急的事儿处理了，便回了房间。

    付炽没有在看书，也没有睡觉，怔怔的靠在床头发着呆。房间里柔和的灯光将她包裹着，她的身影有几分孤寂。

    程知遇微微的怔了怔，心里又生起了几分愧疚来，走近房间关上了门。

    付炽已回过神来，见......
------------

第626章：急切

他在外边儿呆了五六分钟，等到身上的烟味儿完全散去了，这才进了屋子。付炽正切了果盘端出来，见着他就问道：“要去书房吗？”

    “还有点儿事要处理。”程知遇说完上前两步，微微笑笑，问道：“怎么了？”

    ......
------------

第627章：客气

付炽的情绪低落，找了个地儿坐了会儿，才继续往里走。傍晚程知遇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一个会议要开，会让司机来接她。

    付炽想起中午的事儿，犹疑了一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今天我也得晚点儿回家。”

    她没说是什么事儿，程知遇以为她......
------------

第628章：腻歪

她到时程知遇已经在地铁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一手抄在口袋中一手夹着一支烟，正看着一旁路灯的灯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付炽快步的上前，才刚走近他他就回过头来，笑笑，说道：“来了。挤吗？”

    “还好，已经过高峰期了。......
------------

第629章：喜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星期天便到来。本是要在外边儿吃饭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将地儿改成了家里。

    付炽早早的就催着程知遇出门，想过去帮帮忙。程知遇则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儿，将小家伙收拾好，这才出了门。他们过去时还不算晚，到时不过才下午四点多。但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宝马了。

    ......
------------

第630章：尘埃落地

在那次看见她大着肚子同何嘉年走在一起，他十分平静的跟了她一路。离开时疲倦以及刺骨的疼痛将他淹没，他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他其实以为，他能坦然的放手的。但事实上，他爱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许多。

    他那几年的时间一直都保持着清醒，却在那次见她之后喝得酩酊大醉。那时候正......
------------

第631章：度假

第二天的温泉之行因为程知遇睡懒觉直到中午才出了门，付炽一路心情好，时不时的举起相机来拍着外边儿的风景。

    小家伙像是也知道是要出门似的，格外的兴奋，一路咿咿呀呀手足舞蹈的。程知遇脸上含笑，时不时的给小家伙投喂一点儿她喜欢的零食。

    比起付炽这个妈妈，她好像更喜欢......
------------

第632章：别有用心

程知遇驻足，等着她看够了，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虽是穿了厚厚的外套，但走到温泉时手脚仍是冻得透冰凉。温泉里被雾气环绕着，温度比起外边儿高了许多。

    这边仍旧是不对外开房的，十分安静。付炽站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感叹道：“我记得那年过来时看到过萤火虫。”

    ......
------------

第633章：担忧

他的声音十分冷淡，付炽不由得一怔。在她的记忆里，舒子濬一直都是温和的，像是没脾气似的，还很少见他那么冷淡的时候。

    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虽是很担心他们俩，也知道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恐怕不小，但感情的事儿，哪里是她劝劝就能好的。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让舒子濬早点儿休息便挂了电话。

    ......
------------

第634章：识时务

她的脸色比起刚才好了一些，付炽在确定她确实不疼了之后让她有事给自己打电话便回了房间里。

    程知遇这时候竟然还没有睡，正开着笔记本大概是在处理工作。见付炽回来他看向了她，问道：“没事了吗？”

    付炽点点头，说了句有事她会打电话后便去洗漱去了。

    ......
------------

第635章：无精打采

大概是因为度假区这边物资并不紧缺，一家人都在一起的缘故。这场大雪对付炽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多了难得相处的夫妻相处时光。

    乔申同程歆那边本就是异地，被大雪拦在这儿只有高兴没有不高兴。唯独顾一新孤零零的，付炽知道她心情不好，格外的照顾她。去找她玩儿，但她却没有玩的兴致，每每......
------------

第636章：醉酒

舒子濬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了。隔了会儿才开口说道：“奶奶是因为爷爷乱七八糟的事儿才离家出走的。所以在我们家一直都有一条规定，只要结婚了，就要一心一意的，不能有乱七八糟的事儿。”

    就像是他父亲一样，这辈子就从没像那些圈子里的人一样，在外边儿养有人。而兄......
------------

第637章：不对劲

两人并没有等乔申过来，打了电话去哑巴姨他们那边打了一声招呼，付炽便开车离开。天空中下着细细的毛毛雨，雾气蒙蒙的视野并不是很好。付炽将车开得很慢，保持着足够的车距。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程知遇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坐在副驾驶座来，一双眼眸却是一直看着她。

    付炽被他看得......
------------

第638章：挟持

借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能看清楚门口暗色的液体。舒子濬的心里一沉，尽管没有蹲下仔细看，但他已基本可以确定他那脚下的是血。

    他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情况，不敢冒然的蹲下去检查，只是用力的又拍了拍门，做出了一副醉汉的样子来，喊道：“顾一新，开门，我的耐性很有限，你是......
------------

第639章：我好难过

舒子濬出了房间，却没有马上离开。在走廊里站了会儿抽了一支烟，敲门请了顾一新的同事帮忙照看她一下，这才下了楼。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这时候也懒得再叫司机过来，索性走到外边儿去拦了车，给司机发了短信，让明天来这儿取车。

    这时候的车同样不好打，他在等车时才发现手背受......
------------

第640章：和好

她的眼中泪花朦胧，付炽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低低的安慰着她。

    顾一新的情绪没多时就平复了下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让你见笑了。”

    “和我你还客气什么。一新，我觉得你们俩的问题就是在于沟通，我晚会儿给......
------------

第641章：我是傻子？

她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舒子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样儿倒是像平常的她了。她那么伏小做低反倒是让他别扭得很。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面上未显露出任何来，拿起了手机，问道：“想吃什么？”

    顾一新已经又缩回了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
------------

第642章：头疼

白榆收回了手，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面上露出了痛苦来，说道：“一新，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顾一新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便往外边儿走。

    白榆到底还是要脸，没有追出来。

    到了外边儿，顾一新长长的松了口气儿。她还真是挺怕死缠烂打的......
------------

第643章：婚礼

他的语气坚定，完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付炽有些儿闷闷的，没有说话。程知遇以为她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嘀咕才想要再生一个孩子的，但却并不是。她小时候就是独自一人长大的，很盼望会有兄弟姐妹。尤其是妈妈和外婆过世后，她曾无数次的想，如果她有姐姐或是哥哥，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不是就能有人分......
------------

第644章：忐忑

这世界上果然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试纸上的两条红线让她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小肚子，知道程知遇不想要小孩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同他开口。

    但总不能瞒着，她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后鼓足了勇气给程知遇打了电话，但他却没能接到。接电话的是乔申，说是他正在开会。

    ......
------------

第645章：大结局

她在幼儿园的玩伴有许多有小弟弟小妹妹的小朋友，每每别人提起她都非常羡慕，这下终于不用羡慕别人了。

    付炽这个孕期比起上个孕期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倍，没有任何妊娠反应，吃嘛嘛香。她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长了十来斤，脸已经胖得圆乎乎的。

    去产检时医生让她要控制饮食，不要再胡吃海喝。......
------------

新文《起心动意》

    简介：

    https://m./book/146806

    宋简意，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唯独我爱你，不能被质疑。

    正文：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包间中烟雾缭绕。沙发中间的男人姿态随意的坐着，嘴叼着一根雪茄。他见着被带进来的宋简意动也未动一下，只微微的眯起眼来，说：“你就是我那便宜媳妇儿？”

    他缓缓的吐了口烟雾，目光轻佻又放肆的打量着她，从脸一直往下，最后落到了她高耸的胸脯前，啧了一声，说：“还算有点儿可取之处。”

    宋简意早在看到他时一张脸就变得煞白，眼前的男人虽是长着一张俊美的脸，但整个人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

    就在几天前，她亲眼看见他砍掉了她学生父亲的两个手指头，将人揍得像条死狗似的丢在地上，她低声下气万般求饶，保证会如期还上欠款，他这才放了人扬长而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快就又见到他，强自镇定的说：“抱歉周先生，您认错人了。”

    周起没说话，叼着烟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跟前。

    宋简意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一张小脸煞白，唇抿得紧紧的。

    周起轻嗤了一声，往前一步逼近她，慢腾腾的说：“紧张什么，我今天又没打算碰你。”

    宋简意涨红了脸，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周先生，我并不是你的……什么未婚妻，请自重。”

    周起像是没听到她的前半句话似的，邪气的一笑，说：“自重什么，你迟早不是我媳妇儿么。”

    他一脸的轻薄样儿，宋简意的处处退让完全没有用，她忍无可忍的抬起手，往周起的脸上落去。

    但这巴掌并没有如预料之中的落下，在半空中就被生生的截住了。周起高高在上的看着她，握住她手腕的手一点点的加重力气，直到看到宋简意的脸色煞白，这才稍稍的俯身眉眼逼近眼前的人，“宋老师，你觉得我像是能容忍女人往我脸上落巴掌的人嘛？”

    原来他已经认出了她。

    纤细的手腕被他捏在手中，能听到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周起就跟逗猫狗似的紧捏着她的手腕一步步的逼着她往后退，直到她退靠在了墙壁，这才一字一句说：“宋老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很不绅士。所以，并没有绅士不打女人的习惯。所以我建议你最好收好你的爪子，否则，我不建议一个个全替你拔掉。”

    宋简意用力的挣脱了他的禁锢，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轻薄欺辱，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前几天周起的狠辣已让她由心底的害怕，这会儿哪里还敢惹他。

    但该说清楚的还得说清楚，周起这样的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她也不想同他扯上。忍着手上传来的痛意，试图同周起解释清楚，“我不知道周先生在说什么，但我并不是你什么未婚妻。我有男朋友。”

    她特地的加重了后边儿几个字。

    周起不置可否，隔了会儿后轻嗤了一声，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看了看她，“宋老师，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那么迂腐。结了婚不是同样还可以离婚嘛？”

    说着叼着烟回到了沙发那边，坐了下来。他完全视宋简意为无物，拿起了酒瓶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包间里很安静，橘黄色的灯光晕染开来，生出了几分风月场合里的暧昧来。

    周起喝了一杯酒，见宋简意还在站着，他微微的勾了勾唇角，说：“宋老师还不打算走，是想今晚就和我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