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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方有国，名太华，太华地大物博，山河纵横，建国至今已有百年的历史。

    当今皇帝号泽，共有三子。大殿于经商是奇才；二殿下为皇后之子，立为储君；三殿下为妃所生，未成年，却已封王，王号为凌。

    京内极负盛名的富云楼前正上演着一个闹剧——只见，一群百姓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衣着素雅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偷我钱袋?”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呵斥的小姑娘双眼微红。

    “我哪有?明明是你钱袋掉了，我好心帮你捡起来！”虽说眼睛微红，可这小姑娘也不忘辩白。

    “好心?你好心我这钱袋子里的钱可少了！”男人不依不饶，看着小姑娘气的发红的脸，冷嗤一声。

    富云楼三楼一个雅间的窗户处，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正看着这一幕，一个身着紫色锦缎的少年轻笑着对身旁的玄衣少年道，“怎么?三弟不打算管管?”

    这紫衣少年便是当今太子时琰，而他身旁的玄衣少年便是凌王时迁。

    玄衣少年笑意盈盈，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却平静无波，“本王又不是京兆尹。”

    时迁言外之意便是不管这事。

    时琰闻言，笑道，“本太子还以为凌王与奇云国国使走得近，和左尹大人走得也近呢。”

    时迁的目光不曾离开楼下的闹剧，听着时琰如此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算与左尹大人走得近，与他女儿有什么干系?”

    “本太子以为凌王会看在左尹大人的面子上，帮帮这小姑娘。”时琰将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楼下的小姑娘便是左尹大人白连鹤的女儿白缘秋。

    时迁看着白缘秋依旧在努力为自己辩白，急得小脸通红通红的，一双好看的杏眼中还蒙上了一层雾气。

    时迁的眸子眯了眯，将目光收回，落在时琰的身上，“太子殿下经常养狗，难道也经常踩狗屎?”

    “时迁！”时琰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怒瞪着时迁。

    “太子殿下何必生气，本王不过是打个比方。本王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不喜欢凑热闹，不过既然太子殿下认为本王应该管管，那本王便去管管。”时迁说完便抽身走人，门外侯着的侍卫连忙跟上。

    今日他本无意来此，偏时琰让人请他来此吃饭，如果不来，只怕会被时琰在泽帝面前告上一状，介时他便成了不识好歹，却没想到赶巧碰上了这场“闹剧”。

    在时琰的注视下，时迁下了楼，便听见百姓在那里瞎起哄——“看你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做这腌臜事儿！”

    “拿了别人的钱，还赶紧拿出来？”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家大人怎么教的？”

    “我没有！明明就是他撒谎！”白缘秋倔强的看着那男人，任凭眼泪划过粉嫩的脸颊。

    “真蠢！”时迁命侍卫拨开人群，他一手拿着文人扇轻轻的曳着，听见白缘秋这么说，不由薄唇轻吐两字。

    声音不大不小，刚巧够白缘秋听到，一旁的百姓见了他，连忙行参拜礼，“参见凌王殿下！”

    白缘秋和那男人愣了一下也连忙行礼。

    “你衣着华丽，以为自己家财万贯，她衣着素雅，你便欺她辱她？”时迁漫步站定在白缘秋的身前，丹凤眼中一片寒凉的看向那男人，“你那钱袋里能装多少钱？能让官家小姐行窃？”

    “官家小姐？”众人一听，先愣了一下，随后都慌了神，“她是官家小姐？”

    “左尹大人白连鹤之女，白缘秋。”时迁说完转身看向正抿着唇擦眼泪的白缘秋，不由无奈的勾了勾唇。

    难怪被人欺负，衣着与寻常百姓无异也就罢了，连个腰牌都不带。

    “她帮你捡起来还给你是她心善，她不还给你也是人之常情。然而现在被你欺负，是因为她蠢！”时迁说完，众百姓都闭了嘴，有怕事者早已经悄悄离开了。

    围观之人都三三两两的悄悄散了，时迁看了一眼那男人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人群，向凌王府走去。

    那男人不知所措的呆愣再了原地，看着时迁远走的背影喃喃，“她当真是官家小姐?”

    一时间男人只觉冷汗直冒，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白缘秋并不与那男人计较，看也没看那人一眼。便追时迁去了，哪怕她不敢看时迁，依旧细声细语地道，“我、我不蠢……”

    “嗯，不蠢，是笨。”时迁赞同似的点了点头，依旧大步流星。

    “你！我、我也不笨，我爹爹从小教导我，当官是为民……所以，我出门一向不带腰牌……”白缘秋几乎是小跑着跟上时迁的。

    时迁不做声，白缘秋便一直随着他。

    “白姑娘，跟着本王作甚？”时迁停下脚步，侧身对白缘秋说道。

    白缘秋也停下脚步，被时迁这么一问有些愣了，是啊，自己一直跟着她干什么？

    也就这片刻，时迁已经走了，白缘秋这才敢抬头看向时迁。

    三千墨发过其腰线，一身玄衣纹饰用以金线勾勒纹饰，背影纤长……看背影，应该长得不错，只是可惜有点儿嘴欠。

    待时迁回到王府，时迁身后的侍卫开始了汇报，“殿下，有四位大臣于昨日密会了太子，今已不在京城了。”

    时迁冷笑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场饭局不过是一场试探，不过时琰试探的不仅是时迁，还有那四位大臣所言的真假。

    “都说了些什么？”时迁似乎丝毫不慌，时琰应该是心有疑虑，不太相信那四位大臣所说，而今天的试探显然被楼下的闹剧给搅了。

    “他们在太子府内约见，内容不得知。”侍卫恭敬回道。

    “那四个叛徒去哪了？”时迁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问道。

    太子府本身守卫便严，偏又因为时迁加强了两次守卫。普通暗卫进不去也是正常，就像他的凌王府一样。

    “据悉是要从秋门城逃向他国。”侍卫回道。

    “逃？能逃到哪呢？”时迁冷笑，绯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召回霁初。”

    时迁一声令下，侍卫领命退下。

    霁初是他的贴身侍卫，此次将霁初召回，是为了解决那四个叛徒。

    破晓之光降临，沉睡的城逐渐苏醒，主干道路上是缓缓前行去上早朝的官家马车。

    时迁向来不会早到，总是掐着点儿进去，经常站在后面倚着门闭目养神。

    本想着今日还能闲到最后，不料时迁被点了名。

    “凌王何在？”泽帝一扫群臣，并未发现时迁，不由问道。

    “儿臣在。”时迁赶忙上前。

    “南疆小国向我国进贡，须有人负责押送贡品回京，近日秋门城又有悍匪横行，你便负责押送贡品归朝吧。”泽帝不知是否觉得时迁太闲了才决定给他份差事。

    “儿臣遵旨。”时迁领命，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对他没好脸色的时琰。

    悍匪横行？身为一朝太子，不应该主动请缨吗？怎么会落到他这闲散王爷的身上？还不是人家是掌上明珠？

    不过今日这份差事，他乐意为之，倒也不推脱，正巧想告几日假去处理一下叛徒，没想到天赐良机。不过，泽帝当然不是让时迁自己去的，而是护送左尹大人白连鹤往返。

    时间定在三日后出发，时迁略做了准备便在城门候着白连鹤了。

    时迁带了二十多名护卫，一小队的护城军，这当然不是他的手下，是泽帝给他临时调来保护白连鹤和贡品的顺便也监视时迁。

    不多时，白连鹤也率人到了城门，看见时迁已经在城门等候，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道，“王爷久等了。”

    “无妨，本王也没等多久。”时迁淡淡的笑着，“白大人可都准备好了？”

    “自是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白连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仆役们，到了之后他们是应该歇上几日的，如果平日他自己去，他也就不讲究什么了，但是这次还有一个时迁，虽然不受宠，但也是个孩子，路途遥远会很累的。

    时迁也随之看了一眼众仆役，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随后时迁轻夹马腹，马儿稳稳向前，一行不过两百来人的队伍就此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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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设计

    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行走了七日,走的路程还不足一半。今日又在一片密林下歇脚休整，白连鹤按捺不住了，斗胆上前一问时迁，“王爷，我们是否走的太慢了？”

    “慢？”时迁抬头看了看赤红一片的天边，此时已近日渐黄昏了，勾唇一笑，“大人不觉得这风景难得再见吗？回来时我们肯定是为了躲避悍匪，行路匆匆，无暇欣赏，现在朝贡使者还没到秋门城呢，我们急什么？”

    时迁见白连鹤不再说话，于是唤来了他的贴身侍卫霁初，“准备些吃的，本王饿了。”

    一旁的仆役中一个身形娇小身着丫鬟装的小姑娘时不时偷偷的往时迁这边瞄着，见时迁一人离了群，便也偷偷跟了上去。时迁独自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霁初拿来了一些干肉和糕点，在一旁还摆上了精致的茶具......

    “真是奢侈啊！”那小姑娘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悄悄的靠近时迁所在，躲在时迁身后不远的树后面，偷偷的看着。“什么时候能把脸转过来呢？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王爷又不是储君，从不知与民同乐,与民同忧。”不知霁初何时出现在了白缘秋的身后，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姑娘对我家王爷的脸这么好奇啊？”

    霁初笑得如同春花一般，让白缘秋觉得这人肯定误会了什么，于是连忙道，“谁好奇他了，不过好奇他那张脸罢了，就想看看京城第一美男子的脸长什么样子！”

    时迁被各大官家小姐公认为时京城第一美男子，样貌冠绝，无人可比。

    “白缘秋！”白缘秋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声怒喝，身体蓦然绷直，显得整个人有点儿僵硬，一抬眼便看见白连鹤怒瞪着一双眼睛远远的瞪着她。

    白缘秋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不过还是厚着脸皮，满脸堆笑的走到了白连鹤的面前，亲昵的叫道，“爹！”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白连鹤看了一眼白缘秋的装扮，神情严肃。出门前明明吩咐了家丁看好白缘秋不要让她跟了出来，没想到还是跟了出来！

    时迁听着这一切，淡淡的喝了一口茶，吃了两小块肉，剩下的便没再怎么动。

    白缘秋被白连鹤拉走了，霁初笑着回来复命，“王爷，你知道她是白小姐？”霁初与时迁一同长大，知道这事并非偶然。

    时迁不答，自顾自的拿丝帕擦了一下手。

    “王爷你这样不太好吧，算计一个小姑娘。”霁初见时迁不答，不由不要命的说了句。

    时迁一早就注意到了仆役中的白缘秋，所以一路上行进的速度都很慢。但是刚刚时迁收到暗卫消息，发现了四个叛徒的踪迹，他们必须快马加鞭的赶到秋门城处理叛徒了。

    故而时迁一早就设好了这一切，也很显然，事态在朝着他设想的发展，没有变故。

    时迁淡漠的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了霁初，随后起身吩咐道，“把东西收拾了。”

    霁初看了眼，瞬间就明白了，时迁却不等霁初反应，就迈步离开了，刚巧碰上教训完白缘秋的白连鹤，白连鹤连忙上前，带着些许歉意的对时迁说道，“让王爷见笑了，都怪下官平时太宠这丫头了，让她反而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王爷刚刚派人说有事要与下官相商？”

    “嗯，再往前便是山匪横行的地带，本王打算带一队人马先去探路，在中间派人来回接应，以保证双方不失联络。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通过苍白山，白大人意下如何？”时迁远望着前面的群山平静的说道。

    那里山匪横行无忌，如果没人探路的确容易出事。

    “那王爷的安危......”白连鹤有些担忧的说道。

    “白大人无需担心。”时迁浅浅一笑，看向一边休息也不忘盯着他的护城军。他的任务是保护白连鹤和贡品，这些护城军的任务是保护他和监视他。要甩掉这些眼睛，还需借力打力，而且还要顺理成章，神不知鬼不觉.......

    夜幕降临，微风徐徐，明月高照，时迁点了二十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当然其中参杂的还有他的暗卫。一行人快马疾驰，直奔向夜幕的深处......

    奔袭数里，进入山体，两边高峭的山壁，遮挡了倾洒下的月光，在这里几乎不能视物。但对于时迁和他的暗卫来说这简直是他们训练的常态，简直就是他们的主场。

    在一片黑暗中，时迁蓦然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宛若一个信号。霁初和几个暗卫也是纷纷拔剑，至于护城军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得听见利箭破空的声音，接着就是箭穿透肉体的声音。剩下护城军见状，顿时慌了不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敌人在哪，他们拔了剑也不知道怎么御敌，只能挥剑乱砍。

    机关运作，空气被搅动，只听“砰”的一道闷声，接着就是马儿痛苦的嘶鸣声，还有人的惨叫声，一时间在这黑暗的峡谷之中，惨叫四起。可时迁一众却是未伤分毫，甚至还有些如鱼得水。接着便听见峡谷深处有杂乱的脚步声快速跑来，还隐隐能看见微弱的火光。

    “山匪来了。”时迁淡漠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这机关是山匪所设，虽然简单，但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却也极为巧妙。难怪此处山匪横行，都是有脑子的。

    闻言，霁初等人利索的给剩下的几人补了一剑，接着时迁说道，“用机关横木，把本王砸晕。回去怎么说自己揣摩......”

    时迁语出惊人，霁初也见怪不怪，立即运着内力，将那还在空中晃悠着的机关横木狠狠砸向时迁......

    时迁这一去，让余下的人忧心了一个晚上。中间联络的人员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让白连鹤忧心的同时，还要按捺住自己前去营救的冲动。

    如果他走了，剩下的人就如同无头苍蝇，会乱上上加乱。

    白连鹤愁眉不展，狠心咬牙准备带人去援驰时迁时，晨光熹微之下，一匹黑色的骏马驮着一个人闯入了众人的视线，白连鹤连忙派人前去将那人搀了回来，那人正是时迁，而后再闻一声马的长鸣，霁初提着一把沾满了血迹的七尺长剑疾疾策马而来，身后还有寥寥几个侍卫稀散的跟着。

    霁初利落的翻身下马，身上满是血腥之气，脸上可见的疲惫之色，不难想出，刚刚定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王爷！王爷！”霁初看见被人搀到一旁，靠着树双目紧闭的时迁，神情有些焦急，“随行的可有大夫？”

    一名年迈的老者提着医药箱慌忙的上前，为时迁诊脉。

    片刻过后，那年迈的老者缓缓开口道，“王爷并无大碍，只是被重物砸晕了过去，剩下的便是皮外伤.......老夫这就给王爷煎服药。”老者收拾好医药箱便去煎药了。

    “你这一身伤怎么没让看一下?”白连鹤轻拉着霁初坐下，语气略有责备，“我来给你上药。”

    白连鹤的举动让霁初心头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就要抽回手，却被白连鹤紧紧握住了手腕，“怕什么？我以前也有一个儿子，要是能活着，也得你这般大。”

    “大人......”霁初有些惶恐。

    “这里不是京城，我只是一个父亲。”白连鹤和蔼一笑，轻轻的给霁初上药，接着又询问起了他们昨晚的境况。

    霁初说的自然都是假的，但是也都有据可依，并无破绽，白连鹤相信了霁初所说。

    “这山匪打家劫舍惯了，凡来往的行人无一幸免。本以为是普通山匪，没想到这群山匪也不一般呐，还会机关术......”白连鹤轻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无奈，“这机关确实难防，不过王爷没事就好，等王爷醒了我们再想办法......”

    霁初说在山谷之中山匪布下了机关，天色又黑，一开始便死伤了大半，后来在他们逃脱的时候，又有山匪追击，时迁被机关横木砸中晕了过去，霁初便把时迁扔上了马，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而其他人为了掩护时迁撤离，被山匪夺了性命。

    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间，透过刚刚抽新的林木间隙，洒在时迁昏睡的脸上，给他那清冷淡漠的脸上添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白缘秋站在远处偷偷的看向时迁，总觉得那人应该会很好看，但是她又不敢过去一看究竟，只能远远的看着......

    昨晚这个人死里逃生，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曾经也帮助过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得做点儿什么？

    白缘秋暗暗的想着，便转身帮那老者煎药去了。对着一小堆火，哪怕现在是春天，不一会儿白缘秋的小脸也被热的红红的。

    微风轻轻拂过时迁的脸庞，睫毛微微的颤动，只见时迁轻轻皱了一下眉，缓缓睁开了眼睛。霁初守护在他的身旁，看见他醒了便连忙问道，“王爷要喝水吗？”

    “你小子，下手挺重啊！”说着，时迁还咳了一声。

    “全听王爷吩咐。”霁初不好意思的舔了一下嘴唇，恭敬的冲时迁拱手一礼。

    “如何？”时迁摸了一下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收回了看向霁初的目光。

    “无一纰漏。”霁初明白时迁在问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今晚你试着和那些山匪交涉一下，谈不拢的话自己看着办。”时迁的目光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离江洲很近，若霁初现在去江洲调暗卫，晚上便可率人前去，完成时迁的吩咐。

    江洲是时迁的出生地，也是时迁的力量核心所在。

    霁初领命告退，策马疾驰向江洲调集暗卫。

    “王爷，这山匪蛮横，要不要臣上书皇上？让皇上派兵剿匪？”霁初走后白连鹤将煎好的药端给了时迁，看着时迁将药喝下，和时迁商议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以，不过远水解不了近火，眼下我们要从这里经过有两个方法，要么把山匪一窝端了，要么双方达成协议......”时迁并不反对白连鹤上书朝廷，剿匪是迟早的事。

    “那这需要地方官的帮助，这山匪如此蛮横，只怕地方官也是不作为的，说不定还和山匪沆瀣一气，不太好办呐！”白连鹤也想了一下，的确如时迁所说，不过似乎都行不大通，“若是协议的话，我们拿什么做交易？总不能拿贡品吧？”

    “白大人无需担心，本王已经派霁初去找帮手了！”时迁浅浅一笑，似乎胸有成足。

    “帮手？”白连鹤想不出时迁不找地方官来帮忙的话还能找谁来帮忙。

    “如果是江湖人来解决的话，就无关贡品了。”江湖讲究道义，山匪虽说不是什么好汉，但是也是要讲道义的，否则在江湖上难以立足生存。

    “江湖人？”白连鹤不敢想，朝廷与江湖向来互不牵涉，江湖人怎么会出手帮助朝廷的人？

    “本王在江州出生，有幸结识了一位女侠，因为某种原因在本王身边做事，她会帮忙摆平这些的。”时迁无意隐瞒，说他什么人脉都没有傻子都不相信，京城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点儿小事完全没有必要隐藏，更何况日后见面的机会只多不少。

    白连鹤也明白有些事不便多问，也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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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兔子

    在江洲以南曾有声名显赫的剑派——重剑派，但是因为此剑派的佩剑极重，很难练成。先不说练成有多困难，单单是能将这剑拎起来就很困难，更何况还要日日将剑背在身上，所以能学习此门派武功的人少之又少，此门派弟子也少之又少，门第极为萧条，在重剑宗师重峰去世后，更是没落地在江湖上数年都没再听过重剑的名号了。

    但是这重峰的嫡传弟子叶满塘在三年前曾剑走江湖，要将重剑传承下去，却因为一些原因，留在了时迁身边做事。

    此时又到了夜幕时分，阴云蔽月，黑风高啸，一片黑压压，煞气腾腾的人骑着统一的黑色骏马浩浩荡荡的集结在了山匪的寨门前。

    “什么人？报上名来！”守寨门的山匪看着这阵仗不由愣了一下，一人例常询问着，另有人悄悄的跑进寨中通风报信。

    近日不曾听闻官府派兵剿匪，也不曾听闻朝廷之中有哪个军在此借道，这一群人煞气腾腾的出现在寨门前，让着山匪着实震着了。

    闻言，一女子轻夹马腹，缓缓上前，她身后背着一个阔剑，一身暗红血衣，红唇勾起，说起话来江湖味十足，“你姑奶奶叶满塘是也。”

    “叶，叶满塘？”那守山门的一听，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你，你不是死了吗？”叶满塘三年前闯荡江湖，重振门派，却是在一段时间后，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江湖皆传言叶满塘已死，江湖再无重剑。

    “姑奶奶我活的好好的，死什么死？”叶满塘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着。

    “叶少侠！许久未见，一如往年呐！”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众山匪头头儿朗笑着从寨中走出，这人便是山匪最大的头头儿。

    中年男子一扫叶满塘的阵仗，心中不由一惊，本以为是守山门的没见过世面，在那里鼓吹叶满塘的排面，此时一见，总觉得心惊肉跳。

    更何况，两人昔日有过节，此时那中年男子心中不由又警惕了几分。叶满塘虽然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毕竟这姑奶奶曾经徒手拆了他的山寨门。一个人，一把重剑，以一人之力战他寨中百号人还不带喘气的。

    “你牙都还没掉呢，我怎么能变？”叶满塘笑着故意道，那男子说的是叶满塘的性格，叶满塘故意扯到年纪上。

    “叶少侠搞这么大排面是干什么？”中年男子笑了一声，“莫不是想当我寨寨主？”

    “我叶满塘师承名门正派，岂会和山匪搅合在一块儿？”叶满塘满脸的不屑，这小小山寨她还不放在眼里，“明日有官家借道，那人于姑奶奶有恩，你若放行相安，那今日我叶某人就当来找老朋友叙旧了，如若不......”后面的话不必再说，大家都懂。

    中年男子思索了片刻，觉得直接放行未免有损颜面，“如果叶少侠能接下我三招，那便借道放行，如若接不下，是否得给兄弟们些口食？”

    “好！”叶满塘答应的爽快，这男子讨要好处也在情理之中，也是人之常情。

    中年男子看着叶满塘利落翻身下马，取下身后的重剑，交给一旁的一个冷面女子，心中泛起冷笑。

    还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连重剑都不用，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中年男子不由沉了脸，习重剑者向来以力气大而著称，但是内力并不算出彩。看着叶满塘一脸的云淡风轻，男人冷嗤一声，快步袭地奔走，化拳为掌，叶满塘双目一凝，双脚微微分开，一手负后，一手成掌与那中年男子相碰，叶满塘噔噔倒退了数步，不过也无伤大雅，并没有受伤。

    中年男子脸色这才稍缓，脸上甚至还隐隐有了喜色，却不料叶满塘在稍稍有过诧色之后，目中也是稍稍一喜。

    中年男子意欲乘胜追击，再次逼近叶满塘时，接连两掌，想要把叶满塘一次打倒。叶满塘见状也不慌，脚尖划地，两脚分开，稳扎稳打，双膝微弯。双手变幻成掌，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中年男子的两掌，叶满塘仅仅后移了半只脚......显然，叶满塘赢了。

    ——

    次日临近午时，霁初回来复命，一行人再次整顿出发。白连鹤不知让人从何处弄了辆马车，让白缘秋坐在马车里面。

    经过与山匪一战，时迁身边的护城军已经少了大半，身边监视的人少了，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自在，时迁脸上也时常挂着淡淡的笑。

    又行了数日，时迁他们进入了秋门城，白连鹤入住官衙府邸，时迁则是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自己带人入住了客栈。白连鹤一行人也只是微笑无奈的摇摇头，默许了时迁住客栈。

    “王爷，目前有三个人在伺机出逃，有一人藏匿在城内，尚不知下落。现在我们应该如何 ？”霁初放下行李，给坐在桌旁的时迁倒了杯茶，这茶也就是客栈普通的茶水，不过用的杯子却是极其精致的。

    时迁摩挲着茶盏的花纹，沉吟片刻，嗜血一笑，“等。”

    等，等他们谁先逃跑，谁先出城谁先死。

    午饭过后，身心疲惫的众人都有些犯困，都开始了午间小憩。时迁却兴致盎然的出了客栈，身边带了四个护卫，临走前还问了店小二，哪里有好玩的地方。

    看样子时迁是要出去玩一番，但时迁却让人牵了马，取了弓箭，去了城郊荒野。时迁出示令牌，城门兵也不敢拦他，很快便放行了，不过与此同时，有人即刻飞鸽传书，将此事传回了太华京。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荒野，遥遥望去，荒野无尽。阳光太过晃眼，让人情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远处几颗葱郁的孤树下成了一片凉荫之地，一位骑着红棕烈马的人看着那几颗孤树，就想策马去歇歇脚，他心里又怕又紧张，他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了，此时又乏又渴。

    他扬鞭抽向马的屁股，马儿撒开蹄子就往前跑，不过就在快要临近之时，马儿忽然被东西绊倒了，由于惯性，那人狠狠向前摔去。他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因为他心里蓦然升起了一种生死危机之感，可还没站起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锦绣云靴。

    他认得这双靴子。

    他连头也不敢抬，慌忙地就要起身逃跑。

    可身后站的是霁初，霁初带着两名护卫，怀里抱着剑站着，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逃跑，笑道，“王爷都亲自来了，大人还想逃啊？”

    不等他说话，两名护卫上前就把他押在了时迁面前。

    “真是不识好歹。”时迁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在地上的男人，薄唇轻吐几字就给男人判了死刑。

    两名护卫干净利落的给那男人一剑封喉，而后撒上了化尸粉，又清理了一番，掩盖了一下现场。

    干完这些事，还不到一刻钟。几人骑马，四处寻找着猎物，弯弓射箭，打了几只野兔。随后时迁一副兴致缺缺地回了城，在城门处还略带失望地说了句，“南疆荒地，什么都没有。”

    猎回来的兔子被霁初放在了客栈门前拴着的马鞍上，想着晚上吃顿好的。反正都绑起来了，还都受了伤，也跑不了，霁初就没让人管。

    “王爷，剩下的只怕打草惊蛇了。”霁初捏了一块桌上的糕点，觉得干吧的不行，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下，“王爷，要不然让着客栈准备些能吃的，给您端上来？”

    “南疆荒地，什么都没有。”时迁淡淡的说了一句，言外之意是让霁初也不要为难人家。

    “那今晚属下把那几只兔子收拾一下，给王爷改善改善伙食。”霁初正想着红烧好还是碳烤的好，就听见门外侍卫喊道，“王爷！白小姐刚刚把兔子放了！”由于侍卫认识白缘秋，所以白缘秋放走兔子的时候他们也都没敢拦着。

    霁初一脸懵，他刚刚畅想的都化为了虚影。时迁也抬眸看他，他也看着时迁。

    “兔子怎么了？”霁初舔了舔嘴唇。

    “......”时迁只看他不说话。

    “属下觉得还能挽救一下。”说着霁初就要出去，看样子似乎是要再把兔子抢回来。

    “跟一个小姑娘抢兔子，羞不羞？”时迁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霁初便站在了原地，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是还是晚饭重要，于是就没多想，哭丧着一张脸说道，“那我们的晚饭怎么办？”

    “正好，让你们也体验一次民间疾苦。”时迁觉得这些食物虽然难以下咽，却还能凑合着吃上些果腹，他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并不认为自己娇贵。

    而另一处，白缘秋抱着几只受了伤的兔子小跑进了官衙府邸，又让人备了治伤的药，仔细地给那几只兔子上药。

    “真是的，怎么有人会想着吃兔子呢？毛茸茸的多可爱啊？”白缘秋还贴心的给兔子们包扎了一下。

    包扎完突然想起来那好像那是时迁住的客栈，“这兔子该不会是凌王的吧？”

    “他不会派人把兔子再要回去吧？”传言时迁可是睚眦必报，心胸小的狠，虽说是个俊美男子，但是心胸一点儿都不开阔。想到这里，白缘秋不由泛起了愁。

    “万一他找到我爹那去，我岂不是要完？”白缘秋心里犯嘀咕，“要不把兔子还回去吧？那兔子岂不是白救了？不对，要是凌王的兔子，门口的那些个侍卫怎么不拦我？”

    白缘秋忐忑不安的等了半天，也没听说凌王找兔子，便安心的照顾起了小兔子。

    待天色渐暗，路上行人渐少之时，时迁一人趁着夜色运着轻功出了客栈，霁初不多时也不见了踪影。在月色下，一个身影在房顶上形似鬼魅，似乎在找什么人。与此同时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不要命的在小巷中逃着，似乎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有什么凶恶的东西会将他扑食。

    “怎么？给太子告密，太子没有派人保护你们安危吗？”中年男子慌不择路下逃进了一个死胡同，前方的矮墙上，赫然立着一个人，此人声音淡漠，听在中年男子的耳中，如啸腊月寒风。

    “凌，凌王殿下......”中年男子额头密出豆大的汗，紧张地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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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户——遇伏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时迁脚下轻点，跃下矮墙，冷笑一声，“背叛本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你，你包藏祸心，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中年男子知道时迁不会放过他的，临死也壮了壮胆，说出了这句话。

    时迁勾唇一笑，眸中泛起一抹嗜血的光芒，一把掐住那男人的脖子，“若本王庸而无为，你们就会放过本王吗？”

    时迁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单手举起了那男人。因为缺氧，那男人的脸色很快涨红，额头上青筋鼓起，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从始至终，时迁的表情都没有改变过。见男人没了气息，厌弃的将尸体丢在了一旁。霁初恰好带人赶到，立即有两名侍卫上前处理了尸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启禀王爷，另一个也解决了，剩下的那个还不知踪迹。”霁初恭敬汇报道。

    “不急，还有时间。”时迁似乎胸有成足。

    进贡国使明天早上才会到，国使一到，又得停留上几日，稍作整顿才会返京，时迁相信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剩下的那一个。

    果然，次日早晨，进贡国使到了秋门城，时迁随白连鹤一起接待了一下国使。随后商定过一日再返京，而白缘秋作为未出阁的小姑娘自然是无缘这些场面的。

    时迁喝了点酒也不喜欢这种场面，便悄悄地一个人退了出来。一出来边听见有小姑娘的声音，声音软糯好听，似乎是在捉什么东西。

    “嘿！别跑！”

    “出来！”

    “再不出来，一会儿被我抓住了就把你红烧......”

    这声音时迁熟悉，是白缘秋的。时迁缓步迈向传出声音的院子，院子简单。一间小厨房，一间中堂，中堂旁就是柴禾堆。柴禾堆下趴着一个小姑娘。

    白缘秋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手伸向柴堆里，在奋力地抓什么，嘴巴里还不停的说着，似乎那小东西能听懂她说话一样。

    时迁就静静地看着，也不作声。

    看那样子，还看的饶有兴致。

    白缘秋生的白皙，还有点儿婴儿肥，一双好看的杏眼很是灵动，此时的模样更是觉得好笑的紧。

    “抓——到，你了。”白缘秋扯着一只兔子腿，将那兔子轻柔的拽了出来，抱在怀里，开心的笑着，“小样儿，跟我斗？”

    时迁眯了眯眸子，那兔子时迁自然熟悉的紧，不过他并不打算要回来。这才多久？看着那兔子的体型，似乎还被白缘秋养膘了。时迁不由勾了勾唇，眸间一片柔和，似乎还有一股宠溺的意味。

    白缘秋抱着兔子，拍了拍衣裙上的土站起了身，准备将兔子关进笼子，一转身就发现站在院门的时迁。小脸瞬间被窘迫占据，脸色尴尬的通红，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他似乎站了好长时间了？有多长？刚刚他都看到了？那我的形象......形象掉了一地！不好，兔子！

    白缘秋心里思绪万千，转瞬即逝，连忙把兔子藏在身后，尴尬地笑着道，“王爷来了几时了？怎么也不吭声？”

    “一直在。”时迁站在原地也没走近白缘秋，在白缘秋起身的那刹那，时迁所有的神色与情绪都被他敛藏了起来。此时神情淡淡道，“兔子养的不错。”

    “那个......”白缘秋干笑一声，脑子急速转动，在想应该怎么说辞。

    “养着吧。”时迁说完便转身离去了，言外之意是送给白缘秋了。

    白缘秋愣一下，缓缓将兔子从身后拿出，抱在怀里，摸了摸兔子的头，笑着说，“王爷把你们送给我了欸！真好.......”

    白缘秋再抬头时，时迁已经没了踪影，一时有点儿失落，“刚刚怎么没好好看看他？不过好像长得真的不错......”

    想到这里，白缘秋痴笑了起来，虽然细节不太记得，但好像长得真的是她目前所见最好看的男子。

    时迁走后，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他不知道他刚刚在干什么，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雀跃的情绪，似乎一看见她就会莫名想笑，心情就会随之变好。但是这种感觉同时又让他觉得不安，他害怕日后这个小姑娘会成为他的软肋，会让他受制于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时迁却觉得孤独万分，因为没有一人能懂他，就算是霁初常年陪在身边，可霁初却也只是个贴身侍卫，并不是他要的那种人......

    微风徐徐吹来，吹在时迁的脸上，吹动他的衣襟，吹动他的长发，偶有窥他容颜的女子，面上无一不是娇羞和痴笑，就连男子也有频频侧目者，对于这些时迁依然见怪不怪了，他视若无睹面无波澜的向客栈走去。

    一回到客栈，霁初就将暗卫新传回的消息说给了时迁。

    “王爷，这最后一个窝身于贫民窟，可要派暗卫前去？”霁初看时迁不说话，不由提议道。

    “嗯？”却不料时迁只回了他一个单音节，懒懒散散的掀起眼皮看着霁初，一双丹凤眼中没有半分光泽。

    “王爷在想什么？”霁初十分惊讶的问道，自家王爷竟然走神了。

    “没什么，最后一个找到了吗？”时迁敛住心思，漫不经心的问道。

    “找到了，在贫民窟，要派暗卫吗？”霁初又说了一遍。

    “嗯。”时迁敛住眸子，同意了霁初的提议，“该回去了，护城军解决了吗？”

    护城军本来就不是他的人，留在身边总让人心里不舒服。

    “解决了......”霁初犹豫着说了句，“但是我们在秋门城发现了太子的护卫......”

    霁初的话还没说完，时迁的脸色就已经有些难看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日......”霁初连忙跪下请罪，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应该告诉时迁一声的，亦或者应该先汇报这个消息的。

    时迁的眉头微微拧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击打着方木小桌，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许久，时迁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本王疏忽了。”

    时迁这一路上都在跟护城军暗斗，间接的与泽帝较劲，却忘了在京城最不安分的，对他百般猜忌，想置他于死地的是太子时琰。因此，他着急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护城军，并准备了一大堆堂而皇之的理由，现在看来他走错了一步。

    “时琰，还真是找死啊......”时迁忽而发出一声冷笑，时迁起身，走出房间，末了，门外传来时迁的声音，“自己领罚。”

    霁初恭敬称是。

    昨日时迁处理完叛徒后，神色上明显有了疲惫之色，霁初就想让时迁好好休息一晚。所以在霁初收到消息后并没有打扰时迁休息，而是准备时迁醒了再说。可没想到，待时迁醒后，直接被官府的人叫走了，这一去便是一天。而他也有任务在忙，忘记了给时迁塞便条。

    时迁出了客栈，运着轻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今日遇见白缘秋的院子。一入院子，时迁的眸中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喜色，时迁的神色也显得有些放松。似乎干净的人所在的地方都是干净的，让他也变得平静起来。

    屋子里已经熄了灯，由于时迁的到来，让院中已经入笼的兔子有些不安的向笼子的一角缩去。时迁看着那被养的还有些肥了的兔子，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某个人。

    今晚，时迁在屋顶上凑合了一夜，天还没亮便匆匆的走了......

    一大早，朝贡国使与白连鹤和时迁就准备启程向京城出发。

    一路上倒也平平淡淡，没出什么幺蛾子，就是一直有两个小尾巴一直跟着，这让时迁莫名有些不爽。

    不过也没搭理他们，直到再次行至山中峡谷地带——高峭的山壁上杂草丛生，杂草长势繁茂，足有半人多高。四下安静，偶有鸟叫虫鸣，却都犹如惊心之箭，让时迁觉得一股寒凉之意油然而生......

    时迁立即示警，示意众人停止前行。霁初警惕的摸向腰间的佩剑，随行的侍卫也都一个个警惕的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白连鹤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察觉异样，便策马向时迁走去，准备问询一番。可还不待他开口，只听耳边“唰——”的一声利剑出鞘，紧接着白连鹤便看到了无数箭雨夹着破空之声而来。时迁拉着白连鹤边退边挥剑斩断飞来的利箭，接着就有侍卫前来保护时迁了......

    “往后撤！快退出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便有人护着马车，和朝贡使臣要向后撤去，但很快，后面的路也被一群山匪样子的人拦住了。

    双方即刻陷入厮杀，一只箭矢射中了一匹马，马儿吃痛，一声嘶鸣后便疯狂的向前驶去，驾车的人拉不住缰绳，只得跳车翻到在地。

    “啊——爹！”马车突然的狂颠，和外面的厮杀声让白缘秋受了惊，白连鹤手足无措的看着狂奔出去的马车，只来的及一声急唤，“缘秋！”

    时迁脚下轻点，踩在座下的马背上，运着轻功，挥剑斩断射来的箭矢，飞身到了马车顶，一跃而下，他要掌控马车。但马儿受了惊，奔力十足，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拉住。时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用了十成的力，才堪堪勒住了马。

    马儿受力，腾起前蹄，发出长长的嘶鸣，但很快就被飞来的箭矢，乱箭射死了。时迁的脸上被溅上了血，时迁皱了皱眉，挥剑斩断周身的箭矢，因此没有一只箭矢射在身后的马车上。

    “白缘秋？”时迁淡漠的声音传入马车内，马车内是惊魂未定的白缘秋，“把眼睛闭上。”

    白缘秋听见时迁的声音，先愣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睛，“闭，闭上了。”

    时迁冷着脸进了马车，轻轻的抱起白缘秋，而后迅速的离开了马车，将白缘秋交给了白连鹤，让霁初为白连鹤开一条路。而他转身提剑而去，看似招式凌厉，却大多是唬人的把戏。

    时迁挥剑向前，一人提到来抵，时迁眸子一敛，觉得这人用的刀甚是熟悉。但很快时迁的侍卫提剑而来，三两下就把那人解决掉了。

    陡壁之上，茂密的草丛中站着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块蛟龙的青铜令牌。两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还不忘吐槽道，“这凌王骑马射箭还行，就是这武功着实差了些。要不是他有侍卫在身边，估计都要在此丧命了......”

    “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去逞什么英雄，救什么人？真是的，这样一个不足为惧的人，殿下为什么还要我们盯着？”

    “的确不足为惧，不过凌王的警惕性还真强......”

    两人并没有夸赞时迁的轻功，因为时迁的轻功是他们平生所见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一盏茶的功夫，峡谷之中的厮杀便停了，白连鹤和白缘秋还有朝贡使臣都被霁初送到了安全地带。霁初带人再进来时，便看见时迁在盯着山上的一处看。

    “王爷，在看什么？”霁初也看过去。

    “走了。”时迁淡淡的说了一句。

    “走了？王爷是说哪里刚刚有人？”霁初知道虽然知道有人一路跟着，但不知道那人在哪，此时看着时迁看的方向问道，“可要属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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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京

    “不必，人都走了。”时迁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敛着的眸子里一片冷漠，这拨人是不是山匪，他一看便知，武功皆属上乘而且整齐划一，使用的刀都是侍卫所用的专刀。再加上那两个小尾巴，时迁几乎能确定这些人是谁的。

    “把汗巾浸湿，本王要净脸。”时迁擦拭好了剑，将剑插回剑鞘，而后吩咐霁初道。

    片刻，霁初便回来了，看着时迁认认真真的净脸，心中有些疑惑，以前时迁可没这么讲究的，但是霁初没有问。

    经过这个小小插曲，一行人已经继续出发了，不过难免有些人心中有怨气，但是并不影响时迁对接下来的事情的规划。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借用一下这怨气。

    待回到京城，时迁，白连鹤还有朝贡使臣一同进了皇宫。不是早朝时，泽帝接见大臣都是在议政殿。

    宽阔的宫殿，朱红的颜色，镂空的雕花，琳琅满目的书籍。正位是一把鎏金的麒麟椅，麒麟椅前是一张黑色的长案几，上面摞着一摞奏章。正位之上是议政殿的牌匾，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牌匾之下挂着一张兰花的彩绘，兰花盛开于窗下，不知是谁种下，开的正盛......而两旁设有几张闲置的桌椅，似乎是供大臣来时使用或闲暇时下棋喝茶所用。

    “这路途遥远，诸位来使辛苦了。”泽帝客气的说了一句，却不料打开了朝贡使臣的怨气壶，“哼！辛苦是小，丢命事大，我们千里迢迢来到太华国，朝见太华国君，没想到在太华境内竟险些丢了性命！”

    泽帝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便沉着脸问白连鹤道，“白爱卿，怎么回事？你们没有保护好使臣吗？”

    “启禀皇上，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群山匪，山匪蛮横，使来使受到了些惊吓。”白连鹤如实回答道。

    “山匪？”泽帝的目光停在时迁的身上，时迁一直敛着眸子，面色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化，看不出时迁在想什么，“不是说凌王在前往秋门城时，就请了个江湖朋友解决了吗？”

    “山匪？呵！白大人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吗？你们太华的山匪练的都是一路武功？都统一使用护卫配刀？若真是如此，这山匪只怕是有人特地培养出来的吧？”使臣冷笑一声，语气嘲讽至极，“若泽帝无心交好，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国，那大可毁了协定，我们两国再战就是！也比这样来的有骨气！”

    “凌王？你怎么说？”泽帝怎么会为了他国使臣的几句话就责罚自己国家的一品大员？可怎么说也不能当面得罪来使，于是，泽帝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时迁。

    “白大人不过是个外交官，一心都在外交上，没看出来也是有情可原。来使说的句句属实，只可惜护城军为了保护本王和诸位大人的安危已经全部惨死于贼人刀下，否则儿臣还能找个证人出来作证。”时迁说的一脸的惋惜和愧疚，却也在说泽帝不信他，“都怪儿臣学艺不精，害死了那么多的护城军和侍卫......”

    “罢了，既已如此，应该尽快揪出贼人，敢在太华的地界对来使不敬，让来使受惊，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泽帝心里也清楚，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所以对于时迁的那句话也没放在心上。

    听完泽帝的话，白连鹤脸上的表情松了松，似乎有点儿想笑但又不敢笑的样子。

    “此事明日朝堂商议，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泽帝露出了几分疲色，挥手让众人退下。

    众人躬身一礼，全部退下。

    出了议政殿，白连鹤就拉着时迁忍不住笑着说道，“不知道殿下听出来了没有？”

    时迁见白连鹤笑得开心，也笑道，“听出什么？”

    “皇上说的话，听着是在对路上遇伏的事情不满，实则是在说这来使胆小，没有魄力！”白连鹤悄声说道。

    听完时迁也笑了笑，正要说两句敷衍的话，却听有人唤他，“凌王殿下？”

    时迁停住脚步，侧身望去，直到来使走近，才浅笑着问道，“来使大人可还有事？”而白连鹤对时迁悄声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今日之事，可是皇城内的人主导？可是有人想要挑起两国战争？”那来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大人莫不是来笑话本王的？本王不过一个闲散王爷，无权无势，且本王随你们一道回来，怎么知道这京城有何异动？”时迁开玩笑的说道，“不过这战事是不会再起的，无端挑起战事，只怕会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啊！”

    “既如此，那些人不是冲着我等来的？”那来使细想了一下，那些人不抢财物也不对他们下杀手，似乎一切都只是试探。不过最后都被时迁身边的侍卫尽数斩杀，应该是他们想不到的一个变数。

    时迁就此笑了笑，也不回答，只说道，“大人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我父皇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说罢，时迁拱手一礼，先行告辞。一转身，时迁脸上的笑便尽数敛起......

    太子府。

    两名侍卫快步走近太子府书房，书房内有一套专门处理文案的桌椅，上面摆着文房四宝。书房极大，里面的古代文献放满了两排书架，还有一些诗词歌赋，兵书等也占了两排书架只是书架上常蒙着灰，上面的书似乎没被人动过，崭新异常。

    两名侍卫冲着正坐在太师椅上看书的紫衣少年恭敬一礼，“启禀太子殿下，凌王回京了。”

    “回来了又怎样？他又没有证据指证本太子。”时琰毫不在意的说道，似乎在进行自我宽慰，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听说他们进了宫，见了父皇？”

    “是的，殿下。”

    “他们说了什么？”时琰合上书，稍稍提了提兴趣。

    “来使已经看出那些人不是山匪，凌王似乎也看出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回答道。

    “哦？凌王有没有说什么？也对，他能说什么？”时琰轻笑一声，满脸都是轻蔑，“凌王除了那张脸还有那绝无仅有的轻功，还能有什么本事？”

    时琰不待那两人回答，便自顾自的遐想起来，。也的确，时迁什么都没说。

    而京城地处闹市的路段，有一个门前立着两个白色麒麟通天柱的府邸，门上牌匾上写着几个飘逸十足的鎏金大字——大皇子府。

    “殿下，凌王殿下回来了。”一个青衣侍卫快步进入书房，十分开心地说道。

    这间书房很奇特，里面没有多少书，玉器，瓷器，山水字画倒是不少。里面一个白衣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擦着一个白玉瓶，听见侍卫的话，手上动作不由一顿，面露惊喜道，“时迁回来了？那我得赶紧拿两件上好的茶盏去凌王府！”

    时尧兴奋地挑选着茶盏，时迁喜欢茶盏，他是清楚的。

    近来他不知从何处听谁说时迁有很多商铺，且获得的利润不少，他这个做个哥哥的就想着怎么着也得和时迁套套近乎，从中捞取一些利润。官家经营商铺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时尧从来不知道时迁何时有了商铺，在朝中也没打听个所以然来，就想着亲自过去问问。

    不过想想也是，时迁在太华京的处境，不可能留实名的，很可能找了个可信之人顶替店主之名。要不然只怕某些人会更加小心忌惮他，欲除之而后快。

    “不过，凌王殿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埋伏，现在怀疑是朝中有人作梗，明天朝堂要商议这件事呢......”侍卫话语一转，让时尧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袖子一甩道，“这事儿一听就知道跟谁有关系，还需要商议吗?”

    时尧不关心朝政，一新赚钱盈利都能知道此事与谁有关，而泽帝却还要朝议此事，明显是要替某人瞒天过海。

    “那殿下我们还在京城待吗？”侍卫知道时尧向来不喜欢这些，以往遇见了都是躲得远远的，时常躲出京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还是阿苑懂本殿，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城，这次咱们就躲江洲，等这事差不多了咱再回来！”时尧对时迁也算知晓，时迁睚眦必报，对于时琰的行为肯定不会宽容大度的算了，两兄弟必然是要斗上一斗的。

    他这个大哥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看热闹，生怕到时被溅了一身血，洗也洗不掉。时迁从东主道骑马回府，时尧从西主道乘马车离京。

    待时迁回到府中已是日近黄昏，时迁让人备了水，净身沐浴。不多时，霁初进来在屏风外站定，“王爷，大殿下出京城了，据说是要去江洲。”

    “京城哪次要出事的时候他不躲的远远的？”时迁慢条斯理的穿上了件衣服，绕过屏风，在霁初面前站定，“还有事吗？”

    “京城不知何时有人传言王爷商铺数十，盈利颇丰，大殿下也听到了这个传闻，还向朝中管理商户的官员打听过虚实，只是毫无所获。”霁初一条不漏的说着。

    “除了他还能有谁？”时迁眯了眯眸子，很快便猜出了那人是谁，“太子府有什么异样？”

    如此传言，不就是想让诸位朝臣的注意力放在时迁身上吗？不就是想让时迁出丑？不就是想让朝臣知晓时迁政治上比不上时琰，经商上比不上时尧，而时迁一无是处吗？

    “太子府一切如常，并无异样。”霁初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老管家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

    时迁也明白，与霁初对视一眼，霁初很快退下去备马，时迁也换了一件白色华锦，身边一个侍卫也没带，便随着宫里来的公公进宫了。

    议政殿。

    泽帝正在批奏章，时迁被公公引进来后，便一直安静的侯在一旁。许久，泽帝似乎是批累了，才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迁，“怎么不坐？”

    时迁这才轻轻的躬身一礼算是谢过泽帝赐座，而后坐下，静静的等着泽帝发问。时迁一直敛着眸，那样子看起来小心翼翼又唯唯诺诺，泽帝看着不由升起一阵厌烦。便撇过头不去看时迁，“这次来回奔波，去时遇到了山匪回来时又遇到了贼人，真是受惊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并不觉得受惊，儿臣身边侍卫个个都是精英，因此儿臣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时迁拱手一礼，双目与泽帝对视，显得真诚而又坦然。

    “你身边的侍卫的确个个不俗，是奇云国国使送你的还是帮你练的？”泽帝意味不明的说着。

    “这样若是让父皇不高兴了，那儿臣日后......”时迁一脸惶恐的单膝跪在泽帝的面前，不过时迁的话还没说完，泽帝便出声打断了他，“朕哪有不高兴了，奇云国是你母妃的母国，奇云国国使是你亲舅舅派来的，送你些侍卫也是疼你......”

    时迁暗中打量泽帝的神色，脸上的惶恐之色逐渐退去，因为泽帝的表情毫无波澜，可是却又给时迁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你偷偷的拿了一颗糖，在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有人说你的糖是偷的，你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这糖不是偷的，那人就在一旁看着......这糖就被攥在手里，不知是该吃掉的好还是扔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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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迁如何？

    泽帝示意时迁起身，“多谢父皇......”时迁谢过泽帝后坐回了位置。

    “今日来使所说皆是属实，你是怎么判断的？”泽帝其实不过是在试探时迁是否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

    他派护城军和时迁一起出发后停了大概一天，时琰便私自派人去了秋门城等着时迁了。毕竟四个叛徒向他告的密，他自然注意了一下那四人的动向。所以哪怕护城军被时迁解决了，也还是被人监视了。

    泽帝宠爱时琰，时琰的一些行动泽帝看在眼里，却不明说。在时迁解决掉护城军后，泽帝只是旁敲侧击了一下，时琰便把得到的情报告知了他。

    “山匪都来自五湖四海，所学的武功路数也应该不一样，所使用的武器更不可能达到统一，如若用心想一下，就能发现破绽了。”时迁如实回答道,内心却是在极其小心的应付着。他才回到王府没多久，也就沐了个浴更了个衣的功夫，谁知道泽帝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细节要问问他。

    泽帝却在思虑时迁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根据来使的话回想发现的。

    “那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泽帝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仅凭护卫佩刀很难有所怀疑......”时迁敛眸，似是害怕泽帝的责骂。

    泽帝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疲倦的挥了挥手，“明日再说吧，朕也累了。”

    时迁起身告退，在转身的一瞬面上的一切神色都不见了，有的只是平淡，可一双丹凤眸中又有些落寞。一出皇宫，时迁便策马去了富云楼要了两壶酒，把马丢在富云楼前，他孤身隐匿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时而仰头一口酒，时而目光掠过暖暖地灯光下的光景——乞丐蜷缩在灯光下乞讨；偶尔一两个孤身行走的人匆匆走过；被抛弃的猫警惕的看着四周，伺机窜进小巷中不见了......而他也不过是个华丽的乞丐，是个不愁吃喝被抛弃的猫......

    不知不觉，走到了左尹府的院外，时迁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此时时迁身上已经沾了些酒气，不知是酒醉人还是有心事，时迁小心翼翼地把手里地酒壶放在墙边，又轻咳了两声。

    瞬间两名暗卫出现。

    “有人盯着吗？”时迁轻声问道，不知是怕惊扰了谁。

    “没有。”暗卫很快便答道。

    “哦~帮本王盯着。”说完时迁便示意其中一个暗卫蹲下，接着他便踩着那暗卫地肩，攀上了墙头，时迁警惕地看了看院内，发现无人后才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开着窗地屋子。

    若问时迁轻功无人能比，为何不飞身进院，只因那样更容易被发现，届时传出去也不好，他还是要面子的。

    那屋子里还亮着灯，时而传来女子讲话的声音，还有嬉笑声。

    小姑娘似乎很开心？

    时迁忽然勾唇轻笑了一下，不知是觉得自己可笑还是真心笑了，随后他若无其事的下来了，又拿眸子扫了一眼两名暗卫。

    两名暗卫立即明白，向时迁拱手一礼，表示绝不外传。

    时迁这才满意的走了，而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没有了那么多的惆怅和落寞，反而目中充满了笑意，嘴角也是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回到王府，时迁便进了书房，时迁的书房书与字画各占一半，还有几件玉质摆件，屋内还摆着几盆被精心饲养的云兰花。

    对于明天的朝议只怕泽帝只是做做样子，泽帝试探时迁，无疑是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有意试探。时迁又何尝是真不知那幕后主使是谁，但是泽帝明显的有意包庇，让时迁一时有些落寞。

    一夜之间数道密信送出，时迁眯着眸子看了看天上的勾月，时琰要杀他，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就算泽帝有意包庇，他时迁也要时琰掉层皮！

    熹微的晨光亮起，宽阔的主道上三三两两的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去，这些都是上早朝的朝臣官员。时迁在马车里假寐，等着侍卫来提醒他时辰。直到外面的人稀散起来，外面的侍卫才提醒道，“王爷，到时候了。”

    时迁这才缓缓下了马车，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时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要不然时时都得装着，他也很累的，而且那些个朝臣大多不待见他，他没必要贴人家冷屁股。如果他和朝臣走的近了，也只怕有些人会揣测万分，彻夜难眠。

    待时迁进去时，大臣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泽帝也是刚到。时迁站在最后面，倚着门假寐，反正泽帝看不见，也不会有人那么多嘴打他的小报告，毕竟睚眦必报可不是白来的。如果被时迁记上，还不如痛快的来十板子。

    “皇上，剿匪一事还需尽快提上日程啊！如今山匪蛮横已然成习，切不可再放任不管呐！”

    “这朝廷之风也该抓抓紧了，那些不作为与山匪沆瀣一气的理应革职查办午门候斩！”

    “臣等复议！”

    泽帝扫视群臣，却没有看见时迁，不由问道，“凌王今日没来吗？”

    一时间群臣纷纷向后看去，时迁懒散的睁开眼，敛了下眸，便大步上前了，“儿臣在。”

    “朝臣复议剿匪，你觉得朝中谁最合适啊？”泽帝看着时迁，时迁微微一笑，一双丹凤眸干净又清冽，“若是胡副将，必然旗开得胜！”

    胡副将是朝中的老将领了，身上军功赫赫，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望，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胡副将是军中老将，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泽帝否掉了时迁的提议，不过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时迁，不知时迁是故意为之还是当真如此想。

    “臣以为，太子殿下最为合适不过。”一旁的一位朝臣看了眼泽帝，上前启奏道。

    泽帝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大臣，“哦？何以见得啊？”

    时迁也看了一眼那大臣，和自己计划的有些不一样啊，这不是他的人，但此时启奏着实说到了点子上。

    “太子身为储君，于政绩军功之上皆无所成，于历朝之上都是前所未有的。”这大人是两朝元老，在朝中也是德高望重之辈，故而从他说话开始便没有人急着反驳他。

    泽帝略微沉思，知道他说的意思，在泽帝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带兵打仗了，而前朝皇帝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收归兵权了。时琰相比较来，的确是逊色不少，也因此泽帝没有说话，看向了右侧群臣之首的丞相李元傅。

    “如若太子殿下出了事，谁来负责？是你张大人吗？”立即会意的丞相李元傅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太子贵为储君，让太子前去剿匪，太子出了事，张大人想要扶持谁上位啊？”

    “哼，区区剿匪之事，太子若是出事只能说其无能，我太华未来的国君岂是无能之辈啊？太子殿下，您来说说，是也不是？”张大人看向被点名后一直都不曾出声的时琰，笑着问道。

    时迁看着张大人，暗暗挑了下眉，好一个激将法。

    这大人他有印象，但并不是他的拉拢对象，两朝元老，铮铮傲骨怎会被区区几两臭钱折弯了腰，效忠于他？而且就算投毒喂蛊，若不是真心效忠，只怕也是个鱼死网破的下场。不过现在看来，这张大人要自行站队了。

    “张中庭，此次山匪狡诈，凌王去了一趟便险些丧命，你想让我朝储君也丧命在山匪窝里吗？”李元傅疾言厉色道。

    “我太华不要无用之国君，这是祖上留下来的祖训！怎么丞相想违背祖训，使我太华衰亡吗？”张中庭是那张大人的名，见李元傅疾言厉色不由冷笑一声，那样子丝毫不惧李元傅，“一个无用国君如何让朝臣信服？如何让百姓信服？如何威震四方？”

    “臣等复议，请太子出兵剿匪！”适时，一群朝臣看准了时机上前启奏，请旨让太子出兵剿匪，时迁略微一扫，这些大部分是他的人，还有几个他没多大印象，不过不打紧，事成了便好。

    泽帝皱了皱眉，看向时琰，“太子，你可要出兵剿匪？”

    “儿臣请旨出兵剿匪！”时琰上前一步，一副慷慨赴义的神色，现在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已经由不得他了。

    泽帝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归位。

    “凌王，白大人和诸位来使回京的路上遇到了贼人，不仅使来使受了惊吓，还使两国友好的关系出现破裂，此时需彻查到底，给来使一个交代，也给朕给我太华子民一个交代！”泽帝一扫群臣，点了一个名字吩咐道，“司允，此时交给你们神捕门了！此外，朝中有四位官员离奇失踪了小半月，你们也彻查一下！”

    一位身穿飞鹰袍面白如玉的男人面带微笑的上前领旨。

    就此，今日朝事已尽，泽帝一走群臣散去。时迁心里有些高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也慵懒了起来。

    “三弟看起来心情不错嘛！”时琰看着时迁一副慵懒恣意地模样，心中不由地不爽起来，“三弟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张大人为你说话！”

    “只要你不爽，本王怎样都高兴。至于张大人，明显是为太华的江山社稷着想，并非为本王说话。”时迁浅浅一笑，准备离去。

    “三弟啊，本来二哥我还是不信那些传言的，不过如今看来，三弟城府极深啊？”时琰一直以兄弟相称，说的话却并没有半分兄弟情。

    “传言？不过是些背叛主子的亡命之徒说的话，有几分能做真？我们暗中争斗多年，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太子殿下还不清楚吗？”，时迁浅浅一笑，目中却是一片漠然，“太子殿下送我的好礼本王已经收下了，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没有胆量接下本王的回礼？”时迁没是时琰那么虚伪，明明没有兄弟情还以兄弟相称。

    “哼，时迁，城府深又如何？朝堂之臣有几个是站在你那边的？你手里没有半点权力，你能做什么呢？不过是梁上小丑，成不了大器，瞎蹦跶罢了！”时琰看着时迁的笑，只觉得后脊发凉，只觉得有一只吐着信儿的毒蛇在伺机咬住你的脉搏，一时间也不由冷了脸，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时迁看着时琰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伤感，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上，看了许久，最后轻轻敛住了眼眸，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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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站队

    时迁刚要上马车离去，便有一个小厮上前对他行了一礼，“凌王殿下，我家大人邀您去富云楼小座。”

    “你家大人？”时迁疑惑，平常绝不会有人邀他赴宴的。

    “我家大人张中庭。”小厮自报家门。

    时迁稍稍一想，便点头应下了。

    富云楼二楼雅间，一张大圆桌上已经落座了四五人，其中一位便是张中庭，张中庭长了一长长方的脸，花白的头发盘起，以青玉墨冠束起，一双剑眉斜飞入鬓，明亮的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时迁进入后，笑着给已经落座的大人们做了个揖，诸位大人连忙起身，向时迁行礼。

    “诸位大人何必如此客气，都坐都坐。”时迁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以前可没有这么多的重臣对他行礼的，他们都看不上时迁，看见了也跟没看见一样。

    在座的大人们纷纷笑着点头坐下，只有张中庭神色不曾有变，一直都是淡淡的。

    “王爷今年冬就要成人了吧？”一位大人笑着打开了话头。可听在时迁的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意味，时迁笑而不语。

    “是啊是啊，太子是秋，凌王是冬。”一位大人笑着附和，他说的是太子生在秋季，而时迁生在冬季。

    时迁轻笑，伸手抚上身前桌子上的茶盏，摩挲着茶盏上的花纹，“诸位大人可曾听过后院起火？”

    时迁一说话，众人一愣，都有一种心头凉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时迁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偏这句话说的很让众人信服。张中庭则是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神色并无异样，不似其他人那般有尴尬之色。

    “凌王殿下，成婚未必是一件坏事，太子现在不就与丞相嫡女订下婚约了吗？太子现在被丞相扶持，日后登基更是稳上加稳啊！”一位大人笑着说道。

    “是啊，太子殿下日后登基稳上加稳，本王只能惜命自保。那诸位大人此次邀约是何意啊？让本王与诸位大人的嫡女订下婚约，以求诸位大人的扶持？”时迁扫过众人的脸，轻轻勾唇一笑，隐隐还有嘲笑的意味，“如若此，大可不必。”说着时迁便冷了脸，起身就要离去。

    “凌王殿下！”一直不曾说话的张中庭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见时迁要走，起身挽留，“诸位大人说的也是个事实，有了李元傅的扶持，太子登基的确是稳上加稳，而且皇上一向偏爱太子，此次殿下回京路上遇险，怕是和太子有关吧？”

    时迁看着满脸岁月痕迹的张中庭，不知道这个朝堂重臣，两朝元老为何找他说这些。

    “皇上处处的偏袒，有意无意的试探，老臣看的清楚。能让皇上如此的人除了太子便只有皇后令湘了。”张中庭的目光炯炯，十分有神，哪怕年过半百也不见有丝毫的浑浊之意，“老臣不才，识人数千，殿下的才能绝非庸俗之辈，惜命自保乃是下下策，殿下若是愿意，老臣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张中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让时迁争夺储君之位的意思，谁又知道这是不是泽帝的把戏？是不是泽帝的试探？泽帝对他的感觉很奇怪，既防备他发展自己的权势，又放纵他的一些行为，但是始终如一的是对时琰的偏袒与维护。只要他与时琰在同一件事上出现分歧，做出让步的一定是时迁，做出牺牲的一定是时迁，不管愿不愿意，泽帝一定是偏袒时琰的。

    “张大人，还请慎言，此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今日所在之人都难逃干系。”时迁十分有礼貌的拱手行了一礼，迈步离去。

    “凌王殿下，今日老臣所言句句真心，还请殿下考虑一下。”张中庭不是奸佞之臣，相反他慧眼如炬，忠心耿耿。在前朝之时，政绩卓然，被提拔为政司，政权一人在握，连当时的丞相都是他的下属。只可惜前朝只是前朝，泽帝登基以后，便逐渐对张中庭进行分权，削弱张中庭的权力，如今和丞相李元傅平起平坐，往日荣光不复再有。

    泽帝立时琰为太子的时候，张中庭一众是反对的，他们认为应该延续祖训，官权之位能者居之，造福百姓，安定八方，威震四海，强国不衰。但是泽帝一意孤行还是立时琰为太子，事情已然成为了定局，但张中庭依旧在暗中暗暗观察其他两位皇子。时至今日，张中庭认为时迁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是一个绝佳的帝王之才。虽然时迁也没有什么政绩和军功，甚至权势都没有，但张中庭依旧愿意帮助时迁登上储君之位。

    这不是不忠。

    时迁走后便回了王府，只是下了马车后，看着王府门前的一匹棕红烈马后，眯了眯眼睛。时迁大步流星的进了王府，便直接传了膳，也没管王府里来了谁，是不是需要招待。

    “时迁！你不知道本郡主来吗？怎么没有本郡主的碗筷？”一个身着白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时迁的对面，对一旁站着的老管家说道，“劳烦管家再添副碗筷。”

    “霁初，怎么没把人扔出去？”时迁连头也没抬，身边的婢女为他布菜，他淡淡的先喝了一口茶。

    “郡主金贵，属下不敢。”霁初本想照例把人赶出去的，谁知道今天这洛云纤拿出了御赐金牌，他哪里敢动？

    “时迁，时琰见了本郡主都要让我三分，你竟然让人把本郡主扔出去？”洛云纤瞪大了双眼，她可是宫里谁都不敢招惹的小霸王，偏偏时迁连个面子都不给她。

    “本王不是时琰。”时迁从容优雅的吃了口菜，抬眸看向洛云纤，“怎么，今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洛云纤看时迁根本没有陪她耍的兴趣，管家又刚巧添上了碗筷，洛云纤一点也不客气的自己夹着菜，“有个小姑娘跟我说，在她回京的路上遇了险，被某个王爷给救了。”

    一说小姑娘，时迁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某人的影子。淡漠的眼底不由浮上一层暖意，时迁看着洛云纤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就是可惜啊，没有看着正脸，对某个王爷啊，也只是一个笼统的印象......她还说，她被救的时候啊，被要求闭上眼，你说这个人是多丑啊，英雄救美的时候还让人闭眼，这是什么道理？”洛云纤边吃边道，“让人家小姑娘春心萌动的时候对着一张幻想出来的脸思春吗？”

    时迁听完，眸子微敛，一句话也没说，再次拿起筷子，从容优雅的进餐，不管洛云纤再说什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洛云纤也不自讨没趣，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一脸冷漠不说话的霁初，“霁初，你是不是觉得本郡主特别吵？”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本郡主很烦？”

    “没有。“

    就这样，时迁在这两人极其无聊的对话中结束了用餐。时迁先起身离去了，洛云纤见时迁走了，连忙问道，“你家王爷什么意思，听不出来我说的谁吗？”

    “我家王爷不傻。”霁初其实不是很喜欢洛云纤的，因为洛云纤以前经常半夜爬凌王府的墙，说要看一眼时迁洗洗眼睛。洛云纤的确是看了时迁一眼就走，但是时间一长，次数一多，时迁就烦了，你说天天半夜有个女人翻你家院墙，你还不能把她当贼抓起来，你气不气？

    于是时迁后来直接下令，只要看见洛云纤半夜翻墙进府，当日值班的所有护卫全部滚蛋。后来霁初做了表率，和洛云纤交了一次手，将洛云纤打了出去。再后来，洛云纤夜夜都来，打着看时迁的幌子，与霁初过招。

    霁初以为洛云纤傻，洛云纤却因此武功大有长进。

    “那他怎么不解释解释？”洛云纤不解的问道。

    “王爷最讨厌解释。”霁初抽身要走，洛云纤却再次将霁初拦下，“那你知道原因吗？”

    “那日王爷脸上有血。”霁初皱着眉想了一下，应该是这样，后来时迁还向他要汗巾净脸了，当时他也疑惑，现如今看来，应该是害怕白缘秋看见他脸上有血。

    说完霁初就去找时迁了，留下一脸恍然大悟的洛云纤，“原来是这样，平时看着不近人情，没想到小心思还挺细.......”

    随后又看了一眼霁初匆匆而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你家王爷不傻，你傻！”

    洛云纤不是皇室的人，她是当朝镇国公府的嫡女，只可惜镇国公在洛云纤还在襁褓的时候就死了。是为了掩护泽帝撤退，被敌军包围牺牲了。镇国公一生军功无数，护主有功，故而洛云纤被封为郡主，可自由出入皇宫，镇国公府为其府邸。泽帝也是比较宽容她，犯了什么错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碰上时琰，也是两边化干戈为玉帛。

    洛云纤早已及笄，泽帝一直没有给洛云纤说亲事，大有让洛云纤自己做主自己婚姻的意思。这洛云纤也是个心气高傲的，这些年还就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富贵子弟。

    但是对于霁初，似乎有些不同。

    霁初找到时迁后，时迁正在书房看密信。

    “王爷，是郡主拿出了御赐令牌，所以属下没能......”霁初主动解释道。

    “以后她白天来，就不用拦了。”时迁打断霁初的话，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后院的东西还在吗？”

    “还在。”霁初稍微一想，便猜测到了时迁的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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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八章 更适合

    时迁从富云楼走后，张中庭就被传旨入了宫。一起侯在议政殿的，还有时琰。

    张中庭按礼节向时琰行了一礼，时琰也对张中庭行了一礼。但此后两人便再无交流，直到泽帝到了，两人齐齐向泽帝行礼。

    “张爱卿，今日朝堂之上，你力荐太子带兵剿匪，下了朝后，你又宴邀凌王，张爱卿是准备站队了吗？”泽帝的脸色有些意味不明，喜怒难测。

    “臣，永远站在太华未来这边。臣认为，若皇上公平公正的评选太子，储君之位一定是凌王的。”张中庭否认了他站队一说，“无论是心性还是从做事风格上，凌王殿下都更胜一筹。”

    “心性？做事风格？他心性乖张，睚眦必报，心胸狭隘，哪有成大器的样子！”泽帝冷哼一声，“这次太子出兵剿匪，你可有同凌王串通？”

    张中庭一听此言，睿智的目光迎上泽帝的目光，“皇上，不必凡事都扯上凌王，凌王亦是皇子，有争夺储君之位的权利，太子是储君，有除暴安良的义务！”

    时琰的脸色不太好，却也什么都没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凌王无权无势你也要扶持他？”泽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泽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考虑让时迁当储君，张中庭扶持时迁都将只是徒劳。

    “无权无势的人或许无法做大事，但没有才的人，一定无法做大事。”张中庭意味深长的说道，泽帝看着这个已经年至花甲的老人，不明白他心中的那份坚定与执着。

    泽帝在心中反复品味了一下张中庭的话，但是他依旧觉得时迁并不是张中庭认为的成大事着。当然，他也不是肯定时琰一定是成大事的人。相反，如果两相作较。泽帝更愿意相信时迁可能会成大事，因为他对时琰太了解了。

    泽帝让张中庭退下了，看着时琰轻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时迁如何？”

    “时迁......”时琰有些不服的低声说了一句，而后看了一眼泽帝，似乎找回了底气，“睚眦必报，心胸狭隘，表里不一，城府不知几何深！在父皇面前唯唯诺诺，看着十分怯懦无能，在儿臣面前就张牙舞爪！”

    “张大人为什么说时迁的心性和处事风格比儿臣强？”时琰不解。

    泽帝没有说话，只是敛了敛眸，片刻，泽帝看向时琰，“如果时迁是你现在的处境，时迁会怎么做？”

    “......会，会笑的毫不在意......”时琰愣了一下，似乎有所明白。

    “是啊，会笑的毫不在意，你过两日就要带兵剿匪了，父皇和你母后都不放心。父皇会在你身边安排些暗卫保护你的安全，你自己也要小心。”泽帝也有所明白了张中庭所说，但是就算时迁比时琰在心性和处事风格上比时琰强，泽帝也不会考虑时迁半分。

    时琰拱手一礼，“谢父皇。”

    “时迁你暂时就不要动了，你的动作太频繁了，把人逼得太紧了，不见得是好事啊！”泽帝长舒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劝道。

    而此时在凌王府，时迁正站在后院墙头上看着院子里对他呲牙咧嘴，凶芒必露的狼，对着一旁的霁初说，“这家伙，从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就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都两年了还是喂不熟。”

    “王爷把它带回来的时候还奄奄一息呢......”霁初小声说了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两年前，时迁在春猎的时候避开人群，发现了一只还未成年的狼。时迁的箭术骑射极好，弯弓搭箭，一箭射在了狼的后腿，狼受伤了跑不快，时迁带人就准备将它抓起来。不料，这狼野性十足凶猛的很，张开嘴就要咬时迁。一众暗卫连忙制住了凶猛的狼，时迁直接上前，接连打了十几拳，直接把狼打晕了。当时在场的暗卫无一不瞠目结舌，心中暗叹的。

    等狼醒之后，连续好几天都没吃没喝，后来又让精通医术的暗卫陆悉给照料了半个月，这狼才开始吃东西，算是捡了一条命。

    “启禀王爷，皇上突然召回了司允。”一名暗卫突然出现。

    时迁挥手示意他退下，看着下面一直准备蓄力蹦起来要咬他一口的狼，对着霁初说道，“时琰一定向父皇说了什么，不过没有证据，谁能奈本王何？”

    “只怕皇上会找王爷问话。”霁初想想三天两头被召到皇宫问话就觉得头疼，万一泽帝突然就此发难，他们又该如何？

    “那又如何？我们做事无痕无迹，他神捕门又不是真的神，能找出什么证据？”时迁毫不以为意，事后他们又销毁尸体又清理案发现场。而且出行的时候没有人跟着监视他们，人证物证全都没有，就算泽帝突然发难，时迁也丝毫不怕。

    末了，时迁问了一句，“太子何时带兵剿匪啊？”

    “后天。”霁初如实回答道，而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时迁撇了一眼霁初，“有事？”

    “嗯......有。”霁初斗着胆子说道，还偷偷看了眼时迁神色如何，“王爷，这已经是春天了，王爷要不要添两件新衣？”

    可这话听在时迁的耳中分明就是：王爷，春天到了，也该给暗卫们添两件新衣了。

    时迁眯着眸子看了会霁初，霁初只觉得心里没底，就在霁初快要交待事情的原委的时候，时迁一声不吭的跃下了院墙，迈步向王府外走去。

    霁初心中一喜，把刚刚在心中暗骂了不知几百遍的叶满塘，又暗暗对叶满塘说着庆幸的话。今早他就被叶满塘缠着向时迁要两件春装，本来他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是叶满塘给他算了笔账。

    一般贴身侍卫的奉银也就二十五两，但是时迁出手阔绰，给霁初开的月银是五十两，而所有的暗卫则包吃包住，每月出任务月银四十两，不出任务二十两。而且时迁的暗卫最初并不是暗卫，而是一个杀手阁，每个月他们衣食无忧还有奉银，还可以拿赏金赚外快。

    而一身一般的成衣是三两，好一点的是五两。现在一人要两件春装，按上品就是十两，省下十两银子可以给自己心悦的姑娘买一件差不多的礼物。这句话偏偏就正中霁初的下怀，谁不想日后娶个媳妇呢？

    于是啊，某个想娶媳妇的人就来找时迁要衣服了。时迁的确不穷，甚至可以说时迁富可敌城，两件衣服的钱还是出的起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走到一家成衣店门前霁初看了一眼，随后轻轻的咳了一声。时迁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家成衣店，进去一看卖的大多是女装。转身去看霁初，霁初正恬不知耻的看着从怀里拿出来的一张白纸，纸上罗列的全是店铺名和要买的衣服样式，还有价码。

    时迁一目了然，冲霁初冷笑一声后便走出了店铺，能干出这种事的，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谁。

    霁初也不去追，时迁答应过的事一般都不会出尔反尔。

    时迁一人漫步在街上，穿梭在人群中，忽而听见有叫卖酒的。

    “江洲新酒欸！江洲新酒！十五个铜板一壶！十五个铜板一壶！”叫卖的小贩推着一个独轮车，车上装了两大坛酒，和十多个装好的小酒壶。小贩是个中年男人，身形瘦小佝偻，一笑脸上全是褶子。

    时迁上前，随手拿了一壶酒，打开就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幽冷冽的兰花香久久缠绕着味觉不散，酒香绵绵淡雅四溢，一下就让时迁想起了已故的母妃。

    “敢问可是凌王殿下？”那卖酒的小贩笑着打量时迁许久，看着时迁品了一口酒才问道。

    时迁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回答，一双丹凤眸望着远方，尽显落寞。

    “聚云楼的酿酒师傅交待了，遇着您了，就让您给这酒取个名。”聚云楼是时迁在江洲的酒楼，里面有个酿酒师傅，酿的酒几乎天下皆知，而且聚云楼的饭菜也是极具特色，口味极佳。天下食客富商云游途径此处，都必去聚云楼去吃酒食饭。

    “有苏......叫有苏。”时迁薄唇轻启，低声说道，“有无之有，苏姓之苏。”

    时迁临走又提了两壶酒，给了那小贩一锭银子，便消失在了人来人往的人群中。那小贩双手捧着银子，放在额前，对着时迁离开的方向虔诚一礼。

    时迁拎着两壶酒，坐在临江的一个凉亭下的石凳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望着偶有行船经过的河面，不知在想什么。

    “......欸！今晚大家都要加班了，左尹大人说了，昨夜府外有醉汉喝酒，让大家都看着点......”一旁的道路上走过几个护卫，看身上的腰牌是左尹府的。

    时迁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看着他们边走边说，眸子微微眯起......

    “左尹大人怕那醉汉扰了小姐休息，哎，也不知道哪来的醉汉，到哪喝酒不好偏偏跑左尹府外，害的我们加班！”

    “就是，喝就喝呗，还把酒瓶子落下，被左尹大人看见。”

    醉汉？酒瓶？时迁静静的喝了口酒，看着他们隐没在人群。这才挑了挑眉，本王何时成了醉汉了？昨晚似乎的确忘了把酒瓶带走了。

    时迁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时迁仰头将酒喝尽，暗中想着最近不能去左尹府看小姑娘了。不多时，时迁喝完了酒，便起身往王府走。

    时迁可没忘记霁初手里纸条的事，一进王府嘴角就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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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九章 狼

    时迁回到王府后就进了书房，一直期待着霁初回来的叶满塘在屋顶上看着王府的大门，她没敢问时迁为什么霁初还没回来，只能这么一直看着。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后三刻。看着霁初进了王府大门，叶满塘酒忍不住飞身下来，问道，“怎么样？买来了吗？”

    “买来了，就是太多了，衣服人家一会儿送过来。”霁初呼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占白不占。

    “王爷没说什么吧？”叶满塘有点儿心虚的问道。

    “什么也没说......就是笑了笑......”霁初见叶满塘还想问什么，连忙打了个手势，“叶大侠，请容小的喝口水，行吗？”

    叶满塘爽朗一笑，挥手示意霁初快去，看着霁初远去的背影，叶满塘长舒一口气，随后轻声喃喃道，“小梨儿有新衣服穿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而那边霁初喝完水就蹑手蹑脚的准备靠近时迁的书房，恰巧有个身穿白衣，一副良家公子哥模样还有点儿呆的人从时迁书房出来。看清来人后，霁初连忙把人拉到一边，悄声问道，“陆悉陆悉，王爷在里面吗？”

    这就是时迁身边四大暗卫之一的医毒小能手陆悉，虽然他武功不是很好，年纪也不大，但是在医毒之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陆悉被问的一脸莫名其妙，“在啊？你干嘛?”

    “王爷心情如何？”霁初不放心的问道，毕竟时迁那个笑啊，让他觉得时迁能吃他的肉。

    陆悉疑惑的挠了挠头，“心情？应该很好吧？王爷在书房画画呢，你自己进去看不就完了？你该不会干了什么对不起王爷的事吧？”

    “胡说什么呢？就算你对不起王爷，我霁初也不会对不起王爷的！”霁初一巴掌拍在陆悉的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

    陆悉一脸不满的揉着脑袋，瞪着霁初。霁初才没有立刻去找时迁的勇气，漫不经心的问道，“那王爷找你干嘛？”平时陆悉都是待在府医那里捣鼓草药，研究医术，研制毒药的，一般不会被时迁召见。

    “太子不是要带兵剿匪吗？王爷说得把后院的东西想办法先弄出去，就让我弄点迷药。”陆悉慢腾腾的说道，“而且咱府里有人该倒霉了。”

    不久前，陆悉照例检查时迁的餐食，发现在时迁屋内的糕点上发现了剧毒，随即陆悉就将此事禀告给了时迁。时迁命陆悉悄悄调查，查明是谁后，时迁却没下令解决那人。

    可听在霁初耳朵里就是：霁初，你要倒大霉了！这话听得霁初心底发凉，陆悉看他没反应，便自己先走了。剩霁初一人站在原地，望着时迁书房敞开的门，却始终没迈出一步。

    时迁在屋里认真的绘着丹青，画上画的是一个模样可人，目光纯澈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胖胖的兔子。时迁看着画上的人笑了，笑得很浅，但是那笑意铺满了淡漠的双眸。时迁为画上的人用粉色的笔画上了樱唇，画上了花钿......时迁满意的收笔后，冲着门外一喊，“霁初！”

    门外的霁初吓了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快步进了书房，进了书房，霁初就看见时迁将一副画叠好夹在了一本史书中。霁初正疑惑，就听时迁道，“把唐心梨叫来。”

    时迁身边一共有三大暗卫，其中一位是贴身侍卫霁初，一位是杀手阁的阁主唐心梨，一位是善医毒的陆悉，两男一女。后来时迁身边又多了一位江湖侠士叶满塘，当然这四个人在严格意义上已经算不得暗卫了。

    霁初连忙把唐心梨找来了，唐心梨是一个标准的冷美人，面容清冷，寡言少语，总是一身黑色劲衣。此时见了时迁也只是恭敬一礼，没有一句话。

    “叶满塘对你可是很用心呐，你回去转告叶满塘，你们明天早饭后在京郊乱葬林等着。”时迁浅笑着说道。

    时迁说的意味不明，但是时迁的笑意说明了一切，这是对叶满塘的惩罚。至于为何不直接找叶满塘，是因为只要有唐心梨的地方必定会有叶满塘，唐心梨说的话，叶满塘几乎没有不答应的。

    叶满塘严格上来讲并不是效忠时迁的下属。

    唐心梨拱手告退，霁初随之一起退下，边走边说道，“叶满塘坑了王爷一笔，这是王爷对她的惩罚，命你监督。”

    唐心梨皱眉，“坑王爷？”

    “唐心梨给在京的所有暗卫都要了两件新衣——便装。”霁初好心的解释着，“咳，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给你要两件衣料上乘的新衣。”

    唐心梨敛了敛眸，没有说话。

    次日，时迁上早朝回来，正在正殿看书，为了图个清净，时迁屏退了所有的侍婢。

    片刻，一个婢女为时迁添茶，时迁淡淡的抬眸看了一眼那婢女，唇角微微弯起，“新来的？”

    婢女微微低头，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怯懦的说道，“是。”

    “难怪，就说这么美的一张面孔本王怎么会没有印象。”时迁伸手拿起案几上的折扇，轻轻挑起那婢女的下巴，让婢女被迫与他相视。只见，时迁脸上忽而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手中折扇“唰——”的一声展开，婢女的双目中满是惊骇，口中涌出大沽大沽的鲜血，脖间一道长长的刺目猩红的血口正不停的往下流着血......

    不过片刻，那婢女就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早在偏殿候着的陆悉听见声音后连忙走出，对着婢女的伤口撒了些凝血的药，不让血液再流。接着陆悉唤来两名护卫，将婢女的尸体抬出了正殿，还有几个小厮进殿清除血迹的。

    尸体被抬到了后院，草草净了下血，便装在了一口棺椁之中，那棺椁之下还有一层隔板，隔板之下是已经昏迷的狼。随后，陆悉撒了些药末在那婢女的脖间还有脸上，那婢女的皮肤迅速的溃烂，鼓起一个个的脓包，有的脓包破了流出大沽的黄色脓液......如此一来，也看不出那婢女脖间的伤口了。陆悉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牵着一匹马，拉上棺椁就出了王府。

    而在那养狼的后院之中，狼的粪便都被从暗道运到了京郊外。

    乱葬林之中，叶满塘和唐心梨早已等候多时了，就等着陆悉的马车了。看着乱葬林中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尸体，还有阵阵恶臭传来，叶满塘紧了紧自己脸上的面巾，又看了一眼唐心梨。唐心梨一脸淡漠的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似乎看不见这些尸体也闻不见这些恶臭。

    “小梨儿，你不觉得恶心吗？”叶满塘是江湖武林正派的嫡传弟子，先前有师门庇护，不愁吃穿，后来也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此时不由觉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整个脑神经都在突突的跳着。

    “我是杀手。”唐心梨淡漠的一句话似乎可以回答叶满塘的所有疑问，她是杀手，还是杀手阁的阁主，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生死危机没经历过，什么恶心什么血腥残忍的事没见过？

    不过还好，陆悉出城顺利，很快便牵着马来到了乱葬林，陆悉的脸上也带着面巾，而且陆悉还事先服下了避障丹。只见陆悉面不改色的将那已经溃烂发脓的尸体随手扔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的掀开隔板，露出了还在昏迷的狼。

    叶满塘忍住想要吐的冲动，一把将狼抗在肩上就走，唐心梨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叶满塘，接过陆悉递过来的小药瓶。

    “再过两个时辰喂给狼一粒，随后是半天一粒。等快到了的时候就不用喂了......”陆悉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便牵着马往回走了。唐心梨运着轻功去追叶满塘，等追上时，叶满塘已经把狼丢在一边，扶着树大吐特吐起来。

    唐心梨站在叶满塘身后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叶满塘吐得不成样子，正准备帮叶满塘扛起狼的时候，叶满塘制止了她，“我吐好了。”说完，叶满塘咧嘴一笑，扛起狼就继续赶路了。

    陆悉回到王府复命，时迁刚巧被传唤至皇宫。而府内的一切都在按照时迁制定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不过这次牵扯的人有些多，白连鹤，来使，太子时琰，神捕门司允，甚至还有白缘秋都被传唤到了议政殿。时迁依旧习惯性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暗中观察着事态发展形势。白缘秋却一直往时迁那边瞄，这一次总算是看清了时迁的长相：身姿纤长，三千墨发半扎半散，一半以墨玉冠束之，一半散在身后恰及臀/丘。一双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双淡漠又有几分邪魅半敛着的丹凤眼，挺直的鼻峰显的他有几分清冷，凉薄的绯唇此时轻抿。

    一身玄黑锦衣上以金丝线绣成纹饰，看起来无比贵气的同时又显的神秘。此时一句话也不说的站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就已经让白缘秋不能移开眼睛了。时迁长得并不是白皙的那种人，而是小麦色的健康肤色稍微有些偏白。

    “凌王，你在秋门城时，带着护卫出城了一次，此事是真是假？”泽帝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是真。”时迁上前一步，如实答道。

    此时的凌王似乎和那日的凌王有些不一样？那日的凌王明明英勇，怎得今日有些小心谨慎？这里不是太华京吗？他不是三皇子吗？为何在自己家反而小心谨慎，在外反而觉得有些自在？

    白缘秋一双清澈好看的杏眼来回在时迁和泽帝身上流转，至于泽帝问了什么她一个也没听进去，只听时迁在答，“儿臣外出，秋门城守卫知晓儿臣是出城打猎，猎得了几只野兔，本想着晚上改善伙食，没想到被白小姐全放了。”

    “那你可知朝中失踪的四位大臣全是在秋门城一带失踪的？”泽帝淡淡拿的看了一眼白缘秋，小姑娘模样纯真，放了时迁的兔子也不可能。

    泽帝此时说话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面色如常，似乎是在问一个极其寻常的问题。

    “儿臣不知。”时迁答得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慌张。因为这件事，如果是太子的几句话便怀疑时迁，那么去秋门城的所有人都和这失踪的四位朝臣有关，此事根本无从下判。

    “皇上，臣以为......”面白如玉的司允上前，脸上还带着他那标准式的微笑，目光隐隐在时迁身上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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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章 王府着了

    “如果就此判断，凌王与四位朝臣失踪案有关，是否有些草率了？就算按太子殿下所说，四位朝臣出逃是因为凌王，随后失踪在秋门城一带，那也与凌王无甚牵扯，并没有直接关系。”司允笑着说道，“而且刚刚凌王还有提到城门兵和白小姐，说明他出城与回城是有人证的。”

    时迁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没有去看司允也没有去看泽帝。这件事虽然的确是他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他们没办法将他问罪，甚至押入大牢都不能。

    “皇上，凌王从始至终都是和臣在一起的，而且凌王无权无势如何得知四位朝臣出逃的方向？”白连鹤由于时迁救过白缘秋，对时迁心存感激，此时也是不想看见泽帝为难时迁。

    “泽帝不应该怀疑一下四位朝臣为何出逃吗？而且还害怕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那来使虽然和时迁没有什么交情，却乐见太华国内斗，大斗太华国内耗，小斗他们就当看笑话听趣闻。

    还不等泽帝多问，外面候着的大太监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凌王府着了！凌王府着了！”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时迁更甚，“公公你说什么？”

    “着了着了！凌王府着了！”那公公已经急得不分人了，一脸火烧眉毛的站在众人中间，脸皱成了一朵秋日菊。

    “凌王府怎么会着呢？”时迁一脸不可置信，别说时迁疑惑，其他人也疑惑，好好的凌王府怎么会着呢？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你慢慢说来。”泽帝皱眉低喝道，显然是心中不满这公公的慌张。

    时迁却是早已经一脸焦急的冲出了大殿，一副急忙回去救火的样子，其他人也只是看着时迁跑出了大殿，并没有人去阻拦。等到了凌王府，时迁的模样倒也没有那么急切了，反而有些轻松。看着王府的仆人们都火急火燎的提着水桶去救火，时迁倒是悠哉游哉的让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院子里逗着鸟儿。

    府里的老管家还带人给他搬了一张小桌，还端来了两盘糕点，时迁将糕点碾碎喂给鸟儿吃。可也不过片刻，那鸟儿便扑棱着翅膀挣扎了两下，一动不动了。

    恰好霁初办事从外面回来，看见王府内黑烟冲天，进到王府之后又见时迁坐在院子里看着一只死鸟发呆，不由有些奇怪，“王爷？王府着了？”

    “嗯。”时迁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掀一下，关节分明的手指只是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椅子把手，时迁甚至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手撑着脸，一手敲着椅子把手。

    “王爷！着了！王府着了！”霁初满脸不可置信的走近时迁，睁大了双眼看着时迁说道。

    “本王看见了。”时迁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霁初，“一个后院而已，惊讶什么？本王让人放的火。”

    “王，王爷让人放的火？”霁初直愣愣的盯着黑烟冲天的后院盯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哦哦！属下明白了！”

    后院养的狼，那狼用于对付太子，若日后太子受伤，想必太华京内是要严查的。现在要销毁所有的证据，来一把火岂不是干净利落？

    “既然明白了，就帮本王递个帖子。”时迁悠悠的说道，一伸手，一旁候着的侍卫立马递上了一个空白的帖子，时迁转手递给霁初，“送到丞相府，若有人问，不必答。”

    时迁至今只递过一次空白贴，递给了时琰。随后时琰便迎来了他的噩梦，多年前时迁凭借着卓绝无二的轻功，半夜潜入太子府，砸了太子府所有的锅。事发后，时琰哭着告到了皇后那里，皇后捅到了泽帝那里，于是乎，时迁少不了一顿鞭子，而太子府的守卫史无前例的加强了一次。

    至于太子府第二次增强守卫还是因为时迁，时琰因为喜欢时迁的茶盏，两人争夺之下，茶盏摔碎了——那茶盏是青釉云兰，是奇云国皇室专用的瓷器。那是时迁留住的唯一属于他母妃的东西，但是就这样，那茶盏碎了一个。时迁怎能不生气，怎能不找时琰算账？只可惜没人替他做主，时迁只能半夜潜入太子府，把时琰按着打了一顿。

    皇后自然恨得牙痒痒，整日在泽帝那里哭。泽帝把时迁关进了大牢，但是第二日晚上时迁便被放了出来，只因为奇云国的国使一齐到朝堂上大闹了一番。随后太子府的守卫再次加强，只是不知道这次丞相李元傅能否受的住。

    刚刚喂给鸟儿吃的，就是在时迁的寝殿里端出来的糕点。而今早死的那个婢女就是丞相府安插进来的，丞相想要他时迁的命，那就看看谁要了谁的命。

    次日午时三刻，时琰率兵出城，朝中各大官员，泽帝和皇后皆在城门相送，一时间城门处百姓暂不能通行。周边都有禁军守卫，城中平日慵懒的巡逻兵也是小心又谨慎。

    泽帝向时迁讨要了数十的精兵护卫保护时琰的安危，时迁也不吝啬，慷慨的调了十名护卫给了时琰，不过时琰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堂堂太子，要什么样的精兵护卫没有，还需要调用一个闲散王爷的护卫？不过时琰表面也没有发作，神色如常的谢过泽帝，又谢了时迁，“多谢三弟。”

    时迁看着时琰嘴角勾起的一抹笑，也微微勾了一下唇，“太子殿下，一路平安。”

    时迁说的话听在时琰的耳中，莫名后脊一凉，时琰只得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率军出发了。

    泽帝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在朝臣散去的时候，泽帝独留了胡副将和司允两人。三人一道回了宫，泽帝并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负手而立，微微抬头仰望着议政殿前挂着的一副云兰花。画上画的是盛开的兰花，兰花盛开在窗前，不知是谁种下。

    可是对于这幅画上的兰花司允是知道的，所以司允的目中很快浮现出了一丝的厌恶，面上也流露出恶心的神色。不过又很快，所有的情绪全都被司允一瞬间整理好，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标准的微笑，只是那眸色有点冷。

    明明不爱装什么深情？虚伪至极！

    “你们觉得时迁如何？”泽帝看着那兰花目中并没有太多的情感，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窥见的冷漠。

    “时迁呐！性子顽劣，极为记仇，若说没有城府，那老臣是绝不信的！”胡副将笑着先表了态，他对时迁是没有太大看法的，他的注意力大多在时琰身上，但时琰也并不让他满意。

    “大皇子在京城风雨欲来时都会躲得远远的，这也是一种存活的手段，凌王殿下有城府却也并未行不轨之事，若是真有，那也必然是他人先招惹的凌王。”司允笑着对上泽帝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道。

    司允对泽帝的确是忠心耿耿，在任何事上司允都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使事情在发展上对泽帝有利，但是唯独在一件事上司允是有私心的——在已故的羽妃上，而后这种私心转移到了时迁的身上，因为时迁是羽妃唯一的孩子。

    “时迁的确是有些城府，也是因为他的这些心思没有行不轨之事，朕才处处宽容他。”泽帝冠冕堂皇的说着，看着司允的目光微微发冷。他对时迁的防范从来只多不少，但也的确没有对时迁下狠手，“只是时迁若是争夺储君之位伤害太子，朕是万万不会容忍的！”

    这话是说给司允听的。

    “你回去收整一下，好好查一下四位朝臣的案件，朕希望你能带回来好消息。”泽帝看着司允，上前拍了拍司允的肩膀，似乎予以极大的信任。

    司允退下，就剩泽帝与胡副将了。

    “如若镇国公还在，如若将军还年轻，朕又何惧他奇云国？”泽帝转身再次看向那副画，目中跳跃着愤恨的火苗。奇云国似乎是一个无法消除的诅咒，从他登基就有奇云国，后来奇云国的公主远嫁于他，成为他的妃子，并且有了他的孩子，但是他不喜欢。在那公主也就是羽妃死后，奇云国依旧如同梦魇一般时时出现在他的眼前，现在奇云国依旧处处牵制他，牵制他对时迁的态度。

    “皇上，我国缺乏武将，已是不争的事实，皇上何不试着改变对凌王的态度，从而改变与奇云国的关系？”如果胡副将是太华国君，那么他愿意把时迁当作佛祖一般供着，谋取两国的和平友好关系，方便两国之民，造福两国之民。

    “我偌大的太华之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山环水绕，何其富强，朕岂会向他国躬身屈膝？”说白了，泽帝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想要杀了时迁，偏偏还要顾及一下奇云国，他想要废了时迁，偏偏还得考虑一下奇云国，泽帝如何不憋屈？如何不厌恶时迁？

    反观时迁，十分有闲情雅致的取了两坛酒，卧身于江中一叶扁舟，府里正有一大堆神捕门的人查明王府失火的原因，这神捕门听命于司允，任他们怎么查，有嫌疑也是没嫌疑。所以时迁根本不担心能有什么会被查到的，时迁往嘴里倒着酒，任凭酒水从口中溢出，顺着脖颈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旁边有花船缓缓驶过，上面清晰可闻有女子的嬉笑声，还有乐音环绕，十分应景。

    “时迁！”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时迁的耳中，打破了这美好的意境，时迁一动不动的继续躺在扁舟中，还撇了撇嘴，怎么哪都能遇见？

    “时迁！”又是一声，只是这一声隐隐含着些怒气。

    时迁懒得动，手臂一横，枕着手臂，慢悠悠的说道，“云纤郡主，你练武练的如何了？要不要每天都这么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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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一章春心萌动

    “真的是凌王殿下？”又一个女声传入时迁的耳朵，这声音倒是让时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一时间时迁闭了嘴也没有回应。

    “本郡主闲不闲碍着你了？凌王殿下？”洛云纤满脸是笑的看着时迁在那一叶扁舟上一动不动，连声也不出半分，总觉得有点儿猫腻，一时间洛云纤满脸的暗爽。

    一旁的白缘秋也把目光落在那一叶扁舟上。

    时迁内心却是挣扎，他该怎么回答？用什么样的语气？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刚刚反差太大的话，会不会有些奇怪？不过似乎在议政殿她看到的自己是一个唯唯诺诺，遇事慌张的模样.......

    而花船在这时间早已经驶过了，与时迁的一叶扁舟远了，因为洛云纤没有叫停，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一下那是不是时迁。

    船上的白缘秋望着江面有些出神，轻声说道，“凌王似乎时时刻刻都不一样......”一旁的洛云纤听着，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她的年岁比时迁要大上两岁，时迁的事也是知道不少。

    “以前不是这样的......凌王只是觉得我有点烦，说话才那么欠的！”洛云纤笑着对白缘秋说道，洛云纤虽然年长白缘秋不少，但是心性也不比白缘秋成熟，故而两个年岁相差挺大的姑娘玩到了一起。

    “凌王殿下有没有很温柔的时候？”白缘秋想起了那日，时迁让她把眼睛闭上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那时候虽然没有看见脸，但是那声音很让她心安，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中甘之如饴，使她每每想起都会不自觉地眉眼带笑。

    “温柔？他凌王像是温柔的人吗？”洛云纤试着想象了一下时迁说话很温柔的样子，不由心里一阵恶寒升起，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洛云纤连忙搓了搓手臂，“不敢想不敢想。”

    许久，时迁才在扁舟中继续喝起了酒，只是那张脸上满是落寞与惆怅。日落黄昏的时候，时迁才带着浑身的酒气，和几分醉意往凌王府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却碰见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大老远的就停下了脚步，驻足看着他走近，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

    时迁也大老远的看见了白缘秋，他敛了下眸。他浑身酒气，又有几分醉意上头，总觉得这样出现在白缘秋的面前不太合适。他想过调转方向，但这样未免让人觉得奇怪，也恐怕会让小姑娘多想，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他看见白缘秋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是直到他走近，白缘秋也没说出口。

    时迁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只能微敛着眸子，径直走过......

    “凌王殿下！”白缘秋看着时迁从她身边走过，心里有些失落的同时也有不甘，终于鼓着勇气喊住了时迁。

    时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那一双淡漠的丹凤眼中此时有太多的情绪了，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与平静，细看之下，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你，哭了吗？”白缘秋怔怔地问道，她从见过这样地时迁，从初见时迁到今日，她从未见过时迁这副模样，哪怕死里逃生回来，醒了之后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毫不在意。那什么样的事可以让一个不怕死不怕伤的人流泪呢？

    时迁也愣了一下，疑惑道，“哭？”

    “嗯。”白缘秋似乎怕是自己看错了，还走近了两步，仔细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时迁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眼神有些慌乱，他害怕，害怕熏到白缘秋，也害怕，害怕白缘秋离他太近，会被有心之人注意。

    白缘秋却以为时迁喝多了酒站不稳，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时迁，由于距离有些远，白缘秋慌忙上前却没想到自己一脚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向了时迁。时迁被扑了个正着，两人齐齐倒下。

    白缘秋面色羞红的站起来后才发现时迁已经晕了过去，白缘秋也顾不上害羞和懊恼了，一脸惊讶的看着晕在地上的时迁，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白缘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轻晃着时迁，带着哭腔，“凌王殿下？凌王殿下？”

    街上的行人都驻足观望，却没有一人上前帮忙，在暗中的暗卫连忙回去通知了霁初，霁初一路飞檐走壁，跑着过来的。

    “白姑娘？把王爷交给属下吧？”霁初大喘着气，挤进人群，对白缘秋说道。

    “他，他没事儿吧？”白缘秋有些担心的问。

    “我家王爷能有什么事儿？就是喝多了。”霁初将时迁背起，就往凌王府走去。

    白缘秋有些不放心一路跟到了凌王府，看着府医诊完脉开了药才走的。时迁真的只是喝多了，那府医开的也不过是一碗醒酒汤。至此，白缘秋心下才稍安，缓缓走出了凌王府。

    那府医自然也就是陆悉，看着白缘秋那担忧的模样，陆悉站在时迁寝殿门口，看着白缘秋走了，“这姑娘是谁啊？好像很担心王爷啊？”

    “那当然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霁初倚着殿门，深吸了口气说道。

    “该不会是贪图王爷美色的女子吧？你怎么就给放进来了？”陆悉不在乎霁初说了他什么，反而责问起霁初来了。

    “你说你平时也不少去王爷书房，就没发现什么小秘密之类的？”霁初走到陆悉的面前，一脸的鄙夷。上次他看见时迁将一幅画藏起来，就心生好奇，趁时迁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了一下那幅画。

    “小秘密？霁初你不要命啦？王爷的秘密你都窥看。”陆悉为霁初不知死活的做法不甚认同。

    “不窥看一下王爷的小秘密，怎么知道未来王妃是谁？”霁初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陆悉自个儿走了。

    “未来王妃？”陆悉恍然大悟的瞪大了双眼，“王爷的春天来了？”

    待白缘秋回到左尹府的时候白连鹤已经在等着她吃饭了，见她回来，不由出声问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往日白缘秋和洛云纤出去玩下午都会早早的回来的，今日比往日晚了些，白连鹤不免担心，毕竟白家就剩白缘秋一个孩子了。

    “云纤想吃我做的糕点了，就在镇国公府给云纤做了些，然后......”白缘秋一想起时迁顿时有些脸红，说话也是随即一顿。

    “然后怎么了？”白连鹤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遇见凌王了。”白缘秋笑着说了句，就去净手准备吃饭了，因此她也没有注意到白连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白缘秋坐下后，白连鹤也只是试探的看了一眼白缘秋，随后小心地问了一句，“你俩没什么吧？”

    “爹爹，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凌王走的太近呐？”白缘秋看着白连鹤一脸地不自然，心中有了猜测。

    “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爹爹不希望你和任何仕途上的人打交道，爹爹希望你能找一个富裕，品行好，爱你尊你敬你疼你的好男儿。”经历过官场，才知道官场上的黑暗，勾心斗角，人心冷暖；在太华京才知道什么叫深沼泥泽，暗流漩涡，所以白连鹤还希望白缘秋可以找一个不是京城的心上人。

    白缘秋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大愿意的说道，“可是凌王救了女儿的命啊！”

    “你还小，你欠下的恩情为父来还，哪怕穷尽一生。”白连鹤语重心长的说道，白缘秋什么话也没在再说，只是低着头扒着饭。

    月明星稀时，春风微凉，徐徐地吹着。时迁此时也已经醒了，不过有些不大高兴，今天遇见了两次白缘秋，可是每一次见面似乎都很遭。

    他可以十分从容的应对所有人，说什么样的话，用什么样的表情，他都可以从容应对，甚至小心应付。但是白缘秋他做不到，甚至见到白缘秋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算是适度，不会被讨厌......

    “王爷，你睡着的时候张中庭大人来过。”霁初进来给时迁送茶，随口说了句。

    “查清楚了吗？”时迁有些漫不经心，虽说朝上有重臣支持你你的仕途会稳当些，但是时迁不同。不招皇帝喜爱，甚至还有些备受排挤，手中没有权势，还是一个闲职。哪个脑子正常的会来找你，会来扶持你上位，这些压根都不用想，扶持时迁没用。

    “那日张中庭大人在皇上面前耿直摊牌了，说是觉得您更有潜力与实力做太华储君。而且张大人并不认同皇上对您的态度......”霁初如实说着。

    时迁喝了口茶，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如果......并没有如果。

    “叶满塘那边怎么样了？”时迁揉了揉眉心，时琰已经出发了，快马行军也不过近两日的路程，到了之后稍作整顿，两边布阵，时琰剿匪，叶满塘放狼，似乎还不错.......至于泽帝向时迁讨要的十名护卫做做样子的事，回来之后哪怕要责罚也应该由时迁问责。

    “叶满塘......力气是真大，一天扛着狼奔袭数百里，虽说不能比太子早到，但是可以按计划的时间到达。”霁初先是感慨了一句，而后说道，见时迁不说话，霁初自讨没趣的说着其他的，“四位朝臣失踪的事，神捕门没有继续查，似乎是受了谁的命令，准备找一个替死鬼.......再就是后院失火的事儿，神捕门似乎有意帮我们，跟皇上汇报的一直都是没有异常，我们说的话，他们全程记录，而且也询问了城门兵，还去乱葬林查看了一番.......”

    如此一来便就真的成了婢女暴病而亡，死相极为惨烈，管家害怕那病传染，便去焚烧那婢女的衣物，衣物没有烧完的时候小厮便去忙其他的了，没想到忽然起了风，烧着了一旁的马料和干草，于是引发了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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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二章 春心萌动2

    看着天上的云穿月，看着寂寥的夜空，看着寂寥无人的院落，白缘秋叹了口气，她趴在窗边听着虫鸣，“凌王殿下，你还好吗？”

    “你就向云一样，变幻莫测，一会儿是这个样子一会儿是那个样子，可是无论你的哪个样子都是你，缘秋都欢喜......”说到这里，白缘秋甜甜的笑了起来，“凌王殿下心悦缘秋吗？应该不会的吧？今天见了你两次，你都不说话，云纤说话你都理.......而且今天还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

    “嗯——好烦啊，那天你说话好温柔的感觉，云纤都没见过，你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说过话？那是不是代表你心悦我？“

    小姑娘的心思在不停的反转着，最终停歇全是因为白连鹤的一席话。

    “凌王殿下，缘秋喜欢你......”

    次日上完早朝，时迁笑着叫住了丞相李元傅，“丞相大人，昨日本王府上死了一个婢女，那死相极惨，本王就听下人们说了一下，晚上就接连的做噩梦......还真是造孽啊......”

    李元傅看着时迁笑着叫住他，又对他说这些，还边说边长吁短叹起来，不由得心中一沉，“凌王府上死了个婢女，与本相何干？本相又不是大夫。”

    “丞相应该有听说啊，那么惨的死相，还是得了急病暴毙的，丞相可知这是什么病？”时迁依旧浅笑盈盈。

    “本相的政务都还处理不完，哪有功夫听那些？”李元傅怀疑时迁知道了那婢女是他安插在凌王府的内线，现在故意说给他听。

    “哦！是哦，丞相政务都来不及处理，怎么有时间做其他事情呢？”时迁一副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那不知道丞相大人有没有收到本王的贴？”

    “贴？空白贴？”李元傅仔细地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收到了一张贴，不过是空白的，连署名都没有，李元傅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啊，是啊，本王一向懒得署名，所以本王的贴是空白的。”时迁笑着说道，“不知丞相大人是否欢迎本王到丞相府做客？”

    “凌王殿下不觉得应该先把自家的后院修整一下吗？”李元傅随即笑了笑，说完就走了。

    时迁看着李元傅离开的背影，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只是那双眸子淡漠异常。

    “凌王殿下，不知殿下可有考虑？”张中庭从后面叫住时迁，时迁微微一笑，道，“张大人，其实这件事不需要本王考虑，站队也未必需要明说。”

    张中庭听完愣在了原地，而时迁说完就走了。说是时迁故意找李元傅聊天，不如是说时迁想自然而然地等着张中庭。

    接着，时迁让人给泽帝告了假，下午便乘坐马车，去了江洲。

    时迁走后一日，丞相府里便有人得了怪病，得此怪病着，全身皮肤溃烂，鼓脓包，流黄脓，而且这脓水流至何处，何处就会溃烂。若有正常人不小心沾了这脓水便会被传染，一时间丞相府的府医也束手无策。

    泽帝派了御医前去，也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束手无策。直到太医院的掌院章太医出马，才判定这是中毒了。

    李元傅心中惊骇地同时第一个怀疑地就是时迁，但是他没有证据。此时泽帝知道后交给了神捕门和京兆尹，但是李元傅心中憋了一口气。

    时迁在路上走的慢悠悠地，反正他是个闲散王爷，平时没什么事儿，就游山玩水。当时迁接到暗卫的消息的时候，勾唇笑了一下。他并不急着去江洲，他只是在避嫌。丞相府出事的时候，他时迁不在京城，如此就算李元傅怀疑他也没办法指证他。

    时迁走的第二日，丞相府又有人得了怪病，得怪病者，全身抽搐，口吐白沫，顷刻身亡。一时之间，民间传言，丞相府里面有鬼怪，还有传言说是丞相做了昧良心的事，触怒了神灵，神灵在警醒丞相改过......

    消息传给时迁的时候，时迁依旧只是勾唇一笑。

    霁初当然注意到了时迁的情绪不太高涨，于是说道，“王爷，不如我们在前面停下，属下给你狩猎吃。”

    时迁默许了，霁初还没拴好马，就听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大喊道，“时迁！霁初！”

    时迁霁初一齐向后望去，只见一辆官家的马车快速向他们驶来，马车上除了车夫还有两名丫鬟，后面跟的还有数十名护卫。马车窗处探出一个脑袋，正在小他们招手。

    而马车上的白缘秋，紧张的坐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

    遇上了遇上了，那待会怎么打招呼？说什么？好巧？

    白缘秋的脑子里思绪纷杂，洛云纤则是强车熟路的冲时迁打了下招呼，便看向了霁初，只见霁初眉头微皱，小声嘀咕了句，“她怎么来了？加忙吗？”

    “喂！霁初，你说什么呢！本郡主怎么加忙了？”洛云纤瞪着眼睛问霁初，“本郡主又不靠你养活，怎么就加忙了？”

    两个丫鬟，除了洛云纤还有其他人？

    时迁暗暗的想着，目光一直盯着那还在晃动的车帘，是小姑娘吗？

    车帘很快再次被撩起，出来的人一身青碧荷衣，在出来的人抬头的一瞬，时迁的目中闪过了一抹欣喜。

    是的，是小姑娘。

    时迁微微一笑，缓步上前，伸出手臂。白缘秋一愣看了一眼时迁，瞬间就明白了时迁的意思，回了时迁一个微笑，缓缓伸出了手，搭在时迁的手臂上，下了马车。

    “谢谢凌王殿下。”少女软糯好听的声音传入时迁的耳中，时迁满意的笑了。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顺其自然便好，哪怕在她面前做个哑巴，也挺好。

    而一旁本在打闹的洛云纤和霁初看着这一幕，脸上都不自觉地浮上了一抹鄙夷之色。

    “瞅瞅你家王爷，瞅瞅你。”洛云纤看了眼霁初，不满地抱胸而站，“以后没媳妇活该！”

    “云纤郡主，您能积点口德吗？”霁初立马不满意的反驳道，霁初从小跟着时迁长大，时迁待他还挺好，承诺日后给他娶媳妇，所以在霁初的心里就一直留着娶媳妇的念头。

    “本郡主怎么没留口德了？你自己不解风情怪谁啊？”洛云纤翻了个白眼，她一听到时迁向朝中告了假，离开了太华京，她便连忙跟着出了京城，但她来不是为了追时迁，而是为了追霁初。结果出来见了人，还被说是来加忙的。

    “我不解风情？这哪有风情可解嘛？”霁初不愿和洛云纤有过多的口舌纠缠，于是提着弓箭便入了一旁的山林，洛云纤见状也连忙跟上，“喂！本郡主可以帮忙的！”

    两个人走后，时迁和白缘秋就有些尴尬了。最后还是白缘秋主动提出的话题，“凌王殿下。他们是去打猎吗？”

    时迁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那我去寻些柴枝吧？一会儿他们回来方便生火。”白缘秋眉眼带笑的看着时迁说道，说完就去一旁的树林里捡柴枝了。

    山林之中树木耸立，地上杂草荒枝无尽，偶然枝头两声悦耳的鸟叫配上地上的虫鸣，相得益彰。

    时迁悄悄地跟在白缘秋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近也不远。

    白缘秋弯腰俯身捡树枝，他就站着偷偷地看一会儿，白缘秋起身地时候，他就低头弯腰捡树枝。白缘秋自然也注意到了时迁，她在时迁弯腰俯身捡树枝的时候就静静的看着，脸上扬起一个满足而略显羞涩的微笑，待时迁直起身时，她便若无其事的向前走，换个地方继续捡树枝。

    洛云纤出城时过来与她告别，她听见时迁出城后，就借口与洛云纤作伴一起游玩，不等白连鹤答应两人就匆匆出了左尹府，离了太华京。

    “凌王殿下，谢谢你......”捡完树枝，两人要回时，白缘秋忽然笑着说道，她的个子比时迁矮上许多，同时迁站在一处说话时，她总要仰着脸，时迁垂眸看她，轻声问道，“什么？”

    “从秋门城回来那日，谢谢殿下出手相救。”白缘秋解释道。

    “那日啊......可有吓到？”时迁沉吟了片刻问道。

    “那场面还真没见过，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过还好......”有王爷。白缘秋见时迁同她讲话了，一时间有些兴奋的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止住了，见时迁看她，她也只是摇头轻笑了。

    时迁的眸子沉了沉，这笔帐先记在时琰头上，来日再好好的算一算。

    “王爷武功是不是很好？云纤天天跟宫里请来的夫子习武，但是云纤一直觉得宫里的夫子教的不好.......所以后来啊，她就晚上偷溜出来潜进王府......”白缘秋笑着说道。

    “并不好，洛云纤潜进凌王府也不是因为本王，是本王身边的侍卫个个武功卓绝，她想与他们对打。”然后顺便用偷窥下他的脸，洗洗眼睛。时迁平静的说着，他并不是有意对白缘秋撒谎，但是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为什么？云纤说太子殿下武功好，他的侍卫武功也个个精湛.......”白缘秋疑惑道。

    “太子是储君，本王不是，武功不用太好，功课不用太好.......”时迁忽然浅浅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山野，目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其实泽帝根本就没有为时尧和时迁安排习武的夫子，所以时尧不会武，而时迁的武功是跟着他的舅舅云魏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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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三章她喜欢你

    片刻，霁初和洛云纤从山林里回来了，霁初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不知飞向何处的信鸽，洛云纤手里提着弓箭，两人边走边说道，“看吧？让你打猎压根不靠谱，你射人家信鸽干嘛呀？又没二两肉！”

    “我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吃，你知道这信鸽是飞向哪的吗？万一对王爷不利怎么办？”霁初的职责是保护时迁的安危，同样也为时迁的设身处地着想，毕竟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你们王爷都这样了？还能怎么不利？”洛云纤也算对时迁的境遇所熟知的，听完霁初的话不由说道。如果换她是时迁，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了，反正她肯定笑不出来。

    “那柳家小妹都长得磕碜成那样了，不一样化妆出门？”柳家小妹传言是一个丑不可言的女子，但是这女子出门像普通女子一样精细的化妆。

    洛云纤败北，选择了闭嘴。霁初把野兔放在一边就把信鸽脚上的纸条交给了时迁，时迁接过后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邪老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是不是江湖中人？”霁初想了一下回答道，“要不要传信给叶满塘？”

    “不必。”时迁走到被仆人生起的火堆旁，淡漠的将手中的纸条扔进火里，“收拾一下烤着吃了吧。”

    这次白缘秋很自觉的躲进了马车，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在马车里面，白缘秋将从府里带出来的糕点，分别取了几个，装进了一个盘子里，端出来给大家分享。

    “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先吃点儿垫垫肚子。”白缘秋笑着将盘子先递给了时迁。时迁伸手轻轻的捏起一块儿糕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白缘秋立马满脸期待的望着时迁，“怎么样？好吃吗？”

    时迁在嘴里缓缓的嚼着，说实话时迁并不太喜欢吃糕点，只是偶尔才会吃。

    “还不错，味道刚好。”这是时迁较高的评价了，时迁不喜欢吃糕点无疑是太甜，没味，太干，太硬，太粘。而此时的糕点软糯香甜可口，的确是不一般的糕点。

    “呦呦呦，笑的跟花一样，姐姐都快饿死了，你怎么不先给姐姐啊？”洛云纤打趣道，看着两人，洛云纤心里有点儿复杂。

    一个一尘不染是被呵护在阳光下的小白花，一个是身在深沼泥泽中接受风吹雨打的高傲玫瑰，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是小白花温暖身在深沼泥泽的高傲玫瑰？还是小白花也会陷入深沼泥泽？这一切都不好说。

    白缘秋羞涩一笑，“你天天吃我做的还没吃够？”

    “当然吃不够啦！这一辈子都吃不够！”洛云纤说着的时候，一直看着时迁，脸上还带着“姐都知道”的笑。

    时迁也没理她，任她一个人在那里笑。

    落日黄昏，几人在路边歇脚，欣赏日落美景。天边赤红一片，恰有几只大雁飞过，偶然几声虫鸣，正迎面吹来一阵徐风......

    有了两个人的加入，这趟出行明显热闹了许多。可是霁初却一个劲的嫌洛云纤吵，因为时迁清净惯了，不知道时迁的耳朵受得了受不了这么聒噪的人。白缘秋就一直看着霁初和洛云纤打打闹闹，目中有些羡慕，不由的瞄了一眼时迁。

    她的凌王殿下正坐在车夫的位置闭目养神，殊不知时迁在算日子。叶满塘离京也有些时日了，时琰应该也快到地方了，再过些时候是不是就有好消息传来了？京城丞相府现在乱作一团，应该也有人乐的看此热闹。

    不过仅仅如此，怎能彰显时迁的睚眦必报？就等明日，暗卫再传信来。

    到了夜晚，几人寻得一家客舍，包了几间房，要了些吃食，时迁还要了两壶酒，说实话时迁酒量并不差，就是喝多了的时候头不能沾地，否则立马睡。

    吃好喝好后，本应该好好休息的，洛云纤却也要了两壶酒，飞身上了屋顶，同时迁一起喝酒赏月。

    “你喜欢那小姑娘？”洛云纤直截了当的问道，洛云纤是个直肠子，说话也直白。

    时迁喝酒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喝酒，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洛云纤。

    “时迁我可跟你说，咱俩好歹一起长大的，你可骗不了我。虽然我小时候一直欺负你，但是不也没少护你吗？你就给姐姐一个明白话，喜欢不喜欢？”洛云纤也喝了口酒。

    时迁依旧不语。

    “你没发现吗？你这两天怪怪的，都不像你了，你看见白缘秋那眸子都跟春水一样！你平时虽然话不多，但是也不少，哪像现在这样要么不说话，要么少言寡语。”洛云纤见时迁依旧不为所动，急得皱起了眉头，“小姑娘可跟我说了，她......喜欢你！”

    她......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时迁愣住了，望着远方的目光一下子失去了焦距，耳边一直都在回想着洛云纤最后的一句话。

    其实白缘秋并没有这么说，白缘秋只是说羡慕她和霁初可以打打闹闹，不拘小节。然后洛云纤就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出来找时迁了。

    时迁久久不能回神，脑中一一闪过和白缘秋在一起的画面，白缘秋清澈明亮的眼神，发自内心的笑容，偶有羞涩偶有满足还有喜欢......和他说话时小姑娘特别起劲，眼睛都明亮了几分......小姑娘经常偷看他，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也不是不喜欢白缘秋，但是他不可以......

    “如果......你遇到你个极为蠢笨的人，会不会生出怜惜之情？她白缘秋不过是本王生平仅见最蠢的一个人罢了！堂堂一个官家小姐在大街上被平民欺负，本王从未见过此事！”时迁淡漠的丹凤眼看向洛云纤，毫无波澜，似乎说的话极为真心。

    洛云纤直接傻了，看着时迁看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满的说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说的这些姐信吗？昧着良心讲话不怕雷公劈你啊？你就搁这儿自欺欺人吧！”

    洛云纤拎着酒壶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嘶——”的一身，一脸发愁的看向时迁，“还有，什么叫生平仅见呐？知不知道有的人连十八都没活到，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说完洛云纤就飞身下了屋顶，气冲冲的准备回屋子，却发现院子里站着白缘秋。洛云纤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缘秋已经双目通红，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听到了，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她本以为时迁对她是特别的，心里应该也是多多少少喜欢她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秋儿？你听见了？”洛云纤不知道刚刚那些话都是时迁故意说的，时迁知道白缘秋来了，所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够白缘秋可以听清的声音回答了洛云纤的问题。

    “我们，我们回去吧？”白缘秋一个没忍住，眼泪扑朔扑朔的掉了下来，再也止不住。洛云纤将白缘秋抱在怀里，轻拍着白缘秋的背，安慰着道，“别听那家伙的，他嘴里都没一句实话，就喜欢死犟。他心里明明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就是不承认。你爹没跟你说过要远离凌王吗？为什么呀？还不是因为凌王人前人后表里不一？”

    白缘秋只当洛云纤是为了安慰她，扑在洛云纤的怀里不停的抽噎着，压根没听进心里分毫。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屋，明天再做打算。”洛云纤扯着白缘秋的手，将白缘秋带回了屋。

    时迁孤身一人站在房顶上，看着白缘秋哭的那么伤心，眸子暗沉了几分，凉薄的嘴唇逐渐紧抿。“啪——”的一巴掌狠抽在自己的脸上，时迁的嘴唇轻轻蠕动，轻吐几字，“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忘记了距离。对不起，是我太贪心，想要尝尝甜蜜。对不起，是我太贪心，最终伤害了你......

    时迁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眸中一片淡漠。找到霁初，时迁连夜赶路，驶离了客舍。而屋内，洛云纤见白缘秋不哭了才缓缓说道，“缘秋，我给你讲一下时迁的事，或许你就明白了......”

    白缘秋泪眼婆娑的看着洛云纤，哽咽着点了点头。

    “按理说，皇子应该出生在太华京甚至是皇宫，但是时迁出生在江洲......因为当今皇后善妒，所以在时迁的娘亲有了身孕后，就请旨到江洲养胎了......”洛云纤这些都是小时候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的，现在转述给白缘秋听。

    “凌王的母妃是谁啊？是齐妃娘娘吗？”白缘秋疑惑着问道，当今皇后宫中的确有很多妃子，但是都没有为皇上诞下一男一女。为皇上生下儿女的只有已经逝世的齐妃和当今皇后令湘，时迁不是皇后所出，那只能是齐妃娘娘所出。

    可是洛云纤却摇了摇头，“不是。是羽妃娘娘。”

    “羽妃娘娘？我怎么没听过？”白缘秋仔细想了想，但是也没有想起来宫中何时有个羽妃娘娘。

    “因为，那是个禁忌，不能说......”洛云纤的目光有些惆怅，似乎在替时迁感到难过，“我听传言，时迁的母妃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病逝的，他母妃死的时候，连遗容都没见到，就连骨灰，也被皇上下令倾在了流向西南方的妄江......等时迁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了，能烧的都烧了，不能烧的也都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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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四章时尧

    话说，时迁连夜赶到了江州后，还没多久，叶满塘那边就传回了消息——计划成功。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回了太华京，泽帝震怒，后派御林军统帅乾程率军奔赴匪地苍白山，又命人速速护送太子回京，在京城已经各大太医恭候了。

    时迁刚到江洲，寻下客栈，时尧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三弟！一早就听说你来了，大哥便来看看你！”时尧笑容满面，看见时迁站在客栈的楼梯口准备上楼，就快步走近时迁，要给时迁一个拥抱。却被霁初拦下，与时迁仅有一人之隔，时尧不甘心，也端起架子来，“放肆！本殿你也敢拦着？”

    “殿下请自重，王爷不喜欢与人触碰。”霁初微微颔首，一板一眼的说道。

    “那本殿不碰他就是了，让本殿过去。”时尧按下霁初拦住他的手，硬挤到了时迁的身后。而时尧的随侍阿苑也尬笑着，尽量避免与霁初的触碰跟在了时尧的后面。

    霁初见时迁面色没什么变化，也就没再做阻拦。

    时迁自顾自地上楼，推开自己刚包下的房间门，淡淡的说道，“随便坐。”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哥，时迁其实并不讨厌，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兄弟二人很少有交集。时尧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一心钻研赚钱之道，虽然没研究出个名堂，但是赚钱还是很有门道的。哪能赚钱，时尧就往哪钻。

    时尧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圆桌旁的凳子上，笑道，“你我兄弟二人也是许久未见，你倒是老样子，有没有想哥哥啊？”

    “没空。”时迁兴致有些缺缺，显得无精打采，薄唇微动，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也没管时尧，他喝水不讲究，但是时尧常年与商人打交道，应该会讲究些。

    “那哥哥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我了？诶呀！嘴硬的小家伙儿！”时尧听见时迁这么说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时尧并不与时琰亲近，毕竟人家也不稀罕跟你亲近不是？人家生母是当朝集皇上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后，也不缺父亲疼爱，也不缺吃不缺穿。哪像他和时迁，还有点儿同病相怜。

    “二十有二的人了，说话还是那么不着调。”时迁摩挲着手中茶盏的纹饰，一双眼睛显得有些失神。时尧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心情不好，可也不好猜测，于是笑着招呼来阿苑，“把咱们给凌王殿下准备的好礼拿过来。”

    阿苑立即跑下了楼，到马车里取来了一个方木盒，无比郑重的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时尧说道，“看看，喜欢不？知道你喜欢茶盏，特地给你搞来了一套白玉瓷的，上面雕的是云兰......”

    时迁的目光落在那盒中的白玉瓷茶盏上，轻轻捏起一个，在手中仔细的看着。

    “先开始那师傅不给刻，说云兰是奇云国的国花......你也知道这些年奇云国和我国关系一直紧张，奇云国特有之物都不向我国出售的，好多商人都不大满意......”时尧说着，声音也惆怅了起来，见时迁看他，他又连忙道，“非得等我亮腰牌，他才给我刻了一套！”

    “谢谢大哥。”时迁看着时尧，平静的说道，可这句大哥喊得时尧一时间有些发愣，自从时迁母妃去世后，时迁就变了个人似的，也就没再喊过时尧大哥，这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你说什么？嘿！”时尧眼中泪光闪了闪，而后笑着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听见了，你叫我大哥了！”时尧似是在求证，看了看阿苑又看了看霁初，见两人都是点了点头，这才又大笑着看向时迁，“大哥还以为再没机会了呢！”

    时迁也笑了，在太华京还难得有一个人知道他喜欢茶盏，还有人知道他喜欢云兰花的图案。

    再说白缘秋，听洛云纤给她讲完时迁的事后，她终于明白了时迁为什么在每个人面前都会不一样，为什么时迁会在她面前保持一种距离感，为什么时迁喜欢站在不起眼的位置，为什么时迁总有一种淡漠世间的孤独感......

    “云纤，我想在江洲住下......“白缘秋靠在洛云纤的肩上，眼睛哭的红红的，就跟一只小兔子一样，“那不是殿下出生的地方吗？我想去看看......他在那里养过病，他在那里生活过，我想去看看......”

    我想踏足你生活过的地方，我想看你看过的风景，我想弥补我曾错过你的曾经。

    “好，那记得给你爹爹写信。有我陪着你，你爹爹也放心许多！”洛云纤轻轻拍着白缘秋的肩膀说道。

    时迁走了，她们知道。彼此没有告别，似是不舍，似是不愿，似是害怕......

    两个小姑娘说干就干，白缘秋写信给白连鹤，让人传信传回。随后两人一路不紧不慢的赶向江洲，在江洲先寻了家酒店，吃过饭后，便寻找起了住宅。江洲之地繁华，此处是最大的商家集聚地，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京城有的也可以买到京城没有的。此处交通四通八达，不仅有大江水运还有陆路相通；此处山环水绕，风景优美，也是一个游玩的圣地。

    洛云纤不差钱，毕竟是太华国唯一的郡主，买个宅子的钱还是拿得出手的。至于府内用具，都是由白缘秋挑选和采买的。忙活了一大天，两个人都觉得太累了，虽然不用她们搬，但是两人也舟车劳顿了许久……

    “缘秋，一会儿咱俩去坐船看风景吧？”洛云纤看着自己刚买回来的宅子被自己规制的还不错，一脸的满意。

    此宅临江，门前就是闹市，洛云纤喜欢热闹，着选地儿也是没错了。

    “好。”白缘秋同意后，洛云纤出门准备了，找船问好酒，找好吃的，找好的乐坊。人生在世，贵在及时行乐。

    就在洛云纤回来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云纤？郡主？”那人似是极为不确定，试探性的喊道。

    洛云纤回头，就看见时尧一身白色华锦，手持文人墨扇，轻点在下巴处，不确定的看着她，身后还跟着随侍阿苑。

    待她转过头来后，时尧就眉开眼笑了，“还真是你啊？你该不会跟是来找时迁的吧？”时尧和洛云纤也算是熟，此时也没过多的客套话。

    洛云纤一看是时尧，也笑了起来，“欸？大殿下又闻到哪里的铜臭味儿了？怎么跑江洲了？”

    “本殿下怎得就不能来江洲了？本殿下经常在江洲混迹好吗？江洲处处散发着铜臭味儿。”时尧也不在意洛云纤说的。

    “行行行，你刚说我跟着时迁来的？你见着时迁了？”洛云纤忽然想起了时尧说起了时迁。

    “当然了，那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做哥哥的好歹得关注一下吧？”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指定时迁能让你有钱赚。”

    “此话挺对的，但不全对，我说的也是真心话好吗？我父皇三个儿子，我与时迁比时琰亲近，好歹我俩有点儿同病相怜……”

    “哎！别说了，时迁母妃的忌日是不是要到了？他在江洲待不了多久的。”

    “你还别说......”

    时尧忽然想起时迁的母妃是在暮春逝世的，这算日子，也的确快到了。

    “对了，时迁的宅子还在吧？”洛云纤还是不死心，准备再去说说时迁。

    “欸！别想了，时迁这次来没住他的宅子，他住的客栈。”时尧一把折扇轻轻敲在了洛云纤的肩头，笑着说道，“怕是为了避免有人找！”

    “他住哪家客栈？”洛云纤见时尧要走，连忙问道。

    “不告诉你。”时尧一副潇洒恣意的样子，折扇一摇，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聚云楼。

    时迁作为东家，一进聚云楼，就有小二笑着把时迁请上了四楼，“客官请稍等。”

    时迁坐在包间里面，桌上有沏好的茶，还有祥云蓝纹的精致茶盏，时迁在手中把玩摩挲着。霁初问道，“王爷，太华京都传来消息了，我们不回去吗？”

    “不急，还不知道邪老是什么人呢。”时迁不仅知道了李元傅得了急中风，还知道了白缘秋和洛云纤并没有回京，而是在江洲买了宅子，看上去是要在这里常住。

    “王爷，我们当真要一直如此？王爷不觉得太过憋屈了吗？”霁初在时迁面前并没有那么强势，也没有那么冷硬，反而更像两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样，没有那么多礼节和束缚，我谨记我的职责是护你周全，为你着想，此外的事情你我都不必斤斤计较。

    霁初其实很不明白，明明时迁在太华京过的很不好，为什么还不告诉他的舅舅们，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时迁的舅舅也说过，如果他在太华过的不好，可以到奇云国去生活。但是时迁一直都没有主动跟他的舅舅们说过，一直都是奇云国的国使在暗中看着，暗中叹气，通过密道将时迁的一切传回奇云国。

    “本王......”时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咚咚咚——”

    霁初看了眼时迁，朗声道，“进来！”

    一位身穿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掩好门后向时迁恭敬一礼，“王爷可是许久没来了，小人酿的酒，王爷可喝着了？”

    “味道不错，取名有苏，那人可给你传到了？”时迁和那男人闲聊着。

    “自是传到了，他不是本地人，逃难至此，见他可怜就给了他口饭吃，他还挺知恩的。”男人说着，时迁微微点了点头。

    “王爷这次来此，可是有要事？”男人不再闲扯，脸色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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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五章 吻

    “也没什么？就打听个人。”时迁说道，“没有画像，就一个名字，叫......邪老......”时迁说话很平静，整个人都很平静，没有计划成功的兴奋，还隐隐有些哀伤。

    “邪老？江湖人？”男人确认了一遍，便开始细想起来了，“邪老......邪老三年前是个名震江湖的医毒高手，而且还有一手称绝的易容术......不是什么好人......王爷问他作甚？莫不是遇上了？”

    “当朝丞相找此人。”怕是为了解读吧？时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陆悉调的毒药一般人不能解，丞相好歹官场混迹几十年，多少还是认识点儿人的，这邪老只怕也有过人之处，不知道着邪老能不能解开时迁的毒。

    “不过，这邪老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很长时间了，已经几年没有出现了，被找到的几率不大吧？”中年男人在酒楼工作，酒楼来的客人来自五湖四海，吃饭的时候偶然谈论到的八卦，都被聚云楼收集起来，形成了一个情报库。

    “哦？曾经名震江湖，怎么会突然消失？”时迁问道。

    “这说法不一，也不知是真是假，有人说邪老早年仇家太多，遭到了报复，还有人说邪老年纪大了，退隐江湖了，甚至还有传言说邪老已经死了......”中年男人细想着关于邪老的传闻。

    “本王知道了。”时迁觉得着邪老极大的有可能还活着，毕竟李元傅都已经飞鸽传书给人家了，说不定有联系的特殊方法，亦或者这信鸽不是丞相府培养的，而是邪老培养的。

    时迁起身要走，中年男人连忙相送，还命人给时迁拿了两坛酒，时迁让霁初接下。

    忽然时迁想起来了一件事，于是转头对中年男人说道，“本王有一个哥哥，名叫时尧，你应该见过吧？”

    “自是见过，他经常往小人这儿跑，小人都快烦死了，他已经是聚云楼的老熟人了，只要他来江洲，一定会来聚云楼的，说是想和我们谈生意......”中年男人一想起时尧就有些犯怵，时尧这些年来可谓是锲而不舍啊，天天来他这儿跟他磨，偏偏他还不能赶时尧。一来时尧的身份，二来时尧点了酒菜，是聚云楼的客人。哪有赶客出门的道理？

    “他有没有说，利润他想占几成？”时迁觉得时尧应该不会占太少的利润，偏偏时迁有一大堆人要养活，不能分给时尧多少利润。

    “这，他说道最低的时候是三成。”中年男人想了一下说道。

    “三成？”时迁勾唇一笑，“他再来的时候就跟他说一成，如果他不愿意谈，那就不必再理他了。”

    时迁向来就事论事，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利益让出去。时尧想要三成的利润，无非是最近国库有些空虚，无法做到周转调度罢了。时迁让给时尧一成利润不过卖了时尧一个情面罢了。

    “若大殿下问起东家......”

    时迁笑着没有回答，只对霁初说道，“走吧！”

    日落黄昏，天边赤红的晚霞映在江面上，映的江水也红红的，街上人来人往，马车上拉着一批批的货物去往该去的地方。时迁喜欢临江吹风饮酒，今日也不例外，不过时迁所在的江与洛云纤宅前的江并非一条。时迁所在的江是个运输货物的要道，此时江面上满是装满货物的大船，风徐徐的吹过，拂过时迁的脸颊，吹动他的衣襟......

    “霁初，你有喜欢的人吗？”在江州，时迁有种分外的安全感，因为他的力量核心就在这儿啊，到处都有他的暗卫，到处都有他的人。

    霁初一愣显然明白时迁意有所指，“要不，属下陪王爷喝两口？”霁初的手里还拿着中年男人给的酒，揭开印泥，给了时迁一坛，自己留了一坛。

    “霁初，我好像找到了光......”时迁笑着喝了一口酒，但是笑的有些苦涩，他不知道何时现在的日子是个头，每天勾心斗角，臆测纷纷。他不敢接近他的光，他害怕把光弄得污浊了，就再也看不到光了。

    “属于我的光......”此时时迁不把自己当王爷，就像小时候刚把霁初从街上带回的时候，怕吓着霁初了，自称了许久的“我”，那时候时迁和霁初是玩伴，直到后来霁初自己说出了时迁的身份，时迁才自称本王，后来把霁初送到了霞卫谷，在那里习武了三年之久，霁初也争气，誓死要追随时迁，仅仅五年的时间，霁初便成了霞卫谷的第一人。

    看着时迁脸上恬静的笑容，霁初也笑了，他许久没见过时迁这么笑了。只有真正的喜欢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吧？

    “王爷，霁初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未来王妃的！”霁初喝了一大口酒说道。

    “呵！你倒是少喝点儿！酒量差的不行！”时迁见霁初牛饮，不由轻笑道。

    “许久不曾这样放松了......”自从回了太华京，天天都得小心谨慎着，过着头上悬剑，针芒在背的生活，霁初长舒一口气。除此之外，夜夜还得防范着洛云纤入府，他也是身心疲惫啊！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亮也被黑暗吞噬殆尽，夜幕遮盖了整个天空，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呵几颗零星的星，在夜幕上孤独的散发着光......

    洛云纤和白缘秋游船回来，洛云纤忽然想找霁初了，毕竟之前夜夜潜入凌王府都已经成了习惯了。趁白缘秋躺下，洛云纤悄悄出了宅子，在夜下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王爷，夜深了，咱们回去吧？”霁初趴在桌子上已经睡了会儿了，此时醒来望了望天色，提醒着道。

    结果一转眼，身边哪还有什么王爷啊？一时间霁初有些懵，“王爷呢？”

    霁初还有点儿懵的起身，准备四处寻寻时迁。霁初的步伐还算稳，走路不摇不晃，如果不看霁初的眼睛，绝对看不出来霁初喝酒了。

    洛云纤找的都快放弃了，正打算回去呢，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步伐稳健，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手中提着佩剑，步伐生风......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照的来人面庞明暗不一，隐隐带着一股杀气。洛云纤还以为遇见江湖恶霸了，正准备逃走呢。在这时看清了来人的脸......

    “霁初？”洛云纤连忙安抚一下自己险些跳出来的小心脏，快步上前。

    霁初醉眼迷离的看着洛云纤，有些迟钝的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洛云纤看着霁初有些不大对劲，凑近了闻了闻，才笑道，“喝酒了？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呆成这样？”

    霁初老实的说道，“一坛。”

    “一坛啊？就喝成这样？”洛云纤左右的看了看霁初的脸，顿时心里有了一个坏心思，只见洛云纤一脸奸笑。洛云纤试探性的伸手捏住霁初的下巴，“果然时时迁的人，颜值就是不低......”

    霁初并没有立即拍掉洛云纤的咸猪手，反而有些迷茫的看着洛云纤。

    洛云纤得逞的笑了笑，捧起霁初的脸，“就让我放肆这一次......”

    不待霁初反应，霁初也反应不过来。洛云纤的脸蓦然拉近，唇上一软，霁初迷离的双眼看着洛云纤，眼中逐渐有了焦距。洛云纤的脸映在眼帘，一双明亮的眼睛现在自然而然的闭着，脸上又窃喜又紧张......

    霁初瞪大了双眼，一把将洛云纤推开，脸上迅速腾起红晕，霁初震惊的看着洛云纤，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洛云纤紧张的咽了口小唾沫，看着霁初看她，她只觉的脸上发烧。

    “看什么看？”洛云纤眼神慌乱的躲开霁初的目光，率先说道。

    霁初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太好，于是慌张之下，霁初一句话也没说，慌不择路的跑了。

    洛云纤站在原地，看着霁初逃也似的背影，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跑什么呀？你一大男人怎么比......我脸皮还薄啊......不过也不错，最起码亲上了......”

    洛云纤一脸的妙不可言，还有点羞涩还有点小窃喜。

    而霁初找的某人，此时正趴在洛云纤宅子的院墙上，偷偷的往里瞄着，瞄了老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人。某人脚下一点，飞身上墙，再飞身跃下，就大刺刺的进了院子，恍入无人之境。慢悠悠的找着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院中的仆人都是从太华京带来的，本来也就没有多少，现在的院落说是寂寥无人也可。

    时迁耳中忽闻一声叹息，时迁怔在了原地，望着一间被掌灯的屋子，里面映出一个绰约的人影，那人影越来越大，时迁连忙躲了起来。

    白缘秋推门而出，望着黑了的夜色，“云纤怎么还没回来？”洛云纤出去的时候其实她是知道的，她熄了灯等了洛云纤许久也没见洛云纤回来，不免有些担心。

    时迁躲在暗处，偷偷的看着白缘秋，目光贪恋而满足。

    请允许我偷偷的看着你，我不能给你安定的生活，所以我也不能给你任何的希望，这样你就不会太伤心，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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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六章 令湘

    几天后，时迁回到了太华京。刚在凌王府落脚，就被人围了起来，一根根长枪架在了脖子上。霁初正要拔剑，却也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

    凌王府的管家一看，正要呵斥，时迁却示意他不要说话。如此大胆敢在凌王府门前动手，而且还有着御林军的，除了太子还有皇后，谁敢顶着两国交战的压力动他时迁？

    果然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信步走来，一双美丽的眼眸里此刻就像是淬了毒一般阴狠，红艳的唇紧抿。见时迁看她，冷哼了一声，“押下去！”

    这女人便是当今皇后令湘，太子时琰的生母。此时押下时迁，定是为了时琰受伤一事而来。不用想，定是时琰跟令湘说了什么。

    眼看着时迁被人带走，霁初却是急得火烧眉毛，“皇后一定不会放过王爷的！”

    “别着急，快让人通知奇云国国使。”老管家面上也是满满的担忧之色，只是终究比霁初要稳上许多。

    令湘也知道对付时迁不能拖不能犹豫，所以让人用最快的速度押走了时迁。而且没有让人通知泽帝，直接把时迁押向了京兆尹府的大牢里。时迁被绑在了受刑架上，神色这才有些慌乱，这让令湘心情不由大好。

    “知道怕就好，这样也能长长记性。”令湘勾唇一笑，素手轻轻拍打在时迁的脸上。

    “母亲将儿臣绑至此，事出何因？”时迁面色流露出恐惧，手中不断挣扎，试图可以挣脱开来。

    “你也配叫我母亲？我只有一个儿子，是当朝太子！”令湘大袖一挥，脸色大怒，似乎时迁唤她一声母亲就是莫大的耻辱一般，“你问本宫事出何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有没有对琰儿说过要给他回个礼，看他有没有胆量接下？”令湘看着是时迁恨不得将时迁千刀万剐。

    “儿臣的确说过，也仅仅只是说过......”时迁微微低下了头，敛了敛眸，似乎不敢与令湘对视。

    “哼！本宫会信你吗？你本性难移，岂会放过琰儿！”令湘挥手示意让一旁的狱卒行刑，只见一旁的狱卒手中拿着一条长长的蛇皮鞭，蛇皮鞭上沾了盐水，狱卒挥动，鞭子拍打空气，发出响亮的“啪——”声。

    “啪——啪——啪——”接连三声，鞭鞭到肉，疼的时迁冷汗直冒，咬紧了牙，脸色一片苍白。

    “母亲,凡事应该讲证据!”时迁咬紧牙关，忍痛道。

    “证据？凡事都要讲证据？哼！当年羽妃的事没有证据，不一样也处理了？”令湘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走近时迁，附在时迁耳朵边上轻声说道。

    看着时迁满脸的疑惑后满意的笑了，“本宫告诉你，今日琰儿就是最好的证据！打，继续！今天他不掉层皮，你们就掉层皮！”

    “今日是你时迁，明日便是张中庭，曹如海！”

    张中庭和曹如海是力荐时琰带兵剿匪的主要两个朝臣，也是近来站队时迁的两个主要官员，张中庭是重臣，曹如海则不是，曹如海是地方州长，兢兢业业，功绩斐然，但是也不喜欢站在前面，喜欢站在后面，每日上朝都和时迁并排站。

    但是时迁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想令湘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身上的疼痛他毫不在意，一双淡漠的眸子一直盯着令湘。

    “怎么？终于要暴露本性了？时迁，这些年人前人后的累不累啊？那今日本宫就撕下你这张伪善的皮！”令湘挥手示意那狱卒停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掀开眼皮，看向时迁，“你是不是好奇本宫的话什么意思？那......本宫今日就告诉你，你母妃不是病死的，是本宫让人活活打死的！不过那年真是巧，太华京爆发了时疫，你父皇帮着掩人耳目，说是染了时疫，匆匆火葬了.......哈哈哈哈哈哈！”

    “时迁，这下你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你母妃是个贱货！你也是个贱货！明明皇上都不爱她，她还恬着脸去勾引皇上，这才有了你！有了你这个孽种！”

    令湘就像是疯了一样，情绪激动的揪起时迁的衣领，面目狰狞的说着。

    时迁的双目逐渐泛红，一滴滴温热的泪滑过了脸颊。不是因为被打的疼，而是心里疼，难受，堵的要死，他控制不住眼泪的流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的母妃怎么会，怎么会是被人打死的？父皇还帮忙掩人耳目？他的母妃那么善良娴淑，怎么就会有人害她？

    “啪——”令湘一巴掌打在时迁的脸上，时迁的目中逐渐有了焦距。他淡漠的眸子中一片死寂，看着令湘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琰儿是未来的国君，你个孽种想都不要想！你以为有奇云国护着你就平安无事了吗？要不是现在朝中缺乏武将，无法抵御奇云国，岂会留你到今日！”

    令湘从一旁的炭火盆中取出已经烧的通红的烙铁，一步一步走向时迁，“京城第一美男子，如果这烙铁在脸上烙一块儿，还美吗?”

    时迁面不改色的看着令湘，他赌令湘不敢，令湘不敢拿两国之间的战争开玩笑，否则她令湘就将是整个太华国的罪人。

    令湘勾唇一笑，“怎么？你以为本宫不敢吗？”令湘将烙铁狠狠印在了时迁的胸口处，隔着单薄的衣料，一股灼热的剧痛紧贴着皮肤迅速传达四肢百骸，一下一下的刺痛着时迁的脑神经。时迁额头直冒冷汗脸色一度惨白，难以忍受的疼痛迫使时迁呻、吟了出来。

    时迁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脖间亦是如此，良久一股淡淡的肉焦味弥漫开来，令湘满意的拿开烙铁，将烙铁重新丢回火盆。

    正准备叫狱卒过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和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叫喊声，“人呢！人在哪？快带路！”

    “若不带路，小殿下有了什么差池，我奇云国必定踏平太华的西南！”

    那些个狱卒也是不经吓，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带路。

    令湘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时迁，冷哼一声带人从一遍迅速离去了。

    待奇云国国使来的时候，就只有昏死在受刑架上的时迁，还有弥漫在牢房中的焦肉味和血腥气。

    奇云国国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让人把时迁从受刑架上放了下来。明明就一会儿的功夫，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就这，奇云国国使还是快马加鞭来的，为首之人怒气冲天的揪起一个狱卒，瞪着眼睛问道，“人呢！令湘！令湘人呢！”

    那狱卒吓得腿都软了，浑身直哆嗦，一直摇头道，“不，不知道......”

    有一个奇云国国使连忙劝住，“罢了，先把小殿下送回府上，让人先看一下吧！一会儿我等再到泽帝那里讨个说法！”

    时迁被送回凌王府，陆悉连忙给时迁诊脉查看，开方煎药，忙活了一天，总算闲了下来。一屋子的人就凑上来问他，“王爷怎么样了？”

    陆悉看着一屋子的人，有奇云国国使，有霁初，叶满塘，唐心梨还有老管家，陆悉本就不善言辞，看着他们就更犯怵了，犹豫了半天才说了句，“放心吧，还死不了。”

    此话一说，一屋子的人有期待担忧瞬间转为黑脸。霁初率先怼道，“你可赶紧别说了，煎药去吧！”

    陆悉直到自己说话不太招人喜欢，于是连忙做了个揖走了。

    “这是哪来的妖婆？这么好看的人也下得去手？”叶满塘周折眉头不满道，虽然她严格来说并不是时迁的手下，可是在时迁身边做事这么久了，对时迁的印象还算不错。现在看到时迁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说是不担心那是假的。

    “噤声。”唐心梨淡漠的声音简短有力，让一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唐心梨意在提醒叶满塘不要给王府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叶满塘口中的妖婆就是当朝皇后，若让一些人传了出去，叶满塘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而且这件事也会殃及凌王府一众，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再一个此时时迁身受重伤，应该静养，一屋子的人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反而有些不像话。

    “咳——诸位大人，王爷此时需要静养，不如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们照顾？”霁初轻咳一声，很有老大风范的出声道。

    “嗯，也好，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立即到云来客栈找我们。”一个奇云国国使点了点头，交待霁初道。

    霁初笑着应下，让老管家去送了送那些个国使大人。

    殊不知，此时的议政殿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大战。

    “放肆！我朝皇后岂容尔等污蔑？令湘温柔贤淑，就算不喜时迁，也断不会下如此狠手！”泽帝拍案而起，怒视着下方一众奇云国国使。

    “污蔑？大庭广众之下，人人皆见，就是你当朝皇后令湘，率御林军到凌王府前绑的人！等人找到时，已然昏死了去，你作为小殿下的生父，你不曾问过一句殿下是否安好也就算了，从头到尾你还在维护伤害殿下的凶手？”

    “泽帝，莫不是今日皆是你自导自演？假借皇后之手谋害小殿下？”

    “哼！如若不是小殿下，单论十多年前公主病逝的事上，我国就能向你国宣战了！”

    “尔等真是放肆！你们说是令湘下的狠手，那证据呢？你们可有亲眼看见？你们说朕自导自演，假借皇后之手，简直是一派胡言！”泽帝气的胸前不断的起伏着，双目都微微发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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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七章 殿下哭了吗？

    还有奇云国国使想要说什么，却被为首之人拦下，那奇云国国使是个花甲之年的老者，上前拱手一礼道，“泽帝，既然说不开，那便不必再说。小殿下最好无事，否则我奇云国的两大将军可是许久未踏足太华境内了。”

    泽帝盯向老者，老者说话威胁之意十足，但也很显然，泽帝心里清楚这其中的要害。当下也没说什么，看着奇云国国使出了议政殿。

    “呯啦——”泽帝一掌掀翻了身前的案几，桌上的茶盏，书卷，奏章散落了一地。门外大公公听见屋内的声音连忙进来，就看见这一地狼藉，默不作声的让人小心打扫收拾了。才试探的出声道，“皇上莫气，等今年秋季武试一开......”

    “你懂什么？去把皇后叫来！”泽帝怒气难消，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的气息平稳些，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不多时，皇后令湘便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议政殿，“皇上.......”

    令湘向泽帝行了一礼，可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泽帝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的同时，双目微微泛红，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从未见过泽帝这样淡漠的眼神，甚至还有点不耐和生气，但是那张脸上却是没表露分毫。一时间令湘吓得也不知道这礼该不该继续行，端着身子在那里僵了好半晌。

    泽帝移开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有些无奈的叹声道，“起来吧！”

    “皇上......”令湘泪眼婆娑，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走近泽帝，这样的泽帝好陌生。

    “都听说了吧？”外面的哪些个奴才嘴比裤腰带还松，今日在议政殿的事一定早就传开了。泽帝坐在一把红木椅上，左手撑着额头，也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看令湘，也知道令湘此时定是眼中含泪。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琰儿不该受此罪过。在苍白山琰儿一个人孤苦伶仃，不仅要和山匪相抗，还要抵挡一只狼的袭击。明明这些都知道是谁的把戏，为什么，为什么皇上不为琰儿做主？”时琰被护送回京时，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泽帝虽然派了乾程奔赴苍白山去剿匪捉狼，但是时琰依旧受了重伤，太医说很可能日后会落下病根，会有腿疾。令湘一想，就觉得心疼不已，难以忍受。

    “之前时迁回京时，琰儿埋伏了时迁，朕为了护下琰儿处处诘难时迁，现在时迁算计琰儿，我们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绑了时迁，让奇云国国使指着朕的鼻子骂！现在奇云国如果要开战，朕要怎么办？朝中只有一名老将可与云魏和云苍祺相媲，你让朕，你让我朝将士怎么打这仗？”泽帝着实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说话声音逐渐越来越大，“令湘，朕承诺过这辈子不负你，可你也不要让朕太难做！”

    云魏与云苍祺是奇云国的大将军与常胜将军，也是时迁的两位舅舅。

    泽帝发完火，就转身就出了议政殿，并下令：令湘禁足一月，罚抄经文《静心颂》。

    泽帝让人去太医院找到了章太医，御驾凌王府，去看时迁伤势。

    “王爷送回来时，牙齿都咬出血了，后背上全是鞭伤，全是倒翻的伤口和血……胸口的肉都被烫焦了......”霁初见泽帝带人来看时迁，一五一十的说着时迁的伤势。

    泽帝听的皱了皱眉，伸手掀开时迁的衣服，看见了时迁胸口绷缠的纱布晕染着鲜血......泽帝没有再看，让章太医重新检查了一边后，泽帝的脸沉了沉。

    虽然无性命之危，但是也是满身伤，得拿最好的药将养着，否则没办法给奇云国交待。

    殊不知，奇云国国使在进议政殿之前他们就兵分三路，三个人去找泽帝讨说法，一个人传信给奇云国，剩下的人照看时迁。所以此时奇云国国使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奇云国，一切都已经晚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时迁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太华京，张中庭一众也来凌王府看望过时迁，只是时迁还没醒。远在江洲的时尧听见消息后，马不停蹄的往太华京赶。

    “三弟，你可早点儿醒吧？哥哥也就觉得你能说说话了。”时尧轻轻的为时迁擦拭着脸，他已经照顾时迁一天了，虽然他害怕麻烦，害怕惹祸上身，但是他更害怕孤独。

    “早知道你这小子有商铺，没想到竟是聚云楼，你还抠皮的就给我一成利......你是不是想闷声干大事？只要你醒来叫声哥哥，哥哥保证，不管你干什么事儿，都跟着你了......”时尧长得并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而是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温温柔柔，说起话来有时候很不着调的那种。

    此时目光停在时迁的脸上，竟打趣起来，“你说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就这么的与世长眠，得有多少小姑娘伤心呐？”

    小姑娘？小姑娘......

    “凌王殿下！凌王殿下......”一声声的呼唤在时迁耳边回荡，接着是一声如银铃般的娇笑声，“凌王殿下你怎么哭了？我可没有带手帕哦！”

    这如同哄小孩子的语气，让时迁不由得一笑，“本王没哭。”

    “没哭？那这是谁在哭？”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声极力掩抑的啜泣声，哭的很压抑，听的让人心口直发堵。

    “......本王没哭......”时迁也疑惑了，这里只有两个人，白缘秋在笑他，他也没哭，是谁在哭？

    忽然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抹烛光，烛光照亮了一片熟悉的光景，是他的寝殿，但是没有人，那哭声却在继续。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不相信我？为什么父皇从来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母妃也离我而去？我是不是一个灾星......”带着稚嫩的声音在自己拷问自己，抽泣声逐渐微弱，一个身穿白色华锦的小男孩儿从角落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床边......好看的丹凤眸中一片无邪，还挂着晶莹的泪花......

    是他？自己？

    时迁倒吸了一口气，真的是他在哭，但是是他小时候......

    是啊，父皇为什么不相信我？因为他不想相信，哪怕他知道事情的真伪，他只是不想护他而已。因为父皇从来都不喜欢我，至于为什么，是因为两人之间横了一条人命！他的母妃！

    时迁的目光逐渐坚定而冰冷，眼前的画面逐渐消散。传来时尧的声音，“三弟啊，哥哥说的嗓子都冒烟儿了，你倒是给点儿反应啊！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聚云楼据为己有！”

    时尧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时迁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眼皮之间掀开了一条缝，时尧立马惊喜的叫道，“欸！醒了醒了！可没白费哥哥这功夫！霁初！赶紧的！”

    凌王府随着这一声惊喜的叫声，变得开始忙碌起来，气氛都轻松不少，多少人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待时迁稍有恢复，屋子里哗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人，吓得时尧不由后撤了撤。

    时迁淡淡的瞥了眼，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启，“这是做什么？起来。”时迁因为昏迷了许久，一直没吃什么东西，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虚弱还有些沙哑。

    “属下失职，属下没能保护好王爷！”一屋子的人齐齐请罪道。

    “失什么职啊失职，那可是当朝皇后，你们敢动一下，凌王府都给你们掀没了......”时尧小声嘀咕着，然而在这安静极了的屋子，一屋子人听的都清清楚楚。

    时迁淡淡的说了句，“在理。”自家主子都这么说了，霁初也就让一屋子人都出去了。

    泽帝有多宠爱令湘，在京为官者，皆有所知，在此方面，泽帝可谓是妥妥的一枚昏君。若当日真有人动了令湘，只怕现在泽帝就算顶着和奇云国开战的压力，也会剥下时迁一层皮的。

    “王爷，皇上带章太医来看过你。”霁初小声说道，不敢看去看时迁，“皇后被关了禁闭，现在还在罚抄《静心经》。”

    “他看的不是我......”时迁敛着眸说道，声音很轻，有一种气若游丝之感。

    霁初一脸迷惑，时尧先开始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懂了，宽慰道，“别想了，先把伤养好再说。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活着不是？好不容易醒了，先喝点粥，攒攒力气......”

    说着，时尧就端起一旁的白粥，小心翼翼的喂给时迁。

    时迁盯着时尧看了会儿，才微微张开嘴，把粥吃了下去。

    “欸！这就对了，只可惜你刚醒，什么都吃不了，只能先委屈一下，喝这白粥了......怎么样？甜不甜？哈哈哈，是不是哥哥喂的粥甜一些？”时尧见时迁把粥吃了，笑着说道，哪怕时迁不理他，他也说的津津有味，“哥哥让人在这里面加了许多糖，绝对甜！”

    时迁听着笑了，其实他现在嘴巴里并没有多大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躺了太久，一直喝药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只觉的这粥似乎很甜，但是又没什么味道......

    “后天就是你母妃忌日了，现在伤着，要不要哥哥陪你去？”时尧继续喂着，一口接着一口，不知道是想让时迁赶紧吃完填饱肚子，还是不想听时迁拒绝的话。

    时迁的表情一滞，看向时尧，没想到时尧竟然知道他母妃的忌日。

    “别看我，快吃！”时尧被时迁看的有些不自在，催促道。

    “好。”时迁说道，随即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吃着时尧喂到嘴里的白粥。末了，时迁终于品到了甜味，只是甜的有些发齁，时迁后来要了许多水淑嘴，但是甜味一直绽放在舌尖的味蕾上，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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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八章 同流合污

    而在江洲，白缘秋看着眼前的山水一色，心中怎么也无法平静，以至于面前画板上的宣纸被墨水渲染了几张，也没画出山水的形。

    白缘秋心神不宁的长舒一口气，“云纤，我们回去吧，可能这几日我也画不出什么了......”

    洛云纤陪着白缘秋走过山游过水，街上闹市，小巷一隅，到江边看别人垂钓，到夜市看别人放河灯......时迁可能走过的地方，洛云纤都陪白缘秋走过，白缘秋也都将他们画下来。但是就这几日，白缘秋一直不在状态，看着有些力不从心......

    “你怎么了，秋儿？看着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累着了？”洛云纤猜测着。

    “没有。”白缘秋看着青碧的水面，目光有些放空。

    “病了吗？”洛云纤伸手抚上白缘秋的额头后，又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好了，就是这两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罢了，晚上还总做噩梦，没有休息好......”白缘秋看着洛云纤笑着说道，不想让洛云纤担忧她。

    “做噩梦？梦见什么了？”洛云纤看着白缘秋，面上还是止不住的担忧之色。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我心里知道那就是凌王殿下......”白缘秋敛着眸子，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胸口很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此言一出，洛云纤心里咯噔一声，目中闪过慌乱，不过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她笑着安慰道，“好了，你也说是噩梦了，凌王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白缘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是她不认同洛云纤的话，是她那强烈的不安之感让她说不出一句宽慰自己的话。

    洛云纤见白缘秋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把目光同样放到那青碧色的水面上，水面很平静，似乎看着看着自己的心绪也能平静一样。

    良久，洛云纤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担心就回去看看吧......”

    洛云纤其实早就听到了时迁在凌王府前被绑，被寻回的时候奄奄一息的传闻。她其实是不信的，直到时尧的离开，让她有点儿相信了。她一直瞒着白缘秋没说，也不许仆役们在宅子里议论这件事，她怕白缘秋忧心，她不知道怎么跟白缘秋说这件事......

    但是现在，哪怕没有人跟她说，没有人议论这件事，白缘秋依旧能够对时迁的安危有所感觉。

    白缘秋的目光放空的看着水面，她的脑海里全是噩梦里的画面。

    噩梦中天是赤红色的，有两根白色的麒麟柱，上面浸染着血，地面上也全是血，可是没有一个人......她吓得在梦中哭起来，双手捂住眼睛不敢看，接着她感觉有人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说道，“别怕......”

    待她抬眸时，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那声音她熟悉。可接着她更是吓得泪如雨下，忍不住尖叫起来——那人一身玄衣，看不清身上到底什么颜色，但她隐隐觉得，那衣衫上沾满了鲜血。那人的胸口前破了个洞，里面是一块焦黑的肉......

    忽然白缘秋的目中有了焦距，似是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凌王府的门前是不是有两根白色的柱子？”

    白缘秋只去过凌王府一次，还是近夜里，只记得有两根柱子，好像是白色的，至于上面的图案，白缘秋没有印象。

    “嗯，有，白色的麒麟柱，象征着皇子的身份，大殿下府前也有，太子府前是蛟龙柱。”洛云纤见白缘秋问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想也没想就说道。

    白缘秋咽了口唾沫，为什么在现实中她都没印象的东西，在梦里那么清晰？这梦信还是不信？

    “怎么了？”洛云纤见白缘秋的脸色不太好，连忙问道。

    “我们回太华京吧！”白缘秋一咬牙，不管这梦可不可信，她都想回去见见那个让她又喜欢又可气的人。

    太华京。

    由于时迁的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民间传言四起，有为时迁唏嘘不已感慨万千的，有说皇后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也有说时迁做了大逆不道的事的，还有说当朝皇后是个疯子的......

    这些言论褒贬不一，传到时迁的耳中，时迁也不过一笑了之；传到泽帝耳中，泽帝却是勃然大怒，还下令不得民间再有妄议此事者，若有妄议者，斩立决！

    时迁坐在院子里看着池塘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的，脸色依旧苍白，元气尚未恢复。

    每天早晚身上的鞭伤都要换药，虽说伤口早已不流血，但是那种伤口慢慢愈合的瘙痒，也十分磨人。至于胸口处的伤，是陆悉自作主张，趁时迁昏迷，把黒焦的肉给切了下来，随后用草药敷上止血，需要再换促进新肉增长的草药。

    这个过程漫长而反复，元气亏损也是正常。

    “时迁！哥哥来了！”时尧依旧一身白色华锦，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到时迁的身前，笑着说道，“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这礼就给你免了！”

    时迁轻笑，其他人也都笑了，不只是凌王府的人，还有时尧的随侍阿苑也笑了。

    “笑什么？”时尧佯装生气的道，“当哥哥的就应该大度不是？”

    他这么一说，笑的人更多了，甚至还有笑出声者。

    大家心知肚明，也都不挑破。

    说的就跟平时时迁向他行礼了一样。

    时尧心里也知道，见时迁笑了，也就不闹了，“诶呀，小家伙儿可不得了啊，还得哥哥哄着。”

    “走吧，凌王殿下！要不要哥哥扶着点？”时尧笑着说道，就要把手中的食盒递给阿苑，扶时迁起身。

    “不必。”时迁笑着拒绝了时尧的好意，他没那么娇贵，虽然的确有些虚弱，但走个路还是可以的。

    时尧看着时迁缓缓迈步走向府外，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是时迁母妃的忌辰，时尧吃了点儿东西早早的就来了。现在他们要进宫，去时迁母妃生前的住所去祭拜。

    他们并没有带很多人，一个车夫，一个霁初。本着低调的想法，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还是会有一些人注意着，比如时琰和李元傅。

    太子在府中修养，腿上的伤已经被人医治好了，没有留下病根，李元傅的中风和丞相府上的怪病也都好了，这些都归功于李元傅寻找的邪老。

    时琰和李元傅自然狠时迁恨得牙痒痒，此时见时迁出府，都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恨意。

    “算算日子，应该是时迁母妃的忌日。他们一定会去应怜居，最近奇云国逼得紧，就先放他一马。”时琰咬牙阴狠的说道。

    一旁的李元傅目光也是沉了沉，现在不能动时迁，他们不敢拿国家大事开玩笑，毕竟令湘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哪怕泽帝真的很宠令湘，但在节骨眼上，依旧不能放纵令湘胡来，平常的小打小闹，泽帝都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偏袒，但现在，令湘还在禁足。

    “我们不能动时迁，就不能动时迁身边的人吗？”李元傅阴冷的说道。

    时琰与丞相府有姻亲关系，时琰重伤时李元傅也病重，好在后来李元傅找到了邪老，两人病情才都有了好转，时琰也是感激，一好利索立马来找李元傅表示感谢来了。

    时琰刚巧要回府，李元傅就送时琰出门，结果刚巧就看见了时迁出府进宫。

    “他身边的人？”时琰略微思索，觉得有些不妥，“洛云纤时郡主，父皇平时都让本殿让她三分；时尧是我大哥，虽然关系不太好，但是他经商十分妥帖，一直充盈着国库，都动不得。”

    “太子殿下，成大事者，要心狠，要懂得取舍。与你关系不好的人，哪怕是个大才，该杀也得杀，否则若是成了别人的左膀右臂，他们将会是你宏图大业最大的绊脚石！”李元傅沉声说道，明显是对时琰的说辞有些不满了。

    时琰看向李元傅，对上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心中蓦然一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时迁到秋门城之前，曾有四个朝臣向本殿透露，说时迁有十多家商铺，盈利极大，生意极好，而且身边暗卫无数......当时本殿还不信，时迁在朝无权无势，怎么可能会暗卫无数？不过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真的。”最近时尧和时迁走的极近，时尧谁不清楚，哪里有钱赚哪里有时尧。时琰忽然说道，这明显是要与李元傅联手整合时迁的意思。

    “有了钱，可以培养暗卫，可以招兵买马，时迁的野心不小啊！”李元傅听完，又想到时迁人前如何人后如何，瞬间觉得自己以前是轻敌了，“他倒有城府，也沉得住气。”

    “在朝臣面前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在父皇面前唯唯诺诺，在母后面前又是另一个样子......”时琰附和着愤愤说道，“没想到......时迁竟是想造反？”

    忽然时琰的面色一变，有些惊喜的说道。

    “如果有时迁招兵买马的证据，就有谋逆的嫌疑，那么就算是奇云国国君也不能再说一句，更别说这些国使了，还有他那两个将军舅舅，也只能看着时迁被处死！”

    李元傅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他刚刚只是旁敲侧击的提点时琰，现在发现时琰还挺上道。

    “那我们是双管齐下，还是一招致命？”时琰见李元傅点头，随后问道。

    时琰说的双管齐下的意思是时迁身边的人也动一动，时迁谋逆的证据也查一查或者伪造，一招致命则就是只查时迁谋逆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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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十九章 应怜居

    “全看太子殿下的意思。”李元傅何其老奸巨猾，这话他才不说，全让时琰自己看着办。

    凌王府的马车停在皇宫外，时尧提着食盒先下了马车，时迁紧随其后。

    “好久没回来了。”时尧长叹一声，他今年二十有二，他十二岁的时候搬离的皇宫，自立的门户，的确好久没回来了。

    时迁却是一句话也没说，缓缓迈步在前面走着。这里，他也许久没有回来了，比时尧还长上些。

    这里是他幸福生活的结束点，也是他人生展开的另一个篇章，亦或者说这里是他童年幸福生活的埋葬地，也是他开始长大的开始。

    时迁走的真的很慢，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还是他在回忆什么。

    “哥......”时迁轻唤一声。

    时尧看向他。

    “齐妃娘娘是毒发身亡吗？”时迁早有听闻，齐妃娘娘是毒发身亡。而且是一种慢性毒，毒性难清，最后命归于天。

    “是，母妃是毒发身亡。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个个清秀美艳绝丽，人心嘛，也就斑杂不一，但终归也就一个目的，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活下去......有个出头之日......说白了，不过都是一群可怜人......”被提起往事，时尧也难免有些惆怅，目光暗淡了一瞬，随即道，“都已经过去了，人呐，还要往前看。”

    “往前看？”时迁喃喃，“那是你的痛苦没有继续，所以你能放下过去，如果痛苦一直都在持续侵扰你的生活，你怎么也不会过去......”

    时尧一愣，这话他倒是不知道怎么接，因为时迁说的是事实。如果痛苦一直都在，怎么会有过去，又怎么放下过去？

    “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明明没有见过光，偏偏还十分坚信世上有光，还努力去追逐，追了一生，到了最后......光也没降临......”

    “就像应怜居的云兰花，盛开在窗下，但是总有风雨摧残它，折磨它......如果它是盆盆景，就会有人将它挪在屋子里，免受风雨的洗礼；只可惜它生在了窗下......“

    “就像母妃，那么温柔娴淑，依旧有人会说她不好，会有人嫉恨她，会有人想要害她，最终母妃死在了自己的善良和爱之上......“

    穿过层层宫门，走过几道青砖铺成的道路，两人就并肩走到了应怜居的宫门前。应怜居的宫墙边，生长着几棵半人高葱绿的杂草，宫门上的牌匾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一旁还有几张大大的蜘蛛网，紧闭的宫门上上了锁......

    这里被封了，也没有人来打扫。很显然这里已经和冷宫无差，曾经这里也十分的......温暖啊......

    “迁儿，这里是皇宫，别看没人，小心隔墙有耳。”时尧听完时迁说的话，心里泛起一阵寒凉。当年羽妃病逝，皇宫内走了一大批人，应怜居所有的奴才都给羽妃陪葬了，就连应怜居的东西也全部焚毁了，不论物品贵重，一样不留......

    当年发生时疫，羽妃染了时疫，不治身亡，尸身被焚烧，一宫的人都成了陪葬品......当年时迁才五岁，不在太华京，待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最疼爱他的母妃，宠溺他的侍婢仆从，那些熟悉的脸庞，在他的生命中再没出现过......

    “隔墙有耳？就算被听去了，告到来了父皇那里，他能拿我怎样？我舅舅从来都不相信我母妃是病死的！”时迁冷笑一声，伸手抚上那锈迹斑斑的锁，用力一拽，只听“咔啪——”一声脆响，锁断裂开来，时迁推开宫门，宫门发出艰涩难听的“嘎吱吱——”的声音。

    时尧一惊，没想到时迁竟然能把锁硬生生的扯断，虽说锁生锈了，质量可能差点儿，但是一个受伤的普通人应该做不到吧？

    “你，你怎么做到的？”时尧一脸难以相信的看着时迁，追上去问道。

    “内力。”时迁看着满是杂草的宫苑，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来到正殿门前，这里相比于记忆中的要破败许多，那门窗都破了，似乎一碰就会倒一样。

    记忆涌上心头，一时间时迁陷入了回忆之中......

    “母妃！母妃！你在看什么啊？“一个身穿白衣华锦的男童用自己稚嫩的声音唤着一个同穿白色华锦的女人。

    女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一眼看去如同一汪春水，此时女人低头温柔一笑，蹲下身来去抚摸孩童的头，“你父皇......”

    “可是父皇不在那里啊......“男童看着那大敞的宫门，那里除了守门的什么人也没有，于是他扬起纯真的脸道，“母妃是不是病了？”

    此时女人的脸上有了些愁苦，怅然道，“是啊，母妃是不是病了？”

    “那孩儿给母妃请太医！”说着男童就要跑出宫苑，却被女人一把拉住，只见女人温柔的笑道，“此病名相思，药石无医......”

    “那母妃是不是会死？孩儿不想母妃死......”男童抱着女人，将小脸藏在女人的脖颈处。

    “每个人都会死的，只是早晚而已，母妃早晚有一天也会死，那时候阿迁就要学会自己长大了......”

    “那母妃能不能多陪陪孩儿，孩儿不想母妃死......“

    盼望过漫天雪花，妄想与你白头一瞬；盼望过繁春到来，漫天花瓣飞舞，能倚在你肩，能靠在你怀；盼望过盛夏降临，与你一起去看夏荷满塘，蜻蜓点水；盼望过霜秋来临，和你一起去看霜打枫叶蔓延数里......然而，这一切都只是虚妄......

    时迁从未见过他的父皇走进那道宫门，印象中母妃也没有得到召见过，自己的父皇也没有抱过自己......甚至说话也很少有，就算说话态度也是冷冰冰的......

    时迁敛了敛眸，看着时尧有些严肃的说道，“如果我日后走上一条大逆不道的路，哥会不会唾弃我？”

    “哥知道你恨皇后，但是你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在这个混不见底的地方驰骋，那就不要做那些无谓的事，你可以离开太华京，相安一方......”时尧语重心长道。

    “我与皇后，父皇，时琰，李元傅这辈子都不会相安！”时迁目光坚定而狠绝，他在心里发誓，定要查明当年事情真相，如果真如令湘所言，那么令湘他必斩不留！如果泽帝参与其中，那么他弑父又何妨？

    “既然你已经决定，哥也不必劝你，你尽管去做，有用得着的地方，任凭差遣！”时尧笑着拍了拍时迁的肩膀，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有紫薯糕，桂花糕，鲜花饼，还有有苏酒。

    时迁看着时尧一一将它们摆放好，又听时尧说道，“羽妃娘娘，多年不见，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这些东西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这酒不烈有淡淡的花香，名叫有苏。是你儿子在江洲的一家酒楼独有的一种酒，我去谈生意啊，那老板都不搭理我的，还好时迁有良心，交待了那老板一声，才分我一成利......”

    时迁看着，在一旁缓缓的跪了下来，对于这唠家常的本领，时迁明显是不具备的，在这方面倒真不如时尧做的好。

    而太华京的另一处，也有人在为羽妃祭拜。

    在太华京的城西处，神捕门暗牢的最深处一身白衣的司允，脸上尽是颓然之色，目中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这个狭小的牢房是司允独留出来的一间，牢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副丹青，丹青所绘是一个身穿嫁衣，脸上带着灿烂笑容的女人。

    女人的目光恍若一汪春水，明亮透彻，温柔含情，朱唇弯弯，勾着一抹情不自禁的笑......这就是羽妃，是司允亲手所绘。

    司允初见羽妃，便是羽妃大婚当日，他本是卑贱之人，无缘见到羽妃尊容。奈何司允的师傅是神捕门的第一人，奉命维护当日治安，保护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安危。

    司允的师傅说是带他长长见识，于是就将他带在了身边。他也有幸见到了羽妃的尊容，当时他小，不懂规矩，便悄悄的盯着羽妃看。旁人没注意他这个孩子，但是羽妃却看到了他，两人目光相对，本以为羽妃会勃然大怒，让人罚他，谁知羽妃勾唇一笑，笑得让一股暖流流入司允的心间，至此难忘......

    “娘娘，你的孩子受苦了......司允人微言轻，在朝堂之上着实帮不了殿下丝毫，司允只能记着，记着他们对殿下做的一切，等到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但是......太漫长了......“司允的手里提着一坛酒，狠灌一口后，眼睛都发了红，一滴清泪从司允的眼角滑落，满是愤恨，“近日更是可恶，皇后令湘公然带御林军把小殿下在府前绑了，回来的时候都昏死过去了......听传言，殿下受了鞭刑，还受了烙刑......可司允什么都做不了......”

    “更可恶的是皇上！皇上竟然还偏袒那个女人！明明，明明娘娘都已经失了性命，他还是不知悔改！“司允已经近乎咆哮，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你当年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您当年要嫁给他！”

    接着便是一声声的掩抑痛哭声，每一年的今天司允都会祭拜羽妃，会向羽妃倾诉，但是痛哭，今年倒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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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章 当年发生了什么

    时迁回到王府时，奇云国国使已经在凌王府等着了。见时迁回来，连忙送上云魏的书信。

    “小殿下，大将军让我等询问下您的打算。”那国使恭敬开口，“将军让我等全听您差遣。”

    时迁看了眼信件，沉声问道，“舅舅有没有让你们查过我母妃的死因？”

    那国使显然有些诧异，没有想到时迁会问这个问题。之前云魏调查羽妃死因的时候，不想让一个小孩子失去他的纯真，不想让一个小孩子的内心蒙上仇恨，所以一直都是暗中进行。

    “小殿下......”那国使犹豫着开口。

    时迁知道他们一定调查过，但是受了上面的命令不能随意说，于是道，“但说无妨，本王自己怀疑的，有什么事本王替你们顶着。”

    “大将军的确让我们调查过，而且大将军还亲自调查过，这里面疑点颇多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国使叹气道。

    “本王记得，当年本王在江洲养病，母妃留在了太华京，国使奉命保护本王随本王去了江洲，老管家是本王的随侍......母妃为何没有随本王一起去江洲？”时迁看着外面逐渐阴沉的天，一阵阵带着些许凉意的风开始往屋子里灌，吹的屋内的书卷哗哗作响，门窗都在晃动着。

    “公主殿下......”国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当年羽妃是在等泽帝走进那道宫门，只可惜到她死，泽帝也没有走近应怜居的宫门。

    时迁似乎有所明白，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可以知道多少？”

    “不能全悉，全悉者只怕只有始作俑者了......”

    外面的天色昏暗如夜，风如狼嚎，各家各户都紧闭了门窗，关了店铺，匆匆往家赶，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欲来的大雨淋成落汤鸡。

    须臾，豆大的雨滴狠砸在瓦砾上，石板路上，门窗上；还没来得及躲避的行人脸上，身上......不一会儿，石板路上就有了积水，雨水砸下，开出一个个晶莹透亮的花苞，房檐下已经成了水帘，一直浠沥沥的往下流。

    霁初打着伞快步跑进时迁的书房，脸上有些焦急，“王爷！她们回京了！”

    可是屋内哪有时迁的身影，霁初没有找到时迁，连忙又去找陆悉，他以为时迁在陆悉那里换药，但是依旧没有，他几乎问遍了整个王府的人，都不知道时迁的踪迹。

    霁初很是焦急，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焦灼的他那不经常皱起的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

    “唐心梨！叶满塘！”霁初找到后院时，看见了正在切磋的两人，一脸焦急的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如果王爷需要侍卫，就劳烦叶少侠了！”

    叶满塘看着霁初难得焦灼的脸，问也不问一口答应。看着霁初匆匆离去的背影，唐心梨问叶满塘，“为什么？”

    “霁初除了王爷的事儿，什么时候急过？现在他放下保护王爷的任务，要去处理另一件事儿，说明啊.......某个比王爷重要的人出现了！”叶满塘诘诘一笑，“咱们四个，也就我能顶替霁初。”

    唐心梨看着某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敛了敛眸，右手蓦然成掌，一掌劈向叶满塘。叶满塘脸上的笑还来不及收敛就突然挨了一掌，立即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肩膀，嗷嗷直叫，“你干嘛？”

    “就你，还顶替霁初？”唐心梨赤裸裸的挑衅，让叶满塘顿时心生不满，“大不了日后我俩比一场，看谁打得过谁？”

    “刚那一掌，霁初能接下。”唐心梨暗叹了口气，说道。

    叶满塘立即明白了唐心梨的意思，嬉皮笑脸道，“那劳烦唐阁主暗中跟随。”

    唐心梨是江湖中勾月阁的阁主，而勾月阁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杀手阁。多年前勾月阁易主，阁中内乱，阁外同行易对其实行围剿。时迁当年率赤霞卫以一人之力，收复勾月阁。唐心梨也就长长跟随时迁做事，而阁中的事务她已然不再管，只是勾月阁依旧属于时迁的部下。

    唐心梨转身进屋，充填暗器。叶满塘在院中抿着嘴一直笑，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线。

    此时，店门紧闭的富云楼内一众朝中大臣与时迁同坐在一张桌子上，时迁表情淡漠，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咚咚”的声音如同敲在在座的每个人心上。

    “殿下......当年的事我们着实不知道啊，毕竟那是时疫，要死人的，我们不是朝中大员，连自保的能力都有限哪有心思顾其他人？”

    “就是，当年我们都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其他人！”

    “大官不怕死，朝廷一定力保，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早早就逃命去了！”

    隐隐的，时迁的脸上有了些薄怒。

    “殿下，我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一个官员似乎事想到了什么，惊喜的叫道，“神捕门司允，神捕门京城的大大小小事件他们都知道！谁家丢了只鸡少了只狗，他们都知道！”

    时迁敛眸，叩击桌面的手指蓦然一顿。

    司允，时迁对他的印象并不好，那家伙在人前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时迁都没见过那家伙的其他表情，总觉得那家伙似乎是带了一张微笑面具。

    “诸位大人在朝中也占一席之位，怎么会没点儿本事呢？”时迁蓦然勾起一抹笑，目光缓慢的扫过众人的脸。一群怕死又爱财的家伙，他养了这么久，也该发挥点儿作用了。

    外面的雨下着，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路面上的积水渐深，渐渐淹没了店门前修葺的台阶，时迁一身白衣，头戴斗笠，运着轻功从富云楼的后门飞出，一路上飞檐走壁，在凌王府附近匿了身形。

    刚踏进凌王府的后门，就听见一个声音道，“王爷这么不乖，受伤了还到处乱跑？”

    此声音轻缓，言语暧昧，让时迁猛然一顿，一抬眸就看见一个打着伞的红衣女子正笑着看他。

    “本王又不是唐心梨，戏弄本王作甚？”时迁见来人事叶满塘，不由调侃一声。

    叶满塘连忙走近时迁，为时迁打伞，自己却被淋了半边，“嘿嘿！王爷的贴身护卫去寻人了，他托我暂代他保护王爷。”

    “寻人？”时迁看了一眼叶满塘，觉得叶满塘也不像是在撒谎，“寻什么人？”

    “应该很重要吧？看着急匆匆的，很焦急的样子啊？”叶满塘随意的说道。

    时迁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猜不出有什么人可以让霁初焦急的。

    刚到前院，管家就急忙忙的来找时迁了，时迁正在更衣。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见。”管家隔着屏风对时迁说道。

    “知道了，叶满塘你也换身衣服。”时迁见叶满塘的衣服湿了大半，吩咐道。

    “得嘞！”叶满塘欣然受命。

    议政殿。

    待时迁迈步进入议政殿时，议政殿的氛围十分巧妙，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眼神交流都没有。泽帝一脸阴沉的坐在案几旁，一众奇云国的国使站在一旁，一个个都表情严肃。直到时迁到来，一众奇云国国使向时迁躬身一礼，时迁则是缓步上前，就要对泽帝行了一礼。

    “你身上伤还没好，就不必行礼了。”泽帝出声制止道，声音缓沉，又有几分疲惫。

    时迁也没推诿，悄声站在一旁，与奇云国国使站了个对面，一抬眸就看见奇云国国使有人轻轻摇头，时迁正疑惑，只听泽帝道，“时迁，你身上有伤，外面又下着大雨，本不该叫你来。但是此事事关太华子民的安乐，只能召你前来。”

    “你的两位舅舅都是奇云国的将军，手握重兵，此次你在京城受难，他们自是为你鸣不平。再者，先前有你母亲病逝，我太华就没有给奇云国一个很好的交待，所以此次父皇罚了皇后禁足一月，抄写《静心经》，进行自我反思......”

    “毕竟是皇后当众绑了你，你回来后又伤成那样，皇后难免遭人诟病，理应受罚......”

    时迁的眸子敛了敛，脸上神色未变丝毫。泽帝所说的意思他怎能不明白，让他帮忙圆上这个谎，让他白白遭受这一苦，让他原谅皇后，让他劝他的舅舅们以和为贵。

    “父皇这是说哪里话？我舅舅虽疼我，手握重兵，但是向来以和为贵，怎会因我一人发动战争？这样岂不是把儿臣变成了一个千古罪人？”时迁看向泽帝时，目光一片清凛，显得有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由让泽帝一愣，一众国使也是一愣。

    “母妃是奇云国唯一的公主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舅舅们自然也是疼惜母妃的。母妃病逝，舅舅们必是伤心难过的，难以忘怀罢了.只是他们也是关心则乱，父皇是母妃的夫君，母妃病逝，父皇想来也是极其难过的......”时迁说着，脸上浮现些许神伤，看向泽帝，似乎是在为泽帝心伤。

    泽帝不知道是不是听的心里发虚，一直没有去看时迁，甚至脸上有了一抹窘迫之色。一旁的奇云国国使听完不由舒展了眉头，挺直了腰板，嘴角都隐隐微微上扬，目中也没有了担忧之色。

    “至于母亲......”时迁话锋一转，瞬间就把众人的心提了上去，泽帝更是直勾勾的盯着时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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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一章 时迁的颓然

    “母亲只是当众将我绑去，并未做其他。就算做了其他，也定是儿臣有错，理应受罚。母亲管教儿臣，只是在尽一个做母亲的职责。”时迁看着泽帝，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一脸的乖巧董事模样，让泽帝心中微沉，却并没有说话。

    “也烦请诸位大人，告诉我舅舅，太华国与奇云国应该以和为贵，为两国百姓着想。”时迁转头对诸位国使说道。

    诸位国使犹豫着应下，不明白时迁为什么这么说。

    “诸位国使可都听到了？”泽帝理好情绪，挑眉向诸位国使冷声说道。

    “小殿下，我等定会将你的意愿传达给两位将军的。”奇云国国使恭敬的对时迁说道，随后一个个的转身离去。

    时迁本来也要悄声告退，却被泽帝喊住了。

    “等等，伤好些了没？”不知道是感谢时迁帮了忙还是泽帝心中有愧，冷硬的关怀了时迁一句。

    “有章太医诊治，还有父皇让人送来的上等草药，已无大碍了。”时迁态度依旧，脸上笑意浅浅。

    泽帝抬眸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久久不曾说话，时迁见泽帝不再说什么，于是道，“儿臣告退。”

    出了议政殿，时迁脸上的笑容就尽数敛起，叶满塘在门外等着，见时迁一出来，连忙为时迁撑开伞。

    “王爷，这雨下这么大，霁初不会出什么事吧？”叶满塘在门外候着的时候，那雨都没停过，都说大雨下不长，可这雨已经下了大半天了，而且天色暗沉，已经分不清楚是不是夜了。

    “他去哪了？”时迁看着这雨幕，觉得似乎下了很久了，可这雨势依旧不见小，明显还会下很久。

    “当时他没说......”叶满塘双眼一转，笑道，“王爷可以叫出来一个人问问。”

    叶满塘知道时迁身边跟的有暗卫，于是提议时迁叫出来一个人问一下，说不定能知道情况。

    “议政殿前还是小心为妙。”时迁听得懂叶满塘说的什么，但是现在在议政殿前，总得小心才是。

    说罢，时迁上了马车......

    话说霁初在接收到洛云纤和白缘秋回京的消息后就策马疾驰一人离了京城。

    去往江洲的路途大多是土路，傍着山，此时大雨倾盆，路上难免泥泞难行。如若山上水流汇聚，倾山而下，那危险更是难言。

    霁初并不是酒后失忆的人，他记得，记得洛云纤吻他，虽然事后，他就和没事人一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洛云纤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他需要每天都让自己很忙，忙到自己一刻也停不下来，洛云纤的身影才会在脑海中消失......

    他说不清楚对洛云纤的感觉，但是从责任上来讲，他应该对洛云纤负责。

    马蹄溅起路上的泥泞，留下一行深深的马蹄印，随后被大雨冲蚀，消失在了雨里......

    在通往江洲的必经之路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也是这雨下的又大又急，下的时候还不短。可是就是因为这样，霁初的心里才更着急。

    看着水雾茫茫的世界，看着蜿蜒向远方泥泞而坎坷的道路，霁初心急如焚也是毫无用武之地。前面茫茫无尽的世界一眼望不穿，甚至大大阻碍了视线的距离。在视线之内，霁初没有看见一辆马车......

    “咻——啪！”

    一道响箭在雨声中响起，几乎不可闻，不过霁初还是抬头看向天边，那是太华京的方向。是时迁让人放的响箭，应该是要将他召回，但是人还没找到......

    霁初勒住马，马儿一直在转圈圈，不知道是继续向前还是回去复命。霁初第一次这般纠结，两边都是放不下的责任......

    王爷武功卓绝，内力深厚，身边高手无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洛云纤和白缘秋谁也没有，或许只有我了，我如果不去，那么她们可能就会失掉性命......

    霁初深深看了一眼太华京的方向，拱手一礼，“王爷，霁初回来再向您请罪！”霁初显然已经做了决断，掉转马头，扬鞭而起，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时迁在书房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雨声似乎渐小了，可是还没听到霁初回来的消息。时迁手里把玩着时尧送他的白玉茶盏，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叶满塘站在近门的地方无聊的直打哈欠。

    “叶满塘，霁初还没回来吗？”时迁放下茶盏淡声问道。

    “刚刚雨下的大，他走的又早，说不定没有听到......”叶满塘分析的有理，但是赤霞卫的响箭，方圆十里可见可闻。

    时迁敛眸，他知道霁初离京是因为洛云纤和白缘秋回京了，现在突下大雨，路上恐有危险。但是现在时迁已经派出了近百暗卫去找，霁初却是没回来......

    时迁淡漠的丹凤眸中浮出一丝可笑和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没想到，有一天，对他忠心耿耿的霁初，竟然也会不听他的命令。是洛云纤还是白缘秋？

    “叶满塘，唐心梨你们两人各带一队暗卫，把霁初抓回来！”时迁寒凉的声音让叶满塘不由正了正神色，连忙应下。

    叶满塘退下后，时迁打开了房门，门外夹杂着些许凉意和泥土芳香的风吹进屋子，时迁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身上散发着冷凛的气息。这一刻似乎才是真正的时迁，骨子里透着冷漠，透着孤独，还有几分的忧愁和谦卑......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个人各率一队暗卫前去抓捕霁初，两队煞气腾腾的暗卫策马离京，自然成为了各大势力关注的一个焦点。

    太子府。

    收到消息的时琰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与渐小的雨势，蓦然发出一阵冷笑，“没想到，时迁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一个贴身侍卫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丞相说的果然没错，要动时迁就得从时迁身边的人下手。”

    时琰召来他的贴身侍卫阿武，吩咐道，“你派两队暗卫出去，跟着时迁的人，找到他的贴身侍卫，给本殿下带回来！”

    时琰的眸中泛起一阵阴冷之色，脸上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而丞相李元傅也收到了消息，不过李元傅没有任何的行动，就跟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在听到时琰派出暗卫后欣慰的点了点头，目中露出少许的欣赏之意，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人带队策马疾驰出了京城，直奔江洲方向。但刚出京城后没多久，两人就疾疾勒住了马，看着被大雨冲刷过的土路，满路泥泞坎坷，叶满塘心中不由叹服。

    “这路这么难走，也不知道霁初怎么决心走过去的！”叶满塘看着那满路泥泞，只觉得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人仰马翻，跌进泥泞之中，最后得了个满身狼狈的下场。

    唐心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叶满塘说完。

    只见叶满塘眼睛提溜一转，看了眼唐心梨，感慨道，“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唐心梨目光冷冷的看向叶满塘，目光充满了威胁。

    叶满塘连忙正了正神色，轻咳了一声。

    唐心梨不动声色的目光瞥向一边，又看了一眼叶满塘，叶满塘正嘿嘿嘿的冲她笑。

    “剑呢？”唐心梨看了眼叶满塘的背，上面空空的，哪里有什么重剑的影子？

    唐心梨发现江湖各大剑派都是剑在人在，剑不离手，到了叶满塘这里说什么都不好使。全看她自个儿心意。

    “就是把霁初带回去，又不打架，带剑做什么？”叶满塘不以为意，在她看来，仅仅是把霁初带回，霁初日日与他们一起，总不可能两边动起手来。

    “出发！”唐心梨不想再和叶满塘废话下去，吩咐一声，策马扬鞭，便似利箭一般冲了出去，身后的暗卫更是毫不在意路上的泥泞坎坷，只管策马扬鞭，追随着唐心梨。

    叶满塘咬了咬牙，也策马扬鞭跟上，也顾不得满路泥泞坎坷与否了。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人离京不多时，张中庭就坐着马车来到了凌王府，时迁站在书房门口吹着风，目光空洞，神情淡然。

    张中庭被管家引了过来，管家对时迁躬身一礼道，“王爷，张大人来了。”

    时迁这才看向张中庭，他在张中庭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他敛了敛眸，淡声对管家说道，“退下吧。”

    时迁转身进了书房，将自己平时伏案的桌子收整了出来，给张中庭斟了杯茶，也给自己斟了杯茶。张中庭随着时迁进入，粗略的打量了一下时迁的书房，在时迁的对面坐下。

    “本王的书房没什么看头，没有琳琅满目的书籍，也没有精致绝美的玉瓷器。”时迁淡漠的声音使张中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算有琳琅满目的书籍，不去翻阅，还不如没有；精致绝美的玉瓷器太过浮华，不适合放在书房，容易心浮气躁。”张中庭说着自己的见解，看了一眼时迁为他斟的茶，“这茶可是玉罗香？”

    张中庭没有一张很随和的脸，长了一长长方板正的脸，此时脸上虽稍有松和，说起话来依旧带着板正之气。

    时迁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张中庭。只见张中庭脸上逐渐有了笑意，“臣第一次喝到这玉罗香，还是羽妃娘娘大婚之后，赏赐给臣了一罐，李元傅那家伙也有一罐......这玉罗香可是奇云国特有的茶叶，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玉罗香早就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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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二章 寻人

    时迁看着张中庭脸上的笑容逐渐暗淡，才缓缓说道，“大人若是喜欢，本王可以送给大人些。”

    自羽妃逝世，奇云国就阻断了所有奇云特产向太华的输运，因此这玉罗香，张中庭已经十多年没有喝过了。如今再见到，不由有些怀念。

    “殿下，臣今日来，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殿下，这样的殿下没有臣所欣赏的地方。”张中庭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殿下是那少年人，应宛若初升之阳，光芒万丈。但此时，殿下如同那雾中之光，寒冬之时的太阳，看着在发光，但是没有温度......甚至不及天边晚霞，落日余晖，那些还会让人觉得美，但现在的殿下......什么都没有。”

    “可我，本来什么都没有......”时迁现在可以说有点儿颓然。

    “那殿下为什么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是为了找人吗？不是因为这个人很重要吗？”张中庭不是理解时迁，只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分析，时迁今日的行为。

    时迁没有说话。

    “一个贴身侍卫就让殿下这般，殿下未免太沉不住气，殿下应该做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张中庭继续说道，“殿下现在如此乱了分寸，不是让太子和李元傅有机可乘吗？如若日后他们从殿下身边的人下手，那殿下该如何自处？该如何破解这局？”

    时迁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松动，诚恳拱手一礼，谢道，“多谢大人点拨。”

    “不必，那侍卫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臣是知道的，他突然大雨出城，怕是有什么不可推卸的责任。”张中庭见时迁目中有了色彩，终于脸色也松和了些许，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品了品，感叹道，“还是玉罗香，但是味道已经不是当初的味道了......”

    时迁敛眸一笑，没有说话。

    时迁和张中庭两人又坐了坐，稍后张中庭就离开了。时迁看着外面的雨停了，起身换了一身黑色玄衣，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而后戴了一顶帷帽。

    霁初，本王该如何对你呢？

    穿戴好后，一道掌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翻窗而出。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人率队策马疾驰，没有了大雨阻碍视线，一行人的速度行进的还是很快的。终于在一个山脚下发现了一匹马。

    “这马是霁初的吗？脏的面目全非该不会掉泥潭里了吧？那霁初呢？”叶满塘连马也没下，让暗卫点了个火折子前去查看。叶满塘借着微弱的火光远远的瞧着那满身泥泞的黑马都快成泥马了，不由一脸的嫌弃。

    唐心梨面不改色的看着那不时甩着尾巴的马，没有说话。赤霞卫的马统一都是黑色的种-马，毛色黑明发亮，马儿的体型高大健硕，看起来威风凛凛。此时那马满身泥泞，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凛凛，有的只是狼狈。

    唐心梨示意身后的暗卫去附近寻找着霁初的踪迹，一时间暗卫齐齐下马点燃了离京时携带的火把，展开了对霁初的搜索。

    片刻，一名暗卫回来复命道，“阁主，那边有破碎的马车架，还有一条河。”

    叶满塘一听心中一惊，唐心梨也是面色微沉，连忙下马，让那人带路。

    “喂！等等我啊！小梨儿！”叶满塘看了一眼满是泥泞的路，十分嫌弃的犟了犟鼻子，最后无可奈何的将双脚的上的鞋一脱，光着脚下了马，踩在满是泥的路上，提着衣摆，追着唐心梨。

    这场大雨下的又大又急，水位都涨满了河床，水流迅猛的流淌着发出巨大的哗哗声。上面的路面大部分都被从山上倾泄下来的洪流冲毁了，那山体松弛，被洪水冲掉了一大块......

    “水流这么急，找不到了吧应该？“叶满塘看着这湍急的河流，河流冲刷的河床一块一块松弛的土壤没入河流中，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叶满塘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她不会水，没敢站的太近，此时站在唐心梨的身后，伸着脖子说道。

    “一人回去汇报，其他人跟我走。”唐心梨的声音也不算大，可说起来很有气势，在场的人每一人不听，井然有序的行动着。

    唐心梨看了一眼叶满塘的脚，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叶满塘个高腿长也不担心追不上唐心梨，长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你们这些暗卫，是不是人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被人指挥来指挥去的......”她说的暗卫也包括唐心梨，虽然与他们共事了三年，还是忍不住吐槽。

    一行人又向前疾驰而去，而那匹泥马被那回去汇报的暗卫牵着走了。

    天边露出晨光，清冷的空气让叶满塘不由打了个冷颤，叶满塘活动了一下身子，他们策马疾行了一晚上，也就刚刚才寻了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轮流休息了一下。

    叶满塘看了一眼一边还在睡着的唐心梨，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后轻轻的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立即有一个暗卫上前小声汇报道，“此处河流变缓，如若霁初大人落入河中，极有可能在这附近。”

    “你说霁初有没有可能在河中就升天了？咱们找到的只是个尸体？”叶满塘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也不无可能。

    “霁初大人武功卓绝，必然无碍。”那暗卫表情严肃道，叶满塘看了一眼那暗卫，继续说道，“武功再好，在灾害面前连屁都不是。”

    那暗卫不再说话，因为他找不到话来反驳叶满塘。虽然他们不是叶满塘的下属，对叶满塘这人说话也不太满意，但是他们都不敢对叶满塘不尊敬，因为打不过。

    而在叶满塘看来，这些暗卫与她无甚关联，他们不是小梨儿，她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也记不住他们的脸，于是丝毫没有好好跟他们打交道的心思。

    “再嘴欠，小心赤霞卫灭了你。”唐心梨不知道何时醒了，冷冷的声音传入叶满塘的耳朵，却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嘿嘿，不过是开个玩笑嘛！”叶满塘嘿嘿一笑。

    “赤霞卫都是霁初管，你在他们面前这样开玩笑，真是不怕死。”唐心梨难得的话多了一次，尽管声音依旧冷漠，却也让叶满塘笑意连连，“你是不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当后背？”

    “找人。”唐心梨不想给叶满塘添色彩，就吩咐暗卫去找人了，她自己也起身去找人了。

    话说时迁半夜就出了王府，身边跟着几个暗卫。昨晚时迁就到了叶满塘和唐心梨勘察的地点看了一变，心中也是蓦然一沉。

    时迁带了帷帽，还带了人-皮-面-具，此时站在缓缓流淌的河边，看着也不算宽的河面，看了许久许久......

    他相信霁初不是被冲到河里的，因为霁初的马还在，那霁初应该是自己跳进去的。洛云纤，白缘秋应该是被冲到河里的。那说明他们三个人应该再一处，霁初很可能保持着清醒......但是能不能救下两人，就不知道了。

    “公子，附近没有。”暗卫回来复命，却没有带来好消息。

    “这附近有我们的人吗？”时迁淡淡的说道。

    “有。”时迁派出了近百暗卫寻找洛云纤和白缘秋的下落，自然有暗卫在此。

    “留一些人在这里继续寻找，你们跟我走。”时迁觉得如果这里没有霁初的踪迹的话，很可能霁初也失去了意识，那三个人......

    时迁不敢想。

    河下游某处。

    经过一夜河水的浸泡，霁初早就失去了该有的体温。嘴唇冷的发紫，他被冲到了岸边的草地上，被阳光一照，霁初的睫毛颤了颤，身体已经冷的没了力气。

    “洛云纤......”霁初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霁初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残碎的马车木头也就一片而已。霁初瞬间感觉有些无力，明明昨晚他抓住洛云纤了，明明他们应该在一起的......

    霁初有些头重脚轻，踉跄的走了出来，一步一步的向前继续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霁初有些体力不支，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顺着河流走，时迁一人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庄里只有稀疏几户人家，房屋大多破败，只有几户人家生着炊烟，最初始的道路有些坑洼不平，还有一些地方被土充填，不过比较松软，风一吹，估计能掀起一层风沙。

    “你是谁啊？”一道声音在时迁背后响起。

    时迁缓缓转身，透过帷帽可以看出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瘦弱的老者。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声音清脆爽朗，看着身子骨健硕，应该是在此居住的村民。

    这里以前是战争常发的地带，哪怕现在太华国没了战事，此处依旧无人居住，只有一些走不动，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在这里。

    这里荒芜，很少有人来这里，就连官府的人都不怎么来他们这里。时迁应该是少有的客人，不过此时的时迁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打扮，身上也没有肃杀之气，倒是可以更好的与常人百姓交流。

    “老人家，我乃江湖行走的小生，昨天突下暴雨，我同伴遇了难，我便一路寻到了这里。不知道这个村子里有没有人救过落水的人？”时迁笑着撩开了帷帽，对那老者躬身做了个揖。

    那老者虽说眼睛有几分浑浊，可是耳朵却是聪明的很。

    时迁声音不大不小，他能听的清楚，听时迁说完，他便笑了起来，“江湖人？这里许久没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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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三章 既骂也要打

    那老者将时迁邀请到家中，从床板下取了一坛酒，兴奋的要与时迁畅饮。

    那屋舍简单，一件卧室一间低矮的厨房，由于常年的烟熏火燎，屋顶上边被熏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砖瓦已经看不出了颜色，只觉得是黑色。

    老者将时迁请到睡觉的屋子，那里有一张低矮的方木桌，看着灰嘟嘟的，不过时迁也没嫌弃，大大方方的坐下。

    “小伙子，看你长得白白净净，衣着华丽的，应该是家庭富裕，老头子我穷酸了些，你不要嫌弃！”老者笑着拿了两个海碗进来，为时迁斟满了酒，朗笑着道，“小伙子，许久没来人了，你知道酒这东西要有人一起喝才畅快！来！干一杯！”

    时迁取下帷帽，微微一笑，与老者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这酒的味道并不是很好，有一股涩涩的酸味。

    “这是用青葡萄酿的酒，有些酸涩......”老者见时迁的面色变了一下，解释道。

    “确实有些酸涩。”时迁用手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笑着说道。

    “哈哈哈！看你小子真心诚意跟老头子喝酒，那老头子就跟你说一下，我今天早上的确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小姑娘，不过她现在不在我这里......”老者倒也爽快，见时迁陪他喝酒十分高兴。

    时迁眸色一动，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并没有直接要求去看那姑娘，时迁只是笑着说道，“喝完再说！”时迁拿起酒坛为那老者斟满酒，又给自己斟上。

    老者看着时迁只觉得稀奇，“你这小伙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人家既然肯告诉我，那想必她现在无恙。反而老人家只想与人痛饮一场，小生已经知道了我友人平安，又何故坏了老人家的酒兴？”时迁浅笑着说道。

    老者听完哈哈大笑，十分爽快的要与时迁再次碰杯。

    时迁派出去的暗卫还在寻找着，时琰派出来的暗卫还在暗中跟着。叶满塘不管不顾，她只在乎唐心梨的安危。唐心梨刚开始也还能容忍，不过时间一长，也就失去了耐心。任凭谁都不会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更何况他们的主子还是你们的死对头。

    “不要脸。”唐心梨阴沉这一张脸冷冷的说道。

    唐心梨蓦然开口，让叶满塘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是在说我吗？”

    “狗皮膏药。”唐心梨没好气的说道，因为不想给时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算在京城外就发现了这些尾巴，唐心梨也没让人有所行动，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在极力的忍住想要清理掉他们的冲动。

    叶满塘顿时恍然大悟，笑道，“莫气莫气，交给我！”

    只见叶满塘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高音量，对着一个暗卫说道，“诶呀！有些人就是臭不要脸！从出城就一直跟着，真不知道那脸是什么做的，这么厚！怎么不拿去砌城墙啊？我估计着如果拿去砌城墙，也能拿去抵挡一下西荒的炮火！”

    太华有南疆北域，西荒东原。太华四方都曾与他国交战，但泽帝登基以来也就南疆西荒之地进行过战事。

    在南疆之战中，泽帝登基初御驾亲征，却依旧难挡伤亡惨重的结果，甚至损失了一大批良将。但是好在南疆之敌也是伤亡惨重，最终国库经不起军资消耗，只好退兵南撤。太华南疆因此获得太平数十年。

    而在西荒之地，是近四年来开始打的一场仗，这仗打的莫名其妙，却是十分长久，如若算上今年已经是第四年了。

    时琰派来的暗卫躲在暗处，此时听了叶满塘赤-裸裸挑衅的话，一个个心里都憋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冲动准备动手的，却被带队的人拦了下来。

    “哎！有些人啊，不仅不要脸，还是个缩头乌龟！也不知道他们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是只会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终归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叶满塘见没动静，不由又作死道，说话的时候只怕声音不够大，生怕那些人听不清楚，一直躲着，那她就尴尬了。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叶满塘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咻——”的一声，一枚钢针被灌入了内力，夹着破空之势直逼叶满塘脑门而来。叶满塘正要躲，余光却瞥见，唐心梨动了——唐心梨冷漠的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灌入内力，掷向那钢针。

    “叮——”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悦耳的回想在叶满塘的耳边，那飞刀几乎贴着她的额头飞过，击飞了钢针。

    “一个不留！”唐心梨目中透着几分杀气，下了死命令，一直在旁边装工具人的暗卫们行动迅速，封死了那些人要逃走的路。

    两边的人瞬间厮打在一起，都是暗卫，近身的功夫都不错，一时难分上下。叶满塘见状，微微一笑，“姑奶奶我骂的，总不能只过嘴瘾吧？”

    叶满塘赤手空拳的上去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揍得那些人鼻血直流，牙齿也有掉了的，有的人甚至被直接踢断了肋骨，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的，但是叶满塘从始至终都没有杀一个人。

    都是那些赤霞卫灭的口。

    看着躺了一地的横尸，叶满塘揉了揉鼻子，有些嫌弃的瞅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似乎在害怕被溅上血了。不过她一身暗红血衣，就算被溅上了，也没那么容易发现，而且叶满塘也就瞅了一眼，根本没多看就走到了唐心梨的身旁，笑着说道，“你看，你们赤霞卫还没我厉害呢！”

    唐心梨的确心惊叶满塘的战斗力，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叶满塘帮和着赤霞卫放倒了所有的“尾巴”，明明刚刚还是难分上下。

    唐心梨看了眼叶满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了句，“不错，平时的饭没白吃。”叶满塘的力气极大，饭量也极大。唐心梨有时候都在为叶满塘担心，如果哪一天时迁不让叶满塘在王府做事了，唐心梨不知道有哪个地主老财愿意收留叶满塘。

    叶满塘一脸的迷茫，这是夸人的吗？

    “欸！这不会惹麻烦吧？”叶满塘担心惹了麻烦会牵连道唐心梨。

    “他们先动的手。”唐心梨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道。

    接着又看了一眼叶满塘的脚，上面的泥巴都已经干在皮肤上了，看着叶满塘的样子，唐心梨微微勾了下唇。只可惜叶满塘太高，唐心梨又是微微低头，所以叶满塘完美的错过了唐心梨的笑容。

    “洗洗吧。”唐心梨轻声说了句便转身走到了马边，翻身上马。

    经过了一夜的策马疾驰，又经过了一天的搜寻，马儿身上被溅上的泥泞，早已经被雨后天晴的太阳给晒了个干。此时看起来，比霁初的那匹马也就好了那么一点点。

    叶满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叹了口气，上面有被晒干的泥巴糊着，的确不太舒服，但是都已经这样了，叶满塘已经不想挣扎什么了。走到马儿身边，慢吞吞的爬上了马，与唐心梨并驾齐驱。

    “现在往哪儿走？”叶满塘看着前方漫漫何其远的远方，只觉得心累。

    “有霁初的消息。”唐心梨见叶满塘已经没了耐心去寻，淡漠的说道，“你先回吧。”

    “那怎么行？我走了谁给你当后背啊？你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当初可是我救下的，你救命之恩还没报呢！你死了我让谁报恩？”叶满塘一听，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立马打起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唐心梨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月亮也悄悄露了半边脸。微风吹走了时迁的几分酒意，前面是老者爽朗的笑声，老者在对时迁说着以往的趣事。就像爷孙俩一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向村子最里头。那里有一个较好的屋舍，里面有着微弱的光。

    “不对，咋的整合这个药没用？怎么烧还是不退？”

    “难道我记错了？药量不对？”

    “不可能，这药用了多少次了，都没失灵过......想想，再想想，哪不对？”

    还未进屋，就听见一个声音沙哑苍老的老者在碎碎念着什么。

    “这是我的老伙计，不过他不喝酒。”老者给时迁说道，“这老头神叨叨的，经常自言自语，别理他。”

    “他会医术？”时迁问道。

    “医术？他会个棒槌，不过是之前老人用的偏方。这里连个人都没有，更别说别的了......”老者话音未落，时迁就已经推开了房门。里面碎碎念的老人一惊，目光落在了时迁的身上，脸上浮出少许的迷茫，注意到随后-进入的老者后，脸上的迷茫之色才有些减少。

    “他是谁？”那老人沙哑着声音道，全白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

    “来找那姑娘的，是江湖人。”老者笑着说了句，随后继续道，“我跟你说老伙计，着小子陪我喝了半天的酒，可算喝了一个痛快！”

    时迁看着床上躺着双眼紧闭，小脸通红的小姑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抚上小姑娘的额头。

    “老人家，可有冷水？”时迁转头看向老者。

    那正言谈甚欢的老者听见时迁这么问，连忙说道，“有，缸里有，我给你打！”

    老者手脚也麻利，不过片刻，就打来了一盆冷水给时迁。

    “还望两位老人家出去稍侯。”时迁恭敬躬身一礼。

    两个老人也没推脱，即刻起身就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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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四章 一夜守护

    屋内，时迁闭了闭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时迁轻轻的将在床上还在昏迷的白缘秋扶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的勾开了白缘秋的衣衫。或许是为了避嫌，两个老者并没有给白缘秋换下湿衣服，故而用了药，白缘秋依旧高烧不退。

    时迁褪下白缘秋的湿衣服，脱去自己的外衫，给白缘秋套在身上，然后轻柔的给白缘秋盖上了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木盆里泡着的汗巾，用力拧干，敷在白缘秋的额头上。

    趁着空当，时迁打开了房门，门外是两位谈笑风生的老人，不待他们反应就迅速关好了门。

    “怎样？”先前的老者立即问道。

    “辛苦两位了，今晚就有小生照顾了，如果明日还不好，只能去镇上了。”时迁担忧的望了一眼屋内，刚刚给白缘秋换衣服的时候，白缘秋身上还有好多的瘀伤，也不乏伤口。

    “镇子离这里老远了，来不及来不及......”那神神叨叨的老者说道。

    “小生自有办法，天色也晚了，老人家先去歇息吧！”时迁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

    “那有什么事你叫我们哈！叫的起叫的起！”先前的老者高兴的推搡着神神叨叨的老者离去了，边走还边小声说道，“我就说嘛，他俩肯定是一对儿......你没注意那小子看见那小姑娘的眼神......”

    “你刚刚跟我说的，他说他们是好友......”神神叨叨的老人不乐意的说着。

    “他说啥就是啥了？你没见那小子的外衫都没了吗？出来的时候耳朵尖都红着呢......”

    远远听见老人的对话，时迁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摸了一把耳朵，似乎真的有点儿发烫。时迁再次打开了门，将白缘秋的湿衣服拿了出来，准备将湿衣服烤干。

    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点儿干燥的东西来引燃柴禾。无奈，时迁只好用内力烘干。烘干衣服后，时迁又小心翼翼的给白缘秋换上。取下白缘秋额头上的湿汗巾，又在盆子里洗了一边再次给白缘秋敷上。

    “殿下......”一声梦呓让时迁心中一颤，看向白缘秋时，发现白缘秋还睡着，不由松了一口气。

    “......冷......”白缘秋渐渐的缩成一团，还不住的抖着，口中止不住的喃喃，“冷，冷......”

    时迁给白缘秋紧了紧被子，又将白缘秋抱在了怀里。可那被子也单薄，几乎毫无用处。看着抖得越发厉害的白缘秋，时迁抖开被子，将两个人围在一起，时迁将白云求搂在怀里，温暖着白缘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迁闭上了眼睛，而怀里的白缘秋却浑浑噩噩的醒了一遭。

    眼前还不太清晰的世界有些陌生，昏沉的脑袋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觉得耳边一直想着强有力的“咚咚”声，白缘秋费力的抬了下眼，看见了一个下巴......

    几乎不用去想，白缘秋就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一股莫名其妙的心安涌上心头，白缘秋沉沉的睡去。

    待白缘秋醒来时，整个小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昨天的恍然一见，也仿佛只是做梦一般。白缘秋缓缓下了床，推开小屋的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接着便听见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道，“醒了醒了......”

    “你们是？”白缘秋一时愣住了。

    小屋的一侧，被人支了口锅。一个老人在烧火，另一个老人正忙着和汤。烧火的老人先注意到了她，接着那和汤的老人也看见了她，朗声笑道，“小姑娘，醒了？欸？那个小伙子呢？”

    “老人家，你是说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白缘秋有些激动，也顾不上了嗓子的干哑。

    “他没在里面吗？”和汤的老人也是一愣，“昨晚他可是照顾了你一宿的，不应该会走啊？”

    “那，那您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吗？”白缘秋心中无尽的期望，脑子里全是昨晚那恍惚一见。

    “长的白白净净的，个子又高又瘦......诶呀我这也忘了问他叫什么了，小姑娘，先不想了，先喝碗粥再说。我看那小子挺担心你的，应该不会就这么走了的......”老人给白缘秋盛了一碗汤，一边盛一边说道，“这米粮还是那小伙子留下的，你别说，这还不少......”

    暗处看着这一切的时迁，身后还跟着几名暗卫。片刻，时迁淡漠的转身离开了，一群人走的悄无声息，就像是来时一般......

    “霁初找到了？”时迁淡漠的声音传入暗卫的耳中，让暗卫心中不由为霁初祈祷了一遍。

    “是的，还有云纤郡主也找到了。”暗卫恭敬答道。

    “通知左尹府了吗？”时迁问道，昨晚时迁就让暗卫给白连鹤传信了，白缘秋的烧退了，可身上还有外伤，也应该处理一下。

    “已经让人传达，左尹府已经派人来接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迁也不再多问什么了，待暗中回到凌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时迁没有去侍卫的院子去看霁初，也没有去镇国公府看洛云纤，只是让人拿了一坛酒，独自一个人在花园当中饮酒。

    有侍卫通传霁初想见他，他也没有同意。又不知过了多久，侍卫再次来通传。

    “王爷，霁初大人在自罚鞭刑。”

    时迁听了也就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不必去，叶满塘会拦着，毕竟他们俩交情不错，唐心梨也不会阻止叶满塘。

    时迁预料的果然不错，叶满塘见霁初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直接拦了下来，让人把霁初绑了起来，而唐心梨也装聋作哑，没有阻拦。

    直到夜半，时迁翻身上了屋顶，远远的看着霁初的屋子还亮着灯，却没有去找霁初。没有问责，没有惩罚，什么都没有，时迁选择了冷处理。这样才让人最煎熬......

    “王爷，白姑娘已经被左尹府的人接上了，现在里京城还有十里。”一名暗卫出现，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派暗卫护送。”时迁淡淡的说了句，暗卫退下，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白缘秋几近辰时才入了太华京，此时时迁已经换上了朝服，准备上朝了。霁初在时迁的寝殿外来回徘徊，一直盯着寝殿门，脸上浮出几分忐忑不安。

    “哐——”寝殿门由内而外的被人打开，寝殿外当值的所有仆役齐齐屈身行礼。霁初也在其内，手中握着佩剑，头低的不能再低了。他不敢去看时迁......

    时迁也没看他，径直迈步走过，走到王府门前，准备上马车时，才回头看了一眼霁初。

    “本王的贴身侍卫换成叶满塘，你好好养伤。”时迁的神情太过淡漠，让霁初一直的心惊肉跳。

    本来要出去买东西的叶满塘听见这一句忽然就愣住了，顿住了脚步，看了看霁初。着实感觉这娃子有点儿惨，但是她也不能反驳，只得快步走向马车。

    霁初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咬着牙低头拱手称是。时迁真的生气了，时迁从未对他这种态度，之前的淡漠都是平常的语气，但是今天总有一种严肃感。

    时迁没有多看一眼霁初，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时迁的马车缓缓的驶离了凌王府，车上的时迁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不多时马车忽然停了，时迁掀开了眸子，眸子中一片冷漠。

    “王爷，前面有人拦道。”叶满塘的声音传进马车。

    “杀了。”时迁此时正心烦，偏有一群人不长眼，正好拿这些人撒撒气。

    “好像，好像是太子......”叶满塘看着一众人中，有一位骑着一匹红棕烈马，身穿朝服，腰佩青铜蛟龙令，便认出了那人是谁。

    不待时迁说话，时琰就先出了声，“是她？你确定？”

    “那日带队就有她。”又一道声音传入马车内，让时迁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是不是她，什么就有她？

    “叶满塘，你又整了什么幺蛾子？”时迁冷凛的声音，让叶满塘咽了口唾沫，叶满塘结巴道，“没，没啊。就，就骂了一群人，打了一群人，小梨儿说没事儿的，他们先动的手。”

    “好大的胆子！本太子的暗卫你也敢动？”时琰愤怒的盯着叶满塘，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都说好狗不挡道，怎么太子殿下要当一次恶犬吗？”一声冷笑从马车内传出，时迁撩开马车的车帘，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一双好看的丹凤眸中一片淡漠。

    “哼！时迁，本太子刚还在想，一个侍卫哪那么大胆子动本太子的暗卫，如今看来，是有人授意啊！”时琰见时迁从马车里出来了，冷哼一声。

    “太子殿下这又唱的哪出啊，什么暗卫不暗卫的，本王怎么听不懂啊？”时迁依旧笑道。

    “本太子派出去的暗卫都死了，而当日凌王你也派了暗卫出城，为什么你的人都活着回来了，本太子的人全部死在了荒野？”时琰瞪着眼睛看着时迁，“而当日带队的，就有这个女的，今日本太子要将此人拿下，好好拷问！”

    “你的人死了，跟本王的暗卫有什么干系？他们去的又不是一个地方。”时迁浅浅一笑，“每天太华京有多少暗卫，侍卫派出，难道太子的暗卫一死，就是本王的人干的吗？难道太子殿下认为，你的人不如本王的人？”

    “时迁！你这是有意包揽，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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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五章 受伤？装的！

    “哦？那这帮杂碎拦着本王的路又算什么？”时迁嗤笑一声，时琰选什么时间不好，偏偏选择这个时间，在上朝的路上，不就是为了闹吗？

    “他们奉本太子的命令，将这女的带回去！”时琰看着时迁，目中泛着阴冷。

    他派了大概有二十个人出去，结果一个人也没回来，更别说带回霁初了。他的计划全部泡汤了，现在好不容易又有一个机会可有抓走一个时迁身边的人，时琰又怎么会放过？

    时琰抬手一挥，他身旁的一众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时迁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叶满塘的身上，转而看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蓦然一笑，“只要你们能带走，那就动手吧？”

    叶满塘心中一惊，一脸懵的看了眼时迁，又看了看那群蠢蠢欲动的人，最后的目光落在时琰的身上。叶满塘默默吞了口唾沫，她有些不敢，毕竟人家主子就在这儿，你说人家主子官衔比自家主子的官衔小点，打也就打了。但是人家是太子，爹疼娘爱的。

    “不碍事儿，打吧！”时迁甚至做好了看戏的准备，悄声对叶满塘说道。

    “小梨儿也这么说的，人家不也找上门了吗？”叶满塘心里直打鼓，看着受时迁话影响的人已经向她走近了，可她还不知道要不要反抗，虽然她的内心是反抗的。

    “若想再见到唐心梨，就打；若不想，就跟他们走，反正本王不会去救......”时迁大有“反正抓的是你，与本王无关”的样子。

    还不待时迁把话说完，叶满塘就已经摆好了架子，双手成拳，于身前一前一后，目光坚定。

    时迁勾唇一笑，就时琰这点儿人，还不够叶满塘捶的，说是看戏都让时迁没有兴致。

    叶满塘很快就和那些人厮打在了一起，但是由于叶满塘没有佩剑，所以有点儿吃亏，一直都在躲。

    “要不要本王派人去王府给你取剑啊？”时迁悠哉游哉的说道，还从马车里搬了个小板凳，还把在下朝后吃的肉干和果茶拿了出来，坐在那里看着边吃边喝，好不自在！

    “一群废物！还不赶紧把人拿下！”时琰看着自己那么多人还拿不下叶满塘，一时有些着急。他以为拿人之时，可能会在时迁那儿费些时间，没想到会在拿人时消耗时间。

    时琰毕竟是一国太子，这早朝不能无故缺席。就算这样他依旧选择在上早朝的路上堵时迁，是因为如果被时迁耽误，他还可以在泽帝面前告时迁一状。但是现在，他有些自作自受......

    时迁看着时琰急了，不由勾唇轻笑。

    “王爷，你把你的小板凳收收就好！”叶满塘当然没有错过时迁的小动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时迁了。

    叶满塘拒绝了时迁为她取剑，她虽然手里没有武器，但是并非打不到那些人。无论是扫腿还是飞踢，那力道绝不会轻到哪里，单看被踢飞的人飞出好几丈就知道了。

    时迁继续看好戏，并没有听叶满塘的话。但是被晾在一旁的时琰忽然飞身下马，准备亲自去擒拿叶满塘。

    也不过是电光火石间，时迁就飞身到了叶满塘的身边，时琰刚巧一掌落下。时迁被一掌拍的蹬蹬蹬倒退，好在叶满塘及时扶住了时迁，还来不及多问，就见时迁口中缓缓流出鲜血，不住的咳了起来。

    叶满塘被时迁整的愣住了，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时迁是真是假了。

    时琰却是被吓住了，现在朝堂形式如何，他还是十分清楚的。现在不能动时迁，但是现在在大街上，他把时迁打吐血了。

    时琰慌张的看了一眼时迁后，就慌忙的上了马，也不管那些人了，调转马头就走。

    自家主子都走了，他们又怎么会多待？

    带人走后，叶满塘才试探的喊道，“王爷？”

    “回府......”时迁看了一眼叶满塘，觉得这人脑子有些不好使，没看见他吐血了吗？还叫他？

    叶满塘慌忙搀着时迁上了马车，调转马头，快速回了凌王府。叶满塘急急忙忙的喊人将时迁搀回了寝殿，她连飞带跑的将陆悉带到了时迁寝殿。

    陆悉一脸迷惑的给时迁搭脉诊治，又一脸迷惑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这是咋了？”

    “吐血啦？你没看到吗？”叶满塘一副要被气死的样子。

    陆悉用指尖刮了一点儿时迁嘴角的血，让众人看了下，“这是血吗？这是我新调的小玩意儿，看起来特像血，实际上就是骗人的。”

    陆悉一副“看吧，我厉害吧”的样子，差点儿没让叶满塘揍他一顿，“王爷我说不了，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下？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着急？”

    “我以为你好歹也是个江湖人，这点儿伎俩还是可以识破的。”陆悉一脸的无辜。

    叶满塘气的憋了一肚子气走了，霁初一脸焦急的等在殿外，此时见叶满塘走了出来，连忙问道，“王爷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叶满塘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了？”霁初见叶满塘脸色不好，听着语气还带着气儿。

    “你说骗别人就骗呗，自己人也骗！”叶满塘说着气话，好久才觉得气话消了些，跟霁初说了一下刚刚的事。

    “王爷不仅帮你挡了一掌，还为你着想，害怕你因为太子的身份不敢下狠手吃亏。此外，作戏就要做全套，皇上的暗卫遍布京城可不是浪得虚名。”霁初太明白时迁了，所以一听就知道时迁的意欲。

    不待叶满塘再说什么，就听霁初说，“别生气了，王爷也是不得已，如果你知道了，就穿帮了。而且也是你太着急了，王爷内力何其深厚，他这么大的人，内力比的过他的还是屈指可数的。”

    叶满塘什么性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让她逢场作戏怕是会穿帮。

    “你是说我笨呗！”叶满塘幽怨的看着霁初，关键是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时迁把东西放嘴里了。

    霁初落寞的摇了摇头，“你在王爷身边做事，切不可怀疑王爷做事的用意，王爷不会害你的，也不会平白无故欺负人的。虽然王爷睚眦必报的名声在外，但是对我们自己人还是不错的......”

    今天，凌王府切切实实的又热闹了一番，泽帝因为被奇云国国使围在议政殿讨要说法，一时间没有派人到凌王府看望时迁。时尧来了一趟，但没过多久就被叶满塘打发了。不只是时尧，所有来看望时迁的人都被叶满塘打发了，所以外面传言时迁伤的很重。

    “没想到，你打发人挺有一套！”时迁穿着一身黑色里衣，屈膝坐在床上，三千墨发散在脑后，平添了几分柔美之色。

    “只要那人我不熟，怎么凶神恶煞都行！”叶满塘嘿嘿一笑，对于今天上午的事显然没放在心上，接着叶满塘抿了抿唇说道，“王爷，今天我就是太着急了，所以脾气也上来了......”

    “刚好，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做好了本王便不和你计较。”时迁微微一笑。

    “那能否允许属下问一下，那东西你什么时候放在嘴里的？”叶满塘不好意思的笑着。

    “那东西跟嘴里藏毒一样，没什么技巧。”时迁淡淡的说道，叶满塘立即就明白了，那东西是事先放嘴里的。

    随后时迁示意叶满塘附耳过去，时迁悄悄的说了些什么后，叶满塘一脸的不可思议，一直摇头，“不不不，王爷，不行的，万一暴露了，我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就应付一下别人，至于我父皇，今日他是不会来了。”时迁说道。

    时迁一出事，奇云国国使一上朝就开始了对泽帝的质问。泽帝无法，压着怒气，罚了时琰一顿板子，又把时琰禁足在了太子府。此时泽帝正火大的很，一点儿也不会想看见时迁的。

    叶满塘这才默许了时迁对她说的事。

    叶满塘离开了时迁的寝殿后，时迁也出了寝殿，慢悠悠的走向了府医处。

    扑面而来的一股草药香让时迁觉得十分沁人心脾，他站在一排排的药格前，一排排的扫视而过。最终时迁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成品药架上，一瓶瓶精致的小药瓶摆放整齐的罗列在上面。

    “王爷？给王爷请安。”一个小药童晾晒药草刚回来，就看见药堂里多了一个人，看清人后连忙给时迁请了个安。

    时迁淡淡的点了点头，“前些日子给本王用的祛疤的药还有没有？”

    小药童仰着脖子看向时迁，一脸的纯真，“陆哥哥说王爷的鞭伤已经好了，现在应该仔细照顾着王爷的烫伤，应该给王爷配置辅佐新肉增长的药，以后在给王爷用祛疤的药。”

    小药童六七岁的样子，一张口，还有几颗豁豁牙，正式换牙的时候了。时迁垂眸看他，微微一笑，“叶姐姐今天打架伤着了，本王拿些给她用。”

    时迁口中的叶姐姐就是叶满塘，显然时迁在撒谎。

    “很严重吗？那应该先让陆哥哥看一下,再用止血的药抚上用纱布包扎，最后再用祛疤的药。”小药童天天跟陆悉学习，什么病应该走什么流程小家伙背的滚瓜烂熟。

    时迁有些无奈的笑了，“陆哥哥有没有教过你，当王爷来这里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你只需要配合就行？”

    小药童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

    “那等你陆哥哥回来，记得告诉他，王爷要赏他板子吃了。”时迁又气又无奈的笑了笑，俯身摸了摸小药童的头，“你想吃板子吗？”

    小药童吓得一个机灵，连忙摇头道，“不想。”

    “那就乖乖听话，否则罚你跟你陆哥哥一起吃板子。”时迁威胁十足的说道，丝毫没有恐吓小孩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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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六章 再爬墙整个赤霞卫都知道了

    小药童一听吃板子，立马乖乖闭上了嘴，十分殷切的帮时迁找到了祛疤的药。

    “还有化瘀的。”时迁拿着药瓶打开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散发在空气中，时迁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眼中浮上了一抹笑意。

    小药童连忙又在众多药瓶中找到了化瘀的药，足足有四五瓶，“王爷，这个专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就是药味有点儿大；这个是花香型的，抹上之后先是凉凉的，后面会发热......”

    小药童十分贴心的给时迁讲解着，可是时迁一直表情淡淡的，他看不出时迁的心思。

    时迁看了看已经讲解完的小药童，又看了看那四五瓶活血化瘀的药，淡漠的说道，“哪个效果最好？”

    “这瓶。”小药童将那瓶药味最大的拿了出来。

    时迁打开药瓶，还没放在鼻尖去闻，那药味就已经冲了出来，时迁连忙盖上。

    “有没有味道好闻效果也不错的？”时迁嫌弃的将那瓶药放在了一旁的药架上。

    “这瓶，是陆哥哥今年新做的。是叶姐姐来了之后，向陆哥哥讨药，叶姐姐嫌弃这要的味道大，所以陆哥哥就新调了一种适合女孩子用的。”小药童十分健谈，哪怕时迁表情淡漠，他依旧可以说的很开心。

    陆悉也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反而陆悉有些不大会说话，平常比较闷，真不知道这个小药童是怎么度过的这枯燥无味的生活。

    时迁看着那药瓶也是用粉色着的彩，用桃花上的绘，觉得这瓶药应该可行。于是时迁接过那药瓶打开轻轻闻了闻，时迁勾了勾唇，盖上了药瓶，笑着对小药童说道，“去前院找管家，让他带你出去买根糖葫芦。”

    小药童一听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谢谢王爷。”

    这是时迁对他的奖励，说明这次干的不错，不仅是对他工作的认可，而且时迁没有给他那些俗物——银子，而是小孩子都喜欢的糖葫芦。

    时迁回到寝殿的时候，叶满塘还没回来，时迁便趁着这空当换了一身玄色衣服，方便夜晚出行。把刚刚拿回来的药，塞进了腰间。

    “咳——”只听一声咳嗽，时迁抬眸去看。

    一个身穿暗红血衣，与他梳着一样发髻，顶着和他同一张脸的人站在了殿门前。那人身高与时迁相差无几，身形也是极其相似。

    时迁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有些欣喜，“做的不错，如果不说话就不会穿帮。”

    叶满塘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笑着说道，“那必须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在我身上白种蛊吧？强迫着我学习这个东西，总不能一事无成吧？要不然怎么让他放松警惕？让我有机会逃出来？让我遇见大美女小梨儿？”

    叶满塘在没有来到时迁身边做事之前，被人在体内种下了蛊，好在，这蛊一直相安，从未发作。

    “去取一件本王的里衣换上，就好生躺在这里装睡，谁来都不要醒。本王一会儿让霁初过来......”时迁吩咐着，一说到霁初，时迁的目光暗了一瞬，转瞬即逝。

    叶满塘在时迁的寝殿挑着衣服，时迁让人去侍卫院子传唤霁初。

    待霁初满心欢喜来时，时迁已经不在了，只有穿戴整齐的叶满塘。

    “霁初参见王爷！”霁初一进殿就行了个大礼，把叶满塘吓了一跳，不过随即玩心大起。

    叶满塘学着时迁的样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霁初蓦然的抬头，目中满是不可思议，缓缓起身，难以置信道，“叶满塘？”叶满塘不仅力气大，还有一个江湖绝学——易容术。这在赤霞卫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叶满塘也因为这个赚了许多钱。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不给我面子，我就'嗯'了一下，就穿帮了？”叶满塘见瞒不住霁初，索性也就不装了。

    “我对王爷太熟悉了，所以你骗不了我，你偏偏其他人估计还可以。”霁初瞬间有些失落，时迁让人传他过来，可是他连时迁的面都没见上。

    “比如呢？”叶满塘稍稍报了点儿希望的问道。

    “赤霞卫除了我们三个，还有经常跟在王爷身边的暗卫，其他都可以。王府之中，管家不可以，朝堂之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可以。”霁初对叶满塘的易容术还是极其看好的，只是他对时迁的感觉太熟悉了，叶满塘骗不了她。

    “哦~”叶满塘这才放心了，脸上露出一阵窃喜。

    “王爷呢？”霁初忍不住问道，“王爷让你扮他？”

    叶满塘的身高和时迁差不多，几乎相差无几，时迁身形纤瘦，叶满塘是个女子，刚好在身形上两人相符。两人年纪也相仿，皮肤不用易容，只需改头换面，做个喉结就可以了。所以叶满塘做这人-皮，也没花太多时间。

    “谁知道？王爷晚上要出去，怕被人发现他不在王府起疑心，就让我扮他。他应该去过陆悉那儿，我闻着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叶满塘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了一件黑色的里衫，对霁初说道，“好了，让我换衣服，赶紧躺床上，要不然一会儿穿帮了。”

    霁初没有多推脱，立刻出了房间，守在殿门外。

    他心里有猜测，他自己也偷偷跑去看了洛云纤，好在洛云纤府中来了皇宫的御医，身体已经无碍了，现在只需要好生将养着就行。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沉下来，这个过程对于一些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煎熬。某两个人害怕有人来探望时迁，发现端倪；某个人的小心思雀跃，急着见心上人，故而觉得时间漫长。

    不过好在，没有意外的发生。直到夜半时分，夜深人静的时候，时迁一身黑衣如同鬼魅，一路在暗处躲藏行走，悄无声息。不多时，时迁熟悉的走到了昔日的位置，轻咳了两声，召出了两名暗卫。

    当然，和往日一样的熟悉，一个放哨示警，一个蹲下身来让时迁踩在他的肩上，将时迁托起。时迁的脑袋出现在左尹府后院的墙头上，悄悄的望向那已经熄了灯的屋舍。守夜人已经昏昏欲睡了，坐在门前打瞌睡。

    时迁踩着那暗卫的肩，双手攀上墙头，随后抬脚，把腿搭在了墙头上，整个人趴在了墙头上，随后小心翼翼的翻了过去，落地悄无声息。

    时迁悄悄的靠近白缘秋的屋子，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窗户，将药放在了窗前。随后时迁的目光落在屋子的深处，许久才收回来目光。悄声离开了......

    半个月后——

    侍卫院中几个正在互相切磋的侍卫停下来歇息，就说起了闲话。

    “你们知道吗？赤霞卫最近在传一个传言。”一个侍卫卖关子的一说，就把其他侍卫的兴趣提了上来。

    一双双眼睛都提起了兴致的看向那侍卫。

    “那天我听见几个轮休的赤霞卫说王爷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半夜爬墙头。”那侍卫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说出了自己道听途说的八卦。

    “胡说八道！王爷轻功卓绝，咋可能爬墙头，翻墙头我还信！”

    “就是，那墙头都不够王爷翻得！”

    “一定是你听错了！”

    “就是就是！”一群侍卫七嘴八舌的反驳着那个侍卫说的八卦，毕竟他们的王爷在他们心中还是有形象可言的吧？虽说有些喜怒无常，但绝不会干这种如此掉档次的事。

    “你们干嘛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几个人的争论。

    众人扭头一看，是霁初，连忙说道，“他说王爷天天夜里爬墙头！我们说不可能，就争起来了......”一个侍卫抱拳一礼，还一手指向那说八卦的侍卫。

    霁初沉了沉脸，背着手走到那被指着的侍卫跟前，面无表情的问道，“打哪听来的？”

    “赤，赤霞卫......”侍卫结巴的说道，显然被霁初镇住了。

    霁初一个眼神瞄过去，那侍卫又连忙说道，“就王爷身边的那几个，轮休的赤霞卫......”

    “王爷你们也敢议论，皮痒痒了是吧？每人罚俸一个月！”霁初沉着脸说道。

    一众人慌忙的散了，只留下了一脸凶神恶煞的霁初。霁初的着演技跟着时迁学的，不说学的出神入化吧，随机应变倒是有了。

    霁初无奈的摇了摇头，时迁还没原谅他，贴身侍卫依旧是叶满塘，而他和叶满塘夜夜帮忙打掩护。一个装扮时迁，一个守着寝殿。而时迁正如那些侍卫们所说，夜夜去爬墙。

    今夜，当然也不会是个例外——

    “王爷，又出去？”霁初面色怪异的说了一句，挡在了正要出寝殿的时迁。

    时迁抬眸看了一眼霁初，淡漠道，“怎么？本王去哪你也管？你现在不是本王的贴身侍卫......”时迁的言外之意无疑是霁初现在无权过问。

    霁初舔了舔嘴唇，脸上也不尴尬，这半个月来，霁初也算是看明白了。时迁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置他，所以就先晾着他。至于什么时候气消，应该得看他的表现。

    霁初撇过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之间霁初扭捏着上前一步，扯住时迁的衣袖，轻轻曳了下。

    时迁的面部肌肉一抽，觉得霁初不正常，扯住自己的衣袖就后撤了一步。

    “抽什么风？要不要陆悉给你看看？”时迁一脸的嫌恶，就差没哇哇在霁初面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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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七章 夜入皇宫

    “王爷何时原谅属下？这是叶满塘教的......她说要像女孩子一样撒撒娇，给王爷一个台阶......下......”霁初看着时迁逐渐阴冷起来的脸，不由说话没了底气。

    “说完了吗？”时迁冷漠的看了霁初一眼，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依本王看，是叶满塘你们两个合起火来恶心本王的。

    “王爷气消了吗？”霁初腼腆一笑，给时迁让了路。

    时迁不理他，径直就要走。

    “其实今晚也不是为这个......就是王爷别去爬墙了，再去爬......整个赤霞卫都知道了......”霁初话一说，成功让时迁回了头。

    时迁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说道，“谁在议论？”

    “没、没谁。”霁初一副不说的样子。

    “是嘛？本王看某些人白天也没闲着啊，镇国公府的墙砖都翻掉一块了吧？找人去修了吗？也不怕皇上看见，治你一个玷污郡主清白之罪！”时迁咬牙切齿的冲霁初说道，那目中都是恨恨的。

    霁初被时迁说中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时迁。

    时迁经过这半个月又怎会不清楚霁初的小心思，一天天的往镇国公府跑，除了洛云纤，时迁想不出第二个人。

    “那......”左尹府的墙砖也结实不到哪去。

    霁初的话到嘴边，被时迁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霁初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一天天把你们惯的！”时迁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了。

    今晚他不是去爬墙，而是调查他母妃的死因。那群酒囊饭袋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提供，只好自己去查了。

    当年既然说羽妃是病逝的，那么在太医院一定会有记录的。所以，时迁准备夜入皇宫，进入太医院去拿当年的卷宗。至于他身边带了谁，自然带了本就是杀手，善于隐藏自己的唐心梨，当然还有一些暗卫。

    随着入夜，显然宫门守卫是有所加强的，毕竟谁都不想掉了脑袋。时迁一众躲在暗处，看着侍卫换防。偶然之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乾程，禁军统帅。

    “你们再外面接应本王。”时迁淡淡的说道，目前他见过轻功可以与他相比不差多少的只有唐心梨了，再差一点的就是乾程了。

    只可惜唐心梨擅长暗器，擅长出其不意，如果正面与人打斗，怕是占不到便宜。但是乾程是禁军统领，轻功又不差，百般兵器在手中都用的游刃有余，正面打斗很少有人能占到便宜，就算是逃，除非比有他耐力，轻功比他好。

    唐心梨稍微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修养了半个月，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而令湘的禁足时间也要到了，令湘肯定不会安安生生的让时琰禁足满月的。定会找个由头放时琰出来，也必然将时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再行动，只怕会更加困难。

    时迁抬头望了望天，天上的一轮明月居中高悬，没有一片云彩的遮挡，月光异常明亮。正是子夜时，时迁随着风轻点脚尖跃起，隐匿在黑暗中。

    在这偌大的城防体系当中，不可能所有人都做到全部警惕，不乏有打瞌睡偷懒的，警惕的只有少数。当然也不乏看见前来视察的长官，装模作样的。这倒是给了时迁钻空子的机会，时迁屏息凝神的避开有光的地方，尽量将自己与黑暗融在一起，悄悄的进入了宫城之中。

    穿过道道宫门，屏息凝神的听着宫防巡查卫队的声迹。每一次准确的躲避隐藏过后，时迁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乾程这个人，十分的危险。

    很快，时迁就找到了太医院，哪怕现在是子夜时分，太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时迁藏在暗处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只有几个值夜的小童在负责煎药。

    时迁弯下腰，使自己几乎蹲着走过了被灯火照的很亮的窗前，俯身进了太医院的前堂。

    太医院的前堂是放草药、煎药的地方；而后堂是太医们休息地方，还有一间宗堂是放太医院卷宗的地方。

    太医院的卷宗无疑是一些学术论著的研讨，出诊记录，各宫各苑哪位小主得了什么病，开了什么药，服药后症状如何之类的记录。

    时迁偷偷溜进了后堂，进入了那个放卷宗的宗堂。

    时迁从怀里摸出一个夜明珠做的珠串，借着夜明珠的微光，时迁快速的浏览了一排的卷宗标签。

    标签上记录的是年份，应该是按照年份记载的。

    这一排是前朝的......

    时迁迅速换了一排又一排，看着上面的年份，时迁很快就找到了当今的记录。

    那一年本王五岁，是明泽八年......

    时迁回想了一下当年的年份，快速的从书架上抽出了一份明泽八年的卷轴。

    明泽八年春——那时有时疫，只怕记录了很长......

    应怜居，应怜居，应怜居......时迁一目十行的在记录中寻找着“应怜居”的字眼。但是并没有太医院的出诊记录......

    时迁又抽取了一份卷轴，时迁从第一行开始看起，一直到最后一行，也没有看到一个字眼是关于“应怜居”的，甚至连“羽妃”这样的字眼也没有。

    时迁将卷轴放回原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忍不住去怀疑他母妃最爱的父皇，他不得不再次想起令湘对他说的那些话，考虑那些话的真实性，他不得不重新去看这太华京！

    时迁忘了他怎么出的太医院，在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是在皇城内四处躲避着什么了。

    “你逃不掉的！”一句中气十足的冷喝，显的信心十足。

    时迁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纷杂的思绪，使自己冷静下来，回归到一个正常的状态。

    乾程？到底还是被发现了吗？

    时迁躲在暗处心中蓦然冷笑。

    那冷喝之人正是禁军统领乾程，乾程一步一步的逼近时迁所在，冷声道，“你身上沾了草药味，躲起来使没用的。”

    暗处的时迁眯了眯眸子，从腰间摸出一个墨玉小瓶，紧了紧脸上的面巾，屏息凝神的站在暗处。

    他没想着现在逃，最起码现在逃没有胜算。而他躲在暗处，乾程根本不敢冒然动手，哪怕乾程带着巡防队。他在前，他都不敢冒然动手，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冒然上前。

    就在乾程离时迁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时迁打开了那墨玉小瓶，不待里面的气味散发出来之时，时迁已经出其不意的快步到了乾程的身前。墨玉小瓶里面装的是液体，气味恶臭无比，被时迁尽数泼在了乾程的衣服上，而后时迁虚晃一招，趁机逃了。

    乾程一脸嫌恶的极力忍耐着那扑面而来的恶臭，看着时迁飞走的方向，手一挥，狠狠道，“追！”

    一时间，皇宫内急促的脚步声四起，扰动了不少的宫中小主的安眠。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泽帝的耳中，泽帝正坐在龙床上看着古书，听见来人汇报，也只是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才抬头问那人道，“那刺客去了哪？”

    “听乾统领说，是太医院，那刺客身上有草药味儿。”

    “随朕去太医院！”泽帝放下手中的书，连个外衫都没来得及穿，就迈步出了寝殿，快步迈向太医院的方向。

    而时迁显然没那么容易逃出去的，只不过好在外面有人接应。

    “咻咻咻——”在宫墙外的屋顶上，逆着月光，赫然立着一众人，那些人各个手持弓箭，其中一个一脚踩在屋脊上，一箭三发，锋利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寒冷的光。

    这些人正是唐心梨和一众暗卫。

    箭矢破空的声音，惊到了准备拦截时迁的巡防队。

    一众人纷纷回头看向那人，惊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他们有同伙儿！”

    “蹲下！快蹲下！”

    时迁趁这个空当早就溜了，只是乾程依旧穷追不舍！似乎和时迁有着过不去的仇怨，一定要追上时迁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唐心梨他们早已经隐匿了行踪退下了。此时乾程手提佩剑而来，直接扔了剑鞘，向剑内注入内力，用力掷向时迁。

    时迁微微侧目，连忙用脚点地，一个后空翻，堪堪避过那被注入内力的剑。那剑刃紧贴着时迁的眉心划过，留下一道极为细腻的刺目猩红。

    时迁稳住身形，目露杀机的看向追来的乾程。

    “怎么？不逃了？那正好！你我便过过招！”乾程在皇宫之内已经属于一等一的高手了，英雄难逢敌手，如今看见时迁轻功如此好，身手了的，便隐隐生出了比试过招的想法。

    暗处的唐心梨一直注意着时迁这边的安危，在她看见时迁眉间的刺目猩红的时候，心中微微一沉。

    手中正准备射出的暗标，却又收了起来。因为时迁动了——

    时迁目光冰冷的看着乾程，两人一触即发，拳拳相碰之下 拳拳到肉，发出一声声的闷声。

    两人招式个个狠绝，都没有半分的留情，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但是时间一长，时迁就落了下风。

    时迁身形纤瘦，不及乾程魁梧，平时可以运用巧劲儿，但是现在遇见了乾程，乾程处处压制他，根本不给他用巧劲的机会。他的蓄力爆发，显然也被乾程轻松接下了。

    “年轻人！该结束了！”乾程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估判。

    只见乾程和时迁两人互相钳制着，乾程手中暗中用力，直接把时迁架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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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八章 凌王是刺客

    时迁紧紧抓住乾程的双臂，借力飞起，双脚狠狠的踢在乾程的胸膛前，乾程吃痛后退，手上不由收了力道，时迁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对付乾程就应该速战速决，打不了就跑。

    对，时迁伺机逃了。

    乾程看着时迁逃走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好的轻功，除了凌王殿下还有谁呢？”

    在暗处的唐心梨见时迁脱了身，也连忙暗中跟了去。

    时迁在一处小巷中等着唐心梨，眉间的一抹猩红给时迁妖孽般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妖魅，还有几分嗜血。淡漠的眸子看着唐心梨，唐心梨当即请罪道，“属下失职，没能保护好王爷。”

    “是本王自己要与他过招的，你刚刚也看着，乾程的路子有点像叶满塘。”时迁并没有责怪唐心梨，而是冷静的分析着。

    “叶满塘恐怕还不及。”唐心梨细想了一下，叶满塘只擅长重剑，其他兵器不是太轻就是太脆，根本不能很好的发挥叶满塘的实力。所以叶满塘有时直接选择赤手空拳的去与人对打，看起来似乎是轻敌，其实不过是不想让兵器制约自己。

    而乾程则不，在力量上虽然不能比过叶满塘，但是在兵器的使用上，比叶满塘要灵活上许多。

    “未必。”时迁眯了眯眸子，他与乾程切实的打过，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若叶满塘和乾程两个人对上，乾程未必能奈叶满塘如何。

    “乾程应该猜到了是本王。”时迁站在深巷之中抬头望了望天，望着天上的明月叹了口气。一双淡漠的眸子中也有了复杂的情绪，怅然若失......

    他找到了太医院的宗堂，看到了当年的卷宗，上面什么也没有记录，而且上面记录的，当年太医院院首章太医明明是在京城的。而羽妃的位分显然是可以请到章太医的，但是章太医并没有出诊记录。

    时迁知道，哪怕他中途一句话也没说，乾程也一定知道了就是他。明天，注定不会很安逸......

    如时迁所料，当晚整个太华京的城防守卫都加强了数倍，就算有人要偷溜出城，也是插翅难逃。而且城防守卫直接手持皇令，禁止任何人出城，违令者，斩立决！

    次日早朝，时迁一如既往的站在最后排，身边的朝臣对他微微点头。

    时迁身着朝服，头戴墨玉冠，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极佳。而昨晚的那抹刺目猩红此时全无，没有一点的疤痕。

    一旁的一个大臣对时迁行了礼，亲切的问道，“凌王殿下，许久未见，伤可好些了？”

    时迁浅浅一笑，说道，“自是好多了。”

    这位大人就是自然就是一直站在后排的曹如海。

    “王爷不在的这半个月，朝堂好生热闹！皇上每天都沉着脸，大臣们也都是......”曹如海如同说八卦一样，笑着跟时迁悄声说道。

    时迁淡然一笑，不用想，他也知道为什么。

    他被太子打伤，奇云国国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必然是到朝堂之上向泽帝讨说法。太华的朝臣又怎会让自家国君在自家地盘上被一些外臣拿捏，自然两相是水火不容，甚至有些大臣将这些事情的起因全部归咎于时迁。

    因此，时迁不受朝臣喜欢，不受泽帝待见，也是情理之中。

    “怎么还没来？”

    “就是啊，怎么还没来？”

    时迁没有搭话，反而朝堂之上大臣不断的小声议论着。

    “听说昨晚皇宫进入了刺客，只怕皇上也是受了惊扰。”

    “就是，昨晚听说禁军统领还追出去了，但是那刺客功夫太好，给跑了！”

    “那皇上会不会是遇险了？”

    “呸，别瞎说，还没结果呢！小心被人诬告，掉了脑袋！”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响亮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朝堂内的所有大臣连忙正了正神色，站好，恭迎泽帝。

    泽帝脸上尽显疲惫之色，看见众臣，摆了摆手，示意众臣平身。

    “众爱卿都听说了吧？昨晚皇宫进了刺客，呵，这刺客也真是身手了的，能从乾程的手中逃脱......朕真不知道是该说那刺客身手了的还是禁军统领玩忽职守，过于懈怠......”泽帝说的意味不明，也没有人敢搭腔。

    “乾程，给大家说说吧！给你个机会！”泽帝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在众臣之中的乾程。

    在昨晚，泽帝带人查看了太医院的宗堂之后。并没有发现有卷宗被翻动的迹象，但是并不能排除刺客小心谨慎的可能。直到乾程回来复命，告诉了泽帝他的猜测。

    从乾程几乎肯定的语气中，泽帝嗅到了一股莫大的危机之感。

    奇云国如此维护时迁，若时迁得知事情真相，太华国恐遭无妄之灾。

    “昨夜，我与那刺客交过手，在那刺客的眉心间留下了一道血痕，而且那刺客轻功极好。昨晚皇上就颁布了皇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城，所以那刺客此时必然还在城内。”乾程说着，极具攻击性的目光扫向众臣，“在京城，符合以上两个特征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刺客！”

    言外之意，无疑是刺客也有可能是朝堂上的一员，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无论官职。

    可立即就有人轻笑着开口，“若说这轻功极好之人，微臣脑子礼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凌王殿下......这，是不是对凌王殿下不利啊？”

    众臣之间又开始了议论，也有不少朝臣扭头侧身的看向时迁。

    “如果是按乾程统领的线索来判断，凌王殿下的确是最值得怀疑的人。”李元傅适时开口，说罢还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张中庭，“张大人，你觉得呢？”

    “本司也觉得凌王殿下是最值得怀疑的人。”张中庭爽朗一笑，分明是不把这事往时迁身上想，也不认为时迁会做这种事。

    “但是凌王殿下的眉心并没有乾程统领说的血痕！”曹如海忽然朗声说道，似是无心又似是有意。

    一时间朝堂之内的所有大臣都看向时迁，泽帝的脸色也是微变。乾程更是不相信，直接大步走向时迁，力求真假。

    乾程极具攻击性的目光盯了时迁许久，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统领大人，看够了吗？再看下去，本王都觉得害羞了呢！”时迁淡淡的勾唇轻笑的说出了一句轻佻的话。

    “凌王殿下，能让微臣查看一下吗？”因为乾程断定昨晚就是时迁，但是现在时迁眉间为何没了那猩红，他也不知道。

    时迁坦然一笑，看着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儿的乾程，微微低头，“请。”

    乾程抚上时迁的眉心，而后轻轻一划。乾程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没有什么脂粉之类的东西，而且刚刚那触感，也是真实的肌肤。

    乾程顿时心中少了些底气，眼神有些慌乱的躲开了时迁的目光。

    “乾程大人，如何？”时迁看着乾程，笑意盈盈的问道。

    朝中众臣也都期待着乾程的答案 ，泽帝也是。

    乾程很快整理好了情绪，只是脸色微沉，朗声说道，“凌王殿下的眉心确实没有血痕。”

    结果一说，朝中大臣的脸色各异，泽帝的面色微微有些难看，沉声说道，“乾程，三天之内，抓不到刺客，就等着领罚吧！”

    说完泽帝便起身离去，诸位大臣纷纷一礼，算是退了朝。

    时迁刚走出朝堂就听见一声极其阴狠的声音说道，“凌王殿下，好手段。”

    时迁脚步一顿，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挑眉，看向朝堂殿门的一侧，正是乾程。

    “统领大人，莫不是害怕领罚心里急了，想找个人当替罪羊？”时迁笑得纯良无害，看不出任何端倪。

    “凌王殿下心里应该清楚微臣说的什么！”乾程狠狠的瞪了一眼时迁，便离去了。

    时迁看着乾程离开的背影，笑容逐渐敛起，目中被冷漠覆盖。

    前段时间时迁装病，让叶满塘做了一张他的人-皮-面-具，今日也便用上了。时迁抬手摸了摸眉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也逐渐寒凉......

    若有机会......乾程，必除之！

    乾程走后，便去了议政殿。议政殿内泽帝已经在等他了，看见他来，泽帝也懒得问他的罪。

    “时迁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翻卷宗？莫不是奇云国在暗中查到了什么，告诉了时迁？”泽帝满脸的疑惑，对于时迁为什么会突然查太医院的卷宗，泽帝昨夜苦想一夜也没想明白。

    奇云国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出什么动静，怎得突然今日时迁就查了太医院的卷宗，这未免太过突然，突然的让泽帝没有丝毫的防备。毕竟给奇云国看的卷宗，一直都是他精心准备好的。

    后来有暗卫说是奇云国大将军云魏在暗中调查，为了让奇云国死心，他还特意放了次水，让云魏进入了太华皇宫，潜入了太医院，让云魏拿到了卷宗。

    至于结果，也正如泽帝所想，云魏回到了奇云国，此时虽然奇云国一直耿耿于怀，但是也没有再暗中调查。

    “近年来，奇云国一直没有暗中动作，只怕不是奇云国所为。”乾程说道。

    泽帝沉思片刻，觉得乾程说的有道理。

    “你派人查一下，时迁最近见了什么人。”泽帝只从时迁见过什么人入手了。

    “是。那凌王殿下......我们该怎么办？”乾程谨慎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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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二十九章 我是她师父！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什么，就找机会把他做掉！”泽帝没有看乾程，反而是背对着乾程再看那副悬挂着的兰花图。

    乾程领命退下。

    “云苏，你有三个好哥哥，也有一个好儿子，朕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一些人无视朕的威严......让一些人对你产生怜悯......让一些人忤逆朕，背叛朕！”泽帝的目光有些阴冷，他其实并不喜欢这幅画，只是为了装模作样才把这幅画挂在这里的。

    “云苏......如果当初你没有踏进太华京，没有见到朕，你现在应该还活着......”

    而另一处——

    丞相府内，李元傅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今日超弹之上的事情，忽然轻咦一声，“乾程......是皇上身边的人，做事向来有把握......今天说那些话，如果是确凿的证据，说明皇上心里已经认定时迁是刺客了......”

    “可为什么没有呢......”李元傅一个人在中堂里皱着眉头，背着手，来回的走着。就连门口多了个人也没注意到，直到那人轻咳了一声，李元傅才回了神。

    看清了来人，连忙笑着说道，“邪老来了，怎么没让人通报一声呢？”

    “通报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这是一个身高五尺，身形瘦削，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儿，老头儿面色红润，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说话十分利落，看起来是一个做事利落干脆的人。

    “邪老为何不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李元傅好不容易请来了邪老，又怎么会轻易放人离开。

    “在你这儿都住了两个月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毒也没再见过，那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你就放心好了。”邪老隐匿江湖中，能被李元傅请出来，也是因为两人有特定的联系方式——信鸽。

    那信鸽是邪老驯化的，李元傅有事可以放出信鸽，让信鸽找邪老。

    “欸！邪老，你这不是退隐江湖了吗？反正也没什么要事，就在多住些时日又有何妨？”李元傅见邪老转身就要走，连忙拦了下来。

    “哼！我还要找我那不孝徒儿呢！那丫头跟着我学了一半的技艺，就逃跑了，总不能让我的技艺只传承一半吧？”邪老执意要走。

    “技艺？”李元傅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连忙叫住邪老，“邪老擅长蛊毒，医药，还擅长......易容术？”

    “是啊！怎么了？”邪老见李元傅接二连三的阻拦他留下来，已经完全失去耐心了，此时叉着腰不满的看着李元傅。

    “江湖上只有你会?你的徒儿会不会？”李元傅觉得如果这样想的话，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邪老的徒儿在哪儿！”

    “你知道我徒儿是谁吗？你就说你知道她在哪？”邪老显然不信，但是似乎有想到了什么，连忙抬眸看向李元傅，“你是说你见过易容术？”

    李元傅和邪老的关系很简单，就是邪老年轻的时候被人追杀，在逃亡的过程中受过李元傅的恩惠，现在邪老来还当年的恩情，就解了丞相府的毒，治好了李元傅的中风、时琰的腿伤。

    现在那种死亡濒临的感觉还在震慑着李元傅，李元傅自然对邪老就没有了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死亡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谁能叫你死亡，你就会产生害怕、恐惧、敬畏，谁能救你，你又会觉得幸运、庆幸、感激；当你有了反抗的资本的时候，又会把自己的恐惧报还给那人身上......

    “如果不出错的话，你的徒儿应该是在凌王府......”李元傅笑着对邪老说道。

    “凌王府？”邪老一听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对，立刻警醒道，“那不是你死对头吗？我可告诉你啊，我的恩情还完了！你要是敢伤我徒儿一根毫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死对头是凌王，不是你徒儿，自然不会伤到她。”李元傅笑着说道，邪老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小绿豆眼转了一圈，明显是不相信李元傅的话。

    他的小徒儿现在在凌王府，说明是为凌王做事。李元傅在对付凌王府，怎么可能会不伤到他的小徒儿？主子都没了，奴才会有活路吗？

    邪老暗暗的计划着如何逃离丞相府，也在暗暗想着如何进入凌王府，如何找到他那小徒儿。

    “那邪老先在府里坐坐，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就好，我现在要去忙正事了。”李元傅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下人备马进宫了。

    邪老的心思压根不在他这儿，也就没理李元傅。看着李元傅急急忙忙的走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没了李元傅，有谁能拦下他，他一手一包毒药，保见阎王。

    邪老大摇大摆的出了丞相府，悄咪咪的溜到了凌王府门前。

    邪老看着那两根白色的麒麟柱，又望了望那三个鎏金大字——凌王府。

    “官家就是俗气，门前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邪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毕竟他刚刚从丞相府出来，丞相府前也有两根白色的柱子，不过纹饰是仙鹤祥云纹。

    门前小厮见他一直盯着凌王府看，也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多了个心眼儿，上前问道，“你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人，叫叶满塘？”邪老笑着问道。

    “有，不过你是叶满塘的什么人？”那小厮有点儿疑惑，没听人说过叶满塘的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

    “我，我是她师父，嘿嘿，师父......”邪老长得就不像一个坏人，此时笑起来，让人更是觉得和善，那小厮不免信了，就让邪老稍等，他进去通传。

    叶满塘正在看唐心梨练武，此时听见有人找她，那是根本不想动。

    “那人说是您的师父，叶大人你真的不见吗？”那小厮年纪并不大，此时说起话来也是柔声细语的。

    “我师父早就化成土了！我哪来的......师父？那人长什么样儿？”叶满塘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唐心梨也察觉到了叶满塘的异样，停下了练武，默默的走到了叶满塘的身边。

    “矮矮的，头发胡子全白，脸色看起来红光满面的，精神可好了！”那小厮如实的说道。

    “他点名找的我？”叶满塘一听心里就知道是谁了，但是叶满塘并不急着见邪老，反而好奇她藏了三年，邪老都没找着她，怎么今日不仅找到了凌王府，还指名要见她？

    “嗯。”那小厮点头应了声。

    叶满塘勾唇一笑，看向唐心梨，“小梨儿跟我一起吗？”

    “好。”唐心梨发出一个单音节。

    两人便去了凌王府门前，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高五尺的小老头儿站在那里，小老头儿似乎有些激动，脸上不自觉的带着笑，特别是看见叶满塘之后，脸上的激动不言而喻，“徒儿！为师想死你了！”

    邪老激动的飞奔向叶满塘，却被一道冰刃拦了去路。

    邪老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也戛然而止，身形猛然一顿。

    邪老微微抬头看向那冰刃的主人，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张冰冷的脸。

    “你干什么！我是她师父！她师父！”邪老大吼着，似乎这样可以喝退唐心梨，也似乎可以抚平自己乱跳的心。

    “她从未说过。”唐心梨冷冰冰的态度和目中满满的警告意味，让邪老不由泄了气。

    邪老看向叶满塘，一脸的哀怨，“你就这么对待你师父吗？为师已经时日无多，千里迢迢的来寻找你，你就让人拿个刀对着你师父吗？”

    “少来，三年前你就说你时日无多，你现在不一样活蹦乱跳的？”叶满塘根本不理邪老，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你怎么知道我在凌王府的？”

    叶满塘紧盯着邪老的表情，似乎只要邪老撒谎，她立刻就能判断出来。

    “李元傅说的......”邪老清楚叶满塘的秉性，只要他撒谎，叶满塘能立刻转身走人。

    “李元傅？”叶满塘一听，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唐心梨也有了几分警惕。

    “丞相府前段时间不是怪病连连吗？李元傅便请我出山了......他就问我易容术是不是只有我会......”不等邪老解释完，唐心梨就快步进了王府，对时迁说了这件事。

    而叶满塘听完之后，冷着脸说道，“你现在回到丞相府，有任务的时候我传信给你。”

    说完，叶满塘也进了王府，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邪老。

    “欸，不是......我好不容易出来，你又要我回去？”

    书房内。

    “李元傅已经进宫了，现在如果去，兴许还能拦下！”叶满塘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进了时迁的耳中。

    时迁敛着眸子思索，不多时说道，“你们两个去，小心乾程。”

    唐心梨和叶满塘两个人匆匆出了王府，唐心梨轻功比叶满塘好上不少，速度也比叶满塘快。两人一前一后，翻墙走院，很快就到了皇宫宫门处。

    “现在是白天不太好进吧？”叶满塘看着宫门处的守卫，比平时还要多上几倍，根本不可能进入。

    唐心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与车，唐心梨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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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章 祸不单行丞相府

    “有办法。”唐心梨淡淡的说了一句。

    接着叶满塘便看见了有从宫外采买食物回宫的车队。

    而时迁自然不可能全指望叶满塘和唐心梨，万事皆有变故。虽然时迁昨日回来就涂了药，加快伤口的愈合。但是就算伤口细小，也不可能一日愈合。

    “霁初！”时迁找到了霁初，神色有些不自然。

    霁初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时迁的吩咐，明白时迁碍于面子不好随意吩咐他。

    “属下在，任凭王爷吩咐。”霁初同时也在心里猜测，时迁找他肯定是把叶满塘派了出去，现在，时迁应该是有要紧的需要他去做。

    “跟本王来。”时迁淡淡的说了句。

    霁初跟着时迁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悄悄靠近了丞相府。

    只见时迁从腰间摸出了火折子，“本王点马料，你去点后院。”

    霁初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王爷还是王爷，还是那么损！

    时迁翻身进了丞相府，霁初随之也进去了。两人相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一个去找存放马料的厢房，一个摸索着去了后院。

    不过片刻，一边大火腾起，黑烟冲天，丞相府中乱作一团，纷纷跑去救火。不过厢房内大多是喂马的干草，一点就着，一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霁初看着黑烟滚滚的方向，时迁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他了。

    这后院怎么点？当然得找易燃物。

    霁初找到了李元傅藏酒的酒窖，从里面提了七八坛，霁初找了一处偏远无人住的厢房，七八坛酒一股脑的全扔在了那厢房壁上，然后强车熟路的从腰间摸出火折子，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划过——“腾——”的一声，火焰瞬间扑上了厢房壁，不留一点空隙......

    随着温度的升高，厢房壁开始燃烧，大伙逐渐吞噬了整个厢房，冒出滚滚浓烟......

    丞相府马料房，后院相继起火，让邪老不由觉得着丞相府也不甚安全。等李元傅回来，他就搬出去，找个客栈啥的也比在这住着安心。

    丞相府乱作一团，都忙着救火，街上的百姓忙着看热闹，还有人忙着进宫向李元傅汇报。

    其实烧完马料房，时迁根本就没走，时迁看见了一个上锁的厢房门，悄悄的靠近那厢房，用力一扯，锁“铮——”的一声就断了。

    时迁悄悄的走了进去，屋子里虽然有些暗，但是并不影响视物。时迁看着满屋的古董字画，不由勾唇轻笑。

    他搞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些。

    时迁伸手抚上一个白瓷蓝釉的瓷瓶，感受着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还有那凹凸不平的纹饰。时迁惬意的上手敲了敲，瓷瓶发出悦耳的声音，“真好听。”

    “呯啦——”

    时迁的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心神未定的看着碎了一地瓷片，目光看向厢房壁与地面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刚刚一只耗子忽然撞到了他的脚，耗子被吓的弓着腰弹起老高，也把时迁下了一跳。

    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刚刚的瓷瓶。

    时迁黑着脸看着这满屋子的古董瓷器和字画，不由觉得有些可惜......

    只见时迁从腰间摸出一卷丝线，圈圈绕绕的将所有古董瓷器都连接在了一起，而墙上的字画也被时期撒上了些粉末。

    时迁看着自己布下的这“千丝大阵”，不由满意的勾了勾唇，最后的线攥在时迁手里，时迁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却并没有关严。

    整个门处于虚掩的状态，刚够可以看请里面的局部。如果有人来到这里，发现屋内没有人后就会选择关上门，这时候便是一场听觉的盛宴。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人偷偷藏在了进宫的拉菜车上，待两人找到李元傅的时候，李元傅已经到了议政殿的殿前。

    “动手吗？”叶满塘问道。

    “害怕吗？”唐心梨没有回答叶满塘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怕吗？”叶满塘轻笑。

    “不怕。”唐心梨轻吐两字，目光坚定异常，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叶满塘则是微微一笑，小梨儿，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唐心梨暗中靠近李元傅，叶满塘则伏在屋顶，防止唐心梨出现意外。

    “咻——”一枚暗标飞出，划破空气，直逼李元傅的脖颈。

    听见声音的李元傅慌忙的蹲下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一旁的殿前侍卫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连忙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一时间，殿前的侍卫接连而至，保护着李元傅，要将李元傅架进议政殿。

    “咻咻咻——”唐心梨接连打出了六枚暗标，护在李元傅身前的侍卫纷纷拔剑，将接连飞来的暗标都打掉了，却不想，不过片刻......六个人齐齐失了力的倒下，没了气息......

    唐心梨打出的不仅仅是暗标，还有银针。

    倒下的人无一例外，致命伤都是一个极为细小的小红点。

    唐心梨脚下轻点，飞身上前，就要逼近李元傅的时候，蓦然一股生死危机感油然而生。

    一把利剑不知何时已经夹着破空之势，临近她了——唐心梨身体连忙侧转，在李元傅三丈外还未站定时，只听一声“嘭啦——”

    一瓦砾从屋顶飞来，稳稳地打在了那飞来的剑身上，两两相碰之下，落在地上发出不同的声音。

    叶满塘给唐心梨了一个放心的眼神，叶满塘的目光便落在了议政殿前的两个身影上，一个身穿龙袍，一个身穿禁军校服。那两人显然是泽帝和乾程。

    泽帝带有探究的目光看向叶满塘，对身旁的乾程说道，“这个有把握吗？”

    “请皇上放心！”乾程似乎信心十足能把叶满塘拿下。

    “保护好丞相。”泽帝却淡淡的说道，这次他们的目标明显是李元傅，看着似乎还要灭口。

    乾程点头，便上运着轻功，飞身前去保护李元傅了。

    叶满塘从一旁的屋顶飞身而下，拦在了乾程的身前。

    唐心梨手脚利落的解决了一小部分的侍卫，李元傅一直在往后退，再拖下去，只怕会有麻烦。

    唐心梨伺机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纸包，用内力打出，瞬间粉尘四散，在扰乱视线的同时也让一众侍卫恐慌了起来——

    “小心粉末有毒！”

    “大家捂住口鼻！”

    侍卫都是习武之人，反应比较迅速，但是李元傅就不行了，侍卫说完还才慌慌张张的捂住了口鼻。

    但是唐心梨此时都已经逼近李元傅了，又岂会让李元傅捂上口鼻？时迁没有吩咐要杀人灭口，唐心梨只能让人成为有口不能言的哑巴。当然，手也不会留给李元傅——

    “啊——”李元傅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不住的痛呼，在地上打滚呻吟着。

    唐心梨伺机扔出两枚烟雾弹，顿时烟雾弥漫，唐心梨就此销声匿迹。

    叶满塘还在与乾程交手，两人拳拳相碰，都忍不住接连的后退。后退，逼近，相碰，再后退，逼近，拳掌交错，再后退......

    乾程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但是叶满塘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再听见李元傅的惨叫之后，叶满塘知道要走了。于是手上不断的暗中蓄力，在与乾程再次逼近后，不留余力的打向乾程，又不给乾程机会的一个翻身，两脚狠狠的踢在了乾程的胸膛。

    乾程只觉得内脏都在颤动，两眼都几乎黑了一瞬，乾程稳住身形的时候，四周已经是一片烟雾弥漫了。

    待烟雾散去，刺客早就没了踪影。而另一处是疼昏过去的李元傅，地上还掉落着两个血淋淋的手掌，李元傅的手腕处还在不断的流着血，侵染了一片青白石砖，殷红殷红的......

    乾程回去复命的时候，泽帝的脸色很不好，一双眸子阴恻恻的直勾勾盯着乾程，让乾程难辞其咎。

    “请皇上责罚！”乾程主动请罪道。

    “是该罚！应该狠狠的罚！一天一批刺客，你都让人逃了，今天更是过分！他们不仅伤了我朝中众臣！还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如果他们刺杀的是朕！就你们，如何保护好朕？是不是我太华明日便可易主了！”泽帝气的拔出案几上的宝剑，剑尖抵着乾程的咽喉，都刺出了血......

    良久，泽帝将剑扔在了一旁，胸前不住的起伏了几下，发狠道，“这件事和时迁脱不了干系，你暗中找机会带人做掉他！”

    “那刺客......”

    “该做的还得做！”

    唐心梨和叶满塘在皇宫之中一路躲藏，在禁军的不舍追捕下，两人早已慌不择路，逃进了不知名的宫殿。

    宫殿里面杂草丛生，空无一人，应该是许久没人居住了。两人慌张的躲进殿内，掩好门。看着殿内的陈设，这里似乎住过一位贵人，不过如今都已经枯败了，定不似当年的华丽。

    由于常年没人来打扫，地面上都积了一层灰，唐心梨盯着地面的灰，警惕的拦住叶满塘，用眼神示意叶满塘噤声。

    叶满塘低头一看，心中瞬间明了。

    地面上除了刚刚她俩踩出来的脚印，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脚印。那脚印偏大，应该是个男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一个荒殿？

    “你们是谁？”一道愠怒的声音从偏殿内传来，一个身着一身玄色飞鹰袍的男人从偏殿内走出，面色不悦的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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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一章司允

    唐心梨和叶满塘警惕的看向那男人，叶满塘将唐心梨护在身后，压着声音道，“你又是谁？”

    “神捕门，司允。”唐心梨淡漠的说道，看着那男人身上的飞鹰袍，就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司允脸上有些不爽，看着唐心梨他倒是没什么印象，但是叶满塘他印象深刻。

    叶满塘个子极高，和男人站在一处都不逊色分毫，且身形偏瘦弱，喜穿暗红色的衣服，倒是很容易去记。

    “凌王府的人？到这儿做什么？”司允想起来时迁被太子拦路的那日早朝，便是这女子在身旁。

    唐心梨看着司允脸上的愠色稍缓，但是依旧警惕着司允，毕竟乾程若算的上泽帝身边的第一人，那这司允就是第二人。

    皇宫有多少腌臜事经过了乾程的手，就有多少宫外的腌臜事经过司允的手；这个男人相传是个“笑面阎罗”，但是今日却罕见的出现了怒色。

    似乎是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打扰了在生气，但是明明这里只有司允一个人。有什么事被打扰？会扯动这个“笑面阎罗”的情绪？

    “人呢?到哪了？”

    “你们往那边，其他人跟我走！”

    外面嘈杂的声音传入三人的耳朵，司允面无表情的说道，“还真是......”有点麻烦。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个人在不停的用眼神交流着——

    叶满塘可不认识这位神捕门的大人，但是司允认出了她说凌王府的人。司允是皇上的人，万一此时流露出去，凌王府恐遭灭顶之灾。

    叶满塘示意唐心梨动手杀了眼前的人。

    唐心梨却是对叶满塘暗暗摇了摇头。

    两个人刚从议政殿前逃出来，穷途末路逃到此地，又遇见司允在此，只怕这司允也有秘密。

    唐心梨身上的暗器已经所剩不多，叶满塘这次出来没带兵器，司允实力难测，如果偷袭失败，只怕会有无尽的麻烦。

    还不如双方达成协议，一起出宫。

    “凌王派你们来的？”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司允才淡淡的问道，司允的声音很温润，哪怕现在说话淡淡的，也没有太摄人的气势。

    唐心梨和叶满塘两人一直警惕的看着司允，没有回答。司允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也没强问。

    两个人是时迁的人，自然听命于时迁。最近倒是他太忙了，倒是没怎么注意时迁了。

    忽然三个人警惕的都噤了声，目光一齐落在殿门的方向，明明门窗紧闭，但是三人看的极为认真，似乎可以看到站在紧闭的宫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入的乾程。

    这座荒芜的宫殿，在十多年前变得荒芜败落，变成了十多年来无人问津之地。宫门上锁，殿内蒙尘，杂草丛生，期期艾艾。更有皇帝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入此殿，不许任何人来此打扫宫殿。

    久而久之，宫里便有了个传说，说是这个宫殿里锁着一个妖怪，这妖怪会在夜里唱歌，轻声的啜泣，似乎是为情所伤，悲情难掩的流泪......而这个宫殿叫做“应怜居”。

    叶满塘屏息凝神，有些紧张的握紧了唐心梨的手。

    不知司允是不是注意到了叶满塘的小举动，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不敢进来。”司允的语气虽淡，但是十分笃定。笃定的让叶满塘忍不住去看他，“你怎么那么肯定？”

    “皇上下过命令。”司允淡淡的解释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这里该不会闹鬼出过人命吧？”叶满塘等不到司允的下文，不由得自己遐想了起来。

    司允的鼻尖淡淡的一声冷哼，“在偏殿的柜子后面有道暗门，可以通到宫外。”

    叶满塘和唐心梨听见司允这么说后，稍稍一愣，连忙谢过后便离开了。

    司允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又来回踩了好几遍，在确认一点儿也分辨不出来后，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子。

    那柜后的暗道是司允亲自找人打通的，用了三年的时间打通，仅供他有空了可以随时近来怀念一下故人。而打通隧道的人被他灭了口，这条隧道目前也就他一人知晓罢了。

    也就刚刚，他说给了叶满塘和唐心梨。

    “娘娘，司允会守护小殿下的。”司允轻声喃喃，脸上尽是惆怅。

    最后司允推开门，走了出去，出了宫门，刚巧碰上了去请旨搜查应怜居的乾程。

    乾程快步走向司允，怒目圆睁的瞪着司允，司允则是一脸浅笑盈盈的看着乾程。

    “统领大人，火气怎么这么大？”司允装着糊涂道。

    “你没有皇上手谕，怎可擅自进入应怜居？”乾程气的胸口不断起伏着。

    “刚刚我看见有个黑影闪了进去，以为是什么刺客，便追了上去，进去后，那黑影又不见了。我就想着这宫殿里头会不会又什么暗道，就搜查了一番，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司允浅笑这说道，“你我都是为皇上做事的人，都为皇上安全着想，只是做法不同而已......”

    乾程看着司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时间竟找不出来反驳司允的话。只好不理会司允，自己攒着一肚子的气近应怜居又排查了一番。

    出来时，司允还没走，乾程的火也去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你来干什么？”

    “边关急报。”司允笑着说了句。

    唐心梨和叶满塘回到王府复命时，已经几近黄昏了。今日皇宫一行真是惊险又刺激，力气消耗了不少，还提心吊胆的，让叶满塘一进王府就生出一种饥饿感。

    但是唐心梨说应该先向时迁复命，于是叶满塘便忍着饥饿感跟着唐心梨一起向时迁复命了。

    时迁听完不由眯了眯眼睛，手指不自觉的响起没有丝毫节奏的叩击声。

    司允，司允，又是司允，司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帮他？

    “王爷，你能不能待会儿在想，我都快饿晕了......”叶满塘扁着嘴说道，目光之中还带一些幽怨。

    唐心梨轻咳一声，示意她收敛。

    时迁却是淡淡一笑，“去吧。”

    两人告退，书房内只剩下了时迁和霁初。

    “没想到，她们俩这么能拼，咱们是不是多此一举？”时迁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两人已经是在和好的路上了，时迁也没必要一直不给霁初好脸色看了，适当的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双方都不会太尴尬。

    “王爷这叫有备无患。”霁初溜须拍马道。

    这招明显的很受用，时迁笑着看向霁初，“有时间应该拜访一下司允了。”

    这两天他的动作太频繁，京城处处戒严，暗中不知道多少暗卫在凌王府外盯着他，所以这两天时迁准备消停上些时日。

    “王爷，边关急报。”一名暗卫忽然出现，双手奉上一封密函。

    时迁看了一眼，转手将密函递给了霁初，霁初看完之后说道，“这战事吃紧也不是一两天了，怎得今日催的这般急？”

    “这西荒的战事也是打的莫名其妙，这最近又是怎么了，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这战事倒是会让我们轻松一阵子。”时迁在军中并没有什么势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惜命自保，所以在军事上并没有发展。

    “是啊，战事一吃紧，皇上的注意力就会从我们这里转移了。”霁初也附和道。

    “不，前段时间时尧着急入股聚云楼，要分红得利，应该是国库吃紧了。国库消耗不起长久的军资费用，所以时尧着急入股集资，最后我给一成他都接受，你真以为是给我面子？”时迁轻笑一声，“不过是聚云楼一成的利都让他急需罢了。”

    “那大殿下......这些天来都是虚情假意？”霁初忽然有些搞不明白了。

    “那倒不是。”时迁想起时尧目中荡开一层柔意。

    在这太华京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就时尧待他坦诚真心了。

    “他们应该会借兵。”时迁继而说道，脸上还带着浅笑。

    时迁一说，霁初立即明白了，“王爷是说，泽帝会向奇云国借兵？”

    “南疆战事刚刚平息，而且回京那次，闹得南疆小国与我国有些不太愉快，南疆众国自是不会借兵给我们的；西荒战事正起，而挑起战争的南苍国也是西荒之地的强国，西荒也不会借兵给我们；至于东原、北域之地，他们尚还自顾不暇，怎会借兵给我们？所以只能向奇云国借兵，而且先前奇云国也出兵帮助过太华......”时迁虽然没有发展军队势力，但是太华的军事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王爷，只怕这次皇上还是会找你的。”霁初听完之后，说道。

    “是啊，本王回京之后，在京城接二连三的出事，奇云国自是不会轻易借兵......还是会找本王......”时迁忽然觉得有些幸运，有奇云国做靠山，他得以活至今日，甚至还不算太差。

    “不过，也难保他们给王爷出难题，王爷还是要小心才是啊！”霁初担忧道。

    “嗯......”时迁应了声，觉得的确，毕竟最近自己太嚣张了，唐心梨把李元傅的双手割了，还把他毒哑了。然后唐心梨和叶满塘连个人还在泽帝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了，不管是谁，站在泽帝的角度去看，都会气的半死。

    而丞相府今日本就祸不单行，李元傅去了一趟皇宫，回来之时却是失去双手还被毒哑了嗓子，李元傅的嫡女李玉珠早已经伏在李元傅的床边哭成了泪人。

    “大小姐，莫要伤心了，老爷看到了会心疼的。”一旁的管家劝慰着。

    “啪——”李玉珠却是猛然甩手给了那管家一巴掌。

    “呸！狗奴才！我爹爹让你来是看家护院，打理府中一切大小事务的，你倒是看看今天府里乱成什么样子了！”李玉珠脸上还挂着清泪，但是浑然天成的大小姐气质却依旧展现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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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二章害他性命者，他绝不留

    李玉珠一双美眸中满是狠厉之色，绯唇紧抿，看着管家狠骂道，“且不看这次，还有上次！府中怪病连连，我爹爹没给你教训，是看在你多年在府中也算尽心尽力！以为你下次会长个记性！但是你呢？这管家若是干不了，就趁早滚蛋！不要居其位不谋其事！”

    管家被李玉珠打的有点儿懵，但是依旧本能的低下了头，静静的听完了李玉珠的训骂，捂着脸低着头站在了一边......

    丞相府的马料，后院厢房，珍宝阁的古董瓷器，山水名画皆被毁于一旦。本来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打乱的一团糟，李玉珠心里乱糟糟的，看着床上的父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她一个弱女子什么也做不了......

    是夜，刚过晚饭时，月亮悄悄的在天边露出了大半边的脸，身边还有几颗星星作伴。

    凌王府前站着一位穿着白色斗篷的女子，正局促不安的盯着脚尖，等待着小厮通报的结果。

    听说凌王从未邀请过官家子弟到凌王府做过客，就连女子进入凌王府的，除了凌王府的女婢和侍卫，就只有洛云纤了。

    想到这里，李玉珠不由有些担心，如果被拒绝了，她该怎么办？

    “李姑娘久等了。”一道淡漠的声音从王府内传来，时迁从王府内走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一时间，李玉珠有些晃神，哪怕她知道时迁长相绝伦，但是每一次看见依旧会微微失神。

    “王爷客气了......”李玉珠先欠身行了个礼，说了句客套的话。

    时迁看着李玉珠不自觉皱着的眉头，还有那明显哭过的眼眶，一下就猜到了李玉珠是为何而来。

    “李姑娘还是请回吧，你是未出阁的姑娘，深夜到访，只怕对姑娘声誉不好，更何况，你与太子还有婚约。”时迁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就算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但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只有淡漠。

    “凌王殿下，我知道我爹爹与你有过节，但是他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请您、请您不要再伤害他了好吗？”说着说着，李玉珠的眼中就升起了大片雾气，熏得眼眶微红。

    “......”时迁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笑也早已经敛起，淡漠的丹凤眸看着李玉珠，逐渐变的复杂起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谋我命，必取其命。”

    时迁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确了，是李元傅先冒犯的他，是李元傅先设计的他，他不过是做了李元傅想对他做的事罢了。

    “凌王殿下，等我父亲醒了，我就告诉他，让他辞官离京，告老还乡......永不踏入京城，不再过问政事......”李玉珠是太子的未婚妻，当然听过时迁的手段——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丞相府的接连遭难，李玉珠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时迁。

    “离开京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李姑娘可以替丞相做主的话，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时迁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了一句.

    都是不谙世事的人，都是孩子，想的过于简单化，理想化。在这泥潭之中，谁能说抽身就抽身的？

    “凌王殿下，我会劝告我父亲的，我父亲一定会听我的话的......”一行清泪从李玉珠的眼角划过，那声音已经几近乞求。

    这时候的李玉珠哪还有什么大小姐的架子，宛如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要知道，有很多事，不是我们一方面说了就能算的。本王可以看出来你很孝顺也很善良，但是在太华京，善良事最没用的东西。每个人都怕死，本王也怕死，所以本王这么努力的活着，那些想让本王死的人绝对不能活。”时迁看着李玉珠，目光坚定毅然，完全没了之前复杂的神色。

    他是个人，他会有悲悯之情，但是害他性命者，他绝不会留。

    时迁说完又对李玉珠说道，“李姑娘，请回吧！这件事本王着实爱莫能助。”接着，时迁再也没有看李玉珠一眼，只留下了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和站在凌王府前泪眼婆娑的李玉珠。

    李玉珠站在凌王府的门前，望着时迁的背影，久久都没能回神，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滑过她的脸颊，耳边回响着的，是时迁淡漠的话语......

    人心隔肚皮，怎知谁善谁恶？人活在世，都是为了自己，有谁会在性命遭到胁迫的时候，选择宽容？时迁不会，他不是天上神明，没有宽广的胸怀，没有超比常人的大度。

    我善归我善，他人未可知；我痛他不知，他痛我不知；人善被狗欺，人善易被利......

    时迁猜测的果然没错，在早朝上，泽帝就把战事吃紧一事放在朝堂上商议了，至于昨日的刺客一事，也没有多少个人知晓，泽帝也没提。

    “战事当前，大家应该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共同抗敌。我国于南苍国已经打了四年之久的仗了，我国国库早就消耗不起了，如果不是时尧，只怕这西荒战事早就要打败仗了。”泽帝说了一下时尧进来做的贡献，获得了朝堂之上的一致认可。

    毕竟皇帝都夸了，你还能否定什么？

    “诸位爱卿都知道，我朝当今缺乏武将，现今又战事吃紧，如果要战胜南苍国，我们只能借兵......”

    接下来，泽帝说的，跟时迁分析的差不多，泽帝的意思也是只能向奇云国借兵。但是有碍于时迁近来在太华京总是出事，没有明说。

    “那这差事交给凌王那个殿下，实属最为合适！”

    “凌王殿下最近在京城出了不少事，而且我们对奇云国国使的态度一直不太好，这奇云国会借兵给我们吗？”

    “有时候，这就该放下点儿面子，让凌王殿下邀请奇云国国使去富云楼一座，在找几个能说会道的过去说道说道......”

    “奇云国国使吃不吃那套还不一定呢！”

    “我们平时待凌王殿下也不咋样儿，而且凌王殿下出了名的小心眼儿，不知道他这会儿记不记仇呢！”

    “记仇又怎样？现在国家有难，就应该急国家之先急，而后私仇也！”

    “张大人不是和凌王走的近吗？让张大人过去说道说道？”

    朝堂上议论纷纷，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下了早朝，时迁就回了王府，他下朝那会儿，虽然一直有人在讨论这要不要拦下他，给他说些什么，但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上前。

    时迁也就没管他们，独自回了府。却不料，府里来个一位稀客。

    来人身穿白色斗篷，身无佩剑，身高七尺，身姿健硕。大半张脸都被斗篷遮住了，看不见面容。

    来人周身七八名暗卫将他围住，个个剑拔弩张，显然是没能将这来人制伏。由此可见，此人武功是一等一的好。

    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个人也在场，不过见来人目的未可知，便没让人动手。那人不逃也不动，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身影挺直，没有半分胆怯紧张之意。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平时审问的活都是霁初干的，唐心梨第一干难免没有经验。

    “昨日刚见过，怎得今日就忘了？”这声音温润有些轻佻，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唐心梨心中一惊，瞬间就直到了那人的身份，没等唐心梨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说道，“司允大人，这么做不觉得失礼吗？”

    唐心梨和叶满塘见时迁回来了，便抱拳一礼，没再说话了。

    时迁挥手示意众暗卫退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司允。

    司允摘下斗篷，对时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形势严峻，不请自来，还请殿下见谅。”

    “司允大人客气，随本王到书房吧。”时迁将司允带到了书房，让霁初取出了一套崭新的茶盏，给司允倒了一杯茶。

    司允看着白瓷茶盏中淡黄色的液体，还有些许碎小的茶叶渣在里面打着转，司允一下就望的出神了，口中不自觉的喃喃，“羽妃娘娘......”

    时迁看向司允，目中带着探究和疑惑，“大人说什么？”

    “请殿下见谅，微臣和羽妃娘娘是旧识......这是玉罗香吧？羽妃娘娘也曾让微臣喝过，一下子就想到了......”司允的目光变得柔和，嘴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甜蜜的笑。

    “那时候微臣还只是一个少年，心思没有太多，就想着不要做错事，能吃饱肚子就好了.......没想到每天喝白水的人，也能尝到进贡的茶叶......那是微臣喝的第一杯茶......”司允说着，有些嘲讽的笑了笑，目光也有一点晦涩。

    “那大人可还记得......明泽八年春？”时迁试探的问了句，时迁见司允在回想当年，应该是真的和他母妃有交集。

    一说明泽八年春，司允的嘴唇逐渐的紧抿，暗咬牙关，那是他今生最不愿回想的一个春年，最不愿回忆的春天。

    司允的眉头逐渐的皱起，目中有怨恨，自责，愧疚，难过，隐忍......

    司允的目光太复杂了，复杂的时迁都怀疑司允是不是和自己母妃之间有过什么。一双淡漠的眸子逐渐有了寒芒，盯着司允。

    “那年......微臣并不在京城......”司允看着时迁的目光，知道自己失了态，连忙压下情绪说道，“殿下见谅，微臣只是为羽妃娘娘愤恨不平。”

    “愤恨不平？从何说来？”时迁心生疑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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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三章 忆云苏

    “皇上登基初年，更年号以明泽，封令湘为后......”

    新帝登基，八方来贺，奇云国作为少有的大国之一，自然也在其中。

    当年来向泽帝朝贺的奇云国国使是奇云国三皇子云魏和奇云国的小公主云苏，年轻的公主心思单纯良善，被年轻有为的新帝深深的吸引了，以至于日后久久不能忘怀......

    明泽三年，奇云国君派二皇子云苍祺和三皇子云魏二人一同携兵书前往太华国。新帝登基，政局不稳，四方战事吃紧，国事紧张。太华国需要他国的兵援，朝臣商议皆认为此事可行。但众朝臣于朝堂之上也是对云苍祺和云魏二人明说了——他国女子不得为后。

    云苍祺和云魏一致同意，认为此事可以理解。

    就这样云苍祺和云魏二人顺利的促成了云苏公主与泽帝的婚事。

    于明泽三年秋初，泽帝与云苏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可谓是红妆足十里，聘礼足九箱，嫁妆有十二箱。整个太华京处处挂满了红菱，贴满了囍字。夜晚太华京内处处张灯结彩，百姓欢庆。那阵仗不比当年的封后大典差多少，若是奇云国不顾及皇后的面子，只怕这婚礼只会更加盛大。

    新娘的仪仗队在前开路，新娘的花轿被八人抬着，稳稳的穿过人群分开的夹道。

    年轻美丽的公主，温柔限量，知书达理，也深深的迷住年少无知的司允。

    少年跟着自己的师父，站在人群中看这美丽的公主嫁入太华，嫁给他们的帝王。懵懂的少年被公主的美丽吸引，痴痴的望着。

    忽然间，有一刹那，两人四目相对，少年呆愣在了原地......

    明明街道上的人那么多，可那一刻少年觉得只有他和那美丽的公主，明明他们相望了一瞬间，可少年觉得过了很久......

    公主的目光温善，与他相视后还冲他一笑，少年顿时觉得有种春天重返的错觉......

    本以为此后再难相见，谁料苍天有眼——秋季中旬一直没有子嗣的令湘有了身孕，而在冬季羽妃云苏也有了身孕。

    而司允的师父被泽帝召进宫内，每日检查令湘的饮食，以防被人下毒，以及随身保护令湘，以防遭遇不测。小司允无人管，他便到处跑着玩，在一处梅香园中碰见了正在赏花的羽妃。

    羽妃喜欢素净的衣服，此时与红艳的腊梅站在一处，没有丝毫的逊色，反而有一种高雅的气质。起初羽妃没有注意到司允，还是一旁的婢女呵斥，“大胆！哪来的狗奴才？竟敢直视羽妃娘娘！”

    羽妃这才注意到在不远处直愣愣的看着她的小司允，羽妃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责备，一如既往的温善，忽然间还起了光亮，“本宫好似在哪见过你......”

    羽妃转头对着出声呵斥的婢女说道，“他不是奴才，他还是个孩子，别吓着他了。”

    那婢女低头称是。

    羽妃缓步走向小司允，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温柔的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着谁进宫的？他人呢？”

    “见过羽妃娘娘。”司允见羽妃开口问他，这才想起来了要行礼。

    羽妃笑着说道，“这天也冷，你在外面乱跑不合适，好在今天遇见了我，要不然冲撞了哪位小主，非得挨顿板子不可！”

    “你可要随本宫去喝杯茶？暖暖身子？”羽妃邀请司允到了她的宫内。

    进了应怜居，司允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怯生生的一下也不敢乱看。

    羽妃让人沏了壶茶，让人拿了一套崭新的茶盏，这茶盏不同于桌上的青瓷，而是白瓷。羽妃斟了一杯茶，递给司允，“青瓷于你来说有些老气了，便换了这白瓷。”

    羽妃似乎是怕司允会多想，解释了一句。

    “谢谢娘娘。”说真的，司允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和善的妃子，还亲自给他斟茶，这是他何等的殊荣？

    司允看着那淡黄色的液体中还旋转着一些茶叶的碎渣，有些发愣，这是他第一次喝到茶。看模样，似乎还很好。

    司允没有喝过茶，端起茶杯，只觉的淡香扑鼻，喝在嘴里有点淡淡的苦涩，但是后味有点儿甘甜，所以到了最后嘴里只剩下了甘甜之味了。

    “这是玉罗香，好喝吗？”羽妃也喝了一口茶，那模样并没什么讲究，和司允喝茶的模样无甚差别。

    “嗯！”司允笑着点头。

    在应怜居，羽妃拿了好多各种各样的糕点来款待司允，听婢女说，那是羽妃娘娘亲手做的，只是她想的人没来......

    待日落黄昏时，司允向羽妃告别。临别前，司允对羽妃说道，“羽妃娘娘，我叫司允！政司的司，允许的允！”

    说完，司允就笑着出了应怜居，很快他就找到了他的师父。他的师父牵着他的手，两人一高一低，影子一长一短，迎着橘黄色的晚霞，走出了深宫......

    “师父，我想保护一个人！我想让她永远开心快乐！”少年笑着仰起脸，任随橘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呵！小子不错嘛！今天见着谁了？都开始说浑话了！”师父打趣的说道。

    “羽妃娘娘，她人很好的......”少年神情激动，神飞色舞。

    “......在深宫之中，怎么会永远开心快乐？”可听完司允的话，师父却是叹了一口气，似乎也不想打击少年的兴奋劲，说道，“如果真想保护一个人，首先武功得好，要不然你拿什么保护？你得有权有势，要不然，她遇险之时，你如何保护？”

    “好的，那我以后就在神捕门好好练功，争取能够接替师父！”

    后来，奇云国国使不知从何处听到了，令湘的一件往事——在泽帝尚未登基之时，一共迎娶过两位妃子，一位是太子妃令湘；另一位是侧妃，也就是后来的齐妃。

    令湘的身体不知是何原因，一直没有身孕，所以十分嫉妒怀有身孕的齐妃。但是由于这是泽帝的第一个孩子，所以齐妃的饮食一直有人负责检查，身边也时刻有人保护，这让令湘无从下手。直到后来，齐妃顺利诞下皇子。

    令湘又千方百计的想要毒害齐妃，想要抚养皇子，于是让人在齐妃的饭菜里下了慢毒。

    于是奇云国国使害怕令湘做什么手脚，便替羽妃请旨去江洲养胎了。

    怀胎九月，一朝分娩，羽妃顺利诞下小皇子，准备回京。

    令湘早在三个月前就诞下了皇子，但令湘怀胎困难，养他更是困难，历经千辛万苦生下了一个小皇子。这样坎坷才得来的孩子，注定是要放在手心里疼的。生完皇子的令湘，虽然体弱却阻止不了她那恶毒的心......

    令湘派出刺客，在半道截杀云苏和小皇子，奇云国国使一路拼死护送，才将令湘安全护送到太华京城门前。

    最后一位国使被利箭从后背射穿，摔倒在地，口中还是冲云苏喊道，“跑！快跑！”

    云苏红着双眼，拼了命的跑到了城门前，但是却被城门兵拦下按列盘查。眼看一只利箭就要射来，却被从城门内-射出的一只箭射中，偏离了轨道后，两只箭矢齐齐垂直落地。

    “羽妃娘娘！您没事吧？”一道熟悉的声音让羽妃心生出一股安定，看着曾经的少年，摇了摇头。

    是司允，刚刚的那支箭也是他射的。

    司允带羽妃回了城，并派人前去追捕刺客。

    走在太华京的大街上，司允牵着马，羽妃怀里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孩儿。

    羽妃的双眼红红的，眉头也是微微的皱着，只是那目光依旧温柔和善。

    “娘娘别害怕，皇上一定会为娘娘做主的......”司允看着羽妃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守护的笑容这么快就消失了吗？

    “不害怕，不害怕......”羽妃抬起头，冲着司允笑了笑说道，可是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司允的目光落在羽妃怀中的正熟睡的婴孩身上，“娘娘你看，他睡得多香啊，说明他在娘娘这里十分有安全感，也说明娘娘保护他保护的很呢！”

    羽妃破涕而笑，低头也看向怀中的婴孩，“是啊，我的把他保护好......”

    “只是他为什么这么丑啊？”司允看着看着那小家伙儿轻轻皱了皱眉，“娘娘明明生的如此美，不应该啊......”

    “长长就好了......”羽妃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卑职能抱抱他吗？”司允小声的问道。

    “当然，来，小心些。”羽妃将小家伙儿递给司允。

    司允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家伙儿，感受着手上的重量，真真切切的第一次如此感受这么小的一个生命，还略显青涩的脸上满满的疼惜，还有满足......

    于是司允在心里许下了第二个承诺，立誓要守护云苏和小皇子一辈子。

    同时司允也在庆幸，幸好今日有事需要出宫，能够赶巧碰上，否则只怕他要后悔一辈子了。

    自那日起，司允拼命习武，成为了神捕门的一把手。也因此司允变得繁忙起来，能见到羽妃的机会虽然有，但是也少了很多。就算能见面，也只是点头的时间。能坐在应怜居恬不知耻的吃着糕点喝茶饮水的日子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满心的欢喜，最终也破碎在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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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四章 羽妃之死

    明泽八年春，太华时疫横行四溢。各城各州都难逃厄运，太华京更难幸免。

    一时之间，疾病肆虐，民生疾苦。在太华京人流量较多，来自五湖四海，时疫最是严峻。

    朝中更有官员，早早收拾的金银细软，带着家属亲眷逃出国的，前往他国避难的......

    而司允是在明泽七年秋被派往他地，督察一桩命案。

    时疫横行了足有三个月，待司允回京之时，已经是明泽八年的暮春。

    暮春时节的柳絮漫天飞舞，整个京城在时疫过后蒙上了一层悲色。往日繁华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肃穆而萧条。

    街道之上是贴地轻轻飞起的纸钱，和天上飞舞的柳絮相交相应，交错杂飞......

    某个人家家中葬墓，长长的队伍皆是灰白之色，个个披麻戴孝，神情悲凄.......最前面的应该是嫡亲，满脸悲痛的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身旁还有人手持招魂幡，被风一吹，长须拽动，透出一股悲凉......

    司允本以为回到京城后，这抹悲色会淡些，却不想，京城也是同等凄寒。

    而宫中，更是凄寒似冬。整个皇宫，处处挂着白绫，纸钱洒在了各个宫巷马道。整个皇宫如同被人扼住了脖子，没有一点声音......

    这种感觉太过压抑了，压抑的司允快要喘不过气来，几乎不能呼吸。

    “宫里......哪位小主没了吗？”司允忍不住向那引路公公问道。

    看着这宫巷马道，宫门白绫，司允猜测应该是宫中哪位小主殁了。

    司允回朝复命，奈何泽帝要他到皇宫内复命。听说泽帝对这次时疫的凶猛也是十分伤脑，太医院的太医几乎派出去了大半，只留了少部分坐镇。

    但是时疫太凶猛了，就像洪水猛兽一般，一时间，难以控制，好在，时疫终于过去了。

    “奴才悄悄的跟大人说一句，一会儿，到了皇上那儿，大人可不能说啊！”那引路公公似乎直到什么，但又怕司允乱说，惹得皇上生气，先提醒了一句，见司允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是那边，就应怜居的娘娘，不幸染了时疫，连夜火葬了，整个应怜居的奴才都陪葬了，没一个活口......”

    司允的脚步蓦然一顿，双目有些发红，满脸的不敢相信，“你说谁？”

    那公公停下脚步，看向司允，重新说道，“羽妃娘娘，应怜居的那位啊！”

    “她嫁过来的时候，红妆十里，她死的时候白绫挂满宫门......哎，真是有点儿可笑呢！”

    司允直觉的双腿发软，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耳朵一阵嗡鸣。

    怎么会？怎么会？明明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不久前他们还道别，怎得他就离京了一趟，人就没了？

    “怎得？大人与娘娘是就相识？”那公公看着司允有些不太对劲，便开口询问道。

    “不是，可能日夜奔波，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司允咬紧了牙关，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下，还甩了下脑袋，似乎是真的不舒服。

    “那可要奴才帮忙请个太医？”那奴才见司允难受的紧，好心道。

    “不必。不过我与羽妃娘娘也有过几面之缘，今日听到这些，觉得有些突然......”司允努力的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儿，不想被人看出任何端倪。

    “这宫里啊，谁没了都不应该觉得突然......不过也是万幸，那小皇子啊，去年总是病着，这羽妃娘娘也是不忍心，就把这小皇子去江洲养着了，现在还没回来......这江洲之地，江湖中人众多，能人义士也多，医术大成的人比这京城还要多，所以啊，这江洲的时疫没有京城的严重......只可惜，这可怜的孩子啊，现在只怕还不知道没了娘呢......”那太监自顾自地长吁短叹，感慨万千。

    不过倒也给司允提了个醒。

    是啊，还有小殿下，小殿下......

    那引路公公小声念叨了一路，也是个嘴碎的，也多亏是个嘴碎的。

    司允向皇帝复命后，便暗中派人前去江洲保护小皇子了。

    一个月后，小皇子回京。时迁望着空无一人的应怜居，还有窗下已经枯死的云兰花，死咬着嘴唇，严重倔强的噙着眼泪，却是一声没吭。

    当然，这些是司允听说的。

    随着时迁回来的奇云国国使火冒三丈，一群人到议政殿责问泽帝后，泽帝也是沉了脸，将时迁封了王，赐了府，时迁搬离了皇宫。

    奇云国国使奏书奇云国国君，奇云国国君心中怒气难消，让云苍祺明着去向太华国讨着要说法，让云魏暗中保护和培养时迁，并查明云苏身死一事。

    司允也在暗查此事，根据蛛丝马迹，司允隐隐觉得此事与皇后令湘有关。

    司允查此事，泽帝必然有所察觉，于是司允在神捕门的暗牢里，受了将近五天的拷问。而拷问他的，就是他的师父。

    “你查皇后！你有君令吗？你这么做值得吗？她是皇上的妃子！哪怕她现在死了也是！而你的心思，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司允，看着被绑在受刑架上已经几近昏迷的司允。他虽然心疼，但是更恼司允不识时务。

    没错，司允喜欢羽妃，他全看在眼里，也时刻的提醒这司允，但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师父......你说过，我、我们的...职责就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羽妃娘娘......明显、明显不是染了时疫死的......”司允的头低垂，发出虚弱至极的声音。

    司允被剥去了上衣，整个上身俨然已经伤口纵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身上有的地方已经发炎了，但是司允依旧执拗的没有承认错误。

    “但你也要知道！我们听命于谁！皇上五年前就怀疑你与羽妃关系不清不楚，要不是为师拿命担保，你能活到今日吗？”

    “那小皇子，皇上还没抱过，你就敢抱！你以为没人知道？皇上的暗卫遍布京城，你以为神捕门都是自家兄弟？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们那个阳奉阴违？没脑子的东西！他们巴不得踩着你的尸骨往上爬呢！”

    司允还想反驳什么但是已经没了力气，最后实在是扛不住，司允昏了过去。

    待司允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师父已经被蒙上了白布......

    司允那日崩溃的嚎啕大哭，最后由于身体虚弱，昏迷了三天。这时他师父已经安葬了......

    泽帝亲临神捕门，将神捕印赐给了司允，并说道，“不要让你师父死不瞑目。”

    司允接下了神捕印，从此以后也便成了“笑面阎罗”。偶然一次司允到他师父坟前上香，对那孤坟讲道，“师父，当想让一个人死的时候，任何不足都将成为杀他的理由......明明、明明您可以不用死的......”

    司允的思绪逐渐的回归，而那杯中的玉罗香早已经凉了，只是清香依旧。

    “而那侧妃所生之子，便是大殿下，而那侧妃也就是后来的齐妃......或许皇后也没有想到，她自己也会怀上龙嗣，在她怀孕后，便不再对齐妃下毒了......后来，齐妃娘娘在大殿下十二岁的时候殁了......”司允回想当年，一时觉得感慨万千，似乎那些往事就在昨天，但是，已经恍然相隔十年之久了。

    时迁敛眸，眉头微微皱起。

    “微臣有罪，还请王爷降罪！”司允忽然起身，在时迁面前跪下，长伏于地。

    “如果是因为喜欢......谈何有罪？”时迁起身将司允扶起，“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更没有罪。”

    司允一时间百感交集，当年被自己抱在怀里，还说他丑的小家伙儿长大了，不仅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还继承了他母亲的明理......

    “司允大人的意思是没有查到我母妃的死因吗？”时迁难免是有些失望的，毕竟他以为司允真的或许像那些怕死之徒说的那样，知道事情的真相呢！

    “不......微臣知道是谁......”

    明泽九年，南疆蛮族入侵太华边境。来势汹汹，不过半个月便横扫了南疆边城。边城之地的守军节节败退，泽帝只好调兵遣将，并御驾亲征，以鼓舞士气。

    而令湘身为皇后，执掌六宫，管理六宫大小事务。中秋佳节，宫中设宴，各位宫中小主齐聚一堂，吃饭饮酒，欣赏歌舞。

    羽妃一死，令湘除了一块儿心病，自然心情愉悦，多饮了两杯。

    令湘体弱，本就不胜酒力，此时醉了酒，难免嘴就有些把持不住。在无人之时，兴奋感慨道，“羽妃啊羽妃，你当年多么风光的嫁进来，本宫就让你如何风光的埋葬......你也要感谢本宫，让你多活了几年，不至于让你那野种尚在襁褓中时，便没了娘亲！”

    “本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没想到本宫将你一丈红之后，皇上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把本宫禁了足，撤了掌管六宫事物的权力！就算奇云国国使来闹，皇上也只是说你是染了时疫，而且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通通都为你陪葬了！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令湘竟一度有些癫狂的狞笑了起来。

    “皇上最爱的还是本宫，你......不过就是个狐媚子，把皇上勾上了床！你死之后啊，皇上帮我销毁了所有证据，还帮本宫造了伪证，让奇云国的两个皇子查无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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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五章 还是不能留

    果然，果然是一丈红......

    时迁忽然冷笑一声，目中一片冰冷，“既然如此，别怪本王不守本分！”

    “殿下不如小心行事，找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司允看见时迁目中的冰冷，心中不由一惊，他从未发现过时迁竟这般的有气势。

    “司允大人应该还有其他事要告诉本王吧？”时迁敛了敛眸，收住周身的气势，缓缓说道。

    “皇上准备让王爷去奇云国借兵，但是接下来，王爷应该自行考虑了，太华京王爷是待不得了。”司允看着时迁十分郑重的说道。

    司允不是泽帝的心腹，有些事，泽帝是不对司允讲的，比如跟时迁有关的事，泽帝向来是交给乾程的。就连上次凌王府着火，也是因为那是神捕门和京兆尹的职责所在，才交给神捕门的之外，也再无其他。

    司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

    司允走后，时迁唤来了霁初，“传本王命令，召集所有的赤霞卫，前去西荒等待本王的命令。”

    “王爷，是出什么事了吗？”霁初见时迁的神情比以往还要冷上三分，不由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这太华京如何？”时迁不答反问道。

    “繁华之地，鱼龙混杂之地，人心难测......”霁初立即回道。

    “这太华如何？”时迁从暗格中取出了一把有着黑色剑鞘的剑，拔开看着寒冷的剑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华......大，不强不弱，不穷但是也不富裕.....”霁初说的是实话，整个太华，繁华之地也就只有两处。一处是太华京，另外一处是江洲，其他地方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说是大国，但是在明泽九年的那场战役之后，太华的国力明显衰弱，并有一蹶不振之势。

    “国已如此，朝中还在内斗，无人出谋划策，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忠臣不得重用，庸臣视为心腹。于妻不仁，于子不公，于臣不信，此等昏君，听祖训——可斩！”时迁将剑插入剑鞘，呻吟冰寒如同腊月寒冬。

    说什么父子情，时迁与泽帝可是没有丝毫，泽帝从未抱过时迁，也从未对时迁有过夸赞，也从未对时迁展颜一笑，有的只有防备，不公......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剥夺爱我的人。

    次日，朝议商定，时迁随奇云国国使一同前去奇云国借兵，即刻出发！

    奇云国在太华的西南濒海的地区，若说风景秀美，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奇云国才当之无愧。

    来不及跟他的小姑娘告别，来不及对他的小姑娘说句欢喜，来不及再去偷偷的看小姑娘一眼，时迁就已经在朝中文武百官在城门的恭送中离开了太华京......

    泽帝也在城墙上看着时迁离开京城，只是，时迁忽然勒住了马，掉转马头，马儿缓缓行至城墙下。

    时迁恭敬对泽帝抱拳一礼，“父皇，此次儿臣就要上战场打仗了，不知道这次的仗会打多久。听说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十分危险，如果儿臣秋至未归，还望父皇可在祭祖大典上为儿臣祈福！”

    时迁的脸上还是带着笑，笑容浅浅，却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太华国缺乏武将，胡副将虽说是老将，但人年事已高，泽帝不想让胡副将再入战场。所以泽帝就让时迁行军打仗，但是时迁从未上过战场，这无异于是让时迁去送死。

    泽帝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自己的这个儿子。

    他何时从一个小豆芽长成了大人摸样；他又是何时开始不再欣喜的叫着父皇；他又是何时开始在各种各样的人群中开始使用伪善的一面；他何时黑白分明的眼中多了几分冷凛；他何时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似乎时间也不过一瞬，他就这么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泽帝看不透的人。哪怕此刻他在笑，泽帝也猜测不出这笑究竟是何以，心中也隐隐觉得一阵发寒。

    “战场的确千变万化，刀剑无眼，凶险万分，这次也该跟你的舅舅们好好学习一下带兵之道了，日后我太华的未来，可就交由你来守护了！”泽帝只得说道，说着一手还拍上了时迁的肩头。

    这下倒是时迁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散，心中莫名一紧，但是很快，时迁就恢复如常了。

    “儿臣定不辱使命！”时迁转身离去，神情冷漠。

    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可笑他刚刚差点儿就被泽帝说的那一席话感动了。

    时迁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策马扬鞭，随着奇云国国使一同离开了京城。

    只是时迁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有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此时双目含泪......

    “凌王殿下......愿你平安......”白缘秋轻声祈愿着，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粉色桃花的药瓶。

    她疑惑过，是谁在她的梳妆台上放下了这瓶药；她找人问过，她以为是父亲，但这药中有一味药引是奇云国特有，皇宫都不见得会有这种药......

    如此珍贵的药，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知道是时迁的那一刻，白缘秋的心情五味杂陈，最后还忍不住哭了起来。

    洛云纤一把揽过白缘秋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难过了......凌王殿下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我听见我爹爹在他的书房对管家说，殿下一去就回不来了，殿下没上过战场，去了也是凶多吉少......”白缘秋想起早上下完朝的白连鹤在书房说过的话，一双好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就跟那院子里养着的小兔子一样。

    “你爹爹......你爹爹胡说八道！你看时迁那么点儿的时候，多少人想把他弄死，他还不是一样活到了现在？”洛云纤只顾着安慰白缘秋了，也没注意这是什么地方。

    在人群中，有一双眼睛瞄了一眼洛云纤和白缘秋，很快就转开了视线，看向别处了。

    太子府。

    时琰将腿翘在桌子上，双腿交叠，斜靠在一把红木太师椅上，听着阿武在向他汇报着近日朝堂上的事，还有李元傅遇刺的事。

    “这事儿，父皇就没再说什么吗？李元傅可是堂堂丞相，太华京不知道有多少他国的探子呢！如今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是等着他国来看我国的笑话吗？”时琰一听，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最近的刺客倒是挺厉害啊！两次都在乾程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还不留一点儿痕迹！”时琰望着书房的房梁，他禁足的日子还没到。

    不过时琰的禁足也只是一个形式，在府内该吃吃该喝喝，他一样也不闲着，不过就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反思什么。前段时间泽帝还会说说他，好好看书习武，但是后来战事愈发紧张直至今日，泽帝的政务也是愈加繁忙，也就再没时间说他，他也便就此放纵了。

    “是乾程放水了，还是乾程变弱了？”时琰说着自己的猜测，总觉得乾程有点儿问题。

    “殿下！凌王已经出城了！”一名青衣侍卫快步走进书房向时琰复命，“而且属下听到云纤郡主和白家千金说，凌王这次回不了京城了......”

    “回不了京城了？”时琰惊讶的直接坐了起来，“难道这件事父皇不再提是因为跟时迁有关系？父皇要在战场上至时迁于死地，到时候合情合理，奇云国就算兵强，那也不能说什么......好计策！好计策啊！”时琰目中露出明亮的光，高兴的拍了一下桌子。

    “还有，白家千金似乎很喜欢凌王......”那侍卫末了又说了一句。

    “呵！喜欢时迁那副皮囊的多了去了，本太子若是个女儿身，也得被时迁给吸引了去！”时琰对于这句话，倒是不在意，“不过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一样要死了？”

    泽帝站在城门上吹了一会儿风，望着茫茫无尽的道路，思索着时迁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儿臣秋至未归，还望父皇可在祭祖大典上为儿臣祈福！”

    中秋的祭祖大典吗？为何是祭祖大典？为何不是祈愿神明？是想提醒朕，提醒朕为你已故的母亲上柱香吗？还是，让朕看在你已经亡故母妃的面子上，留你性命？

    突然泽帝轻笑了一声，负手而立，站在城楼上继续望着远方。

    你是在求饶吗？那当初有怎么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是莽撞了？没给自己留后路？还是说，你真的知道了什么？时迁啊，朕不相信你会犯这么蠢的错误......

    “回宫！”泽帝转身下了城楼，文武百官恭送。

    乾程快步跟上，走在泽帝的身侧。

    “时迁还是不能留。”泽帝低声对乾程说道，“传一道密令给西荒驻军将领，让他想办法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

    “西荒驻军将领是吴不改，此人可信吗？”乾程低声问道。

    “一次巧合让他拿下一城，封他为将，可能打仗不行，但愿脑子好使吧！”泽帝在脑子里搜刮出来了关于吴不改的信息，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不宜太过宣扬，否则让那些个史官知道了，朕的声誉只怕会遭后人议论......”

    “至于太子的婚约......”泽帝叹了一口气，李元傅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再在朝中做事了，只能回家养老了，这样一来，对于太子已经无甚大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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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六章时迁的舅舅们

    奇云国在太华的西南方，两国之间相隔数十里的荒原与一道绵延不尽、白明的浅河，浅河一过有数十座荒城为两国之间的界线。

    奇云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是云魏手中的精兵和云苍祺的轻骑部队。云魏手中的精兵，不怕死不怕苦，以守家卫国为信念；精兵一出，四方俱退；可翻山，可越荒；云魏出兵，向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谓是奇云国的战神。

    而云苍祺的轻骑部队，日可奔袭千里，做到最快的援驰。放眼众国，尚还未有哪国的骑兵可以快过云苍祺的轻骑。除此之外，云苍祺不比寻常有勇无谋的将军，云苍祺耍起阴谋诡计来，比朝堂上的文官还利索。

    故而两兄弟出兵，敌国向来不攻自退。

    “欸！你们几个去打探一下，云苍祺那厮怎么还没来？”于奇云国与太华国交界的荒城地带，有一支原地休整的军队，大约五千人。其中那为首之人骑着一匹棕红烈马，身着黑色战甲，向奇云国的方向望了望，却什么也没望见，不由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头。

    “二殿下兴许路上什么事儿耽搁了吧？”一个士兵说道，递给了云苍祺一个水袋。

    此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中庭饱满，一头三千墨发半扎半散，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正值壮年。腰间配着一把黑色剑鞘的剑，此时听见那士兵的话正面露不悦，有股说不出的痞气。

    此人正是奇云国大将军云魏是也。

    “你小子到底是谁的兵啊？替谁说话呢？还想不想干了？”云魏不爽的看着那士兵，不过大家也都熟，知道云魏不过是说玩笑话罢了。

    “殿下稍等，属下去去就来！”那士兵连忙叫了几个兄弟，骑着马向奇云国方向奔去。

    云魏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倒也和士兵们十分玩的开，不过这大将军也不是白来的，在正事上，云魏可不会马虎半分。

    比如说现在，云魏和云苍祺商量好了，要亲自带兵去接应时迁，给时迁助阵。云魏一大早就来了，在这处等着云苍祺。云苍祺倒也不是没准备，云魏调兵出城的时候，云苍祺的部队早就集结好了。

    只是在这里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没看见云苍祺的影子，云魏难免没了耐心。

    “云苍祺你要是敢不给老子解释一下，老子非得扒了你一层皮！”云魏咬牙切齿的磨了磨后槽牙。

    一只手抚上腰间的佩剑，轻轻的拔出，拿着一块方巾仔细的擦着，剑身被云魏擦得锃亮可鉴，再加上云魏那副咬牙切齿表情，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会把云苍祺给宰了一样。

    也不过片刻，身后一阵“哒哒”的沉闷马蹄声，回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银甲的人正在快速靠近。

    云魏起初没注意，只是人群中有个人穿着格格不入，太过扎眼，让云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那穿着格格不入的就是他扬言要“扒皮”的人。

    看着来人临近，逐渐缓了速度，云魏忍不住笑了一下，“呦！云苍祺，你这又唱的哪出啊？”

    来人身后数千银甲骑兵，可来人却身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衣无装饰，却浑然天成，穿在来人身上格外好看。身无佩剑，却手持文人墨扇。

    这打扮好看虽好看，但是却与周遭格格不入，也难怪云魏会笑了。

    “该叫哥不叫哥，没大没小。”云苍祺不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云苍祺和云魏长相其实有些迥异，反而和时迁有些大同。

    一双狭长的眸子颜色淡淡的，看人也是淡淡的，眉尾微扬，鼻梁高挺，绯唇凉薄，线条看起来有几分凌厉的美，因此云苍祺笑起来，宛若蛇蝎，让人不寒而栗。

    “切！你这秀才带着兵，准备干嘛去？”云魏看着马上的云苍祺，轻笑开口，他向来没大没小，从未叫过云苍祺哥哥。

    “去见我外甥，自然杀气不宜过重。”云苍祺淡淡撇了一眼云魏，满脸的嫌弃，“到时候你也换一下，免得吓着我外甥！”

    “换什么换？不换！谁爱换谁换！”云魏表示拒绝，他着实摸不清自家哥哥的思路，皱了皱眉，“你墨迹半天，该不会就是换了一身衣服吧？”

    “哼！如果这次不出意外，也算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时迁。我这长相就这样了，唬你们也就唬了，到时候当然不能吓着我外甥。让我外甥认为我不好说话，与我不亲近那自然是不行的，所以我专门进宫请教了一下大哥。”云苍祺先是轻哼了一声，随后便开始一口一个外甥的说了起来。

    “然后呢？”云魏勉强的问了一句，不想让云苍祺太尴尬。但是从表情也可以看出来，云魏其实没有半点兴趣。

    “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大哥让我多笑笑。”云苍祺一副得到秘籍的样子，让云魏不由勾了勾唇。

    “亏你长了个脑子，不觉得说了跟没说一样吗？”云魏小声嘀咕着。

    云苍祺瞥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平时人前一本正经，少言寡语，气场十足的云苍祺到了云魏这里，竟有点“同化”的意味，不过，云苍祺比云魏要傲娇一些。

    “没什么，就是快点赶路吧！”云魏扯了扯嘴角，冲云苍祺笑了笑。

    “那你到时候记得换一下，别吓着我外甥！”云苍祺还是执着让云魏换便装。

    “您老快歇着吧！您别吓着我！那小子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你到底换不换？”

    “欸......你别，你别动手啊！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再问一次，换，还是换？”

    “你撒手！你撒手！我换！换还不行吗？”

    时迁一行人白天赶路，晚间休息，就这样赶了七天，终于到达了太华的西南边带地区。

    “小殿下，你的舅舅们说是在城外三十里外的地方等着我们，我们可要赶过去？”那位年老的奇云国国使勒住马，向时迁询问道。

    “先在附近歇歇，到时候我们与舅舅们汇合后，稍稍休整就该出发了。”时迁并没有急着去见云苍祺和云魏，他想停下来，重新计划一下。

    毕竟他的人废了当朝宰相，而他偷偷潜入太医院，看了当年的卷宗，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这些一直让泽帝辗转不能眠，生怕时迁知晓了什么。

    奇云国国使寻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一行人下马，在客栈中休整。

    时迁要了一间单间，说要净身沐浴。

    霁初跟在时迁的身侧，随着时迁进了单间，随身侍候着。

    “按司允的说法，我父皇肯定会在战场上解决掉本王。如果本王没死在战场上，只怕背后小动作不会少，可能凯旋回京的路上都是危机四伏。”时迁也不铺叙什么，直接开口，“他怀疑本王知道了我母妃的死因，他害怕本王告诉奇云国，他害怕两国交战。所以他一定会监视本王，找机会让人对本王下手......但是本王，岂会坐以待毙？”

    “王爷打算如何？属下必定赴汤蹈火！”霁初郑重其事的说道。

    “本王如若告诉了舅舅我母妃的死因，以他的脾气，只怕会兵临城下，直逼太华京，手刃父皇。本王生在太华之地，太华也是本王的国家，本王不会让任何国家的铁骑踏开太华的国门，哪怕是奇云，哪怕领兵之人是本王的舅舅......”时迁口中的舅舅指的是云魏，毕竟他的武功都是云魏交的，小时候是云魏在暗中照顾的他，对于云苍祺他还不太熟。

    “我们是奉命来借兵的，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打了四年，就算舅舅亲自领兵，只怕也未必那么快的退兵。奇云的兵听命的自然是奇云的将领，太华的兵听的自然是太华将领的命令。而本王手无兵权，他们只怕会尽数拿捏本王。”时迁说着，坐在一张方桌旁，随手把玩着桌上的茶具。

    “所以王爷调动了所有的赤霞卫？”霁初似有所悟。

    “赤霞卫也是经过特训的，虽然不是军队的特训，但是未必比军队就差。”赤霞卫是时迁手里的王牌，若组成一支精锐的部队，也未必比军队差。

    “这样会不会让两位将军见外啊？”霁初迟疑道，毕竟，云苍祺和云魏两个人待时迁真是没差了。如果让人知道时迁与他们保留了界限，那他们该多么寒心啊？

    “成长，向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没有别人可以代替你分毫。若真说见外，那就见外着吧......”时迁叹了口气。

    屋内有过片刻的安静，门就被小二敲开了，小二把沐浴的热水提了近来，倒进了一早准备好的木桶里，随后退下。

    霁初也自觉的退下。

    时迁脱去外衫，在腰间摸出一枚简朴的银簪——

    银簪之上雕刻着说不出的花纹，在末端是一簇银白色的小花，这明显是一枚女子的发簪。

    时迁看着那发簪，目光变得深远起来，思绪被拉的很远很远......

    夜幕垂下，天上的繁星点点，如此相应相托，就好像一颗巨大且摧残的黑钻石一般。

    太华京的街道已经寂静无人了，只有闹市还是一番灯火通明的景象，这无疑生出了两个极端。一端安静的可怕，空无一人；一端热闹丛生，欢笑声，叫卖声相映相生......

    一辆还算不错的豪华马车吱呀呀的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巷，道路两旁的高墙之上藏着几双眼睛，人影交错，还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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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七章李玉珠的遭遇

    直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股淡淡令人作恶的血腥气钻进了李玉珠的鼻尖，让她的神经蓦然绷紧。

    但是外面太安静了，安静的有点儿毛骨悚然，李玉珠斗着胆子轻轻的撩开了车帘的一角，就看见了横倒在车前的车夫和丫鬟。他们的脖间都有一道刺目猩红的刀口，还在汩汩的流着血......

    李玉珠吓得连忙缩回了手，双眼中蓦然升起了一层雾气，她害怕的一声也不敢出，就连啜泣也不敢。

    可是外面再无动静，让李玉珠坐立难安，最后还是一咬牙跑了出去......

    然而也正是这样，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玉珠穿着罗裙，拼命的跑向自己家的方向，身后似乎有着无形的豺狼虎豹在追赶她一般。

    终于不知道她跑了多久，她跑的心脏都几乎要跳出来，她终于看见了门前立着两根白色柱子、亮着灯笼的丞相府。在她几乎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直大手蓦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李玉珠想要哭喊，想要求助，但是力量悬殊，那人死死捂住她的嘴巴，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使劲儿将她往后拖——直到她被重新拉回黑暗，她再也看不见丞相府......

    光撕裂了黑暗，让一抹朝阳显露，迸射在天地间，给大地带来了光明。

    时迁一行人已经整顿好向太华西南边境出发了，由于有泽帝的旨意，城门处的士兵很快就放行了。

    云魏派出去的探子策马疾驰的回去禀报道，“殿下！殿下！小殿下来了！”

    果然，云苍祺和云魏一同抬头张望之时，一群人马从远方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衣，三千墨发半扎半散，随风舞动，衣袂飘飘......

    云苍祺略微满意的勾唇点头，时迁大有他当年的英姿飒爽。

    不过片刻，时迁一行人马便到了眼前。众人勒马，随时迁一同下马。

    奇云国国使率先来到云魏、云苍祺的面前复命，却被云苍祺一掌拨了开。只见云苍祺笑着走到时迁面前，说道，“路途遥远，日夜奔波，累坏了吧？要不要喝点儿吃点儿？”

    云魏在后面憋着笑，悄声说了一句，“云苍祺这厮，上辈子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时迁看着眼前的这个身穿文人青衫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见过云苍祺的画像，不过那画像上云苍祺一身银甲，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与眼前之人，大为不符。

    不过很快，时迁就回了神，正要躬身一礼，却被云苍祺伸手制止了。

    “你我非君臣，不必行礼。”云苍祺笑着说道，不过说真的，云苍祺笑起来的时候，面部冷凛的线条真的柔和了些许。

    时迁一愣，看向云魏。

    “按奇云国的规矩，家人之间不必行礼。”云魏朗声说道，同时上前，“怎么样？小家伙儿，在太华京没少吃苦吧？”

    说完没等时迁回答，云魏就望向太华边境的城池，似乎可以望见那城门上的守卫，“时景川那个瞎眼的，一度宠信妒后，枉死了你娘！亏得这么个东西，还有人为他戍守边疆！”

    时景川是泽帝的名讳。

    “当年要不是因为有你，时景川那个老王八岂会活到今日，当堂我就能把他的头拧下来！”云苍祺也愤恨的说道，脸上的笑容敛起，冷凛之气瞬间袭满全身，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泛着阴冷的光。

    “我们的苏苏......多么好的一个人啊，他说污蔑就污蔑，还与侍卫有染！什么狗屁人证物证，全都是狗屁！太华京里面每一个好东西！”云魏一开口，仿若当年的情景就在眼前，满脸的愤恨不平。

    “好了，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让苏苏进太华的国门！要不然，怎么会被时景川那个老王八勾了魂？不过，好在阿迁成人了......这他国女子不可为后，我认了；可阿迁怎么说，也是他时景川的血脉，怎得就不能立为储君了？”云苍祺笑着拍上了时迁的肩膀，脸上逐渐浮上了笑容，脸上满是长辈对后辈的欣赏之色。

    时迁与云苍祺相视，淡淡的丹凤眸中有几分茫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包裹了时迁的心，渗透了时迁的每一根神经。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似乎是在记忆深处曾经存在过，现在这种感觉与记忆深处的感觉重合.......让时迁一下子竟有些局促不安，好似下一瞬，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一样......

    “这阿迁，长得跟我挺像啊？”云苍祺打量着时迁的五官，蓦然冲一旁的云魏一笑。

    “再像也像不过他爹。”云魏看着云苍祺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忍不住打击道。

    当年云苍祺和云魏两人被派往太华向泽帝讨要说法，云苍祺一天到晚的忙和着应对泽帝的虚假为证，虚伪深情，根本没空照看小时迁，那时一直都是云魏着手照顾的小时迁。然而云苍祺那时又刚当上将军，奇云国他也不能离开太久，后来云苍祺匆匆的回国了，只来得及匆匆看了时迁一眼。

    再之前，时迁出生时，是奇云国当时的太子和云魏一起去的太华国，云魏领的护军保护太子；儿云苍祺那时候还不是将军，正在戍守边疆。

    所以这真的算是云苍祺第一次与时迁正式的见面。

    “你小子再敢说些老子不爱听的话，老子不介意把你的牙掰下来！”云苍祺听见云魏的话，一个刀子眼飞给了云魏，咬牙切齿的磨了磨后槽牙。

    时迁忍不住笑了笑，这笑不同于以往，是发自内心的，是有原因的......淡漠的眸子里也有了片刻的笑意，他看着云苍祺，又看了看云魏，他忍不住去想，奇云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他母妃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地方？

    在太华京的极西之地，有几处败落的小院儿。

    李玉珠目光空洞的看着残破的屋顶，有几处残破的地方，洞悉进来了些光，打在她满脸泪痕，惨白而又红肿的脸上，毫无温度可言......

    李玉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现在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衫，遮盖了身躯......一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门外站着的是一脸淡漠的司允，司允的身上没了外衫，显然给了李玉珠。

    司允看着手中的剑，看了许久许久，“娘娘，司允已经麻木了......”

    良久，房内传来动静，司允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

    李玉珠颤抖着手，摸上了一边的碎瓦砾，但是那瓦砾一点儿也不尖锐......李玉珠看着那碎瓦砾，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外正在看着她的司允身上。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司允，司允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远远的望着，似乎彼此都可以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司允在门外站了很久了，在司允听见这边的异动之后，他就提剑赶来，干净利落的把人给解决了。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李玉珠已经被人糟践了。

    当时李玉珠嘶哑着声音痛哭，到后来抽泣的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儿来，得不到司允的回答，她也不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司允，缄默的流泪......

    司允给她遮盖身体的时候，她也不挣扎。司允退出去后，她也十分的安静，躺在那里，目光空洞的望着房梁，似乎失去了灵魂......

    司允冷漠的走进屋子，将手中的剑拔出鞘，放在李玉珠的手边，扯了扯嘴角，“想死，用这个。”

    说完，司允就转身准备离去了，大有不再管的架势。

    “不！不！你不能走！”李玉珠许久没有说话，嘴唇干涩，声音干哑，一说话还带着哭腔，这些几乎是她吼出来的，生怕司允就此离去，再不回头。

    “不想死，就等着。”司允没有回头，出了院子，他反而迷茫了。

    太华京这么大，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了。时迁走了，京城还有谁可以帮忙？李玉珠还不能回到丞相府，她这个样子，只怕惹人非议，而且只怕这里面还蕴藏着阴谋！

    司允自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所有善良真情都留给了一个已亡人。但是他在听到李玉珠的求救后，还是出手了，司允将这一切归咎于——羽妃良善，若羽妃看见了，必然也会要他去救。

    这无关任务，无关罪犯，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事件，他看见了，也就出手了。

    最后司允溜进了镇国公府，毕竟洛云纤和时迁的关系还不错，镇国公府无关朝廷纷争。洛云纤虽人有时候有些蛮横，但是人却是善类，心无城府，可以信任。

    恰巧今日白缘秋来镇国公府玩，一时之间，心中难掩思念，两人在绘丹青。

    对于司允这不速之客，难免有些厌烦。

    “神捕门就这么无法无天吗？镇国公府你也敢闯！”洛云纤气的直接扔了画笔，叫来了一众家仆，准备将司允打出去。

    “郡主息怒，微臣有要事相托。”司允莞尔一笑。

    奈何洛云纤压根不吃这套，谁不知道“笑面阎罗”的称号，洛云纤并不认为这笑是善意无害的。

    “云纤，或许真有隐情呢，不如先听听。”白缘秋劝道。

    司允不由侧目看了一眼白缘秋，面上露出感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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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八章 他会为我公正吗？

    在层层宫苑之中，人心也筑起高高的墙，不见天日，逐渐的阴暗发霉。

    令湘淬着毒似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婢女，“你说他们都没回来复命，现在连个踪迹也找不到？”

    “是......是，李大小姐也不见了......”那跪在地上的婢女缠着音说道，“这事儿交给了京兆尹，皇上还说让神捕门帮忙查着......”

    令湘才不担心泽帝会怎么样。

    “京兆尹，神捕门？”令湘缓下情绪，慢慢的思索着。

    司允是泽帝的人，就算查出与她有什么关联，只怕司允也会想办法抹去踪迹。只是这李玉珠到了哪里？虽说李元傅已经注定垮台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李玉珠回去了，只怕会有些麻烦......

    “你去派些人，到丞相府看着，注意一下李玉珠。”令湘向来有恃无恐，对于怕这个字，在泽帝的身边她似乎从未感受过。

    不过泽帝毕竟是一国之君，还得照顾下朝堂之臣的意见。

    昨夜李玉珠再怎么说也是从她的宫里走的，哪怕是在路上遇难，也多少会问她一两句，也难免会影响朝臣对她有所猜测。

    “李玉珠啊李玉珠，你也别怪本宫，是你太不识时务......我的琰儿怎么会被退婚？被退的只能是你......你最好永不出现，这样谁也不用太难看！”令湘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司允找到洛云纤之后，洛云纤和白缘秋两个人坐着马车，就去了司允说的那处。而司允早就运着轻功在那里等候了，李玉珠看见他回来，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司允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李玉珠已经紧张的手心出了汗，目光一直盯着司允离开的地方，一下也没移开过。

    不过片刻，外面就传来了马车轱辘的声响。

    司允目光一闪，李玉珠则是有些紧张的盯着司允的背影。

    司允将门打开一条缝，让洛云纤和白缘秋进来了。

    还不待白缘秋看清周遭的事物，便眼前一黑，视线被洛云纤挡住了。

    李玉珠苍白无力、沾着几分泥土的素手不自觉的碰上了手边的剑柄。目中透着警惕与防备，在掠过司允的时候，目中又流露出失望。

    洛云纤和白缘秋几乎不与官家子弟走动，洛云纤还能知道熟知官家子弟，白缘秋确实熟知都做不到。所以三个人完全可以说不认识，李玉珠发生这样的事，难免心中又芥蒂。

    一旁还有几具冰冷凶恶，死相极为难看的尸体。

    一时间，洛云纤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缘秋也乖巧，并没有挣扎。

    “微臣怀疑此事另有蹊跷，她需要人照顾，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司允在京城并无可信之人，唯有郡主可做托付。”司允对洛云纤躬身一礼，此时司允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可悲可叹之色......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但他面相却偏不是那冷漠的人。

    洛云纤没有应声，只是看着李玉珠那警惕戒备的目光，不由暗叹。

    “你与她说清楚，她对我们防备着呢！”洛云纤不是那冷硬的心肠。

    白缘秋的手搭上洛云纤的手，扒开了遮挡视线的手，看着眼前破败的小屋中，些许零碎的干草上躺着一个面容惨白的姑娘，正在拿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望着他们。

    白缘秋樱唇微张，她从未见过此景。

    司允闻言，侧目看了看正望着他的李玉珠，缓步迈去，蹲下身去，“她们不是坏人，接下来由她们照顾你。”

    说着司允就要拿起握在李玉珠手中的剑，可是李玉珠握的指尖泛白，司允看着李玉珠，“这件事另有蹊跷，我还要回去才能查明。你若不放心，这匕首你拿去。”

    说着司允从怀中取出一把拥有这精美刀鞘的匕首，那匕首小巧，便于藏身，更能出其不意。司允将匕首放在一旁，取走了李玉珠手中的剑，长剑入鞘，司允转身离开。

    白缘秋也转身出了院落。

    “觉得我可怜吗？”李玉珠虚弱的声音传入洛云纤的耳朵。

    她们只在宫廷宴会上见过几面，一个是宫里谁都不敢惹的小霸王，一个是朝廷重臣家的大家闺秀，两人明明没有交集的命运线，今日却是就此相交在了一起。

    “没有，只是不幸罢了。”洛云纤没想到李玉珠会对她开口说话。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不熟，之前无甚交集，所以李玉珠没有哭，没有激动......

    白缘秋在马车上取来了洛云纤的一套备用的衣服，缓步走到李玉珠的面前，双手递给李玉珠，“姐姐莫嫌，先把衣服换上。”

    李玉珠看向白缘秋，这个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的，一双眸子水灵灵的，既干净又好看。双手递来的是一件素色衣服，李玉珠向白缘秋伸了伸手。

    白缘秋连忙将衣服放下，伸手将李玉珠扶起，

    李玉珠的手冰凉，明明这已经渐夏了，可是李玉珠的手一点温度也没有。

    “他还会回来吗？”李玉珠敛眸看着地上精致的匕首，抬头看了一眼白云悠悠的蓝天，那天空干净的一尘不染，就好似一汪清水，李玉珠心中只觉的讽刺。

    “会的。”白缘秋没有看李玉珠的身体，只是拿起李玉珠身上的外衫为李玉珠遮挡，方便李玉珠换衣。

    “司允说这事有蹊跷，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洛云纤也自觉转身。

    “他会为我公正吗？”李玉珠说话时面无波澜，可是心中却不由泛起阵阵苦涩。她知道这件事本是无望的，所以求死，但是她又不甘心。

    “他......”洛云纤还没说完，白缘秋就抢了去，“会的，他会的，爹得说，使剑者，必定心存大义，他会为你公正的。”

    “你真可爱。”李玉珠无力的勾了勾唇，她想笑，笑白缘秋傻，但是她笑不出来。

    司允今早陪在李玉珠的身旁，没有上早朝，也没有告假，此时正急匆匆的往宫里赶。

    时迁与云苍祺和云魏汇合后，便开始策马西荒之地了。

    待众人赶到之后，就已经是数日之后了。赤霞卫已经在西荒集结，静候在南苍驻地和太华城池之间。这样一来，便牵制了双方。

    双方不知者一煞气腾腾的军队是谁的，一时之间，都按兵不动，进而，这几日，倒也没再打仗。

    西荒之景，远比南疆的壮美，辽阔无边的荒原，壮美的落日红霞，与大地相映，赤红一片天地。一边是城池，数十里外还有大军驻扎，中间还驻扎着一支统一黑配、煞气腾腾的军队牵制着双方。

    “要他们打开城门吗？”云魏侧头问时迁，此时时迁的脸上戴了半张面具，遮住了半张容颜。

    “舅舅们只管去，我便不去了。”一路走来，时迁觉得夺兵权不现实，他从未带兵打过仗，而且尚还不知道身边谁会随时要了他的命，对于未知的龙潭虎穴，时迁向来不会闯。

    “那你去哪里？”云苍祺问道。

    “就那边。”时迁遥遥一指，在远方整装待命的赤霞卫。

    云苍祺看了一眼那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九千人的样子。看着那些人马的气势，不由赞许的点了点头。

    “稍晚些，我们在与你汇合。”云魏等人策马上前，亮出腰牌，令戍城军打开城门。

    时迁与霁初策马掉头，走向赤霞卫。

    赤霞卫为首者是唐心梨和叶满塘，还有陆悉，此时戎装上身，倒也颇有良将风范。

    “王爷，现在我们如何？”唐心梨上前询问道。

    “粮草至于何处？”时迁问。

    “距城西南三十里，烨湖一带。”唐心梨答道。

    “走，去烨湖。”现在赤霞卫所在距离烨湖一带还有十五里，时迁轻夹马腹，不急不徐。

    “将军，他们的援军以至，是奇云国的银甲轻骑和黑甲精兵，由云魏和云苍祺他们二人亲自率军。还有两人，没有随他们进城，而是带着那支不知名的军队前往了烨湖一带。”在数十里开外，南苍国驻军的统帅营帐里，坐着一个红袍金甲，头戴金冠，生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子，男子本来正在假寐，现听有人来报，懒洋洋的掀开了眼皮。

    “云魏，云苍祺？呵！臭不要脸的老贼什么时候这么大的面子了？”被称作将军的男子轻笑一声，嘴里骂着，微微弯起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妩媚之感。

    “据在太华的探子汇报，说是凌王向奇云借的兵，只怕是看在凌王的面上，奇云才派兵的。”那人说道。

    “凌王？凌王......”那将军沉吟着，关于凌王的传言他听过不少，总之就是一个印象——好看，但是不受宠，“你们见着这个凌王了吗？”

    “不曾，不过属下怀疑，那不知名的军队应该是凌王麾下，现在他们正在赶往烨湖一带，估计是要在那里驻扎。”那人回答道。

    “他不是无权无势吗？怎么会有军队？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好看的桃花眼不由一凜，有着少许的薄怒之色。

    “将军息怒，属下这就让人打探清楚！”那人连忙叩首。

    “先不要管这些，本将军吩咐的事你们办好了吗？”那将军敛了怒气，淡淡的问道。

    “周边已经没有百姓了，现在根本混不进去，所以......”那人声音越说越低，不自觉地把头与大地相触。

    那将军一言不发，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那匍匐在地的人，忽而冷笑一声，“要你们真是没用啊！”

    此话一出，那匍匐在地的人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君上！君上饶命！君上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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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三十九章 老妖炮

    只见那人轻笑一声，“叫将军......”

    拔剑出鞘，血液喷洒，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接着便有人迅速拖着那尸体拖下去了，一个副将走上前来，恭敬道，“将军，那我们这仗该如何打？”

    “这次，你们该问的不是本将军，是那凌王。”那将军将剑插回剑鞘，走出营帐，看着那赤红的天空下的城池，目光竟变得复杂起来。

    “君上，这仗着实不易再打下去了，这仗已经打了四年了，如此劳民伤财，着实不是上上策啊！”那副将苦言相劝。

    “这里只有将军，没有君上......”那将军的眸色黯淡了一瞬，“劳民伤财？那也是某些人一手造成的......”

    “既如此，将军，你是南苍的将军，你应该为南苍百姓着想，多年前的盛景早已不再了，如若再打下去，南苍只怕要衰亡了......”那副将直接单膝跪地，请求那将军。

    “这些话，你让纪少渊同我说。”那将军不为所动，径直自己牵了马离去，还不许别人跟着。

    朗月疏星，篝火烧烤，把酒言欢，往事畅谈，暖流经心，温情四溢......

    “你娘小时候，可是我们手心的宝贝，谁都是百般疼着，我们都希望她能嫁个自己喜欢的，她也的确遂了愿，只可惜啊，那人不喜欢她......”云魏喝了一口酒，感慨着摇了摇头。

    “你若是在奇云国，必定被宠成一个小纨绔，哪里遭那么多罪啊？不过说来，也不差，没这些，你怎么发奋习武，比一般人的武功都要好上那么一成？也算是因祸得福......”云苍祺也笑着说道，“不过时景川着实不是个东西，就算云苏他不喜欢，但儿子都是儿子，凭什么区别对待？”

    “有舅舅们厚爱，时迁才能走到今日。”时迁客套了一句，举杯与云魏和云苍祺碰杯。

    “你小子，倒还客套！你舅舅哪个不掏心掏肺疼你？我们都还未成婚，没有一儿半女，你便是我们的心肝儿啊~”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云苍祺看着时迁半开玩笑的说道。

    “舅舅们不成婚，外公不着急吗？”时迁一愣，他没想到，云苍祺和云魏竟然都还没成婚。

    “着急顶个屁用，我们都不回去，嘿~”云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悠悠喝着酒。

    “这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事儿全交给了你大舅，他有皇后，有三千美人，孩子想生多少生多少，这江山交给我们俩来守就行了。”云苍祺此时也轻快的说道。

    时迁不由失笑。

    “你别笑，当初我俩犯浑，打了赌发了誓的——谁先成婚谁是王八蛋！你说你舅舅我一世英名，总不能在这厮面前当个王八蛋吧？”云魏见时迁笑了，轻拍了一下时迁说道。

    “所以，我辞了文官，当了武将，就是不想听你外公唠叨。”云苍祺也随之淡淡一笑。

    时迁浅笑，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呼吸都很舒畅......

    一匹棕红烈马在荒原之上驰骋着，那马背上的人却像是发了疯一般，双目赤红，不停的抽打着马儿，力求马儿跑的更快......

    不知道跑了多久，马背上的人儿方才疲累了似的，滚落下来，躺在地上看着繁星若水的夜空，低喘着气，“我想你了......”不知不觉，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隐没在两鬓。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泛着红，锋眉轻皱。

    他起身张望着那座插着太华军旗的城池，明明那座城池先前也插着南苍的旗帜，明明那座城池先前也驻扎着南苍的军队，明明那人该站在城楼上，守卫这一方......可是，那人再也回不来了......

    “我说，我想你了，你听见了吗？”他独自喃喃着，似乎他口中的人可以听见他说话一般，“时景川那个老贼说你在城中留了东西，但未说是何物，我怕他销毁，便未跟他打......但是我太想知道你留了何物了，时景川那老贼一直不说，哪怕我兵临城下，他也不说......”

    “我就猜测啊，他也不知道，他在诓我，所以我就很生气，我和他交战了......但是我又觉得你应该会留下一些东西，所以......这仗打了这么久，一直没个结果......”

    “你留东西给我了吗？没有留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恨朕......”

    李玉珠被洛云纤接到了镇国公府，安置在一个别院之中。精神一直都不大好，甚至还因为一些事和洛云纤起了争执，但因为白缘秋的缘故，两人也没有争执太久。

    “李玉珠，冤有头债有主，你既然有手段，就应该用在害你的人身上，而不是救你的人身上！”洛云纤向来都不是吞声咽气的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此时冷了脸与李玉珠说着。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下一个害我的人？”李玉珠指着一旁的一具尸体，也是冷着脸说道，“你善良，别人未必！”

    近来，洛云纤找来给李玉珠治病的郎中都被李玉珠以各种手段杀掉了，最终的结果都是没有一个郎中是活着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的。所以，镇国公府寻找郎中看病愈发的困难，洛云纤也不由窝火起来。

    “他只是一个郎中，能怎么害你？不要你自己受了一次伤害，就认为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害你！”洛云纤看着李玉珠没有丝毫的悔过之意，一时间急了脸。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你知道时迁被整成什么样子吗？我害怕！我害怕！我不甘心！疼一次就够了，我没有时迁那么坚忍，我疼一次就怕了......”李玉珠咆哮起来，就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在孤寂的黑夜咆哮着，呻吟着。

    李玉珠现在几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司允，洛云纤还有一个白缘秋。

    “你们不谙世事，你们以为我愿意接受这世间险恶吗？你们看看，看看丞相府，当初多辉煌，门庭若市也不是没有，你们看看现在......有谁过问？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家都不能回，而那始作俑者还过的好好的......这就是世道！”

    “泽帝？当初如何重用我父？在我父出事后，他在干什么？把权力转交他人之手，暗中寻找机会解除婚约......我也是堂堂相府千金，被人退婚，何等奇耻大辱？”

    “所以你进宫找了令湘，向令湘说明了退婚的意向？”洛云纤自是心中有所触动，“你真蠢，你找谁都可以，唯独令湘......”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查不出结果，对吗？”白缘秋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她没有什么触动，她只是对李玉珠的遭遇感到不幸，毕竟她都没有经历过。

    “对，你们在骗我，我也在骗我自己，我想着能有个奇迹，但是哪有什么奇迹？”李玉珠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的死气，脸上还带着自嘲的笑。

    其实李玉珠从始至终都知道结果，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她在期待着奇迹的降临，心里还对司允有着些，以为司允会给她带来光，但是都没有......至始至终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司允站在门外，没有作声，悄悄的听着这一切。

    他受命调查“街头横尸”案，京兆尹负责寻找失踪的李玉珠。这件案子不是他一个人压下的，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压下。

    京兆尹害怕得罪令湘，得罪泽帝，自行向泽帝说明了此事；泽帝知道李玉珠是从令湘那里出去的，什么也没说；而朝堂近来已经够乱的了，李元傅已经注定要离开朝堂了，何故不再做些牺牲，将这事遮盖过去，既不会有人提也不会有人不满......

    而他，司允，只是一个小小神捕门的掌司，只负责查案捉人，这事没有落在他的手里，不该 他管也不该他问。而当年的那股执拗，也随着羽妃的死而消散了。什么真相大白于天下，没有真相，只有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谁有权力，谁就是执掌着真相。

    至于是否有心替李玉珠翻案，司允更想做的是顾全大局，在时迁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哪怕背叛泽帝，他也会毫不留情面。

    不过可怜了李玉珠错把他当成了能救她出来的光罢了。

    一夜畅饮，时迁难得宿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时迁起身走到帐外，云苍祺就走了过来，看起来云苍祺精神劲儿不错，“醒了？那我们说一下正事吧？”

    时迁的脑袋尚还有点儿昏沉，此时云苍祺就已经精神抖擞的来跟他讲正事了，看来云苍祺起的很早。

    “这南苍也是大国之一，不过近年来太华南苍长久交战，双方损耗巨大，已经不比当年了。而且你们太华没有能打的武将，唯一一个能打的还上了年纪。但是南苍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四年前，老妖炮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发了疯似的给南苍武将来了一次大放血，老王八根本没机会和南苍叫板！”云苍祺说的很是轻松，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态度来进行的评价。

    时迁听着云苍祺说的，脸上有着些许茫然，老王八他知道骂的是谁，这老妖炮又是谁？

    “舅舅，这老妖炮是谁？”时迁疑惑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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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章 我乃北月七

    “南苍国君，整天妖里妖气的。”云苍祺也不打含糊，如实说着。

    时迁说不出云苍祺那是个什么表情，总觉得有点嫌弃还有点......羡慕？

    “你们太华领军的就是酒囊饭袋，没什么用。不过南苍为什么打一个酒囊饭袋还打不下来，这就不知道了。还得探探......”云苍祺说着太华领军十分不屑，甚至直言说其是酒囊饭袋，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云苍祺可是奇云国赫赫威名的三大虎将之一，而这吴不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还未曾听说过。

    “舅舅可知，这场仗为何打起？”时迁有些疑惑，毕竟在朝堂上这次战争似乎是突然打起来的，毫无预兆，就连朝中重臣都不知其中原由。

    “暂时不知道，毕竟老妖炮都已经失踪四年了，谁知道为什么？”云苍祺说的十分轻快，他似乎对这件事没多大好奇心。

    “云魏舅舅呢？还没醒吗？”时迁见云苍祺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就换了个话题说道。

    “嗯。”云苍祺回了一个单音，但是一双狭长的眸子里不可知的荡漾开来了一层笑意。

    “王爷，有人送信过来。”一名赤霞卫上前递给时迁一封信，上面写着“凌王亲启”四个字。这字迹凌厉，给人一众锋芒毕露之感。

    云苍祺也不好奇着去看，也不好奇着去问。

    时迁拆开来看，不过片刻，就收起了信纸，对云苍祺说道，“南苍的将军要见我，我去去便回。”

    “应该的，带两个人跟着。”云苍祺似乎已经料到了南苍会有这样的举动，只是提醒时迁带两个人跟着。

    时迁带了霁初、唐心梨还有叶满塘三个人，便走了。

    云苍祺看着时迁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

    南苍将领邀见了时迁，却没有邀见云魏和云苍祺，说明对方很熟悉他们二人。也说明对方清楚的知道，这场战争的决胜者，不在云魏和云苍祺，而是在于时迁。

    对他们这么熟悉的，让云苍祺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老妖炮，失踪了四年，躲到这里了吗？”不知道是思考的太入神还是什么，不知何时云苍祺的脖间一凉。

    一把已经出鞘的七尺长剑架在了云苍祺的脖间，云苍祺不慌不忙的转头，双指拨开剑尖，轻笑着看向身后的云魏，“怎么？要弑兄吗？”

    “别，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倒是你，怎么起来不叫我？”云魏收了剑，看向云苍祺，“你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你。”云苍祺直接忽略了前半句，浅笑着回了云魏一个字。

    云魏气的翻了个白眼，“油嘴滑舌。”

    “我在想南苍这次的领军会不会是老妖炮，只从那次之后他就失踪在了各国探子的眼皮子底下。这次太华和南苍交战四年，不过国内百姓疾苦，谁这么丧心病狂？谁这么大的手笔？”云苍祺望着距烨湖三十里的太华城池，“而且，这座城，不就是当年的那座吗？”

    云魏的目光也随着云苍祺望去，不过很快云魏就问道，“时迁呢？”

    这会见之地位于烨湖一带以南的地方十五里，周边绿草茵茵，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那南苍将领早已经设好了桌椅，等着时迁入席。

    时迁远远的就在打量那将领了，那将领看着十分年轻，大概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烈焰红袍金甲，三千墨发以金冠高高束起，一双锋眉微扬，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半敛着，却自带一股妖气，甚是摄人心魄，动人心魂。

    在他身侧空无一人，他自顾自的专心烹茶，距他大概有数百步的距离有几个人与马静候着，正警惕的看向时迁一众人。

    时迁在不远处下了马，让霁初等人侯在原地，他独自上前，不声不响的在那人面前坐下。

    “我乃南苍少将军，北月七。”那自称是北月七的人将一杯沏好的茶推至时迁面前，“南苍的瓷盏比不上奇云的，还望凌王莫嫌。”

    时迁轻轻勾唇，接过那茶盏，“少将军的功课做的很足嘛？”

    “并没有。各国京城难免都有他国的探子，凌王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探子自然是要打探清楚。只是一个小小喜好，想知道轻而易举。”北月七嗅了一下茶香，“这是南苍的清月桂，凌王尝尝。”

    时迁却是先摩挲了一下那茶盏，那茶盏的确不如奇云的青釉云兰精致，不过也算的好茶具了。

    瓷盏细腻光滑，上面的釉色十分亮眼，就和北月七一般，给人一种张扬之感。

    红色的釉色没有任何纹饰作衬，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单调。

    “那字也是少将军写的吧？”时迁呷了口茶，淡声问道。

    “是。”北月七应道，“茶如何？”

    “花香满盈，失了茶的本味可不太好。”时迁把茶盏放下，没有再碰。

    “凌王喜欢清淡寡香的，本将军偏生喜欢这般的。每个人口味不同，性格也不同。”北月七笑了笑。

    “少将军不会只是邀本王来喝茶的吧？”时迁问。

    “凌王可知，那座城池的名字？”北月七望着太华的那座城池的方向问道，这时那双自带妖气的眸子却是有了几分神伤。

    “单名一个‘边’字。”时迁看着北月七，总觉得他有一个说不出的悲伤。

    “错了，它叫‘远安’，那是我南苍的城，在四年前被吴不改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毛贼抢了去。”北月七闭了闭眼，盖住了眸间的悲色。

    “所以，少将军是来夺回的？”时迁问。

    “是你们的皇帝说那里面有他留下的东西，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说，我兵临城下，我攻破城防，他只拿那东西诓我，不说那东西在哪，也不说是何物......这场仗不知不觉打了四年了，两国都疲累了......”北月七的眉间有几分疲色，只怕如果没那东西作为信念支撑着，北月七早就撤军回国了——这仗他本来不想打，只是泽帝有意拖延。

    泽帝的意欲是在于慢慢拖垮南苍，在这几年之中，选拔武将，重振朝纲，将太华再走向一个辉煌的时刻。

    好大的一个局，若不是着南苍国君失踪，这将军执念颇深，只怕任谁也不会上这个当。

    时迁暗暗的想着，不由问道，“那人是谁——将军的意思是，让本王进城帮你寻找？”

    “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知何物，不知何处，寻不到——他们在京城就对凌王殿下下狠手，凌王殿下就没什么想法嘛？”北月七长舒了几口气后，噙着笑，看向时迁。

    “如果是我，我只要一有机会，我便咬碎他们的喉咙，一点声音也不给他们机会发出。”北月七看着时迁，脸上还噙着笑。

    如果说时迁骨子里透着一股冷漠，那北月七就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没有人性的狠绝。

    “这是本王的事。”时迁盯着北月七的眸子，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很危险。

    “好。既然不能合作，那就只能战场上见了。”北月七勾唇一笑，起身离去，上马离去时，北月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时迁。

    时迁坐在原处，下意识的摸上了手边的茶盏，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这北月七若只听名字，虽说不像个将军的名字，却也是一个十分温谦的人，或者是一个阳光的少年，怎么着也不应该是这般张扬凌厉，还自带压迫感的存在。

    若看这个人，个性张扬，手段狠绝，哪怕穿着一身战甲，也没有半点将军的气概，反而给时迁一种纨绔的错觉。

    “王爷，怎么了？”霁初见时迁久久不动，便上前询问道。

    时迁，“北月七是何人，你可有听过？”

    霁初摇头，“不曾。”

    “罢了，回去问问舅舅他们。”

    待时迁一行人回去时，云苍祺和云魏两人正在主帐里喝酒擦剑，云魏的额头上隐隐蜜着汗，云苍祺不仅没穿战甲，就连外衫也没穿。

    见时迁回来，云苍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时迁，笑着道，“回来了？”

    云魏放下手中正在擦得剑，同样笑着问道，“怎么样？”

    时迁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说道，“你们练武了？”

    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云苍祺放下手中的酒壶，起身问道，“那南苍将领是哪个？”

    “他说他叫北月七。”时迁说道。

    听完兄弟二人不由脸色齐齐一变。

    “你确定？”云魏面部微不可察的抽了抽，有些难以置信。

    “他确实叫北月七。”时迁肯定的说道，他没有记错。

    不过看云苍祺和云魏的脸色可以知道，这个北月七有问题。

    “哪个缺德玩意儿，顶着个死人的名号乱跑？”云魏不由骂了句，说完，又指向边城的方向，“就那儿，城墙上边......死了四年了......”

    “那人长什么样？”云苍祺脸色虽然难看，但是依旧不忘问道。

    “没有我高，但是也不矮，身形偏瘦，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红袍金甲，还有......一双桃花眼......”时迁说道。

    “是不是感觉那双眼睛很妖气？”云苍祺先开始一直没说话，直到时迁说出桃花眼，云苍祺才沉着一张脸缓缓开口，“老妖炮，好久不见呐~”

    “咳，他先前带兵和南苍交过战，那年领兵的就是南苍国君，当时你二舅舅见那厮年纪小，就大意轻敌了，吃了点儿亏......”云魏讪笑着看了一眼云苍祺，发现云苍祺正在瞪他，他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所以在后来，传出南苍国君的丑闻时，他便给人家起了个外号——老妖炮。”云魏似乎略有感慨的说道。

    “丑闻？”时迁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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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一章 南苍国君丑闻

    “想听？”云魏迈着关子。

    “给舅舅拿壶好酒来！”云魏搬了个板凳坐下，大有开始讲故事的架势。

    时迁微微一笑，示意一旁站着的赤霞卫取酒。

    南苍国君北宫寒，传闻五岁登基为帝。于是南苍大权旁落，皇亲国戚执掌皇权，挟持幼帝。

    北宫寒日渐长成，暗中积蓄力量，蛰伏足有十三年之久。于他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北宫寒将皇权作为生辰礼送给了自己。

    那一日，南苍皇宫殿前的白玉砖上的血流了足有百丈，整个南苍京城之中横尸遍野，血腥漫天。

    北宫寒身穿红色帝袍，头戴金色帝冠，手持君心剑，一双自带妖气的桃花眼睥睨众臣，不怒自威，北宫寒浑身散发着不带人性的冰冷与狠绝。

    “朕说过，朕的帝袍必须得是红色的，而染红朕的帝袍的，不是染料，而是你们这些逆臣的血！”北宫寒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连看也没看一眼跪伏在自己身前的皇亲国戚。

    “皇上，皇上，不能再杀了，不能再杀了......”一位皇亲国戚爬到北宫寒的身前，拽住北宫寒的帝袍衣摆，滚圆的身体抖如筛糠，“再杀北宫皇室就没人了，就没人了......”

    北宫寒勾起一个极为冰冷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叔叔敛财的时候可曾想过，不能再收了？再收南苍的百姓可就没法活了？”

    北宫寒冷漠的将那人一脚踹了下去，那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一旁候着的士兵用长枪架在了地上。那人磕得头破血流，见北宫寒不放过他，挣扎着直起上身，冲北宫寒破口骂道，“你愧对列祖列宗！你不顾亲情手足，你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禽兽！禽兽！”

    “噗——”那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狠狠向后飞去，原本架着他的那些士兵，也不由蹬蹬蹬向后退了几步。

    北宫寒刚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踹在了那人的胸前，竟是将那人一脚踹飞了去。

    北宫寒也不管人是死是活，冷哼了一声稳稳迈步走近苍龙殿，登上了那九五至尊的宝座。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该留，北宫寒心里有数。

    “启禀皇上，其他逆臣皆认罪伏法，正在押来的路上。”一名身穿红袍金甲的人，大步迈上殿堂，对宝座之上的人恭敬一礼。

    北宫寒就静静的看着他，唇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也时变得脉脉含情，“月七，今日朕收归皇权，你功不可没，可有什么想要的？”

    这人正是北月七。

    北月七身高七尺半，风神俊朗，脸盘棱角分明，透着男人的阳刚之气，一身红袍金甲在身，更是显得威风凛凛。

    “属下并无他求，只望国泰民安。”北月七又是恭敬一礼。

    “呆板。”北宫寒薄唇轻吐，轻笑一声，“无妨，那朕便封你为少将军，你替朕守卫疆土，朕便让百姓安居乐业，”

    这一天，南苍朝堂来了个大换血，皇亲国戚足斩一半之多，朝上逆臣尽数不留。

    众臣惶恐之余，高呼万岁，俯首称臣。

    北宫寒登基之后大赦天下，减轻赋税，短短三年，南苍国便一跃而起。恢复了元气不说，还隐隐有比以往更加繁盛的局面。而四方战事，北宫寒全部交由了北月七。

    可谓是一人在内谋昌盛，一人在外保家国。

    北月七在战场上英勇无惧，骁勇善战，几乎每一场战争，都是凯旋而归。因此北月七在南苍便有了战神之称，又因为‘北’字占了“北宫”一个字，需要避讳皇姓。但又碍于北宫寒不同意，故而北月七未曾改姓。因此世人皆称其为战神，或少将军，因而世人只知南苍战神或南苍少将军，而不知北月七。

    北宫寒在京城给北月七修建了府邸，在最后一次凯旋时，北宫寒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北月七凯旋归朝。

    北宫寒为北月七在宫廷设庆功宴，酒过三巡后，不知北宫寒是醉了还是借着酒劲儿说真话，“北月七，眼下四方安定，边关也不用打仗，你今后便留在朕身边吧？”

    北宫寒看着北月七，北月七看着北宫寒。

    宴席之上，群臣鸦雀无声，却不乏眼神交流之辈。

    北宫寒这句话太过巧妙，一时之间群臣不知北宫寒究竟何意，但是北月七懂。

    “皇上醉了，先回去歇息吧？”北月七移开视线不去看北宫寒。

    北宫寒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北月七，“既然如此，朕就先回去歇息了，那爱卿也好好想想才是......”

    群臣恭送北宫寒，北月七在北宫寒离去后，也起身离开了。不过北月七没有回府，而是率军赴了边境，驻守在一个名为“远安”的城中。

    “后来呢？”时迁问了句。

    “后来，发生了‘远安之乱’，一代战神就此陨灭，北宫寒就跟丧心病狂一样，把皇亲国戚屠了个干净......这之中必定有关联，但是谁操哪个闲心，研究这些？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云苍祺接过话。

    “堂堂一国之君，有断袖之癖，若放在他国，只怕怎么着也得掩盖过去，偏这北宫寒独树一帜......”云魏喝了一口酒，“硬是把这断袖之癖坐实了......”

    “那小子几乎没什么人性，你拒绝了他，只怕要对你下手。”云苍祺脸色沉了沉，“你还不了解他，要加倍小心才是。”

    时迁点了点头，起身也拿了一壶酒，走出了主帐。

    听完了北宫寒的故事，时迁心中有些感慨，他要等上几时？才能像北宫寒那般明目张胆？

    北宫寒张扬，手段狠绝，知人善用，单从手段上来说，时迁还是不能及。若是让时迁去斩杀太华皇室，时迁做不到像北宫寒那么狠绝，尽数屠尽。

    所以狠绝的不是北宫寒，是北宫寒身边的环境......

    “王爷，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有点儿多......”霁初见时迁坐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便也坐了过去。

    时迁不做声，霁初望了望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王爷不想听嘛？不想听的话，那属下回去写信了。”

    “什么信？”时迁蓦然转过头来盯着霁初，挑眉道。

    霁初却只笑不说话了。

    时迁轻咳了一声，说道，“汇报，一件一件的说，不怕多。”

    霁初一愣，就明白了时迁的恶趣味，于是道，“第一件，张中庭接替了李元傅的位置。第二件，李玉珠失踪了。第三件，镇国公府发生了怪事。第四件，时琰的禁令满期了。”

    “李玉珠失踪了？”时迁单拎出来了一件事问道。

    对于张中庭接替李元傅的位置，那是意料之中，毕竟在朝堂上能接替李元傅的只有一个张中庭。哪怕泽帝不想重用张中庭，那也不得不先用着。至于以后，可以在以后的官试中选拔出来一些新人才，给朝堂注入新的血液。

    第三件事，时迁并不感兴趣，但是霁初应该会感兴趣。

    至于第四件事，不用霁初说，时迁也能知道。

    “这个说来话长。”霁初清了清嗓子，“李元傅出事后，李玉珠知晓李元傅不能在朝中做事了，只怕日后泽帝就会把婚约作废，但是李玉珠生来是个高傲的人......”

    “所以李玉珠进宫提出了解除婚约？”时迁猜测。

    “嗯，李玉珠进宫面见了令湘，向令湘说出了解除婚约的意向，本想着是给自己留些颜面，却不料，夜间回府的时候，出了意外......”

    时迁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有霁初去说，他似乎也能想到李玉珠遭遇了什么。他太了解令湘了。

    “后来，司允大人在京城极西之处的一处破败的小院中救了李玉珠......只不过，一切都晚了......”霁初轻叹。

    “后来，司允把她送到了镇国公府......郡主和白姑娘她们两人在照顾李玉珠......”

    “镇国公府的怪事是什么？”时迁敛着眸子问道。

    “凡入镇国公府的郎中，没一个是活着出来的......”霁初说完便恍然大悟了，“李玉珠。”

    时迁点头。

    “那郡主和白姑娘......”霁初有些担忧。

    “洛云纤会武，不必担心。”倒是那小姑娘，时迁反而有些放心不下，“你不是要写信嘛？”

    霁初木讷着应了声。

    “给京城的暗卫传信，保护好她们。”时迁没有明说，但是霁初都懂，连忙起身回去写信了。

    小姑娘，你要平安长大才是。

    时迁起身回到主帐，云魏和云苍祺已经离开了。他铺了张纸，拿起了桌上的狼毫，沾了墨，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什么。

    不论写什么，时迁都觉得唐突了。

    忽然时迁灵机一动，在上面署上了自己的名，然后开始了洋洋洒洒......

    如果是给你写，或许什么都会唐突，但如若给我自己写，什么都又合适了。

    时迁的字迹几乎无人认得，只因时迁幼时从不交课业，就连拜帖都是空白的，就连时琰也一度认为时迁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大字不会写，懒懒散散估计也就只读过几本书。

    不过片刻，时迁拿起纸张，吹干上面的墨迹。一张纸上的字体规规整整，不过单看个体字的话，个个都有些圆润，没有棱角，飘逸非凡，似乎就是写给自己看的，懒得认真一般。

    时迁满意的将纸张叠好装入信封，写上了小姑娘三个字。

    只是这封信并未传回太华京，只是作为了时迁的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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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二章  角逐

    收起了信封，时迁站在夜幕下眺望着边城、

    北宫寒与北月七的故事，时迁在心思量了些许。

    北宫寒蛰伏十三年之久，这之中多少明刀暗箭，多少日夜的担惊受怕，看着黎明百姓受苦的无能为力，身边之人尽不能信，谁又知道谁是谁的人？

    但是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为保护自己可以豁出性命之人，任凭谁都会触动一下心里的柔软。就像他一样，见过太多的丑陋，感受过太多的人情冷暖，才会被白缘秋的干净吸引。忍不住去靠近，忍不住心中的欢喜雀跃而出，忍不住日思夜念，有什么难过伤心的事，想要她陪，想要她安慰......

    登基之后，北宫寒张扬肆意，因为众臣皆在他的威严的恐惧之下臣服，所以他不甘心将喜欢藏在心底，日益表露。他不在乎世俗，他不害怕世俗，他敢做敢为，但是别人只怕不是这般认为的。

    堂堂一国之君，怎可有如此丑事，于是有人为了南苍的脸面，暗中策划了一场“远安之乱”。

    时迁不想自己日后赴了北宫寒的后尘......

    天色破晓不多时，时迁就带上霁初，策马去了边城，与其等他人出击，不如自己抢占先机。

    云苍祺和云魏两人也暂住边城，一听时迁来了边城，不约而同的都换上了战甲，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吴不改所在的屋子。

    “王爷，前几日未见王爷，故而王爷今日来，没能远迎，还望王爷见谅。”吴不改一脸狗腿的说着。

    时迁不睬他，只是自顾自的端起桌上的茶盏，呷着茶，轻轻吹着上面飘起的茶叶。

    “王爷这次来，可是要做先锋？”吴不改早就接到了泽帝的命令，说是要让时迁做先锋，最好让时迁有来无回。

    时迁听到这里，动作不由一顿，缓缓的掀开眼皮，看向吴不改，“本王身无政绩也无战功，无权无势，吴将军这般点头哈腰，卑躬屈膝莫不是心中有鬼？还是早已习以为常？军人应是顶天立地之辈，怎可如此姿态？”

    时迁这一席话下来，暗讽的东西太多了，倒是让吴不改一时羞愧难当，涨红了脸。

    “本王来时一句话未说，你便问本王可要做先锋？”时迁的眸子寒芒突起，直射吴不改的心神，“本王并无作战经验，怎可做先锋？吴将军，本王从未与你有过交集，你便要置本王于死地，可是受了他人怂恿？”

    “那人给了将军多少钱啊？让将军这么着急的为那人出头？”

    时迁的话一句一句的打在吴不改的脸上，让吴不改一直低头不语，心下也算是知道自己太冒进了。

    本想着这个王爷在京无权无势，又不受宠，定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还是个带刺儿的。

    还不待吴不改想好措辞辩解，就被人揪住了衣领。

    吴不改正要发作，却瞥见了那人一身的银甲，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不知京城的时迁，却深知奇云国的云苍祺和云魏。

    云苍祺和云魏二人听的清楚，心中暗讽吴不改不自量力的同时，也是又把时景川骂了一遍又一遍。

    “要么滚，要么死！”云苍祺面色阴冷，气场十足，一把将吴不改甩到了一边。

    吴不改早就被下破了胆，连忙爬起退了出去。

    “时景川，老子早晚踏平了他的西南！”云魏愤愤的说道，说着就摩拳擦掌起来。

    吴不改是太华的将领，听的自然是泽帝的命令，也不难想出吴不改是受了谁的指令。

    “老王八儿，贼心不死，本性难移！”云苍祺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上面的茶盏都“砰哩”作响，茶水都溅出来了不少。

    “舅舅莫气，好在吴不改露出了破绽，知道了谁会害我。日后也可多加防范，小心应对。”时迁微微一笑，劝慰着云苍祺和云魏两人。

    “你是故意的？”云苍祺听完立马就明白了过来，顿时气也消了不少。

    “在京城我太过嚣张了，而且我父皇还怀疑我知道了母妃逝世的真相，所以难以容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时迁说道，“故而这次我本就是有去无回，羊入虎口。”

    “你小子也是胆大——还不告诉我们。”云魏说。

    “哼！时景川个老王八儿，想动我外甥，那得看看我云某人是否愿意！”

    在南苍军队的驻扎地，主帅营帐内。

    北宫寒一如既往的一身红袍金甲，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剑。

    “将军，太华援军刚到，只怕近期不会冒然开战。云魏，云苍祺我们都已经交战多次，小心应付即可，至于变数就是凌王了。”一个副将指着地图说道，“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抓了这凌王。”

    “凌王无权无势，能活至今日，必然还是有手段的。抛开他自己的生存之道，还有云苍祺和云魏两个人护着，你绑个试试？到时候他们兄弟二人来要人的时候，别指望本将军帮你。”北宫寒压根没有抬眼看那人一眼，北宫寒不屑去做这些小动作，“只要你敢绑，奇云国精兵轻骑，必然逼压我境，这也是时景川那个老贼迟迟不敢动时迁的原因。”

    “可是凌王在太华京没少受罪啊......”那副将还不死心。

    “你是凌王他爹吗？”北宫寒气的直接冷了脸。

    那副将结舌，没再说话。

    “吴不改不过就是个酒囊饭袋，不足为惧。云苍祺和云魏他们二人是奇云国的，当年因为云苏公主突然病逝，奇云国早已和太华关系微妙了起来，如今全靠这凌王牵制。只要好好利用这些关系，根本不用去冒险。”北宫寒将剑插回剑鞘，起身之后扫了一眼地图，现在看地图根本没用。

    “把命令传给边城内的探子，让他们去造谣就好了。”北宫寒说道。

    “将军，今早探子汇报，凌王进了边城，似乎和吴不改发生了矛盾......”又一名副将说道。

    “既然他们窝里斗，我们也不介意看这个热闹，只不过本将军觉得不过瘾，不如众将陪本将军添火加柴？”北宫寒勾唇一笑，一双桃花眼中透着一股子的妖气，扫过众将。

    众将面面相觑后，连忙应下。

    “将军，还有一事......”一名先锋犹豫着开口。

    北宫寒看了一眼那先锋。

    “摄政王纪少渊说，朝臣请将军归朝，绵延子嗣......”那先锋说完，把头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去看北宫寒一眼。

    “告诉纪少渊，本将军无病无灾，年轻气盛......谁再瞎上奏，皆以不敬之罪论处！”北宫寒冷哼一声。

    一群朝臣，整天盯着他的后宫，反正空荡荡，谁喜欢盯谁就盯好了，只要不怕死。

    南苍这边商定，制定好了计划，而时迁这边也没闲着。

    时迁把司允对他说的那些复述给了云苍祺、云魏，罕见的云苍祺、云魏没有发作，只是冷了脸。

    “你小子现在才说，只怕自己有想法。”云苍祺好歹做过文官，在朝廷上的勾心斗角也是熟知不少，一听便能知晓时迁的心思。

    至于云魏明显是在心里开始默默规划了起来，现在听云苍祺一说，有些怅然道，“阿迁，你终是把舅舅们当了外人......”

    “国家不同，两国关系微妙，也是难为他了。”云苍祺看了一眼云魏，声音平缓道。

    “阿迁长大了......”云魏冲时迁微微一笑，目中有着些许赞许，没有丝毫的责备，刚刚的话也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至于那怅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说你的想法。”云苍祺说道。

    时迁冲兄弟二人歉意一笑，“我想要兵权。”

    此话一说，云苍祺和云魏两人对视了一瞬，屋内有些安静。

    时迁没有上过战场，没有带过兵，这兵权只怕难夺。

    “并且在秋季祭祖大典的时候率军回京，这兵权应能暂居我手，祭祖大典之后，会有武试。太华的武官都是在武试中选拔而出，以我的武功，只怕难逢敌手，可摘今年武状元，兵权会在我手。”时迁要回去，就算谋权篡位，他也不想牵扯进去太多无辜的百姓。

    他要让赤霞卫的铁骑踏开那肮脏的宫门，踏碎那虚伪的人心。

    “至于夺得兵权，今日见了吴不改，发现他的确有些差强人意。”时迁敛了下眸，本来以为云苍祺看不上吴不改才那般说的。如今一见，发现比酒囊饭袋还没用，真不知道这四年的仗他是怎么打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的将军。

    时迁都有点儿怀疑这个吴不改是不是靠关系当上的将军，但是这未免关系有点儿太过强了些，有谁会拿一国的边防开玩笑，让这么玩意儿当将军，统率一军？

    “吴不改好说，他这样的当上个将军只怕手底下人也不服......”云苍祺说道，“吴不改交给我们，下面的就看舅舅给你安排。”

    说完云苍祺蓦然一笑，时迁看着那笑，心里蓦然凉了一瞬，再无其他感触。

    “你现在要做的，是考虑一下怎么应对老妖炮。”云苍祺继续说道，“老妖炮的功夫不在你之下，而且他有战场经验，他虽然不屑去耍小手段，但是也得小心提防才是。”

    “其实，我们可以和南苍合作的。”云魏说道。

    云苍祺没有说话，而是不动声色的看了时迁一眼，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时迁的眸子半敛着，面无波澜，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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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三章 我们一起走吧？

    先前北宫寒不是没有说过合作的意向，只不过时迁拒绝了。更何况在时迁看来，边城已经划入太华的疆土，若与北宫寒合作，那座城只怕要划出太华的疆土。到嘴的鸭子，岂能有让飞了的道理？

    “这件事，阿迁还得再考虑考虑。”

    镇国公府没再请过郎中，司允最近手上的事情也不少，就没怎么往镇国公跑。

    “玉珠姐姐，我做了糕点你吃吗？”白缘秋端来了一盘花糕，只是李玉珠并不在屋内。

    白缘秋便出了屋子去寻李玉珠，转到了镇国公府的后花园中。

    花园之中，鲜花各色，开的正艳，蜜蜂蝴蝶在花簇中翩翩起舞。微风吹过，连风都是带香味儿的。

    李玉珠站在池塘边，看着池塘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却无蜻蜓立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事已经彻底被压下去了，无论是朝廷还是市坊，都在也没有舆论的声音了。司允这几日也没来，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

    明明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敢说，也不愿说。

    “玉珠姐姐。”白缘秋的声音在李玉珠的身后响起，李玉珠转过身去看她。

    明明李玉珠穿的是一身喜红色，却依旧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没有半分精神劲儿。

    “你、喜欢时迁？”李玉珠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一句，让白缘秋一愣。

    李玉珠见过白缘秋绘丹青，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李玉珠一眼就能认出那画中人是时迁。

    “喜欢。”不过白缘秋也不掩饰，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一双好看的杏眼弯成了一对儿月牙，里面还淬着光。

    “你了解他吗？”李玉珠轻轻勾了一下唇，略带着嘲讽，却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白缘秋。

    白缘秋愣了一下，说实话她真的不是特别了解时迁，但是她又知晓一些时迁。

    “时迁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李玉珠又问。

    “就像云一样......”白缘秋抬头看向天空，蓝天之上慵懒的飘着几朵白云，有的相连成片，有的零散零落，各种姿态。

    “可是他对我很好，虽然他不说，但是他一直在做。”白缘秋笑道。

    “我和时琰就没什么感情，我们都是因为利益，被一道圣旨绑在了一起。现在丞相府落败，这婚约只怕让我们都解脱了......”李玉珠也抬头看向天空，望着那悠悠白云。

    “姐姐......有喜欢的人吗？”白缘秋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李玉珠收回目光，落在千姿百态的花朵上，“他太冷漠了，冷漠的让我觉得如临深渊，可就是这个深渊，他救了我......我以为他是光......原来是我错了......”

    “姐姐说的可是司允大人？”白缘秋随着李玉珠看向那千姿百态、含苞待放的花朵，“司允大人或许有他的什么难处吧？”

    “神捕门的宗旨是真相大白于天下，他作为神捕门的掌司，却让真相就此掩藏......”李玉珠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是我错信了人......”

    “白缘秋？我要走了，我要自己讨回公道，让他们都付出代价！”李玉珠第一次唤白缘秋的名，有些不确定，看着白缘秋的模样，李玉珠伸手抚上白缘秋的脑袋。

    那干净的模样，让李玉珠一时竟红了眼眶。她曾经也不谙世事，她曾经也是这般......

    “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在京城......再难见了......”李玉珠说罢，抽回了手。

    在京城再难寻这般干净的人儿了，在京城两人也难再相遇了。

    “姐姐要去哪？”白缘秋有些担心。

    “出京城，去西荒，找时迁。”时迁是令湘眼中的一根刺，两个人是死对头，如果京城无人能帮她，也就时迁可以助她平冤昭雪了。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你出不去的。”白缘秋担忧道。

    “你不是说时迁对你很好吗？你身边有他暗卫。”李玉珠的目光四下看去，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她相信这四周有时迁的暗卫。

    虽然她没有筹码和时迁作为交换，但是她总要抓住一切机会。

    白缘秋也看向了四周，“真的有吗？”

    李玉珠不说话。

    “那我们一起走吧？”白缘秋看向天上的云，心中是绵绵的思念。

    李玉珠看向白缘秋，她开始不懂这个小姑娘了。明明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她看起来乖巧无害，怎么会决定跟她一起去西荒？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政司府与丞相府一般无二，府门前都有两根白色的仙鹤祥云纹的柱子。

    政司府向来很少有人来访，但是今日却罕见的来了一位客人。

    “掌司大人，怎么有空来老夫这里了？”张中庭笑着说道，“莫不是皇上有什么特别的任务需要交代？”

    司允站在中堂，闻言回头转身，脸上笑意浅浅，躬身一礼，“政司大人说笑了。”

    “怎么能是说笑？司允大人可是‘笑面阎罗’，不得不让老夫多想啊！”张中庭招呼人给司允上了茶，示意司允坐下。

    张中庭的中堂十分的简朴了，几张招待人用的小桌，茶盏也是最寻常的，一旁放着几盆常见的绿植。墙上挂着几副字画，那字画司允也看不明白，应该是大家的名作吧！

    “此次司允前来，是司允找大人有些事相说。”司允说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但说无妨。”张中庭也明白司允要说的，可能旁人听不得，于是也正了正神色。

    “事关李元傅之女，李玉珠。”司允敛着眸。

    “这李玉珠失踪多日，京兆尹都没把人寻回......是掌司把人藏起来了？”张中庭猜测。

    “夜间办案，偶然救得。皇上将此事压下，定是与皇后相关，群臣不奏，这之间只怕也有利弊。但是毕竟是一个姑娘的清白......我们不在意，她便放在心里，耿耿于怀......”司允说道，“本是大家闺秀，因此事剑走偏锋，误入歧途，手上已有了人命，司允无能，无法为其公正，便前来寻政司。”

    张中庭是时迁的人，张中庭可能帮不上忙，但是也不会把李玉珠和司允卖掉。

    听司允一席话，张中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皇后......难办呐！”

    “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重承诺，当年许给了皇后一个承诺，造就了今天皇后不可撼动的地位......”张中庭脸上有了些许愁容。

    “前段时间太子去了丞相府，太子还没出来，宫里的人就把太子堵在丞相府前头了。后来太子没进宫，但是在寻找和李玉珠一般大的姑娘，想必是要整个尸体，骗骗李元傅了......”张中庭想到前几日时琰去了丞相府。

    “丞相会信吗？”司允说。

    “那就不知道了，李元傅可不会一日就倒了，否则他拿什么和我斗了这些年？不过，所有人都不希望李玉珠出现，不管是皇上、皇后，还是朝臣都不希望。”张中庭继续说道，“李元傅出事，我能顶替；边关打仗，凌王受命；惩治皇后，也需扳倒皇上......”

    此话一说，司允蓦然抬眸，目光与张中庭相对。

    “此话虽是大逆不道，但是这是个事实。而扳倒皇上，不能只有你，也不能只有我，还得靠王爷，得有军权，还得有部分朝臣的支持。”

    “如今李元傅因为李玉珠与皇上的关系处于僵持状态，你我都不必插手，应该顺其自然。”

    “李元傅一出事，他手底下的那些个人都开始寻找新的大树了，所以丞相府的琐事他们都不想去管，更何况还是要得罪皇上和皇后的事。”

    “司允呐......”最后张中庭唤住了要走的司允，“你跟皇上这么多年了，还不明白神捕门的宗旨是什么意思吗？”

    司允的背影一顿，背影蓦然僵了一瞬，片刻，司允回头，对张中庭说道，“大人也有女儿，如果这事发生在大人身上，大人如何？”

    “司允活着，于死已经无甚区别。”司允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笑，“谎言如泡沫，一戳就破，真相如何，世人总会知晓。”

    说完，司允便翻身离开了政司府，留下了一脸沉默的张中庭。

    张中庭轻叹了一口气，当年的小子长大了，给自己上了伪装，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心底的善良依旧没有泯灭。

    张中庭知道，司允一定会找时迁扳倒泽帝的，因为还有一个人需要平冤昭雪。

    边城一夜之间谣言四起，说是当年羽妃死亡另有原因。这羽妃又是何人？便有人四处打探，总算东拼西凑出来了一个事情原委。

    消息传到奇云国的军营之中，云魏的黑甲，云苍祺的轻骑都已经整装待发，准备离开边城，另选驻地，拒绝再与太华为盟。

    云魏和云苍祺不能反驳谣言的真实性，所以也没做阻拦。

    而让边城军心不稳的，还有一则谣言——吴不改谋逆，欲要谋害当朝皇子，幸而白天奇云两位将军及时赶到，将吴不改给扔了出去。

    吴不改被扔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吴不改也无力辩驳，更何况有人有心拉吴不改下马，自然是不会给吴不改辩解的机会。

    此外两则谣言相连，众人也觉得这谣言十有八九是真的，纷纷臆测吴不改一定是受到朝中的命令，欲要了凌王的性命。

    如此一来，奇云的军队便不愿意了，本来援军太华，就是看在这小殿下的份儿上，现在倒好，太华国君，不顾父子亲情，欲要加害小殿下。

    “弟兄们！太华不仁！休怪我等不义！我等这就与南苍结盟，荡平了他的西荒！进逼太华京，活捉时景川老贼！让他给我们奇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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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四章 你会不会有危险？

    而远在烨湖一带的时迁接到消息后，不由目光一沉，立刻召集了一些人马，策马奔向边城之外。

    云魏、云苍祺二人在军队之首，放纵着军队之中的纷乱，看样子太华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大有随时就走的架势。

    “大将军！我等已将吴不改剥夺帅印，软禁了起来，这谣言尚未落实，我们两国的盟约岂可如此说散就散？”一名副将单枪匹马的追了出来，大声说道。

    “哼！谣言四起，这还是在你们太华的境内！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云魏没有搭腔，一旁的副将开了口。

    “两位将军，还请息怒，这两则谣言，明显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而为。吴不改帅印已经交出，至于如何处置，全看两位将军和凌王殿下。末将希望两位将军不要中了南苍国的奸计，破坏了我们两国的情谊啊！”那太华副将说道。

    “情谊？”听罢，云苍祺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看向那太华副将，“十多年前，我奇云的云苏公主，突然在你太华京病逝，留下一个幼子，却备受冷待，近来还频频在你太华京出事，险些丢了性命.......都说谁家的孩子谁心疼，怎得凌王身上是没有太华皇室的血？还是说因为凌王身上还有我奇云皇室的血，就该受如此差待？”

    “如今将军跟我们兄弟二人谈情谊，不觉得是无稽之谈吗？”云苍祺冷嗤一声。

    “说句明白话，吴不改是你们太华的将领，听的也是你们泽帝的命令，吴不改谋害凌王，难道不是受得泽帝的命令吗？”云魏也开了腔，“就算帅印交了出来，下一个接管帅印的人也会谋害凌王。”

    “大将军的意思是......这帅印应该交给凌王殿下？”那太华的副将迟疑着开口，“可是凌王殿下并没有战场经验，若就此统率三军，只怕不妥吧？”

    “的确不妥，这不是还有你们这些副将吗？你们怎么辅佐的吴不改就怎么辅佐凌王就好了，总不能凌王比吴不改还差劲吧？”云魏狡黠一笑。

    “如若不同意，也不难办，我们奇云撤军，在你们边城的对面，集结十万军队，把这一方荡平就好了。”不待那太华副将说话，云魏继续说道。

    那副将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都是为了两国百姓，凌王也是我太华的子民......可行！”

    待时迁赶到，这场戏剧性的闹剧已经落幕了。等待他的就是一名副将双手奉上的帅印，时迁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待那副将交代完一切，退下后，时迁才对云魏说道，“这只怕还有北宫寒的功劳。”

    云魏微微一笑，“估计北宫寒也没想到，他的计策和我们不谋而合。只怕北宫寒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让我们内斗，没想到却正中我们下怀。”

    “接下来，你就该在边城处理军事了。太华京那边可有什么牵挂的？”云苍祺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云苍祺夜间经常看见时迁向远处眺望，本来云苍祺没有多想，但是时迁每晚望的方向都是一致的，如此一来，云苍祺也就不得不多想了。而那方向正是太华京。

    “没，没有。”忽然被这么一问，时迁有些窘迫。

    云苍祺勾唇一笑，“嗯，没有就好。有了也没什么，儿女情长，都是应该的。”

    “就是，没什么好害羞的，到时候记得领来让舅舅们瞧瞧，可不能不声不响的就把婚成了。我们可是要看着你成婚生子的！”云魏一个胳膊搭在云苍祺的肩头，趴在云苍祺的肩头笑着说道。

    时迁窘迫的低了低头，移开了视线，耳朵尖微微发红。

    镇国公府。

    司允准备了些细软，和几件男式衣服，翻身进了镇国公府，三个小丫头正在商量如何出城。

    李玉珠看见了司允，目光没敢与司允相视。司允也没看李玉珠，而是浅笑盈盈的行了一礼，“白姑娘这里有几件男式的衣服，出城后换上会方便些。”

    “你给我们这些也没用啊，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洛云纤当然也想出城，当日时迁和霁初走的太过匆忙，没有一点预兆。时候洛云纤也不是没想过出城去追，就在准备妥当的时候，司允塞给她了一个李玉珠。

    现在再说出城，就比较麻烦了。毕竟现在可是全城都在“寻找”李玉珠的。

    “云纤郡主明日午时一刻，从东城门骑马出城，再带些侍卫。若有人问，就说去江洲，但出城后郡主要往西荒的方向走。”司允说道，“白姑娘午时三刻乘马车从西城门出城，李姑娘换上男装，扮作药童与白姑娘同行，若有人问，便说去江洲采药。”

    “可行不可行啊？我说去江洲，出门就往西荒走，那不是明显有问题吗？”洛云纤觉得有些不可信。

    “如此一来，就会有疑心者暗中跟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云纤的身上，而我们从另一个城门出城就会顺利许多，是这样吗？”白缘秋说着看向司允，一副寻求赞同的模样。

    司允点了点头。

    “明日东城门是太子殿下当值，太子殿下一定会对郡主的行迹表示可疑，会让人暗中跟着的。同时我会在西城门当值，到时候我可以放白姑娘的马车出城。”司允简单的说了一下。

    “时琰那家伙，才不会轻易放我出城呢！到时候我可得把态度装的强硬些，还得带上佩剑，他若不放行，本郡主就揍他一顿！”洛云纤恶狠狠的比划了两下拳头。

    司允看着洛云纤的样子，轻轻的勾了下唇，果然，与他所料无差。

    说完，司允就要告辞，李玉珠却是起身拦住了司允。

    白缘秋识趣的连忙拉着洛云纤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你会有危险吗？”李玉珠敛着眸，没有看司允。明明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偏偏给人一种心疼的感觉。

    “我给不了你公正，但我可以帮你自己给自己一个公正。我没什么能力，但是我愿竭尽所能。”司允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李玉珠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城？”李玉珠终于抬眸，对上了司允的视线，不过很快李玉珠就移开了目光。

    “暗卫太常见了。”司允将目光落在天边的云上。

    “是你在?保护白缘秋？你是时迁的人？”李玉珠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时迁的城府果然深啊......”

    司允明明是泽帝的人，但是却在帮时迁做事，这些任谁去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是王爷的人，我是守护王爷的人，这是我的承诺。”司允摇了摇头。

    李玉珠看着司允，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次日午时，洛云纤果真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手中拿着一把佩剑，骑着一匹白俊的马儿，身后带着四个骑着马儿的侍卫，趾高气昂的想东城门走去。

    洛云纤老远就看见了一身紫色锦袍的时琰，不由撇了撇嘴。待马儿临近，时琰皮笑肉不笑的冲洛云纤说道，“呦！郡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啊？”

    “关你屁事！”洛云纤瞥了一眼时琰，马儿依旧缓缓前行，洛云纤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云纤郡主，近日城门处戒严，还望例行检查。”时琰也不恼，依旧笑着说道，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腰身并未欠上半分。

    “检查什么？不就是找个李玉珠吗？那么大个人，本郡主怎么藏啊？”洛云纤皱了皱眉，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那哪行呢？该检查的还得检查。”时琰挥手示意身旁的护城军检查洛云纤身后的几面侍卫。

    检查了一番，也没发现什么，洛云纤拿剑鞘拍了拍马儿的屁股，马儿缓缓向前。前面的城门兵按列查问道，“郡主殿下，您出城要去哪里？”

    “江洲。”洛云纤随口说道，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耐。

    那城门兵记录下之后，洛云纤就轻夹马腹，缓缓走出了太华京的城门。只不过那方向不是江洲的方向。

    时琰看着洛云纤缓缓向西走去，心下不由冷笑，“洛云纤呐洛云纤，就这点儿小伎俩？”

    “殿下，郡主这是......”一旁的护城军没看太明白，问道。

    “她要去西荒，八成是要找时迁，真不知道时迁有什么好？也就那张脸能看了，但是也不应该不怕死的要到战场上找吧？”时琰心下不免有些嫉妒，“你们叫上些人把人拦下来，洛云纤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吃牢饭都是小事儿！”

    时琰吩咐下去，那护城军就立即带了几个人，跑到了洛云纤面前，拦住了洛云纤的去路。

    而在西城门处，白缘秋的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城门处，周遭没有侍婢也没有侍卫，只有一位车夫驾车。

    一名护城军将马车拦下，白缘秋从里面探出头。

    “白小姐，按列检查，还望白小姐下车，配合我们检查。”那城门兵说着。

    白缘秋看见一旁站着的司允了，两人对视了一瞬，白缘秋不动声色的下了马车接收检查。

    那护城军正欲检查，却被司允抢了去，“本司亲自检查。”

    那护城军也不好说什么，就退到了一边。

    司允撩开马车的车帘，李玉珠正神经紧绷的坐在马车的一角，手里紧紧握着司允先前送她的那把匕首。两人相视一瞬，司允很快就放下了车帘。

    示意护城军放行，白缘秋欠身谢过，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

    马车缓缓的驶离了太华京，向西行驶......

    “掌司大人可还真是尽心尽力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哒哒而来的马蹄声交错着传入司允的耳中。

    司允抬眸对上那来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统帅大人怎得有空前来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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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五章 再会北宫寒

    来人正是御林军统帅乾程。

    乾程一匹黑色汗血宝马，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的人马。乾程向来不苟言笑，又因为近来顺心事儿一个都没有，神色有些阴沉，“皇上传召议事。”

    司允微微点头，命人牵来了马，跟在乾程的身侧，缓缓向皇宫走去。

    司允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现在有什么危险，哪怕是泽帝看他早有不爽，他也不担心。

    因为现在朝堂正值用人之际，泽帝身边正缺可用之人，所以哪怕泽帝知道他做了什么，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洛云纤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不由神色有些不悦，睨视着拦在路前的护城军，“你们什么意思？”

    “郡主莫怒，江洲似乎不是这个方向，这是西方......”那为首的护城军之人笑着躬了躬身。

    “本郡主难道不知道东西南北吗？”洛云纤冷喝一声，“赶快让开，否则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郡主还是听句劝，回去吧！郡主别让我等为难，若郡主出了事，我等也是在罪责难逃啊！”那人依旧笑着说道，目中没有一丝的畏惧之意，似乎有恃无恐。

    洛云纤勒住马，与那人对视了片刻，“怎么？指望时琰那个家伙给你们撑腰？”

    洛云纤回头瞥了一眼城门处的时琰，时琰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洛云纤冷哼一声，收回视线，蓦然狠狠抽了一下马儿的屁股。白马痛嘶一声，前蹄微微腾起，便在洛云纤的催促下，向前冲撞着跑去。

    护城军的人见此状都慌了，显然是没想到洛云纤会这般。一些人慌忙让道，洛云纤就这样一骑绝尘，眼看就要远去了。

    时琰见状连忙让人牵来了马，翻身上马就要去追。

    却在这时——

    “太子殿下！”张中庭略带沧桑感的声音夹杂着哒哒清脆的马蹄声传来。

    时琰回头去看。

    “太子殿下，皇上传召议事。”张中庭骑着马儿正向这边赶来，见时琰回望他，微微一笑。

    时琰抿了抿唇，时间掐的这么准，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张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时琰看着张中庭不满的说了一句。

    “怎么？老臣来的不是时候？误了太子的好事?”张中庭笑着装糊涂道。

    时琰只得冷哼一声，掉转马头，向皇宫走去。

    张中庭看着洛云纤策马离去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时迁正在主帐内处理着军务，营帐内坐了一圈的将军副将，在向时迁滔滔不绝的讲着如今的战局。

    南苍蠢蠢欲动，疑似正在调遣更多的军队到此，大有不破边城誓不罢休的架势。

    “王爷，这南苍只怕也是狗急跳墙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是啊，南苍的摄政王据说可是对这场战争没有丝毫歧义的。”

    “听说反对这场战争的奏折都堆积成山了，那摄政王直接挑出来让人一把火烧了。”

    “真不知道，这南苍到底是为什么......”

    时迁听着一屋子的人议论纷纷，始终没说一句话。

    若按北宫寒的说法，这都是当年某些人欠下的恶果。

    “诸位将军对边城可有看法？”时迁出声打断了诸位将军的议论。

    此话一出，众将军都沉默了，一时没弄明白时迁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边城本来不是我国疆土，现在战争皆因这一座城而起，这城是否让回？”时迁缓缓说道，他没去看众将军的脸色，因为不用看也知道，他们脸色必定难看。

    “这城已经划入我国疆土四年，岂有让回的道理？”

    “就是！我国虽无强将，可也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就算打不过也要血战到底！”

    “就是！这城里到底有什么让南苍如此宝贝！我们倒是也想看看！”

    时迁没有说话，只是敛眸，静静的听着。

    时迁也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了。因为他想着会不会有人懂?懂他的想法。

    “听说那南苍国君喜好男色，当年还看上了南苍战神，那战神四年前就死在那城里，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儿吧？”

    “嘶~这倒是听说过，说不定就是呢......”

    这时有几个将军不动声色的看了时迁一眼，目中全是猜测。

    时迁毫不客气的冷眸看去，逼退了那几人的目光。

    “本王不过觉得这北宫寒痴情难得罢了。”时迁淡淡说了一句，再不想解释什么，起身走出了主帐，他不想再和那些将军交谈，因为他们不是时迁理想的交谈对象。他们不懂时迁的感受。

    对于北宫寒，时迁其实没多大的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人敢爱敢恨，敢有所作为。不仅张扬，还痴情。对一个死了的人还能执着四年，时迁不懂需要多么喜欢，才能执着到这种地步。

    背弃皇权，背弃朝臣，背弃血缘，背弃他当初照拂的子民，自相矛盾的将这仗不明不白的打了四年。

    因此不由的对北宫寒有些钦佩。

    傍晚时分，落日红霞与荒原相应，几只鸿雁略过红霞光景，美成了一副画卷。

    一匹红棕烈马慢悠悠的在晚霞映照着的荒野上吃着草，天边的映射使得在地上躺着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影。

    那人枕着胳膊，望着天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空荡荡的......

    “本王以为，君上会很忙。”不多时，时迁淡淡的声音传入北宫寒的耳朵，北宫寒却是一动也不想动。

    时迁牵着马儿，缓步走到北宫寒的身边，默默坐下。

    “称我为君上，想必都知道了。”北宫寒看也没看时迁，目光只是看着天边的云霞，不知是太自大还是留有后手，对时迁没有体现出丝毫的防备之意。

    可是在时迁的眼里，这周遭不知道暗藏了多少的暗卫，只要他对北宫寒有一丁点儿动作，他都能被射成筛子。

    “其实你是令人羡慕敬佩的。”时迁也随之躺下，望着天边的云霞，“心有所爱，在云端，近天边，在眼前。皆是在心中所想……”

    “这么说，凌王心中亦有所喜。”北宫寒听了时迁的话，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理解时迁说的意思，之后似有所悟，这才看了时迁一眼。

    心中所爱之人，不在身边，只有自己在无尽想念，目之所及，皆是所爱之人的身影。

    这般疯魔的想念，必是心中挚爱。

    时迁沉默不说，于个人来讲，他有心将边城让回，但是于国家来讲，他不会轻易割让出太华的一寸土。

    “都说太华凌王俊美非凡，果然传言不虚......”北宫寒见时迁不说话，勾唇一笑，眼中满满的挑衅之色。

    可时迁一脸的平静，眸中淡淡的，不起丝毫波澜，“与君上相比，略显逊色。”

    “凌王难道不应该有种危机感吗？”北宫寒的声音微冷，坐起了身，看着时迁，眼中意味不明。

    云苍祺兄弟二人告诉时迁他的身份，想必也会告诉时迁他有断袖之癖。

    “本王不是君上心中所爱，君上自是不会高看时某半分。”时迁也坐起了身，看着北宫寒。

    “我们两国还在交战，凌王殿下对本君这般放心？”北宫寒抿紧了唇，他感觉时迁比云苍祺更难缠，从那一双淡漠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君上要的是边城，不是本王的命。”时迁起身，望向远方的边城，“我们都代表不了我们一个人的决定，我们背后还有国家与民族大义，所以要夺得边城，必要经过一场血战。”

    “本君道是什么，原来是凌王心生怜悯。”北宫寒似笑非笑的站起了身，“欲成大事者，可不能如此啊，凌王殿下......”

    “你我不相识，本身就是国家不同的问题，立场不同罢了。若谈爱恨，着实不知从何谈起，若非要说，只怕南苍更恨太华一些。”

    “太华缺乏武将，国防兵力不强，众所周知，若不是周国都在休养生息亦或自顾不暇，若不是太华有奇云的支援，只怕太华的处境十分堪忧。周边的百姓若说饱受战乱之苦，那倒也谈不上，南苍的铁骑都没越过边城，只能说军资消耗颇大，赋税偏重罢了。”

    “与太华相比，南苍的百姓更苦。比百姓更苦的，是君上......”时迁不卑不亢，望着远方的边城说道。

    “没想到凌王年纪不大，活的倒是通透。”北宫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于本王来讲，本王希望南苍的军旗重新挂起，于国家来讲，本王希望我们可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我们凭实力说话。”时迁看向北宫寒，“虽然本王未曾带兵打过仗，但是本王未必会输。”

    “这是南苍最后一次的进攻，本君必会全力以赴、不择手段，但愿凌王殿下能够全部接下。”北宫寒看着时迁的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南苍已经开始调遣军队，准备好最后的进攻，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北宫寒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时迁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找不到可以懂他的人，只好让人传信邀见了北宫寒。

    很显然，时迁找对了人，北宫寒是一个不错的说话对象。

    待时迁归去时，天色已经渐暗了，一轮明亮的勾月高悬在天空，零零星星的星散在天边，忽明忽暗的闪着......

    时迁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走着，十分的享受这一个人的时光。

    清冷的月光将时迁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匍匐在地面上，与时迁作伴，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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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六章  摄政王纪少渊

    营帐外都是篝火，威风凛凛的赤霞卫一动不动的站着岗，目光警惕的看着无尽的黑夜。空地上点着几个巨大的火盆，用来照明，火光幽曳，映照着赤霞卫的脸，忽明忽暗，好似地狱修罗。

    里面则是一片的安逸，该喝酒的喝酒，该练武的练武，该忙军务的忙军务。

    “小梨儿！马上就要打仗了，你害怕嘛？”叶满塘躺在一处空地上，笑着问道，手里还举着个酒瓶子。

    一旁稀少有人，看来是她和唐心梨两人的一片小空间。

    “我是杀手。”唐心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的回答道，唐心梨坐在叶满塘的旁边，蜷着腿，手里也有一个酒壶。

    “杀手怎么了？杀手就不会怕嘛？”叶满塘显然是不满意唐心梨的回答，反驳道，“这是上战场，又不是让你去暗杀谁。”

    唐心梨不说话。

    叶满塘也不觉的扫兴，自顾自的说道，“你是杀手又不是战士，说怕怎么了？我又不会笑你。”

    唐心梨还是不说话。

    叶满塘撅了撅嘴，“小梨儿......你会怕吗？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害怕？”

    不知这是醉言还是什么，唐心梨的心却是猛跟着揪了一下。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害怕？

    叶满塘会死吗？鲜少有人吧？谁能打得过叶满塘？

    唐心梨不知道，或许时迁可以但是得耗时间。

    “不要害怕......小梨儿，我答应过.....要、要做你后背......”叶满塘的酒瓶子已经空了，闭着双眼小声咕哝着，显然叶满塘醉了。

    唐心梨看着睡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的叶满塘，红唇微启，“会吧......”

    会害怕的吧？会害怕的哭吗？应该也会的吧？

    唐心梨想着，将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叶满塘架在肩上，把叶满塘扶到了营帐。

    刚给叶满塘盖上被子，就听见外面的人说道，“唐阁主，殿下回来了。”

    唐心梨连忙撩开营帐的帘子，去寻时迁了。

    今天接到了京城的传信，还没给时迁汇报。至于为什么这次不是霁初汇报，是因为霁初掌管赤霞卫，最近开战在即，霁初忙着训练去了。

    “王爷，白姑娘带李玉珠离京了。”唐心梨对时迁拱手一礼。

    时迁拿起书卷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连脸上波澜未起，似乎丝毫不在意。

    “离京后换个地方，兴许还能继续生活......”时迁没说白缘秋，暗戳戳的说着李玉珠。

    “据暗卫说，她们是来寻王爷的。”唐心梨说道。

    时迁大脑空白了一瞬，不过很快，时迁就恢复了正常，“找本王？”

    “在京城无人为李玉珠公正，李玉珠便想寻求王爷的帮助。”唐心梨说道。

    时迁沉默，李玉珠找他无所谓，小姑娘来找他，他应不应该派人接应一下，或者暗中护航？

    “王爷，需要接应吗？一并来的，还有郡主。”唐心梨见时迁不说话，主动开口询问道。

    时迁皱了皱眉，“麻烦。”

    次日辰时稍过，时迁处理完军务，看着霁初在练武的地方巡视着。军队的士兵轮不到霁初来操练，就算让霁初去，那些人也只怕会不听。时迁也不去碰那一鼻子灰，让霁初好好训练赤霞卫就行了。

    至于京城的消息，时迁没让人告诉霁初，只是让唐心梨、叶满塘两个人带了几个人暗中去给白缘秋三人护航去了。

    在操练的赤霞卫足足有数百人，统一身着黑甲。几人相互切磋的时候，个个拳拳到肉，脚脚生风。这些人都是昨天没通过训练的，赤霞卫训练向来严格，最近更是严格了不少。

    时迁看着一个个身着黑甲的赤霞卫，忽而想起了从前，当初穿上这黑甲的只有几个人，现在已经有了九千之众。

    他亲手绘图，找人制作战甲，一家家的店铺开张营业，找寻一个个的能人异士，让他们一个个的归属自己，使自己的队伍一点点的壮大起来。这一晃竟然就十二年了......

    “王爷，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出发吧？”一名赤霞卫找到时迁，出声打破了时迁的回忆。

    “嗯。”时迁点了点头，接过一旁人递来的缰绳，时迁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人就策马疾驰向了边城的临城之中。

    四年前边城不属于太华，时迁就没在边城开设店铺，也没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这次办事地点不在边城。

    打仗需要兵器，需要制作机械用具。赤霞卫来时是轻装从简，所以没带的东西很多，而且江洲离京城也不算远，如果有一支九千人的队伍运输着兵器和机械用具远赴西荒，只怕早就被发现了。到时候不用李元傅和时琰说时迁谋逆，时迁自己就能把这罪名坐实了。

    所以现在时迁带人要去周遭的几座城采买兵器，实在不行可以利用商铺进行批量购买。

    南苍国，苍龙殿。

    恢弘的大殿之内，朝臣罗列，文官武将个个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的偷偷瞄着站在群臣之前的人。

    那人一袭黑色金莽袍，头戴墨玉翠冠，三千墨发倾泻而下，身子纤长健硕。双手交在身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那无人居坐的宝座，宝座之后是一只面目狰狞、圈圈盘起的巨龙。巨龙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十二根金龙盘柱，分列两旁，支撑着整个苍龙大殿。大殿以北宫寒最喜爱的红色为主，以金色为缀，看起来十分的恢弘奢华。

    十分符合北宫寒的风格。

    良久，那身着黑色金莽袍的男子缓缓转身，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群臣。

    群臣只觉的背脊一阵发凉，心中不停的打着鼓，甚至还有人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滴落在明净的青灰的殿砖上。

    “众卿？可有异议？”略微低沉的男音轻柔的响起，在这气氛本就诡谲的大殿中，让人不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群臣面面相觑，却是没一人开腔。

    男子肤色有种病态的白，唇色就被衬托的偏艳，此时红唇一勾，像极了民间神话中要吃人的鬼怪。

    “既然众卿无异议，那本王就此离京了。”此人自称本王，他便是手握四年南苍军政大权的摄政王，纪少渊。

    纪少渊的脸上蓦然一放松，还舒出了一口吊着的浊气。迈开清闲的步伐，纪少渊就要走出苍龙殿。

    群臣惊慌的连忙追在纪少渊的屁股后面，“王爷，王爷不可啊！这、这您一走，朝政谁来主持啊？”

    “是啊！君上在外冒险征战，将这南苍军政大权交与王爷，王爷今时今日怎可说走就走啊？”

    “王爷，您这一走，如果让他国钻了空子，我国就要有灭国之灾啊！”

    “王爷不为南苍考虑也要为君上考虑啊！若南苍灭国，君上就是千古罪人，要遭后世唾骂的啊！”

    一些老臣腆着老脸追在纪少渊的后面，边哭边说。年轻的朝臣也紧紧贴在老臣的后面，随声附和着。

    “本王相信众卿可以主持好朝政。”纪少渊勾唇一下，看着群臣，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众卿放心，本王定会将君上安全带回。”

    说完纪少渊便不再理会群臣半分，一个人大步流星的直出了宫门。宫门外是早已恭候多时的三千精兵，纪少渊一出宫门，便有人牵来了马。

    纪少渊翻身上马，轻夹马腹，缓缓走在三千精兵的前面。

    他要去战场上，说是把北宫寒带回来，其实是想护北宫寒周全。北宫寒不管不顾的打了四年的仗，他在朝廷硬生生的顶了四年的压力。如今这仗着实是不宜再打，他担心北宫寒会不要命的去攻城，他害怕北宫寒像北月七一样，一去不复返......

    至于这江山，如果北宫寒能活着回来，他纪少渊就帮北宫寒守着护着，哪怕他北宫寒回来之后要当个昏君，醉生梦死，纸醉金迷，那朝堂他负责打理，江山社稷他来守护；如果北宫寒回不来了，这江山谁爱要谁要，哪怕后世唾骂千载余，也全当是北宫寒欠他的......

    他是南苍的摄政王，当年的文武状元，北宫寒钦点的摄政王。替北宫寒打理朝政，替北宫寒守护江山，顶着朝堂的压力，放纵北宫寒去疯，去任性......这江山是北宫寒的，他才守着；这摄政王是北宫寒钦点，他才当着；因为是北宫寒，所以他纪少渊......

    现在，他要去找北宫寒了，哪怕最后回不来，最起码也能和北宫寒共眠一处地，共看一处景......

    纪少渊骑着马儿，带着三千精兵穿过长长的宫闱，走过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的街道，途经少将军府......

    纪少渊扬鞭狠抽在马儿身上，马儿痛嘶一声，前蹄高高腾起后，发了狠的向前奔去......

    身后的三千精兵也纷纷扬鞭策马。

    北月七，南苍的无名战神，南苍的少将军，让北宫寒丧心病狂的人，让纪少渊羡慕嫉妒的人......

    北宫寒要拿到北月七的遗物，北宫寒想要去寻北月七，让这江山易主，要给南苍改姓，只为让北月七的名讳昭告天下，只为让南苍战神变成北月七......

    这让纪少渊如何不嫉妒?

    哪怕是在少将军府门前经过，纪少渊也忍不住心中的嫉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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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七章  囊中羞涩

    三千精兵，皆扬鞭策马，奔腾而来，直赴西荒。马蹄击起一阵尘埃，黄沙弥漫，尘土飞扬。

    马蹄踏过浅水洼，溅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水花，水花浑黄；马蹄笃笃，犹如某人急切的心鼓；马息粗重，速度依旧不减；三千兵马奔腾而过，扬尘千里。

    四年未见，都快不记得你的模样。如今有了机会，怎能不快马扬鞭，策马疾驰？

    呼啸过小丘，驰骋过原野，踏过溪流......

    纪少渊率军一路奔驰，终于见到了早走几日的南苍大军。

    而时迁一众策马到了日消城，日消城比边城要好些。哪怕日薄西山，也依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妇女尖锐的苛责声和儿童的啼哭声。

    时迁率人查看了近乎一半的铁匠铺，预订购置了一些精铁打造的刀剑，又到工匠铺购置了一些机械弓弩。

    似乎害怕不够，就让人去了云字号的酒庄，取来了酒庄内藏至的刀剑、弓弩和箭矢。

    迎着落日的余晖，马车上拉着几箱的兵器缓缓向烨湖走去。

    时迁骑着马儿缓缓的走着，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时迁淡声说道，“你们务必将东西送回，本王有事去去就回。”

    日消城之内，就是太华的地界，城与城相接壤，算日子白缘秋应该离日消城也不远了，如若此时赶回去，或许在开战前还能看一眼他的小姑娘。

    言罢，时迁策马离去，一骑绝尘。

    其他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终是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夜晚月明星暗，微风徐徐，有着专属初夏的微燥。

    哪怕此时已是夜半，这座城的几家客栈还是掌着灯，里面还隐约有女子谈笑的声音传出，这可惹得晃荡在街上的单身汉心如猫抓。

    一个浑身酒气的醉汉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喝的烂醉的模样让人一看就莫名心生警惕。

    一桌的人连忙噤了声。

    一身着白色男装的姑娘皱起了眉头，看着那醉汉扫视了整个大堂；一身着药童装束的姑娘脸色平静，素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藏着的匕首；一身着淡青色男装的姑娘眨着一双干净的眼睛，不知畏的看着那醉汉。

    还有一桌的两个人压根不看那男人一眼，该吃吃该喝喝。

    醉汉的目光最终落在这两人身上，这两人虽然是一身干练的劲衣，但是但看样貌身段都是绝色，特别是哪位身着黑色劲装，竖着高马尾的冷面女子。

    虽是面容清冷，却是清冷绝色之人。蛾眉弯弯，美眸半敛，琼鼻一点，红唇两瓣。肤色白皙中带着微粉，身段婀娜，凹凸有致......

    那醉汉诘诘的笑着，惹得那面容清冷的女子对面的女子不由抬头。那女子一身暗红色的衣着，高束着马尾，大马金刀的坐着。

    “两位小美人儿？这大晚上的就你们两个人啊？”那醉汉打了个酒嗝，痴笑着说道。

    “不我们两个，还能有七八个啊？”那暗红衣着的女子嗤笑了一声，说着她还看了一眼四周，根本就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嘛，难不成还叫鬼出来跟你坐一桌啊？

    这面容清冷之人正是唐心梨，那暗红衣着之人正是叶满塘。

    “那不如哥哥陪你们喝两杯？”那醉汉说着就要坐在两人的一边。

    叶满塘瞬间全身都开始排斥，那酒臭味熏得她不由犟了犟鼻子。

    “哥哥？”叶满塘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由于身高的优势，瞬间形成了压迫感，“你这哥哥长得也太着急了吧？我有二十一了，你四十一都有了吧？搁谁这儿充嫩呢？”

    “还有让你坐了嘛？”叶满塘一把揪起那醉汉的衣领子，把已经坐下的醉汉给揪了起来，“你这一身酒味，真是熏不死老娘不偿命啊！”

    而唐心梨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那男人一眼，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手中握着小巧的酒杯，浅尝轻酌。

    叶满塘一脸的嫌弃，揪着那醉汉直接扔了出去。

    在三个身着男装的小姑娘的注视下，叶满塘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把畏缩在柜台后面的小厮给叫了出来，“打盆水来，还有胰子一并拿来。”

    “臭娘们儿！敢扔爷爷我！你就不怕爷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醉汉躺在地上，被摔了一下，也许是太醉的原因，也没觉得疼，就气嗷嗷地躺在地上乱叫。

    那小二听见外面那醉汉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也不敢得罪叶满塘，有那个女子可以单手把一个成年男人拎起来扔出去的？

    “客、客官，小店、小店没有胰子，只有、草木灰......”那小二说着话，都说不利索了，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心下当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店里来了一群不能得罪的主儿。

    “那就草木灰。”叶满塘看着自己的手，嫌弃的撇了撇嘴，心烦气躁之下，看了一眼还在悠悠品酒的唐心梨，瞬间所有的嫌弃都化成了无奈。

    小二应了声就钻去后院了。

    “这女的看着眼熟啊......”那身穿白衣男装的姑娘便是洛云纤，此时她看着叶满塘悄声说道。

    那药童装束的姑娘就是李玉珠，此时闻言，看向洛云纤，“那必是京城的人了。”

    “京城的人怎么会到这里？该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那身着淡青色男装的姑娘便是白缘秋，此时一张小脸紧张兮兮的说道。

    “我好像在时迁身边见过她，就前不久......”洛云纤忽然想起了她在何处见过叶满塘了，眼睛里都泛起了光，时迁的人在这里，说明霁初应该也不远。

    前段时间霁初奋不顾身的去救她们，被洪流一起冲下河流，手被攥紧的感觉，满心都是安全感。在被人寻回来之后，霁初人还虚着，就已经开始日日翻镇国公府的院墙了，每次手里都拿着上好的外伤药和内服药。

    因为霁初翻墙地点固定，翻的次数多了，那墙上的砖瓦都松了一块儿......

    想到这里洛云纤的脸上不由浮起笑意，满眼都是欢喜之色。

    外面的叫骂声渐小，想必那醉汉是睡过去了。反正叶满塘不关心，小二端来了干净的水，还拿来了草木灰，叶满塘反复洗了三遍，这才满意的擦了擦手。

    余光瞥见洛云纤对着她痴笑，不由轻轻一勾唇，朗声道，“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对着一个大姑娘也能痴笑。”

    洛云纤猛然回神，察觉是在说自己，不由反驳道，“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你也不过二十一，咱俩差不到哪去！”

    “哦？是嘛？那你看着我笑什么？一点礼貌也不讲。”叶满塘不在意的跟洛云纤斗嘴。

    “哼！你自己捅了篓子还不自知，要是我，早早收拾了包袱离去，以免那人次日醒来找麻烦。”洛云纤脸上有些窘迫，可嘴上依旧不服软。

    “是啊，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明日早早离去吧，以免遭殃。”洛云纤此话一出，也让白缘秋幡然醒悟，刚刚瞧那小二怕得很，想必那醉汉应该也是个人物。

    “啧啧啧，瞧瞧。咱们奉命给她们护航，结果呢？有了篓子竟要丢下我们自己跑路，以后这差事谁爱干谁干。”叶满塘啧啧对唐心梨说道，声音不小，洛云纤三人也能听见。

    “奉命护航？你们......奉的谁的命？”白缘秋一听，心里想到了某个人，瞬间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唐心梨则是淡淡的对叶满塘说道。

    “行吧，阁主大度。”叶满塘应了唐心梨后才对白缘秋说道，“一个美男子。”

    白缘秋的目光一亮，唇角微微扬起甜甜的弧度。

    “那人身有八尺，身姿纤长，一袭玄衣，貌似谪仙降临人间，心似秋水寒凉，人前人后两张脸，实为表里不一是也。”叶满塘卖弄着关子说道，“怎么样？猜到了吗？”

    “他在哪？”一直没说话的李玉珠忽然开口。

    “烨湖，离这里快马加鞭应该得一日的路程。”叶满塘略微可惜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刚刚某些人要自己跑路，留我们二人面对那恶人，当真是寒了我们二人的心啊......”

    “姐姐，刚刚不过是斗嘴，话是当不得真的。如是让姐姐伤了心，姐姐如有需要妹妹做的，姐姐尽管开口。”白缘秋冲叶满塘甜甜一笑。

    叶满塘也是恬不知耻，“如你所说，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妹妹相助。”

    “缘秋！她就是在骗你，你别上她的当，我看这女人，准没安好心。”洛云纤见叶满塘此状，不由心生鄙夷，叶满塘明显故意为之，专等着她们往里跳。

    “欸！此言差矣！不过就是囊中羞涩，无钱吃饭喝酒罢了。”叶满塘腼腆一笑，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唐心梨，唐心梨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叶满塘，叶满塘向唐心梨挤了下眼。

    唐心梨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叶满塘的时候，叶满塘赖着她让她报救命之恩，也是这么说的。

    至于结果，就看这次白缘秋的就可以想到唐心梨当时的场景了。

    听叶满塘这么说，不明情况的三人觉得问题不大，白缘秋点头答应，洛云纤狐疑，“你当真这么好心？”

    李玉珠只是静静的看着，觉得此事不简单。

    “小二！把你们的招牌菜全来一份！好酒好菜，汤汤水水，要快！”叶满塘看见白缘秋点头，满脸的喜悦，立即喊道。

    “你俩吃的完嘛？点这么多该不会就是向让我们破费吧？”洛云纤看向叶满塘。

    “嘿，不是我俩，是我！”叶满塘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让洛云纤瞠目结舌，“我叶某人岂是浪费粮食之辈？”

    不多时，那小二就端上来了七碟八盘，鸡鸭鱼肉，荤素皆有。还有两壶小酒，还有一小盆的鸡蛋汤。

    唐心梨默默的给叶满塘腾了位置，坐在一角，时而轻酌一口酒，暗暗在心里谈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不知江湖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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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八章  英雄不问出处，干饭不论碗数

    也不过少顷尔尔，叶满塘就干掉了一盘鸡与鸭，而后似乎觉得有点儿噎，自顾自的倒了杯酒，喝了两杯，开始对桌上的酸菜鱼下手。

    一群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叶满塘干饭。

    “你是没见过饭嘛？”洛云纤看着叶满塘不算优雅的吃相，面部不由抽了抽，不过她的肚子也发出了抗议的叫声。其实叶满塘的吃相虽然算不上优雅端庄，却很容易让人觉得这饭很好吃，很下饭。

    叶满塘看了一眼洛云纤，没说话，只顾吃自己的。

    这几天暗悄悄的给这三人护航，她急匆匆的来了，都没带够银钱，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饭，今天说什么也得连本带利的吃回来。

    恬着脸吃唐心梨的她心里也不好意思，你说人家当差好不容易挣来的钱，你全给人家吃了，未免太不厚道，于是叶满塘的心思就打在了这几个富家女的身上。

    不过也没打错算盘，好在陆悉是个闷骚的，在霁初对他说完谁是未来王妃之后，他就大嘴巴子的对叶满塘说了。还八卦了一下白缘秋的年龄，还替白缘秋担心如何攻下他家王爷。

    三个人看着叶满塘干饭，也着实觉得有些饿了，就和叶满塘一桌子的吃了起来，叶满塘一副护食的样子，夹菜的手是“唰唰”的，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猛个劲儿的嚼。

    洛云纤看着叶满塘如此手上夹菜的速度也是“唰唰”的加快，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生怕一会儿自己吃不到饭会饿死一样。

    “吃啊，别客气，自己掏钱还不吃。”洛云纤边吃还不忘对白缘秋和李玉珠说道。

    白缘秋和李玉珠两人成功的被两人带偏了，开始速度的解决这一桌子的食物。唐心梨看着她们，勾唇浅浅的笑了笑。

    “你小时候生活是不是很苦啊？姐姐？”白缘秋没吃多少就觉得饱了，可是叶满塘还在吃，洛云纤也不甘示弱。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怎么把那人单手扔出去？”叶满塘没有正面说，只是会意了白缘秋的意思，咽下嘴里的食物快速的说道，“小二！再来一壶酒！”

    小二应声取来一壶酒，看着桌子上几乎将尽地饭菜，有些瞠目结舌地咽了口唾沫，悄悄地退下了。

    “不过说真的，姐姐长得高，力气也大，还不显壮。”白缘秋笑面如花地说道。

    “英雄不问出处，干饭不论碗数。”叶满塘听着白缘秋拍马屁，随口说道。

    眼看吃的差不多了，叶满塘也吃饱喝足了，显得有几分惬意。

    “我叶某人一生穷酸，唯有这一身力气富足。”叶满塘得意一笑，除了天分还有她自己的努力，也因此她得以学习重剑，成了重剑派的嫡传弟子。

    “那姐姐功夫如何？”白缘秋问道，一双干净的眸子理闪着光，似乎极为感兴趣。

    “保护你们是够用了。”叶满塘的余光注意着唐心梨，唐心梨似乎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边，一句话也不说，就静静的喝着酒。

    “那姐姐能教我功夫嘛？”白缘秋说道，“我想像云纤一样，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保护自己的实力。还有还有，李玉珠姐姐......”

    “行啊，白缘秋，你向她请教你都不像我请教，现在好了，你还拉着李玉珠一起请教，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洛云纤在旁听着，此时不由阴阳怪气的说道。

    白缘秋向洛云纤做了个鬼脸。

    李玉珠则是有些期待的看了一眼叶满塘，因为习武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帮她夺取公正，还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或许那人不需要自己保护。

    “白姑娘，李姑娘乃是大家闺秀，只怕叶某人教不了。”叶满塘敛起了笑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白缘秋和李玉珠，两人的手都是经过好好保养的手，着实跟她遭不了那罪。

    “大家闺秀怎么了？本郡主不照样习武？不想教就直说嘛......”洛云纤以为叶满塘是在说她们娇气，不能吃苦。

    “郡主殿下，武功也是分很多种的，叶某的武功讲究一个力气，你看她俩细胳膊细腿的，吃饭还没你吃的多，着实不宜跟着叶某人习武啊？”叶满塘知道洛云纤误会了，也没生气，缓缓解释道。

    唐心梨的目光看向白缘秋，仔细的看着，模样纯良无害，如果学习暗器，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只是唐心梨有顾虑。

    着白缘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王爷一把，如果到了后来反咬王爷一口，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吃完缓缓就睡吧。”唐心梨觉得着三个人还是应该交给时迁来定夺，“明天早早起身。”

    唐心梨说完就上了楼，准备睡觉休息。平时暗悄悄的给三人护航，今日想着也可以暗悄悄的继续给三人护航，谁料想，其他客栈皆是客满。

    不得已和三人同住了一家客栈，偏偏叶满塘肚中饥饿难忍，就在楼下喝酒吃菜。

    也是庆幸，两人在楼下，否则今晚三人必然要受惊了。

    “是啊，时辰不早了，就缓一缓休息吧？别忘了付账哦？”叶满塘“善意”的提醒着。

    “叶姐姐，明日为何早走啊？不是说还要打架嘛？”白缘秋不解。

    “不宜太过招摇，否则容易引起注意，暴露了就不好了。”叶满塘耐心的笑着说道，说完叶满塘就随着唐心梨上了楼。

    白缘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约摸着都夜半了，这才起身去柜台结账。那柜台算账的劈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上的珠子，又拿毛笔在之上写写划划，片刻才笑着说道，“一共是三百二十八两。”

    “三百二十八两？！”洛云纤第一个不相信的把账本一把拿了过来，“你们家卖的是龙肉吗？”

    “鸡十五两，鱼十三两，鸭十五两......酒水两百一十两？”洛云纤看着账目，惊然抬头看向那算账先生。

    “这酒可是云霞酒庄的酒，也就这一带卖，也算是特色......平常也是销往西荒列国的酒，不往其他地方送......”那算账先生不好意思的笑着。

    洛云纤暗暗咬牙，从怀中掏出四百两的银票，边等那算账先生找钱，边在心里暗戳戳的盘算着什么时候打叶满塘一顿。

    倒不是洛云纤抠皮，只是她这次出门也没带多少银票，路上三人走了几日，吃吃喝喝，偶尔玩闹已经开销不少，现在洛云纤也是钱袋见底了。

    洛云纤压下心中的肉疼劲，目光扫过一脸愧疚的白缘秋，一手抚了抚白缘秋的头，接过算账先生找的银两，三人便上楼休息了。

    疾行的黑色骏马在黑夜中穿梭着，耳边的风声中夹杂着暗器破空的声音，时迁聚精会神的驾着马，将那些夺命的暗器统统躲过。

    除了暗器破空之声，还有轻功踏空的声音，轻功能有如此好的，时迁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想到这人，时迁只觉的心寒，冷眸看向身侧，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刺客脚下轻点在树干，纵身一月，刚好与时迁的目光对上。

    “铮铮铮——”机械器具发出的声音。

    很好，还携带袖弩。

    时迁目光一寒，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狠狠一拉，马儿受力，在夜间嘶鸣，前蹄高高的腾起。

    山间的鸟雀四下惊起，四处逃飞。

    这群人从他脱离护送兵器回烨湖的队伍开始，就已经在跟着他了。他策马疾驰了少说也有一天的时间了，这些人宛如不知疲倦，一直紧追不舍。刚开始似乎离城较近，人多眼杂，还有所忌惮。现在入了树林，这些人倒是毫无顾忌起来了。

    如此看来，他们就是要让时迁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在日消城外，是时迁自行离开的队伍，说是有事要做，如若失去踪迹，责任全在时迁自己。

    一众刺客见时迁勒马，纷纷将时迁自行围了起来。

    时迁嗜血一笑，寒眸扫过众人，薄唇轻启，“你们的死期......到了！”

    “噗——噗——”站于时迁身侧的两人蓦然向后飞去，口中吐出大口的鲜血，狠狠的撞在两旁的树干上，没了气息。

    只见时迁左右手皆幻化成掌，用内力向两侧打去，借力腾身而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狠狠掐住一人的脖子，手上陡然用力，将那人硬生生的按在了地上，直接没了气息。

    其他人见状，纷纷向时迁打去。

    身形交错下，哪怕是在黑夜之中仅凭借着月色，时迁依旧能够快狠准的擒下攻来的掌、拳、爪，紧接着便是“咔嚓——”骨裂的声音。

    “啊——”一时间哀嚎四起，孤寂的夜色中又多了一种声音。

    “唰——”有人拔出了贴身的匕首，在夜色下泛着鄙人的寒光，逼近时迁。

    时迁前身微微后仰，避过一击，左手成拳，直击那人肋下，那人瞬间面目狰狞的吐出大口的鲜血。可是手中的匕首依旧没有放下，似乎就算是要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刺中时迁。

    其他人见时迁被牵制，一时间也是蜂拥而上。

    时迁冷哼一声，一把擒住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痛苦的哀嚎，匕首从无力的手中脱落。时迁冷漠的一把握住，白光横扫，血光四溅。

    白刃穿插入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肉体相碰的声音更是从未断绝，可最后都归于安静。

    密林间，只有一匹黑色的骏马和一个身穿玄色衣的少年是站着的，其他的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嘴角有血，顺流而下，漫至颈部，没入衣襟......有的瞪着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和不甘；有的歪躺在地上，死状凄惨......

    清冷的月光照在时迁的脸上，映的他的肤色泛着清冷的白，与脸上的红血相映，宛如人间索命的无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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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四十九章 遇见，束发

    时迁看着这些人的尸体，丹凤眸中一片冰冷。这是谁派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这么多轻功上乘的人，除了泽帝，还有谁有这个资本还想杀他的人？

    时迁翻身上马，缓缓而行，于一更天的时候入了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笃笃的马蹄声格外清晰。纵眼看大街，还有一家酒楼掌着灯。

    马儿缓缓走近，那家酒楼门前睡着一个人。

    时迁没有看那人一眼，下了马就迈步进了酒楼。算账先生还在记账，小二在一角的方桌上撑着下巴、张着嘴打盹。

    时迁的脚步悄无声息，直到走近遮住了头顶灯笼的光，那算账先生才抬头，吓得往后撤了一步。

    “客、客官......”算账先生哆嗦着说道，目光确实没敢落在时迁的脸上，因为时迁的脸上有血，“住、住店？”

    “嗯。”时迁淡淡的应了声，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送些热水。”

    “得、得嘞！”算账先生结巴着给时迁指了一下二楼最里面的屋子，“那，那间没人。”

    时迁不做声，自行迈步上了楼。今日着实疲累，被人追了一天，也应该好好沐浴休息了。

    时迁一上楼，算账先生就将小二拍醒了，“有、有个不能惹的主儿，要热水，赶紧的，最里边那间......”

    小二被拍醒，还有些发愣，迷迷糊糊的就应下了。不一会儿就将热水稍好了，用木桶给提了上去。

    刚经过唐心梨和叶满塘的屋子，房门就被打开了，出来的是唐心梨，看了一眼小二，问道，“有客？”

    小二忙不迭的应道，“有，有客。”

    唐心梨看着小二走近那房间，思索了片刻，回了屋子。

    时迁从唐心梨的房间经过时，唐心梨嗅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虽然有些淡，却并非淡不可闻。

    小二叩开时迁的房门，将热水倒进沐浴用的桶里，来来回回反复了四次后，时迁关上了门，褪去了身上衣......

    清晨的时候，空气还是很凉的，躺在地上酣睡了一宿的醉汉被冻的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着已经开始有人烟的街道，听着耳边隐隐传来的讥笑和猜测非议。男人的脸上尽显窘迫，最后瞪着眼睛，凶神恶煞的一瞅，四下议论讥笑之人都悄声散去了。

    男人隐隐记得，昨夜好像看见了几个绝色女子，然后被人揪着衣领子扔了出来......

    男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还关着门的酒楼——安华酒楼。男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待到街上炊烟袅袅，叫卖着卖油条包子豆浆的小贩声不绝于耳的时候，一帮子人凶神恶煞的就堵了安华酒楼的门。

    那算账先生和小二在大堂里正在忙活手上的事儿，见一帮子人乌泱泱的进来了，心里一下子就紧张的没谱了起来。

    “算账的！你且告诉我，昨日那几位小娘子在哪？”昨夜的那醉汉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也不想搅了你这生意，不过你要是心有包庇，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昨夜那醉汉说话声音极大，似乎在激人一般，贼溜溜的目光时不时的瞄着二楼的客房。

    “那几位昨天说要早早走的......”算账先生紧贴着里边的柜子。

    酒楼老板有事回家两天，留了两个伙计看店，没想到就这两天，店里来的都是不能惹得主儿。

    唐心梨的屋子里，气定神闲的坐着，两个人在比赛嗑瓜子，其他三个人，心思各异。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五个人丝毫不慌。

    本来说是今天早早走掉的，结果那厮躺在酒楼的门前睡了一夜。唐心梨目光一瞥，看见了酒楼一边安安静静站着的马儿，那马毛色黝黑发亮，长长的鬃毛轻柔的垂在额前，一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柔柔的看着她。

    那马儿似乎认得唐心梨，将头轻轻的向前凑了凑，似乎在等待唐心梨的抚摸。

    唐心梨蓦然想起昨夜身上带着淡淡血腥的客人，心下瞬间有了猜测，于是五个人一大早就窝在了一间屋子里，等着随机应变。

    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听声应该是掀了桌子，推了人，接着就是一阵哒哒的上楼声，听声音，上楼的人还不少。

    “砰！砰！砰！”连着踹开了三间客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大哥！没人啊！”

    “没人！”

    昨夜那醉汉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唐心梨的那间屋子上，“那不是还有两间吗？去！看看去！”

    闻声，屋里嗑瓜子的声音小了，就只剩叶满塘一个人在嗑瓜子了，唐心梨脸色冷漠。其他三个人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的看着那扇门，似乎那门下一瞬就会被人一脚踹开。

    “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却不是唐心梨屋子的那扇门。

    “欸！客官，你怎么出来了......”是那小二的声音。

    “再不出来，等着被人踹门吗？”时迁淡淡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白缘秋的眼睛一亮。

    洛云纤和李玉珠松了一口气，唐心梨和叶满塘则面色如常。

    “这脚若是落在了我的门上，可能就要废了。”时迁昨夜颇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睡着的时候已经不知几时了，刚睡个安稳就被这帮子人给闹醒了，心里堵了一口气。

    隐隐的，淡漠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杀机。

    早起尚未束发，三千墨发随意散开，给时迁平添了几分阴柔。

    那昨夜的醉汉看着时迁，脸上划过一抹惊愕，“昨夜明明还是个小娘子，怎得今天就成了个带把儿的？”

    时迁冷眸扫过去，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和你一起的另外一个冷美人呢？”那醉汉似乎不想计较这些，只想找到昨夜吸引他的那个冷美人，“你把她叫出来，哥哥就暂且饶你一命！”

    其他人也看着时迁，不怀好意的哄笑着附和。

    “找死！”时迁真是厌极了这样的目光，一个个的肮脏龌龊的心思，让时迁直接冷了脸。

    时迁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直取那人咽喉，那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慌忙之中踩到了身后人的脚，一屁股蹲坐在身后一人的身上。时迁一脚踹在那人前胸，连带着那醉汉身后之人都被踢飞了老远。

    那醉汉当场就吐了血，不住的在地上呻吟着。被他连累的那些个人，也是屁股蹲的生疼，躺在地上直“哎呦”。

    其他人见状，纷纷想要擒住时迁。时迁看也不看，一手抓过，在空中抡画成弧。肉体和楼层木板相碰撞，木板竟被生生砸裂开来。

    “客官！客官！使不得呀！这人是州长的小叔，平时在成立横行霸道，州长都不带管的，你若把人打死了，只怕也要掉脑袋啊！”那小二看的直接都傻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连哭带喊的说道。

    那小二不说还好，那小二一说，时迁下手就愈发的狠。

    在屋内听着外面动静的几个人全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难怪那小二怕成那样，原来是由靠山啊。

    “啊——”惨叫声四起时，再也没有打斗的声音了。

    时迁缓步走到那昨夜醉汉的身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不是有靠山吗？把你的靠山叫过来。”

    那醉汉说不了话，嘴里一直在汩汩的吐血。一旁有还能动的，一听这话，，忙不迭的下了楼，一溜烟的跑了。

    “客官，你赶紧走吧，州长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那小二抹了把眼泪对时迁说道。

    时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唯一房门紧闭的屋子，淡声道，“还不出来？”

    闻言，唐心梨起身打开房门，对时迁恭敬一礼。叶满塘也连忙把瓜子放下，抹了把嘴出来，嘿嘿笑着对时迁行了礼。

    洛云纤和白缘秋，李玉珠三人随后出来，除洛云纤没有行礼外，两人皆是欠身一礼。

    时迁的目光落在白缘秋的身上，微微点了下头。

    “王爷要束发吗？”叶满塘一边问一边暗悄悄的推了一把白缘秋，“白姑娘会束发，绝对比我们俩个束的好。”

    白缘秋被叶满塘推了出来，小脸上有了片刻的窘迫，剩下的就只有娇羞的笑了。

    “好。”时迁淡淡应了声。

    除了唐心梨和李玉珠神色变化不大，其他三人皆是脸上喜笑迎开。

    白缘秋回房取了梳头的梳子后，小心紧张的迈步跟上时迁，眼中的笑意根本止不住。随着时迁进了房间，看着时迁坐下。

    她走近时迁，她站着也就和时迁坐着一般高，看着镜中时迁的眉眼，白缘秋难掩心中喜悦，“殿下，想束什么样的发？”

    “随意。”时迁淡淡的说道，目光却是不自觉地与镜中的白缘秋对视。

    白缘秋的手指轻轻拢过时迁的墨发，时迁总是一袭玄衣，几乎不穿淡色，也显得人沉稳，“不如就和往日一样吧？”

    时迁点了点头。

    白缘秋小心的给时迁梳着发，“殿下可有听说过，只有夫妻才给彼此梳头？”

    时迁心跳一滞，半敛起眸子，薄唇轻吐，“霁初、唐心梨、叶满塘也曾为本王束发。”

    “王爷是在回避缘秋吗？”白缘秋说着摆出一脸的伤心模样。自从直到了时迁的柔情后，白缘秋早就想这么做了，这就叫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时迁的眸中闪过慌乱，宽大的衣袖中的手不由的抓起裤子。

    “嘿嘿，逗王爷的啦！”白缘秋狡黠一笑，一双杏眸里溢满了碎光。

    时迁一愣，竟是有些痴了。

    不过一会儿，白缘秋当真给时迁束好了发，与往常一样，可是时迁明显心情大悦。

    “人呢？还不叫他给本官滚出来！”一道怒不可言的声音从酒楼门口传入时迁的耳朵。

    洛云纤担心被人认出来，早早拉着李玉珠和白缘秋躲进屋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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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章  君上有令，斩杀逆将！

    一个身穿藏青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约摸二十多个衙役怒气冲冲的走进了酒楼，在大堂里叫嚣着。

    “州长大人，就带这么点儿人，是怕伤着本王了吗？”时迁缓步走出房间，唐心梨、叶满塘随在时迁身后。

    那州长一听时迁自称本王，连忙抬头向二楼看去。

    只见那人一袭玄色锦袍，头戴墨玉冠，身姿纤长，样貌绝美，一双丹凤眸淡漠无波，凉薄的唇正浅浅的笑着。

    “凌王殿下？你、你不是应该在边城吗？”那州长自是认得时迁的，一眼便认出了时迁。

    “本王昨夜到此，有事要办，累的要死，刚躺下睡着，就被一群吵吵嚷嚷的家伙吵醒了，还要踹本王的房门，还调戏本王的侍卫。本王以为是地痞流氓，拉帮结派，在这南渊城内横行霸道，所以就亲自动手教训了一下......”时迁不紧不慢的说着，一步一步的缓缓踏下台阶，只不过那淡漠的眸子一直看着那南渊城的州长，“没想到啊，这一打就让这店内小二吓破了胆，说是这恶棍大有来头，有官府撑腰......”

    冯吉是那州长的姓名，听见时迁直呼他姓名，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这，这怎么可能......那店小二扯谎！”冯吉结巴道，可明显底气不足。

    “是啊，本王也不相信，所以就让一个还能动的，去找他的靠山......”时迁的话说完，也就刚好到楼下，此时冷冷的看着冯吉，目中带着探究，“于是，冯大人就来了......”

    太华国划分为十二州，一州之内分数城，其中太华京不在州的划分范围，江洲自成一州。

    而这南渊城，日消城，边城等城皆属西州。

    “王、王爷，这是、这是误会，是有民众报官，说是安华酒楼有人闹事......”冯吉官袍下的腿直打哆嗦。

    冯吉害怕时迁，时迁的手段他可没少听说。夜入太子府，将太子兜头一顿打；京城的某位官员家的小崽子弄坏了时迁的山水墨画，时迁专门登门，“不小心”打碎了那官员最爱的古董花瓶；时尧偷偷拿走了时迁的青瓷，时迁直接住进大皇子府，拿大皇子府价值万两白银的血藤树当靶子练箭......

    这可谓是真真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了，那今日得罪了时迁，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冯吉大人可真是劳心为民啊，这么小的一件事，州长大人惊人亲自带人过来，如此也好，那人差一口气就被本王打死了，快带回去看看，按罪论处吧。”时迁微微一笑，看向二楼的方向。

    冯吉听闻此言，吞了一口唾沫，就连忙挥手示意身后的衙役上楼去查看了。

    “王爷，这人还带回去做什么？顶撞皇族可是死罪！”站在时迁身后的叶满塘一脸不解的问道。

    闻言，冯吉身体踉跄了一下，还好身旁的衙役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突突的往下淌，那本就蜡黄的脸色一下就惨白了。

    “也是，不如给这人个痛快，早早去了，少受人世之苦。至于其他人，就今日午时，刑场发落。”时迁此话一说，先开始上去查看的两个衙役，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时迁，又看了一眼冯吉。

    但是冯吉没有看他们，他们一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迁静默了一瞬，似乎在等两人动手，可两人迟迟没有动作。

    淡眸看去，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怎么？本王说话不好使？”

    那两个衙役吓得连忙摇头，正欲解释，时迁却吩咐道，“唐心梨。”

    唐心梨会意，点了下头，就上了楼，从腰间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面容冷绝。

    “不要啊！”冯吉忽然喊道，瞬间瘫坐在地上，“王、王爷，人都已经剩一口气了，王爷就开恩，饶了他吧？他、他是我的小叔，是微臣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王爷......”

    冯吉哀求着时迁。

    时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冷喝一声，“动手！”

    唐心梨手起刀落，一刀扎进了那醉汉的心脏，那醉汉瞪大了双眼，不过片刻，就没了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冯吉哭喊着，看着一脸淡漠的时迁。

    “此情此景，应该有不少人因你们叔侄二人而切身感受过。”时迁淡漠的说道，“西州州长冯吉，不顾王法，纵亲害民，上负皇恩，下愧百姓，今日起打入大牢，按律法处置！”

    每个州都相应的设有副州长，当州长被罢免之时，副州长就可以代替州长，行驶州长职权，所以新的州长无需时迁任命。

    命令一出，冯吉乌纱帽落地，被人押往大牢。而安华酒楼内的伤伤死死，全被冯吉带来的衙役带走了。

    门外的百姓拍手叫好，一群人亲眼看着衙役将人送入了大牢。

    而时迁这边给店小二了些银两，便收拾包裹离开了。

    纪少渊与南苍军队到达西荒战场时，已经是日落黄昏了。红色的晚霞是西荒永远不会缺少的风景，北宫寒悠哉游哉的躺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天边赤红的云霞。

    北宫寒不知道纪少渊来。

    纪少渊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身影，身边的将士早有不满，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应援，结果就是被人如此冷待。

    “王爷，君上这般，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一旁的将军看着北宫寒，不由暗暗叹气，轻轻皱眉。

    “君上让我们寒心的还少吗？”另一个将军也颇有微词的说道。

    “如今你们都说君上的不是，你们谁记得四年前你们的不是？”纪少渊的脸色微冷，“如若君上有错，你们便是错之根源。”

    纪少渊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剩下一众将军终是谁也没再说出一句话，脸上还都露出了羞愧之色。

    四年前——

    一身红袍金甲的北月七率着部下十万大军远赴向远安城，在城内完成了交接，旧军撤走归京，新军到来站岗。

    北月七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街上热闹非凡，不乏有和北月七打招呼的平民百姓。北月七一一应下，目光中却是尽显落寞之色。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匿身在热闹之中却倍感孤独......

    北月七正想着，目光忽然瞥见一家院落中似乎有金黄的叶子，那叶子像极了银杏。

    北月七的目光被那叶子吸引，北月七驻足观望，那就是银杏。单看个头至少有近百年，和他少将军府上的年岁相差不多。

    但是它依旧是银杏，秋天泛黄，微风吹拂，落叶起舞，宛若蝴蝶，起舞翩翩，树下有一少年，一身红衣，敛眸看叶，等他凯旋......

    只是那少年是一国之君，而他是一国战神。

    终究是碍于世俗，为了顾全国君的名誉，他选择了后退......

    北月七轻叩那家院的院门，不多时，就有个妇人来开门，见是北月七，笑着道，“少将军！可有事情？要不进来喝杯茶？”

    “不必，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这院子租吗？”北月七笑着说道。

    “租？”那夫人一愣，“少将军做啥子租我这院儿？那官老爷那儿住着不舒服？”

    “我喜欢这银杏，就想租这院子。”北月七看着那银杏看的出神，那妇人兴许是见北月七是真心喜欢，于是就答应借给北月七居住了，也没收钱。

    自此，北月七搬入院中，在银杏树下处理军务，练武，绘画、书信......

    很快时间一晃，就足有月余了。

    星辰寂寥，月光皎洁，秋风萧瑟，军营之中篝火晚宴，喝酒吃肉，处处欢声笑语，朗声畅谈......

    北月七看着众将士欢乐，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只是笑得有些惆怅，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思念着某人呢？

    欢乐之中有人离席，再回来之时，显然都有了心事。不少目光暗暗的看向坐在首席之上的人，再看看同伴，有抿紧嘴唇的，有暗自摇头的，有手中把着酒杯，暗暗握紧......

    待到众将士都欢乐散去之后，北月七也找了个借口回了。

    “少将军，末将送您回吧？”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还穿着战甲的男人开口说道。

    “少将军，末将也陪您走走吧？”又一男子身子精壮，看了一眼那身材魁梧的男人，目中满是警惕。

    北月七自然看出了这之中的端倪，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本将军自己回去，你们都不必相送。”

    北月七看了一眼还留在这里的一群将军，“怎么？诸位想要这三军统帅的位置？”

    众人沉默不语，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北月七。

    “君上有令！斩杀逆将！进官加爵！杀了他！”先开始的那魁梧男子，从腰间拿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大声说道。

    北月七看见那令牌，听着那人说的话，一时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宛若五雷轰顶。

    “你放屁！君上怎么可能会杀少将军？”不明真相的人当场反驳怒骂道，“肯定是哪个嫉妒将军战功的人，胡言乱语！”

    “君令在此！谁敢不从？！”那男子大声喝道。

    “唰唰唰——”长剑离鞘的声音。

    北月七看着曾和自己一起血战沙场的将领们，看着那些拔剑，将剑尖指向他的人，他不心寒，他只是不知道那君令的真假，那君令才让他心寒......

    “将军！君令必定有假，赶快下令捉拿这些叛将啊！”有人疾呼。

    “将军！莫要听这些狼心狗肺的言语！待末将宰了他，取下他的首级，任凭将军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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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一章 我恨你，北宫寒

    北月七对那君令半信半疑。

    北宫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几乎没有人性，冰冷的几乎不近人情......逆将？是了，他离京前忤逆了北宫寒的意思，连夜离京，直赴远安城......

    北宫寒完全有可能在盛怒之下，下令杀他。

    “呀哈——”一名副将挥起手中的七尺白剑，面目狰狞的劈向北月七。

    “铮——”一柄长剑横档在北月七的面前，挡住了那劈来的长剑，“将军，快走！我等拖住这帮杂碎！”

    北月七回神，拔出一旁案几上的长剑，用力一挑，便将那剑挑了开来。

    那第一剑宛若一个信号，下面的人个个蠢蠢欲动，有了第一个拔剑的人，那些有小心思的人又怎么会按捺的住？到了最后与北月七为伍的，只有两个年轻的副将。

    “生死有难，应当血染同袍！”北月七的目光逐渐坚定，北宫寒是不近人情，但是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当年的那个需要保护的少年！

    就算是北宫寒真的下了君令要杀他，那他也会当着北宫寒的面问清楚，所犯何罪？按律论处！

    三个人在军营主帐内杀出了一条血路，“有叛将持君令谋逆！假传圣旨！杀无赦！”

    “胡说！君令在此！命我等斩杀逆将，取其项上人头！尔敢不从？！”那手持君令的男人右臂被北月七刺了一剑，此时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到地面。

    北月七的声音点醒了那些本来不明所以的将士，现在被男人这般一说，那些将士犹豫了片刻，便尽数倒戈。

    瞬间城中厮杀声冲天，原本的热闹欢乐宛若云烟，顷刻消散......

    血气弥漫，箭雨漫天，本来安静已经睡下的城，瞬间充满了恐惧与血腥。妇女孩童的尖叫惊呼与哭泣，男人的呼喊声与从军营之中展开的杀戮之声此起彼伏。

    北月七与两名年轻的副将率领的将士原本就不足对方的四分之一，经过一夜的血战，已经所剩寥寥无几了。

    在撤退的过程中，北月七肩上中了箭，红色的血液侵染了他的红袍。

    两位年轻的副将被他带着撤向城门处，想要逃出远安城。却不料城门轰然落下，阻断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往城墙上撤！”北月七选择了打掩护，却被身边年轻的小副将一把拉走，两人蓦然换了位置，接着他就被另一位副将拖拽着上了城墙。

    “泽野！”北月七喊着那小副将的名字，那是个少年，年仅十六岁，跟随北月七了两年，受北月七的提拔，成了今天的副将。

    泽野没有理会，挥剑横扫，白色的剑刃划破了夜色却没有划破那斑杂的人心。

    泽野脚下踢起一支长枪，右手成掌，灌入内力，拍在那长枪之上。

    长枪带着肃杀之气，逼向追来的将士，只是那长枪被人用剑横斩开来。

    泽野发了狠，他知道今天难逃，只为给北月七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他有机会逃出生天。

    “放火箭！”

    一声令下，弓箭手就位，箭上包缠的是已经点燃的沾有油脂物的棉布。

    片刻，远安城城墙之上宛若一场火流星雨一般，火箭漫天，密密麻麻......

    泽野看着漫天的火光，心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将军！”泽野像是一匹野兽一般，在黑夜中嘶吼咆哮着，双手蓦然成爪，一手一个狠狠抓起身边牵制他的人，发了疯似的将两人推下了城墙。

    泽野还想再拦一会儿，却被一箭刺穿了胸膛，泽野忍痛折下箭头，灌入内力，狠掷向那手持君令的男人。却被人用剑挡开了，泽野的目光逐渐失去了焦距，身体失了力的向前倒去，跌落了城楼梯......

    “取下逆将项上人头！”

    漫天的火箭射向城楼，饶是北月七真有三头六臂，突生双翼，也难逃生天。

    待那手持君令的人带人登上城墙时，北月七被那拉着他上城墙的副将压在身下一动不动......

    那副将用躯体为北月七挡住了漫天的火箭，背上的战甲被烧的灼人，红色的衣袍也被烧的破破烂烂，血肉模糊一片......就这样，他在北月七面前死咬着牙，一声也没吭......直到死，他才颤声说道，“相、相信、君上......”

    北月七躺在那里，没有搬动身上的尸体，他双目放空，隐隐泛着红，任凭滚烫的泪水滑落，隐没在两鬓。

    身上副将的尸体被人移走，他被人从地上一把捞了出来，那手持君令的将军，左手成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腹部。

    大口的鲜血从北月七的嘴里吐出，似乎是疼痛拉回了麻木的神志，他微微抬头，看向那位将军，满口是血的说道，“君上口谕......你再念一遍......”

    “君上有令，斩杀逆将，取其项上人头，进官加爵。”那将军看着北月七，微微勾了勾唇，似乎看着他现在如此狼狈的模样，很是满意，“少将军，怎么样？满意了吗？”

    “啊——”北月七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他双臂蓦然回缩，竟将压制他的两名士兵生生甩了出去，那将军看的心头一惊，往后撤了一步。

    北月七伸手一抓，拔出那将军腰间的佩剑，狠狠刺向自己，一剑贯穿了腹部，北月七单膝跪在地上，口中的鲜血不断滴落，他发出最后的一声喃喃，“我恨你......北宫寒......”

    这一夜，远安城内乱，城门失防，百姓出逃，漫天火箭，吸引来了数十里外的太华驻军，太华军队趁虚而入，轻易夺下一座城池。

    当时率军而来的太华将领正是吴不改，在清扫战场时，发现了城墙上的北月七，他让人收了尸身。回禀了太华主将，那位太华主将十分敬佩北月七，想到今日英雄落难，便命人将尸体护送回了南苍。

    但是由于南苍的守城军大多是北宫皇室的将领，听闻运送的是北月七的尸身，都不允许通过。无奈，太华军士只好将北月七的尸身拉回太华，进行了火葬，将北月七的骨灰撒在了西荒的大地上。

    北宫寒本是与北月七置气，没有让暗卫打探一点儿关于北月七的消息。但是远安城易主，战神陨灭，驻城军出逃，不需要北宫寒去打听就有人将折子往他面前递。

    “啊——骗子！一群骗子！你们就会骗本君！他是战神不会死的！不会！”北宫寒疯了一样嘶吼着，将案几上的奏折，砚台毛笔一扫而空，东西劈里啪啦的落了一地，烂的烂，碎的碎......

    末了，北宫寒转身抽出挂在壁上的宝剑，提剑走出宫殿，一身的暴虐之气，“来啊！本君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说他死了！”

    北宫寒怒气冲冲的从内殿一路走到宫门，被纪少渊带人拦了下来。

    “君上！别再发疯了！”纪少渊本不想说北宫寒什么，偏偏北宫寒太过胡闹。

    “纪少渊，你敢阻本君？”北宫寒赤红着双目，嘴唇紧抿，声音冷凛。

    “君上切莫做傻事！”纪少渊皱眉，脸上也是充满了寒气，“君上不想知道少将军的死因吗？那君上现在提着剑做什么？让南苍的百姓知道他们的国君是一个疯子吗？还是想等朝臣上书，说君上德不配位的时候，才想着为少将军平冤昭雪？”

    北宫寒胸口不住的起伏着，良久北宫寒才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冷声说道，“纪少渊，本君命你捉拿反叛部将，一个不留全部都给本君抓回来！”

    “臣，遵旨！”纪少渊看着北宫寒狠戾的样子，领旨率部下当即就出了皇宫，出了京城......

    不出三日，纪少渊将叛将尽数押回京师，但是北宫寒却不见了。最后是在少将军府的百年银杏树下找到的，那时北宫寒脸上满是泪痕，已经昏过去了。

    纪少渊的心口发堵，将北宫寒带回了皇宫诊治。

    待纪少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北宫寒苍白着脸，问侍奉在床前的纪少渊，“抓回来了？”

    纪少渊点头。

    “一个不少？”北宫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纪少渊按了回去。

    “君上如此糟践自己，还配当国君吗？”纪少渊冷了脸，看着北宫寒，这是他第一次对北宫寒如此。

    北宫寒毫无生气的看着纪少渊，“不重要了......”

    他死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世间柔情，这世间繁华，都随他而去了。

    “君上不想听听审讯结果吗？”纪少渊敛眸，咬了咬牙。

    北宫寒这才敛了敛眸子，看向纪少渊。

    “有人手持君令，说是君上要斩杀逆将。”纪少渊此话一说，北宫寒瞬间就明白了。

    之前北宫寒在宴会上说要北月七留在身边，意味不明，只怕有人害怕他给祖上蒙羞，便伪造了君令，要了北月七的性命。

    “哈哈哈哈~”北月七蓦然笑了起来，似疯似癫，眼角笑出了眼泪也没停下。

    纪少渊的嘴唇紧抿。

    “帮本君更衣。”北宫寒似乎是笑够了，抹了一下眼角的泪，面容冰冷。

    那一日，是整个北宫皇室的噩梦。

    少将军府中，古银杏树下，一共是二十七颗头颅，那些人都被挑断了手脚筋，割破了动脉，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出，滋养着银杏树的树根。

    “你们要他的命，那就用你们的命来偿......你们让他的尸身流落在外，那你们的尸身就来滋养他府中的树......”北宫寒看着鲜红的血液沁入土壤，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些所谓的亲人，永远都是他痛苦的加注者，他没有人性不近人情，全是败这些人所赐。

    后有人去挖银杏树下的土，掩埋那皇室宗亲的头颅，发现土掘三尺，都沁着血的红......

    从此北宫皇室，仅剩北宫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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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二章 首战

    秋季银杏正泛黄，却不见你着秋装；落叶翩翩似蝶舞，我在树下等你归......

    北宫寒一身红衣如血，竟衬得有些苍白的肤色有些红润，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此时满是伤感。

    他看着那百年银杏，纪少渊在少将军府门前遥望北宫寒。

    北宫寒在那银杏树下时常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等待，等待着某人凯旋的消息传来，就像是曾经他站在这里等某人凯旋回京一样......

    就这样度过了大概有小半月，北宫寒似乎是想起了大牢里面还关着一些人，这才穿着红色的帝袍，头上带着金色帝冠，缓步走进了大牢。

    桃花眼中一片的冰冷凛冽，绯红的唇正似笑非笑，“那晚的事儿你们谁说来听听？”

    北宫寒看着关在同一个牢房的部将们，目光没有丝毫的温度，语气说的很轻松，却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危机。

    这是他们的君上，冰冷不近人情，登基之时，不顾天下非议，杀伐果断的斩杀了皇室将近一半的血脉。更何况他们是导致北月七直接死亡的人，和北月七没有一点儿的血缘关系。

    “谁说的详细说的真，本君就给他一次重新披上战甲的机会。”

    北宫寒在大牢里坐了一天听了一天，觉得身心疲惫。走到大牢门口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除了那手持君令的将军没能免死得存，其他人真如北宫寒所言，重新披甲上阵，赴往西荒，准备攻城掠池。

    北宫寒单枪匹马直入敌军腹地，一剑封喉去了太华主将的性命。

    也因此太华主将更替成了当今的吴不改，泽帝害怕北宫寒继续猛攻，就说城内有北月七生前的遗物。

    这一仗，也就此打了四年。

    日月轮换，军队已经休整完毕，南苍将士全部披甲上阵，直逼边城而去。

    时迁一行人也早就到了烨湖，白缘秋等三人被安排在了烨湖。

    时迁身着黑色战甲，骑着黑色骏马，率着赤霞卫在烨湖一带遥望两军对峙，隔山观虎。

    云苍祺和云魏两人骑马随在时迁身侧，身后的银甲轻骑和黑甲精兵也早已集结完毕。

    北宫寒率着南苍那个的大军进逼边城，远望了一眼烨湖的方向。

    “君上，凌王集结了兵马，在烨湖一带。”一旁的副将说道，“他们在等时机。”

    的确，时迁在等他们两军交战之时，直接横穿战场，打南苍一个措手不及。

    “不必管他，今日只管攻城，将这城夺回来！”北宫寒早已经安排了五千精兵留作后手，只要时迁率军而下，那五千精兵必将时迁横向拦截，就算敌不过，也可做到让南苍大军反应的作用。

    战鼓之声震天，号角悲呜齐名，北宫寒拔剑指天，挥手而下，厮杀声滔天而起，浩浩汤汤。

    太华的将领心中没谱，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看着两军交战的盛大场面，时迁微微侧头对云苍祺说道，“舅舅，北宫寒一定留有后手，否则不会这般从容的开战。”

    “的确，北宫寒留了五千精兵准备拦我们一拦。”云苍祺看着战场中的北宫寒，一身红袍金甲，棕红烈马，一人一枪，长驱直入，以一人之力挑战太华四位副将。

    “一会儿由阿迁率领赤霞卫先横穿入战场，若有部队阻拦，我们两相交战，舅舅们再率军攻下。”时迁座下的马儿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时迁轻勒缰绳，才让它安分了些。

    说罢，云苍祺赞同的点了点头。

    时迁策动缰绳，轻夹马腹，率军俯冲而下。

    眼看一片黑压压的人奔袭而来，南苍的五千精兵却没有出现。

    “嗖——”一声利箭破空的声音，让时迁瞬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时迁翻身将身体躲在马身的一侧，那利箭射中了一名赤霞卫，那赤霞卫应声倒下。

    好厉害的弓箭手。

    时迁心中一惊，跨回马背，淡漠的丹凤眸看向一侧，不知何时，一位身着黑袍银甲的人策马疾驰而来，那人手持弓弩，身负箭筒，腰佩长剑。

    “保护王爷！”霁初也注意到了那人，吩咐一声，便策马离群，想要拦下那人。

    却不料那人狠抽了下马鞭，马儿疾疾而来，直冲赤霞卫的队伍，一些马儿受了惊，发出一声声的嘶鸣。

    马儿冲向队伍，那人借力腾起，轻踩马背，一脚点在霁初的肩头，直接运着轻功飞向了时迁。

    时迁同样借力腾起，运着轻功向那人飞去，两人蓦然对上一掌，身形都不稳的倒退，时迁一个后翻借力又骑在了马背上。那人一个转身，双膝紧夹住一名赤霞卫的脖子，运着轻功转起，竟把那赤霞卫落了马。

    那人骑在赤霞卫的马上弯弓搭箭，一箭三响，不过他射的不是人，而是马。一旁的叶满塘重剑在手，挥剑横劈，三只箭矢无一不被斩断。

    本来还在疑惑为何没有五千精兵出现的云苍祺在看到那人之后，瞬间就明白了。

    “南苍摄政王，纪少渊！”云苍祺看着自那人出现片刻，便搅乱了时迁的赤霞卫，不免有些担心。

    “别担心，你外甥可没那么简单。”云魏说道。

    只见，时迁伸手要来一把弓箭，搭上箭矢，拉满弓弦，射向纪少渊座下的马。

    纪少渊飞身腾起，时迁见缝插针，同样一箭三响，射向纪少渊。纪少渊抽出腰间佩剑，挥剑斩断箭矢，落座回马。

    赤霞卫之中不乏有弯弓搭箭的，一时间数十支箭齐齐射向纪少渊。

    纪少渊用剑身拍打马儿，力求更快，再次腾身跃起，挥剑横扫，将那飞来的箭矢尽数躲过。

    赤霞卫的队伍横冲入战场，与太华军士一起同南苍军士厮杀着。时迁、霁初、叶满塘、唐心梨四人飞身离马，与纪少渊纠缠在一起。

    “小王爷，四对一，不太公平吧？”纪少渊看了一眼将自己围在中间的四人。

    “战场之上，哪有公平可言。”时迁冷哼，提剑而去，这人他不曾见过，却是觉得武功深不可测。

    南苍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人，为何不曾听闻？

    “王爷何不送南苍一个人情，将此城还与我国，我南苍必定助小王爷登上帝位。”纪少渊挥剑抵挡，又忽然听见马蹄奔腾的声音，余光瞥见银甲轻骑俯冲而下，为首之人，双目含煞，提剑而来。

    手中也蓦然发力，挑开了时迁的剑，但是接踵而至的便是叶满塘的重剑，纪少渊再次抵挡。

    “铮——锵——”纪少渊手中的剑竟被一剑斩断，同时他的双臂也是震得发麻。

    而另一边也响起了马蹄奔腾之声，是南苍的五千精兵。

    “本王与南苍国君说过，若夺此城，凭实力说话！”时迁没有留给纪少渊丝毫的喘息机会，长剑逼近纪少渊，纪少渊手握残剑去挡。

    霁初和唐心梨为时迁清理着身边扑上来的南苍军士。

    “王爷！我等救驾来迟！”南苍五千精兵的领军者，手握长剑，策马疾驰而来。

    五千精兵与云苍祺的银甲轻骑对阵冲锋。

    云苍祺飞身离马，一脚踹向那策马疾驰而来的南苍领军，欲要将他踹下马。那南苍领军挥剑挡在身前，才免于落马。可这也阻了他去救纪少渊，他不由有些心急。

    “云苍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毒辣！”那南苍领军心知云苍祺的难缠，不由骂道。

    “想救纪少渊，得先问过云某手中得剑！”云苍祺提剑而去，他的剑式凌厉，身法多变，一时间那南苍领军有些招架不住。

    纪少渊嘴唇紧抿，眉头微皱，面色阴沉。他面对时迁还好，但是叶满塘得重剑着实难以对付，那剑宽厚沉重，偏在那女子手中可以灵巧运用。

    纪少渊正眉头不展抵抗着叶满塘的重剑之时，忽然看见了一个红袍金甲的人向他跑来，一手长枪一手剑，长枪一掷，直直的飞向他。

    “叶满塘！”唐心梨急呼出声。

    没错，叶满塘挥剑在纪少渊的身前，那长枪飞向的不是纪少渊而是叶满塘。

    叶满塘还来不及反应，时迁本来要挥向纪少渊的剑也连忙收回，双手用力向上一挥，将那长枪一斩斩断。

    叶满塘被纪少渊一掌推开，吐出一口鲜血。唐心梨一脚踹开身边的南苍士兵，快步走向叶满塘，将叶满塘扶起。

    时迁顾不上叶满塘，因为斩断长枪之后，就是提剑飞身而起，向他狠狠劈来的北宫寒。

    北宫寒一身红袍金甲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脸上也有不少的血渍。

    “铮——”两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北宫寒的剑式简单，却运用的巧妙而刁钻。时迁一时之间被逼得接连后退，还好霁初及时赶来，挥剑帮时迁挡开了一剑，否则时迁必定受伤。

    北宫寒趁势收了攻势，将纪少渊护在身后，冷着脸看着时迁，却是对纪少渊说道，“本君说那五千精兵怎么没有立即出现，原来是你。”

    “如若不这样，南苍就要输了。”纪少渊难得喘口气，看见北宫寒又觉得心下稍安，不由有些放松。

    “太冒险了，如果本君没有及时赶到，你就没命了！”北宫寒有些生气。

    “君上这不是来了嘛？”纪少渊轻笑，看着北宫寒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莫名心里有些异样，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由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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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三章 立威

    厮杀声滔天起，南苍的号角悲呜齐天响，太华的士兵纷纷后退，溃不成军。南苍将士则是士气大振，在后紧追冲杀着。

    北宫寒看着时迁勾唇一笑，“凌王，太华军四名副将，已经被本君取下首级。此时太华军已经撤回边城，怎么？凌王还要继续吗？”

    时迁扫过溃不成军的太华军，还在奋力阻抗的是赤霞卫还奇云的将士。

    “老妖炮！咱们俩还有一场架没打！”云苍祺一剑抹了那南苍将军的脖子，提剑飞身而来，在时迁面前站定。目光凛冽，下颌紧绷。

    “云将军，您确定要赔上您的将士，来和本君战一场吗？”北宫寒冷笑。

    “呵！老妖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云苍祺冷笑一声，提剑而去，一个侧翻身将剑抡向北宫寒。

    纪少渊瞳孔一缩，手上用力讲北宫寒拉回，左手蓦然夺了北宫寒手上的剑，横剑一档，却扛不住云苍祺的力道，另一只手拖住剑身，剑刃没入掌中肉，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顺着手腕流下......

    北宫寒来不及多想，脚下踢起一柄长剑，双手紧握，用力向上一挑，两只剑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挑开了云苍祺的剑，北宫寒有些冷脸，“云将军武功渐长啊！”

    “当年你我初战，我也刚入军营而已，被你挑下马，现在，别想在我手中讨得半分便宜！”云苍祺再次提剑而去，剑式凌厉，剑刃一点儿也不避开北宫寒的要害。

    纪少渊想要护住北宫寒却被时迁拦住，长剑一出，便拨开了纪少渊的剑，两人同时抬眸，相视一眼，皆是提剑而起，剑身相碰，声响铮铮。

    时迁脚划地扫起地上的飞沙碎石，纪少渊脚下轻点，躲过他的这一腿。

    “君上！王爷！快走！”南苍军士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让纪少渊心下一沉，感觉不妙。

    “云魏率兵下来了！”

    北宫寒也听见了这声音，堪堪避过云苍祺的一拳，便看见烨湖的方向，一片黑压压的人马俯冲而下，直奔此处。

    “君上，想起来你忘了什么吗？”云苍祺笑着说道，可是手上却不曾放松分毫，剑刺北宫寒的胸膛，腿扫北宫寒的下盘。

    北宫寒手中长剑一扫，一个空翻避过云苍祺的进攻，这才有些懊恼，竟然忘了云魏那个家伙。

    “弓箭手！”云魏首当其冲，腰佩长剑，手握长枪。

    身后数千将士纷纷弯弓搭箭。

    “放！”一声令下，漫天箭雨纷至沓来。

    “掩护君上！掩护王爷！”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南苍军士的口中发出。

    北宫寒和纪少渊被南苍军士掩护着撤退了。

    时迁等人也从战场上撤了下来。

    回到烨湖还没下马，只下了命令让将士们修整，时迁，云苍祺、云魏三人便策马带了几个小将先锋去了边城。

    于城下，太华军不愿开城门。

    时迁冷了脸，抬眸看向那城楼上的太华士兵，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腰间佩剑，摩挲了一下剑柄上的花纹。时迁又收回了手，沉着脸说道，“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如若再不开城门，休怪本王不客气！”

    那士兵没和时迁打过交道，对时迁完全没得怕，愣是冷笑了一声，还带着地方口音说道，“小王爷儿，你虽然武功好的紧，但是这是战场，要命嘞！我们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也管的不住我们！四个副将都没得了，剩个主将还有谋害皇室嘞罪名，你就当个现世活菩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回去种田得了！”

    “放屁！”时迁的眼底隐隐透出些血丝，目中满是杀机，腰间长剑蓦然被拔出。时迁用力一掷，随后借力从马座上腾起，飞身向前，一脚点在那飞出的剑上，以此为中间点，飞身上了城楼。

    时迁一脚踏在城墙上，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一把扼住了那士兵的脖子。还不待那士兵求饶，他手上蓦然一用力，直接生生掐断了那士兵的脖子。单手将那士兵的尸身提起，满是杀机的目光扫向位列城楼上的士兵。

    “开城门！”时迁淡漠微寒的声音穿过士兵们的耳膜，士兵们直接被吓得六神无主，慌里慌张的去开了城门。

    时迁看着手中的尸体，缓缓伸出手，那尸身悬在城楼外。

    听着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的咯吱声，时迁的手缓缓张开，那尸身垂直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啊——”那开城门的士兵瞬间失声尖叫，踉跄的跑回城中，“凌王杀人了！凌王杀人了——”

    头骨碎裂，皮囊受损，五脏破裂，鲜红的血被压着往外冒出，渲染了一片的殷红......

    城楼下的云苍祺看着立在城墙上一脸淡漠的时迁，这一刻他似乎才意识到，这个被自己担忧着会受伤的小外甥，是一匹冷漠的狼。

    城门被打开，云苍祺率着一行人骑着马缓缓入城。

    时迁缓步走下城楼，城内的士兵见了时迁一个个的都充满了警惕。

    缓步走过主街道，一丈，两丈......无论多少人看着时迁，时迁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

    “呀啊——”一个熊腰虎背的士兵，手持一把大刀，在时迁走过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照着时迁的脑袋就要劈下。

    时迁侧身避过，看着被砍出一道刀痕的青石板，时迁眸色一愣，抬腿就是一脚，接着就是一顿毫无间隙的连环踢。

    那熊腰虎背的男子被踢出老远，口中直吐鲜血，眼睛一翻就没了声息。

    “你们是太华的将士，却闭城不出。你们守护一方，守一方疆土，护一方百姓，却说归乡？如此动摇军心者，来一个本王杀一个。”时迁冷眸扫向那些面露恐惧的士兵，“今日的仗，打的七零八落，不过是四个副将被取了首级，便让你们不战而退，溃不成军！”

    “别忘了，帅印在本王手中！你们听得是本王的命令！”时迁此话一说，跟在云苍祺身后的小将翻身下了马，缓步走向时迁，讲手中用红布包裹着的帅印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军营之中，只有军令，没有皇命！军令如山！若有违背！斩立决！”时迁神色冷绝，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当即有人立刻单膝下跪行礼，高呼，“参见主帅！”

    有一人拜就有第二人，第三人，不过片刻便哗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片，呼声震天。

    还有部分人，看样子都不是正规军，没有军人的坚毅与刚强，看着就是软踏踏的，还在慌神，迟疑着跪下参拜。

    时迁不动声色的说道，“诸位将士请起。”

    “从即日起，诸位将士还请勤加操练，以应对日后南苍的再战！”时迁本想将这些人交给云苍祺或云魏操练，又觉得不大合适，就没说那话。

    “可有先锋？小将？”时迁问道。

    在烨湖军账之外，篝火堆堆，火把照的烨湖一片明亮，赤霞卫一如既往的站着岗，警惕着四周。

    烨湖的地势相对于较高，可以远眺边城，甚至是与边城相隔数十里的其他城池。

    “怎么样？那蛊没什么变化吧？”叶满塘活动了一下筋骨，与陆悉并肩走着。

    叶满塘被纪少渊打了一掌，当时怕唐心梨担心，硬生生的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一回来就让陆悉诊了诊脉。

    “你也是心大，明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东西，也不说让那下蛊之人给你解了。”陆悉笑了笑，“你赖在这里不走，我也给你解不了蛊，这玩意儿厉害的很，早晚是会要没命的呀！”

    陆悉虽说治病救人，研制毒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翘楚，但是在蛊毒上，那是半点儿研究也没有，毕竟这东西平常不常见，稀罕的很。

    但是偏偏，叶满塘就是那个倒霉孩子，遇见了一个会蛊毒的，还不吝啬的给了她一个极为稀有的蛊。

    “蛊是没事儿，可你有事儿！”陆悉见叶满塘沉默，自顾自的说道，“这么个虫子在你体内住着，你不瘆得慌嘛？”

    陆悉不说还好，一说叶满塘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在你体内待了三年，虽说相安无事，若是成熟，只怕你活不过三日，就要变成一具干尸了！”陆悉说的也不是唬叶满塘的，是那蛊当真有此奇效。

    “他不会给我取出来的......说不定还会带我走......我答应小梨儿，要给她当后背的，保护她一世......我也不想离开......”叶满塘有些惆怅。

    “我就觉得奇怪啊，一个承诺，比得上你的命吗？”陆悉好奇的问道。

    “天下人我都可以失信，甚至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但是小梨儿，我不想失信于她。就算是她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的保护她。”叶满塘郑重的说道，“你不懂也很正常，你还没有遇到那个你想保护的人，想守护的人......等你遇到了，你就明白了。”

    叶满塘笑着拍了拍陆悉的肩膀，陆悉一脸懵懂。

    “你要是死了，不觉的遗憾吗？你死了，还有谁会向你一样保护她？”陆悉看着叶满塘说道，“你的今生过完了，但是她的今生还没过完，她是在刀尖上舔血过活的人，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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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四章 许你十里红妆

    叶满塘沉默着没有说话，只觉得陆悉说的有道理。

    “白姑娘有礼了。”陆悉远远看见了白缘秋，拱手弯腰一礼。

    叶满塘也向白缘秋行了一礼。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什么？”白缘秋似乎很高兴，笑着跳着走近了两人，眼里还闪着光。

    “我们......闲聊。”叶满塘看了一眼陆悉说道。

    陆悉也连忙附和。

    “白姑娘这么晚不睡，是为了什么呢？”叶满塘忽而笑道。

    白缘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听说殿下回来了吗？就想看看他......嘿嘿......”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着，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羞涩。

    “哦~殿下啊，殿下不是在湖那边吗？”叶满塘听完目光一转，看向陆悉，似乎是在求证。

    陆悉一愣，刚想说什么就被白缘秋打断了。

    “真的吗？那我去看看，你们继续！”白缘秋没想那么多，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走了。

    陆悉这才一脸茫然的对叶满塘说道，“王爷不是在湖边洗澡吗？”

    叶满塘一脸坏笑，“是啊，我这不是推波助澜吗？照王爷那性子，没有我们，天塌了也不会有什么激进的进展！”

    陆悉惊了一脸的看着叶满塘。

    月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周围反而有些晦暗不明，隐隐的，好像湖里有个人。

    三千墨发倾泻而下，散在水中，在月光的映照下，衬的皮肤莹白有光。肩宽腰窄，双臂间肌肉线条明暗有致......

    “天呐......身材好棒......”白缘秋悄悄躲在暗处窥看着，一边觉得自己不知羞耻，又觉得不能上手摸太过可惜。

    “哗——”

    一声巨大的击水声响起，让白缘秋以示慌了神，只见湖中乍起波浪，水花四溅。

    而那湖中的身影早就没了踪迹。

    白缘秋的瞳孔猛然一缩，心脏都几乎要跳了出来，一声惊呼从口中发出。

    只见一柄白剑已经带着寒气刺在她的面前，就在几乎要临近她的时候，那剑忽然收住了来势。

    “怎么是你？”一道微冷的声音传入白缘秋的耳膜，让白缘秋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时迁。

    时迁此时已经披上了一件外衫，腰间粗略一系，遮住了下半身的风景，只是上半身隐隐微露一对精致的锁骨，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

    白缘秋咽了口唾沫，脸色微红，耳尖发烫，结巴道，“我，我，我路过......”

    时迁收起了剑，看着白缘秋，眉头微微蹙起，她的话能信几分，时迁的心里还是有衡量的。

    “下次别这样了。”时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夜视能力不差，刚刚那一剑绝对来不及收起。

    他害怕会伤到白缘秋。

    “我......”白缘秋看着时迁想要解释，最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王送你回去？”时迁在询问白缘秋。

    “殿、殿下......缘秋不是故意的......”白缘秋站起，不敢去看时迁，微微低头。

    时迁没有说话，看着白缘秋的样子，在暗自思量是否吓到她了。

    “缘秋只是担心王爷......”白缘秋把头低的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时迁暗叹了一口气，“本王不会有事的。”

    他的身边有云苍祺和云魏不说，还有霁初、叶满塘和唐心梨，再不济也有暗卫的保护，他自己武功也不差，着实不需要太过担心。

    “凌王殿下是在安慰我吗？”白缘秋仰起纯真的脸，问道。

    时迁看着白缘秋，没有回答。

    “那、殿下是喜欢缘秋吗？”白缘秋干净的眸子盯着时迁的眸子，继续问道。

    时迁依旧不答。

    喜欢，当然喜欢，只是他害怕说出来，会让白缘秋陷入危险。

    白缘秋的目中闪过一瞬的失望，“不说也没关系，缘秋喜欢殿下，眼见则欢喜，思则眉开眼笑，喜上眉梢，情不自禁......”

    时迁看着白缘秋，“你可知道，喜欢本王并不是什么幸事？”

    “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幸事，如果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那就是最幸运的事。”白缘秋眼眶微红。

    喜欢殿下就是最大的幸事。

    时迁看着白缘秋，白缘秋看着时迁......时迁缓步走近，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白缘秋的头，目中满是复杂。

    “谢谢殿下找到缘秋，让人通知左尹府，还给缘秋送药......”白缘秋看着时迁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只觉得心中酸涩。

    时迁听言，收回了手，“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可是王爷什么都不说，一面很关心我，一面又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殿下不觉得很不尊重我吗？”白缘秋说着红了眼眶，“殿下不觉得是在戏弄他人的感情吗？”

    看着白缘秋一脸的委屈，时迁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白缘秋、云苍祺、云魏对他说的话全部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涌现，变成了一声声职责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时迁忽然说道，他从不觉得自己有戏弄白缘秋，但是现在看来，的确很讽刺。

    “对不起......”时迁看着白缘秋再一次的道歉。

    “你让我患得患失，让我欢喜让我忧，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白缘秋泪眼朦胧，泪水溢出了眼眶。

    时迁伸出微凉的指尖，轻柔的给白缘秋拭去眼泪，缓缓俯身，在白缘秋的额头落下一吻。

    白缘秋有些发愣，感受着额间的感触，如同电流穿心，通达四肢百骸，脑中一片空白。

    “本王许诺，再也不会了。”时迁看着白缘秋的双眼，再次一吻落在白缘秋的眉眼之上，吻净了白缘秋的泪。

    “等打完仗回去，本王就十里红妆娶你。”时迁缓缓将白缘秋拥入怀中，白缘秋只到时迁的胸腔，时迁微微俯身，轻声在白缘秋的耳边说道。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江山为聘.......

    这首战刚刚打过，据情报，纪少渊在掩护北宫寒撤退的时候中了箭，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了。

    唐心梨照顾叶满塘的同时，向时迁申请了教导白缘秋学习暗器。李玉珠被时迁安排在了霁初的身边，开始初步习武。

    而时迁在处理军务的同时还监督他们的训练。

    “王爷听说有一群人要跑。”霁初刚从练武场回来，还喘着气。

    “逃兵？”时迁的反应淡淡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从太华京传来的密信上。

    “是的，不过不像是正规军，边城那边请求王爷指示。”霁初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一口饮下。

    “按规矩来。”时迁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光景，片刻便收回了目光，“南苍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纪少渊受了伤，听说挺重的。北宫寒和往常一样，在西荒的地上随便躺躺......”霁初说的很走心，似乎有什么急事，“那个，一帮兄弟还等着属下去操练呢，属下先告退......”

    说完，霁初就退出了主账，碰上迎面走来的陆悉。

    陆悉一脸奇奇怪怪的样子看着着急忙慌的陆悉。

    “他这是准备干什么？”陆悉问道。

    “天要下红雨，大有势不可挡之势。”时迁随口答道，“怎么了？”

    “哦，白姑娘最近训练，肌肉酸疼，属下配了一个药方帮她调理一下。”陆悉这才想起正事儿，“就是少了一味药，需要去买。”

    “自己带点人，去周边买就是了。”时迁吩咐道，“把叶满塘叫过来。”

    陆悉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京城传来消息，李元傅的手经过邪老的医治诊断得以痊愈，只是精神有些萎靡。此外，时琰用一名与李玉珠年纪相仿的少女尸身，蒙骗李元傅李玉珠已死。

    李元傅没有痛苦与悲伤，只是平静的让人葬了尸身。

    时琰还伺机拉拢邪老，为其谋事。

    片刻，叶满塘就快步走进了主账，见了时迁拱手一礼，“王爷，有事找我？”

    “邪老是你师父？”时迁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是，是他非要当我师父，教我易容术还有蛊毒之术。”叶满塘一提起邪老，就有一些抗拒，特别是在他们二人是否是师徒的事情上。

    “但是学习蛊毒之术的时候，我就比较抗拒那些小虫子，所以怎么学也学不会，就跑出来了，巧遇了小梨儿，然后就来到凌王府了......”

    “以你的了解，邪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迁算着日子，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到祭祖大典。

    “江湖人，都比较重利益，重道义。邪老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对人对事有点儿执着，找我都找了三年了......”说到这里，叶满塘叹了一口气。

    “他武功一般，就是易容术，蛊毒之术天下冠绝！而且他整日嚷嚷着自己时日无多，却比谁看着都有精神劲儿......”

    叶满塘说了一些关于邪老的基本信息之后，时迁便让叶满塘退下了。

    “凌王殿下！”一道悦耳的声音从账外传入时迁的耳中，时迁的眸色晕染了一层暖色，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凌王殿下！今天我跟唐心梨姐姐去狩猎了，打了两只野兔回来！”白缘秋一身白色劲衣，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两只野兔，“要不今晚给您改善改善伙食？”

    时迁哑然失笑，目中满是笑意，“之前你还把本王的兔子放了，今天就去打兔子？”

    “今非昔比啊！往日好吃好喝的，现在只有好酒。”白缘秋嘿嘿一笑。

    “那今晚就来一壶？”时迁看着白缘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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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五章 京城局变

    酒过三巡，白缘秋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小脸泛着醉人的红，一双杏眼醉眼迷离，红唇之上还沾着酒的光泽。

    “殿下，我想摸摸......嘿嘿！”白缘秋一把抱住时迁，趴在时迁的肩头小声的说道，笑的极为不怀好意。

    “摸什么？”时迁的声音充满了宠溺，在此时竟显得极为诱惑。

    在一旁的霁初和洛云纤也都是笑的贱兮兮的。

    唐心梨耳尖微红，将脸扭到一边；叶满塘则是大刺刺的喝着酒，脸上带着笑，却是不说话。

    云苍祺和云魏两人和奇云的先锋小将一起畅饮，没有坐在这一边。

    “嘿嘿......”白缘秋只嘿嘿的笑，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小手胡乱的在时迁的胸膛前摸着，时迁却没有放纵她的胡作非为，双手一剪，便将白缘秋的小手擒住了。

    “阿秋喝醉了，本王送你回去。”时迁打横将白缘秋抱起，欲将白缘秋送回帐篷。

    白缘秋却是如那脱缰之马，开始肆无忌惮的轻薄时迁。小手不住的摸上时迁的脸颊，捏玩时迁的耳垂，指尖轻轻划过时迁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时迁的颈间，痒痒的。

    课当时迁的目光落下之时，小姑娘只是一脸的痴笑，何其无辜。

    “如若你再煽风点火，可别怪本王不客气。”时迁淡声威胁道，可是对现在的白缘秋来讲，压根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还是这样的殿下可爱，嘿嘿！”白缘秋将时迁的脸任意捏圆搓扁，看着时迁的侧脸不住的痴笑着，完全忽视了时迁威胁的话语。

    “阿秋，你是不是故意的？”时迁看着白缘秋的样子，有点儿怀疑道。

    “殿下，人生太短了，你能不能多爱缘秋一点？”白缘秋攀着时迁的脖子，小声说道。

    时迁勾唇一笑，轻声答道，“好。”

    白缘秋满意的窝在时迁的怀里，渐渐入了梦乡。

    时迁将白缘秋送回帐篷，给白缘秋褪去鞋袜，轻柔的盖上了被子。

    太华京。

    “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还都死在了城外，死相凄惨。乾程，凌王着实难对付，所以万万不能让时迁回来，一定得死在边城。吴不改是个没用的，军印都丢了.......”泽帝看着跪在殿内的乾程，意味不明的说道。

    “你也是个没用的，几次都没把人做掉，你也着实太没用了。”泽帝鼻尖轻嗤一声，“传朕旨意，命司允为监军，率队即刻出发，你派人混进去，把司允和时迁一起做掉。”

    “司允也是不能用的。”

    乾程跪在那里，听着泽帝吩咐，应了一声后说道，“皇上，郡主和左尹大人的女儿也在西荒。”

    “白连鹤的女儿？洛云纤？都是为了时迁？”泽帝听完勾唇笑了笑，“必要的话都做掉吧，过些日子，把白连鹤也撤下来。”

    泽帝已经派人将今年的官试和武试都已经提前了，他需要将朝廷里的官员换一换，需要提拔武将，可以领军的人物，这样就可以不受奇云的牵制了，到了秋季，一切就可水到渠成。

    乾程领命退下。

    泽帝一个人在书房之内，看着漆黑的夜色发呆。

    “洛海辰，你一生战功无数，手下精兵强将也是层出不穷，但是你一生戎马，已然功高盖主。你的女儿洛云纤，也早已长大成人，可朕却骄纵她，她没有继承你的衣钵，武功也一般，如今她又去了西荒，同我那逆子一起......本想留她性命无忧，现在看来，你们父女相隔二十余年，马上就要见面了......”

    洛海辰是镇国公的名字，二十余年前曾为了掩护泽帝撤退，壮烈牺牲。不过如今看来，也全是泽帝的计谋罢了。

    司允当晚就受命清点了些人马，带着皇令，调集了一些人马，前往西荒了。

    张中庭在政司府连忙给时迁书信。

    西荒，烨湖，练武场。

    一白一红，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正弯弓搭箭，瞄准靶心。

    时迁刚从边城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味。

    时迁轻轻嗅了嗅身上的气味后，向霁初要了件披风裹在了身上，这才迈步走向靶场。

    “殿下回来了？”一路上有人不住的向时迁问安，时迁一概点头应下。踱步走到那红衣身影之后，目中露出些许赞赏。

    “短短七日，练得不错。”时迁赞许了一句。

    李玉珠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多谢王爷愿意帮助玉珠。”

    “王爷王爷！我呢？我练得如何？”一旁白衣的白缘秋一脸迫不及待的等待着时迁的赞赏。

    时迁没有说话，淡淡一笑，要过白缘秋手中的弓箭，搭上箭拉满弓，三点一线，屏息凝神——“咻”的一声，那箭矢便牢牢钉在了靶心之上。

    “本王还有要事。”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霁初连忙跟上，临走之前，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喝茶的洛云纤。

    洛云纤一脸迷茫的看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两人，不由嘀咕道，“瞎显摆什么呀？”

    霁初紧紧跟在时迁的身后，两人入了主账，里面有正在处理军务的云苍祺和云魏。

    “怎么？那群孙子又想跑？”云苍祺看了一眼时迁便知道了事情的结果。近来边城军营总有人煽动军心，要反抗时迁，不过那些人早就在时迁的注意范围之内，此次前去不过是处理几个死人罢了。

    “吴不改招进来的山匪而已，受不了军中的苦难日子，偷奸耍滑而已。”时迁淡声说道。

    “这南苍最近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大有要突袭的意思，王爷还是要多加防备才是。”霁初心下也有担心，忧虑道。

    “纪少渊只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京城又有动作了，为了将本王杀死在这西荒，父皇可真是煞费苦心了。”时迁看了一眼桌上的军务文书，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叹了一口气，“官试，武试全部提前，只怕是为了拜托奇云的牵制，从而一举将本王拿下。”

    “那个老王八，贼心不死，早晚杀进京去，取他首级！”云苍祺最近也没少见刺杀时迁的刺客，有两三次都是云苍祺解决的，此时说起不由愤愤。

    “诶，前几日不是说有个监军吗？这人呢？到了吗？”云魏适时开口。

    “在半途就没了音信，据说是内部有人下杀手，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时迁的目光落在西荒的地图上，看着图上的山山水水，心里不住的揣测着，司允究竟去了哪里。

    “这么说，他们是要灭口？”云魏一惊，“这监军是你的人？”

    “不是，这监军名司允，他喜欢母妃数十载，见不惯泽帝的做派，就经常在母妃和我的事上忤逆我父皇，所以我父皇要杀他灭口。”时迁说道。

    “司允，这名字有印象，好像是神捕门的掌司？”云苍祺回想着。

    “的确，不过现在神捕门已经被禁军接管了，神捕门内之前的所有人，出了司允在逃，都被就地正法了。”时迁觉得西荒的战事也应该紧一紧了，否则等官试和武试全部开启，等泽帝选出了新官就不好办了。

    倒不是说新官可怕，只是让泽帝身边有了可用之人，且西荒战事再打上几年，京城的朝局就又要变动一番了。那时候，再谋划就又将是十多年的光景了。

    “京城如此巨变，你打算如何？”云苍祺问道。

    “哪怕官试、武试提前，最快也是在祭祖大典的日子前后，西荒的战事应该在祭祖大典之前半个月结束。并且父皇肯定不会让我轻易回到京城，只怕道路之上会设伏。”时迁的心里已经有了规划，“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主动出击，不能被南苍牵制。”

    “不如我率人夜袭，突袭南苍驻军。”云魏提议道。

    “不急，北宫寒是南苍君主，纪少渊是南苍摄政王，两个南苍的重要人物都在这里，只怕不好突袭。”时迁制止道。

    “那你有计划？”云苍祺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舅舅们有没有听说过这边城之内北月七遗留了什么东西？”时迁忽然问道，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可以借用逼退北宫寒。

    “留有东西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不确定。这消息只在太华流传过，不过也就一段时间，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云苍祺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若要拿这遗物做文章，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那东西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那可未必，北宫寒坚持了四年，怎么说也是爱之深了。北月七对北宫寒什么态度，什么东西对北月七可能是有意义的，你们知道吗？”云魏说道，“否则时景川那老贼怎么可能没动静？”

    “我记得舅舅们曾经说过，北宫寒为北月七建造了一座宅院，那座宅院有什么特别的吗？”时迁思索着。

    “有一颗百年的银杏树，而且北月七在边城居住的时候，也挑了一处带有银杏的宅子。”云苍祺思索片刻说道。

    “银杏？”时迁细细的回想着，边城之内似乎没有银杏树。

    “边城易主已经四年了，那颗银杏早就不在了，被挖到衙门了。”云苍祺猜到了时迁所想，不由暗叹了一声。

    “舅舅去过那处宅子？”时迁忽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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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六章 攻城

    南苍驻地。

    纪少渊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此时望着躺在地上望着天边云霞的北宫寒，目光有些复杂。

    “王爷，太华那边传信过来了。”一名士兵递给纪少渊一封信后便走了。

    纪少渊拆开信封，粗略一扫，眉头微皱。

    “怎么？太华那边说什么了？”北宫寒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望着纪少渊说道。

    “没什么。”纪少渊平静的收起那信封，淡淡的说道。

    不过纪少渊下意识抿紧嘴唇的动作已经分毫不差的落入了北宫寒的目中，“怎么，那小子是觉得打了一场胜仗，想让本君投降吗？”

    “哼！狂妄！”北宫寒冷哼一声进了主账，召来了两名将军商议突袭事宜。

    纪少渊没有阻止北宫寒，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唤来一名士兵，备马离开了驻地。

    纪少渊一走，一名士兵就进了主账，向北宫寒汇报了这件事。

    “备马跟上。”北宫寒目光一凝，吩咐道。刚刚所为，不过是为了逢场作戏。纪少渊不肯告诉他，那他就自己查明。

    “王爷，信已送到。不过出来的是南苍摄政王，估计这信都没到南苍国君的手中。”一名士兵向时迁施了一礼说道。

    “南苍摄政王？”时迁略微沉思，“无妨，摆桌拿酒，让人藏好。”

    云苍祺没有去过那处宅子，那些消息是从探子的口中得知的。云苍祺和时迁两人一起捏造了一个“北月七的遗物”，欲要设局埋伏北宫寒，但是没有想到来的竟是纪少渊。

    不过也无伤大雅，都是南苍的领军人物，抓谁都一样。

    此时时迁在南苍与烨湖的中间地带为纪少渊设局，静待纪少渊的前来。

    “王爷，北宫寒也暗中跟来了。”一名士兵急急前来汇报。

    “哦？有趣。”时迁轻笑一声，这个摄政王和南苍国君真有意思，“他们带人了吗？”

    “纪少渊带了一只贴身卫队，北宫寒暗中前来，所以只有一名护卫。”那士兵答道。

    时迁淡淡的勾唇。

    不过半刻，纪少渊就骑马来到了信上的约见地点。

    纪少渊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浅笑盈盈的时迁身上。

    “凌王殿下，别来无恙。”纪少渊的脸色略显阴沉，却是丝毫不惧的坐在了时迁的面前，目光阴鹜的看着时迁。

    时迁浅笑，为纪少渊斟了一杯茶，递至纪少渊的面前，“摄政王？尝尝我太华的茶。”

    “凌王殿下在信上说，你们找到了北月七的遗物？”纪少渊没有看那茶，只是盯着时迁。

    “是啊，本王想要拿这遗物胁迫你们南苍退兵，签订协约，两国安好五十年，修生养息，富国强兵。”时迁勾唇一笑，目光坦诚无畏。

    “这话是骗他的吧？除了他其他将领都不会信，甚至不会理。”纪少渊轻嗤一声。

    “骗他也够了，不是吗？”时迁反问。

    “不知道，凌王殿下找来了什么物什充当遗物？”纪少渊明知这是局，却还是来了。

    “银杏树下......”时迁只说了四个字，却没有再说，只是看着纪少渊轻笑着。

    “的确在银杏树下，不过早就被人挖走了。”纪少渊勾唇惨淡一笑。

    时迁的神色微微一滞，心下有了猜测。

    纪少渊明知是局，却还是前来赴约，要么是胸有成竹，料定自己不会死；要么就是太过于好奇时迁究竟想好了拿什么东西去当那人的遗物。

    而且照纪少渊的言辞来说，北月七确实有东西留在了边城，也确实埋在那银杏树下。但是被人挖走了......

    躲在暗处灌丛中的北宫寒听着，目光暗了暗，抚在腰间佩剑的手紧了紧，嘴唇不自觉的紧抿，下颚逐渐紧绷。

    “看摄政王的样子，莫不是遗物在你手上？”时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此时依旧出口问询，不过是捏准了北宫寒在乎那遗物，静待北宫寒的反应罢了。

    “这些与凌王无关，但是本王给凌王一个忠告，不要拿此事做文章。”纪少渊说这话的时候目中满满都是警告，“暗中埋伏了多少人都没用，本王只需有一人发出信号，在百米之外暗藏的南苍军士就会冲过来，到时候凌王别弄巧成拙。”

    时迁勾唇，不可否知。

    在几百米外的确有南苍的军士，而且还不少，除去纪少渊的亲卫队，还有一部分后援而来的军士。

    “告辞。”纪少渊起身离去。

    刚翻身上了马背，纪少渊就僵在了原地。

    北宫寒在不远处凝望着他，神色平静，目光平淡，不过紧抿的嘴唇绷紧的下颚还是出卖了他。

    “君上......”纪少渊嘴唇轻轻蠕动。

    北宫寒翻身上马，瞥了一眼纪少渊，没有说话，调转马头，策马扬鞭，扬长而去......

    时迁看着南苍军队缓缓离去，轻轻的挥了下手。

    埋伏在四周的赤霞卫和太华军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纪少渊策马去追北宫寒，却被地上的绊马索绊倒在地。

    纪少渊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望着北宫寒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

    心中暗骂时迁卑鄙。

    很快纪少渊和亲卫队就被包围了。

    “放信号弹！”纪少渊吩咐一声就拔剑开始了厮杀，准备杀出包围。

    “咻——嘭！”信号弹窜上天空，在天空中炸裂开来，留下一片烟雾停留须臾。

    北宫寒急急勒住缰绳，望向纪少渊的方向，皱了下眉。

    “将军！将军！南苍大军正快速逼近边城！”

    “将军！南苍大军离边城不足二十里！”

    “将军！奶牛场那个大军离边城不足十五里！”

    一道道紧急的军报传入主账，让云苍祺和云魏眉头紧锁。

    “阿迁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云魏急的在账内踱步。

    “该不会失败了吧？那怎么连个信都没有？”云魏皱着眉，叉着腰，望向外面。

    “集结军队，随时支援边城。”云苍祺提剑走出主账，集结军队。

    黑甲精兵，银甲轻骑，全数集结，旌旗凛冽，马息嗤嗤。

    “将军！南苍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还有攻城车也准备就绪！”

    “将军，我们要现在就去驰援吗？”

    “有凌王殿下的消息吗？”云魏也整理好了仪态，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句。

    “还没有。”

    云苍祺看了一眼云魏，拍了一下云魏的肩膀，“别担心，阿迁会平安归来的。”

    云苍祺话音刚落，天上便万箭齐发，漫天的箭雨。

    北宫寒一脸的肃冷，看着漫天箭雨下的边城。

    他没去救纪少渊。

    “君上，王爷那边真的不需要支援吗？”一旁的将军开口询问道。

    “摄政王神通广大，帮我们拖住凌王，为的就是让我们得以顺利攻城。”北宫寒一脸的阴沉。

    纪少渊，你胆敢骗朕，胆敢欺瞒本君。你才是南苍的罪人，你才是害惨南苍百姓的人。

    “上猛火油！”北宫寒冷漠的挥手，凉薄的红唇轻启，目中全是狠决。

    时景川，你骗本君，你拿他来骗本君，牵制本君.......整整四年，本君今日乏了，这骗局就早些结束吧！

    一时间漫天的火光，就算此时不是落日黄昏，也被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边城之内，痛哭哀嚎的声音不断的传出。

    城门之上的太华军勉勉强强躲避着，伺机射箭防卫。

    “攻城！”北宫寒一声令下，厮杀声四起，战鼓声震天。

    同时云魏和云苍祺二人率军而下，突袭战场。霎时间银甲轻骑，黑甲精兵带着凌厉的气势突袭了战场。不过北宫寒已经明确的下了命令，南苍的将士双目通红带着必死的决心，口中发出一声声的嘶吼，手中不断挥舞着利剑，犹如死侍一般，执着的杀向边城。

    最后一次战争，打赢了，他们就可以回归乡里，去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亲人。打输了，这依旧是最后一场战争，南苍百姓水深火热的日子就可以结束了，南苍国将再无战事，繁荣发展。

    面对南苍军队如此凶猛的攻势，饶是云苍祺和云魏也不免有些心惊，奇云国的将士竟隐隐生出了退意。

    “将军，我们撤吧，如果不撤，我们只会落得两败俱伤。”不知是哪位将军说了一句，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一群将领齐刷刷的看向云魏。

    如果两败俱伤，又有他国进军奇云，只怕奇云会元气大伤，这对奇云国百害而无一利。

    云苍祺的目光对上云魏的目光，眉头微蹙，目中有些无奈，郑重的点了点头。

    在国家的利益面前，亲情被云苍祺和云魏搁置了。

    “撤！”云魏当即挥手下令，奇云的将士勒马撤出战场，眼睁睁的看着边城陷入火海，在南苍不可阻挡的攻势之下，沦陷了。

    太华的军士在奇云的策应之下顺利逃出边城，在烨湖一带集结。

    “奇云将军，王爷现在何处？为何我等不见王爷的踪影？”刚刚死里逃生的太华将士没有看见时迁，一时不由臆测纷纷，甚至开始有了不满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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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七章 送还遗物

    “王爷手持帅印，为何在敌军攻城之时却不见踪迹？”

    “就是，我们将帅印交给他，是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带我们荣归故里！现在他自己却成了缩头乌龟！”

    “如若这样，还不如将帅印收回！”

    “我们另拥统帅！”

    一群太华将士吵吵嚷嚷的，都以为是时迁怕死躲了起来，一时间军心涣散，有些备受鼓动。

    “虽然我们与王爷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王爷不像是那贪生怕死之辈。”好不容易有一个站出来为时迁说了句好话，但是很快就受到了其他人轮番的质问。

    一时间那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在质问声中沉默了。

    “王爷武功卓绝，胸怀大略，尔等鼠辈，也岂敢猖獗！”在主账内偶然听见这一切的白缘秋终于忍不住，瞪着眼，抿着唇，一脸不满的走了出来。

    “这军营之中怎么会有女子？”

    “你又是谁？怎么替那缩头乌龟讲话！”

    “怎么？瞧不起女人吗？要不要和本郡主过两招？”洛云纤作为白缘秋的好友，又怎么会让白缘秋被人欺负了去？

    “郡主？哈哈！就是镇国公府的那个小丫头？在皇宫你是混世魔王，但在军中一切只凭实力说话！”

    “就是，在这里可不会有人宠着你！”

    “是啊！在这里没有郡主！”

    “镇国公的荣耀都被你给败光了！当年的镇国公何等英勇善战，怎的他的遗孀就成了这幅样子？”

    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的言论，洛云纤可没那么大的气量，直接拔剑而出，挥向那些个将领。

    但被那些将领眼疾手快的躲过后，又是一阵七嘴八舌。

    “怎的，郡主殿下就只会这些？”

    “你这可是偷袭啊！不讲武德！”

    洛云纤提剑跟他们打没白缘秋在一旁看的干着急，情急之下，看向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兄弟二人。

    “云魏将军，你们倒是管管啊！”白缘秋一直练得是暗器手法和骑射，对于近身打斗着实是一概不知，上去只有挨打的份。

    “他们只是在激云纤郡主罢了。”云苍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目光一直在看着洛云纤和那些个太华将领。

    “时景川已经把洛云纤养废了，毫无将门的风采，反而有着富贵子弟的张扬，脾气易怒，容易中激将法。”云魏看着看着叹了一口气。

    在军中也并非是莽夫，不乏有慧眼如炬，识人清明的人。

    从洛云纤的出场和说的话，就已经有人看出来了洛云纤的性格。

    这些从军的将士大有三四十岁左右的人，大部分跟着镇国公打过仗，亲眼目睹过镇国公的风采，于是对于现在镇国公府的没落十分的可惜和不甘。

    他们想让洛云纤重现当年镇国公的风采，他们想让太华再出一位大将，可保太华疆土，驱逐敌寇。

    只是很显然，洛云纤然他们失望了。

    “如果郡主有王爷武功一半的就好了。”一旁一直看着的两人之中，一个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道。

    “没上过战场永远不知道何为生死。”而另一个人冷着脸说道，“皇上如此惯养郡主，怕是忌惮国公的影响力，害怕国公府再次崛起。”

    “难道就这么放任下去？”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甘。

    当年镇国公掩护他们撤退，最终身死。他们的部队被改编，他们就被派到了这西荒之地，戍守边城。

    “报！有王爷消息！”突然传回的消息，打断了一些人的思考。

    正在和洛云纤打斗的几个人，也是没了心思，仅用一招，卸了洛云纤的剑，给了洛云纤一记手刀。

    白缘秋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此时也是蓦然的安稳下来。

    云魏和云苍祺看向那前来报信之人。

    “王爷生擒南苍摄政王——身负重伤。”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底都是咯噔一声。

    “那王爷人呢？”白缘秋满脸的担忧根本就掩饰不住。

    “王爷正在前往边城——”

    被时迁带出去的一队人马，此时也是折了一半，一行人看起来有些狼狈的缓缓向边城前行。

    时迁的左肩上有一大滩的血迹，不过时迁的衣服是黑色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只是时迁的脸色有些泛白。

    队伍的后面押着被绑住双手的纪少渊。

    北宫寒并不是没有管纪少渊的死活。北宫寒离去后心中虽然有气，在率军进攻边城之时，派了一支精兵在时迁回来的路上突袭了时迁。因此时迁被纪少渊伺机刺了一下，好在唐心梨用暗器打了一下纪少渊的手，使纪少渊的剑偏了几分，时迁这才免于身死。

    一队人缓缓向着边城前进，时迁的脸色愈发的无血，甚至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霁初有些担心的扶了一把时迁，“王爷，交给属下们去办吧？”

    “若本王不在，北宫寒必定猜测本王重伤，鼓动我方军士的军心，到时军心不稳，会出乱子......”时迁的声音都透着虚弱，脑袋有些昏沉的飘飘然。时迁的双手紧紧抓着缰绳，强打起精神，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一行人临于边城之下，城门外戍守的南苍士兵看见后连忙进去汇报了南苍的将领。

    只是南苍的各大将领都在执行着北宫寒的命令，寻找着北月七的遗物。

    而北宫寒对于时迁于城外的消息置若罔闻。

    北宫寒踱步在一棵长势极好的银杏树下，一旁有数十人在银杏树的不同方位挖着什么。

    只是挖了许久，一无所获。

    “君上，城门外凌王时迁让人传话，他知道北月七的遗物。”一人忽然来报，让始终一言不发的北宫寒看了他一眼。

    城门外，时迁剑眉微蹙，紧咬着嘴唇，希望可以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北宫寒缓缓而来，看着时迁，瞥了一眼正在看着他的纪少渊，目中毫无波澜。

    “凌王殿下，本君希望这次不是开玩笑，否则本君的君心剑也不差你一个人的血。”北宫寒冷着脸说道。

    “本王当初的确是想利用遗物之事欺骗君上，之事没有想到，先到的是贵国的摄政王。摄政王为何会前来，无疑是他知道本王的消息一定是假的，想看看本王会用什么样的东西伪造遗物罢了。”时迁浅浅一笑，微微低头的时候，添了一下满口的血腥，咽了下去。

    待时迁再抬起头的时候，唇色明显好了些许，有了血色——时迁将嘴唇咬破了。

    时迁丝毫不担心会被北宫寒识破，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北宫寒看不清楚。

    北宫寒再次看了一眼纪少渊，纪少渊也在看着他。

    “君上只怕也有猜测，才会不理会摄政王殿下，独自率军攻进边城的吧？君上的猜测都是对的。”时迁看着北宫寒探究的目光继续说道，“摄政王可是什么都说了的。”

    时迁微微一笑，回头看向纪少渊，其实纪少渊什么都没说，时迁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猜那遗物纪少渊见过，而且那遗物很有可能就在纪少渊的手上；他猜纪少渊对北宫寒的感情，肯定没有那么单纯，现在给他一个契机，那感情就会泛滥成灾。

    “少年常在树下等吾归，吾在树下思往不可追。彩翼蝴蝶相绕欲采撷，少年一身红衣误芳菲。”纪少渊看着北宫寒嘴唇轻轻蠕动，念出几句并不怎么好的小诗。

    在北宫寒的脑海中却是回到了多年前。

    北月七再次出征，他便在树下等着北月七凯旋。他时常一身红衣，那时也以入秋，院中的银杏树满树金黄，还有几只零星的彩蝶在秋菊之中采着蜜，不知怎的，那蝴蝶忽然飞向他，绕着他飞了好几圈，最后似乎发现无蜜可采，才略有不甘的飞走了。

    而这一幕，刚好落在回府的北月七眼中。

    待他看向北月七的时候，北月七已经敛眸向他行礼。

    “少年常在树下等吾归，吾在树下思往不可追......思往不可追......不可追......”北宫寒的神色有了几分的皲裂，口中喃喃不已。

    “北月七将军的遗物君上可要看看？”霁初看着时迁目光已经开始有了短暂的失神，于是也不顾及礼节了，朗盛询问道。

    霁初如此一问，北宫寒的目中有了神弈。

    “只要君上撤军边城，与我太华签订百年和平条约，这遗物本王可以送还给君上。”时迁再次狠咬嘴唇，拉回了几分意识。

    “送还给本君？”北宫寒却是有些惊讶。

    在北宫寒看来，北月七的遗物从来都不是他的，毕竟北月七生前最后一句话是——我恨你，北宫寒。

    “这遗物很明显就是留给君上的。”时迁平缓着声音道。

    时迁会后示意身后的人给纪少渊松绑，让纪少渊回到北宫寒的身边。

    “这遗物本王已经交给摄政王殿下了，只有待君上签下合约，以表诚意了。”时迁说完就勒马带人缓缓离去，此时云魏云苍祺已经率着奇云将士，太华将士还有赤霞卫已经集结在了后方。

    看着时迁缓缓而来，面色苍白无血。云魏和云苍祺满心都是担忧，眉头都是一拧再拧。

    但是他们不能上前，不能坏了时迁的大计。

    直到时迁走到军队之中，军队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路，以让时迁通过。待时迁行至一半时终于撑不下去了，眼前一黑，就再没了知觉。

    军中的军医为时迁验完伤之后，愁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再换一个军医，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再换一个......再换一个......军中的军医都诊断完了，都是摇头。就连陆悉，也是表情凝重的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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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五十八章 若怕有诈，就此作罢

    “到底什么情况？”云魏率先没忍住，微怒道。

    “陆悉，你要是说什么丧气话，老娘第一个劈死你！”叶满塘也是冷着一张脸。

    “王爷的伤势太重了，需要奇云特有的的血骨草，但是太华境内没有奇云特有的药。”陆悉皱着眉头说道，“属下有一个法子，可以吊住王爷的命，不过只有三天的时间。”

    “从这里到奇云，就算是银甲轻骑最起码也要三天的时间，更何况往返？”云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有没有可以代替的法子？”云苍祺皱着眉头。

    “有，不过希望同样渺茫，南苍的火烈花有同样的效果，不过那东西在南苍都是稀罕之物，在太华价格奇高数量极少。”陆悉思考了一下。

    “我们去碰碰运气，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买不到一个火烈花。”云苍祺咬牙。

    “对，就算没钱也没关系，就报王爷的云商号，王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叶满塘听完也是斗志满满。

    “在各大城中的黑市上有拍卖的，价格比市面上的还要高，而且概不赊账。”陆悉再次提醒道。

    “谁会贴身带着那么多钱啊，不怕被抢吗？”叶满塘觉得此话不可信，那么多钱带在身上，就算是她也觉得心中不安。

    “有道理，我们身上每人各带五百两或者一锭金，随后带他去云商号取钱。”霁初觉得叶满塘说的有道理，赞同道。

    众人齐齐点头，随后便开始了行动。

    洛云纤也不甘闲着，快步跟上霁初，要同霁初一起去。

    陆悉为时迁处理着伤口，而白缘秋很显然就成了下手。

    进进出出的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一盆血水出去，盆中的巾帕由白色，被血水浸染成了红色。一条条被血浸染湿透的绷带被一次次的清洗晕染，清洗晕染......

    外面的天色很快暗沉下来，而时迁也不可厚免的发了烧。

    陆悉在身旁忙活了一天了，白缘秋就让陆悉道一边休息一下，她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照顾着时迁。

    白缘秋的目中满是心疼，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时迁的苍白脸庞，“你强撑什么？你以为你有这金刚不坏之身吗？”

    “你不知道会有人担心你，心疼你的吗？”白缘秋本来坚强的模样一瞬间崩溃，“你知不知道，那些太华的将士诋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气愤？当有人为你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开心，就在我快要松气的时候，为你说话的人也沉默了......”

    “我当然不能忍啊，他们怎么可以诋毁我的英雄呢？”白缘秋的指尖微微发颤的抚摸着时迁的脸庞，“我就说，王爷武功卓绝，胸怀大略，尔等鼠辈，岂敢猖獗！当时你不知道啊，我的腿就在下面一直的抖，但是没人发现，就连云纤也没有......”

    “王爷，你一定要好起来，你承诺我十里红妆的，你说好要娶我的，我都已经认定你了......”白缘秋扯了扯嘴角，可是眼泪比她的笑来的更快。

    白缘秋抹了把眼泪，笑着说道，“从一开始，就认定你了......”

    时迁的意识很沉，哪怕白缘秋说了这么多的话，时迁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月朗星疏时，黑市开放，要倒卖稀罕玩意儿的人络绎不绝，需要高价求物的人也是一掷千金，却是没有一个在这里大打出手的。

    洛云纤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丝毫不像小心翼翼谨慎非常的霁初。

    “霁初你干嘛这么小心谨慎？”洛云纤不解的问道。

    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太华京，没有杀手刺客，为什么还要如此谨慎小心？

    “来这里购买东西的，各个都是不俗之人。”霁初虽然小心谨慎但是眼神却一直没有乱飘，避免冲撞冒犯了什么人。

    “诶，那个是什么东西？”洛云纤虽然明白，却是做不到像霁初那般。

    洛云纤看着前面有一个人身穿黑色的道袍，手里拖着一只黑色的珠子，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之感。

    “那是极南之地的产物，有剧毒。”霁初其实并没有去过极南之地，不过陆悉有一本关于世界各个地方奇物的小册子，霁初借来看过。

    “那它能值多少钱？”洛云纤只觉得新奇。

    “百金以上方有可能。”霁初怕洛云纤乱跑，下意识的抓住洛云纤的手腕，将洛云纤拉向一边走。

    洛云纤自是高兴的，脸上浮起的笑意直达眼底。

    霁初拉着洛云纤走进黑市的最中心的地带，在这里人明显更少了些，气氛之中透着诡异。

    “霁初，我们来这里干嘛？”洛云纤看着这里寥寥无几的人，十分不解，这里似乎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反而给人一种危机之感。

    环顾四周，只有昏暗的灯笼散发着橙红色的光，有三三两两的人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遮住了容颜，低着头匆匆走过。破旧低矮的房舍中似乎蛰伏着野兽，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扑食掉一般，折让洛云纤惴惴不安的同时，拉紧了霁初的手臂。

    她这半吊子的功夫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着月亮已经溜了半边天，白缘秋不安的心始终不能平静，看着面无血色的时迁，白缘秋的心中只有无尽的焦急。

    “玉珠姐姐，劳烦照顾好殿下。”白缘秋说完，就冲出了营帐，上马而去。迎着月色，快马加鞭。

    李玉珠站在账前，看着绝尘而去的白缘秋——这小丫头近来拼了命的练习骑马射箭，难道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听说了吗？京城派出了大批人马，准备将神捕门的司允就地诛灭。”

    “那司允不是京城新派来的监军吗？”

    “嗨，前些日子不是遭自家兄弟暗算，逃了嘛——现在有消息了，这暗地里搞不掉，就明面上来喽！”

    “这司允不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吗？怎么的今日落得如此地步？”

    “据说是司允喜欢皇上一个逝去的妃子，皇上怎么能忍？”

    李玉珠静静的听着士兵的话语，忽然想起司允曾经对她说过的一些话——我不是王爷的人，我是守护王爷的人。

    为谁守护？为那妃子守护吗？

    “这司允也是死性不改，当初是他师父丢了自己的命换他的清白，如今还是老样子......哎，可怜了他的师父了......”

    “你说的妃子是王爷的生母吧？”

    “嘘——不要命了，这话你自己知道不就完了，说出来是要命的！”

    说着那士兵还给说话的那人来了一拳，之后两人就不再说什么，悄悄的离开了。

    李玉珠看了一眼账内还在昏迷的时迁，“你会平安的吧？”

    这话不是对时迁所说，是在自问司允。

    “你那么担心时迁，你一定会活着的对吧？”李玉珠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匕首，咬了咬牙，还是出去了。

    黑市。

    “霁初，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有钱的人，他们来这里是准备抢吗？”洛云纤紧张的站在霁初的身侧，小声的问着。这下洛云纤是瞟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们身边站着的一身褴褛，手中抱剑的人煞气很重。

    “我们也不是来买的。”霁初如实说道。

    洛云纤吃了一惊，“什么？我们也要抢？”

    “黑市中心的东西，一般都是用钱买来的，除非那人富可敌国。但是真正富可敌国的人凤毛麟角，所以黑市中便有了另一个人交易方式——通过决斗，展示你的武功的高低，帮卖主办事——当然，这事儿一般都是触犯法律的，或者很难完成，有性命之忧。”

    “我们要跟他们打吗？”洛云纤看着那些人顿时心里打鼓，“你有把握吗？”

    “没有。”霁初如实说道，“就算是叶满塘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些衣服破烂但是怀中抱剑的人都是被逼上绝路的人，在命悬一线时，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老夫售卖解蛊蟾，不知哪位小友有意？”此时在台上已经开始了竞拍环节，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向下面的人询问道。

    台下一片默然。

    “为何出现在中心的也有没人要的情况？”洛云纤不太能理解。

    “蛊这种东西很少见，中蛊的人更是少有，所以需要解蛊的人也就少之又少。”霁初解释道。

    洛云纤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奇云国特有的药物——玉芙蓉可解百毒。”台上又换了一个人。

    “我们需不需要这个？时迁的情况是不是中毒了？”洛云纤小声的问着。

    “只有火烈花可以。”霁初的目光从未移开过台上半分。

    “火烈花——我有，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一个带着斗篷的人突然在霁初的身后开口。

    “什么？你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讲话呢？”洛云纤被吓了一跳，心生不满。

    “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耳朵灵敏些罢了。”那人的容颜被头蓬遮住，看不清楚，从声音来判断的话，应该是个三四十的男人。

    霁初打量了那人一番——那人身高七尺，身姿魁梧健硕，外露的皮肤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

    “条件不如说来听听。”霁初神情警惕。

    “我要那个玉芙蓉还有解蛊蟾。”那人微微一笑。

    “这人胃口好大，会不会有诈？”洛云纤没想到这人狮子大开口。

    “本就有诈——他一个人拿不下，让我们出手，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不会有任何的损失。”霁初当然明白这人是何意，“也有可能那些人提出的条件他完成不了。”

    那人见两人“耳鬓厮磨”，不由轻笑一声，“若怕有诈，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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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五十九章  走，走啊......

    “人各有所需，王爷的命要紧。”霁初轻声对洛云纤说道，洛云纤这才收回了略显紧张的目光。

    既然霁初都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今日本郡主就舍命陪君子！”洛云纤站在霁初的前面，横剑在身前，目光坚定。

    那男人鼻尖发出一声轻嗤。

    霁初将洛云纤拉到身后，“这人我们固然要提防，但是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打败那些人。”

    言罢，二人将目光落在已经开始比拼的一群人身上。目光粗略一扫大约有十多人，武功路数各不相同，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先生，这花我们有急用不知可否先交给这个姑娘，让她先回去救人，剩下的交给我。”霁初心中担忧时迁的境遇。

    那男人轻笑，“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拿了东西去救命的？若这小姑娘拿着东西走了，你敷衍了事，或者说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那我岂不是很亏？”

    霁初沉默。

    忽而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人被一刀拨到霁初和洛云纤的面前，霁初护着洛云纤后退了一步。，

    那青年人忍着伤痛看了一眼二人，“他们也是来抢玉芙蓉和解蛊蟾的，可不能让人坐收渔翁之利啊！”

    接着那青年的脸上勾起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其余人一听，觉得那青年说的有道理，故而一个个，刀剑直指霁初和洛云纤而来。

    霁初剑刃出鞘，目中散着冰冷的光，横剑于身前一挑，一手拉着洛云纤蹬蹬蹬往后退了数步。洛云纤挥剑拨开了一刀一剑，霁初欲拨向进，剑刃相接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既难听又刺耳。洛云纤伺机划伤了两个人的手臂，霁初用力一抬，手中的长剑一挥，逼退了数人一瞬。

    “霁初，他们的武功好生厉害！我们怎么办？”洛云纤的手臂有些酸，她此时有些后悔平时没有好好练武。

    “都是为了挚爱之人而来，哪一个不会豁出性命?”霁初也略微喘着气。

    一转眼，那数人将二人已经围在了中间，两人只能背对着背。

    “云纤，找机会逃出去，找叶满塘她们还有两位将军。”霁初心中衡量了一番，这些个人现在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就算霁初武功不俗，但是双拳依旧难敌四手。

    “那你怎么办？”洛云纤关切的问着。

    “你在这我只会分心，你快去快回，我定然无事。”霁初说罢就已经再次提剑相迎了，洛云纤防御着霁初的后背，纵使十分吃力，但也不曾有过丝毫的犹豫。

    霁初挥剑横扫，拳脚相迎，被人击退数丈，嘴角一出一丝鲜血，却是头也不回，“快走。”

    洛云纤担忧的看了一眼霁初，她明白紧要关头要不得丝毫的犹豫。

    有几个人准备去追洛云纤，但是被霁初凭一己之力拦下了，“你们的对手是我，她的武功根本不入流，就不要为难她了。”

    “既然都是有情有义之人，那就留个全尸给你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提一把宽刀，带着浑厚的内力，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劈头而来。

    白缘秋快马加鞭的进了一城，在一个酒店小二的嘴里打听出来了黑市的位置。

    黑市处于城区的边沿地带的西边——刚开始的时候街道上是没有人的，后来隐隐戳戳的可以听见男人们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押注的声音。这里的很暗，几乎没有灯笼，大都是屋里亮着，吵闹着。

    马蹄在清冷的街巷中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这里的风里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很难闻。

    在这里没有官府的巡兵，似乎是三不管地带。

    往前走，白缘秋看见前面转角处躺着一个乞丐，身前放了一个破碎的只剩一个底的碗。

    “叮当~”铜板与瓷相碰，发出悦耳的响声，那乞丐掀开了懒散的眼皮，看了一眼白缘秋。

    可是白缘秋没有看向他，而是径直向前走去了。

    那乞丐看了看白缘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露出了些许迷茫。随后捏起破碗中的铜板看了又看，喃喃道，“没认出来？”

    那乞丐看着白缘秋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将一枚铜板塞在怀中，起身悄悄的跟着白缘秋。

    进入了黑市，白缘秋发现这里更是别有洞天——这里就像一个在破败的村落中的夜市，在黑暗中进行的交易，少有烛光，一个个的都是蒙了面或者是带着破旧的斗篷犹如乞丐一般。

    一进入这里，白缘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总有人在盯着自己，就像落入捕猎者的包围圈了一般，一股寒意随着脊骨散发全身。

    白缘秋攥紧了马的缰绳，驻足在原地。

    “啊——”“噗——”耳中逐渐被惨叫声和喷血的声音还有打斗的兵刃声充斥，这让白缘秋的心中更是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姑娘，黑市之中马马匹不得进入，这马就放在这儿吧！”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黑袍蒙面的男人站在了白缘秋的身后，白缘秋一扭头，他又似风一般走了。

    白缘秋将马儿安顿好，才缓步迈入。

    “小姑娘，想要点儿什么？”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哑着声音问道。

    白缘秋顺着声音望去，那老妪坐在墙根下，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最让白缘秋害怕的是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深深凹下去的两个深坑——她的眼睛深深的凹陷进去了，在黑暗之中宛若两个深坑一般，很是骇人。

    “火、火烈花。”白缘秋望着她心中有些骇然。

    老妪咧嘴笑了笑，她那残缺不齐的牙露了出来，显得更是阴森。

    “那可是稀罕玩意儿。你连内力都没有，是去送死吗？”老妪的嗓子眼里就像卡着一口痰。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老妪摆了摆那干枯的手。

    “不行，那是救命的东西——谢谢婆婆了。”说完白缘秋就要告辞。

    “今天黑市最中心的地带，有一株火烈花，但是需要它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在那里的人故宫极高，内力极深，你去就是去送死！”那老妪见白缘秋不听劝继续说道。

    “这里的东西难道不是用钱买的吗？”白缘秋慌张的转身问道。

    “钱？哼！”那老妪冷哼一声，“来这里的，都是为了寻求救命的东西的。这些东西生长在极其危险的地方，岂是用钱可以衡量的？就算用钱衡量，那价格已经到了一般贵族无法承受的地步，你有那么多钱吗？”

    “所以自然是要用命换的！”老妪说道。

    “去那里的人最后都会死吗？”白缘秋问道。

    “武功最强的，可以有资格得到那物品，但是还得完成卖家的要求方可将物品拿走——那些武功不济的自然就成了胜利者的刀下亡魂。”老妪看着白缘秋煞白的小脸再次笑了一下，劝道，“快走吧，不要枉送了性命。”

    “不行，我一定要去，就算死，也不应该连那火烈花也没见过。”白缘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老妪再次笑了起来，发出难听的怪声，但随即她就止不住的咳了起来。

    “小姑娘，如果天亮之前你能活着从里面出来，老婆子我这一身武功都传给你。”好不容易压下了咳意，老妪缓缓说道，“你要是出来的晚了，老婆子我可能就等不了你了。”

    “你、你要死了吗？”白缘秋的心有些拉紧。

    “是啊，枯骨蛊发作了。”老妪有些无力的躺在墙根下喘着气，“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没了。”

    白缘秋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老妪，转身跑起来没入了夜色中。

    在白缘秋的身后懒懒散散的跟着一个乞丐，那乞丐也看了一眼那墙根下的老妪，弯腰一礼，随后运着轻功没入了夜色之中。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痴男怨女啊......为什么都没有一个好结果呢？”老妪看着夜色，靠着墙，喃喃说道，深深凹陷的眼眶中渐渐出现了泪光。

    这黑市自然是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在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的，刚刚门口那黑衣人就是；但是这老妪就不是了，至于为什么对白缘秋说那么多，大概人之将死，见白缘秋一尘不染的模样，有些爱怜吧；亦或者明明两人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明明也曾衣着清丽，但是现在却成了这幅样子，心里伤痛吧？

    白缘秋跑着进的中心地带，这里的血腥味果然比外圈的要浓郁些，还有一些无人认领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些让白缘秋胃里一阵翻涌。

    “嘭——”一个黑色的东西嘭的砸到地上，引起了白缘秋的注意。

    那黑色的东西在地上躺了一瞬，就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很快就被人一脚踢飞。

    那黑色的一团落到白缘秋的面前，满脸是血。

    白缘秋惊得的用双手捂住了口，身体恍若被人抽走了力一般，摇晃了一下。

    她认得那人，那人是霁初啊。

    霁初趴在地上看着双眼通红掉泪的白缘秋，努力的扯了扯嘴角，但是失败了。

    “走......走啊.....”霁初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嘴唇只能微微的蠕动。

    “这小子已经不行了，把他做掉吧！”一个人说着就要上前。

    白缘秋迅速摸了一把眼泪，像平常练习那样，甩出了三枚暗标。

    “铮——”“啊——”

    一枚暗标被人用刀挡了一下，一枚暗标打中了一个人的手臂。

    “找死！”一开始还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多了一个小姑娘，知道这暗标打出，才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经过一番打斗，这十多人就只剩下七八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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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六十章 解蛊蟾

    言罢，两个男人一人提刀一人提剑而来。

    白缘秋咬死了嘴唇，打出一团白色的粉末，就在这时候一个乞丐从天而降，运着内力推出了一章，那白色粉末瞬间有了力道，顷刻间就吞没了那两个人，就算是后退也来不及了。

    “啊——”一时之间，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缘秋看向那乞丐，一时间说不话来。

    “白姑娘，谢谢你的铜板。”那乞丐一出声，白缘秋方才响起了眼前的乞丐是什么人。

    “有帮手？”其他人皆是一惊，顿时一个个都握紧了兵器，紧张的看着白色粉末的后面。

    那乞丐虽然惊讶白缘秋的出手，但是也没有做出过多的惊讶，一手捞起地上气息微弱的霁初转移到了暗处。

    “小子，剑呢？”那乞丐问霁初。

    霁初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

    那乞丐便迈步去捡剑，“你这小子还真是自大啊，来黑市就这么草率的来了？也不说脚上你的那些帮手，还得让我来救场。”

    白缘秋喜忧参半的看了一眼那乞丐，道了句，“谢谢。”

    白缘秋没有点破那乞丐的身份。

    白缘秋迅速的从香囊中取出一个青瓷瓶，从里面倒出些粉末，洒在霁初的外伤上，随后干净利落的撕下一块自己的裙摆，为霁初包扎。

    “帮他......”霁初待白缘秋处理好自己的外伤后说道。

    白缘秋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暗处。

    ——杀手，是在暗处的，所以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轻易取人性命。所以使用暗器的第一要领就是先找到一出合适的藏身点；在你使用过一次暗器后不管有没有命中目标，都要立即，马上换地方重新掩藏自己！

    ——你没有内力，就练臂力。但是只能防身，遇到内力高深的人，那就不管用了，除非他们被你的外表所迷惑，对你没有防备。

    白缘秋想着唐心梨的话。但是现在来看，那些人已经对自己有了防备，自己的暗器根本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司允大人一个人终究会力竭不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帮助司允大人。

    没错，那乞丐就是泽帝全国通缉的朝廷要犯——司允。

    “咻——咻——”两枚银针被白缘秋甩出，不过那银针所指是司允。司允飞身踢开两人之后，长剑与银针相碰，司允手腕一转，用内力将那银针重新甩出。

    “呃.....”银针没入两人的眉心，鲜血从眉心汩汩而出，不过片刻那两人便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杀了那女的！”一个人震惊之余，心中满是骇然道。

    没想到暗器还能这样用。

    他们不知何时将司允当成了公敌，几个人缠住司允，让司允脱不了身，一个人冲入黑暗之中寻找白缘秋。

    白缘秋屏住呼吸，匿在黑暗里，破旧的家具掩着她的身形。紧绷的神经让听力极其敏锐，白缘秋分辨着方位，只听“嘣嘣——”两声，两枚暗标打在屋内的木柱子上。那人心中冷笑，转身向暗处走去。

    但是立即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那男人不可思议的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的温度正在迅速地流失着。脖间一道细痕，鲜血争先恐后的向外涌着。

    白缘秋从暗处出来，一脸的惊魂未定，脸上是被喷溅的鲜血。白缘秋顾不上擦拭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寻了另一处藏身之所。

    ——给你个小东西，他能在你走到绝境的时候救你。这个东西王爷经常用来暗杀叛徒，在阳光下，在暗处都很好使。

    唐心梨曾经交给了白缘秋一盘蚕丝，这种蚕丝经过特殊药水的处理后，十分的坚韧，足以在不知不觉之中割破人的肌肤，浸血之后，蚕丝会变软，自然断开，被风一吹便无迹无痕了。

    “铮——锵——唰——”司允横剑去挡那人的刀，却不料剑身被那人一刀斩断，另一半剑身被那人拨起，用内力拍向司允。

    “呼呼呼——”一把阔剑飞来，带着风的声音，从天而降，与司允的鼻尖擦过，斩下那断剑，嵌入地中。

    “什么人！”那男人中气十足的喝到，目光扫视过低矮的房屋。

    低矮的房屋上站着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红一黑。

    “本姑娘是什么人跟你有关吗？”叶满塘将头发甩在身后，轻笑着说道，“伤了本姑娘的朋友准备好了赔偿金了吗？”

    “赔偿金？”那男人愕然，随即黑了脸，“这里是黑市，只论生死，不论成败。”

    “哦？是嘛？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朋友一个人，公平呢？就算是黑市，也不应该这么损吧？”叶满塘才不跟他论什么黑市的规矩，“既然只论生死，那今日本姑娘陪你过过招！”叶满塘飞身下来，在司允身旁站定，单手抡起嵌入地中的阔剑，扛在肩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让那男人觉得十分的窝火。

    “哼！黄毛丫头！”那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刀，目中凶芒显露。

    “臭乞丐，边上挪挪，本姑娘跟他们过过招！”叶满塘瞥了一眼地上半跪着的乞丐，不过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司允起身对着叶满塘微微一笑，“祝你好运。”随即司允抹去嘴角的鲜血，乖乖的走到一旁运功疗伤去了。

    叶满塘和那男人也不客套，从不用剑锋的叶满塘，今日要用这剑锋斩下男人的头颅了。

    不过两个回合下来，那个男人手中的刀就被叶满塘斩断了三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叶满塘虽说不是巅峰的存在，但也是数一数二的人了。再说叶满塘的内力也不见得差，只是平时的那些喽啰还不配她用内力。

    其他人一看局势不妙，相视一眼准备上前。叶满塘的剑刃顺着刚刚那个男人的脖子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反手就是一劈。

    当然这次有人防备了站在低矮房屋上的唐心梨，可是唐心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

    “那女人要么是一个决定的高手，要么就是一个暗器高手。”

    “那可得小心了。”

    而在暗处的白缘秋与疗伤的司允对视了一眼之后，白缘秋打给司允三枚暗标，司允运气打给叶满塘，叶满塘重剑甩出，用更磅礴的气将暗标打出。

    被那几人躲过的重剑砸坏了一座房屋，但是几人都没能躲过那飞来的几枚暗标。

    一直在暗处为霁初疗伤的洛云纤，此时也收了势，捡起地上的剑，目露杀机的看着还苟活着的几人。快步上前，刀光剑影，气势磅礴，叶满塘看着她的凶势，剑锋一转换成剑身，宽阔的剑身伦过几人直接狠狠的拍在了地上。洛云纤干净利落的给几人抹了脖子。

    “你们几个继续，我带霁初回去。”洛云纤收了势，就跑到一边扶起霁初走了。

    一直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的两位卖家也是瞠目结舌。

    “没有想到暗器还能这般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卖玉芙蓉的人最先震惊出声。

    “要火烈花的人，花呢？”叶满塘人快言快语。

    “没想到，我随意找了一个人，竟然成了赢家。”先前那男人也是震惊的喃喃。

    “你可不能耍赖啊，按黑市的规矩走，东西该拿来了吧？”叶满塘看着那男人，总觉得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按黑市的规矩走，你还应该满足我的要求——我要解蛊蟾还有玉芙蓉。”那男人话一说出口，最先愣住的是叶满塘。

    随后飘飞而下的是唐心梨，“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解蛊蟾还有玉芙蓉。”男人看着唐心梨不卑不亢的说道。

    “哪里有卖？”唐心梨上前一步，她们没有听错。

    “刚刚那人还有那个老头就卖。”男人一指台上的两人，笑着说道。

    唐心梨转身，走到叶满塘的身边，一言不发，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不言而喻想法。

    她知道叶满塘身体里有一只沉睡着的蛊，偏着解蛊之物稀奇的紧，今日遇见，不知下次是否还会再遇见。

    “两位，不知道你们的物品开的是什么价？”叶满塘按着江湖的规矩，拱手一礼。

    “哈哈哈哈，姑娘过来！”那老者显示狂笑一声，招来叶满塘，看着她，问道，“你师父是谁？”

    “师承重剑派重峰。”叶满塘说到自家师父还是蛮尊敬的，毕竟是从小教她习武的人，从小到大都没亏过她什么，既是师父也是亲人的感觉，莫过于此。

    “重峰，就是那个方块脸？整天一身素衣，背着一把又宽又重的剑，平常不用剑锋只用剑身，跟你的打法一模一样，今天你用剑锋了——你喜欢那个小子？”这老者本来说的热泪盈眶，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不不，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他有心上人的......”叶满塘连忙解释道。

    “那你师父呢？我们是老朋友了，许久没见了，他是不是也老了？老的走不动了，守山门去了！对不对？”那老者似乎想到重峰老的走不动了就很开心。

    “没有，我师父去世好多年了。”叶满塘说起来目中也划过一丝神伤。

    “什么？重峰死了？”老者似乎不太敢相信，“他的墓呢？”

    “在重剑派的后山第三个碑就是。”叶满塘说着。

    “老朋友了，没想到一向强健的他竟然先走一步......”老者喃喃道，“这解蛊蟾自己能留就留着吧！”

    老者将装着解蛊蟾的木盒子递给了叶满塘。

    “老夫，去见见这个老朋友，老夫也该去陪他了......丫头见到你很开心。”说罢，那老者就缓步走出了夜市，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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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六十一章 危险！金刚蛊！

    如此一来，就剩玉芙蓉了。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那个较为年轻的卖家。

    “重峰的弟子，果真了得，不过重剑派早已经没落了，而且难有起色，我这玉芙蓉千金卖你，你可愿？”那卖家感慨道。

    叶满塘看向唐心梨，似乎是在询问。

    “成交。”唐心梨面无表情的应下，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卖火烈花的男人。

    杀了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让他走？那解蛊蟾该如何取得？

    “火烈花。”唐心梨将玉芙蓉和解蛊蟾一齐递给那男人，说道。

    那男人勾唇一笑，将腰间袋子里的一株暗红的五瓣花递给了唐心梨，转身便走。

    唐心梨负手而立，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袖中的暗器。目中杀机一闪，手中的暗器就要被甩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满塘按住了唐心梨的手。

    “不是说好了吗？绝不因为这事害人性命。”叶满塘轻声的说着，望着唐心梨。

    唐心梨犹豫着收起了暗器，目中的杀意渐散，“也好，没了你，还能省不少钱。”

    唐心梨不声不响的走了，没入黑暗的那一刻，眼中的滚烫滑落。

    叶满塘却是勾唇笑了笑。

    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白缘秋回去是那个老妪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就是缘分吧......这武功传给你，你就是我的弟子，我这一生了无遗憾，唯有一人深恶痛绝！”

    那老妪将武功传给了白缘秋，司允在一旁为她们二人护法。

    而火烈花被叶满塘和唐心梨快马加鞭的送回了营帐。

    天空刚露出些鱼肚白，白缘秋缓缓睁开眼睛，在她的一旁僵硬倒下的是那老妪，而司允就坐在一旁，看着白缘秋。

    “她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毒，毒发是三日前。从骨龄上看她也不是老妪，而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她的手上有兵器磨出来的茧子，生前应该是个善用剑的女子——这剑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用剑者，心胸宽阔，一般是为君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着实有些可怜了。”司允手中办案无数，单看这副尸骸已经看出了这般多的信息。

    “那她深恶痛绝之人应该就是这下毒之人吧？”白缘秋说道，看着那干枯的尸体，心生感慨，准备将老妪抱起去安葬，却被司允制止。

    “别动！看她皮下——”司允示意白缘秋看那老妪干枯的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蠕动，由于那东西如同豌豆一般大小，白缘秋根本没有注意。

    “这是什么啊？”白缘秋脊背一阵发毛。

    “传闻有一种毒物名为蛊，为幼体时寄生在人体，一旦幼体成熟便会毒发。这应该就是导致老妪身死的毒了。”司允用剑挑破老妪的皮，但是并没有血液流出，而那虫子缓慢的爬出。

    那是一只通体灰色的小虫子，动作缓慢的让人误以为它几乎要僵死。

    司允将它一剑刺死了，随后两人寻了一处林子，准备将老妪的尸体处理掉。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推开白缘秋和司允。

    白缘秋和司允两人看着那男人，觉得有些面善。

    “这位兄台，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司允换上他那标准的微笑，看着那男人慌张的身影。

    那男人跪在地上，看着老妪手臂上的皮肤被挑破了，这才红着眼看向白缘秋和司允二人。

    “谁干的？！”那男人嘶吼着。

    白缘秋和司允这才看清了那男人的脸，两人不约而同的瞳孔缩了一下——这男人就是卖给他们火烈花的男人。

    “东西呢？她尸体里面的东西呢？”那男人站起身来，发了疯似的就要扑向白缘秋，却被司允用剑挡了一道。

    “哦，你说的是那灰色的小虫子吧？”司允一脸的了然，脸上带着那万年不变的笑容。

    那男人看着司允，“在哪？”

    “死了。”司允勾唇一笑，目光有些冷，早年间就有耳闻，有人以人养蛊，今日到时见到了，“我刺死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男人揪住司允的衣领嘶吼着。

    白缘秋看着男人可怖的神情，害怕司允被他咬了，于是上前一掌劈开了男人。

    “内力？”男人被白缘秋一掌推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久前你还没有内力——是她的内力？”

    “赵芸笙竟然会把内力传给你？”男人赤红着双目就要扑向白缘秋，“那用你的血肉来培养出一只新蛊吧！”

    看着发了疯似的男人，白缘秋皱着眉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侧身躲过男人的扑抓，一脚将男人踹到了刚挖好的坟坑之中。

    “他为什么只会扑抓？”白缘秋看着男人，心下有些疑惑。

    “走火入魔了。”司允看着坑内红着眼的男人，面色有些发冷，“江湖上有个传闻，在数年前有个练武世家的未来女家主被一个西部小国的一个医药世家的传人骗走了——那个练武世家姓赵，世代传承剑术，不过那未来的赵家家主背叛了世家，练武世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这位既然是擅长用剑的赵姓女子，想必你就是那医药世家的传人了吧？”

    司允冷笑。

    “啊——什么狗屁医药世家，连一个容颜永驻的药都制不出来！枉为世家！”男人站在坑内嘶吼着，双手不住的捶打着坑沿，忽然他的目中透出一抹凶狠，一掌拍在坑沿之上，腾跃而出，一把钳制住白缘秋的脖子，“明明，她马上就可以容颜永驻了，明明今日就大功告成了，为什么你们偏偏要多管闲事！”

    司允见状，迅速拔剑，一剑劈向男人的臂膀，却不料被男人用内力震得蹬蹬蹬后退数步，虎口都震破了。

    他的手还在不停的用力，白缘秋的整张脸因为窒息而涨红。

    仅剩的理智在不断做着挣扎，见司允无法近他身，手缓缓的摸向腰间，准备使用暗器。

    “还想使用暗器吗？”男人注意到了白缘秋的小动作，“那我就卸了你的胳膊！”

    白缘秋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司允目中杀机一闪，将剑扔向一边，运气聚于掌上，一掌向男人拍去。

    “就凭你？”男人残忍的笑着。

    “赤霞卫！”司允不甘心的嘶吼道，瞬间有两名暗卫出现，同样运气，拍向男人。

    男人将白缘秋扔向一边，硬生生的挨下这三掌，三人被震得飞出数丈远，一个个的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怎么回事？似乎比刚刚更强了。”司允被震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劲起来，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哈，这是用赵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内力豢养的金刚蛊，可以让中蛊者内力在短时间内大增。”男人狂笑着，看着司允犹如死物。

    “你用别人的性命豢养蛊虫，你就不怕这些亡魂吗？”司允明白若是硬碰硬是绝无胜算的，只能想办法周旋，“先救下白姑娘。”司允悄声对两个暗卫说道。

    两个暗卫听后点头。

    烨湖。

    将火烈花熬成药，施上两副针灸，时迁就缓缓转醒了。

    看着逐渐清晰的世界，时迁扫视了一眼在账内的人，没有发现小姑娘的身影，“阿秋......”

    “王爷，你醒了？要不要喝水啊？”陆悉看着时迁转醒，关切的问着，“王爷你可不知道，白姑娘昨天伏在你的床上哭了好久，说了好多肉麻的话呢！”

    “人呢？”时迁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还有些虚弱。

    “白姑娘有了大机遇——昨天晚上白姑娘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就独自一人去了黑市......”陆悉还没说完就被时迁揪住了衣领。

    “你说，你说什么？”

    “来人更衣备马！”时迁松开陆悉的衣领，就掀开了被子，穿上了鞋子准备出去。

    却不料刚走了两步，时迁整个人的身影就晃了一下，接着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些。

    这时唐心梨和叶满塘走了进来，对着时迁拱手一礼道，“王爷大病初愈，不如我们两人前去。”

    “跟本王一起去。”时迁还是不放心。

    云苍祺和云魏两人坐在账外的木桩上，看着风风火火的时迁，对视一笑。

    “这小子就是沉不住气啊！”

    “那得看是对谁。”

    两名暗卫极力的配合着司允和白缘秋，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个人的伤势在不停的加重下，体力也几乎要流失殆尽。然而那男人就像是永远不会疲累一般，反而越来越强。

    “咻——咻——”两道破空的声音传入耳中便宛若希冀一般，让四人一起回头望去。

    李玉珠正在搭弓拉搭弓拉箭，弓弦满月，松手放箭。

    只可惜，李玉珠也不是从小习武的人，没有内力。

    那箭矢没有伤到男人丝毫，反而将他惹怒了。

    “啊——”男人捶胸顿足的咆哮后，向李玉珠奔去。

    “拦住他——快跑！”司允忍住伤痛，轻功并用，先那男人一步将李玉珠带离了原地，飞身到了一颗树上。

    李玉珠看着眼前乞丐一般的司允，心中五味杂陈。

    “大人，京城的人知道你的下落了——”李玉珠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天旋地转。

    只见那男人一拳一拳的砸着树干，三拳落下，树干的树皮已经被砸落了一大块，那树白也有了折损。

    司允的眼前有些模糊，力气有些虚脱，司允甩了甩头，向保持清醒，却不料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向前倾斜倒下，李玉珠想要抓住司允，却被一同带了下去。

    两名暗卫连忙去接两人，却不料被跑来的男人从面一拳砸断了脊柱，顷刻间拿命暗卫就跪倒在了地上，眼中布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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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六十二章  劫后的甜蜜

    李玉珠慌忙的起身，护在司允的面前，白缘秋正要上前帮忙，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那男人抡起拳头就狠狠的向李玉珠的头颅砸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玉珠一动也不动，就那么坚定的护在司允的身前。

    李玉珠闷哼一声，硬生生的挨了男人的一拳......

    白缘秋有些不敢相信的呆愣在原地，司允模糊间看到了这一切，眼中的滚烫慢慢的氤氲着，他挣扎的想要用手去触碰李玉珠，然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碰到李玉珠的那一刻，李玉珠身体向一边蓦然倒去......

    “李玉珠？”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司允的内心几近崩溃。

    此时只有男人疯魔一般的狂笑声荡漾在这林间。

    “啊——”司允崩溃的躺在地上嘶吼起来，涕泗横流。

    “噗——”白缘秋看着男人要上前，于是出手拦了一下，却没想被男人一掌推开，撞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喷出了一口鲜血，在昏迷之际，她似乎看见了一群人策马而来。

    “哈哈哈哈，你们之前一直在拖延时间，是为了等我爆体而亡吧？我可是医药世家的传人，怎么会不知道金刚蛊的弊端，我自然有应对之法，哈哈哈哈！现在，你们就感受绝望吧！”男人狂笑着。

    “呼呼呼——”一阵风呼哧呼哧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那男人不屑的回头一看，却被一把宽阔的重剑一下呼在了脸上。

    男人蹬蹬蹬后退了几步，脸上一片红印，鼻子还出了血。

    男人愤怒的捶打着胸口咆哮起来。

    “哪来的鳖孙？什么医药世家？见了姑奶奶我，还不得乖乖跪下求饶？”叶满塘拉住马的缰绳，轻蔑的笑着。

    “现在不是说大话的时候，这家伙不太好对付。”一旁的唐心梨微微皱了下眉，对于眼前的男人，她还是有印象的。

    时迁一眼就看见了晕倒在树下的白缘秋，看着伤的如此重的白缘秋，时迁的脸色愈发的阴寒。

    “阿秋？”时迁轻轻的唤着白缘秋，可白缘秋已经很虚弱了，根本没有回应时迁的呼唤。

    时迁为白缘秋拭去嘴角的鲜血，随后轻柔的将白缘秋放在地上，目光阴鹜的看向正与叶满塘势均力敌的男人。

    “殿下......”司允虚弱的声音传入时迁的耳中，时迁这才看向虚弱到气若游丝的司允。

    “小心......”

    时迁点了点头，看着那个男人，竟然能够与叶满塘势均力敌，还能无视唐心梨的暗器。

    此人内力必当了得。

    可接着时迁就发现此人除了内力深厚，并没有与其他的特别之处。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只怕这些内力不是你的吧？”时迁轻笑着出口，其实男人并不算年轻，已经处于壮年，但是和那些内力深厚的老者比起来，着实是年轻了。

    男人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刺向了时迁，如果没有叶满塘和唐心梨牵制，只怕那男人就会响野兽一样扑来了。

    “那这些内力是怎么来的呢？是借的？还是偷的？不管怎么来的，你的手上都必将沾满了鲜血。”时迁大病初愈，自然没有上前与男人一战的实力，所以只能激一激那男人，让叶满塘和唐心梨有可乘之机。

    “借的可是要还的......就算是偷的，用起来也必定不顺手吧？”时迁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言语轻佻，听在男人的耳中，就是极大的挑衅。

    男人的情绪被调动，变得狂躁不止，叶满塘几乎要牵制不住他，一退再退的时候，突然发现，男人的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男人的脸上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蛊？”叶满塘对这玩意儿可不陌生，看了一眼便立马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难道昨天此人让我们去争夺那解蛊蟾和玉芙蓉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蛊虫？

    时迁看准时机一剑向那正在蠕动的蛊虫刺了过去，快准狠十分到位——蛊虫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的位置，因为这样会被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从而将自己除去，但是当宿主的情绪波动激烈的时候，就是喂给蛊虫的最大食粮，蛊虫也会变得兴奋，从而加大对宿主的吞噬。而蛊虫所在的位置一般就是最脆弱的部位，故而时迁可以一剑刺破。

    那蛊虫挣扎了一下便死了，而那男人也如同耗尽了精力一般，躺在地上面色死灰，两眼一闭便死了。

    唐心梨见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上前对那男人搜了搜身，发现男人身上并没有解蛊蟾，不由有些失望。

    等到白缘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南苍撤了军队，让出了边城，两军早已完成了交接。而时迁似乎是不知疲倦一般，一直在忙于政务，不过都是在白缘秋的床边进行的。

    白缘秋看着正一脸认真的批阅军务的时迁，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眼中满是情义。

    或许是批阅的太过专注，就连白缘秋醒他都不知道。偶然间抬头看上一眼，白缘秋连忙闭眼，假装还没醒。

    如此反复，白缘秋就像是在偷吃果子的一般，害怕有快乐着。

    时迁不知何时住了笔，起身坐在白缘秋的床边，将白缘秋的手放进了被子，随后说道，“阿秋，快点醒过来吧。”说罢，在白缘秋的额间落下一吻，轻柔而深情。

    白缘秋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裤子，全身的神经都在紧绷，直到时迁的唇离开白缘秋的额头，白缘秋才忽的睁开了双眼。

    一时间四目相对，白缘秋干净的眸子映着时迁的身影，心中似乎有个小鹿在不停的撞击着她的心脏，耳朵一时间也烧起来，脸也红了起来。

    时迁勾唇一笑，“怎么不装了？”

    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脸，感受着唇上的一片温热，时迁呆愣住了。

    白缘秋吻了他。

    两人的气息交错，空气骤然升温，两人的脸都是又红又烫，可是心中都有说不出的喜悦。

    时迁单手扣住白缘秋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灵活的舌头疯狂的对着白缘秋攻城略池，抢夺着氧气。知道白缘秋挣扎着捶打时迁的肩膀，时迁在放开了白缘秋，白缘秋瘫软在时迁的怀里，贪心的享受着时迁怀抱的温暖。

    时迁也轻轻拥着白缘秋，享受这一刻的甜美时光。

    “阿秋长大了，变勇敢了。”时迁将下巴抵在白缘秋的头上说道，低沉而又轻柔的声音传入白缘秋的耳中觉得酥酥的。

    “因为要救得人是殿下啊。”白缘秋知道时迁在说什么，向时迁的心口处蹭了蹭，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缓缓说道。

    “当初殿下也是这样救得阿秋啊，阿秋也要保护殿下。”白缘秋仰头看着时迁，时迁的下巴很好看，她忽然轻啄了一下时迁的下巴。

    时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声音低沉的诱惑人心，“阿秋在想什么？”

    白缘秋感觉到腰间的手臂蓦然将自己环抱的更紧了几分，心中升起一股惶恐之意，含糊道，“没，什么都没想......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阿秋害怕的事。”时迁将头埋在白缘秋的颈窝之中，轻嗅着发香。

    白缘秋脊背一僵，顿时有些结巴，“殿，殿下......”

    “殿下是什么时候发现阿秋醒了的？”白缘秋想要蒙混过去，转移话题道。

    “阿秋害怕了？”时迁放开环着白缘秋的手臂，起身走回案桌旁坐下，慵懒的撑着头，勾唇笑道，“你第一次看我的时候。”

    “那殿下怎么不拆穿我？”白缘秋有些错愕，这个男人真的这么敏锐吗？

    “向看看阿秋能装到几时，没想到阿秋竟想着轻薄本王？”时迁笑着，眼中都溢满了笑意，还有几分坏笑的意味，说的白缘秋面红耳赤。

    “哪有？分明是殿下先......”白缘秋气结，最后也懒得跟时迁吵，往床上一躺，还蒙上了被子，调了一个屁股给时迁。

    时迁也不生气，脑海中全是白缘秋面红耳赤，乖巧可人的模样。

    批军务也批不下去了，干脆也就不批了，于是给白缘秋画起了丹青。

    白缘秋见房间内久久没有动静，于是翻身去看时迁在干嘛，发现时迁在描描画画，心下便有了猜测，脸上划过一抹窃喜，随后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迁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但是房内有一个小丫头，见白缘秋醒了，连忙上前给白缘秋问安。

    “白姑娘可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小丫头年岁不大，模样秀丽清俊，格外有礼。

    “有什么？”白缘秋的确感到肚子有些空饿之感但是一时间想吃什么她倒也说不上来。

    “有白粥，小米粥，莲子粥，红枣粥......”小丫头还没说完就被白缘秋打断了。

    “只有粥吗？”白缘秋意识到了这一点。

    “王爷说姑娘大病初愈，喝粥最好不过了，最好喝白粥。”小丫头害怕白缘秋生气，于是连忙把时迁搬了出来。

    “那就白粥吧。”白缘秋一听是时迁说的，也不肖想其他美味了，就默认白粥了。

    小丫头退下后，再也没有回来，房门再次被推开时是端着一碗白粥的时迁。

    “如果想吃其他的，等身体好些，想吃多少都行。现在身体亏空，就先拿粥补补。”时迁拿勺子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唇边轻轻的吹着，随后喂给白缘秋。

    白缘秋有些惊讶，一时间有些呆愣。

    “怎么不喜欢用勺子喂？”时迁打趣道。

    而白缘秋丝毫没有意识到时迁在打趣她，于是连忙摇头说道，“不是。”随即张嘴将粥一口吃下。

    难道我已经虚弱到不能自己吃饭了吗？那我该不会被打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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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谋事篇 第六十三章 叶满塘解蛊

    时迁一勺一勺的将白粥喂给白缘秋，很快白粥就见了底。

    “还想吃什么？”时迁将碗放置在一旁，问道。

    “桂花糕。”白缘秋甜甜的一笑。

    “好，待会儿我让人去取。”时迁为白缘秋擦了擦唇上的粥渍，“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回去了，这次回去应该不会太平顺，你伤势没有痊愈，你要不先暂住江州，等风波过后，我再让人接你回来。”

    “殿下是要抛我而去吗？”白缘秋静静的听完，情绪有些低落。

    时迁将白缘秋抱在怀中，趴在白缘秋的肩膀上，缓声说道，“我是怕你会有危险。”

    “你也伤势未愈，你去也会有危险啊？”白缘秋挣脱时迁的怀抱，认真的看着时迁，“殿下是觉得我还和以前一样保护不了自己吗？帮不上你一丁点的忙吗？”

    “不是，阿秋很勇敢，只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杀头灭族的罪过啊，他怎么会让他的小姑娘陪着他去冒险呢？时迁做不到，也不想。

    “我想出去走走。”白缘秋神色暗淡，她以为她可以和时迁一起面对一些事情了，可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她在时迁面前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时迁取来白缘秋的外衫，准备为白缘秋穿上，却被拒绝了。末了，时迁向牵上白缘秋的手，两个人一起到外面走走，白缘秋却巧妙的将手躲开了。

    时迁的神色黯然了一瞬，不过并没有生气，默默的跟在白缘秋的身后，

    边城的战事停息了，小商小贩都出来摆摊了，街上叫卖着各种吃食，摆着各种小玩意儿，白缘秋却是一眼也不看。

    街上还有兵马在准备下午的出行，检查着各自的装备和收整着各自的行囊。

    一些人看见了时迁，纷纷向时迁行礼问好。

    时迁点头应下，可目光从始至终从来没有离开过白缘秋。

    白缘秋登上了城楼，望着旷远的景色，心有惆怅。

    “殿下是不是要兵围皇城？”白缘秋头也不回，趴在城墙上轻声说道。

    时迁走近，目光落在白缘秋的身上，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经过了这西荒之行，泽帝和时琰两人欲要杀时迁的心思愈加强烈，时迁的杀心也愈发的沉重。还有李玉珠的身亡，让司允也起了反叛之心。西荒的将士也因为和南苍不明不白的四年战争心中积怨已久。

    时迁看着白缘秋没有说话。

    “殿下是因为这是谋反，如若失败必定杀头灭族，所以不想我参与其中？”白缘秋抬头看向时迁，时迁依旧一言不发。

    “殿下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呢？这么多人将士都抛家弃子的跟随了殿下，为什么殿下还要给我留一个活路呢？”白缘秋起身看着时迁问道。

    “那殿下救我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会死？救我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会心悦于你？”

    “那现在缘秋也没有想过失败了是怎样，成功了又是怎样，缘秋只想和殿下一起面对，不管结果如何......”

    “大不了，赢了陪殿下君临天下，输了和殿下共赴黄泉。”白缘秋走上前，轻轻的抱住时迁，“殿下说好许我十里红妆的，不能在危险的时候你一个人冲上去，要不然缘秋嫁给谁？谁给缘秋十里红妆？”

    时迁轻笑了一下，感受着腰间环着的手臂，顺势抱住白缘秋，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道，“好。”

    午后三刻，军队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云魏和云苍祺让奇云国的军队撤回了，而他们两人秣兵历马，准备进入太华京内，为自己的妹妹讨回公道。

    而叶满塘和唐心梨奉命先回了太华京，发布命令给朝中的暗臣，准备里应外合。

    军队浩浩荡荡的向太华京的方向前进着，而与此同时太华京也收到了时迁成功击退南苍，班师回朝的消息。

    议政殿。

    泽帝坐在案桌前批改着奏章，下面坐着几个战战兢兢的朝臣，都是太子一党。

    “时迁马上就要回来了，太子呢？”泽帝漫不经心的问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下面的朝臣。

    “太子殿下在李府。”其中一个朝臣开口说道。

    “李府？李元傅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怎么还在李府？”泽帝这才合上奏章看向下面的朝臣，面色略带不悦。

    “不知上进！”泽帝此时深感头痛，“朕将登基之路都给他铺好了，扫清了障碍，他都不知道往哪里用劲儿！”

    “皇上，听说李府有一个江湖人，会易容术，而且是炉火纯青，太子殿下想与此人结交，习得此法，借机除掉凌王。”又一个朝臣上前谄笑的解释道。

    “哦？易容术？朕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不如把人请来，让朕见识见识。”之前长汀江湖传闻，却也不曾见过，如今听说李府上有一个会易容术的，倒是忽然来了兴趣。朝臣将话传达给还在李府的时琰，这可让时琰又羞又恼。

    “瞎多嘴什么？这个老头儿软硬不吃！宁愿老死在这里也不愿意教本太子易容术，现在父皇要看，我拿什么给他看？”时琰几乎要暴跳如雷。

    被关在李府地牢的邪老躺在里面的稻草上，翘着二郎腿，得意的看着时琰。最初时琰得知有邪老这么个会医的人时，就试图去拉拢邪老，结果越了解越宝贝。

    但是当邪老知道这个人不仅与时迁为敌还与他的徒儿叶满塘为敌的时候，对时琰就没了好脸色，说什么都不同意和时琰合作。

    时琰气的要打邪老，邪老直接说，“老夫时日无多，别看我现在红光满面，这全是回光返照，你要是一打打死喽，那可就是一点机会就没有了。”

    时琰气的让太医给邪老诊治，太医看完之后直摇头。时琰没办法只好将邪老关了起来，一直关到现在。

    “邪老，不知道，能否让我等见识一下您称绝的易容术，让我等开开眼？”一个朝臣狗腿子是的冲着邪老点头又哈腰的笑着说道。

    “欧呦，这位大人，你一朝廷命官对着我一个糟老头子点头哈腰，是要折煞我老头子啊！使不得使不得啊！”邪老嘴上说着客套话，可是身体却是一动也没动，压根不领那人的情。

    还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说不定心里想着事成之后怎么弄死我呢！

    “邪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好言相说你不领情，那么到了皇上面前我们奏禀你欺骗储君，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那朝臣脸色愈发的阴冷难看起来，丝毫没有刚刚的谄媚之姿。

    邪老冷哼一声。

    不过邪老并不是不怕死，他的心里还是有牵挂的，所以邪老不会乖乖任凭他们拿捏的。

    要说这打架吧，邪老可能不擅长，但是这制毒吧，他怎么着在太华过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啊。于是邪老就在脑中开始慢慢计划如何逃跑了。

    夜色才刚刚暗沉下来，时琰那边就派人来了，打开了地牢的门，将邪老带了出去。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四周都有护卫防止邪老逃走。

    邪老在马车内从腰间摸出一个檀木盒子，轻轻的打开，里面有几只又小又黑的小虫子，邪老看着他们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去，咬他们。”那小虫子似乎可以听懂邪老的话一般，缓缓的爬出了檀木盒子，爬出马车，飞到了马车四周的护卫身上，钻到他们的衣服里，咬了一口，随即爬出。

    邪老在马车内缓缓的轻扣着檀木盒子，那爬出去的小虫子又爬了回来，邪老开心的笑了，轻轻地又将盒子盖上。这才似高枕无忧的舒了一口气，等待着时机。

    大概过了一刻钟，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动静。邪老觉得有些诡异，不过还是试探的撩开车帘，准备一看究竟。

    却不料刚掀开了车帘的一角，一把长剑就架在了邪老的脖子上。

    邪老心中猛的揪起，莫不是今晚就要把命交代在这儿？

    “阁下是谁？可与老夫有过恩怨？”邪老屏息凝神，内心祈祷着不要遇见仇家。

    “解蛊。”叶满塘那日看见了赵芸笙的尸体，她知道蛊毒发作的厉害，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人不人鬼不鬼的死去。这对她的刺激很大，赵芸笙的蛊毒发作用了四五年，而她体内的蛊也临近四年了，所以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个人在这里截了邪老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邪老给她解蛊。

    邪老一听这让他日思夜想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小徒儿，你回来了？可想死为师了！”

    “少废话，解蛊。”又一把长剑泛着寒光架在了邪老的脖子上，唐心梨看着邪老神色冰冷。

    “其实那蛊是双生蛊，需要两个蛊虫一齐种下才会发挥作用，否则那蛊虫就不会成熟，蛊毒也不会发作。”邪老看着唐心梨又看了看叶满塘，笑着说道，“那这剑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叶满塘说道。

    “那不信的话，为师给你将蛊虫引出来就好了。”邪老说道。

    邪老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在叶满塘的指尖扎了一下，随后又取出了一个小的黒木盒。木盒被打开，里面是一只红色的豌豆大小的虫子，邪老将盒子放在叶满塘的指尖处，指尖那红色小虫子对着指尖抖了两下，似乎是在发送什么信号。片刻就有一只豌豆大小的灰色虫子从叶满塘的指尖出血出钻了出来，爬进了那黑色的盒子，一灰一红两只小虫子的头抵了抵，似乎是在交流。

    邪老笑着将它们收起，说道，“那只红色的叫红颜，那只灰色的叫枯骨。它们俩是对蛊，只要同时种下，等上四五年，蛊虫成熟，枯骨会吸食宿主的血肉，等到宿主死亡，枯骨就会钻出体外，自己去找红颜，然后进入到红颜宿主的体内，红颜的宿主就可以青春永驻了。”

    “由于枯骨蛊的毒发时间是三日，所以啊又叫'三日枯骨'。”邪老说完才发现叶满塘和唐心梨两个人越发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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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一章 班师回京

    很快，时琰那边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派出了大量的人去搜索。

    而叶满塘和唐心梨早就带着邪老藏到了大皇子府。

    然而时尧并不知道三个人藏到了府上，此时刚吃罢晚饭，时尧准备回房休息，结果一打开门就发现里面多了三个人。

    等看清了三个人之后，时尧一脸的懵，看了看门里门外，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这才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叶满塘手里拿着糕点，嘴里还吃着，见时尧这般问，指了指门，示意时尧把门关上。

    时尧撇了撇嘴，“我好歹也是皇子，你们能不能尊重下我？”

    叶满塘这才笑着起身，还用手给时尧清扫了一下凳子，示意时尧坐。

    “从门进来的。”叶满塘有点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糕点，说道。

    “翻窗。”唐心梨淡淡的说道，站在一旁。

    邪老看着叶满塘和时尧，淡然一笑。

    “要不是带着他，我也能翻窗。不过这不怪你家护卫不行啊，是我们俩太厉害了。”叶满塘看了一眼邪老，随后得意地说道，似乎觉得还是有点儿噎得慌，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时尧瞪大了双眼看着叶满塘，疑惑发问，“这到底是是我家还是你家？”

    叶满塘听完笑了，“我四海为家。”

    “你们不是跟时迁在一块儿吗？”时尧气的不想去看叶满塘，“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爷准备兵围皇城，所以让我们提前回来，来个里应外合！”叶满塘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这可愁坏了时尧。

    “你们要干什么跟我说什么？到我府里做什么？”时尧听着叶满塘说的话都觉得心惊肉跳，偏偏当事人还一副我觉得没什么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杀头诛九族的罪过！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时尧生怕被别人听见，但是又觉得十分憋屈，压抑的低吼着。

    “你顶多是杀头，不可能诛九族。”叶满塘笑着说道，“我们想在这里藏个人。”

    “藏人？藏什么人？我连钱都不会藏！”时尧一听，顿时急的都站起来了，觉得这里面绝对大有猫腻。

    这一站起来不要紧，一站起来就让时尧注意到了叶满塘的身高，他身高八尺，可叶满塘作为女子竟然也不差多少，“你吃什么长大的？”

    可不待叶满塘回答，外面就有人叩门，这让屋内的人顿时都绷上了一根弦，纷纷都噤了声。时尧示意自己去开门，另外三人则赶忙躲了起来。

    时尧一打开门，发现是管家，顿时松了口气，“怎么了？”

    “启禀殿下，太子殿下说今晚京城街上出现了劫匪，劫走了一个重要的人，需要搜查，现在人就在院里候着呢！”管家说道。

    时尧一脸的不想面对，摸了把脸，就往院里走。

    听那管家的话，那劫匪应该就是房内的两位女豪杰，那被劫走的人应该就是那个身高五尺的老者了。不过也看不出那老者是被刧的，倒像是自愿跟着走得，而且好像他们还认识。这样一捋，思路顿时清晰起来——刧人的是时琰，说不定那老者落到时琰的手上，会对时迁不利，所以——

    时尧赶忙走到院子里，看见带着一队禁卫军威风凛凛的时琰笑着说道，“听说太子殿下遇见了劫匪，丢了人，要到本府搜查？”

    时琰看着时尧笑的满面春风，又听着时尧说的话，面色难看了一瞬，但毕竟也是自家哥哥，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打扰皇兄休息了。”

    “客气客气，只要别弄坏我府上的东西就行，要不然可是要赔的。”时尧的府上最不缺的就是值钱物件，就像刚刚他自己说的，他不会藏钱，所以都是明目张胆的摆放着物件，大不了多配些侍卫防贼。

    夜色渐暗，峡谷两侧的树木遮挡了月光，于是当时迁率着军队从此经的时候，都点上了火把。

    从夜色降临到现在，他们遇到了七次暗杀八次突袭，军士虽然损伤不大，但是大家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警惕起来，于是一路走来，都是身心疲惫。

    “月黑风高，峡谷两侧草木高深，适合埋伏。殿下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埋伏？”白缘秋看了一眼两侧，对时迁说道。

    “阿秋进步神速，已经会判断哪里有埋伏了。”时迁笑着说道。

    “那我们还要过这个峡谷吗？”白缘秋问道。

    “将士们都累了，不如原地修整吧？说不定他们就在前面设了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钻呢。”云苍祺也说道，“我们就此停下，消耗他们的耐心等着他们自己暴露，可以减少我们的损伤。”

    “好。”时迁也知道这次不能操之过急，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于是传令让军士在原地休息。

    前半夜军士们还有说有笑的，到了后半夜军士们就熬不住了，合上了眼休息。

    一部分军士守夜，防止夜袭。

    时迁和云魏两人温着酒，忽然夜间起了风，初秋的风还带着一点儿夏季的燥热，还有一点秋季的瑟。

    时迁将外衫脱下，给一旁睡着的白缘秋盖上，云魏笑了，“你小子，要是成了婚指不定什么样呢！”

    “无论怎样都绝对不会辜负阿秋的。”时迁本来还在笑着看向云魏，只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山间逐渐弥漫出来了一些雾气，正在快速的向谷中漫进。

    “那是雾气还是瘴气？”时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令他很不安。

    云魏也看向那雾气，心中也是如临大敌，于是喊道，“军医！军医！”

    立即有个男人提着药箱小跑过来，向时迁和云魏行了一礼后才问道，“将军哪里不舒服？”

    “那是雾气还是瘴气？”云魏指着从山林间弥漫出来的雾气说道。

    “卑职这就去看看。”那军医不到片刻回来，有些庆幸的说道，“只是山间雾气，秋季容易起雾很正常的。”说完那军医就下去了。

    “可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安呢？”时迁的目光再次看向那雾气，风缓缓吹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枯叶被卷动，就像是有人在走动一般。

    “这雾气来的真不是时候啊，如果敌人对我们进行偷袭，我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云魏担忧的说道。

    “我们看不见他们也未必看得见。”时迁起身招手唤来一名士兵，吩咐道，“你叫几个兄弟，把大家悄悄叫醒，将手中的火把熄灭，轻装简行。”

    就这样在夜色还有雾气的遮掩下，萧瑟的秋风吹着，时迁率军悄悄离开了峡谷，就算如此，时迁依旧没有掉以轻心，该探的路一次也没落下，排除了地面陷阱十二个。

    终于在次日中午，军队走出了峡谷，继续向太华京的方向前进着。

    消息传到太华京内，泽帝气的一把掀了桌子，大发雷霆，“太子呢？把太子叫过来！”

    一群太监战战兢兢的就要逃出议政殿去找时琰，却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了皇后令湘。

    “慌慌张张的干嘛去啊？没一点儿规矩。”令湘端足了皇后的架子，说话不紧不慢。

    “娘娘要不晚会儿再进去吧，皇上正在气头上呢！”一名太监咽了口吐沫说道，几个人对令湘行了跪拜礼，将脑袋一直抵着石板，从未敢抬头。

    “哪个没规矩的，又惹皇上生气了？”令湘笑道，觉得着小太监可爱的紧，于是又道，“新来的吧？”

    那太监连忙答道，“是，是。”

    “如果你是宫里的老人就不会说刚刚那句话。”令湘是泽帝独宠的妃子，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所以令湘才不会在乎小太监刚刚善意的提醒，“皇上让你们干嘛去啊？”

    “皇上要找太子殿下。”

    简单的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令湘就对那一群小太监放行了，缓缓迈步进了议政殿，对泽帝行了一礼。

    由于泽帝将人全部都赶了出去，所以议政殿内的一片狼藉还没有人打扫。

    “皇上想让琰儿做什么？”令湘在泽帝面前没来都没有隐藏过什么，所以这次也不例外，令湘并没有拐弯抹角的问，但是却是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都是我们帮他的太多了，让他没能成长起来，昨天让他把那会易容术江湖术士带过来，没想到连皇宫都没进，人就被劫走了，还闹得满城皆知！现在时迁带着大军马上就临近京城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泽帝想想时琰做的那些事就觉得来气，所以这次对着令湘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让琰儿带兵出城和时迁对军？”令湘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还有一点儿心疼欲碎的感觉，“皇上知道时迁的手段，琰儿有怎么会是时迁的对手？”

    “朕知道，所以朕派胡副将同他一起前去。”泽帝已经心中有了计划，所以不会因为令湘短短几句话和一副心疼的表情而改变主意。

    到了夜间，泽帝将胡副将召进宫来，对胡副将说道，“爱卿这次务必保护太子殿下周全，凌王带着边城的数万大军临近太华京，目的定然不纯。乾程负责保护皇宫，你同太子前去与凌王对军，如果有机会可以除掉他，不必上奏，直接就地正法即可。”

    “老臣遵旨。”胡副将领命行礼。

    “朕给你兵符，准许你调动太华京附近的驻军，外加三千禁卫军派加给你，务必守住太华京。”泽帝从一道暗格之中取出兵符交给胡副将。

    胡副将接过兵符，低头叩谢。随即出了议政殿，快马加鞭的派人前去调动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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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二章 你、你这是谋反！

    秋风瑟瑟的吹起，皇宫之内正在筹办着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文武百官皆以白纱蒙蔽朝服，在礼官的策划下，今年的祭祖大典在宫内举行。祭祀的祭品皆以准备就绪，各个宫门都插好了辟邪的君子兰。

    文武百官在祭天坛恭候着，等待着时辰，恭迎着泽帝和皇后的銮驾。

    泽帝与皇后令湘的銮驾同时起步，但是令湘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皇上，这祭祖马上就要开始了，琰儿怎么还不见踪影啊？”

    “琰儿也大了，我们管不了了，祭祖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他不能赶来，就不等他了。”泽帝看了一眼皇宫内的侍卫都已经换成了禁卫军，心下才有些稍安。

    “可是臣妾不知为何，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夜里还总做噩梦......”令湘担忧的说道，现在时琰的不见更是让她心中焦虑起来。

    不知何时，轿撵停了下来，泽帝拉住令湘的手，宽慰道，“别担心，有朕在。”说罢，将令湘拥入怀中，泽帝的神色也怅然起来，他何尝没有预感，但是还没到最后，他就不能慌不能乱。

    泽帝携着令湘的手一步一步登上祭坛，秋风夹杂着凉意吹拂着两人的衣襟和脸颊，忽然觉得有雨滴滴在了脸上，凉凉的。令湘抬头望了望天，天色有点暗沉，雨滴一点一滴的滴在青白的石砖上，滴在众人的脸上。

    令湘握着泽帝的手不由紧了紧，她心中的不安更加的强烈了，泽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让她安心。

    应怜居。

    时迁迈步走到了宫门前，看着那上边新换的锁，默不作声的走到一边的宫墙下，脚下轻点，飞身进入了宫苑。

    星星点点的雨滴滴在宫苑的泥土上，显现出一个个棕褐色的斑点。

    时迁从袖中取出来了一个小酒壶，又取出来了一盏青釉云兰斟满酒，“母妃，今日是祭祖大典......不孝孩儿前来祭奠。”时迁将盏中的就倾覆于地，随后叩了三次首。

    时迁还尚未起身，身后就想起了清脆的掌声，随即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凌王吗？不在阵前坐镇，竟偷溜进了皇宫，祭奠一个贱妃？”

    时迁缓缓起身，凉薄的唇逐渐紧抿成一条线，背对着时琰，身上寒意凛冽。

    “本来本太子就是来赌一把，堵你一定会来祭奠这个贱妃，所以我们恭候多时了，时迁。”时琰一脸的得意，甚至勾起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时迁缓缓转身，一扫众人，“不过二十名精兵护卫，也敢叫嚣？”言罢，时迁目光蓦然露出杀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一名护卫的佩刀，就快狠准的向时琰的脖子上砍去。

    时琰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侧身去躲，身旁的护卫连忙拔刀与时迁相抗，保护时琰免受于难。

    时琰因此有了反应的机会，拔剑刺向时迁。时迁刀法霸道且凌厉，不过几个回合下来，二十名精兵护卫就被解决了一半。

    而时琰的手臂也被刀刃划伤，此时正淌着血，忍着疼痛，时琰心底忽然没了底气，骇然道，“你想杀我？你敢杀我吗？你就不怕父皇将你碎尸万段吗？你就不怕我母妃将你挫骨扬灰吗？”

    时迁的目光越发阴寒，残忍道，“那待会就让你母妃去陪你吧？”

    “本王记得我曾说过，下次交手，我会直接砍下你的头——你说送给你母妃好不好？如果她不喜欢，那本王就把你的头骨做成花盆，如何？”时迁看着被吓得双腿发软的时琰，微微俯身看着他越发的残忍。

    “你、你大逆不道！你、你这是谋反！”时琰怪叫起来。

    时迁冷笑一声，“父皇啊，看看你宠的，到底是个什么废物！”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逐渐变暗，瑟冷的风浸透了体温。

    应怜居内有了少许的积水，雨水和血迹混杂了，不知是雨水晕染了血迹，还是血迹晕染了雨水。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还有一具无头尸。

    时迁褪去自己身上的外衫，随意的给时琰的尸身遮盖了一下。

    祭天坛上的祭祖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呼啸而来，射在了皇后的銮驾上，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銮驾上的箭吸引了注意力，禁卫军忙于追查刺客。

    “啊——”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骚动，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婢女十分胆小，直接吓晕了过去。皇后令湘瘫坐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眼泪不自觉的滚出眼眶，滴落在青白石砖上。

    泽帝扶着瘫坐在地上的令湘，看着那颗头颅，满脸的震惊之外还有心疼。

    “啊——琰儿——我的琰儿——皇上，琰儿，琰儿啊，这是琰儿......”令湘哭的昏天黑地，最后哭晕在了泽帝的怀中。

    泽帝连忙召来太医，让人将令湘送回了宫殿。

    “启禀皇上，胡副将......胡副将，叛变了......”一个侍卫匆匆来报，让泽帝一瞬间跌坐在椅子上，神色呆滞。

    “皇上，皇后心情郁结，命不久矣......”此时太医颤颤巍巍的连爬带滚的跪伏在泽帝面前。

    泽帝慌忙的来到令湘的床前，还踉跄了一下，泽帝抓住令湘的手，双目通红，“湘儿，你要离朕而去了吗？你要抛下朕一个人了吗？”

    “皇上，琰儿呢？臣妾、臣妾梦见琰儿浑身是血，他说，母妃，孩儿疼......这、这是不是一个噩梦啊？”令湘此时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说话气虚的很。

    泽帝看着令湘不说话，两行清泪滑落。

    “皇上，臣妾是不是要死了？令湘这一生只有两个牵挂，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琰儿......”令湘看着泽帝也是清泪两行。

    泽帝轻轻的吻了一下令湘的手......

    令湘似乎也明白泽帝不说话的意思，不过片刻，就闭了眼。

    “启禀皇上，在应怜居发现了二十名太子府的精兵护卫的尸体，还有......还有太子殿下的尸体，已经运回太子府......”

    泽帝听着一个一个的坏消息，他知道自己气数已经尽了。起身抽出天子剑，对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宫人说道，“把乾程叫来。”

    此话一出，立即就有人跑出去找乾程。

    乾程召集所有的禁卫军，保护皇宫的安全，加强各个的宫防；还有各大朝臣，也被召集到了皇宫。当然时尧也在其中，宫内因为还有泽帝坐镇，所以现在还能有条不紊的为令湘和时琰置办丧事。而时尧被派到了太子府为时琰守灵。

    各大朝臣手中都有府兵，甚至还有一些手握少数兵权的京城官，都将府中的底抖落了出来。

    到了夜里，风雨交错的击打着房檐瓦楞，发出嗒嗒的声音击打在时尧的心坎上。各个房门前的白绫被风掀起，被昏暗不明的灯光照着，映出来的影子就像是妖魔的手臂，鬼怪的身影。一些胆小的宫女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而时尧也是跪在时琰的灵柩前，紧闭双眼，双手合十，不断的祈祷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保佑时迁......”

    一旁故作镇定的管家往时尧身旁凑了凑，说道，“殿下是否觉得冷？老奴为殿下拿件衣服吧？”

    时尧这才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那管家，“拿什么衣服，你哪只眼睛看见本殿下冷了？”

    一阵穿堂风穿过，吹得时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直发毛。

    一个影子略过太子府，惊得时尧和那管家不自觉的相互靠近，直勾勾的盯着房脊，似乎生怕那里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一样。

    忽然时尧的肩不知道被谁给拍了一下，时尧吓得全身都僵硬起来，涩着声音道，“你拍本殿做什么？”那管家也神经紧绷起来，勉强的笑道，“殿下，老奴拍你做什么？”

    “那谁拍的？”时尧也僵硬的笑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身后，那管家却被一拳打晕了过去，时尧慌忙的用衣袖遮住了脸，“别，别打我啊......”

    “瞎喊什么？好不容易把人都放倒了，你再把别人喊来？”叶满塘背着她的重剑，站在时尧的身前，一脸嫌弃。

    时尧听见是叶满塘的声音这才把衣袖放了下来，心有余悸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很吓人啊！”

    “王爷潜入京城了，有要事相托。”叶满塘似有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

    “阿迁？”时尧抚了抚胸口，安抚了一下自己刚刚受惊的心，“什么要事儿？”

    “王爷的大军要进入京城，但是现在京城的大门紧闭，守卫森严，大军若要进入只怕会有折损。”叶满塘说道。

    “阿迁的意思是让我开城门？”时尧有点儿不敢想象，他手无一兵一卒，怎么去开城门？

    “京城内还有其他的大人你们可以合作一下。”叶满塘浅笑盈盈。

    “其他大人？”时尧有点儿不敢相信，平时只觉得时迁在朝中是备受排挤的，所以此时听叶满塘这般说，有些诧异。

    城外军队集结，只待攻城。各个城门防卫森严，城内也有巡兵，以防有人潜入。

    叶满塘跟在时尧的身后，穿着一个小太监的衣服，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时尧心情不由大好。

    在他看来，叶满塘平时太过没大没小，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现在叶满塘的模样倒是让他极为喜悦的，找回了那一丝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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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三章 逆子

    城中巡兵见来人是时尧，也没做过多的阻拦，时尧在叶满塘的指引下，进入了一个府宅，里面的阵仗把时尧吓了一跳。

    一批身着黑甲，骑着高头大马，满身戾气的人队列整齐的在院子里候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参见殿下！”时尧被这突如其来的参拜吓得后退了一步，还好后面叶满塘抵了一下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殿下要拿出气魄来啊，要不然他们怎么听你的？”

    “我、本殿就是个做生意的，哪有什么气魄？”时尧顿时觉得有些为难。

    “尖酸刻薄的气魄。”叶满塘说了句，让时尧顿感无言以对。

    “还是说说我们要干什么吧？”

    一炷香后，城门处的守卫被换掉后毁尸灭迹，由东西城门向主城门蔓及。部分朝臣的府邸之中也集结了大量的护卫，一个个视死如归。

    一声响箭，各个府邸大门打开，由朝臣带着走出。

    巡逻的士兵看着这一队队的护卫，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于是拦下询问，“什么人？属于谁的部下，要去哪里做什么？”

    还不待护卫回答，就听箭矢破空而来，随即是没入血肉之中的声音，巡兵应声而倒，流淌的血液侵入水洼之中，雨水与血交融，成了一滩红色的血水。

    一队身披黑甲的人骑马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时迁。

    时迁身披黑甲，手持利剑，三千墨发以银冠高高束起，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时间就要到了，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城门！”时迁独马行于军前，带着一众人，向主城门行进。

    此时守主城门的是乾程的人，听见身后哒哒的马蹄声，数人齐齐看向身后。

    雨声，马蹄声，还有瑟冷的风交错着，送来那守城门的人的声音，“什么人？是谁的部下？”

    此时还不到换值的时间，所以城门处的人都十分警惕。

    “凌王的部下。”随在时迁身侧的一个人答道。

    兵刃交接，守城门的人奋起反抗，只可惜被时迁早早切断了后援，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绝望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滋生。

    “放信号弹！放信号弹！”

    不知是谁在慌乱中喊着，随即就有人去摸索信号弹，但是那火苗刚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就灭了，再加上这没有丝毫减弱的雨势，雨水打湿了引线，这信号弹怎么也点不着。

    就这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主城门失守了。

    城门从里面打开，外面的司允和霁初看着城门被打开，目光紧盯着那大开的城门，只见一身黑甲的时迁带着部队缓缓走出，“入城！”

    一时间城门大开，太华军从各个城门进入，直逼皇宫而去。时迁率了一队人马为先锋，策马扬鞭向皇宫而去，遇见一队禁卫军拦道。

    时迁蓦然勒住了马，与那禁军打了个照面。

    “你等骑马疾驰，可是城门有了异动？”

    时迁率着的小队，没有一个人回答，在短暂的静默过后，就在那人反应时，一声清亮的马鞭抽打在马身的声响传入众人耳中，紧接着一声长长的马嘶刺入这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吓得那询问之人连连后退了数步，马蹄落地，与地上的雨水浅洼相击，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接着就是一阵兵刃没入血肉的声音，马蹄声去，留下了一滩血水。

    兵至皇宫宫墙下，一只只的飞天爪在雨夜的掩饰下，牢牢的抓住了宫墙，几个人身手利索的攀上宫墙，翻身入了宫闱。

    矗立的宫门被从里面打开，但是很快这边的异动就引起了注意，皇宫内的守卫早已搭好了弓箭，只待一声令下。

    时迁挥剑示意军队入宫。

    沉重的宫门在几个人竭力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嗖——嗖——嗖——”利剑划破空气后没入了血肉之中，正在推城门的人随即倒下，还有拼劲力气也要推开城门的，但是也因此他失血的更快，身上中了数箭后倒在了城门下。

    “嗤——”不知是谁的马鼻尖发出一声轻嗤，随即撒开蹄子向前跑去，一个飞身下马，奔于城门下，奋力的推着城门，以便于军队能更快的入城。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时迁看着飞身出去的司允，抬手示意道，“弓箭手准备！”一声令下，所有的弓箭手走在了最前端，弯弓搭箭，掩护着推城门的人。

    里面的人也得到了支援，双方在宫门口处展开了厮杀。

    一道道宫门被破的消息传入议政殿，议政殿内的朝臣纷纷恐慌不已。

    “皇上，臣虽年迈，但还能一战！臣愿请战！”一个胡子一大把的朝臣身披坚甲，手执利剑的请愿道。

    “皇上臣就不信凌王一个毛头小子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击破这么多的关卡！臣也愿一战！”又一位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上前道。

    “众爱卿，那这次我们便拼死一战！”时景川看着底下的朝臣，起身拿起天子剑，带领着众臣走出了宫门，各自带领着一队禁卫军，准备出宫迎敌。

    乾程在时景川的身旁保护着，不离寸步。

    “派人出宫，召集驻扎在外的军队，前来救驾——集结宫内所有的御林军和禁卫军和朕一起诛杀这个逆子！”时景川吩咐着，胡副将调来的只是京城附近的驻军，但是其他地方的驻军还没被调集，只要他们可以撑到援军到来，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

    时景川到达宫门的时候，宫门的守卫正在向后退，而对面目露杀机，一身煞气，战袍浸血的军士中他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时迁。

    时迁的目光坚定儿淡漠，手中的利剑似乎神勇无敌，每每被时迁挥起时，都能带起一阵杀伐之气。

    “逆子！”时景川提剑而上，与时迁的利剑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两剑交错下，剑鸣在耳边尚还有余音，两人便又开始了撕斗。

    时景川的剑直刺时迁的胸膛，时迁脚下轻点，迅速向后撤离，“父皇，可别怪儿臣不谦让啊？”时迁冷冷一笑。

    战场之上，只有输赢，没有情分可讲，这是时景川教的。

    时迁手中的剑一转，左手执剑，微微侧身，躲过时景川的剑式后，手中的剑再次一转，转在右手，招式凌厉的刺向时景川，时景川挥剑拨开刺来的剑刃。

    “琰儿是不是你杀的？”时景川的双目微红，似乎有着难言之痛。

    “是他找死。”时迁淡淡的说着，目中的寒芒更盛，看着时景川悲愤交加的挥着剑，一招一式都要取他性命，时迁的内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铮锵——”一声金属碰撞声后，两人算是有了片刻的休战。两人的情况都不太好，身上都受了伤。

    “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难怪琰儿会死在你的手下。”时景川看着自己残了刃的剑，有看向了拄着剑的时迁。

    “父皇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时迁的剑也卷了刃。

    “这剑式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个人，你那舅舅云魏便是这样的剑式，他何时教的你？朕竟然不知？”时景川感觉刚刚被震麻的手臂稍稍有所缓和，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奇云国真是好本事啊！”

    时迁当然没有错过时景川的动作，目光一凝后，便见时景川有所动作，连忙出招应对。片刻的停歇，两人都缓了下劲，一触即发。时迁用足了力气，飞身砍向时景川的剑，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时景川的剑被生生斩断。

    两人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时迁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歇，一个空中连踢，全踢在了时景川的胸膛。

    时景川被踢的接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

    时迁不给时景川丝毫的喘息机会，一拳挥下，直击时景川的太阳穴。

    “——嗡——”

    时景川的脑海中一片嗡鸣。

    “哐当”一声剑落了地，时景川被一拳打翻在地，瑟冷的雨水接连的拍打在他的脸上，也无法唤回他的意识。

    恍惚间他听见了军士厮杀的呐喊声，不知道援军到了没有；还有一个声音极其温柔的女子笑着对他说，“皇上，你来了？”那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温而不腻。

    这声音他记得，早年间一直出现在梦里，常常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皇上？”又是一声低唤，声音温缓，听着很舒服。

    这一唤，似乎回到了他刚登基的时候。

    泽帝登基一年，八方四国来朝恭贺，奇云国也不例外，派来了两位年轻的皇子和一位小公主。

    那公主妆容端庄，一身素雅的静蓝色，可那一双清澈明丽的眼睛透着灵动柔和的光，他一眼就看见了。

    那小公主十分规矩的坐在一旁，但是依旧吸引了不少的豪门贵胄的官员的目光。但是那小公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给他们，直到她百无聊赖的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后，将目光投向了上面的位置。

    干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后便转移开来了。

    底下的大臣都喝了酒，兴致高的很，都纷纷向上面的人举杯敬酒。

    时景川一一应下，一旁还有一位女人，妆容有些明丽，见底下大臣在不停的敬酒，于是道，“诸位大人是想把皇上灌醉吗？”

    “这，这岂敢啊？大家都是高兴，高兴。”立即就有大臣笑着站了起来，语调还带着几分醉意。

    “是啊，今日难得大家都高兴，都敞开了喝，酒水不够了让人再去取。”泽帝看着底下的群臣，笑着说道，“今日各方来使也都难得来一次，也不必拘礼。”

    那小公主就像是一朵圣洁素雅的花开在了尘世一样，吸引了泽帝的目光，这一切都被他身旁的女人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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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四章 伉俪情深

    时迁冷漠的从时景川的身旁走过，命人将时景川押向了多年无人居住的应怜居，破败的窗户钻进瑟冷的风，一身浸了雨水的衣服没有丝毫的保暖作用，时景川的唇色惨白，与嘴角的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即被押来的就是跟随泽帝多年的公公，那公公看了眼外面有精兵把守，心底的荒凉之意更浓了，他知道要改朝换代了。

    那公公转身便看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时景川，连忙上前低声呼唤着，“皇上，皇上？”但是时景川躺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公公看着时景川的脸色难看，于是用手探了探时景川的额头，心中惊了一下，连忙起身走到窗边，对外面守门的人说道，“侍卫大哥，麻烦行行好，皇上发烧了，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

    外面的人却是一声不吭，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侍卫大哥，没有大夫能不能帮忙打盆水来？”公公知道已经穷途末路，把姿态放到了极低。

    还是没有人说话。

    公公沉默了一会儿，放弃了，决定在屋内寻找一个容器，接些雨水也可以。

    这一夜，太华京不似以往那般繁荣热闹，处处充斥着血腥，大街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带了血的兵器散落的哪都是。

    在那朝堂之上，时迁站在那高高的王座之下，身后站着尚还身披战甲，衣袍带血的文武朝臣。时迁看着上面的位置，迟迟没有开口。

    霁初从门外走来，在时迁的耳边说了什么，时迁缓缓的转身，淡淡的眸子落在殿外。随后迈步走出，就看见在那台阶之上，被云魏和云苍祺两人扣着的乾程。

    乾程被上了绑，身上还有伤，脸上全是不服之意。

    云魏看着乾程那不服输的样子，顿时脾气也上来了，一脚踹在乾程的肩头，“怎么？还不服气？当年不是挺能耐，追着老子跑了大半个京城！现如今败在我的手下，就不服气了？”

    乾程被踹了一个人仰马翻，咬牙切齿道，“乱臣贼子！你们就不害怕遭天谴吗？弑兄弑父，大逆不道！枉为人臣！枉为人子！”

    “去你娘的！时景川那个老王八是怎么害死我的云苏的？你们太华是怎么辜负我奇云的？你们又是什么？”云魏气的上前就要揍乾程，却被云苍祺拉住了。

    “阿迁来了，交给阿迁处理吧？”云苍祺拉住云魏的胳膊，看着正带着众臣缓步走来的时迁。

    时迁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乾程，乾程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武将人才，如果可以拉拢，时迁倒也不会赶尽杀绝。

    “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时迁挥手示意道，随即看着灰蒙蒙即将破晓的天空，心中有一口浊气缓缓吐出。

    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缓缓落下。

    太阳缓缓的升起，光明降临世间，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百姓们照常上街，商铺如同昨日闭市之前一样开张，对于昨日就好像是一场噩梦一般，太阳出来了，梦就醒了。

    时迁并没有立即登基，暂住在凌王府。此时太医正在为时迁包扎处理伤口，白缘秋在偏房，同样接受这太医的诊治。

    昨夜两人并没有一路，白缘秋和洛云纤还有叶满塘一起在侧城门进入。

    白缘秋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似乎已经无碍了，于是便跑到了主房，“殿下，殿下感觉如何？”

    时迁看着白缘秋微微勾了勾唇，伸手抚上白缘秋的脸颊，神色有些疲惫的说道，“无碍，只是有些累罢了。”

    “殿下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交给张大人去做吧？殿下就好好的歇会儿。”白缘秋有些心疼的看着时迁问道。

    其他人十分识趣的悄声退下了，时迁的目光扫视了一边白缘秋，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战场之上，打打杀杀的怎么可能不受伤？”白缘秋挽着时迁的胳膊，将脑袋倚在时迁的肩膀上，撒娇道，“好了殿下，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你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废人了吗？”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那我岂不是要任人拿捏了？”

    时迁微微歪了一下头，和白缘秋的脑袋相依偎，缓缓闭上了眼睛，带着满身心的疲惫，沉沉的睡去了。

    等到时迁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床上躺着，床边是还睡着的白缘秋，时迁缓缓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白缘秋的头，心里有一丝的满足。

    时迁缓缓起身，将白缘秋抱上了床，轻轻的为白缘秋盖上了被子后就出了房门。

    门外候着霁初，不远处坐着一身浅蓝色手臂上绷着纱布的洛云纤，见时迁醒了，霁初连忙上前行礼，“王爷，司允在院里跪了一上午了。”

    似乎是听见了这边的说话声，洛云纤猛的也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霁初和时迁两人，打了个哈欠，起身走来，问道，“缘秋呢？”

    “在屋里睡着。”时迁答道。

    “那我也进去睡会。”洛云纤正要往屋里钻，就被霁初拉住了衣襟。

    霁初有些无奈，“那是王爷的屋子，王爷的床......”

    洛云纤这才后知后觉的笑了笑，“嘿嘿，那什么我去偏殿，去偏殿。”

    时迁和霁初一起来到了院子里，就看见一身白衣之上沾满血污，脸上也带着血渍的司允，正腰板挺直的跪着。

    霁初看着司允，悄声对时迁说道，“昨夜司允一直在打探皇上和皇后的下落，因为不知道什么目的，底下的人就没告诉他。在殿下休息后就一直跪在这儿了。”

    时迁缓步走到司允的跟前，将司允扶起，“司允大人为何不去休息一下再来找本王？”

    司允既然在这里跪了这么久，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求他，而且很大的概率是他不会同意的，再加上司允昨天晚上在打探泽帝和令湘的消息，这不免让他心生警惕。

    也许是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了，司允根本没办法站直了跟时迁说话。

    “王爷，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司允弓着身子说道。

    “能否将皇上和皇后交给臣来处理？”司允开口询问道，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是他依旧还是说了出来，哪怕时迁一怒之下杀了他，他也要请愿。

    “交由你来处理？”时迁低沉的嗓音传入司允的耳中，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

    “是。”司允硬着头皮说道。

    “给本王一个理由。”时迁说道。

    “一，羽妃娘娘是因为皇上的冷漠，皇后的嫉妒而惨死，而王爷也因此备受屈辱与不公；二，神捕门的职责是让真想大白于天下，臣的师父因为皇后的阴谋而死，而今日皇上一把火烧净了神捕门；三，李玉珠的清白，也应该大白于天下，这是臣的职责。”司允说的时候身子已经恭敬成了九十度，时迁看不见他愤恨的发红的双目，却看见了他微微发抖的身子。

    李玉珠被葬在烨湖，没有立碑，她的清白还有待还清。她之所以到西荒就是为了她的清白，但是到了最后，她却放弃了还清自己清白的机会，救下了他。所以他必须帮李玉珠偿还她的清白，让令湘的罪行昭告天下，以慰亡灵。

    时迁看着司允，久久没有说话。

    “王爷是人之子，若要登基，不宜行此事，日后恐留人口舌。”司允继续说道。

    “本王是人之子，固然不可能将人交于你。”时迁虽然对泽帝心有怨恨，但他也明白自己是泽帝的儿子，不管是自己动手还是交由他人处置，都为不妥。

    “司允大人先去休息吧，待你休息好了，皇后的尸身便送到你的手上了。”时迁冷着脸走后，霁初上前对司允说道。

    司允看着时迁的背影，再次恭敬一礼。

    时迁回到房中见白缘秋还在睡着，亲自检查了一下白缘秋的伤势后，找陆悉要了些药，给白缘秋放在了床前，并让人在门外候着，以便白缘秋醒来有需要。

    随后时迁就入了宫，到了应怜居的宫门前，就那么的看着，迟迟不曾进入。

    良久，时迁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了那公公苦苦哀求的声音。

    “侍卫大哥，劳烦给点水吧？皇上病了，这雨水喝了要生病的......”

    时迁皱了皱眉，让人打开应怜居的宫门，直接到了殿门前。

    殿门前守着的侍卫见了时迁纷纷行礼参拜。

    那公公也是个机灵的人，听见声音，就连忙向时迁哭喊着，“王爷，奴才知道皇上愧对于你，但是现在皇上病了，能不能给点儿水？”

    时迁推开殿门，就看见躺在地上昏睡不醒，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嘴唇苍白无血的泽帝，身上还批了一件太监的外袍，想必是那公公的。

    时迁看着那曾经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男人，默不作声的走到男人身边，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呢喃，于是侧耳倾听。

    “湘儿......湘儿......”

    时迁的脸色沉了沉，一股子的阴寒之气散发出来，让那公公跪在地上抖了抖，心底更是忐忑，怎么偏偏这时候？

    “皇上皇后果然伉俪情深啊，就算是在梦中，也是念念不忘。”时迁随着一声冷笑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爷殿下？”那公公生怕时迁一怒之下，对泽帝不管不顾，眼巴巴的看着时迁出声道。

    时迁宽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紧，下颚线也紧绷了起来，凉薄的唇紧紧的抿着一言不发。阴寒的眸子看了一眼那公公，那公公心底凉了半截。

    看着时迁一脸阴冷的走出了殿门，那殿门再次被无情的关上，从心底滋生出一种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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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五章 醉酒，不想登基

    不过片刻就有数十宫女拿着打扫的工具进了偏殿，随即就是太医院的太医急急忙忙的赶来给泽帝诊治了。

    那些个宫女手脚也利索，不过一会儿就将偏殿打扫干净了，还抱了一床被子，铺了一个床。

    时迁站在应怜居的宫门前，没有踏进一步，等到太医出来后，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王爷放心，皇上并无大碍，外伤微臣已经处理过了，稍后微臣抓上两副药，吃过应该就好了。”那太医微微弓着身子说道。

    时迁淡淡的应了句，在那太医走后，又在宫门前占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时迁并没有回到凌王府，而是去了大皇子府，可是时尧看见时迁似乎并不是很高兴，相反还有点儿不太欢迎的意味。

    不过时迁哪管那么多，身子一侧就进入了府内，轻车熟路的找到时尧的酒窖，提了两坛酒，揭开印泥就喝。

    时尧看着时迁不太开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就由时迁去了。

    却不想时迁递给了他一坛酒。

    “怎么？要拉着哥哥买醉啊？”时尧嘴上说着，身体却是很诚实的与时迁碰杯豪饮。

    一坛接着一坛，天色渐暗，直至落日黄昏。

    时尧喝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七荤八素的说道，“小屁孩儿？要不要哥送你回去？”时尧扒拉着时迁的肩膀，却被时迁无情的推开。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这一推不要紧，时尧顺势而倒的时候扯掉了时迁的外衫。

    看见时尧躺在地上，时迁踉跄了一下，笑着说道，“就你？还送我？”

    时迁的脸色显出醉酒的红，一双淡漠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动人的迷离之色。

    “你先管好你自个儿吧！哈哈哈......”时迁现在的心态完全属于幸灾乐祸，开怀大笑的时候脑袋晕了一瞬，身子踉跄了一下，时迁整个人都趴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的酒坛子被一扫而空，落在地上碎了一地，这才将时迁的意识拉回了一瞬，整个人都老实了起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地上七零八碎的酒坛子。

    “别人坑爹你坑哥，每次都是从我的酒窖里拿酒，还一分钱都不给！”时尧看着碎了一地的酒坛子也没什么反应，就是心疼自己酒窖里面那些价值不菲的酒。

    “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那不忠不仁不臣不孝？”时迁就趴在桌子上，目光空洞的看着紧闭的门，屋内被点燃的蜡烛照的暖暖的。

    “放屁！谁敢说我弟弟一句，我就让他没有生意可做！”时尧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时迁的身边，趴在时迁的脸上说道，“诶呀，我的好弟弟啊，哥哥不敢做的你全都做了，哥哥羡慕啊！”

    “时琰死那是他欠，他娘死，是他娘身子本来就弱，也是报应！至于父皇......他唯一的错就是太过宠溺令湘，枉死了你母妃......寒了太多人心，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时尧看着时迁，最后头一歪，倒在地上睡着了。

    时迁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时尧，用脚踢了踢时尧的腿，“说啊，你说呗......”

    叫了时尧许久，时尧也没吱声，时迁就踉踉跄跄的准备出去，却忽然想到还有一个酒坛子里还有两口酒没喝完，于是有拐回去，将那两口酒仰头喝净后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一路上脚步虚浮，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大皇子府门口，围了一圈的奴才去搀扶时迁，生怕人摔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白缘秋和洛云纤两人向大皇子府走来，时迁慌忙的掉头就往府里钻。白缘秋看着时迁跑的那么快，还被门槛办了一下，吓得连忙快步去追他。时迁看白缘秋来追他，脚下一点，就飞上了院墙。

    白缘秋看着时迁，觉得时迁的神色有些不太对，便问那些奴才，“王爷这是怎么了？”

    “王爷和殿下喝酒，喝多了。”府里的管家说道。

    “殿下，你快下来，小心别摔了！”白缘秋听完立即担心的说道。

    可是时迁就那样呆愣愣的看着白缘秋，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下面是他的小姑娘啊？他喝了那么多酒，身上的酒味很严重吧？万一小姑娘不喜欢你他了怎么办？

    “诶！你看，现在你家殿下像不像个傻子？”洛云纤看着时迁却是觉得有趣，时迁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蹲在墙上，看着他们，也不说下来，似乎就像是一个小孩犯了错事，害怕被家长责罚，就爬的高高的。

    白缘秋虽然心下认同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让时迁下来。

    “你们几个赶快想想办法，把王爷给弄下来！”白缘秋对着在下面一样张望的奴才们说道。

    “奴才去搬梯子。”一个奴才提议道。

    白缘秋赞成的点头，顺便还催促了句，“快点儿。”

    可时迁也听到了这句话，作势就要站起来，这可把白缘秋吓得不轻，“殿下，你别动，上面太危险了，你会摔下来的！”

    可是时迁见那奴才扛着梯子就要过来了，那里还会听白缘秋说那么多。

    洛云纤看着时迁那不听得样子，对白缘秋低声说道，“你凶一点儿，这样他怎么能听啊？”

    白缘秋不太明白。

    “臭小子！你再不下来信不信老娘上去了！”洛云纤抱胸而站，仰头看向时迁。

    时迁瞥了一眼洛云纤，冷嗤一声，“就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追不追的上我还不一定呢！”

    洛云纤顿时觉得火冒三丈，这家伙喝醉了酒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有本事你待在上面别动！看老娘不揍死你！”洛云纤恶狠狠的就要撸起袖子上去。

    “咳！你下不下来？你再不下来，我上去了！”白缘秋却是拦了洛云纤一拦，害怕洛云纤上去后，两个人打起来，时迁会摔下来。

    时迁看着白缘秋那不像是作假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那阿秋不许讨厌我哦？”

    白缘秋虽然奇怪时迁为什么说不要讨厌他，但是还是顺应着，“怎么会讨厌你呢？”

    闻言，时迁这才准备从墙上下来。

    白缘秋将人带回了府，洛云纤自然是不肯吃这狗粮，早早与白缘秋分道扬镳了。

    回到府中，白缘秋将人搀扶回了寝殿，本以为时迁醉成那样子，会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却不想，时迁怎么也不躺在床上，非要亲亲才听话。

    无奈，白缘秋红着脸硬着头皮亲了时迁的脸颊，时迁十分满意的笑了，随即长臂一收，将白缘秋揽入怀中，合衣而睡。

    白缘秋就这样被时迁禁锢在怀中，挣扎不脱，最后也认了命。

    直到第二天起床，时迁还是迷迷糊糊的，捶了捶头疼欲裂的脑袋，看着正在瞪着他的白缘秋。

    一脸无辜的说道，“阿秋为何这样看着我？”

    白缘秋气的咬牙切齿，本以为时迁睡着睡着可能会翻个身，到时她就可以借机离开，可是没想到，时迁睡着后十分老实，一动不动。

    于是乎，白缘秋只能放弃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乖乖入了梦乡。

    “没事儿，身子麻了而已。”白缘秋直接下床就要出去，却不料半边腿没了知觉，差一点摔在地上。

    看着白缘秋离去的身影，时迁有些迷茫。接着又躺在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被一群朝臣给吵醒。

    以张中庭为首，一群朝臣问时迁登基事宜，问时迁军队事宜，问时迁兵败者事宜。如此杂多的问题，烦的时迁又是皱眉又是捏眉心的。

    听了许久，时迁才精神欠佳的说道，“昨夜本王醉酒，今日精神欠佳，脑中太乱，不如诸位将问题整理一下，等本王酒醒了些再做定夺？”

    底下朝臣面面相觑后，一位朝臣说道，“殿下，国家大事耽误不得，你怎可一夜醉酒？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殿下尽早做下决断。”

    张中庭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是默认了那朝臣的说辞。

    “给本王一盏茶的时间。”说罢时迁走出了房间，命人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后，有人送来了醒酒汤。

    随即，时迁望了望天似乎脑子清楚了些，转身回屋。

    “登基之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多，暂时不议。至于军队事宜，本王稍后会派人前去整理。至于兵败者，暂时收押大牢，听候发落。”其实时迁还没有拿准主意，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帝位，至于今日的反，也是因为有些人逼人太甚，走投无路罢了。

    时迁谴退了众臣，独留了张中庭一人。时迁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皇帝是不是日日都这般繁忙？”

    张中庭默认了。

    “国家各种大小事宜，都交由皇帝一人决断，每一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那哪还有时间去陪我的小姑娘了呢？时迁叹了口气，他深知当皇帝的辛苦，但是从来没有体验过，今天不过这一会儿，听得时迁头都快炸了，更何况现在他的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其实本王并不想坐那帝位，本王散漫惯了，当不了这皇帝。”时迁坦言。

    “但是皇上现在不能处理国事，朝中必须得有一个人挑起国家重任啊！当初殿下信誓旦旦的要权利，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怎的今日要打退堂鼓呢？”张中庭有些不解。

    “或许有些心累吧？”时迁反的目的是为了生存下去，是为了揭开当年的真相，但是当年的真相已经交由司允去撰写公布了，他倒是也没什么向争取的了。

    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奋斗的目标，但是还有一个始作俑者没有得到处置，亦或者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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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六章 再忆云苏

    待张中庭走后，时迁忽然想到了还在应怜居囚禁着的泽帝，于是决定前去看看。

    当然，时迁所想是看看泽帝是否还活着。

    其实泽帝在太医诊治过后，在应怜居的生活也改善了，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在那公公的照料下，已经醒了，而且时迁没有限制他的活动范围，所以那些守卫也允许泽帝在应怜居的院子里活动。

    泽帝看着那窗下已经破败不堪的花盆，里面盛着皲裂的泥土，还有几棵枯死的枝和长势旺盛的杂草，神色有些呆滞。

    他忽然想起了昏迷前的景象。

    他被年轻貌美恬静美好的公主吸引了目光，随后有几位大臣酒后感慨国事，说到他刚登基不久，根基尚还不稳，周国一些国家虎视眈眈，太华边境大战在即之事，大部分国家来使都闭口不言，大有隔山观火之势。

    而这时那位小公主却开了口，“太华地大物博，人杰地灵，面对周边小国之扰，必定出军即破，大人又为何在此烦忧呢？”

    小公主当时也是觉得自己国家的大事，没必要在这八方来使都在的场合说出来，因为人心难测，谁知各个都安得什么心。如果有别有用心之人，只怕会与周边小国沆瀣一气，使自己的国家陷入困境。

    泽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对那大人大有不满之意，听完小公主的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太华泱泱大国岂会为周边小国烦忧？就算朕刚刚登基，根基尚不稳固，难道我太华就是任人宰割的吗？”泽帝明显的有些不悦，一脸阴沉的看着那大臣，恨不得立即将那人拖出去杖毙。

    那位大臣也听出来了泽帝的不悦，也是连忙道歉，“臣该死，一时酒后失言，妄自菲薄了。请皇上恕罪！”

    碍于各国使臣都在，泽帝也不好发火，于是这事就暂时作罢了。

    直到酒宴结束后，各国来使散去，泽帝才让暗卫将那大臣了结了。

    酒宴散去，奇云国的小公主在两位哥哥的陪同下在太华京游玩了数日，当然也没少在皇宫游玩，在这期间，泽帝自然也有陪同，令湘作为一国之后自然在面子上也做的十足，给足了奇云国面子，陪同小公主玩乐。

    半个月后，云魏和云苍祺带着小公主回国。只是小公主从此陷入了单相思之中，这可愁坏了奇云国国君。

    “苏苏，你是想远嫁太华？那你可要明白非太华之女不可做太华皇后，你去了只能做一个妃子，是要低人一等的。”奇云国国君语重心长道。

    “父皇，苏苏明白。但是孩儿认为他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儿都要优秀，无论是样貌还是才能上，都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云苏一脸的娇羞，撒娇似的给国君捏着肩。

    国君失笑道，“怎么？比你两位哥哥都优秀？甚至超过了父皇？”

    云苏听着国君那酸溜溜的语气，连忙道，“才不是呢，父皇是最优秀的，只是两位哥哥和他相比还是有点儿美中不足......”

    国君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一脸迷恋的神情，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不妨我儿说一下，那太华国君比你的两位哥哥哪里强了？”

    “为人丰神俊朗，成熟稳重，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武功冠绝，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皇帝，父皇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棒啊？”云苏一一说来，“大哥就是个书呆子，呆板的很，一天到晚忙于政事，没有半点情趣，女孩子是不会喜欢的；二哥嘛，就是一个直脑筋，在朝堂之上没有几个大臣喜欢跟他讲话，说是风就是雨；至于三哥看着都不是靠谱的人......”

    奇云国国君听完，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是陷入了爱情之中，难以自拔，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但是，谁让自家女儿喜欢呢？

    于是国君揉了揉云苏的脑袋，说道，“你且先回去等着，我让你的两位哥哥去一趟太华。”

    那时，太华边境遭遇战事，而且泽帝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朝中没有几个信服的重臣，故而一些位高权重的将军也不是很听命令，这便让太华边境的战事陷入了困境之中。

    如果国君亲自征战，朝中证据尚还不稳，无疑是给这个新朝雪上加霜；但是国君如果不亲自征战，边境的战事只会陷入困境。

    于是奇云国国君命云魏和云苍祺二人携一手婚书，远赴奇云国。虽说是奇云国拟定的婚书，但是这张婚书也是表示奇云国联姻的诚意满满，也是为了保障云苏远嫁太华之后可以不受欺负。

    迎娶云苏，奇云国可为太华援兵；迎娶云苏，奇云国将会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充盈太华国库；迎娶云苏，奇云的一些特产可以优先运往太华，两国通商，便利两国；迎娶云苏，太华若有敌国兵压边境之事，奇云倾国力相助。

    云苍祺和云魏二兄弟再次进入太华，说明来意，泽帝并非对云苏毫无感情，但是有深知自己已经向令湘许下过承诺——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今生今世只宠她一人、只对她一人好。

    后来此时在朝堂之上被朝臣提起，泽帝身上肩负着要让国家国泰民安的重任，只得应下朝臣的意见，迎娶云苏入宫。

    那一日，迎娶云苏入宫，云苏的嫁妆足有十箱不止，街上的百姓都争先恐后的去看新娘子的样貌。红妆十里，红毯铺地，直铺入殿门。

    那时云苏住的宫殿不叫应怜居，也不是很偏僻。与皇后的宫殿只有一墙之隔，地方与皇后的宫殿相差无异，那时坊间都在说云苏的婚礼浩大的就连当今皇后都不可比及。待这话传入云苏的耳中之后，恰巧那时云苏也察觉泽帝似是心中无她，于是就请求泽帝搬离了宫苑，自己取名为应怜居。

    云苏最喜爱的就是云兰花，所以常常一个人在院子里侍弄。有几次泽帝从应怜居的宫门前经过，泽帝都有看见云苏在侍弄花草。但是泽帝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因为泽帝知晓如果让令湘知道了只怕又要争风吃醋了。

    行过新婚礼之后，时景川就再也没有在云苏的房中留过夜，直到后来令湘有了身孕，时景川命人在令湘的身旁精心伺候，只为了保住令湘这难来的身孕，后来令湘的胎气渐稳，泽帝才安心了些许，一高兴就醉了酒。

    那日正值初冬下雪，应怜居的附近种着几棵红梅，开的正艳，本想着去看看那红梅，却看见了正在梅树下温酒赏雪的云苏。

    雪花很轻，随着风落在花下人的发斌上，眉梢上，而火光映的那人洁白的肤色泛着好看的红。那人一身的素衣，却显得比那红梅还显眼。

    “你是，羽妃？”时景川那日没带人，独步走到红梅下，看着那不知是火映出来的红，还是喝了酒泛出的红的人，问道。

    “臣妾参见皇上。”云苏抬头看向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之后，起身行礼。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慌乱，处处彰显大方得体。

    时景川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免礼。”于是心情颇好的坐了下来，看着云苏，微微勾了勾唇。

    “冷落了你这么久，你倒是不争不抢。”时景川笑着说道，伸手拿起火堆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皇上是在说臣妾看见皇上不欣喜吗？”云苏抬眸看向时景川，问道。

    时景川笑了笑没有说话，自顾自喝了一杯。

    “臣妾何尝不欣喜？只是害怕失了仪表，将欣喜藏于心底罢了。”云苏看着时景川情不自禁的笑着，可是又透露着些许的紧张。

    她害怕，害怕在时景川的面前失了仪态，而被讨厌；也害怕这眼前的人是自己喝过酒后的一个幻觉。

    泽帝看着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是觉得舒心，于是便畅饮了几杯，两人都醉了酒，于是泽帝留宿了应怜居，至此泽帝偶有时常也会到应怜居坐坐，说说话......后来云苏便有了身孕，而那颗心也沉沦在了情爱之中......

    再后来，泽帝察觉了令湘对应怜居有小动作，于是才渐渐冷落了云苏，后来奇云国国史不知从何处听说了令湘的恶端，便让云苏前往江州养胎，直到诞下一子。

    不过他一次也没有抱过，甚至没有给他取名字。

    后来还是云苏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叫“迁”。

    在云苏回京的路上，遇到刺客的刺杀，一路上只有奇云国的人在拼死护送，太华的人似乎都得到了命令，对之不闻不问，直到到达京城，遇见正要外出得到司允。司允出手相助，却惨遭污蔑。这是谁的手笔，泽帝岂会不知？

    但是泽帝依旧选择了置若罔闻，并且推波助澜，逼死了神捕门的掌司，寒了一个对他充满期待的女子的心。

    时迁年幼之时，体弱多病，被奇云国国使带到了江州养病。然而也就是这空档，令湘利用云苏的善良与温和，伪造了云苏与侍卫私通的假象与伪证，在一个雨夜被赐了一丈红......

    泽帝当时知道云苏是被冤枉的，但是在证据面前，云苏没有丝毫的辩解和反抗，因此才中了令湘的下怀，被人拿捏。

    而那一年恰逢时疫，时疫过后，奇云国国使带着时迁回京，得知云苏身死，在朝堂闹了许久，也让他烦了许久。当然碍于国家之间的利益与面子，泽帝给出云苏身死的原因就是因为染了时疫，不治身亡。奇云国国使怎么会轻易的相信，所以泽帝伪造出了所有的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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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七章 绝笔书

    摆脱了奇云国国使的烦扰后，泽帝自感身心轻松。

    也因此，时迁自立门户，得号封王。因为这些事，泽帝对时迁也是不甚喜爱，尝尝冷落忽略时迁。而时迁也因此从不与他亲近，直到后来，时迁一天天的长大，泽帝觉得最起码面子上应该维护一二，才与时迁有了亲近，当然也是为了做给奇云国看，以便太华在日后遭难之时，奇云依旧能给予援手。

    在太华兵力日渐衰弱之后，泽帝更是觉得应该好好经营这份父子情。只是，多年都没有亲近过得父子，让人看起来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两人心性不同，性格不同，泽帝之前一直宠爱的就是时琰，所以看到时迁于时琰有所不同，心中难免也会生出别样的情绪。

    故而一错再错，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泽帝轻叹一声，满脸都是神伤。

    手指轻颤的触碰那枯死的花枝，眼角滑过两行滚烫。

    这一幕，刚好落在从宫门走进来的时迁眼中，时迁脸上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怎么？现在还要假惺惺的悲上一悲？”

    明明薄情至极，又何必一副伤情的样子？以为这样就能换得时迁的悲悯之心吗？

    那泽帝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泽帝看着自己面前神情讥讽的小儿子，心中顿生一股无力感，张口无言，不知如何做解的无力感。自己亏欠的太多了......

    时迁见泽帝看着他不说话，于是冷淡的问道，“伤势如何了？”

    “已无大碍......”泽帝看着时迁说道，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言罢，再无其他，在这对父子之间，似乎什么话都显得多余，而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既然无碍，那父皇就好好的活着，本王已经是大逆不道，可不想再背上弑父的罪名。”时迁也不想和泽帝多待，冷冷的丢下了一句就要离开。

    “迁儿？”泽帝却是唤住时迁。使得时迁脚步猛的一顿，却是没能回头。

    “皇后的灵柩葬在何处？”泽帝叹了一口气问道，似乎对时迁能告诉他答案抱有希望。

    时迁沉默了片刻，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西荒。”

    泽帝似乎是不能够相信，激动的都站起了身，声音无不透露着不可置信，“西荒？”

    西荒离京城太过遥远，于宗法礼制不合，葬在那处，泽帝也想不出有何寓意。

    时迁这才转身，平静的看着泽帝说道，“李明珠死在西荒，李玉珠为什么到西荒，父皇知道的吧？”

    一个从小在京中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却不辞舟车劳顿，茶饭艰苦远赴西荒，可想而知，心中是有多么的无助，绝望，厌恶和憎恨......

    “司允已经将皇后的罪状告知天下，自然不能再入皇陵，所以儿臣擅自做主，将皇后的尸骸交由了司允，司允带去了西荒，拿去祭奠李玉珠了。”

    时迁看着泽帝的变轻逐渐的悲痛起来，鼻尖发出一声冷嗤，“若不是父皇宠妻无道，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时迁也没时间去看泽帝到底有多么的悲痛，也不想再看泽帝那张嘴脸，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朝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处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商议，时迁直接迈步去了议政殿，那里朝臣已经在等候了。

    一直到三更半夜，朝臣早已散去，议政殿却还是灯火通明，时迁还在批阅奏折。

    这样的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天，可是始终没有传来时迁何时登基的消息。朝中也不是没有大臣去催促，毕竟八方各国都已经知晓太华已经换天的消息，都准备派使者前来巴结新王，只有名正言顺的皇帝才能接见各国来使，接受各国来使的朝拜。

    时尧也开始时常入宫，闲暇时陪时迁说话下棋，时而上报一下商贸上面的事宜。

    “你啊，根本不提登基的事儿，你让那些跟你一起造反的臣子们怎么想？他们心中难免有所顾忌和猜测，到时候朝堂又要不可避免的来一场分裂，你该如何？”时尧此时正与时迁下棋，吃了一口边上放着的葡萄，觉得十分可口的点头称赞了句，“不愧是进贡来的，就是可口！”

    “他们现在还不敢蠢蠢欲动，本王已经赏罚分明，只是差了皇帝的称号而已，他们还有什么不满的？谁要造反，谁敢造反，本王必定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时迁执子落下，张中庭也没有明确的表示态度，所以时迁并不想走到最后那一步。

    “诶呀！输了呢！”时尧一看棋局，顿时无心再下，“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打算？就那样软禁着父皇到死？”

    “父皇必然不能再掌权了。”时迁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被软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总比死了强。”

    “那各国来使马上就要来了，你就以王爷的身份接见他们？”时尧问道。

    “那些人啊，来不来都行，最好不要来，也省的本王烦心应付。”时迁笑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案桌旁，继续批阅奏折。

    “诶！你这多久没出宫了？你的小姑娘也不说进宫陪你，也不听你说要娶人家的消息，你在这事上是怎么想的？”时尧这次来并不是单纯的来找时迁下棋谈论政事的，还受白缘秋和叶满塘所托，前来询问时迁婚事的。

    时迁拿折子的手顿了顿，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每一天都有出宫，就算门前守卫森严，就算皇宫守卫无数，他依旧每夜都要溜出宫去。

    “本王刚接手国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忙过了这段时间......”时迁又怎么会不知道时尧是受委托而来，只是最近的确很忙，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他去裁决。

    时尧坐了一会就走了，就剩时迁一个人在殿内忙碌，身边的公公都被时迁谴了出去。到了子时，时迁才吹熄了烛火。

    随即一个黑影一晃而过，形如鬼魅一般出了议政殿，出了皇宫，没入街巷，飞身上了左尹府的房檐之上。

    时迁轻车熟路的走进一个院子，溜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之内已经熄了灯火，昏暗一片，不过时迁的夜视能力很好，丝毫不受阻碍的走到了床前，看着那恬静的睡眼，时迁满足的笑了笑。

    伸出微凉的指尖，抚过小姑娘的眉梢，滑过那一点琼鼻，轻轻的落在那嫣然的红唇之上，时迁忽然想到了一句诗——一抹红唇，乱了方寸；眉间一吻，我愿沉沦。（此诗出自甫子寸）

    时迁勾唇一笑，俯身在小姑娘的眉间落了一吻，随即离去了......

    时间飞逝，一个月过去了，眼看时迁是越来越忙，白缘秋偶有机会进宫，也只能陪时迁在书房看书写字。

    白缘秋偷偷的看向时迁，撇了撇嘴。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对她的承诺，还是故意的冷落她？不过时迁确实是挺忙得，但是她还是很期待啊。

    有哪个小姑娘不期待自己的婚礼呢？

    “王爷，出事了......”霁初看了一眼白缘秋，随即对时迁躬身一礼。

    应怜居内隐隐传来哭声，殿内还有几个太医一个个愁眉苦脸，摇头轻叹。

    时迁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没人能猜得出他的心思。

    很快应怜居就蒙了白绫，各个宫门也蒙上了白绫，各个官员的官服之上都蒙上了一层白纱，各个宫内亦是如此。

    “王爷，陛下是服毒自尽的，这里还有一封绝笔书，是给您的。”本来还在那里哭嚎不已的公公吞了吞声，满脸泪痕的走到时迁面前，行了个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时迁。

    时迁打开信封，先是扫了一眼，随即细看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有些阴沉——

    迁儿，父皇深知对你有愧，今生难以弥补，故而来世再做偿还......父皇亦深知对不起你母，父皇欠你们的太多太多，时至今日，未能补偿，故而以命偿之，以固江山，以抚人心。望父死后，可葬于西荒......

    时迁拿着那所谓的绝笔书，阴晴不定的说道，“一国之君死后，按照礼制应该葬入皇陵，岂可葬在西荒？”言罢，便将那绝笔书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了。

    “父皇对皇后还真是......”时迁自嘲的笑了笑，原本将泽帝软禁于此，是想让泽帝多多回忆与羽妃相关的事情的，但是没有想到，泽帝到了最后，心心念念的还是令湘。

    话说司允将令湘的尸体火化后，便一人一马去了西荒，到了烨湖李玉珠的墓前，扬了令湘的骨灰。此后便一人在烨湖搭建了一个房子，独居在西荒，陪伴李玉珠。

    泽帝驾崩，皇宫之中蒙上了一层白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不过在朝堂之上，众臣还是比较关心时迁登基的事情。

    把时迁烦的头疼不已，“此时正逢先帝丧期，登基之事日后再议。”

    “王爷，正是因为先皇驾崩，朝堂之上不可无君王，所以此事才应提上日程。”一位大臣谏言道。

    “臣以为，王爷登基之事也应该提上日程。”张中庭看见时迁头疼的揉起了眉心，也开口说道。

    时迁一扫群臣，忽而发现了朝臣之中正在窃喜的时尧，忽而心生一计，勾唇一笑，“也可。礼部尚书何在？”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道，“臣在。”

    “本王登基之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做了，选好了日子，跟本王说一声就好。”时迁说道，“众卿可还有事启奏？如若无事，那便退朝。”

    随即时迁悄声对身边的公公说了句什么。

    朝臣行了一礼，便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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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八章 酒壮怂人胆，你看我敢不敢！

    只是当时尧跨出殿门之后，被那公公拦住了。

    公公笑着说道，“殿下，王爷有事儿找呢。”

    时尧应了一声，便又返回了大殿，就见时迁正在幽怨的看着他，十分的不解，“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刚刚我见某人笑的很欢呐！”时迁幽幽的说道，这让时尧心中生气一股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尬笑道，“哪有？你看错了吧？”

    “我瞧的可真切了。”时迁有点儿咬牙切齿。

    “那你还不是应下了？”时尧笑着说道，“你看我们皇室就我们三个皇子，死了一个，我又只擅长经商，这皇帝你不做谁做？”

    “是啊，被逼无奈呀！所以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时迁看着时尧一脸“我不管”的样子，“你赶紧找个心仪的女子，生个小皇子出来！无须担心什么教育问题，太华全国最好的夫子将会言传身教，必定能将其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皇太子的！”

    时尧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怎么不生一个？你怎么不培养你儿子？”

    时迁淡淡的勾唇一笑，“我的小姑娘还小。”

    “我还要去陪我的小姑娘呢！至于我的儿子，定然是要当小米虫的！”时迁看着时尧哪张不可思议的脸，云淡风轻的出了大殿，出了宫。

    而此时，左尹府内，一群小丫头正叽叽喳喳的谈论着某人。

    “小姐啊，如果王爷不主动的话，那你就应该主动啊，要不然你们俩都不主动，还怎么走到一块去？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迟早都要淡掉了！”一个小丫头给白缘秋倒了一杯茶，“你们两个人呐，再这样下去，中间迟早都要插入一个第三者来！”

    “可是王爷太忙了，前不久他刚刚葬了先帝，此时还在服孝期，不宜婚嫁。”白缘秋也是心中对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些担忧，毕竟两人虽然见面，但几乎是说不上来话的。

    “此言差矣！谁说一定要用婚姻束缚住王爷了？偶尔也可以开开荤啊？”叶满塘本在房顶饮酒，听见下面两人的谈话，飞身下来，大有传授经验的意味。

    “开荤？”白缘秋有些不大理解，“叶姐姐莫不是想吃肉了？”

    “此荤非荤，如果不敢的话，可以喝酒壮壮胆嘛！”叶满塘笑的一脸奸诈，递给白缘秋一坛酒。

    一旁的小丫头也在偷偷的笑着。

    “喝酒跟吃肉有什么关系啊？”白缘秋依旧不太理解。

    “你只管跟我来。”叶满塘说着就将白缘秋带离了左尹府，去了一家酒楼。

    两人点了两盘小菜，要了几坛酒，叶满塘豪气冲天的给白缘秋满上，说道，“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三杯酒下肚，便可借酒揩油，然后顺理成章！”

    白缘秋一听，有些面红耳赤，这时算是明白了叶满塘口中的开荤是何意了，“叶姐姐，我这......不太好吧？”

    “缘秋，为了自己的爱情和下半生的幸福，就应该勇敢的去追逐！”叶满塘率先举杯，略微示意便一饮而尽。

    白缘秋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叶满塘说的有道理，于是也是一饮而尽。

    两个人酒过三巡，叶满塘还意犹未尽之时，白缘秋已经醉了。

    “叶姐姐，唐姐姐呢？最近你们怎么都不在一起啊？”白缘秋红着小脸问道，“是不是也是跟殿下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啊，顾不上你啊？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小梨儿忙着保护你家王爷，已经没时间顾我了。”叶满塘说的时候有些哀怨。

    “同是天涯沦落人，干杯！”白缘秋举杯，和叶满塘碰过杯之后准备喝下，却被人拿捏住了酒杯。

    “哪个小混蛋竟敢阻你白爷爷喝酒！是不想活了吗？”白缘秋没有看清来人，奶凶奶凶的说道。

    时迁看着白缘秋醉眼迷离的样子，听着那不着调的话，淡淡的勾起了薄唇，捏住了那精巧的下巴，说道，“怎么？喝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殿下？”时迁淡淡的声音让白缘秋瞬间清醒了一瞬，随后迷茫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叶满塘，可此时哪还有人影，于是只好对上时迁那深不见底的眸子。

    “这是怎么了？竟学会跑出来喝酒了。”时迁看着白缘秋红扑扑的脸蛋，眸子深了深。

    “还不是殿下最近都没时间陪我......”白缘秋小声嘀咕着，却被时迁听的真切。

    时迁没有说话，因为白缘秋说的是一个事实。

    “抱歉，最近太忙了。”时迁暗叹了一口气后，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之后，看向白缘秋，“辛苦你了。”

    “抱抱？”白缘秋看着时迁那真切道歉的模样，心中纵使有万千的不满，也只得烟消云散。

    时迁无奈的笑了笑，将白缘秋揽入怀中，温柔的说道，“乖，我们回家吧？”

    白缘秋看着时迁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脑中浮现出一句话——酒壮怂人胆。

    “殿下......”白缘秋忽然轻唤道，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望着时迁，格外的诱人。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白缘秋的声音也是软软的，听在时迁的耳中就像是要命的毒药一般。

    “嗯？”时迁看着她，应了一声。

    “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白缘秋看着时迁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时迁看着某个小姑娘满脸都是不还好意的笑，“你就差把想法写在脸上了。”时迁宠溺的刮了一下白缘秋的鼻子，牵起白缘秋的手，准备将她带回去。

    “殿下，你是不是不愿意啊？”被牵着手走下楼的白缘秋有点不满意。

    “我若是愿意，你敢吗？”时迁笑白缘秋有色心没贼胆。

    白缘秋甩开时迁的手，不满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吗？”

    时迁笑道，“该不会是为了壮胆吧？”

    “对！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你看我敢不敢！”白缘秋猛拉了一把时迁，将时迁拉了一个踉跄，随即捧起时迁的脸，对着那薄唇亲了下去。

    时迁满脸的震惊，大脑一片空白，心间就像是一个发电厂，产生无数股电流，通达四骸，酥麻很快就传达了全身。

    “嘶~”时迁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口齿间弥漫着一股腥甜味。

    时迁这才回了神，不顾街道上的人群观看，右手扣住白缘秋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个吻。在时迁的攻城略池之下，白缘秋很快就败下阵来，因为呼吸不畅，而出现了挣扎，时迁这才放开了她。

    白缘秋红着小脸，迷离的双眼看着时迁。时迁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将白缘秋的脸埋在自己的怀中，似乎是不想让人看了去......

    待回了宫，时迁就命人将太华京中尚未婚配的女子的画像送到了时尧的府上，让时尧去挑选。

    “你们几个在大皇子府前守着，如果大皇子挑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不让他出来。什么时候挑好了什么时候出来。”时迁知道时尧的性子，一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嗅觉就是十分的灵敏，总是会逃出太华京。为了以防万一，时迁还特意吩咐那几个人在府门前把守着。

    随后时迁又召来了礼部尚书，说道，“本王除了登基之外，还要谋划婚礼，本王需要一场独一无二的盛大婚礼。”

    “王爷这是要迎娶哪位大臣家的千金呐？”礼部尚书一听，觉得十分的高兴，毕竟太华京似乎许久都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这个你先别管，这场婚礼本王要亲自负责，你只需要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就好了。”

    此事一出，立即在朝中炸开了花，朝堂之上八卦满风云，一个个的大臣都在谈论此事，都在想会不会是自家的女儿。

    只有白连鹤一个人沉默不说话。

    时迁每天除了上朝，批阅奏章，商讨国事，陪伴一个时辰，剩下的闲暇时光就是在专心的设计凤冠，绘制婚服。

    这一日，时迁正在批阅奏章，忽然听人传报。

    “王爷，大殿下他翻墙跑了。”

    时迁连头也不抬一下，冷笑了一声，“去哪了？”

    “一家酒楼。”来人说道。

    “可还有其他人？”时迁淡淡的问道，似乎不是很上心。

    “还有叶满塘。”那人一说倒是让时迁有些意外，时迁应了句。

    那人退下后，时迁便停了笔，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着，“叶满塘？怎么会是叶满塘？”

    在时迁的印象中，叶满塘向来和唐心梨亲近，何时与时尧亲近了？

    奏折批的差不多了，时迁正准备厨工去找白缘秋，却又被禀告外国的国使即将到来，应该派人去迎接。

    于是只得再次召开一个朝会，商议着接待来使的事宜。

    这一商讨就到了夜间，时迁好不容易喘口气，刚走出了殿门，就看见在月下有一个身影真在舞剑。

    剑光清寒，映着月光，划破空气时，发出“刷刷”的声音，那人儿身姿刚柔并济，颇有一股侠士的风范。

    时迁连忙回屋取了一件大氅，披在那人的身上，轻轻的将那人拥入怀中，“你怎么来了？”

    白缘秋收了剑，听着时迁在她耳边低声的问询，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今日等你许久不来，我就来找你了。”

    “来多久了？怎么不穿厚点儿？你也不说进去等。”时迁将白缘秋整个人都拉在自己的怀里，用体温为白缘秋驱赶着夜间的寒凉。

    “不是害怕打扰你们处理正事吗？我不冷的，我刚刚练剑了，不是很冷。”白缘秋转过身，环住时迁的腰身，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彭彭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觉得十分安心。

    时迁也顺势环住白缘秋的腰身，将下巴抵在白缘秋的头上，温和的说道，“都怪我，太忙了。”

    “若殿下觉得对不住我，那明日殿下就陪我去看枫林吧？”白缘秋笑道，“太华京郊外的枫林红了，可漂亮了。”

    时迁看着白缘秋，笑道，“好。”

    两人在月下相拥，感受着这一刻岁月静好的时光。

    只是忽然一道黑影从月下略过，让时迁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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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九章 枫林遇险

    白缘秋走后，时迁站在议政殿前，目光有些凌厉的扫视了一下周围。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时迁略有阴沉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把三尺长剑逼迫而来，剑光阴寒，招式凌厉，时迁游刃有余的一一躲过，心下却是知晓了来人，不由轻笑一声，“本王帮了你，你就这般报答本王的？”

    来人不说话，只管进攻。

    时迁被逼的连连后退。

    而此时宫外的大街上，时尧喝得醉醺醺的，被叶满塘架着往大皇子府走。

    “时迁个小兔崽子，就知道坑我！”时尧骂骂咧咧的说着，“他自己不想当皇帝，就过来霍霍我！”

    “你都不知道，他把整个京城没有婚配的女子的画像都送到了我的府上，他这摆明了是想害死我啊！”

    叶满塘在一旁不停的应和着。

    “叶兄，我心里苦啊！”时尧真是喝了不少酒，竟抱着叶满塘哭了起来。

    叶满塘一脸嫌弃的拍着时尧的后背宽慰道，“诶！好了好了，别哭了，谁让你是他哥呢？”

    “我是他哥就活该被这么坑吗？”时尧当真是没有想过要娶哪家女子的，今日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让他十分的抗拒不愿。

    “也不是，但凡你比时迁厉害，你也不会被这么安排。”叶满塘架着时尧，让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你说你酒品这么差，还溜出来找我喝酒。”

    “这都是命啊！”时尧不肯作罢，一直哭闹着。

    这把叶满塘烦的不行，“你再嚎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你敢？我可是皇族，你胆敢无视皇族的威严！”时尧不信，立刻板着脸说道。

    “你有个屁的威严！”叶满塘干净利落的给了时尧一个手刀，背着时尧回到了大皇子府，将他扔到了塌上，便不再管他。

    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凉茶，目光忽而落在时尧的脸上，赞叹道，“这皮囊倒是生的不错，只可惜除此之外都不甚靠谱！”

    叶满塘说的倒也是实话，时尧武功不行，气魄不行，连个皇族应有的架子都没有。

    “不过......有钱呐？”叶满塘目光一扫时尧的屋子，古董花瓶都不在少数，真的是土豪本豪了。

    皎洁月光下，无人的街道上，孤身行走着一个人。这人离开的方向就是大皇子府，唐心梨独自一人走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大人，殿下在皇宫遇刺。”一名暗卫突然出现在唐心梨的身边，禀报道。

    唐心梨点了点头，随即便消失在夜里，直奔皇宫而去。

    而此时时迁和那人交手已经不下百招了，依旧胜负未分。

    那人身着玄衣，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楚面貌，手中的三尺长剑还在嗡鸣，与时迁成对峙。

    “凌王殿下，出剑。”那黑衣人看着时迁简短的说道。

    致始至终时迁都是赤手空拳，手无兵刃，但是却依旧能同他过招。

    “摄政王殿下，不用尽全力就让本王出剑，是否太不尊重本王了？”时迁淡淡一笑，看着那玄衣人。

    那玄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脸，这正是南苍摄政王纪少渊。

    “凌王殿下与我南苍有约，本王可不能伤了你，快去取剑，你我再过过招。”纪少渊看着时迁，绯红的薄唇微微勾起，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那恐怕摄政王殿下要失望了。”时迁微微一笑说道，“本王的剑在月余前就已经断了。”

    “若要拒绝本王，直说便好。”纪少渊冷着脸收起了剑。

    太华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国，就算之前的佩剑断了，也应该可以立即补上一把顶好的佩剑，但是现在时迁只说佩剑断了，明显是不想和纪少渊打。

    时迁只笑笑不说话，随即转身进了议政殿，纪少渊随在其后。

    从宫外赶回的唐心梨看见这一幕，也没多管。

    时迁让人奉了茶，坐在上位，看着纪少渊，客套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摄政王尝尝？”

    纪少渊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的确是好茶。”

    “摄政王深夜入我太华皇宫，所为何事？”时迁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听说凌王殿下即将登基，我南苍前来观礼恭贺。只不过本王不喜欢场面事，所以只身一人先到。至今还记得凌王在战场的英勇身姿，故而手痒，想要切磋一二，没想到凌王不赏脸。”纪少渊没去看时迁，他心中有气想要发泄，他才不会说给时迁。

    与其说是不喜欢场面事，深夜潜入太华皇宫，找时迁切磋，还不如说是因为招惹了某人，被某人赶出了南苍皇宫。以至于纪少渊不得不孤身一人提前从南苍出发，来到了太华。这件事让纪少渊有些憋屈，故而攒了一肚子气准备发泄，但是又害怕在太华没有人的武功敌得上他三招，所以直接来找了时迁。

    “既然安如此，想来摄政王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时迁依旧笑着说道，“前不久我父皇离世，宫中妃嫔已经被尽数遣散，摄政王随便看看，喜欢哪个宫殿就先住上一晚吧？”

    “呵。”纪少渊轻笑一声，“凌王是要本王住后宫？”

    纪少渊明显的十分抗拒，毕竟他也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住在别人的后宫，如果有一天传到了南苍，只怕他会生不如死。

    “哦，是本王疏忽了，刚好本王的凌王府闲置，稍后本王便派人带摄政王前去歇息。”时迁也是有试探的意思，就是要看看这南苍君上和摄政王现在是不是像他猜的那般关系。如今纪少渊这么一说，时迁又怎么会不懂？

    “待南苍的使团到了，本王会亲自将贺礼奉上。”纪少渊起身告辞。

    时迁便让一名公公前去引路，带纪少渊前去凌王府休息。

    时迁便在议政殿继续批阅奏章，准备明天的出行。

    “启禀王爷，叶满塘大人在大皇子府，看样子会留宿。”一个小公公快步走进来汇报着。

    时迁点了点头，不由有些开心但也有点儿疑惑。

    着叶满塘和时尧两个人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走得近了也好，赶紧赐婚，赶紧生孩子，赶紧培养继承人。

    次日一早，时迁上完了早朝，将一切事务都交给张中庭和白连鹤之后，早早的就溜出了宫，白缘秋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殿下，这里！”白缘秋跳下马车就飞扑到时迁的怀里，随后两人一同进了马车内。马车缓缓驶过街道，驶出京城。

    白缘秋撩开车帘，看向外面的景象，半绿半黄的树林，充满了秋天的气息。

    “许久没有出来了。”白缘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时迁伏在白缘秋的肩上，也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宠溺的笑道，“的确。”

    “殿下有没有见过枫林十里？那景象比夏天都要壮观。”白缘秋似乎很喜欢秋天的枫林，一说起来整个人都很有精神。

    “不曾见过，那今日就请白姑娘带时某见识见识这秋天的奇景。”时迁笑着将白缘秋揽在怀中。

    不多时，马车渐渐驶离了太华京，到达了目的地。

    一下马车，时迁就被深深的震撼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绵延无尽的火红，但是有夹杂着几分秋的萧瑟。

    秋风一吹，枫叶翩翩起舞，相缠相绕，就像是两只缠缠绵绵的蝴蝶。

    时迁伸出手，一只红色的枫叶落入他的手掌中，时迁抬眸看向远方，那是蔓延无尽的橙红。白缘秋牵起时迁的手，仰头看着他的侧脸，脸上绽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殿下，好像和你牵着手，走到枫林的尽头啊！这就像是十里红妆一般！”白缘秋牵着时迁的手跟随着时迁缓缓迈步向前，似乎会走向幸福的彼岸。

    “等你长大了，本王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给你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时迁低头看向白缘秋，看着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他的模样，心中蓦然一动。俯下身一吻，落在白缘秋的眼眸上。

    白缘秋瞬间被羞红了脸，就要一把推开时迁，却被时迁捉住了手腕。只见时迁浅浅一笑，“阿秋之前可是在大街上亲过人家的，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还害羞了？”

    此话一出，白缘秋的脸更是通红一片。

    “我、我那是醉了酒......跟现在不一样......”白缘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红着脸不敢看时迁。

    时迁抿着唇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通红的脸颊，“要不然，阿秋再喝两杯壮壮胆？”

    白缘秋别过脸，不再理时迁，假装着生气。

    “好了，不闹了。”时迁也懂得适可而止，于是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道破空之箭逼迫而来，时迁护着白缘秋一一躲过之后，唐心梨带着暗卫出现。

    很快，暗卫和林中放箭的人打了起来。

    “杀掉时迁逆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越过暗卫，直奔时迁而来。

    时迁冷眸一扫，赤手空拳的应对，唐心梨被人拖住，暂时抽不开身。纵使时迁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白缘秋看着形势不对，就上前去帮时迁。

    “逆贼！纳命来！”又是一声暴喝，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提一把大刀，腾跃而起就要劈向时迁的脑袋。

    时迁堪堪躲过之后，身边的人又一拥而上，拳脚相碰，因为有白缘秋在，他不免有些分心。就在一瞬间，被人钻了空子，挨了一拳。

    时迁正想反击，却听见那身材魁梧的男人粗着嗓子说道，“逆贼，你确定你还要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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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章 殿下......要不你就从了她吧

    时迁冷着眸子看去，却发现暗卫们似乎有所忌惮的都停了手，唐心梨被一个又黑又壮实的男人掐着脖子举了起来，面色逐渐难看。

    而这边，身材魁梧的大汉手持大刀，架在了白缘秋的脖子上。

    时迁的思绪飞快的转着，从刚刚的打斗来看，这些人武功路数不统一，兵器虽然不统一，却没有暗器。由此推断不是杀手和刺客，倒像是江湖人，可能是受人雇佣。

    “凌王殿下，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否则小心我们伤及无辜。”那大汉拉着一张脸警告道，似乎对于时迁，他格外的警惕。

    “阁下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时迁听罢，似乎是被逗笑了，冷笑起来，“你们今日是来去本王性命，却又不让本王动手反抗。何人不惜命？本王亦怕死，又怎么会乖乖束手就擒？”

    “可是现在由不得你。”大汉看着时迁似乎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知道如何反驳的时候冷冷说了一句。如今主动权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就算时迁不会刚刚束手就擒，现在也无可奈何。

    “阁下好歹也是武林豪杰，怎么也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时迁一扫众人，言语讽刺。

    “哼，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知道什么？百姓疾苦你们可有看到？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要生活的得体，就必须如此。”一个人冷哼道。

    “好好好，你们先把她们放了，本王任凭你们处置。”时迁危险的眯了下眸子，随之一笑道，似乎是在妥协。

    “凌王殿下，我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小心她的脑袋要搬家。”那身材魁梧的大汉阴冷的警告道。

    而那又黑又壮实的大汉，这才把唐心梨扔到一旁，唐心梨由于长时间缺氧，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难受的咳了几声，周围的暗卫连忙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而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也收起了刀，粗着嗓子说道，“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暗卫搀扶着唐心梨正在犹豫，却听唐心梨道，“走。”

    这一句话简短而果决，不容任何人的质疑，暗卫只好搀扶着唐心梨离去。

    白缘秋看着时迁，心中十分不忍，不愿离去。

    时迁对着白缘秋轻轻的摇了摇头，白缘秋心下立刻拿定主意，转身离去，同唐心梨一起回京。

    “大哥，放她们离开，会不会不妥？”一个人悄声问着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那个大汉依旧板着脸说道，“我们只要时迁的人头，至于她们，放了就放了。”

    “不是啊大哥，我是说她们会不会叫人来？”那人继续说道，“那人可是说过，时迁身边高手如云，难缠的紧，今天他只带了这点儿人，如果刚刚那两个小丫头回去叫人来了，那我们岂不是要遭殃？”

    “那我们快刀斩乱麻，抓紧时间取下他的人头！”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听，拔出了自己的大刀，挥舞着劈向时迁。

    时迁连忙侧身躲开，在人群中游走间，顺走了一把三尺长剑，长剑在划破空气发出“刷刷”的声音。

    刀光剑影，电光火石，时迁手中有了兵刃，对付起来相对容易了一些。

    不过片刻，那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下的人就折损了大半。

    “大哥，要不然我们跑吧？要不然等那两个小丫头带人回来了，我们就完蛋了。”一个人对那身材魁梧的大汉说道。

    “不行，我们都已经折损这么多人了，现在无功而返，我们得不偿失。”那魁梧的大汉微喘着气说道，目中露出几许凶光，就暴喝一声，攻向时迁。

    话说唐心梨和白缘秋在众暗卫的掩护下回了皇宫，唐心梨告知了霁初之后，就出宫前往大皇子府，准备去叫叶满塘，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正准备离去，却不料被人唤住了。

    “小梨儿？你怎么在这里？”叶满塘站在院墙之上，看着骑马准备离去的唐心梨有些不解，“你不是在王爷身边护着吗？怎么还巡街啊？也不说多带些人？”

    唐心梨看着叶满塘，嘴唇紧抿，迟迟没有说话。

    “呀！你这脖子怎么了？”叶满塘忽然看见唐心梨白皙的脖子下一片红痕，连忙飞身下来，仔细的看着，脸上无一不是担忧，随即转化成愤怒，“哪个王八羔子敢动你？姑奶奶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王爷在郊外遇险，你可愿再做一次我的后背？”唐心梨看着叶满塘敛了敛眸，缓缓开口。

    “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你的后背啊！”叶满塘爽朗一笑，伸出拳头砸在唐心梨的肩头，随即翻身上了唐心梨的马，手拉缰绳，策马出城。

    而此时在大皇子府的床上躺着的时尧，一脸的生无可恋，随即转为痛哭流涕。

    大皇子府的管家在一旁不住的宽慰着。

    时尧哭喊着，“管家，下次把好门，别让那个土匪进来！”

    管家一时也觉得有些为难，磕巴道，“殿、殿下，这把门没用，拦不住......”

    时尧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对啊，叶满塘会武，轻功自然不在话下，有门没门对她来说都一样。

    “啊......叶满塘你个土匪！你个流氓！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时尧一边痛哭一边大骂道。

    时尧昨晚喝醉了，叶满塘见这一屋子的金银珠宝，不由就动了歪心思，给时尧洗劫了一番。

    随后又害怕被时尧问责，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扒了时尧的衣服，躺在了时尧的床上。于是这件事顺理成章的被叶满塘说成是因为时尧轻薄了她，而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求时尧负责，所以拿了些时尧的珠宝进行赔偿。

    “她的衣服都还在，我轻薄她什么呀？管家，你要信我啊......”时尧哭喊着，似乎是在力证自己的清白。

    年纪一大把的管家也是表情抽了抽，他活了大半辈子也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时尧。

    最后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殿下，要不.....你就从了她吧？毕竟人家是一个女子，如若失了名节，只怕殿下的名声也会一片狼藉啊......”

    “你说什么？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干！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时尧一听，顿时觉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大喊起来，“你你你、你起开，我要进宫找时迁，我要让时迁给我做主，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叶满塘！”

    “殿下，殿下，凌王现在巴不得你结婚生子，你现在进宫告状，那岂不是自绝后路？”管家连忙按住要起床穿衣的时尧，语重心长的说道。

    “？？？呜呜呜......那我怎么办？我就这么被她污蔑吗？”时尧有些不甘心，但偏偏又被拿捏的死死的。

    “殿下，反正这事儿发生在大皇子府，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不必挂怀。”管家宽慰道。

    “那我就要哑巴吃黄连吗？”时尧一脸的生无可恋，准备装成一条咸鱼死去。

    再说郊外。

    时迁寡不敌众，身上已经多出受了伤，而对方也多有折损，只要被时迁抓住机会，就会血溅当场。

    直到现在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两个大汉了，那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而那又黑又壮实的大汉手臂上的伤口正血流不止。

    “你们受谁的指使？如果说出来，本王说不定能饶你们性命。”时迁用剑拄着地，目光凌厉的看着二人。

    “废话少说，能打赢我们了再说这话也不迟！”那身材魁梧的大汉愤怒的道。

    “哦？是嘛？”时迁冷笑一声，缓缓站起了身，“被本王打趴下的可是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呢！你确定要成为本王手中的一缕亡魂吗？”

    “你！”那大汉怒不可遏的再次攻向时迁，就在这时一道破空的利剑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让那大汉动作一滞，看向来人。

    霁初翻身下马，快步到时迁身边，吩咐道，“来人！全部拿下！”

    擒拿下这一群江湖客，时迁被护送回了宫。

    陆悉给时迁看过之后，开了两副药就走了。白缘秋在旁边侍候着，给时迁清理伤口换药，“殿下，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看着小姑娘没落的神情，时迁笑了笑，低头吻在小姑娘的额头，安慰道，“没事儿，不怪你。”

    “待霁初查问清楚，就知道是谁设的局了。”时迁笑着抚了抚白缘秋的头，目中不动声色的划过一抹阴狠。

    竟敢破坏他和小姑娘的幽会，这群人真是不想活了。

    “殿下，大皇子府出事了。”之前给时迁汇报的那个小公公快步走了进来，躬身一礼。

    “哦？出什么事了？”时迁丝毫不紧张时尧，毕竟昨天晚上叶满塘是在他府上的，就算遇见了贼，也不见得会偷走什么东西，更别说伤者人了，反而时迁比较担心那贼手还留有健全的身体。

    “今天上午大皇子在府中哭闹，据说......据说是......”那小公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有些吞吞吐吐。

    “据说什么？”白缘秋的好奇心成功的被引起。

    时迁却是心有所知的笑着，不点破不拆穿。

    “据说是大殿下轻薄了叶满塘女侠，但是大殿下坚决不相信叶满塘女侠的说辞，就觉得心生委屈，在府内哭闹了起来。”小公公简单的说道。

    “大殿下轻薄叶姐姐？”白缘秋也是满脸的疑惑，明显的不太相信。

    “那大殿下没事吧？”白缘秋想了想叶满塘的作风担忧的问道，如果是时尧轻薄了叶满塘恐怕胳膊腿被卸了都是幸运。

    “大殿下没事，是叶满塘女侠说不需要大殿下的负责，只需用一屋子的珠宝作为赔偿便好。”那小公公继续说道。

    时迁和白缘秋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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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一章  霸气攻势，大婚

但是随后时迁就磨了磨牙，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殿下，怎么了嘛？”白缘秋看着时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问道。

    “皇兄有些爱财，也实为富裕；叶满塘却是穷的连自己都养不起，只怕那据说也是叶满塘见财起意而为。”时迁叹了一口气，觉得实在是又可笑又可气，害得他期待了一晚上。

    “啊？叶姐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白缘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说道。

    “你细细说上一说。”时迁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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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二章 君王今日不早朝

而此时新房的门外趴了一条长龙——以陆悉为首，洛云纤，时尧紧接其后，其次是叶满塘和霁初，唐心梨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几个人在那里猥琐的偷听着屋内的动静。

    “我跟你们说啊，我在那合卺酒里加了点儿料，今天晚上必定是风卷残云的一个晚上。”陆悉边偷听边悄声对身旁的洛云纤和时尧说道。

    “你加了什么啊？会不会出事啊？阿秋那小身板经不起折腾的。”洛云纤先是瞪了一眼陆悉随后继续仔细的听着。

    “嘿！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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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三章 小崽子们

在屋外焦急等待的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霁初就有点儿疑惑了，“怎么就一个娃娃？谁生了？”

    就在这时稳婆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孩儿走了出来，十分高兴的恭喜霁初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喜得千金！恭喜恭喜!”

    霁初自是十分欣喜的跑过去看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了。

    但是这就轮到时迁和时尧担心了。

    “杀千刀的，里面怎么没动静啊？”时尧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时迁皱着眉瞥了一眼时尧，危险的眯了眯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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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四章 因为你爹要跑路

时迁扭头，只见白缘秋正朝这边走来。

    两个小崽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见了白缘秋更是直接跑过去，扑进白缘秋的怀里，躲在白缘秋的身后，用哭声控诉着时迁的罪行。

    时迁的嘴角抽了抽，这样的小崽子还能要吗？

    时迁十分柔和的笑着，看着自家的两个小崽子。

    “阿泽，诗白，你们两个怎么了？”白缘秋一手捞一个，蹲下身来，细声细语的询问道。

    “娘亲，爹爹好凶啊……诗白好害怕……”时诗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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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五章 时尧对时迁的拿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时君烃性格沉稳宽厚，文韬武略，拥有治世之才，故朕今退位，由太子时君烃继承大统，望朝中众卿不负圣恩，全心全意辅佐新帝，再开盛世!钦此!”

    那大公公尖着嗓子宣读完了圣旨，在场的所有大臣官员各个都是目瞪口呆，更别说是外国来使了。

    时君烃久久不曾去接那圣旨，他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陛下?接旨吧?”那大公公笑的一脸的谄媚，改口改的也快。

    时君烃接了旨，便坐上了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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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悔悟篇 第十六章 大结局

第二天一大早，时迁容光焕发的哼着小曲儿上了集市，今天时迁还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刮了胡子，老老实实的束了发，还换了一身新衣裳。

    看见谁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时迁十分高兴的买了好多东西，还找了一辆上好的马车。

    而时迁所做的一切，都被传到了京城。

    时尧是高兴的拍腿大笑，时尧还不忘分享给霁初一家还有陆悉，霁初一家捧腹大笑，陆悉觉得自己一个人笑不过瘾，在由赤霞卫改变而成的暗卫队又大肆宣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