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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千寻之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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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缘尽于此

﻿七月走到最后一天，天空一片耀眼的蓝，有阳光，萧暮雨对萧潇说：“很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

    这天，他不再像往日一样，陷入漫长的昏睡，下午醒来，精神出奇的好。

    他躺在病床上，轻轻握住了萧潇的手，淡淡的微笑着：“很久没吃你做的面了。”

    萧潇离开病房后，萧暮雨发现自己能走了，精神比没病之前还要好，他赤脚站在病房里，竟是良久没有再动。

    医院走廊里，沿途医生和护士看到萧暮雨，先是惊讶，再然后便都低着头。他看到了，那是怜悯。

    走廊窗户敞开着，吹进了酷夏暑热，他在医院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组电话号码。

    “您来接她回家吧！我和她从此再也不相见。”

    挂上话筒，他对自己说：这一世，缘尽于此。

    ……

    萧潇在医院小食堂等待水开下面。半个小时前，她走进萧暮雨主治医生办公室，医生告诉她：“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他这是回光返照。”

    萧潇低着头，有些麻木的站在办公室里，医生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抬眸看着医生，清丽的面容上爬满了憔悴。

    “吃完面，我能带他出去走走吗？”

    “……可以。”

    萧暮雨胃口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和萧潇坐在病床上共吃一碗面，到最后面吃完了，汤也喝光了；牵手外出散步，他沉静的说着前尘旧事。

    他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回忆太多，那样的对话，如果不停歇，似乎可以说到天荒地老。

    正说着话，他忽然开口问她：“我住院治病的钱哪来的？”

    萧潇呼吸一顿，沉默，镇定。

    他似乎只是随口问问，得不到答案，也就不问了。

    黄昏医院大厅，他和她坐在休闲区长椅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憨豆先生》，他看着，目光专注，偶尔会笑。

    停了很久，他轻声说：“潇潇，我要走了。”

    萧潇似是没听见，过了一会儿，问他：“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

    这次，萧潇在沉默良久之后，方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萧暮雨紧了紧她的手，然后慢慢松开：“萧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吗？”

    “嗯。”声音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对萧暮雨说：“你走吧，别记挂我，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等入了秋，研一也该开学了，我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等将来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若干年后，找个对我好的男人嫁了，生个孩子，过最平淡的生活……”

    萧暮雨听着她的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却有眼泪无声淹没了喜悲。

    《憨豆先生》从黄昏播放到了深夜，萧潇寡言，但那天她却说了很多话，萧暮雨努力听着，但意识却在涣散，直到萧潇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渐渐地再也听不清了，萧暮雨慢慢的靠在了她的肩上，似是睡着了。

    电视里，憨豆一个人过圣诞节，给自己寄明信片，对着泰迪熊自说自话……

    萧潇仰脸看着电视机，笑得眼睛生疼。

    ——暮雨，那天看《憨豆先生》，忘了憨豆的孤独，忘了那只泰迪熊，只记得他越搞笑，我就越难过，看着看着，我竟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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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看一场花开

﻿萧暮雨去世后，萧潇一个人料理着他的后事，从火化到下葬，淡漠的像个局外人。

    黎世荣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此次前来南京，是唐瑛的意思：“萧暮雨死了，你亲自去一趟南京，把大小姐带回来。”

    这一趟，黎世荣心情复杂，纠结万分。他反复质问自己：萧潇怎么可能离开南京？

    唐家是百年名门大户，唐氏集团董事长名唤唐瑛。唐瑛前后嫁过两个男人，前夫萧靖轩，听说两人是大学恋人，毕业后就结了婚，共同生育一女，名唤萧潇，随父姓。后来夫妻感情破裂，唐瑛在离婚后，很快就嫁给了徐书赫，随后生育了唐家小女儿，名唤唐伊诺，随母姓。

    后来，萧靖轩收养了故人之子，改名萧暮雨。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从此以后定居在了南京。

    四年前，萧潇17岁。那一年萧靖轩在工地遭遇突发事故，意外死亡。

    唐瑛当时有意带萧潇离开南京，那次来接萧潇回家的人也是黎世荣。

    还记得那天，19岁的萧暮雨提着萧潇的行李出门，他把行李交给黎世荣之后，用力的抱着萧潇：“再见，潇潇。”

    萧潇任由他抱着，不说再见，也不流泪。

    “你该走了。”萧暮雨松开她，示意她上车。

    她恍若未闻，静静的站着不动。

    萧暮雨盯着她，死死的咬着牙，狠下心，转身朝楼上走，走了几步，察觉萧潇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他气得眼眶发红：“我跟你没血缘关系，我不是你哥，爸爸已经死了，你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干什么？”

    她脚步微顿，似是轻叹：“你只有我了。”

    楼梯口，萧暮雨背对着萧潇，整个人都在颤抖着，看着他耸动的肩膀，黎世荣知道，萧暮雨哭了。

    萧潇转身看着黎世荣，浅浅一笑：“黎叔，你回去吧，帮我转告唐董事长，我的家在南京。”

    懂事以来，萧潇从不叫唐瑛“母亲”，她称呼唐瑛是——唐董事长。

    世事无常，四年后的今天，萧暮雨死了，这个英俊的男孩子曾经陪同萧潇长达19年之久，但萧暮雨从火化到下葬，黎世荣没见萧潇流过一滴泪。

    就好像，有关于萧暮雨的过往种种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来之前，黎世荣只担心自己完成不了唐瑛下达的任务，但此刻，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萧潇。

    他担心这个孩子会想不开。

    ……

    萧暮雨下葬那天，天空暗暗的，蒙了一层雾气。

    萧潇取出一份文件，在萧暮雨坟前焚烧殆尽。

    火光中，隐约可见文件内容。

    那是一份卖身协议。

    甲方：傅寒声。

    乙方：萧潇。

    甲方需履行萧暮雨住院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之前医院欠款。

    乙方需在萧暮雨病逝后嫁给甲方，并在两年时间内为甲方育有子嗣，若是两年期满未有生育，协议期限将延伸至生育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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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深巷怪女人

﻿    南京，南京。

    这是萧潇定居南京的第19年，却在刹那间幡然醒悟，这是一座再也无法温暖她的城。

    从墓园回来，萧潇在路口下车，黎世荣不放心，下车跟随。

    萧潇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黎世荣，眸子无波，“黎叔，我回去拿行李，十分钟之后，我跟你一起回C市。”

    一句话，杀得黎世荣措手不及。

    他以为，那座南方大城，她是再也不愿回去了，却没想到……

    一年前，为了给萧暮雨治病，萧潇把居住多年的房子给卖了，后来搬到这条小巷里居住，一住就是大半年。

    这条巷子离医院很近，方便萧潇照顾萧暮雨，但因为住户杂，怎么看都有些破败不堪。

    两天前，黎世荣驱车奔赴南京，第一次造访萧潇住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唐家长女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巷子狭窄，黎世荣无法开车进去，只能把车停在路口，这两天偶尔在巷子里走动，听得最多的，就是有关于萧潇的传闻。

    有人说，住在巷子尽头的女孩子是个怪人，平时很少与人往来，行踪成谜，淡漠不多言。

    有人说，她居住的单人房间，窗帘从早到晚拉得严严实实的，终日不见光。

    有人说，她越来越像是一缕游魂了。

    此刻，南京正值黄昏。

    盛夏空气黏稠，黎世荣靠着车身点燃了一支烟，巷子里有孩童奔跑嬉闹着，沿途看到萧潇，会率先避开，一个个背部贴着墙，目带新奇的看着她。

    那烟，黎世荣吸得有些急，被呛住，咳嗽不已。

    巷子里，漆黑的裙子紧贴着萧潇瘦削的身体，晚风撩动了她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麻木的面孔。

    孩童从萧潇身旁跑过，最后跑到巷口，不小心撞到了黎世荣的手臂，手中烟在不设防间猝然落地。

    黎世荣失神看着地面，燃烧一半的香烟，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带着隐晦的情绪，像是正在等待被人安放救赎。

    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民宅小院，房东居住在一楼，二楼共有五个出租单间，其中有一间，萧潇曾在里面生活了很久，很久……

    这一年，南京时间走得很慢，慢的她模糊了四季变迁。

    上楼的时候，房东正在做饭，没看到她。萧潇回到房间，打量了一眼再简单不过的出租屋，径直走到床边，拿起了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包。

    她能带走的东西很少，带不走的，只能被留下，永远留下。

    不久前，萧潇沉寂数月的手机突然响了，很陌生的电话号码，但她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男助理静了几秒，似是特意叮嘱：“傅先生正在澳洲出差，预计明天回国。”

    这句话音量不高，但里面包含的深意，萧潇懂。

    8月初，是时候跟南京道声再见了。

    萧潇下楼退房，站在房东门口道别，房东取出钱包，把萧潇之前交付的房子押金还给萧潇，见她站在门口，连忙招呼她快进来。

    萧潇摇了摇头，她刚办了丧事，进了别人家门，总归有些不好。

    房东只当她性格使然，也就没放在心上，押金递给萧潇，见她手中只提着一包行李，诧异道：“你房间里的东西打算怎么处理？”

    “麻烦你当废品处理了吧！”转身离开的时候，萧潇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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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商贾传奇傅寒声

﻿他们说：C市是一座人杰地灵的南方大城，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再加上物产丰富，铸就了它在21世纪的今天富甲一方。

    很多年了，无数人奔赴C市，或盲目，或理智的寻求投资契机，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输得身无分文。他们造访这座城的时候，满怀期待和激动，离开这座城的时候，带着满身的伤，他们在历经商海沉浮之后，终于开始发现：C市，它是一座喜悲城。

    萧潇不喜欢这座城。

    C市夏天总是这样，天气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白花花的太阳仿佛能灼焦心脏；心情不好的时候，磅礴大雨仿佛能浇熄心头最后一丝火焰。

    这座城，有着太多属于萧潇的不堪回忆，每每想起，便会心头泛冷，当年绝情离开，谁又能想到，她会在21岁那年重新踏进这座城。

    萧潇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回过神，黎世荣已经驾车将C大校园抛在了身后。

    车镜里，依稀可见C大充满历史沧桑感的主楼，这是一所大学名校，其中金融系位居C市各大名校榜首。

    窗外有什么一闪而逝，萧潇维持姿势没动，却对黎世荣说道：“前面报亭停一下，你下车帮我买瓶冰糖雪梨，再买一本新发行的财经杂志。”

    因为长久不说话，萧潇声音有些干涩暗哑，但她开腔说话，向来干脆，处事方式倒是和其母唐瑛颇为相似。

    报亭停车，黎世荣买完东西回来，萧潇接过了财经杂志，却没有接那瓶冰糖雪梨。

    “你喝吧，听说冰糖雪梨可以缓解咳嗽。”萧潇低头翻看着财经杂志，没看到黎世荣紧握饮料，百感交集的脸。

    回程途中，黎世荣开窗吹了风，似是感冒了，他隐忍的那么完美，一路上强忍着不咳嗽出声，一直无动于衷看着窗外的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喝了半瓶饮料，黎世荣这才重新发动引擎，透过后车镜，萧潇手中的杂志封面尽收黎世荣眼底。

    封面主角在C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叫傅寒声，一个拥有亿万身家，闻名C市金融界的商贾巨子——博达集团董事长。

    听说，傅寒声是一位天生的掠夺者，他在长袖善舞里攻城掠地，投身商界12年，C市房产资源，他便控股2/3，其中他在医疗、教育、娱乐等方面的投资，更是连续多年刷新业界新高峰。

    傅寒声有多少财富，至今仍是一个谜。男人说他阴险狠辣，女人说他像罂粟，举手投足间，傲气浑然天成。

    杂志第一页，时年31岁的男子，成熟英俊，萧潇看着他深幽的眸子，想到的不是男色无双，而是道貌岸然。

    若非一纸协议，她怕是此生都不会跟这人有所牵扯。

    萧潇合上杂志，不看了。

    ……

    上午11点左右，车子缓缓驶进唐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唐门，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仿古建筑，置身高楼大厦里，不显突兀，反而很有特色。

    萧潇欠了欠身，触目所望，只觉陌生。

    唐门很大，采用南方园林设计，庄园里共有六处庭院，居住着唐家血脉亲族，人多，规矩也多。

    唐家禁止车辆入内，所有车俩一律停放在外，整齐一大排，很壮观。

    黎世荣缓缓停车，萧潇打开车门的时候，一股灼人热气迎面扑来，烫得萧潇呼吸一窒。

    黎世荣在烈阳下行走，脸带潮红，偏偏萧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路经几处院落，门里门外都是静悄悄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快走到唐瑛住所前，很意外，竟然看到一辆黑车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停在了门口。

    萧潇原本已经走过车身，似是想起什么，再次返身回来，车牌号是7307。

    这一次，萧潇蹙了眉。

    傅寒声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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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车牌号7307

﻿初次看见这辆车，是一个春末微雨天。

    一整个春天，为了萧暮雨的病，更为了高额的手术费，萧潇辗转在各大医药临床试验实验室里，以健康为筹码，不断以身试药，为药物上市进行安全测试。

    几天前，护士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不到五分钟，她便手脚发麻，胃里翻江倒海，一连吐了好几日，直到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医生记录完毕，她才拿着试药费离开实验室。

    那天，前往医院的路程，异常漫长，药物在她身上产生了不良反应，萧潇头晕的厉害，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视线苍茫的世界里，她躺在地上，全身都麻木了，只能听到嘈杂的人群围绕着她。那一秒，她想的是，她不能有事，如果她出事的话，暮雨该怎么办呢？

    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她看不清，像是一个失明的人，就连身体也不像是自己的，她感觉自己在说话，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却没有任何印象。

    药性很快，两分钟后，萧潇在那人怀里不省人事。

    醒来，是在医院。

    “感觉怎么样？”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修身西装，还算英俊，一副精英打扮。

    是他送她来医院的？

    “谢谢。”

    男子皱眉道：“是药三分毒，你这样频繁试药，遗留下的后遗症，就像是埋藏在体内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你……”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萧潇对上了他的视线，似是刚刚才发现，萧潇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深，很亮，总之男子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不说话了。

    此人“知道”的太多了，也许是医生告诉他的。

    “就诊多少钱，我把钱还您。”萧潇说着，开始寻找自己的外套。

    男子不可能收萧潇的钱，推辞不要，萧潇只得再次道谢，内心却开始挂心起萧暮雨，之前说好今天去医院看他的，似是不知疼痛的人，她在下一秒拔掉了输液管，起床离开。

    男子在一旁看着，没有拦，却在她走到门口时，追了上来，交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事你可以打我电话。”

    见萧潇不接，他干脆把名片塞在了萧潇的手里。

    陌路搭救，终究是陌生人，她谢过了，互不相欠，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呢？但她却在半个小时后，拿着名片，拨通了那人的手机号：“周先生，请问您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我外套口袋里装着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里装着她试药得来的钱，怎能丢？

    ……

    名片很简单，简单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男子叫周毅。

    萧潇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之前那所医院门口，她坐公交过去，周毅已经等了许久，靠着车身抽烟，雨不大，并没有撑伞。

    那辆车身庞大的名车，因为太醒目，萧潇无法忽视。

    车牌号：7307，进入眼底的同时，有四个汉字在萧潇脑海中一闪而过。

    周毅见萧潇走过来，很及时的把烟扔在地上，抬脚踩灭，刚开口唤了声“萧小姐”，手机就响了，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周毅倒是很恭敬。

    结束通话，周毅对萧潇说：“萧小姐，其实送你去医院的人，不是我，是我们董事长，他想见你一面。你放心，晚些时候我会亲自送你回去，并把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周毅老板要见她？

    萧潇不说话了，事情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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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是初见还是旧识

﻿萧潇本不该走这一趟，但五千块钱被周毅攥在手里，若是不去，又怎么把钱要回来呢？

    车停在了一家高档会所前。

    周毅老板这次来南京出差，行程很紧，萧潇抵达的时候，楼上的商讨会还没有结束。下了车，周毅先打了一通电话，大概没人接，便对萧潇说了声“稍等”，快步走进了会所。

    此时，雨已经停了，春末空气清新，风虽有些凉，但吹在脸上却很舒服。

    很快周毅就从会所里走了出来，似是有些抱歉，说他们董事长现在走不开，希望萧潇能够进去等。

    萧潇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对周毅说：“周先生，最迟四点，我必须离开。”和暮雨的晚餐约定，她没忘。

    这一等，萧潇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坐在一楼茶座间，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期间去了一次洗手间，从洗手间里出来，厌弃了喝茶等待，干脆离开茶座，在会所花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会所围墙爬满了蔷薇，一朵朵洁白色的花朵肆无忌惮的绽放着，花瓣和枝叶上攀附悬挂着透明的雨珠，很美，也很安静，仿佛正在做一场无忧无虑的美梦。

    盯着蔷薇花，萧潇遗忘了时间，任由思绪翻飞，大四即将毕业，她除了要整理论文，还要照顾暮雨。最可怕的是那些高额医药费，她一心想着毕业后赶紧参加工作赚钱，但上班族的工资又怎么抵得了医院的庞大开销？

    已经忘了，那天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萧潇转身抬头，她只清楚的记得，转身抬头，望向二楼落地窗的一瞬间，她的目光，就那么的对上了他。

    那是一双深幽湛黑的眼眸，楼上楼下之距，况且还隔着一层玻璃，却让人望而生畏。

    男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倚在落地窗前，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萧潇，萧潇并未闪避。

    诧异，浮上萧潇眼眸。

    这男人，周身气质独特，独立一隅时，除了冷漠孤傲，却又矛盾得沉静从容。

    萧潇诧异，是因为电光石火间，有一个名字快速的闪过脑海。

    还待细看，已有几位西装革履的人从会所里走了出来，包括周毅。

    萧潇再抬头望向二楼，那人已经离开了，之前所见，似乎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周毅跟那群人一一握手道别，眼见他们都离开了，这才走到萧潇面前，歉声道：“萧小姐，我们董事长在楼上等你，请。”

    周毅说这话时，萧潇正站在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小路上，问周毅：“我该怎么称呼你们董事长？”

    “傅先生，或是傅董。”

    周毅声音湮入湿润的空气里，萧潇眸子沉了。

    傅先生？博达集团董事长——傅寒声。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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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这个男人很危险

﻿傅寒声在二楼会客室等萧潇，周毅前面带路，将萧潇送到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就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后来，萧潇偶尔会想起那天，很多细节，她都忘记了，只记得男子坐在办公桌上，单脚支地，目光落在莫名的角落里。

    他正在抽烟，有朦胧的烟气模糊了他隐晦的脸庞，

    第一眼正式相见，萧潇看到的傅寒声，便是这么一道侧影，看似放松闲适，却有着上位者的气魄，未出口便掌控全局。

    空气里凉意滋生，地板上铺着地毯，萧潇走路原就悄无声息，可傅寒声还是听到了，转头看她，冷峻的面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萧潇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先前萧潇心头泛起的波动，却在刹那间偃旗息鼓。

    “傅先生。”萧潇率先打破沉默，身为商学院学生，傅寒声的名字，她闻听已久，但南京意外见面，却是之前料想不到的。

    “嗯，你坐。”傅寒声开腔，声音有些冷淡。

    萧潇察觉到了，这人心情貌似不太好。并未多说什么，倒也不显拘谨，在沙发一角坐下。这个地方离门口最近，若是谈话内容不愉快，她可以随时起身走人。

    但她隐隐觉得，傅寒声约她见面，又岂是寻常事？

    此时，一支烟快被傅寒声抽完了，烟灰缸就在他身侧放着，动手捻灭时，傅寒声终于有了开口趋势：“唐小姐……”

    短短三个字，语出惊人。

    对于傅寒声知晓她的身份，萧潇并未受惊，仿佛早在意料之内，只冷冷的答：“萧。”

    傅寒声似是听到了有趣的言论，唇角微微勾起，倒是很配合，但他唤出口的称呼不是“萧小姐”，而是“萧潇”。

    那是傅寒声第一次叫萧潇的名字，尾音上扬，仿佛被他放在了舌尖呢喃，软意浓浓。

    萧潇控制皱眉的冲动，这人太显轻佻。

    “我竟知道你的身份，不好奇？”

    萧潇看着他，脸庞缺乏情绪：“我虽然很笨，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博达集团董事长每天公事缠身，又怎会百忙之中，专门约见一位无名小卒？”

    傅寒声不答腔，过了一会儿，这才挑眉道：“萧小姐，你如果很笨的话，那这世上怕是没有聪明人了。”

    能被傅寒声夸奖，何其荣幸？

    萧潇收回目光，盯着立在沙发旁的盆栽芦荟，不接下茬。

    傅寒声有烟瘾，距离上一支烟抽完，不足一分钟，就又开始抽下一支了：“三年前，唐氏机密报价单被内贼泄露，宏图公司作为招标对手，以低于唐氏报价，顺利夺取开发案。唐瑛之前为了企划案投入了大量流转资金，一夕间输得血本无归。同年夏末，唐氏陷入财政危机，集团遭遇滑铁卢，唐瑛四处寻求贷款，试图力挽狂澜。”

    他就那么懒懒的靠着办公桌，开口了：“萧小姐，你知道内贼是谁吗？”

    萧潇一颗心竟生生的沉了下来，似是秘密被无情揭开，周身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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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原道是仇人相见

﻿会客室内，盆栽芦荟绿意盎然，边缘有尖刺，仿佛假寐的狮虎，随时准备亮出尖锐的獠牙。

    萧潇把玩着叶片，声音没有波澜：“您想说什么？”

    缭绕的烟雾包裹着傅寒声：“你母亲这些年，好像一直都在追查那名内贼是谁，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竟和她的心腹暗中往来甚密，岂不寒心？”

    萧潇靠着沙发，偏着头，极为轻的笑了一下：“威胁我？”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会惧怕别人的威胁呢？”傅寒声竟笑了，笑得人畜无害：“萧小姐，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但现在却觉得你很蠢。签订几份《知情同意书》，为各大医药公司试药，眼睁睁的看着护士往你体内注射病毒……我很好奇，护士给你注射解药之前，在那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几分钟观察期里，你在想什么？比起高收入，死亡的诱惑是不是更大一些？”

    似是没看到萧潇沉下来的脸色，傅寒声露出迷人轻笑：“相较这些，我更好奇，你养兄是否知道你偷偷背着他试药，正打算尾随他慢性自杀……”

    “啪！”

    很细微的一声轻响，细长的芦荟被折断一截，萧潇随手扔进花盆里，起身就走。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以后怎配掌控唐氏？”傅寒声在她身后，凉凉开口。

    那句“掌控唐氏”止住了萧潇的步伐，她转身看着傅寒声，“傅先生，您大可一次把话说清楚。”

    傅寒声弹了弹烟灰，抽了一口烟，烟雾升起时，微微眯眼，倒是很迷人：“三年前，唐氏资金链断缺，唐瑛四处寻求贷款，均遭拒绝，后来博达提供贷款资金，唐氏这才转危为安。我从商，但不是慈善家，博达帮唐氏度过难关，并非无利可图，当初周转资金给唐氏时，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萧潇盯着傅寒声的眸子，企图看出他未曾开启的话题，但他眼神太过讥嘲……萧潇这次是真的皱眉了。

    他勾唇：“恼了？”

    萧潇移开视线，不理他。

    三年前，纵使她策划已久，却也心知无法摧毁唐氏，但即便是重创，于她来说，已然很好，但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他不仅救了唐家，更击垮了她长达一年的布局。

    对傅寒声，萧潇未见，便已记恨。

    傅寒声又怎会不知，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此刻看他，眼里甚至还带着怨气。

    这姑娘很记仇。

    萧潇不问，傅寒声却给了她答案：“我的条件是，我未来的妻子只能是唐家千金。”

    “所以呢？”傅寒声的心思，萧潇捉摸不透。

    傅寒声露出招牌一样的笑容，专注的看着萧潇，半开玩笑道：“我娶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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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娶你，婚期两年

﻿一句“我娶你怎么样”，震痛了萧潇的耳膜。

    傅寒声说得异常轻巧，但萧潇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不愧是傅寒声，他心知唐氏树大根深，不好挖，也不便移植管理，所以就打算将唐氏成为博达的附属产业，冠夫姓。

    这招，还真是高明。

    萧潇自嘲一笑：“唐家长女不受宠，四年前被唐瑛扫地出门，如果我是您的话，可能会舍长选幼。徐书赫任职唐氏总经理，唐瑛又对小女儿宠爱有加，寄予厚望……傅先生，您这步棋下错了。”

    “萧小姐，不管是你母亲，还是徐书赫，在商场上都是响当当的老狐狸，当年他们虽然答应了我的条件，但又怎会不知我的心思？你也好，唐伊诺也罢，一旦嫁给我，就等于丧失了唐氏继承权。就像你说的，唐瑛和徐书赫对你妹妹寄予了厚望，又怎会让我轻易娶她入门呢？”傅寒声话没说全，当年萧潇身为唐瑛长女出世，唐家老爷子欢喜之余，曾在萧潇名下转了唐氏10％的股份，但也声明，这10％的股份，只能等萧潇嫁人，才能归她所有。

    反观唐伊诺，刚刚成年，无股份缠身，这么看来，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在百般权衡之下，冒险一试，把宝全都押在萧潇身上。

    究竟谁才是唐氏未来继承人，此刻言之尚早。

    傅寒声的意思，萧潇听出来了，迎娶唐伊诺困难重重，而她是傅寒声的退而求其次。

    想了想，萧潇说：“傅先生，如果是四年前，或是三年前，我可能会答应您的提议，但现在这个提议对于我来说，太迟了。”

    “因为生无可恋？”傅寒声拉长了语调，听起来像讽刺。

    她不喜欢这个人，眼神太过锐利，说话太过一针见血，况且她对傅寒声的提议没有丝毫兴趣，这样的谈话继续下去，只会毫无意义。

    愈发后悔，这一趟，不该来，哪怕是为了那五千块钱。

    傅寒声仿佛没看见她的脸色，慢吞吞道：“四年后的今天，你或许对唐氏早已丧失了兴趣，但你慢性自杀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父亲？”

    父亲——

    萧潇呼吸忽然僵了。

    “嫁我，我帮你父亲入葬唐家墓园。”说这话时，他一步步走向她，言语淳淳善诱，但眸子却早已是稳操胜券。

    他越走越近，萧潇鼻息间全都是他的气息，薄荷味夹杂着烟草味，竟奇异的好闻，配合他的话语和眼神，蛊惑人心。

    咫尺之距，一高一低，气息交缠间，傅寒声微垂眼眸，抬手似是要碰她，萧潇却适时的背转过身体。

    傅寒声手指落空了，慢慢的收回手，眼里的光，却好像狩猎成功在即。

    “死亡并不可怕，若是你在阴司见到你父亲，怎对得起他？”

    轻飘飘一句话，一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萧潇心中的城墙，却轰然倒塌。

    答案很明显，这男人抓住了她的软肋和心有不甘。

    萧暮雨住院需要钱，但萧潇还不至于为了钱卖身，那份卖身协议是幌子，傅寒声的目的很明确，从头到尾，他想要的无非是唐氏；萧潇的目的也很明确，一切只为父亲。

    但这纸契约，有一条却是真的，比如说：结婚，婚期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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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萧潇，陌生来客

﻿萧潇有弱点，这样的弱点，就像是一道死穴，当诱惑和死穴狭路相逢，所有的理性和坚持将会失守城池。

    傅寒声的“诱惑”无孔不入，萧潇在乱了心智的情况下，由不得她说不。

    那一年，她被唐瑛掌掴一巴掌，赶出唐门大院，她走得决绝，离唐家越远，她内心滋生的两个念头就越疯狂。

    第一：她要让唐氏基业毁于一旦；第二：她要让父亲的骨灰在唐家墓园风光下葬。

    似是一场劫。

    三年前，唐氏受创，这让萧潇的心偷偷的暖了暖，却最终因为一个傅寒声功亏一篑；三年后，她已彻底死心，同样是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强势插足她的人生，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破坏，而是“拯救”。

    拯救？

    萧潇走进唐瑛院落，神情有些漠然，恍惚在回想21岁之前所经历过的种种，又好像无事可想，无人可恋，红尘笑嗔怒骂仿佛在她21岁之后尽数成空。

    为什么会对车牌号7307记忆犹新呢？这辆车，萧潇曾坐过两次，一次周毅带她去见傅寒声，另外一次周毅送她去医院见萧暮雨。

    周毅来了，这代表了什么？

    傅寒声今日回国，萧潇心知和他见面避不掉，但这么快就见面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唐家贵客登门，萧潇尚未走近，便听到了一阵阵笑谈声，萧潇在外面止了步，黎世荣不解，侧眸看着她。

    萧潇说：“把我行李放在门口，一进一出，岂不麻烦？”

    黎世荣心里一咯噔，原以为萧潇同意跟他回C市，住在唐家是跑不掉的，但现在……他弄不明白了。

    “还愣着干什么？”见黎世荣提着行李站着不动，萧潇笑了一下，只可惜那笑并未传达眼眸。

    黎世荣不敢多说什么，把行李放在门口，再抬头看向萧潇，眼前哪里还有萧潇的身影。

    ……

    萧潇推门入内。

    这次回来，唐瑛应该事先跟唐家人打过招呼，即便如此，萧潇未经通报，就那么冒冒失失的出现在客厅里，也难怪众人谈话声会戛然而止了。

    众目睽睽之下，萧潇没有局促不安，没有紧张和惶恐，有的只是冷然和安静。

    她穿着一袭黑色裙子，脚穿一双黑色帆布鞋，偏偏皮肤白皙，黑与白织就出一个女子独有的魅惑无双。

    无疑，萧潇有一张很美丽的脸庞，只可惜那么精致的五官，却很少会出现情绪波动，但这并不损伤她的魔力。

    好比现在，她无需在人前走过，只消站在客厅门口，环伺一屋子的人，但凡眼神扫视过去，那人便会被她勾拽过来，再难收回。

    除了出国旅游未回的唐伊诺，唐家人都在。

    客厅，犹显寂静，偏偏这时“啪嗒”一声响，周毅打开了打火机，弯腰凑近傅寒声，那个目空一切的男人，就着周毅的动作，眯眼点了一支烟。

    “唐董，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叙。”傅寒声这么一起身，唐家人也不方便继续坐着了，纷纷跟着起身，包括唐瑛在内，字里行间尽是挽留。

    那声“客人”，唐家人没察觉出端倪，认定傅寒声从未见过萧潇，所以才会这么说，但萧潇知道，这声“客人”是说给她听的，像是告诫：纵使身处唐家，这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直到傅寒声从她身旁经过，手指似是无意中滑过她的手背，萧潇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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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不相欠，消失的霸气

﻿团圆开篇，通常会在拥抱中喜极而泣，或是激动难言，但唐家成员却不尽是。

    一句句悲悯，一声声同情，令萧潇一度以为自己用亲生经历，织就了一场人间惨剧。

    女眷A：“萧暮雨那孩子我见过，多俊一小伙儿，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

    女眷B：“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知会一声呢？你在南京无亲无故，也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女眷C：“可怜的孩子，回来就好。”

    这样的谈话还在继续，萧潇站着不动，嘴角只差没有凝出一抹笑意了。

    唐瑛送走了傅寒声，却在门口看到萧潇的行李时，不易察觉的皱了眉，抬眸望着立身门口的女儿：一群女眷正围着她激烈交谈着，她在聆听她们谈话时，有得只是冷静。

    这孩子，就像是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徐书赫这时也走了过来，不管是在唐家，还是在公司，习惯了察言观色，见唐瑛皱着眉，很快就察觉出了端倪。

    似是迁怒，又像是借机讨好，徐书赫的无名火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发在了家佣身上：“吴妈，没看到大小姐的行李在门口放着吗？还不赶紧提进去。”

    徐书赫的声音，牵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身为唐家人，并非人人都看得起徐书赫，也并非人人都会给足他面子。这不，有人凉凉的开了口：“虚伪。”

    徐书赫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那包行李最终落在了萧潇的手里，她在唐家客厅里站了不足五分钟，却在离开的时候，递给了唐瑛一张银行卡：“这些年，你打给我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一分钱都没花，这次来唐家，我把卡还你，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唐家，竟是鸦雀无声，他人反应，萧潇看不到，她只看了唐瑛的错愕。

    擦肩而过时，唐瑛抓住了萧潇的手腕，“你我母女一场，难道还有隔夜仇吗？”这个叱咤商界的女强人，在这一刻竟是隐隐挫败。

    萧潇低头看着唐瑛的手指，叹息道：“你的手真好看。”

    唐瑛手指轻颤。

    萧潇移开视线，轻声道：“可就是这么一双手，曾亲手打翻了我父亲的骨灰。夫妻一场，纵使无爱，又何须那般残忍？”

    一句话，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唐瑛全身的力气忽然间被人抽走殆尽，经不起萧潇一挣，手臂宛如脱线的木偶，最终无力垂落在身侧。

    ……

    萧潇步伐很快，黎世荣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留步。”

    萧潇没回头，但她知道那人是谁，在唐家，除了黎叔尚且关心她，不会是别人了。

    黎世荣哪里肯听萧潇的话？

    离开唐家，萧潇在C市无亲无故，他没办法放心。

    身后脚步声未有停歇迹象，萧潇霍然止步回头，厉声呵斥：“放肆——”

    黎世荣吓了一跳。

    萧潇幼年曾被唐老爷子亲自教导，毕竟是唐家大小姐，哪怕放逐多年，骨子里的霸气，却让人不容小觑。

    黎世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不敢再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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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风雨，她从南京来

﻿出了唐家，萧潇瞬间恍惚，不知归处。

    没有打车，连续坐车十几个小时，如今抵达目的地，能够一个人走走，也是很好的。

    天气非常好，虽说烈阳暴晒，但却无损C市的恬淡温柔。

    临近中午12点，市民密集长街，临海城市，岔路颇多。

    走进一条老城街道，看到了绿意盎然的爬山虎，看到了沉静的老建筑，看到了路边闲逛的流浪狗，看到了少男少女结伴走来，年轻的脸庞上青春洋溢……

    它在无意中沉淀了旧时光。

    已经是15年前的事情了，C市盛夏。萧靖轩和唐瑛当年离婚，曾经有过规定，萧潇每年暑假都要到唐家小住，萧靖轩不能剥夺唐瑛和萧潇母女相处，只能放行。

    那年8月走进尾声，某一日，萧潇学琴结束，黎世荣开车接她回唐家，路经老城，人潮拥堵，黎世荣车开得很慢，萧潇望着窗外，原本百无聊赖，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青年男子，左手牵着一个八岁小男孩，右手拿着一只行李袋。

    “黎叔，停车。”

    她惊喜下车，焦急呼喊：“爸爸……暮雨……”

    他们止步回头，萧靖轩温温的笑，萧暮雨低着头，嘴角却有笑容无声舒展，流溢出满满的欢喜。

    父亲说：“前些时候出差，我不放心暮雨一人在家，就带他一起出门了，昨天买票回来，暮雨想来看看你，就过来了。这不，打算吃完午饭，就带暮雨过去看你，或是接你一起回南京。”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回南京。”她已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那天，黎世荣回唐家帮萧潇拿行李，萧靖轩则带着她和暮雨找菜馆吃饭。

    萧靖轩在前面慢慢的走着路，街道人多，暮雨牵着萧潇的手，偏头打量她：“瘦了。”

    “唐家没肉吃。”她笑着开玩笑，言辞童真。

    暮雨却认真起来：“不怕，以后吃肉，我那份都给你。”

    街上刹车声响，15年后的今天，萧潇在老城街道上被撞了。

    好在是个电动车，尽管如此，萧潇膝盖着地，还是破皮流血了。

    车主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憨厚，撞伤萧潇之后，连忙停好车，不停道歉。

    萧潇爬起身，最近时有恍惚，出了这种事，本该她对车主道声歉的，如今车主一脸歉疚，倒是她的罪过了。

    “不碍事。”她说。

    车主盯着萧潇的膝盖瞧，不放心道：“流血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碍事。”萧潇重复先前的话语，提着行李离开了，辜负了一群围堵看热闹的市民。

    萧潇伤得不轻，一缕鲜血沿着膝盖蜿蜒滑落，滑过脚踝，最终隐没在脚上那双帆布鞋里。

    看不见的，就像是一颗心，因为不见阳光，早已变成了一片潮湿地。

    老城出口旁停着一辆车。

    周毅打开主驾驶车门，上前接过萧潇的行李，语气缓和：“先上车吧！”

    萧潇看了一眼那辆车，车窗闭合，她看不到车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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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伤口，他的烟瘾很大

﻿    半个小时前，萧潇离开唐家大院，一路上芒刺在背，回头望去，虽无异常，但她知道，她被人跟踪了。

    所以，当她在老城被电动车撞伤，周毅几分钟之后出现在老城出口，萧潇并不意外。

    傅寒声比她想象中还要神通广大。

    萧潇上了车。

    傅寒声在工作，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身旁空位有些乱，除了搁放着他的西装外套，还有好几份文件。

    萧潇僵了一秒钟，随后把文件整理好，拿起他的西装外套放在腿上，总算清理出位置可以落座。

    车内很静，漂浮着淡淡的烟草味，来自于他；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自于她。

    那股血腥味，周毅在前座开车都闻到了，更何况是傅寒声。周毅透过后视镜看傅寒声，他仍在处理公务，但薄唇轻抿，似是在隐忍什么。

    车行数分钟，黑色西装外套里传来一阵手机震动声，萧潇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手机递给傅寒声。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挂断了，又把手机递给她。萧潇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傅寒声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来。

    她的手很凉。

    傅寒声道：“去医院？”

    萧潇摇头，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医院了。

    傅寒声也不勉强，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对C市街道了若指掌的他，眉眼不抬：“前面药店停车。”

    这话是说给周毅听得。

    周毅停车，买药的工作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周毅离开后，傅寒声“啪嗒”一声合上了电脑，意识到萧潇在看他，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沉，如谜，似雾。

    “你坐，我出去买包烟。”他把笔记本搁在车座上，开门下了车。

    萧潇一人坐在车内，扫了一眼车镜，镜子里的她，脸色不是一般的差，这让她皱了眉。

    傅寒声的手机又在响了，跟先前来电是同一个手机号码，182开头，没有署名。萧潇任由手机震动着，直到归于沉寂，这才把手机重新放进傅寒声的西装外套里。

    傅寒声之前的态度很明确，这通电话，他没有接听的打算。

    西装口袋里，萧潇手指触碰到了一个金属物，迟疑掏出，那是一只黑色金属烟盒，里面空空如也，难怪他要出去买烟了。

    萧潇把烟盒放回去，心里想着，这人烟瘾真大。

    周毅回到车里，虽疑惑老板不在，却也没多说什么，把药品袋交给萧潇，“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如果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只是擦伤。”萧潇接过药袋，跟周毅道了谢，担心医用酒精刺鼻，或是处理伤口弄脏后座，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酒精冲刷着膝盖和腿上的血迹，萧潇倒抽一口冷气，为了方便站立，单手摸索着去扶车身，却跌进一具胸膛里。

    转脸，傅寒声。

    “喜欢三伏天晒太阳？”声息低沉，有淡淡的烟味拂过萧潇鼻息。

    萧潇解释：“会弄脏你的车。”落在她肩上的手指很烫，不像她，手脚常年冰凉。

    他沉默，扶着她，情绪难窥。

    萧潇看不懂他，其实从未看懂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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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萧潇羞愤交加

﻿    傅寒声买烟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扶萧潇上车时，随手搁在了一旁。

    萧潇在外面还好，回到车里，血腥味和酒精味掺杂在一起，萧潇只觉得恶心，胃里空绞着难受，她已经接连三餐没进食了。

    偏偏这时候，傅寒声在帮她上药。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棉球上蘸了医用酒精，给萧潇擦拭伤口时，有些不知轻重，周毅坐在前座看着都觉得疼，更何况是萧潇了。

    萧潇是真的疼，双手撑着椅座，面孔煞白。

    看出来了，帮他人上药，傅寒声是第一次。萧潇不能抱怨，若是抱怨，倒有些不知好歹了。

    “疼？”傅寒声抬眸，这个满身都是气势的男人，盯着萧潇看的时候，时常会让她想到“侵略”两个字。

    疼吗？

    这个问题，萧潇不太好回答，原本不算太疼，但傅寒声拿着棉球直接压在她的伤口上，不疼才怪。

    若不是他态度还算认真，萧潇几乎以为他是故意的。

    “傅先生，还是我来吧！”萧潇颇为客气。

    傅寒声蹙了一下眉，“处理伤口，并不见得你比我专业。”把棉球丢进医药袋里，似是放弃帮萧潇上药了。

    萧潇膝盖只是磕伤，虽说流血多了一些，但她自认没那么矫情。有些痛，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傅寒声却叫来了药店员工，萧潇处境被动，似乎只能接受。

    药店员工帮萧潇包扎伤口的时候有些慌，一来是天气热，二来......傅寒声双臂环胸站在车门旁，低头敛眸，似是在研究药店员工的包扎步骤。

    就像他之前说的，C市正值三伏天，但他的眼眸却比烈日更加灼人，没有人可以在他的目光下保持心境平和，纵使是萧潇，也开始觉得那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了。

    和傅寒声见面次数不多，自从初夏签了协议，截止目前，两人已有将近四个月没有见面，甚至不曾通过电话。对于这个男人，萧潇了解不多，但却深知傅寒声就像是遮蔽锋芒的狮虎，假寐安睡时一派祥和，却也可以在瞬间咬断他人颈项。

    这样一个男人，在事业上掠杀成性，他要唐氏，萧潇不奇怪；所以就算他为了她手中10％的股份，试图用温情引诱她沦陷，她也不该感到奇怪。

    萧潇又跑神了，连药店员工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当然她更不曾知道，傅寒声看着她的目光有多深沉漆黑。

    “砰”车门关闭，有人坐在了她身旁。

    萧潇回神，正要跟傅寒声道声谢，却因他的动作受了惊。

    那个在她看来太过危险的男人，弯腰握住了她的脚踝。萧潇挣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别动。”他说。

    萧潇倒也不是乖乖听傅寒声的话，她是懵了，眼睁睁看着傅寒声脱掉她的鞋子，露出沾着血迹的足踝，再然后萧潇那只白皙，小小的右足落在了他的手掌心。

    刹那间，萧潇羞愤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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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寒声，傅寒声

﻿这一天的盛夏午后，像极了那年盛夏，校园被绿树和群花装点，透着简单与清冽，执意欢欣。

    教室门口，萧暮雨背着书包接她回家，走了几分钟，他叫停了她：“鞋带松了。”

    他在人来人往的林荫大道上蹲下身体，帮她系鞋带，那天她双脚沉重，竟觉得迈不开步子，只记得少年抬头看她时，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揉碎在了她的眼睛里，爬满她灵魂的窗，就那么不负责任的绿了很多年。

    后来，后来……盛夏还是盛夏，窗户四周的绿，却早已剥落消失，宛如深秋残光，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世沧桑。

    萧潇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脚，哪怕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

    傅寒声举止轻薄吗？不，没有人会想到“轻薄”两个字，他握着萧潇的脚，用湿纸巾帮她擦掉了鲜血……终于知道他买烟回来，为什么会提着一个袋子了。

    袋子里装着一只鞋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双黑色平底鞋。萧潇再如何无动于衷，这时候也难免有了触动。

    同样受触动的还有周毅，开车的时候微微皱眉，像傅寒声这样的人，若说人生里没有几段感情，那是骗人的，但周毅跟随他那么多年，何曾见他对哪个女人这般纡尊降贵过？

    周毅眼中的这份纡尊降贵，萧潇显然有些吃不消。

    车内尤其的静，也只能选择无声了。

    姑且不说傅寒声动机是什么，仅仅是他的目光，萧潇就尴尬不已。

    是的，尴尬。原以为这个词此生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但她此刻就是这种感受。

    傅寒声手指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萧潇知道，她若躲避他的动作，他会在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收紧力道。

    他是一个太过强势的男人。

    他在帮她套鞋，因为低着头，萧潇捕捉不到他的眼神，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双脚仿佛被烈日灼烤过，她别开了脸，胃更难受了。

    “鞋码合适吗？”把那双沾染血迹的帆布鞋装进鞋盒里，他坐直身体时看了她一眼。

    “合适。”

    那双鞋出奇的合适，鞋底柔软，穿着也舒服，至于鞋码……

    无疑，傅寒声熟知她穿多大的鞋，这绝对不是巧合，或是瞎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调查过她，并且对于她的一切了若指掌。

    真的就那么了若指掌吗？萧潇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被人窥视殆尽，但她没表现出来，傅寒声擦手的时候，她对傅寒声说：“傅先生，我欠您一声谢谢。”

    纸巾被傅寒声抛进后座纸篓里，他又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声音低沉：“打算一直叫我傅先生？”

    萧潇愣了一下，看着傅寒声的侧脸，没有说话。

    此时，傅寒声转头看着她。

    冷峻的颜，因为即将出口的话，薄唇有了上扬的痕迹。

    他开腔：“寒声，傅寒声。”

    萧潇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笑，抹杀“迷人”二字，她在这一刻无比肯定，这男人习惯操控一切，是她不该招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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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关于结婚，她还没适应

﻿周毅开车间隙打量萧潇，他很清楚，后座女孩儿很特别。

    她在南京没有朋友，没有家，只有一个病入膏肓的养兄……萧暮雨去世后，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人告诉周毅：“那一晚，萧暮雨躺在阴气森森的太平间里，她守了他一整夜，可就是没有流下一滴泪。”

    也就是那一晚，傅寒声在澳洲抽了整整一盒的烟，眉头紧锁，唇边烟味久久不散。

    ......

    C市正值中午吃饭时间。

    这次从澳洲回来，傅寒声行程比较赶，虽说在飞机上补了眠，但两餐没好好吃饭，着实有些饿。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傅寒声并没有征询过萧潇的意思，抵达用餐目的地，傅寒声示意萧潇下车时只有短短三个字：“先吃饭。”

    萧潇点得菜，像点菜这种事情原本应该傅寒声来做，但两人刚在包间坐下，餐厅经理就闻讯过来了：“傅先生，昨天晚上贺总来这里，席间说起您，大伙还以为您在澳洲出差没回来，没想到……”

    经理语气一顿，只因傅寒声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了萧潇。

    经理这才注意到萧潇的存在，倒也不是经理没有眼力劲，而是萧潇极少说话，存在感太过薄弱。这并不是傅寒声第一次带女人吃饭，经理本不该诧异，但今日多少有些意外，这女孩虽说很漂亮，但跟之前那些女人相比，似乎也太素净了一些。

    傅寒声换口味了？

    经理查看傅寒声的脸色，见他正点火吸烟，倒是什么心思也看不出，不敢放肆，客套应酬。

    傅寒声说话的时候少，倾听的时候多，见萧潇点菜皱眉，终于打断了经理的话。

    “怎么？”傅寒声语气颇淡。

    这话是对萧潇说的。

    “您平时喜欢吃什么？”点餐征询他人用餐喜好，在萧潇看来是礼貌，傅寒声却勾唇笑了。

    “我不挑食。”他说。

    既然不挑食，萧潇也就随便点了几道菜，服务员下单离开，经理帮傅寒声和萧潇分别续了茶，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礼貌离开。

    只剩两人的包间，倒也不显尴尬，傅寒声很忙，餐厅经理离开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那通电话一直讲到饭菜上桌，这才作罢。

    坐下用餐，傅寒声扫了一眼菜色，问萧潇：“都是你爱吃的？”

    萧潇端起水杯，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也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傅寒声夹菜入口：“结婚后，多陪你吃几次，也就习惯了。”

    “咳——”

    萧潇被水呛住了，她知道他们会结婚，但知道是一回事，是否适应又是另外一回事。

    傅寒声听着她的咳嗽声，咀嚼动作渐渐迟缓，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萧潇：“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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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他怕吓着她

﻿萧潇这次来C市，拒绝入住唐家，却无法拒绝傅寒声的安排，毕竟他们是要结婚的人。

    萧潇不能想结婚这件事，每每触及，隐隐抗拒。

    吃罢饭，傅寒声不久前处理完公事，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便给女秘书打了一通电话，萧潇坐在旁边听他说：“下午行程安排取消。”

    车上，傅寒声对周毅报了目的地，“山水居。”

    萧潇愣了好几秒，任由车内静谧流转，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其实，我可以住在其他地方。”

    “山水居，除了是私宅，也是婚居。”傅寒声没看她，似是累了，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萧潇见他这样，实在是不方便再开口，况且……他既然说那里是婚居，她又能说什么呢？

    ……

    傅寒声不在傅家老宅住，在外有私人宅邸。

    那座著名的“山水居”坐落在C市东郊，顺山取势，傍水而居，庭院占地极为庞大，据说耗时四年方才竣工。

    两年前，“山水居”经媒体曝光，短短时间内便引起外界一片轩然大波。

    风水师称那里是风水宝地，市民称那里是人间仙境。

    周毅开车驶进山水居地界，萧潇仿佛钻进了热带雨林，道路两旁种满了茂密的树木，枫树和冷杉居多，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傅寒声让周毅停车，他有下车走一走的打算，萧潇随行。

    周毅开车慢慢跟着，视野里：身高悬殊，傅寒声走路比萧潇快，走了几步，似是想起她膝盖有伤，于是停步回头，朝萧潇伸出了一只手。

    萧潇的表情，周毅看不到，只知道那个寡言少语的女子，终是把手放在了傅寒声的掌心里，然后被傅寒声轻轻握住。

    午后时光，山水居在丛林里若隐若现，白瓦高墙，宛如旧时故居，安怡静然。

    傅寒声走路，原就不紧不慢，但今天是真的慢。

    沿途树木，曾被他高价移植过来，寿高百年，遮天蔽阳，沐浴在阳光里，树影与光影交织，纵使盛夏行走，也觉清凉。

    傅母不喜山水居，说这里太空旷，纵使再怎么装点，也不像家。

    这里，分明就是家。

    这个地方，傅寒声曾往返不下几百次，但从未像今天兴致这么高。

    只能说他把情绪掩饰的很好，就连善观察的萧潇都没察觉出异常来，他有点想笑自己了，这般心潮起伏，倒是不像他了。

    萧潇的手有些凉，但攀附在他的指节上，却出奇的契合。

    傅寒声看着萧潇，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点亮了清淡的眉眼，这张在他脑海中魂牵梦萦多年的容颜，终于不再是梦一场。

    他别开眼，怕看久了会做出失礼的举动来，更怕那样一个他，会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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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凤凰，非梧桐不栖

﻿置身山水居，时光仿佛凝固在最美的时刻。

    这座堪比十八世纪的老庄园，在商业大城里闹中取静，白日行走，处处林荫日影。

    无疑，傅寒声用金钱砸出了一处人间仙境。

    夏季炎热，萧潇手指虽然冰凉，但被傅寒声无声暖着，贴合的掌心渐渐湿re起来，萧潇指尖触及他的手背，这举动原本很无意，但傅寒声察觉到，不着痕迹的松开手。

    萧潇松了一口气，傅寒声假装不知道，跟萧潇主动讲起山水居，从最初的想法，聘请设计师反复修改图纸，再到动工……

    男子清隽，背手漫步林间，声音低沉磁糜。

    萧潇原本对山水居兴趣不大，无非觉得很美罢了，但那种美，只进了眼睛，却未能抵达内心。她不能否认傅寒声的话温热了她的眼睛，于是再看沿途花草，竟也变得有色起来。

    “后山有一处人工温泉，改天我带你过去看看。”大概气温凉爽，连带傅寒声的嘴角也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萧潇本不是多话的人，但傅寒声这么一开口，她又不能一直保持沉默，于是问他：“有山有水之地，通常聚拢财气，您信风水？”

    傅寒声没想到她会开口，而且一张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笑意聚拢，被他忍住了。

    “我不信风水。”他侧眸看着萧潇的眼睛：“欧阳修曾经写过一篇《醉翁亭记》，里面有一段话，你还记得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萧潇嘴角一扯，带着鼻音道：“嗯，我明白了，您要的是山水之乐。”

    傅寒声这次是真的笑了，脚下踩着树影，笑容生生驱散了眉眼间的寒气，那样的笑容……

    萧潇词乏，那一瞬间只想到“漂亮”两个字。通常这个形容词都是形容女人的，挪用到男人身上，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傅寒声笑，是因为这丫头太过胆大包天，竟敢挖苦他。但他听了，不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虽是挖苦，却隐藏着不动声色的小智慧，他早说过，她很聪明。

    盛夏鸟语蝉鸣，似乎就连摇曳的光束也变得愈发温柔起来，透过森天大树调皮的洒落在他和她的身上。

    傅寒声眼望前方，轻声道：“山水居毗邻C市最高山，当初建在这里，山水风景固然重要，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萧潇并未多想，语气却是再平常不过了，“也对，凤凰非梧桐不栖。”

    “……”

    她竟懂他！

    傅寒声止步，嘴角笑容悄悄退散，他看着她的背影，有一股冲动击垮了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

    “潇潇。”

    名字从傅寒声喉中滑出，余韵流长。

    萧潇回头看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叫她名字了，但每一次从他嘴里叫出来，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此刻是什么味道，萧潇分不清，只知道八月山水居，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明天我带你见母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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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

﻿山水居第一夜，萧潇忘了家佣、门禁、厨师和园丁的名字和面貌，却清楚记住了女管家：曾瑜。

    傅寒声说：“曾管家负责山水居里里外外，有事情找我，或是找她。”

    萧潇初来乍到，这位中年女管家上下打量着萧潇，虽然不动声色，但萧潇能看得出来，曾瑜目光并不友善。

    傅寒声有公事要处理，让曾瑜带萧潇先回房间休息，临别时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他们晚上并未一起吃饭。

    黄昏的时候，博达两位副总带着工作来见傅寒声，于是书房热论声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

    曾管家送茶出来，在餐厅里对萧潇说：“傅先生说了，让您先吃饭，不用等他。”

    不等了。

    萧潇拿起刀叉进食，曾瑜在一旁站着，也许正在肆无忌惮的观察她，傅寒声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入住山水居，身为女管家，曾瑜有理由对她目带审视。

    萧潇进餐前，曾瑜承认自己对萧潇有偏见，但萧潇进餐两分钟之后，曾瑜的偏见开始崩塌。

    进餐，最容易看出一个人的素质和背后的家庭教育。

    萧潇后背不碰椅子，坐姿很直，哪怕食物再如何易碎，也不会低头在盘子里找吃的，唯有在喝汤的时候，她才会轻轻低下头。

    曾瑜敛了眸，直觉告诉她，这女孩身份并不简单。

    萧潇吃完饭，书房里的灯还在亮着，她走进卧室，再也没出来过。

    ……

    书房，周毅送两位副总离开，曾瑜已眼明手快的送来了晚餐。

    傅寒声在盥洗室洗了手出来，走到沙发前坐下，问曾瑜：“萧小姐呢？”

    “在卧室。”

    傅寒声几口喝光牛奶，拿起刀叉专心进餐主食，似是心情还不错，这才让他有了和曾瑜闲话家常的好兴致。

    傅寒声问她：“你照顾我饮食起居，有多少年了？”

    “八年。”

    “那你应该明白，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他的声音很轻柔，但又很危险。

    “傅先生……”曾瑜倒抽一口冷气，她照顾傅寒声这么多年，何曾听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傅寒声看着她，慢吞吞的咀嚼着食物，一副掌控者的姿态，待咽下食物，继续低头分割食物，似是强调：“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我明白了。”

    ……

    萧潇睡得很沉，在此之前，她已经两天两夜不曾合过眼了。

    她并不知道，进餐前，曾瑜听从傅寒声的吩咐，在萧潇的饮品里加了催眠药。

    傅寒声是这么跟曾瑜说的：“小剂量可以起镇静效果，过量会导致全身麻醉。催眠药剂量多少合适，你斟酌。”

    于是曾瑜这么一斟酌，萧潇怕是将要沉睡到天明。

    睡意来袭太快，萧潇坐在阳台藤椅上睡着了。

    傅寒声弯腰看她，眸子很深，大掌伸向她的后颈，轻柔的托住了她的脖子，抱她起身时，薄唇攻占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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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开玩笑：要我喂你？

﻿萧潇早晨醒来，头有些沉。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境，梦里有萧暮雨。只记得夕阳余晖，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暮雨偶尔回头看她，嘴角笑容很轻。

    一前一后，沿途满眼风景，醒来却发现是一场梦，萧潇心中只剩惘然。

    萧潇起床，拉开了厚厚的帷幔，目光落在阳台藤椅上，微微闪神。

    昨晚，她好像是在藤椅上睡着的。

    洗脸的时候，曾瑜敲门进来，说是早餐好了，请她下楼用餐。

    萧潇从盥洗室出来，曾瑜已经帮她整理好了床褥，也许是萧潇的错觉，曾瑜对她的态度跟昨日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不苟言笑的人，嘴角竟有着柔和的弧度。

    萧潇问曾瑜，昨晚是否进过她房间？

    曾瑜点头，说昨天晚上给萧潇送茶，发现她在藤椅上睡着了，就把她扶到了床上。

    萧潇只道自己睡的太沉，竟没有任何印象。

    拿着手机下楼，按下开机键，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提示，欢快的往外蹦。

    未读短信，有唐瑛，有黎世荣，有徐书赫……还有一组陌生号码。

    萧潇看了那条信息内容：“早该回来了。”

    合上手机，萧潇几乎可以想象，那人是用何种心态给她发这条短信的。

    ……

    早餐很丰盛。

    长桌早点中西合璧，有营养粥和清淡小菜，也有土司和三明治。

    傅寒声起得比萧潇早，正在看晨间早报，面前早餐未动，却喝了半杯牛奶。

    见她走过来，傅寒声道了声“早”，示意她入座，继续看他的报纸。

    萧潇吃早餐的时候很安静，席间只有傅寒声翻阅报纸传来的“哗啦”声。

    待傅寒声放下报纸，她已解决了一半早餐。

    “怎么不喝牛奶？”傅寒声说着，没等萧潇回应，已让曾瑜倒杯牛奶端过来。

    那杯牛奶，萧潇没有喝。

    他半开玩笑：“要我喂你？”

    萧潇迎上他的眸，其实傅寒声也没有对她怎样，但一个富商，在商界杀伐沉浮经年，举手投足间都会散发着城府，透着某种不怒自威。

    萧潇收回视线。

    傅寒声看着她，她在喝牛奶，微微仰着白皙的脖颈……傅寒声眸光深幽，想起昨夜那个“吻”，她的唇很软，喉间不适的哽咽声仿佛淹没在了大海中，他狠狠的抱着她，仿佛抱着一座洒满阳光的城。

    貌似，他有些趁人之危。

    萧潇以为自己可以喝牛奶，但没想到，她才喝了几口就开始反胃，她在傅寒声讶异的目光里，快步冲进盥洗室，站在洗手台前把未曾消化的牛奶全都吐了出来。

    傅寒声抿着唇，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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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牛奶会吐，这算不算是一种病

﻿“不能喝牛奶，为什么不说？”

    傅寒声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萧潇接在手里，见他蹙着眉，显然是生气了。

    “抱歉。”萧潇拭净脸上的水，抬眸望着镜子，傅寒声站在她身后，虽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从镜子里望去，倒像是把她困在了他和洗手台之间。

    萧潇再次说了声“抱歉”，他本是一片好意。

    意识自己有些失态，傅寒声缓和了口气，“对牛奶过敏，还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都不是。”萧潇低头清洗毛巾，说她9岁那年暑假，被黎世荣接回唐家小住。萧靖轩中秋节那天来看她，手里提着一盒月饼，还有一箱牛奶，那是萧靖轩送给唐家的中秋礼。

    水流哗哗作响，萧潇表情不明，轻声叹道：“如果在南京，那箱牛奶是我和暮雨半个月的营养早餐，但唐家人却把那箱牛奶喂给了几只家犬，我看着洒了一地的牛奶，忍不住在想，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很多年了，每当萧潇想起那一幕，都会浑身发冷。她在那天早晨，无比庆幸父亲已经离开C市回到了南京，如果那一幕被他看到，他该有多伤心啊！

    萧潇说的简单，傅寒声听了，却是愠气浮升。

    这段本该是控诉的往事，被萧潇说的很缓，很慢，不见痛彻心扉，只有轻描淡写。

    傅寒声不表态，于是盥洗室就这么静了静。萧潇性子太淡，他若安慰她，并不见得她会领情。

    萧潇拧干毛巾，搭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身看傅寒声，开口问他：“我每次喝牛奶都会吐，这算不算是一种病呢？”

    这话，并无自嘲之意，傅寒声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关于牛奶呕吐这件事，她不愿再多谈。

    奇怪吗？他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起过往事，傅寒声不宜逼得太紧。其实他有些恼，她不能喝牛奶，大可以拒绝，但她……

    太过顺从，反倒像是一种无言的挑衅。

    牛奶事件，就此作罢。

    离开盥洗室，傅寒声叮嘱她：“20分钟后，会有医生过来帮你换药；八点半，我在楼下客厅等你。”

    “去哪儿？”萧潇跟在他身后，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傅寒声脚步微顿，皱紧了眉，“傅家老宅。”显然昨天他说过什么，她都忘了。

    倒也不是萧潇忘了这茬，当时傅寒声似是随口这么一说，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他提起，她这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突然拜访傅家，这意味着傅寒声已经把结婚这件事提上了日程，萧潇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对傅母，萧潇了解不深，据说母子感情亲厚，傅寒声更是享誉C市的大孝子，曾用傅母名讳成立了慈善基金，可见恭孝。

    傅寒声如此，母亲又岂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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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7：情深缘浅

﻿又是高温天气，这次去傅家，傅寒声亲自开车。

    过了八点半，曾瑜不见萧潇下楼，便对傅寒声说：“我上楼催一下萧小姐。”

    “再等等。”傅寒声抽了一支烟，率先出门了。

    曾瑜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8：35分。要知道，傅寒声时间观念很强，但凡有约，没人敢迟到，楼上这位胆子大，她是第一人。

    萧潇不是胆子大，手机最近闹情绪，时间常有偏差，等她下了楼，曾瑜指了指墙壁挂钟，她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

    傅寒声开车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萧潇，今日去傅家，终于不再是一身黑。白色短袖T恤＋宽松卷边牛仔裤＋白色帆布鞋，衣着简单，却格外养眼。

    萧潇虽美，但这世上比她美丽的人不在少数，可傅寒声知道，纵使她站在一群女人之中，他还是能够一眼就看到她。

    萧潇眉眼间的那份寡淡，是任何人都无法临摹效仿的。

    那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傅寒声踩了刹车，倾身打开了副驾驶门。萧潇开门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想起那辆7307，寓意：情深缘浅。至于7307，它是单纯的车牌号，还是有其它深意，萧潇就不知道了。

    车上，萧潇跟傅寒声道歉，说手机时间不对，所以才会迟到。也算是解释了，萧潇发现，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对傅寒声说抱歉了。

    傅寒声瞥了一眼萧潇手中握着的手机，发动引擎，半开玩笑：“手机该换了。”

    “用习惯了。”萧潇攥紧了手机。

    “你用。”似是很好说话，傅寒声没在手机上浪费口舌，路上跟萧潇讲起傅家。

    傅家和唐家一样，都是很传统的大家族，人多规矩也多，但时代在变，到了傅寒声这一代，傅家人口单薄，常住人口只有傅母和几位佣人。

    傅寒声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身体又不好，所以一直是姑姑在照顾他。博达集团在海外有分公司，姑姑常年忙于公事，平时很少回国，倒是宁波，每年暑假或是春节，都会回国小住。

    “宁波？”萧潇心想，这人名字倒是特别，和国内城市名一样。

    萧潇这么一问，傅寒声眼里倒是有了笑意，说宁波是姑姑的儿子，和萧潇同岁，是一个典型ABC。前几天和朋友去青海玩，预计这几天也该回来了。

    傅寒声淡淡地说：“虽是同龄，宁波性子却不及你稳。”

    萧潇不确定，傅寒声是不是在夸她，想了想，萧潇道：“我听说，同龄的男孩比女孩晚熟。”

    “也对。”

    傅寒声在笑，不紧不慢地打着方向盘，衬衫领口没系纽扣，于是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岂是一般的性感迷人？

    萧潇在看他，这点认知加深了傅寒声嘴角的笑意。

    窗外阳光刺目，C市盛夏酷热，但今天却是高温天气里最舒服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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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宅，他像一个正人君子

﻿傅家老宅偏离C市繁华地带，临近市郊。

    车行半小时，首先进入萧潇眼帘的，便是那么一片偌大的葡萄园，很壮观。

    傅寒声告诉萧潇，傅家以前做过葡萄酒生意，父亲是经营者，母亲是酿酒师，自己种植葡萄，在酒窖进行酿造，最后装桶出品。差不多20年前，市场洗牌，傅家红酒经营走入没落，再加上中国气候条件并不适合葡萄生长，产量有限，在品质上存有内伤，傅家酒业歇业，原本只是阶段性权宜之计，但后来父亲去世，母亲身体又不好，投资红酒经营也就不了了之。

    萧潇听出来了，时过境迁，博达旗下公司多样，却没有把红酒经营提上日程的打算。

    萧潇问：“每年收获葡萄想必很多，如果不卖，怎么处理？”

    “酿成葡萄酒，一半以上赠送他人，剩下那些，母亲会留下来宴请宾客。”傅寒声开车环绕葡萄园，萧潇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茂密的葡萄架，徒增神秘。

    想了想，萧潇说：“现在很多商人都玩起了期酒投资，博达重操红酒业，倒也可行。”

    傅寒声笑了，看了一眼萧潇：“不，不需要靠这个赚钱。”

    是的，傅寒声不需要，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个男人可以建一座山水居，寻求忘尘之乐，又怎么不能为了母亲的兴趣，留下这片葡萄园呢？

    这么看来，倒显得她有些世俗了。

    透过漆黑的金属围栏，一幢古老宅邸藏在葡萄园深处，一闪而过。

    进入傅家地界有标识，竖立的石头上镌刻着“傅宅”的黑色繁体字，傅寒声开车过来，已有一位中年男人推开了深掩的大门。

    “他是庄伯，负责门禁。”

    傅寒声说话，萧潇听得心不在焉，离老宅近了，越发觉得百年老宅有一种厚重的庄严感，虽不豪华，却沧桑的近乎咄咄逼人。

    车外，有一位中年女人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她是庄伯的妻子“周曼文”，是专门照顾傅母的人。

    当然，这些都是傅寒声告诉她的。

    说话间，傅寒声已经泊好车，打开了车门，周曼文迎上来，笑容藏不住，看的出来感情很亲厚。

    不能不下车。

    萧潇动手解安全带，副驾驶旁的车门却开了，她侧眸望去，傅寒声站在车门前，脸庞在刺目的阳光下有些迷离，但眸子却是清邃沉静，对她笑了笑：“到了。”

    萧潇知道这里是傅家，但他似乎离她太近了，近得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带着薄荷香的刮胡水味道。

    好吧，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近了，因为他正俯身帮她解安全带，那样的姿势倒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拥在了他的怀里。

    “我自己来。”她伸手过去，却碰到了他的手指，萧潇移开手，想叹气了。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外面太热，而你动作太慢。”只差没说萧潇待在车里磨磨蹭蹭了。

    萧潇蹙眉，不是她太慢，而是他动作太快。

    安全带解开，傅寒声稍稍拉开距离，这时候倒像是正人君子了，双手背后往前走：“快下车。”

    周曼文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傅少爷嘴角那抹笑，仿佛融进了日光里。

    傅少爷不是不会笑，他是从未笑得这么心无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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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女子，也应有所作为

﻿周曼文对萧潇还算和善。

    来之前，傅寒声应该跟傅母或是周曼文打过招呼，所以周曼文看到萧潇，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而不是吃惊。

    没见萧潇之前，周曼文对傅母道出担忧：“可别是个狐媚子。”

    傅母倒是不担心：“履善做事向来有分寸。”

    温月华，傅寒声母亲，跟萧潇想象中的傅太太有些不一样。

    绛红色客厅，尤显老派，温月华坐在藤椅里看书，一只胖乎乎的大白猫安静的蜷缩在她的脚边，这样的画面无疑让人身心放松。

    傅寒声进门，温月华朝他笑了笑，看到萧潇，这才放下书，站起身，客客气气的迎了上来。

    初次见面，温月华并不严厉，只有和蔼，拉着萧潇的手坐在沙发上，虽说谈话间少不了打量，但目光温和，萧潇并不抗拒。

    她们讲话的时候，傅寒声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回到家，有些慵懒随性，很少说话，偶尔会抬眸看一眼萧潇或是温月华。

    他在削苹果，低了眉眼，果皮沿着水果刀垂落在他的手指边。

    温月华问萧潇：“C大商学院还不错，有打算继续读研吗？”

    “目前还没想过。”傅寒声应该跟温月华讲过她的事，要不然温月华不会这么问，至于傅寒声讲了多少她的事，萧潇就不知道了。

    温月华说：“马上就九月份，要开学了，你要早作打算。”

    萧潇点头，萧暮雨走了之后，她对人生几乎没有任何规划，是否继续读研，倒还真是没怎么想过。

    一只被削掉果皮的苹果出现在萧潇面前，萧潇垂眸间就看到了傅寒声拿着苹果的手，手指修长，指节有力。

    萧潇有点受宠若惊。

    傅寒声见她盯着苹果看，说不出的好笑，催道：“拿着。”

    后面这俩字，说得很轻，温月华看了一眼儿子，低头喝茶不应声。

    萧潇接在手里，又觉得不妥，把苹果送到温月华面前，请她先吃。

    温月华笑，倒是觉得这孩子知礼的很，虚推了一下：“你吃，难得履善有心。”

    萧潇没留心温月华口中的那声“难得”，只看到傅母的话柔和了傅寒声冷硬的脸部轮廓，看起来不再是纵横捭阖的富商了，倒像是居家大孝子。

    “履善？”是傅寒声吧！

    温月华跟萧潇解释，履善是傅寒声的字名。

    这就是了，傅家和唐家都是传统家族，子嗣出生除了名，通常还会有字。

    “潇潇有字吗？”温月华问。

    “有的。”

    萧潇，字：妫。

    唐家老爷子给萧潇取得字，“妫”分开写，就是女和为，老爷子希望萧潇身为女孩子，也能有所作为。

    温月华让萧潇把“妫”字写出来看看，萧潇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妫”字，从傅寒声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萧潇移动的手指。

    她用得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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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她蛊惑了谁

﻿临近用餐时间，萧潇去了一趟洗手间。

    客厅里，傅寒声手机响了，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

    温月华问他：“关于结婚，你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越快越好。”

    温月华端起茶杯浅啜，觉得儿子有些急了，但又不方便说些什么，萧潇那孩子无可挑剔，她看着也很是欢喜，再说自己年岁大了，也盼着儿子能够早日结婚，以前他是没心思，现在有心结婚，毕竟是好事。

    傅寒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

    “唐家那边……”温月华正打算围绕婚事说些什么，却见傅寒声盯着短信，薄唇轻抿，神情略冷。

    温月华好奇：“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傅寒声站起身，朝客厅相邻的茶水室走去：“我打个电话。”

    温月华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周曼文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道：“傅家好久没有办喜事了，这次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才行。”

    温月华嘴角带着笑，略一沉吟，问周曼文：“你觉得萧潇那孩子怎么样？”

    “长得好看，举止妥帖有礼。”

    无疑，能被周曼文认可，这是很高的评价。

    这位女佣人到中年，却气质不俗，再加上常年照顾温月华日常起居，虽说语调轻柔，也时常带着笑容，但那笑多是傲慢的笑，能让她瞧上眼的人并不多。

    温月华只笑不语，垂眸看着窝在她脚旁打哈欠的大白猫，似是陷进了过往记忆，轻声道：“曼文，她就是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周曼文先是困惑，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周曼文“啊”了一声，意识到声音有些大，连忙压低声音道：“真的是她？”

    温月华点点头，轻声一叹。

    “她认出您了吗？”周曼文终于知道，温月华和傅寒声为什么会双双接纳萧潇了。

    温月华摇头，正想往下说，却见周曼文忽然直起身，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叫了声：“萧小姐。”

    这声“萧小姐”意味着谈话暂时中止。

    温月华起身，背对着萧潇抚了抚衣摆褶皱，悄声叮嘱周曼文：“此事作罢，从此你我都不要再提了。”

    “我明白。”

    萧潇走近时，听到周曼文说了这么三个字。直觉告诉萧潇，在她走出洗手间之前，温月华和周曼文之间有过一次谈话，而她被排除在这样的谈话之外。

    温月华对周曼文道：“去厨房催一下，是时候用餐了。”

    周曼文离开后，温月华又陪萧潇聊了一会儿天，后来想起葡萄酒还在酒柜里，便让萧潇先坐，起身取酒去了。

    C市那天晴空万里，稀薄的云装饰了天空，傅寒声结束通话走出茶水室，脚步忽然慢了，轻了。

    客厅内，萧潇靠着沙发，听到脚步声，手支着头回转，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傅寒声……

    那一秒，她蛊惑了谁？而谁又被她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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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说：这个男人很过分

﻿    傅寒声是好人吗？

    一个富商，城府世故，喜怒不形于色，若说没有点非常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傅寒声是坏人吗？

    他有修养，讲情调，虽说身兼从商者的现实和冷酷，但对温月华却很孝顺。

    这样一个他，委实正邪难辨。

    好比现在，他在打完一通电话之后告诉萧潇，他有事要离开，中午怕是不能留在家里吃饭了。

    萧潇垂眸喝茶，心里想着：这人也太过分了。

    傅寒声知道萧潇有情绪，她原本可以讲出来，但她不说，他就只能选择无视。

    “我跟你一起走。”萧潇说。

    傅寒声含着半口茶微笑：“你留下，否则我母亲会失望。”

    这就是傅寒声，回应别人时，哪怕嘴里含着茶或是饮料，也不急着咽下，先回以微笑表示尊重，如此一来，总会让人心生好感。

    萧潇放下杯子，脸别到一旁，不作声。

    他看着她微笑：“不愿意？”

    简单的话，压迫力极强。

    过了几秒，萧潇忽然轻声道：“傅先生，如果我把茶泼到您的脸上，会不会很失礼？”

    恼了？

    傅寒声弯了嘴角，想笑，但场合不对。

    这时，温月华提着一篮子葡萄酒走了过来，浅聊几句，听说傅寒声要走，自是一脸的不高兴。

    傅寒声很忙，温月华是知道的，虽说不愿放他离开，但又担心误了公事，她这边倒也没什么，就担心萧潇会心里不舒服。

    温月华目光转向萧潇，谁料想萧潇很大度：“公事要紧，我留下陪您也是一样的。”

    这话，道不尽的温善妥帖，傅寒声安心了，她虽不高兴，却懂得顾全温月华的感受，这点很好。

    温月华缓了一口气，抚了抚萧潇的手，“潇潇就是太好说话了。”

    长辈夸奖，萧潇若是不应声，至少也该微笑以待。

    于是这一笑，温婉浅淡，犹似初春清泉，以至于傅寒声的目光有些过于深沉了。

    温月华看出端倪，提着篮子朝餐厅走去：“潇潇，你送送履善。”

    萧潇觉得，她和傅寒声的身份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这里是他的家，什么时候竟轮到她送他出门了。

    谁让温月华开了口，那便送送他吧。

    到了门口，热气蒸腾，蝉鸣不断，萧潇听得心烦气躁。

    傅寒声开口了：“晚上，我来接你。”

    萧潇没应声，门檐下还算阴凉，再行几步便要暴晒在烈日之下，傅寒声的车停在一辆老槐树下面，萧潇刚迈出一步，却被傅寒声搂住了腰身，萧潇惊了一下，待思绪回潮，只觉额头上一热。

    “留步。”

    那人几个大步下了台阶，朝座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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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说：真是一个傻姑娘

﻿    她们讲话的时候，傅寒声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回到家，有些慵懒随性，很少说话，偶尔会抬眸看一眼萧潇或是温月华。

    他在削苹果，低了眉眼，果皮沿着水果刀垂落在他的手指边。

    温月华问萧潇：“C大商学院还不错，有打算继续读研吗？”

    “目前还没想过。”傅寒声应该跟温月华讲过她的事，要不然温月华不会这么问，至于傅寒声讲了多少她的事，萧潇就不知道了。

    温月华说：“马上就九月份，要开学了，你要早作打算。”

    萧潇点头，萧暮雨走了之后，她对人生几乎没有任何规划，是否继续读研，倒还真是没怎么想过。

    一只被削掉果皮的苹果出现在萧潇面前，萧潇垂眸间就看到了傅寒声拿着苹果的手，手指修长，指节有力。

    萧潇有点受宠若惊。

    傅寒声见她盯着苹果看，说不出的好笑，催道：“拿着。”

    后面这俩字，说得很轻，温月华看了一眼儿子，低头喝茶不应声。

    萧潇接在手里，又觉得不妥，把苹果送到温月华面前，请她先吃。

    温月华笑，倒是觉得这孩子知礼的很，虚推了一下：“你吃，难得履善有心。”

    萧潇没留心温月华口中的那声“难得”，只看到傅母的话柔和了傅寒声冷硬的脸部轮廓，看起来不再是纵横捭阖的富商了，倒像是居家大孝子。

    “履善？”是傅寒声吧！

    温月华跟萧潇解释，履善是傅寒声的字名。

    这就是了，傅家和唐家都是传统家族，子嗣出生除了名，通常还会有字。

    “潇潇有字吗？”温月华问。

    “有的。”

    萧潇，字：妫。

    唐家老爷子给萧潇取得字，“妫”分开写，就是女和为，老爷子希望萧潇身为女孩子，也能有所作为。

    温月华让萧潇把“妫”字写出来看看，萧潇伸出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妫”字，从傅寒声那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萧潇移动的手指。

    她用得是左手。

    临近用餐时间，萧潇去了一趟洗手间。

    客厅里，傅寒声手机响了，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挂断了。

    温月华问他：“关于结婚，你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越快越好。”

    温月华端起茶杯浅啜，觉得儿子有些急了，但又不方便说些什么，萧潇那孩子无可挑剔，她看着也很是欢喜，再说自己年岁大了，也盼着儿子能够早日结婚，以前他是没心思，现在有心结婚，毕竟是好事。

    傅寒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

    “唐家那边……”温月华正打算围绕婚事说些什么，却见傅寒声盯着短信，薄唇轻抿，神情略冷。

    温月华好奇：“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傅寒声站起身，朝客厅相邻的茶水室走去：“我打个电话。”

    温月华盯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周曼文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道：“傅家好久没有办喜事了，这次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才行。”

    温月华嘴角带着笑，略一沉吟，问周曼文：“你觉得萧潇那孩子怎么样？”

    “长得好看，举止妥帖有礼。”

    无疑，能被周曼文认可，这是很高的评价。

    这位女佣人到中年，却气质不俗，再加上常年照顾温月华日常起居，虽说语调轻柔，也时常带着笑容，但那笑多是傲慢的笑，能让她瞧上眼的人并不多。

    温月华只笑不语，垂眸看着窝在她脚旁打哈欠的大白猫，似是陷进了过往记忆，轻声道：“曼文，她就是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周曼文先是困惑，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周曼文“啊”了一声，意识到声音有些大，连忙压低声音道：“真的是她？”

    温月华点点头，轻声一叹。

    “她认出您了吗？”周曼文终于知道，温月华和傅寒声为什么会双双接纳萧潇了。

    温月华摇头，正想往下说，却见周曼文忽然直起身，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叫了声：“萧小姐。”

    这声“萧小姐”意味着谈话暂时中止。

    温月华起身，背对着萧潇抚了抚衣摆褶皱，悄声叮嘱周曼文：“此事作罢，从此你我都不要再提了。”

    “我明白。”

    萧潇走近时，听到周曼文说了这么三个字。直觉告诉萧潇，在她走出洗手间之前，温月华和周曼文之间有过一次谈话，而她被排除在这样的谈话之外。

    温月华对周曼文道：“去厨房催一下，是时候用餐了。”

    周曼文离开后，温月华又陪萧潇聊了一会儿天，后来想起葡萄酒还在酒柜里，便让萧潇先坐，起身取酒去了。

    C市那天晴空万里，稀薄的云装饰了天空，傅寒声结束通话走出茶水室，脚步忽然慢了，轻了。

    客厅内，萧潇靠着沙发，听到脚步声，手支着头回转，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傅寒声……

    那一秒，她蛊惑了谁？而谁又被她蛊惑了？

    傅寒声是好人吗？

    一个富商，城府世故，喜怒不形于色，若说没有点非常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傅寒声是坏人吗？

    他有修养，讲情调，虽说身兼从商者的现实和冷酷，但对温月华却很孝顺。

    这样一个他，委实正邪难辨。

    好比现在，他在打完一通电话之后告诉萧潇，他有事要离开，中午怕是不能留在家里吃饭了。

    萧潇垂眸喝茶，心里想着：这人也太过分了。

    傅寒声知道萧潇有情绪，她原本可以讲出来，但她不说，他就只能选择无视。

    “我跟你一起走。”萧潇说。

    傅寒声含着半口茶微笑：“你留下，否则我母亲会失望。”

    这就是傅寒声，回应别人时，哪怕嘴里含着茶或是饮料，也不急着咽下，先回以微笑表示尊重，如此一来，总会让人心生好感。

    萧潇放下杯子，脸别到一旁，不作声。

    他看着她微笑：“不愿意？”

    简单的话，压迫力极强。

    过了几秒，萧潇忽然轻声道：“傅先生，如果我把茶泼到您的脸上，会不会很失礼？”

    恼了？

    傅寒声弯了嘴角，想笑，但场合不对。

    这时，温月华提着一篮子葡萄酒走了过来，浅聊几句，听说傅寒声要走，自是一脸的不高兴。

    傅寒声很忙，温月华是知道的，虽说不愿放他离开，但又担心误了公事，她这边倒也没什么，就担心萧潇会心里不舒服。

    温月华目光转向萧潇，谁料想萧潇很大度：“公事要紧，我留下陪您也是一样的。”

    这话，道不尽的温善妥帖，傅寒声安心了，她虽不高兴，却懂得顾全温月华的感受，这点很好。

    温月华缓了一口气，抚了抚萧潇的手，“潇潇就是太好说话了。”

    长辈夸奖，萧潇若是不应声，至少也该微笑以待。

    于是这一笑，温婉浅淡，犹似初春清泉，以至于傅寒声的目光有些过于深沉了。

    温月华看出端倪，提着篮子朝餐厅走去：“潇潇，你送送履善。”

    萧潇觉得，她和傅寒声的身份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这里是他的家，什么时候竟轮到她送他出门了。

    谁让温月华开了口，那便送送他吧。

    到了门口，热气蒸腾，蝉鸣不断，萧潇听得心烦气躁。

    傅寒声开口了：“晚上，我来接你。”

    萧潇没应声，门檐下还算阴凉，再行几步便要暴晒在烈日之下，傅寒声的车停在一辆老槐树下面，萧潇刚迈出一步，却被傅寒声搂住了腰身，萧潇惊了一下，待思绪回潮，只觉额头上一热。

    “留步。”

    那人几个大步下了台阶，朝座驾走去。

    傅寒声手机里除了几通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短信，全都出自一人之手。

    C市电台女主播：江安琪。

    傅寒声不接她的电话，却收到了她发来的短信：“我自杀了。”

    既然自杀，真也好，假也罢，傅寒声总要找人过去看看，于是在茶水室打电话给女秘书华臻，叮嘱她低调处理。

    自杀这事，江安琪不是第一次说了，傅寒声每次都当笑话来听，但这次却是真的。

    华臻打来了电话：“傅董，江小姐是割腕自杀，好在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

    去医院途中，傅寒声打电话订了一束鲜花，花店办事效率高，他还没到医院，一大束鲜花就被人送到了江安琪的病房里。

    那花有多娇艳，就越发衬得江安琪有多憔悴。

    差不多三年前，傅寒声受邀参加饭局，席间烟瘾犯了，走到落地窗前抽烟，窗下是一大片绿草坪，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陪几个孩童玩耍。

    来饭店用餐的人，有时会带着孩子一起过来，饭店很人性化，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看管这些孩子，江安琪就是工作人员之一。

    那一年，她还是一名大二学生，因为家境贫寒，常常会利用课余时间外出兼职打工。那日陪孩童嬉戏，用五彩纸教孩童叠飞机，然后比赛谁折得飞机飞得远，飞得高……

    阳光下，女孩气质干净，笑容明媚，傅寒声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起了她。

    三年后，江安琪笑容不再明媚，她对傅寒声微笑，却像是要哭了一样。

    傅寒声拉开椅子坐下，江安琪看着他，心里有些害怕，其实她一直都对他心存敬畏，这次明知会惹他反感，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最起码，他终于肯来见她，在此之前，她已经有接连四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傅寒声表情意味不明，江安琪不安的看着他，以为他要发火，但他却微微一笑，伸出手道：“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安琪愣了愣，习惯听他的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动作已经率先出卖了她。

    她把受伤的手放在了傅寒声的手心里，眼睛有些红了，因为委屈。

    江安琪手腕处缠绕着纱布，傅寒声手指抚过，嘴角扯了扯，道出一个字来：“傻。”

    江安琪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紧紧抓住傅寒声的手：“我知道自杀会让你看轻我，但我只想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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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她破坏了他最美好的想象

﻿正是中午送餐时间，医院走廊乱哄哄的，但江安琪的病房却很静，除了啜泣声。

    江安琪哭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傅寒声：“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不奢望能够嫁给你，但你不愿再见我，至少也要给我一个死心的理由。”

    他又开始不说话了，平静无波的看着江安琪，那目光别说是江安琪本人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华臻也有些扛不住。

    可他偏偏笑了，那笑是嘲笑。

    他说：“我傅寒声要不要一个女人，还用理由？”

    若不是有着足够的底气，没人敢把话说得这么霸气，但傅寒声说了，江安琪不能接话，也不敢接话。

    华臻知道，江安琪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傅寒声。他像一个最正派的老学者，痛心疾首的感慨着，感慨江安琪变了，当年那朵清新干净的小花朵在进入社会后一去不复返；那番唏嘘感叹，好像江安琪弄丢了他视之如命的珍宝。

    他还说了什么，江安琪都忘了，她在他听似温情，实则冷酷的话语里悲声恸哭，只记得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亵~渎了我对折飞机小女孩的所有想象，你真是一个罪人。”

    江安琪浑身发冷，这才是真正的傅寒声吧？他若坏起来，完全可以把伤害一个人做到柔情之至。江安琪的哭声有些压抑了，连傅寒声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病房里一时间只有她和女秘书华臻。

    华臻似是习惯了这一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麻木，她说：“江小姐，在我看来做人若是没有自知之明，至少也该懂得知恩图报。傅先生当年资助你完成学业，后来你实习进入电视台，毕业后逐渐成为电台主播，是谁在背后帮扶你，你比谁都清楚。三年相交，傅先生一没碰你，二没承诺过你什么，所以我认为，你自诩是他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确实是不够格。”

    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这位叫华臻的女秘书，嘴巴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她说的这么直白，江安琪听了，怎不难堪？

    江安琪情绪崩溃，不顾输液针管，拿起床头柜上的鲜花，狠狠的摔在地上，声泪俱下道：“我以为，跟那些女人相比，我是特别的。”

    华臻面无表情的站着，江安琪当然特别，她只是傅寒声偶尔想起，可以聊天的人罢了。但她比那些女人都笨，她们懂得见好就收，但江安琪不懂。

    华臻道：“奉劝江小姐一句：别再试图挑战他的耐性，你承受不起。”不理会江安琪的哭声，华臻拿了一份报纸，坐在对面沙发上打发时间。

    女人为情自杀倒也没什么，若是坏了老板声誉就不好了，江安琪没出院之前，她怕是不能离开医院了。

    江安琪哭得很绝望，华臻摇摇头，哭吧，谁还没有为情落泪的年纪，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

    三年前，某一天盛夏午后，江安琪问傅寒声：“您这样帮我，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傅寒声的答案，江安琪设想过，有钱人花钱找乐子，无非是……

    江安琪错了。

    傅寒声说：“偶尔陪我聊聊天。”

    她听了，竟隐隐失落。

    同样是那天午后，江安琪坐公交车回去，像是一个被傅寒声催眠的傻孩子，靠着玻璃闭上了眼睛，她想：“或许，他是喜欢我的。”

    女孩嘴角笑容明媚，她做了一场有关于爱情的幸福美梦，一梦三年，到头来终于愿意承认，这场梦的名字叫：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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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他，孩子似哭泣

﻿傅宅。

    午餐菜色精美，萧潇坐在傅家古色古香的餐厅里，分切着傅家私厨烹饪的香煎鹅肝，开始相信温月华是一个很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西餐配红酒，温月华动作轻巧，为萧潇斟了半杯红酒，示意她尝尝。

    不知是受家庭气氛影响，还是因为红酒醇香，那天中午的红酒很好喝，温月华跟萧潇聊了很多。聊生活，聊人生，也聊婚姻。

    她说，婚姻会让人觉得很安稳，一个眉目静好的女子，能够守着一栋房子，等待一个人回家，这也是一种幸福。

    萧潇铭记了她的微笑，隐带的皱纹里仿佛夹杂着太多的烟火沧桑。原来，温月华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只不过她很聪明，懂得把故事一点点的稀释在岁月里，于是就演变成了现如今这副摸样：平和静婉。

    温月华问话含蓄，浅聊萧潇这几年的南京生活，不依靠唐家，生活是否艰辛。

    “父亲去世后，我和……暮雨课余时间会外出打工，不艰辛。”说话间，萧潇低头用餐，不让眉梢流露出半分情绪。

    温月华温和的看着她，不说了。她只知道萧暮雨是萧潇的养兄，病了很久，不久前去世了，这孩子安静说话时，会让人觉得很心酸。

    倒也可怜。

    午餐结束，萧潇有些醉了。

    温月华在讲话，具体讲了些什么，萧潇虽然努力去听，但意识明显跟不上她的谈话节奏，就连思考能力也变得迟钝起来。

    ……

    傅寒声下午驱车回来，只见温月华坐在沙发上看书，问起萧潇，温月华道：“潇潇酒量浅，在你房间里睡着有一会儿了。”

    醉了？

    “她还小，这酒不该喝。”傅寒声蹙了眉。

    温月华抬眼嗔他，“小吗？你都要和她结婚了，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年龄小？”

    傅寒声尴尬了：“我上楼看看她。”

    傅寒声上楼，到了他的卧室。

    看到萧潇躺在他的床上，傅寒声嘴角原本带着笑意，步子放轻，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身体蜷缩着，像是一只找不到出路的小动物。

    她呼吸均匀，是真的睡着了，但她在流泪，这也是事实。

    傅寒声嘴角僵化了，就连还算柔和的眼睛也结成了冰。

    她梦见了什么？

    俯身帮她擦掉眼泪，呼吸缠绕，近在咫尺，他问：“为谁哭？”

    指腹滑过萧潇眼畔，带来记忆中的似曾相识。

    酒精麻痹了萧潇的中枢神经，她在傅寒声诧异的表情里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孩子似的哭泣。

    ——暮雨，你好么？我有些难过，你对我笑，我是不是也应该回以微笑呢？八月盛夏，让我觉得很崩溃，不会再有人对我说：“潇潇，你还有我。”

    原来，纵使经年陪伴，也有许不成的花开并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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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情绪，他最近抽烟很厉害

﻿黄昏，萧潇醒了，陌生的房间，醉酒后遗症让她有些头重脚轻。

    拥被坐起，却是心一紧，床对面是一大幅照片，男主角是傅寒声：初春早晨，空气里还带着凉意，异国街头，傅寒声像是一个避世者，步伐闲适随性。

    应是年轻时，那时的他脸部线条消瘦，穿着米驼色上衣，浅色亚麻裤，棕色皮鞋，肩上搭着一件针织衫用来防寒，左手臂弯里抱着满满一纸袋法式长棍面包，右手拿着一杯热咖啡，萧潇看到的傅寒声，他有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嘴角带着最和暖的微笑，仿佛一袋面包和一杯咖啡，便是他的全世界。

    萧潇竟不知，那个目之所及，城府深沉的男人，原来也可以这般无害微笑。

    这里是傅寒声的房间，萧潇有些后知后觉。

    去盥洗室洗了把脸，萧潇对着镜子看，眼睛红肿，她把毛巾浸湿覆在脸上，希望可以消肿。

    显然，她在睡梦中哭了。

    十分钟之后，萧潇无比清醒的站在傅家阳台上，夕阳尚未完全沉没，天际晚霞晕染，空气略显闷热，但已经吹起了风。

    此时是C市的五点四十八分，临近六点。

    傅家大院里，有男人身形挺拔，他在静寂无声的鹅卵石小路上散着步，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讲电话。

    傅寒声接完电话，一支烟也吸得差不多了，抬脚捻灭，再抬头，不经意间看见了她。

    楼上楼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双手环胸，站在阳台上，静静的望着天空一角，思绪漫漫。

    傅寒声敛了眸，这一幕跟初夏南京何其相似，那一日他站在南京会所楼上，而她站在楼下，如今无非是换了位置。

    不，不……这一幕应该跟过往记忆最为相似。

    那年盛夏，傅寒声16岁，跟随大伯一家一起前往唐家做客，二楼窗户飘出一只纸飞机，盘旋飞落，被他接在了手掌心，抬眸望去，有孩童从窗户里探出小脑袋，寻找纸飞机飘落何处。

    四目相对，小女孩因为羞涩，稚嫩的脸颊似被红霞晕染。

    那年，她6岁，单纯美好，眼眸如水，笑容如花。

    看到这样一个小女孩，他是怎么想的呢？

    傅寒声16岁，初遇6岁的萧潇，当时想的是：“小孩儿把戏，又是一朵经不起风雨的温室小花。”

    飞机双翼上有字，分别是两个名字，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傅寒声早已忘记她当时都写了什么，但在某一天，他从梦中醒来，忽然无比肯定，那两个名字分别是：萧潇，暮雨。

    这么想着，烟瘾又犯了。

    打开烟盒，傅寒声抽出一支烟，拢手打火时，不期然想起下午母亲说的话：“你最近抽烟是越来越厉害了。”

    傅寒声点烟动作僵了。

    ……

    温月华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解酒汤，见萧潇下楼，亲切招呼她到客厅坐下，让周曼文把解酒汤端过来。

    见萧潇喝汤动作秀气，温月华眉眼弯了：“潇潇酒量浅，以后可不敢找你喝酒了。”

    萧潇只当温月华在打趣她，端着汤碗，笑了笑，不作声。

    温月华说这话是有缘由的。

    下午的时候，傅寒声从卧室出来，不能跟她发火，反倒是迁怒起了周曼文，说萧潇喝酒的时候，怎不拦着？

    他火气那么大，周曼文是困惑，温月华是好笑，多大的人了，怎发起火来，倒像是在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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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惊，傅寒声假柔情

﻿临近晚餐时间，温月华留傅寒声和萧潇吃完饭再回去，傅寒声不忍母亲白忙活一场，只能应了。

    再说萧潇黄昏喝了一碗解酒汤，等上了饭桌，却是真的没了胃口，强撑着用餐，就怕失了礼数。

    温月华笑道：“难得潇潇胃口好，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平时要多注意饮食。”

    萧潇点头。

    用餐尚未结束，傅寒声起身离席，温月华见萧潇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示意周曼文收拾餐桌，随后带着萧潇去了客厅。

    两人浅聊几句，就见傅寒声走了进来，说时间太晚，该回山水居了。

    温月华看了一眼壁钟时间，确实是太晚了，虽不舍，却是不便再继续留人了，送两人出门，这位优雅恬淡的女人终于有了身为母亲的认知，说起两人婚事，询问他们打算怎么操办？

    萧潇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对于傅寒声是怎么跟温月华讲述两人结婚前因，她一无所知，实在不宜开这个口。

    说多错多。

    “商量好了，通知您。”傅寒声一句话，谈话到此终止。

    从傅宅出来，夜色已深。

    萧潇今日思绪有些迟缓，以至于车行两分钟，一直没有觉察到异常，车内很静，傅寒声不说话，而她转脸望着窗外，同样保持缄默。

    这人有情绪，用餐至今，没有同萧潇说过一句话。

    他不说，萧潇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应对傅寒声讲话，太伤神。

    萧潇这边刚合上眼睛闭目养神，就觉得发顶忽然一股呼哧哧的热气莫名传来，待她转眸望向声息来源处，只见一条极大的獒犬正抖动着毛须，呲牙咧嘴的盯着她，近在咫尺，萧潇受了惊，血液在刹那间凉透了。

    人在受惊之下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尖叫？扑到男人怀里，或是躲在男人身后？

    萧潇仓促间紧贴车门，不去看那条獒犬，容颜映在车窗上，她虽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是她大意了，上车后竟一直没注意到后座蜷伏着一位“不速之客”。

    傅寒声开车，分心喝斥獒犬，獒犬摇摇耳朵，瞬间乖驯的蜷伏在了后座，看不出前一秒究竟有多凶神恶煞。

    “抱歉，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傅寒声说这条雪獒他喂养不过数月，前不久国外出差把它交给了庄伯……

    他说着话，萧潇却是半天没反应，也不看他，只出神望着窗外。

    傅寒声看着她的侧脸，几缕发丝打散在她白皙的颈部，是真的被那条獒犬惊着了。

    “怕了？”傅寒声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这一碰，萧潇终于回了神，推开他的手。

    假柔情。

    一条藏犬，激起萧潇万千火气，埋藏经年的负面情绪瞬间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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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差点死于非命

﻿那声“怕了”无关安抚，所以萧潇推开傅寒声的手，也在某人意料之中。

    傅寒声不露情绪，打着方向盘，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像是一个最温善的人，问萧潇：“是不是很像MOMO？”

    萧潇从头到脚，仿佛被冰渣子过滤了一遍，他对她了解那么深，深的让人心中发寒。四个月来，他除了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想必早已把有关于她的过往查了个底朝天。一条家犬都能被他挖出来，试问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这一秒，萧潇无比恐惧，这份害怕和不安不是来自于傅寒声的无所不知，而是身后那条跟记忆中十分相似的藏犬。

    傅寒声侧眸看她，见她缩在车门那里微微发抖，挑眉道：“怎么越长大，反而越胆小？听说潇潇少时曾亲手打死过一条藏犬，难道是误传？”

    傅寒声话语里带着笑音，听来无害，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未曾有任何笑意抵达他的眼底。那笑，似乎只是为了应景。

    萧潇不看他，极力隐忍着，心脏“砰砰”乱跳，好像随时都能跳出嗓子眼，车内明明开着冷气，但她后背却出了一层热汗。

    这般乍寒乍热，有一种痛苦仿佛随时都能把萧潇给撕裂。

    多年前，唐家老爷子病重去世。

    同年冬末，萧潇在唐家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劫。

    傅寒声口中的MOMO，是一条正宗雪獒。MOMO体型大，在唐家喂养的所有家犬中最为凶恶，除了主人，不管是谁靠近，都想挣脱铁链，恨不得扑上去咬上几口。

    MOMO主人是唐二爷。

    唐二爷，唐家老爷子的亲弟弟，身为唐门元老，不管是在私宅，还是在唐氏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那条雪獒深得唐二爷喜爱，平时也看管的很严，但那日……

    那日天气不太好，萧潇送家教老师离开，原路返回外公庭院，走到岔路口，萧潇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飒飒的呼啸声，还没来得及转头望去，一股强猛的力道就从后面把萧潇给扑倒了。

    是MOMO。

    没给萧潇任何思考的时间，MOMO露出白森森的獠牙，那模样跟发狂差不多，好像不把萧潇咬得支离破碎，誓不罢休。

    那天也跟今天一样，萧潇很想尖叫，但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MOMO咬着萧潇的右臂，把她拖了好几米，花圃有砖头闲置着，萧潇寻到机会，左手抡起砖头狠狠朝恶犬头上砸去……

    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悬崖边，在强大的求生欲望驱使下，萧潇初开杀戒，便是把一条雪獒活生生砸死，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能死里逃生。

    事发后，唐门家眷聚齐探望：“真是奇迹，就连老天爷也在保护潇潇。”

    他们错了，危难关头，没人帮她，她能仰仗的人只有她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右臂缝了六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潇右手无法使力，再后习惯左手写字做事，萧潇成了名副其实的左撇子。

    隔天凌晨，黎世荣对闻讯赶来的萧靖轩说：“查过了，狗链子被人动了手脚，老爷子去世之后，已有人按捺不住，想让大小姐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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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比恶犬还要坏

﻿    车，停了下来。

    这辆迈巴~赫被傅寒声开得极稳，但在一分钟之前，却被萧潇叫停了。

    萧潇带着情绪下车，车门被她狠狠甩在身后。

    她低估了C市盛夏热情，纵使到了夜间，依然热气扑面。畏冷之人，突然间被热浪厚待，萧潇只觉得天旋地转。

    沿途街灯浅照，但那样的光束之于萧潇，却是混沌不明的。

    这座喜悲城，她看似拥有一切，但回头望去，身后却早已无人。高楼大厦尽是万家灯火，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车来车往，萧潇注定走不快，任她性子再如何冷漠，此刻也禁不住悲从中来，生命里最爱的两个男人，先后离她而去，灵魂深处埋藏的痛，终于在C市街头倾巢爆发。

    萧潇哭了。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无声无息。一个女人，一个只有21岁的小女人，终于被傅寒声逼出了所有的坏情绪。

    傅寒声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萧潇渐行渐远，皱了眉。

    他给周毅打电话，说不多，只告诉周毅停车大概地点，周毅已然明白，想必座驾被老板弃在了半路上。

    傅寒声吸完一支烟才下车，那烟吸得慢，他强迫自己慢慢吸，至少也要给萧潇擦眼泪的时间，他知道藏犬曾经带给她怎样的经历，猜到她会恐惧愤怒，预想过她会对他更加反感，但……还是这么做了。

    深夜街头，傅寒声站在不远处静静伫立，藏犬围着他打转，目睹萧潇蹲在路旁，结冰的眸开始有了回暖的迹象。这就对了，她的表情开始有变化，不再是斩断七情六欲的萧潇了。

    这泪他许她流，诱发她落泪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他绝对是其中之一，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彼此情绪开始有交集了。

    夜间闷热，时有小风，吹在身上不痛不痒，却像密织的大网，缠绕了天地，也包裹着他和她。

    “这样蹲着好吗？她膝盖还受着伤……”傅寒声心里想着，走近了。

    此时，萧潇早已止了眼泪，除了痛，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意识。有人走近，她不知，有人手掌落在她的发顶，她知。

    萧潇眼中倏地窜出一股血气，只因她忽然反应过来，来人是傅寒声。

    “别碰我。”萧潇语气里，鼻音未散。

    是真的恼了。

    “小孩儿脾气。”这层认知触动了傅寒声。

    已经有很多年了，傅寒声不曾蹲下身体跟人对过话，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但这次，他放低姿态，蹲下身体，只为平等。

    在萧潇看来，傅寒声这样的举动跟善意无关，只因他蹲下身体的同时，藏犬也跑了过来，撒娇一般的往两人中间挤。

    萧潇脑子空白了好几秒，然后瞳孔急剧收缩，想起身，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怕什么？”傅寒声眸子深了：“有时候，人比恶犬还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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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她知道：他尊重她

﻿这年夏末，傅寒声31岁，纡尊降贵半蹲街头，惹得行人注目，本人仿佛不知。

    他给萧潇讲故事，嗓音清冷，缓缓传进萧潇耳中：“有个小孩，他出身豪门，父亲去世后，公司被大伯接收。起初还好，但随着小男孩一日日长大，大伯开始觉得：留侄子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于是，深宅大院里，开始有种种意外光临小男孩。他走路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吃东西会食物中毒，寒冬天醒来会高烧重感冒……一年春节，他跟随几位公司长辈前去视察工地。午后一点左右，他再一次‘霉运’附身，由他单独搭乘的电梯发生了故障，忽然停止运行，他在里面被困三小时，由于大厦刚竣工，甲醛有毒气体浓度很大，他在高度密封的电梯里，除了要面临甲醛中毒，还会随时缺氧窒息……大伯料定，这一次他肯定活不成了，但黄昏的时候，他却出现在餐桌上，虽然他被人救出来的时候脱水昏厥，但他毕竟还好好的活着。大伯睡不着觉，彻夜失眠：他怎么还不死？他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傅寒声对上萧潇视线，淡淡的笑，语气老成：“潇潇说，他为什么不死呢？”

    萧潇不理他。

    傅寒声继续说他的：“大伯改变策略，开始试探他，若有野心，将会一劳永逸的除掉他，若是没有野心，无非是餐桌上多一双筷子罢了。他在经历了九死一生之后，开始收敛锋芒，从此远离故土，在大伯监视下异国生活数十载……21世纪，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只要有心，任何一种意外都可以做到天衣无缝。若能活命，忍一时又算得了什么？你可以反击，但前提是，你必须羽翼丰满，否则一切将是空谈。”

    傅寒声说话慢，为的是不让萧潇反感。

    “那个小男孩是傅寒声？”萧潇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对傅寒声没多大兴趣，倘若不是三年前他坏了她的计划，萧潇大概连傅寒声是谁都不知道，就算在报纸上看到，无非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三年前得知傅寒声，只知道这个人低调神秘，头衔简单的一目了然：博达集团董事长，家族权利纷争成功上位。

    资料少吗？不少了，短短几个字，已将傅寒声是个什么样的人勾勒的清清楚楚。家族上位者，又有几人是善茬？

    萧潇明白，傅寒声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或是变相告诉她，两人同病相怜，际遇类似，他是在告诉萧潇：他能驯服伤人恶犬，早晚有一天也能驯服幕后意外推手。

    他还想告诉萧潇：四年前，她脱离唐家，因为不具备任何威胁，所以才能安然无恙多年，但她如今回到了C市，诸如MOMO伤人的意外，还将层出不穷。

    萧潇指甲刺进掌心。

    懂了，他是在逼婚。

    这个洞悉一切的男人，从把ＭＯＭＯ带上车，再到他伪善讲故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其实都带着某种暗示。

    他不张这个口，因为他是傅寒声，因为他要让萧潇知道：他尊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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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这个男人太有手段了

﻿前一刻，傅寒声说：“有时候，人比恶犬还要坏。”

    后一刻，傅寒声说：“这年头，坏人比狗多。”

    坏人比狗多？那么，待在他身边最安全？

    说话时，傅寒声点燃了一支烟，觉察萧潇在看他，对上她的目光：“如果还没消气，我再陪你散散步，助消化？”

    萧潇不作声，心里却想着，他怎么知道她晚上吃撑了？

    几个行人走过来，又在往这边看了，傅寒声嘴角叼着烟，腾出双手扶萧潇起身，烟雾中眯起眼睛，男色迷人。

    萧潇不迷男色，拒绝他的“好意”，却疏忽了身体异常。她蹲在那里时间太久，起身太猛，忽然一阵头晕，被傅寒声及时扶住了。

    脑供血不足，萧潇眼前一片漆黑，被傅寒声搂在怀里的时候，脑子还晕晕乎乎的。

    忘了推他，直到傅寒声身上的烟草味传来，萧潇才晃过神来，奈何傅寒声不放人。

    他说：“如果你能站稳，我现在就放手。”

    萧潇站不稳。

    夏末衣服太薄，萧潇是Ｔ恤，傅寒声是衬衫，萧潇脸埋在他的胸前，明明是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却能清晰的分辨出傅寒声的心跳节奏。

    沉稳，有力。

    在他怀里，萧潇没办法保持心态平和，傅寒声手掌贴在萧潇背部，虽说隔着衣服，但他手指带来的灼热却让萧潇愈发不自在。

    傅寒声蹙眉，开始埋怨她穿的太薄了，却忘了，这是夏天。

    就这么抱着也受罪，相贴的身体仿佛能擦出火来。

    心跳加快之前，傅寒声夹着烟的右手搁置在萧潇的右肩上，然后微微使力，推开了她。

    萧潇盯着他的右手看。

    傅寒声右手很好看，但中指和食指夹着一支燃烧一半的烟，并且那烟在萧潇右肩处烟雾缭绕，萧潇没办法不皱眉。

    烟鬼。

    “怎么？”他笑了。

    萧潇实话实话：“会烧到我头发。”

    傅寒声收了手，脸偏到一旁，似是在欣赏长街夜色，但汹涌的笑意却溢出了眼眸，清了清嗓子：“离山水居不远，我们走回去？”

    萧潇没问那辆迈巴～赫哪儿去了，纵使傅寒声弃车不要，萧潇也不意外。

    他挥霍得起。

    散步慢行，两人反倒不怎么说话了，沿途车声呼啸，萧潇有意隔开一段距离，于是傅寒声走在前面，藏犬时而跑远，时而围着他打转。

    走了一段路，进了山水居地界，藏犬开始不安分了，跑到萧潇身边，身子往萧潇腿边蹭，傅寒声无意再让萧潇受惊，喝斥藏犬名字，搂住萧潇的肩，把藏犬撵在一旁，不让它接近萧潇。

    萧潇害怕藏犬，也就任由他搂着她。

    傅寒声说：“它叫阿慈。”

    唐家老爷子曾告诫萧潇“慈不掌兵”，傅寒声给藏犬取名“阿慈”，是巧合，还是……手段？

    手段，这个男人太有手段了。

    到了山水居正门口，曾瑜已在外等候多时。

    傅寒声拍了拍萧潇的背：“潇潇，咱家阿慈不喝牛奶。”

    “……”

    萧潇慢半拍，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傅寒声已经带着阿慈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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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说：先把衣服穿上

﻿山水居的夜，似乎很漫长，长得没有天涯尽头，萧潇在壁钟滴答滴答走过的声潮里，表现出了极度的颓废和挣扎。

    萧潇大一那年，萧暮雨利用暑假外出打工，他离开南京那天没有告诉萧潇，怕她不高兴，怕她会阻止。

    客厅里，萧暮雨留了一张字条：“我会回来。”

    萧靖轩去世后，唐瑛打给萧潇的钱，她一分钱都没动过。萧暮雨为了解决他和萧潇的学费和日常开销，不忙碌，难成活。

    那年夏天，萧潇在南京饭店打工，萧暮雨在南方沿海城市打工，九月即将开学，他回来了。

    他提着行李包，英俊的面庞被太阳晒得很黑，青青的胡渣还没来得及清理，像是一个农民工。

    萧潇从饭店跑出来，紧紧的抱着他，眼眶热了。

    走路回家，他平和的笑：“你走前面。”

    萧潇听了他的话，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他，他会对她淡淡的笑，摆手示意她快走。

    后来，他住院了，某天在医院无意中说起这件事，他说：“我急着回来见你，有些不修边幅，就那么和你走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会笑话你。”

    那天医院，萧潇找借口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眼睛红红的。

    山水居，萧潇把脸埋在臂弯里，轻声呢喃：“你说你会回来的。”

    卧室通往阳台有一面玻璃门，门没关，夜风卷着花香吹进一室，它们在盛夏开得热烈繁复，到了深秋，还不是花事了无痕？

    记忆也会随着四季变迁，一路葬着走吗？

    傅寒声催她做选择，不言明，点到即止，萧潇若装傻，他有很多手段“逼”她主动张这个口。

    结婚，涉及自身，没有人能帮她做选择，纵使萧潇心死如尘，也会在抉择面前挣扎和彷徨。

    夜，深沉静寂。

    萧潇静静的躺在山水居卧室地毯上，一夜无眠。

    ……

    天亮了。

    萧潇洗完澡出来，手机又响了，她并不急着接，换了衣服，拿起一直在响的手机，手机那端传来一道女声，萧潇直接关机了。

    下楼，曾瑜率先看到萧潇，“怎么这么憔悴，萧小姐昨夜没睡好吗？”

    不是睡眠不好，是昨夜根本就没睡。

    清晨六点多，傅寒声不在客厅，也不在餐厅。

    “傅先生还没起床吗？”萧潇问。

    “早起床了，刚刚跑步回来。”

    两分钟后，萧潇站在傅寒声卧室外，敲了几下门，等了一会儿，见房门没动静，萧潇想：或许，她应该下楼等他。

    她这么想着，门却开了，萧潇有点懵。

    显然，傅寒声刚才在洗澡，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浅灰色家居裤，开门的时候，正拿着一条白毛巾擦拭湿湿的头发，这样一个傅寒声少了往日强势，多了几分晨起活动后的慵懒和随性。

    见到萧潇，傅寒声没有惊讶，仅是黑眸一闪，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萧潇不进去，她背对着傅寒声，“先把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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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先把结婚证领了

﻿如果萧潇事先知道傅寒声在洗澡，她绝对不会这时候来找他。

    “稍等。”

    傅寒声门没关，大概进去换衣服去了，片刻出来，已是一身成功人士装扮：铁灰色衬衫，黑色长裤，单手插进裤袋，身形挺拔。

    时间和阅历沉淀，让这位商贾大亨没有了棱角，好像不管穿什么衣服对于他来说，都是天经地义的。旁人看了，往往会联想到“品味”二字。

    萧潇思绪有些不合时宜：好像从未见他系过领带。

    “刚晨跑回来。”

    他在解释几分钟前为什么会衣着不整的出现在萧潇面前。

    “是我太……”

    萧潇想说“是我太冒失了”，但后面的字还没出口，傅寒声已转身朝室内走去，抛给萧潇一句话：“进来说。”

    “外面说。”萧潇说得急，傅寒声转身看她，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平静：“外面说，就几句话。”

    傅寒声的卧室，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就是婚房，萧潇不愿进去，至少此刻不愿进去。

    傅寒声不勉强，返身回来，倚在门边看萧潇：“你说。”

    话到嘴边，萧潇反倒不知该怎么张这个口了。小鱼脱水上岸，往往会进行垂死前的最后挣扎，萧潇也一样。

    “怎么不说了？”傅寒声见她盯着地面看，笑了。

    晨曦阳光从走廊一端透进来，投射出长长的光影，萧潇被那抹光束刺痛了眼睛。

    “傅先生。”萧潇抬头看她，不再避让他的目光：“依您现在的身份，想嫁给您的女人一定有很多。”

    傅寒声不回答。

    傅先生？啧，又被她视为陌生人了。

    走廊太静了，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一定会常常让人心生恐惧。萧潇不恐惧，她只是呼吸有些乱。

    良久，傅寒声轻笑似开口：“是很多，但能让我……母亲喜欢的女人并不多。”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傅寒声却在中间停顿了一下。

    萧潇蹙眉，她是不是应该追问傅寒声：“您对傅太太说了什么，让她初次见我，就对我萌生好感？唐家长女身份？”萧潇没问，这个问题太傻了，人与人相处，不管是好感还是敌视，有时候是用言语说不清的。

    也许，浑浑噩噩才是福。

    萧潇轻叹：“选我当妻子，也许有一天您会后悔。”

    “婚期两年，谈不上后悔。”

    是了，两年后，傅寒声纵使和她结束这段婚姻，他这样的条件，还怕找不到称心如意的人吗？

    萧潇自嘲道：“那，我们结婚，日子您定。”

    这次，傅寒声看萧潇的时间有点长：“先把结婚证领了，其他事慢慢来。”他略一沉吟，问萧潇：“我今天上午可以挪出两个小时，你看……”

    拉长的尾音，看似是询问，是商量，其实……萧潇懂了，他算准她会来找他，而时间早就定了。

    “就这样吧！”萧潇听见她是这么回复傅寒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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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谁愿她生，谁盼她死

﻿八月走到第六天，有阳光，有风，天很蓝。

    周毅开车，目的地：民政局。

    一路上，萧潇紧贴车门，似是入了眠。

    她很沉默，话语很少，自从萧暮雨生病住院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心里话了，一颗心上了锁，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被冠上“囚徒”的标签，无力自救。

    四年时间里，她先失父亲，后失暮雨，21岁这年，她累了。

    不走了，请容许她在C市短暂停留，她不清醒度日，她妥协，只因她还欠着尚未偿还的亲情债。

    ——暮雨，我开始相信，你只是偶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愿意陪我淋一场雨，合吃一碗面的那个人，仅此而已。

    ——暮雨，你不会懂，从我记事起，我人生中的每个时刻都有你的陪伴，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父亲去世……你下葬那天，黎世荣说：像你这么美好的人，一定是去了天堂。你看，我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暮雨，我要结婚了。

    车内，萧潇像是冰雪中凝固的风景，世界里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虚弱的心跳，她抬手覆面，试图掩饰外露的无望。

    一个萧暮雨，抽走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希望，所有的温暖戛然而止，她在医生宣布的死刑里，一天天倒数着他的死亡日，他被病痛苦苦折磨，她在生死无常里苦苦煎熬。她宁愿他永远都躺在病床上，哪怕为他辛劳一辈子，她也是心甘情愿的，但他忽然间烟消云散，世界那么喧闹，闹市欢谈笑语，仿似有人在她心里挖了一个洞，空空的。

    南京，她是无家浮萍人。

    C市唐家，怎知谁愿她生，谁盼她死？

    山水居……

    她和傅寒声，一纸契约，各取所需。如此，山水居怎会是她的家，她是山水居的客，有偿租期两年。

    一人，只一人，也好，无牵无挂，也便再无顾忌。

    相较于萧潇的沉默，这一路傅寒声很忙，电话不断。他接电话，听得时候多，说得时候少，有公事来电，有私交来电，碍于萧潇在他身旁坐着，他话语极其简短谨慎。

    傅寒声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味，混杂在一起，那是他独有的味道，萧潇闻着，心底深处的寂寞，就那么肆无忌惮的流淌出来，堵都堵不住。

    “这事你去办。”傅寒声说完最后一句话，移开眸子，见萧潇靠着车门，侧脸安静漠然，白皙的颈犹如玉瓷，他看着，没能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原以为她会抗拒挣扎，但她没有，她维持着先前姿势，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

    傅寒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忽然明白她在看什么了。

    难怪这么乖。

    7月份，唐氏旗下化妆新品发布，由唐瑛小女儿唐伊诺担任女模特，和顶级男明星进行广告拍摄，吸引各方媒体注意，掀起热议浪潮，一夜之间广告牌更是遍布C市中心地段。

    广告中，唐伊诺笑容明媚，气质非凡，和英俊的男明星穿着情侣装深情对视，羡煞尘世万千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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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歇，别让眼睛迷了路

﻿广告牌太醒目，周毅想不注意都很难。

    他透过后车镜看萧潇，她的表情在他意料之内，一个不断以身试药的女孩子，把日子过得恍恍惚惚，她在学校、医院、打工场所里来回奔波，时常会忘记自己有没有吃过饭；她走下公交车，会忽然想起有东西遗落在了公交车上，于是追着公交车跑；萧暮雨病情无望，她对很多人和事没有了喜恶界定，从阴戾一步步走向了温善。

    南京，她第一次向他人服软，她冲进医生办公室，无措恐慌：“求您救救他。”

    萧暮雨昏迷期间，她跪在萧靖轩的墓碑前，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是我以前太坏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坏事做多了，所以老天爷开始惩罚我了，可他为什么不惩罚我，暮雨有什么错？如果你爱我，请你不要带走他，我只有他了……”

    她恐慌，有一只无形的黑手无视她的哀求，生生的掏空了她的感觉，吞噬着她的情绪。

    萧暮雨死了之后，她封闭自己的喜怒哀乐，脸蛋再美又有什么用，她的眸子是凉的，声音是空的，说她是个人，其实更像是一缕游魂。

    一纸契约，表面看来，傅寒声娶她是因为利益，但在周毅看来，傅寒声是救萧潇的那个人，在她生无所望的时候，傅寒声出现了，他递给她一支笔，怎不是拉她上岸？

    萧暮雨去世那晚，南京那边早已在第一时间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把照片放在傅寒声的办公桌上，傅寒声靠着办公椅扫视一眼，眸子很深。

    那几张照片，背景是殡仪馆，刺目的灯，冰冷的墙，空旷的陈尸厅，一块白布，一具再无呼吸的尸体……

    周毅第一眼看到，只有毛骨悚然，与其说他被尸体吓到，还不如说他是被萧潇给吓到了。

    她的脸色当时比萧暮雨还要苍白，灯光下肌肤几近透明，她和萧暮雨并排躺在那里，右手握着他的手，闭着眼，似是殉情死了一般。

    这个女孩子，让周毅觉得可怕。

    澳洲酒店，周毅很想劝傅寒声契约作罢，娶了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虽说唐氏有望可获，但将来必定会徒生出很多变数……

    傅寒声没给周毅劝谏的机会，指尖点着照片中躺着不动的年轻女孩，紧皱眉：“是死，是活？”

    周毅愣了一下：“不清楚。”

    傅寒声把照片甩到一旁，动了火气：“去，打电话。”

    电话得知，萧潇无恙。傅寒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周毅，所以周毅看不到傅寒声的表情，只知道老板在抽烟，声音比往日低了好几分，他让周毅在行事历上挪出空档，他说他要提前回国。

    周毅没见过那么焦躁的傅寒声，如同现在，温善如他，周毅也没见过。

    再过一条街就是民政局了。

    后车座，傅寒声伸手捂住了萧潇的眼睛，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胸前，他在笑，但笑的没内容：“歇歇，看久了，眼睛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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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妫，她已被人遗忘

﻿昨夜，山水居。

    落地窗外的天空，情绪比萧潇还要坏，阴着一张脸，远方天际的星，在萧潇眼中全都变成了朦胧的圆，仿佛挤爆在脑海里的回忆，她看得清，记得深，却再也无法伸手触摸。

    萧潇那时候闭上了眼睛，回忆点缀在夜幕里，她怕眼睛会迷路，找不到栖息地。

    天亮了，星星沉没安眠，傅寒声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原来，白天看风景，看得太出神，也会在一不小心间就迷了路。

    她任由他抱着，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不是担心眼睛会迷路，而是傅寒声的眼神太丰富。

    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深潭，不见底，摸不清深浅，他看人太具有穿透力了，只一眼，仿佛萧潇所有的挣扎和妥协，都能被他轻易看穿。

    不看了。

    C市八月那么热情，她却那么冷漠，太久没有人这么用力抱过她了，以至于她在久违的怀抱里，全身僵硬。

    ……

    一个是博达集团董事长，一个是唐家大小姐，傅寒声不曾向萧潇求过婚，制造过任何婚前惊喜；萧潇也不曾爱过傅寒声，更加不曾动过心，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太多人，经不起清醒时的提问；太多事，经不起认真时的推敲。

    周毅早晨得知老板要带萧潇去民政局，不得不进行最后的规劝。

    “傅先生——”

    傅寒声转眸，睇视着他：“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对我私事感兴趣了？”

    周毅退了一步，不敢再说了。

    民政局。

    周毅在外面等着，靠着车身抽了一支烟，他没傅寒声烟瘾大，但抽烟已成每日习惯，看来这辈子若想戒烟，怕是不可能了。

    源通百货大厦坐落在民政局斜对面，C市人都知道，源通是唐氏旗下百货公司，纵使有人不知，只消看一眼源通外墙伫立的大幅广告照片，也会很快就联想到唐氏。

    唐伊诺，萧潇同母异父的妹妹，比萧潇小3岁，同是唐家女儿，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就连人生际遇也是天壤之别。

    周毅曾在各大名流场数次见过唐伊诺，少女有着上扬的嘴角，无忧微笑时会露出好看的牙齿。

    “身为女孩子，所有的美好，都让唐伊诺一个人给独占了。”

    说这话的人，周毅已经忘了，却清楚记得那人说话的语气：羡慕，微酸。

    有一次，唐伊诺在周毅身边跑过，青春气息似乎能感染周遭的空气；跟唐伊诺不一样，萧潇不常笑，素来淡然冷静，尤其是EQ管理，高得不得了。

    最近，唐伊诺风头正旺。唐瑛也好，徐书赫也罢，已经开始为女儿打响知名度了；反观萧潇，又有几人知，她是唐家大小姐？

    “唐妫”这个名字，早已被人遗忘在了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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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别把结婚证给弄丢了

﻿关于结婚登记，傅寒声处理的很低调，应该事先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秘而不宣。

    来之前，萧潇把户口薄和身份证全都交给了傅寒声，到了结婚登记处，所有程序跟着他走，填表签字，格外顺利。

    结婚拍照，萧潇脸上鲜少有表情，傅寒声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别忘了微笑。

    于是，萧潇对着镜头扬唇，嘴角泛起的那抹笑，浅得几乎看不见。

    结婚证一式两份，萧潇那一份在傅寒声手里，他牵着萧潇往外走：“小女孩喜欢乱丢东西，别回头把结婚证给弄丢了。”

    他拿年龄说事儿，萧潇被他称呼一声“小女孩”也是应该的，路过立式空调，从里面散出来的风，吹得萧潇眼睛有些疼。

    她回头去看之前逗留过的结婚登记处，却看到了另一边的——离婚登记处，交错的视觉冲击，一下子引出了萧潇的坏情绪。

    萧潇心情差，但她不言不语，眉梢不显起伏，所以这样一个她在傅寒声看来，是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的。

    无人知晓，这一刻，萧潇心里很空，傅寒声和她十指交握，指腹摩挲着她的手指指节，她想挣开，但敛下的眸，却看到了他另一手拿着的结婚证……

    颜色太红，惹恼了萧潇的眼睛，很快就起了一层薄雾。不挣扎，只因她瞬间清醒，从她走进民政局的那刻起，她就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资格。

    傅寒声从澳洲回来后，还不曾回过公司，早已是公事缠身，他在民政局门口对萧潇致歉，示意周毅把车开过来，先送萧潇回山水居。

    “我自己打车回去。”萧潇心想，如果傅寒声反对，她一定会直视他的眸，提醒他：她只是嫁给他，而不是真的卖给了他。

    傅寒声没反对，他甚至不曾开口劝说，他很自然的笑，似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好，到家了给我电话。”

    他睇了一眼周毅，无需言明，周毅已转身走向路边，打车去了。

    默契惊人。

    傅寒声紧了紧萧潇的手，松开了，问她：“知道我手机号码吗？”

    “……”

    萧潇不知道，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给傅寒声打过电话，每次联系，都是周毅转达；同样的，傅寒声也从未给萧潇打过电话。

    有点讽刺了，已是夫妻的人，竟连手机号码都不知道。

    萧潇还没说话，傅寒声倒是先开口了：“我说，你记。”

    萧潇掏出手机，打算把他手机号直接存进电话薄，却听他说：“不用手机，年轻人脑子好使，我说一遍，你也就记住了。”

    “会忘。”

    他看着她，意味不明道：“有心就不会忘。”说着，朝一旁望去，催她：“司机等久，该不高兴了。”

    萧潇回头望去，周毅拦车成功，出租车近在咫尺。

    再说萧潇之前关机，还没开机，如此一来，也浪费时间，只得听他的。

    傅寒声说得慢，好像要把那串数字刻进她的脑海里。傅寒声说对了，年轻人脑子好使，只要有心记，一遍不行，再来第二遍，第三遍，总会记牢的。

    “念一遍，我听听。”傅寒声发了话。

    很像小学生背课文，萧潇念出手机号码，偏偏傅寒声半晌无声，萧潇正疑心自己是否记错了，却见傅寒声猝然间笑了。

    C市街头，男子沐浴在日光里，眼里蕴着笑：“你看，只要有心，又怎么会记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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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想说：今天我们刚刚结婚

﻿从民政局开车到博达总部，如果路上不堵车，至少也需要大半个小时，周毅开车不快，车行二十分钟，长街路段堵塞。

    周毅把车停了下来，下车查看前方路况，片刻回来，对傅寒声说：前面出车祸了，死了一个人。

    傅寒声透过车窗朝外看，已有交警站在前方疏通路况，有记者闻讯赶来，正围着事故现场不停拍照。

    通行已是十分钟之后了，事故车被拖走，死者更是直接送往太平间，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死者离世，他如果结婚生子的话，妻子或许正在做午饭，孩子正倒数铃声等待放学；如果没结婚的话，女朋友或许正憧憬着能和他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驶过长街，周毅在十字路口停车，人行道上一群上班族走过，有人含笑打电话，有人和同事长篇阔论……

    这就是繁华都市，除了亲者，没有人会在意一条生命的诞生，或是陨落。人死如灯灭，生时再如何缠绵深爱，死后也不过是一把灰，一座毫无温度的碑，时间长了，悲伤会淡化，痛苦会削弱，直到有一天想到逝去的人，内心将再无波澜。

    总会忘记的。

    结婚登记日目睹车祸，晦气吗？傅寒声扯了扯唇，有人喜，有人悲，很正常。

    回到博达，正是午饭时间，傅寒声从地下停车场下车，随后走进私人电梯，直通高层办公室。

    那里，已有几位老总饿着肚子等待了两三个小时，周毅不敢提吃饭这件事，进电梯的时候，打电话叫了餐，直接送到博达。

    办公室，傅寒声靠着真皮沙发，手机放在桌面上，下属汇报工作时，他偶尔会朝手机瞥上一眼，那般不着痕迹，以至于就连周毅也没察觉出异常来。

    这天中午，一通电话打给傅寒声，尽管姗姗来迟，但毕竟是打来了。

    傅寒声示意下属禁口，走到窗口接电话。

    窗外，C市全貌尽展眼前，阳光下高楼林立，绿树林荫，傅寒声还未说话，嘴角早已上扬，只因手机那端是萧潇，是他妻子。

    对的，妻子。源于这个新词的诞生，他不得不微笑。

    “到家了？”傅寒声问完，笑容深了。

    从民政局到山水居，车行不过半小时，早该到了。不过不介意，谁还没明知故问的时候？

    “嗯。”

    傅寒声颇有谈兴，正欲问她是否用过午餐，萧潇声音已传了过来：“我今天下午要回一趟南京，打电话跟您说一声。”

    这话，隔山又隔水，疏离陌生到了极点；萧潇平静无波，傅寒声却在电话这端嘴角一沉，笑容消失了。

    她说“您”，她说她要回南京，而不是想回南京。换言之，即便傅寒声反对，她也会回去。

    “今天我们结婚。”这话，傅寒声没说。

    他稳了情绪，他笑音如常，他说：“好，你回。”

    窗口有风，吹在傅寒声的脸上，他微微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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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出选择：结婚不敌头七

﻿    早晨，傅寒声曾让周毅订了餐厅，既然是结婚日，再怎么低调，私底下总要吃顿饭才合情合理，只不过女主角回了南京，周毅有眼力劲，打电话把晚餐给取消了。

    萧潇回南京并不突然，在周毅看来，也是合情合理。

    明天是萧暮雨头七日，周毅早料到萧潇会回去，只能说时机不对，结婚日和头七日太接近了，孰轻孰重，萧潇做出了选择。

    这事，周毅知，傅寒声更是心知肚明。

    跟萧潇通话，傅寒声体贴包容，不问，不干涉，可一旦挂了电话，那才是真正的傅寒声，他的伪善只针对女人，萧潇也好，其她女人也罢，鲜少见他动过怒，发过脾气，傅寒声若想折磨女人，有得是手段：蜜糖堪比砒霜。

    偏偏他说：“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疼爱的。”

    傅寒声这个人正邪难辨，博达高层没有人不惧怕他。

    曾经，有个部门新任总监前来汇报工作，傅寒声仅是目光逼视那人，结果呢？

    周毅当时站在一旁，瞥了一眼那人，那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在傅寒声面前，却是双腿直打颤。

    正值隆冬，傅寒声笑了：“怎么抖成这样？暖气不够？”

    傅寒声不说话还好，他这么一开口，那人汗都出来了。

    多年后的今天，盛夏中午，室内冷气充足，但所有人又都开始冒汗了。在此之前，傅寒声挂断萧潇电话后，曾把周毅叫到窗前，让他派人跟随萧潇一起回南京。

    周毅明白，姑且忽略萧潇是唐家长女的身份，单凭她是傅寒声的妻子，安全问题上就不得不提防。周毅出去打电话安排人，见秘书室有员工提着午餐走过来，示意她先送进去。等周毅打完电话，再走进办公室，可不得了，傅寒声聆听下属汇报时，没留神，竟被烟头烫伤了手，随手扔烟头时，女秘书刚把饭菜摆上桌，于是傅先生无意间这么大手一挥，只听“啪啦”一阵响，好几道饭菜被他扫飞在地，惊得众人均是一愣，好半天不敢吭声。

    女秘书吓得直哆嗦，连声道歉，清理着桌面。周毅多精明，看出老板情绪不对，示意几位老总先去会客室等着，随后又让女秘书出去了，只留他一人清理一室狼藉。

    满室菜香，傅寒声有洁癖，想必处理公事要换地方了。

    果不其然，傅寒声拿着烟盒站起身，快走到门口时，转身问周毅：“安排了？”

    “不管是路上，还是南京，都有人跟着，您放心。”

    见傅寒声离开，周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迟钝：他一直以为傅寒声和萧潇结婚，是因为唐氏，纵使萧潇惦念萧暮雨，也不至于惹恼傅寒声，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却让周毅觉得，也许他一开始就估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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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山涉水，谁是谁的命运

﻿萧暮雨去世第七天，南京经过白日烈阳暴晒，黄昏时分终于开始昏昏欲睡。

    夕阳沉没，天际一群黑鸟划过长空，墓园里，纪薇薇正站在萧暮雨的墓碑前，眼睛隐藏在墨镜后，脸上泪痕未干，很快又添新痕。

    纪薇薇是美女，除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之外，她还有一副好身材，但凡所到之处，必定会成为众人瞩目焦点。

    纪薇薇大三那年，她不理会周遭目光，心甘情愿陪萧暮雨一起打工；他感冒发烧，她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他顾不上吃饭，她在校友起哄的口哨声里，红着脸送饭给他；她过生日，他忘了，她不气也不恼，只要他在那天跟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她都会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一个人。

    大四即将毕业，萧暮雨对她说：“薇薇，你我到此为止。”

    纪薇薇傻了，脑子空白一片，一股冲天酸气直逼眼眶，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我明白，在你心里，始终都是萧潇最重。”

    很快，纪薇薇出国深造，她在异国校园里，时常会想起萧暮雨，想他淡淡微笑，想她在他目光下，是如何欢喜心安。

    分手三年，8月温哥华，朋友齐聚纪薇薇家里聚餐，电话响了，纪薇薇跑过去接听，接电话有些心不在焉，朋友两岁大的小女儿正在蹒跚走路，她远远看着，生怕小孩子跌倒在地。

    那天，小孩跌倒了，纪薇薇没跑过去，她拿着话筒，呆呆的站着，任由话筒从她手中垂落。

    不远处，孩童摔疼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纪薇薇也觉得疼，她看着一室朋友，只觉清冷寂寞，仿佛又听见了萧暮雨的声音。

    “薇薇，你要幸福。”

    这里是南京，距离温哥华很远，很远……

    纪薇薇看着墓碑照，脑袋恍惚，眼泪慢慢的往下淌，好像回到大一开学，那个盛夏午后。

    那年，萧暮雨还是少年模样，他穿很便宜的T恤衫，廉价的牛仔裤，但他很英俊，出现在法学系课堂上，所有女孩子的目光全都围着他打转，少年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句狄更斯的名言。

    ——倘若世上没有坏人，也就不会有好的律师。

    纪薇薇注意到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用左手写字，后来纪薇薇发现，萧暮雨的妹妹也是一个左撇子，她当时还笑：果真是兄妹。

    后来呢？后来，纪薇薇笑不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纪薇薇擦掉眼泪，扭头看见了萧潇。

    萧潇空手而来，无花，无泪，无喜悲，她慢慢的走，纪薇薇近在咫尺，她迎上了纪薇薇的眸。

    萧潇面无表情，纪薇薇神情冰冷。

    纪薇薇和萧暮雨分手之前，萧潇夜间遇劫住院，纪薇薇前去看望，医院病房门没关，纪薇薇无意中朝房内看了一眼，从此以后那一幕在她脑海中彻底生了根：萧暮雨抱着萧潇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她用左手写字，罕见的柔情勾勒出了萧暮雨嘴角的那抹笑。

    纪薇薇心脏剧烈的跳，惊得她仓惶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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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阳台，她美得夺人心魄

﻿纪薇薇跨越山水，是为了悼念曾经的一段情。

    萧潇长途远赴，是为了一座冰冷的碑。

    萧潇是纪薇薇的情敌，纪薇薇却不是萧潇的情敌。萧潇那年17岁，纪薇薇有事找萧暮雨回学校，萧潇站在阳台上，目送他们离开。

    纪薇薇敏感，走了几步回头：萧潇手里拿着一本书，慵懒的垂在栏杆外，阳光斜斜的照在她身上，少女素来清冷，但那日却笑了，脸上笑容堪比盛夏鲜花，蛊惑人心。

    真美。这就是纪薇薇当时的想法，没有嫉妒，只有惊艳。原来不爱微笑的人，一旦笑起来，那份美丽足以夺人心魄。

    纪薇薇以为，萧潇是对她笑的，后来她才恍然明白，萧潇那抹笑，是给萧暮雨的。

    少女小小年纪，但情绪管理，可谓登峰造极。

    那天，萧暮雨站在纪薇薇身后，抬头看着萧潇，有一种强大的悲怆感，迅速的把他包围起来，人世种种，终将散落天涯。

    萧潇初进大学不过半年，人尽皆知金融系有女萧潇，言少不常笑，每日独来独往，唯对一人亲，那便是萧暮雨。

    萧暮雨提出分手后，纪薇薇曾经找过萧潇，她说：“我不会放弃暮雨。”

    “潇潇暮雨，我和他就连名字也长在一起，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只一句，萧潇只一句，纪薇薇满腹心事便哗哗的往下落。

    孤清墓园，“情敌”再见，纪薇薇终于在多年后回敬给萧潇一句话，她用讥嘲掩饰满腔悲痛，她说：“到头来，我没得到暮雨，你也没得到，但我远比你要幸福，因为他走了，只是带走了我的一段情，但你呢？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萧暮雨，你说你和他是长在一起的人，可是怎么办呢？萧暮雨不要你了，你萧潇除了回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纪薇薇走远了，只余萧潇孤零零的站在墓碑前，照片中萧暮雨温柔的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萧潇迎着“他”的目光，也笑了。

    ——好了，只剩我和你，我再陪你多待一会儿。

    这天是萧暮雨头七日，黄昏时，唐伊诺回国，现身机场，这一年她18岁。在机场保安的护送下走出贵宾通道，却在机场门口遭遇粉丝、记者热情围堵。

    江安琪出院，晚上要主持一个大型晚会，自信美丽，脖子上戴着一条博达珠宝新品项链，十分抢眼。隔天，那款项链火爆大卖。

    唐瑛和徐书赫刚刚参加完地皮竞标，徐书赫举了五次牌，价格一直被其他公司压制着，唐瑛示意徐书赫作罢，起身走人，一块地皮而已，对方竟出到如此高价，有病。

    博达高层聚餐，傅寒声当着百人高层成员的面，特别强调，博达将积极进军海外市场，巨额融资，成立坚不可摧的商界帝国。

    纪薇薇回到酒店，昔日大学校友给她打来了电话，“你还好吗？”

    纪薇薇在手机这端笑的牵强，喝了半杯水，她说：“我想回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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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由己，谁是谁的命运

﻿    那天，萧潇从墓园回来，沿着南京街道走了很久，她在深夜时分，站在热闹的小区里，抬头望着曾经的家。

    那里灯火通明，却再也不是她记忆里的家。

    老人说：“死者魂魄会在头七这天返家，所以家人应在魂魄回来前，为死者预备爱吃的饭菜，然后家人最好回避睡觉，若是魂魄看见家人，会让死者心生不舍，难以再世为人。”

    萧家早已卖了，附近有酒店，规模不大，房子也不隔音，萧潇登记入住：离家近，暮雨若回来找她，也不至于迷路。

    夜间闷热，孩童睡不着，有好几个孩子手里拿着五彩风车，在小区里奔跑追逐着，风车随风迅速转动，敲打着边缘小鼓，哒哒作响。

    萧潇站着看了一会儿，似是对五彩风车入了迷。

    回酒店，萧潇买了两碗面，她吃了其中一碗，另一碗没动，是给萧暮雨留的。

    这**，萧潇睡得很不安稳。

    房间里装着旧式空调，启动的时候，风声呼呼地响，萧潇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她看着桌上那碗早已凉掉吸干水分的面，一颗心隐隐作痛。

    她突然想起过往事：四年前，萧靖轩头七日，那夜萧潇也跟现在一样，躺在床上睡不着，萧暮雨把被子蒙在两人身上，他在漆黑的被窝里紧紧的抱着她，“睡一觉起来，难过的事会变淡许多。”

    夜深了。

    萧潇把头蒙在被子里，慢慢地蜷缩成一团，张嘴朝自己的右手狠狠的咬了一下。

    ……

    萧潇在南京逗留了好几日，在这几天时间里，傅寒声没给萧潇打过一通电话，或是发过一条短信。

    8月10日，C市阴天，傅寒声有饭局要参加。

    那是一场金婚派对，男女主角是隐退商场名流，满头白发，早已不再年轻，但感情却经年不衰。

    傅寒声从入席到离开，只用了半小时不到，老爷子喝了几杯酒，红着脸，亲自送傅寒声出门，到了外面才发现天在下雨。

    雨不大，吹打在脸上，倒也清爽舒服，这时候老太太急匆匆的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二话不说就撑在了老爷子头顶上方。

    “最怕你感冒，要不回头又该折腾我了。”

    老爷子看着傅寒声，眉眼间尽是笑意：“傅董说说看，为什么女人总是爱唠叨呢？”

    傅寒声无需回答，老爷子说这话时，他是幸福满足的，而老太太呢？

    伞下，老太太眸有羞涩，犹如年少恋爱时。

    傅寒声看着，似笑不笑。

    傅寒声想：能被唠叨，也是一种福。这时候，傅寒声已经离开会场，女秘书华臻穿着高跟鞋，把伞特意举高，傅寒声盯着她看，不带情绪的盯视，华臻被他看得心绪不宁，也不敢吭声。

    雨幕中，华臻似乎听到傅寒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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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阿妫唯你最亲

﻿南京。

    萧潇心里清楚，这一趟南京行，她的一举一动除了被傅寒声派人盯着，更被唐家人盯着。

    她猜对了。

    那日萧潇离开唐家，唐瑛事后曾派人寻找萧潇，但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唐瑛对黎世荣说：“你去南京盯着，萧暮雨头七那天，阿妫一定会回去。”

    唐瑛给黎世荣打电话：“还没找到大小姐？”

    “没有。”

    黎世荣在说谎。

    还记得唐门大院，那年萧潇八岁。

    黎世荣伤人坐牢前科被人曝光在唐家人面前，唐老爷子要辞了黎世荣，却被萧潇劝阻了，她说：“外公，在我心里，黎世荣是一个好人。”

    后来，黎世荣得以在唐氏继续工作，业绩出众，深得唐老爷子信任。

    后来，又因为萧潇一句话，唐老爷子把黎世荣唯一的儿子送出国深造。

    萧潇14岁那年，黎世荣跟萧潇鞠躬道谢，萧潇托着下巴轻笑：“有些人命不好，但灵魂却很高贵。黎叔，遇人多弯腰总没错，你要明白，你现在弯腰，是为了以后可以把头抬得更高。”

    萧潇这个人，黎世荣了解不透，但了解深，她在唐老爷子的教导下，从不多管闲事，性子近乎冷血无情，所以她几次三番帮他，施以大恩，他都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后来，唐老爷子死了，恶犬咬伤她的右臂，黎世荣抱着她去医院，他急的满头大汗，她在他的怀里更是疼得冷汗直流。

    “黎叔，不要让我爸爸和暮雨知道，我没事。”

    后来，她右臂不能写字，她说：“至少我还活着。”她说这话时，低着头，声音很低，很低……

    黎世荣想：若非唐老爷子死得突然，假以时日，萧潇当是唐氏最合适的掌权人，仅凭度量和情绪管理，其母唐瑛就远远不及萧潇。

    8月10日深夜，黎世荣在萧潇下榻酒店附近买了一包烟，他刚点上火，酒店警报突然间响了起来，很多住客惊慌失措的从里面跑出来。

    黎世荣脸色遽变，拔腿就往酒店方向跑。

    有两个男人比黎世荣先一步抵达，两人脸色很难看，从萧潇房间出来的时候，全都松了一口气，看到匆匆赶来的黎世荣，两人不多话，离开了。

    黎世荣虽好奇两人的身份，但更关心萧潇是否安全，所以当他看到萧潇无恙，似乎还能听到自己过急的心跳声。

    酒店大厅侧门有一个红色火灾警报器，有醉酒住客不小心碰到了，一触就响，众人虚惊一场。

    那夜，人动，萧潇不动，她散发赤足，背对黎世荣，灯光下面容倦怠，似是早就知道来人是谁，她问：“你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黎叔吗？”

    一句话，竟生生逼红了黎世荣的眼睛。

    是的，他没变，他一直都没变，唐家阿妫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给过黎世荣温暖的人，他永不叛她。

    无言，已是答复。

    萧潇说：“你今夜就回C市，找谭梦，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谭梦？

    黎世荣震惊，血液是凉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唐氏若不是我的，我宁肯把它揉碎，毁于我手。”说这话时，萧潇转身看着黎世荣，一双眼眸深沉如夜，轻声慢语道：“黎叔，阿妫唯你最亲。”

    黎世荣一颗心，猝然间湿润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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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没有人是他的精神知己

﻿自从萧潇离开C市，傅寒声便不曾再回过山水居。

    他和好几位资深会计师一起入住市郊私宅办公，计划九月末正式垄断C市日化产业链。

    8月11日凌晨，华臻独自开车过来，半个小时前，周毅一通电话，把她从被窝里叫了起来：“你去博达取一份文件，傅董待会要看。”

    华臻过去的时候，会计师们正坐在餐厅里吃宵夜，扫视一圈，不见傅寒声，也不见周毅，华臻拿着文件上了楼。

    书房门口，华臻止步。

    她看见傅寒声一个人站在露天阳台上抽烟，背影挺拔孤峭，那夜月光皎洁，所以连带傅寒声从头到脚仿佛笼了一层浅淡的清辉。

    华臻突然想起傅寒声在雨幕里的那声叹息，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于是拿着文件找周毅。

    周毅在茶水间边讲电话，边煮咖啡，见华臻走过来，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之前的通话。

    这通电话是国外考察团打来的，周毅和那边通罢电话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此时，华臻已经帮周毅煮好了咖啡，端进客厅，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提神。

    她把文件递给周毅，浅谈公事，多是围绕会计审核进度，谈了四五分钟，华臻迟疑道：“老板最近似乎有心事。”

    华臻说话慢，她在试探周毅，周毅是知道的，但他不露声色，问华臻何出此言？华臻就把刚才那一幕告诉给了周毅，然后说：“难道是我多想了？总觉得老板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寞。”

    周毅抿了口咖啡，笑了：“华臻，你在书房看到的那个男人，他是博达董事长，C市首富，更是国内富豪翘楚，身家在几年间就翻了几十倍。他刚声名显赫的那几年，商会几次三番邀请他担任C市商会会长，那可是人人心向往之的高职。还记得那日，他收到邀请函，打开后扫视一眼就递给了我，我身为局外人，不瞒你说，看到邀请函，我比他还要激动，但他呢？他漫不经心的走到厨房里，洗手做饭。堂堂商会会长的高职，竟然还比不过一顿饭。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有点了解他了，他站得越高，就越寂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华臻蹙眉不语。

    周毅笑容深了，轻声感慨：“傅寒声不缺财富名利，不缺女人，他一句话可以剥夺很多人的生计，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人懂他，也没有人是他精神上的知己，所以他不快乐。”

    周毅和华臻同是傅寒声左右手，但有关于傅寒声已经结婚这件事，傅寒声没发话，所以纵使是华臻，周毅也需先瞒着。

    周毅眼光飘向楼梯口，南京那位一去好几天，也该回来了。

    回C市前，萧潇给傅寒声打过电话，通是通了，但没人接听，后来萧潇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寥寥数字：今天回C市。

    偏黄昏，萧潇抵达C市，没想到周毅已在出口等候多时：温月华得知萧潇今日回来，特意打电话叫傅寒声和萧潇回去吃饭，而周毅，是来接萧潇去傅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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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话，是抬举你

﻿到了傅宅，天还没有完全黑。

    萧潇下车，穿过花园，傅宅近在眼前，温月华听到汽车声，亲自出来迎萧潇，笑道：“赶巧了，履善前脚回来，潇潇后脚就紧跟着到家了。”

    温月华握着萧潇的手，又道：“快进屋歇着，坐一会儿也该吃饭了。”

    傅母那么热情，倒显得萧潇太过冷漠了，这次萧潇为什么回南京，想必温月华是知道的，萧潇从温月华眼神里看出了端倪：温月华同情她，可怜她，但温月华是聪明的，因为温月华不提南京，不提萧暮雨，甚至在用餐前，不曾提及傅寒声和她的婚事。

    当然，这已是进屋之后的事情了。

    进屋前，萧潇听到二楼阳台上有讲话声，抬头望去，只见傅寒声正站在阳台上讲电话，夕阳晃过他的眉眼，似是被余晖闪了眼，否则也不会突然蹙眉。

    萧潇抵达傅宅，温月华知道，傅寒声自是知道，他对上萧潇的眸，似是笑了一下，示意她进屋。

    萧潇移回目光。

    这次回南京，傅寒声不闻不问，是对她不满，还是生气了？萧潇扯了扯唇，这个名下资产每年翻盘，桃色新闻缠身的男人，又怎会为了一场契约婚姻小动肝火？

    傅寒声确实没生气，温月华带着萧潇刚走进大厅，他就结束通话下楼了，走到萧潇身边，伸手搂住新婚妻子的腰，将她往客厅方向带。

    “饿了吧？”他看着萧潇：“我去帮你盛碗汤垫垫。”

    萧潇一整天没吃东西，傅寒声既然派人跟着她，想必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温月华在一旁轻笑，冲儿子摆手：“我去盛汤，你陪潇潇说说话。”

    其实，他们之间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说，萧潇不善与人交流，傅寒声除了公事，生活里话也不多，听人说他傅寒声随便一句话就可以上新闻头版头条。

    周毅曾嗤笑地产闹事者：“我刚才闲着没事，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我们老板今天一共跟你讲了四句话，抬举你了。”

    傅宅客厅，萧潇不言语，傅寒声再不说，只会显得傅宅很空旷，那么空，似乎连空气也能冻结一样。

    傅寒声不喜这样。

    “昨天晚上，酒店火灾警报怎么就突然间响了呢？”傅寒声提起茶壶，往空杯子里倒水。

    萧潇说：“醉汉不小心碰到警报，虚惊一场。”

    傅寒声“哦”了一声，似是恍然，把水递给萧潇，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还好。”

    萧潇喝水，不算太烫，小口小口的喝，占着嘴，可以不用再说话了吧？

    傅寒声挑眉，小伎俩，这么看来，倒是孩子气的很，想到她刚回来，空腹一路，又怎会有心情说话？

    这么一想，又觉得母亲盛汤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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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汤，傅寒声动了火气

﻿那碗餐前汤，萧潇没喝一口，就被周曼文不小心打翻了。

    源于傅寒声的一句话。

    周曼文端汤出来，温月华的意思，她在厨房里有两道菜要炒，抽不开身。

    傅寒声起身接汤，周曼文绕过他，不打算把汤交给他，嘴里念叨着：“刚盛出来的汤，小心烫着您。”

    此时，客厅外正是半黑不黑的状态，整个傅家庭院笼罩在一股诡秘的气氛里，傅寒声双手背后，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看了一眼周曼文，半开玩笑道：“周姨，‘您’这个字可说不得，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每次称呼我为‘您’，客套不说，旁人听了，更像是在骂我。”

    傅寒声这话极为亲和，似乎只是为了纠正周曼文犯下的小错误，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萧潇皱了眉，就连呼吸也应景的停了。

    想必傅寒声从未对周曼文说过“表轻实重”的话，否则做事稳妥如周曼文，也不会把汤放在萧潇面前时闪了神。

    只听“啪”的一声响，周曼文前一秒还告诫傅寒声汤很烫，后一秒却被滚烫的碗壁给烫着了，于是手一松，汤碗直接砸落在萧潇面前的茶几上。

    正宗的西红柿排骨汤，随着汤碗破碎，萧潇躲闪不及，毫无疑问被滚烫的汤水溅了一身。

    周曼文惊呼一声，责怪自己的同时，已眼明手快的拉萧潇起身，焦急询问萧潇是否烫伤了？

    傅寒声这时候已经几个大步走了过来，拉着萧潇的手，将她带离茶几，匆匆的看了一眼周曼文，语气实在是不太好，“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曼文是傅家老人，向来心高气傲，表面看来是傅家佣人，其实跟家人没什么区别，如今被傅寒声这么一教训，没有委屈是假的，但她也自知犯错了，这个中年女人红着眼，抽出几张餐巾纸一边往萧潇身上擦拭汤水，一边自责道歉。

    傅寒声动了肝火，抽过周曼文手中的餐巾纸，先帮萧潇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汤水给擦了，见被溅到的地方起了红，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一把扔掉面巾纸，搂着萧潇离开客厅：“去盥洗室，先用冷水冲一下。”

    烫伤后，应该先进行降温处理，他是急糊涂了。

    刚被烫到的时候，萧潇确实有些疼，好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隔着一定距离，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因此烫伤或是毁容，老实说，傅寒声对周曼文发这么大的火，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似是迁怒。

    萧潇被傅寒声搂着往前走，她回头去看周曼文，见她焦急难过的跟在她和傅寒声身后，萧潇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说：“周姨，我没事。”

    萧潇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周曼文是真的流泪了，返身回客厅：“我打电话给医生，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傅寒声没留心萧潇随他一起唤周曼文“周姨”，此时的他，与其说是在埋怨周曼文，还不说是在埋怨他自己。

    关于“您”的那番话，说得时机太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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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想鼓掌：这人好口才

﻿    萧潇说：“你今夜就回C市，找谭梦，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谭梦？

    黎世荣震惊，血液是凉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唐氏若不是我的，我宁肯把它揉碎，毁于我手。”说这话时，萧潇转身看着黎世荣，一双眼眸深沉如夜，轻声慢语道：“黎叔，阿妫唯你最亲。”

    黎世荣一颗心，猝然间湿润成灾。

    自从萧潇离开C市，傅寒声便不曾再回过山水居。

    他和好几位资深会计师一起入住市郊私宅办公，计划九月末正式垄断C市日化产业链。

    8月11日凌晨，华臻独自开车过来，半个小时前，周毅一通电话，把她从被窝里叫了起来：“你去博达取一份文件，傅董待会要看。”

    华臻过去的时候，会计师们正坐在餐厅里吃宵夜，扫视一圈，不见傅寒声，也不见周毅，华臻拿着文件上了楼。

    书房门口，华臻止步。

    她看见傅寒声一个人站在露天阳台上抽烟，背影挺拔孤峭，那夜月光皎洁，所以连带傅寒声从头到脚仿佛笼了一层浅淡的清辉。

    华臻突然想起傅寒声在雨幕里的那声叹息，不敢贸然进去打扰，于是拿着文件找周毅。

    周毅在茶水间边讲电话，边煮咖啡，见华臻走过来，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继续之前的通话。

    这通电话是国外考察团打来的，周毅和那边通罢电话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此时，华臻已经帮周毅煮好了咖啡，端进客厅，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提神。

    她把文件递给周毅，浅谈公事，多是围绕会计审核进度，谈了四五分钟，华臻迟疑道：“老板最近似乎有心事。”

    华臻说话慢，她在试探周毅，周毅是知道的，但他不露声色，问华臻何出此言？华臻就把刚才那一幕告诉给了周毅，然后说：“难道是我多想了？总觉得老板背影看起来，有些寂寞。”

    周毅抿了口咖啡，笑了：“华臻，你在书房看到的那个男人，他是博达董事长，C市首富，更是国内富豪翘楚，身家在几年间就翻了几十倍。他刚声名显赫的那几年，商会几次三番邀请他担任C市商会会长，那可是人人心向往之的高职。还记得那日，他收到邀请函，打开后扫视一眼就递给了我，我身为局外人，不瞒你说，看到邀请函，我比他还要激动，但他呢？他漫不经心的走到厨房里，洗手做饭。堂堂商会会长的高职，竟然还比不过一顿饭。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有点了解他了，他站得越高，就越寂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华臻蹙眉不语。

    周毅笑容深了，轻声感慨：“傅寒声不缺财富名利，不缺女人，他一句话可以剥夺很多人的生计，但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人懂他，也没有人是他精神上的知己，所以他不快乐。”

    周毅和华臻同是傅寒声左右手，但有关于傅寒声已经结婚这件事，傅寒声没发话，所以纵使是华臻，周毅也需先瞒着。

    周毅眼光飘向楼梯口，南京那位一去好几天，也该回来了。

    回C市前，萧潇给傅寒声打过电话，通是通了，但没人接听，后来萧潇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只有寥寥数字：今天回C市。

    偏黄昏，萧潇抵达C市，没想到周毅已在出口等候多时：温月华得知萧潇今日回来，特意打电话叫傅寒声和萧潇回去吃饭，而周毅，是来接萧潇去傅宅的。

    到了傅宅，天还没有完全黑。

    萧潇下车，穿过花园，傅宅近在眼前，温月华听到汽车声，亲自出来迎萧潇，笑道：“赶巧了，履善前脚回来，潇潇后脚就紧跟着到家了。”

    温月华握着萧潇的手，又道：“快进屋歇着，坐一会儿也该吃饭了。”

    傅母那么热情，倒显得萧潇太过冷漠了，这次萧潇为什么回南京，想必温月华是知道的，萧潇从温月华眼神里看出了端倪：温月华同情她，可怜她，但温月华是聪明的，因为温月华不提南京，不提萧暮雨，甚至在用餐前，不曾提及傅寒声和她的婚事。

    当然，这已是进屋之后的事情了。

    进屋前，萧潇听到二楼阳台上有讲话声，抬头望去，只见傅寒声正站在阳台上讲电话，夕阳晃过他的眉眼，似是被余晖闪了眼，否则也不会突然蹙眉。

    萧潇抵达傅宅，温月华知道，傅寒声自是知道，他对上萧潇的眸，似是笑了一下，示意她进屋。

    萧潇移回目光。

    这次回南京，傅寒声不闻不问，是对她不满，还是生气了？萧潇扯了扯唇，这个名下资产每年翻盘，桃色新闻缠身的男人，又怎会为了一场契约婚姻小动肝火？

    傅寒声确实没生气，温月华带着萧潇刚走进大厅，他就结束通话下楼了，走到萧潇身边，伸手搂住新婚妻子的腰，将她往客厅方向带。

    “饿了吧？”他看着萧潇：“我去帮你盛碗汤垫垫。”

    萧潇一整天没吃东西，傅寒声既然派人跟着她，想必也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说。

    温月华在一旁轻笑，冲儿子摆手：“我去盛汤，你陪潇潇说说话。”

    其实，他们之间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说，萧潇不善与人交流，傅寒声除了公事，生活里话也不多，听人说他傅寒声随便一句话就可以上新闻头版头条。

    周毅曾嗤笑地产闹事者：“我刚才闲着没事，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我们老板今天一共跟你讲了四句话，抬举你了。”

    傅宅客厅，萧潇不言语，傅寒声再不说，只会显得傅宅很空旷，那么空，似乎连空气也能冻结一样。

    傅寒声不喜这样。

    “昨天晚上，酒店火灾警报怎么就突然间响了呢？”傅寒声提起茶壶，往空杯子里倒水。

    萧潇说：“醉汉不小心碰到警报，虚惊一场。”

    傅寒声“哦”了一声，似是恍然，把水递给萧潇，问她：“有没有被吓到？”

    “还好。”

    萧潇喝水，不算太烫，小口小口的喝，占着嘴，可以不用再说话了吧？

    傅寒声挑眉，小伎俩，这么看来，倒是孩子气的很，想到她刚回来，空腹一路，又怎会有心情说话？

    这么一想，又觉得母亲盛汤时间太久了。

    那碗餐前汤，萧潇没喝一口，就被周曼文不小心打翻了。

    源于傅寒声的一句话。

    周曼文端汤出来，温月华的意思，她在厨房里有两道菜要炒，抽不开身。

    傅寒声起身接汤，周曼文绕过他，不打算把汤交给他，嘴里念叨着：“刚盛出来的汤，小心烫着您。”

    此时，客厅外正是半黑不黑的状态，整个傅家庭院笼罩在一股诡秘的气氛里，傅寒声双手背后，站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看了一眼周曼文，半开玩笑道：“周姨，‘您’这个字可说不得，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每次称呼我为‘您’，客套不说，旁人听了，更像是在骂我。”

    傅寒声这话极为亲和，似乎只是为了纠正周曼文犯下的小错误，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萧潇皱了眉，就连呼吸也应景的停了。

    想必傅寒声从未对周曼文说过“表轻实重”的话，否则做事稳妥如周曼文，也不会把汤放在萧潇面前时闪了神。

    只听“啪”的一声响，周曼文前一秒还告诫傅寒声汤很烫，后一秒却被滚烫的碗壁给烫着了，于是手一松，汤碗直接砸落在萧潇面前的茶几上。

    正宗的西红柿排骨汤，随着汤碗破碎，萧潇躲闪不及，毫无疑问被滚烫的汤水溅了一身。

    周曼文惊呼一声，责怪自己的同时，已眼明手快的拉萧潇起身，焦急询问萧潇是否烫伤了？

    傅寒声这时候已经几个大步走了过来，拉着萧潇的手，将她带离茶几，匆匆的看了一眼周曼文，语气实在是不太好，“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曼文是傅家老人，向来心高气傲，表面看来是傅家佣人，其实跟家人没什么区别，如今被傅寒声这么一教训，没有委屈是假的，但她也自知犯错了，这个中年女人红着眼，抽出几张餐巾纸一边往萧潇身上擦拭汤水，一边自责道歉。

    傅寒声动了肝火，抽过周曼文手中的餐巾纸，先帮萧潇把脸上和脖子上的汤水给擦了，见被溅到的地方起了红，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一把扔掉面巾纸，搂着萧潇离开客厅：“去盥洗室，先用冷水冲一下。”

    烫伤后，应该先进行降温处理，他是急糊涂了。

    刚被烫到的时候，萧潇确实有些疼，好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隔着一定距离，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因此烫伤或是毁容，老实说，傅寒声对周曼文发这么大的火，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似是迁怒。

    萧潇被傅寒声搂着往前走，她回头去看周曼文，见她焦急难过的跟在她和傅寒声身后，萧潇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说：“周姨，我没事。”

    萧潇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周曼文是真的流泪了，返身回客厅：“我打电话给医生，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傅寒声没留心萧潇随他一起唤周曼文“周姨”，此时的他，与其说是在埋怨周曼文，还不说是在埋怨他自己。

    关于“您”的那番话，说得时机太不对了。

    不算烫伤，萧潇原就皮肤很白，那么热的汤溅到脸和脖子上，不起红才怪，但也不能说傅家人草木皆兵，红印浮起，最怕起泡泡，若是留疤，那就不好了。

    萧潇回C市当晚，邂逅“烫伤”事件，周曼文打电话叫家庭医生，温月华听说萧潇烫伤，焦急的从厨房赶了过来，接手傅寒声的工作，拿着湿毛巾帮萧潇冰敷烫伤处。

    “疼不疼？”这句话被温月华反复念叨着，萧潇只得摇头之后再摇头。

    傅寒声寒着一张脸，见母亲帮萧潇冰敷，只敷局部，薄唇张合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忍住了，默不吭声，只静静的站在一旁。

    他心里压着火，直到医生来傅家，查看潇潇伤势说没事，他这才扯着领口，舒了一口气。

    不经意回头，见周曼文红着眼，傅寒声叹气，跟周曼文说话，语气缓和了许多：“让厨房把晚餐端上来，等会儿吃饭，我们就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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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文，这个佣人身份不一般

﻿    整个晚上，周曼文心浮气躁，一直留心聆听傅寒声的动静。

    ——萧潇在二楼卧室用完餐，傅寒声端着餐盘下楼了，跟厨房帮佣交代：“一杯花茶，端上楼。”

    ——温月华用完餐，傅寒声陪她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期间手机响了，他踱步到窗前接电话，通了十分钟电话，想必是跟工作有关，他重新回到客厅，跟温月华道了声晚安，进了一楼书房，直到温月华上楼看望萧潇，他都没有再出来。

    周曼文打扫客厅很慢，似是在等傅寒声忙完公事出来。

    有心等，时间就不是问题。

    ——傅寒声从书房出来了。

    ——傅寒声去茶水间喝水去了。

    ——傅寒声点燃了一支烟，脚步声距离客厅越来越近了……

    周曼文抬眼，他已站在她面前，清俊眉眼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那般遥不可及，倒是像极了海市蜃楼引发的幻觉，惊艳但不真实。

    有些男人抽烟，通常耍帅不成，反倒招人反感，但他是傅寒声，吸烟对于他来说是阅历，是沉淀，傅寒声敲烟盒点烟，往往会让人移不开目光，在这一方面，不能否认男色颜值很重要。

    “来一趟书房。”傅寒声发了话，回到书房，他在沙发前坐下，周曼文关了门，只见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过来坐。”

    毕竟主仆有别，在傅寒声面前，周曼文只有听话的份。

    傅寒声最先开口，免不了开门见山，问周曼文：“怪我说话太过火？”

    周曼文一颗心吊了起来：“不，是我有错在先，幸好没出什么事，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会于心难安。”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傅寒声点头，左手把玩着烟盒：“说说‘您’这个字吧！商界应酬说得，公司员工说得，陌生人说得，师辈长辈说得，唯独家人说不得。”

    他顿了一下，手中烟盒“啪嗒”一声扔在了桌上，缓缓开口：“太见外，不好。”

    家人吗？周曼文触动极深。

    她低着头，额前刘海遮住了眼睛，喉咙传来呜咽声，她说不出话，只能接连点头。

    傅寒声道：“小颜托我好好照顾你和庄伯，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把你和庄伯视作家人，若是没有你和庄伯相伴，我母亲不知道该有多寂寞。”

    周曼文蓦然抬头：“您……你还记得？”

    庄颜，这个名字被周曼文咽了回去，温月华曾告诫过周曼文：“虽说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在履善面前，最好不要提及庄颜，毕竟不是好回忆。”

    周曼文牢记温月华的话，以至于多年来没人敢在傅寒声面前提起庄颜，她以为傅寒声早就把女儿给忘了，却不曾想……

    “我拿庄颜当妹妹。”

    傅寒声避重就轻，一截烟灰砸落在地，犹如他的声音，轻得无关痛痒。

    周曼文默念一声“妹妹”，道不尽得感概万千，其实她很想问傅寒声，在他心里，新婚妻子萧潇又被他定位成了什么？

    周曼文不敢问，突然沉默的书房里，傅寒声手中的那支烟还在燃烧，烟雾漂浮，越来越淡，最终烟消云散。

    犹如那些石沉大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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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名就，但他很孤独

﻿那夜，周曼文不敢问，她若是问傅寒声：萧潇之于他是怎样的存在？

    也许，傅寒声会一语带过；又也许，他什么也不会说。

    C市人都知道，傅寒声对女人极为挑剔，他也是俗人一个，看女人先看脸，若是长得歪瓜裂枣，想必初见他也不可能就滋生出好感来。

    他年纪轻轻已是功成名就，但他不快乐，时常会感到孤独。

    娱乐场所，他邀合作方消遣，没有一次不是大手笔，那种场合少不了美女作陪，包间里烟雾缭绕，商人搂着年轻女孩们容颜焕发，男女笑声不断，只有他独自一人坐在一旁，拒绝他人亲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边喝边笑。

    周毅在一旁听到他的笑声，只觉得心头发寒。

    傅寒声这个人童年吃了太多苦，经历过太多次家族腥风血雨，他在少年时期被背叛，独自漂泊异国孤立无援，他筹备夺回博达那几年，就像是一只狼，满身满眼尽是杀气，周毅和华臻看见他就觉得害怕，打心眼里觉得害怕。

    傅宗伟是他大伯，被他逼得身败名裂。那日傅宗伟跪在他面前，忏悔哀求傅寒声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傅寒声笑容瘆人：“若不是我还有母亲要养，真想拉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后来，傅宗伟远离C市，落魄余生，震慑博达施压，没有公司敢聘用他。周毅想：傅寒声该释怀了吧？

    周毅忘了，傅寒声命运多舛，所以他的快乐和幸福感是极其难觅的。傅宗伟倒台后，他的笑容越发让人难以捉摸，身边的人也更加怕他了，另外他这人嗜烟如命，傅寒声最高纪录，半天时间就抽了两盒烟。

    有一次，他正抽着烟，忽然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冷汗往外一个劲的冒。

    周毅慌了，伸手扶他，他紧紧的死箍住周毅的手臂，他说他胸口闷，闷得快喘不过气了。

    华臻私底下对周毅道出担忧，她觉得傅寒声应该去看医生，周毅却不这么认为，他心知傅寒声没有生病，他是心里窝了一把火，他是那么想要逼死傅宗伟，但温月华出面劝阻，他只能忍着，压着；谁让他是孝子呢。

    遇见萧潇那年，傅寒声27岁，萧潇17岁。

    地点：荆山陵园。

    荆山陵园以家族墓闻名，唐家墓园坐落在荆山半山腰，是这一带典型的家族墓之一。很多年前唐家老爷子一共买了几十块墓地，目的就是为了唐家亲眷死后还可以在一起，安静长眠。

    至于傅家墓园，作为荆山陵园家族墓之一，最具有权威性，数百年来，一直坐落在荆山山顶。

    几天前，萧靖轩去世。

    傅寒声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清明节，天空下着小雨，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毫无征兆的闯入了他的生命，并在之后的年月里，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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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雨雾中有抹蓝白色

﻿那场遇见，并非傅寒声和萧潇初见，事实上傅寒声初遇萧潇那年，她才只有6岁。

    唐家大院，二楼窗口小女孩，一只盘旋飞落的纸飞机……早已在十几年的岁月里，被傅寒声遗忘，所以再遇萧潇，不识。

    那日，傅寒声陪母亲前往傅家墓园扫墓，经过唐家墓园入口，碰巧目睹唐门家族风波，一群唐家成员正围着黎世荣，神情激愤的争执着。

    “黎世荣，谁借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把萧靖轩的骨灰带到这里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老爷子生前发过话，萧靖轩若是有朝一日死了，骨灰休想入葬家族墓园，你这是要帮大小姐一起造反吗？”

    “小孩子不懂事，闹闹也就算了，你老黎多大的人了，怎么也这么糊涂，随着阿妫一起闹？”

    ……

    十几个人围着黎世荣，有人甚至伸手去抢黎世荣手中的骨灰盒，黎世荣死死护住，他曾经当了很多年的兵，擒拿术很厉害，虽说寡不敌众，但他若是不松手，便很难被唐家人夺走骨灰盒。

    现场很乱，吵骂声不绝于耳，众人推搡扭打，宛如一场闹剧。

    像这么混乱的局面，唐瑛不可能不在现场，几乎是下意识，唐瑛声音仿佛利刃出鞘，厉声呵斥出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黎世荣。

    唐瑛这么一发火，唐家人终于气喘吁吁的收了手，不妥协的瞪视着黎世荣，再看黎世荣，毕竟对唐瑛忌惮颇深，他抿着唇，抱着骨灰盒不动，似是在等人发话，又似乎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雨有转大局势，傅寒声在这样一个下雨天里，厌极水汽扑身，无心观战，正欲叫母亲离开，却听人群里有人说话了。

    不似唐瑛威严，声音拔尖；不似唐家成员怒气蒸腾；那道声音裹在雨水里，悄无声息的弥漫墓园周遭，很平静，很清。

    是一道女子声。

    她说：“黎叔，把骨灰盒给我。”

    傅寒声随着声音望向那人，只看见一抹蓝白。

    少女穿着一件蓝白相间休闲衬衫，穿着一条很宽松的男式牛仔裤，搭配白色帆布鞋，很简单，很随性的装扮，却出奇得吸引人。

    她在一处墓穴旁站着，从头到脚早已淋湿，隐隐可以看到衬衫下的胸衣轮廓，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她的从容淡定却和唐家成员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有一双很清冷的黑眸，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众人，刚才还争执不已的唐家人，眼睁睁的看着黎世荣把骨灰盒交给她，竟没人敢吭声。

    那是一处单穴草坪墓。

    荆山陵园里全都是清一色的草坪墓，直接将骨灰盒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石椁里，然后盖上石碑，周围种满绿草，放眼望去，整个墓地绿草盎然。

    唐家和傅家一样，墓穴分三种。

    第一种：单穴墓，死者单独安葬。

    第二种：双穴墓，多是夫妻安葬。

    第三种：三穴墓，一家三口安葬。

    那天，萧潇抱着骨灰盒直奔单穴墓，却被唐瑛挡在穴前制止，唐瑛冷着脸，咬牙切齿道：“萧靖轩休想入葬唐家墓园，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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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凄厉的叫了声：“爸——”

﻿那是傅寒声第一次目睹唐家母女对峙。

    后来，很多人都在想，那天若不是徐书赫横插一脚，也许有些祸事是可以避免的，但那日徐书赫上前劝解，他叹气，他说：“阿妫，听叔叔的劝，先把你爸爸骨灰带回家，回去后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萧潇问：“唐家家事，几时轮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徐书赫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唐瑛也没想到，这位女强人原本就存了一肚子的火，斥了声“放肆”，再然后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响，在墓园里回音缭绕，就连唐瑛本人也吓了一跳。

    掌心发烫，再看萧潇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这位女强人这才意识到那一巴掌是她打的，她打的……

    唐瑛嗓子发疼，她在后悔，那是她第一次打萧潇，而且还是当着唐家人的面，唐瑛未开启的愧疚因为女儿眼角砸落的眼泪瞬间消失了。

    唐家人都知道，萧潇很少哭，当年她被恶犬咬伤，那么痛，都没见她流下一滴泪，但她却因为唐瑛一巴掌落泪了。

    “阿妫——”唐瑛伸出来的手被萧潇一把挥开。

    当时唐瑛还挡在萧潇身前，她喊了声“闪开”，力道极大的推开了唐瑛，若非徐书赫及时搂住唐瑛，唐瑛怕是会摔倒在地。

    唐瑛原本还后悔打了萧潇一巴掌，可萧潇这么一推，刹那间各种情绪涌上唐瑛心头，她恼火的挣开徐书赫手臂，盯着萧潇背影，又是愤怒，又是威胁：“唐妫，我警告你最后一次，马上带着你爸爸的骨灰离开墓园。”

    唐瑛太气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气得语速快的不得了。

    傅寒声是局外人，既然是局外人，看得是热闹，而非火气，所以看到唐瑛这么生气，倒也难得。

    他和唐瑛在商界偶有合作往来，只道唐瑛是个冷静稳重的人，却不曾想竟在生活中被女儿逼出了这般坏脾气。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注意起了萧潇。

    唐瑛不肯让步，萧潇不肯妥协，母女墓穴前争夺骨灰盒在所难免。

    任谁也不会想到，唐瑛在和女儿争夺骨灰盒未果的情况下，怒火击垮了理智，她竟用足全身力气扔出了萧靖轩的骨灰盒。

    “他休想入葬唐家墓园，休想——”

    唐瑛扯着嗓子，喊破了音，她和萧靖轩夫妻一场，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才会这般不可饶恕？

    没有人关注唐瑛的愤怒，唐家人也好，围观人员也罢，他们关注的是被唐瑛扔出去的骨灰盒。

    傅寒声忘不了那天上午，萧靖轩骨灰盒被唐瑛甩了出去，萧潇脸色倏地惨白如雪，她凄厉的叫了声：“爸——”

    她跑得那么快，可仍是没有接住萧靖轩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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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清明，他是她的穷途末路

﻿那天，骨灰盒重重的磕在唐家族员墓碑上，盒盖弹开，伴随起雾的灰白色粉末，萧靖轩的骨灰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洒在了雨水和草丛里。

    随着突发变故，紧绷的气氛陡然一变，唐家墓园呈现出一阵骇人的沉默。

    围观人员愣了，唐家成员愣了，就连始作俑者唐瑛也愣了。

    她似是突然清醒过来，僵在原地，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被雨水冲刷的骨灰，那目光不再让人感到害怕，反倒是她在害怕些什么。

    萧潇那天跑得很快，可就在骨灰盒落地的一瞬间，她像是忽然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当着所有人的面狼狈跌倒。

    她起身后，眸光涣散，但却阴气逼人。

    说到底，毕竟是唐老爷子教出来的人，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嚎啕大哭和愤怒咒骂上面，她拼尽全力保持一份清醒，摆正骨灰盒，雨水里，草丛里，她企图用双手去挽救萧靖轩的骨灰。

    墓园看热闹的人比较多，有人叹气，有人麻木，也有那么一个人看不下去，欲出面时，被傅寒声拉住了。

    “妈，别人家事，管不得。”

    这就是傅家母子，母亲温月华善良仁慈，儿子傅寒声寡淡无情。

    其实，傅寒声劝解母亲也在理，温月华叹了一口气，从萧潇身上移开眸子：“走吧，该上山扫墓了。”

    轻飘的话，反倒有些心事重重。

    ……

    从傅家墓园下来，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周曼文扶着温月华在前面走着，经过唐家墓园，温月华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只催周曼文走快一些，反倒是傅寒声，下山时，行走缓慢，彼时唐家成员尽散，唐家墓园里只见萧潇和黎世荣。

    萧潇还在找骨灰残渣，草坪墓有一处绿草都快被她拔光了，黎世荣抱着骨灰盒为她撑伞，随她动作，或站着，或蹲着，老者不帮忙，因为萧潇不许。

    周毅看到了，傅寒声看到了，萧潇双手很脏，上面有泥土，有草屑，有骨灰，还有磨出来的鲜血。

    这些痛，她仿似不知。

    那天，有少年匆匆赶来，仿佛一阵风掠过傅寒声，匆匆一瞥，少年有一张很英俊的脸庞。

    他是萧暮雨，萧靖轩的养子，同时也是萧潇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

    雨幕里，萧潇正跪在地上苦苦寻觅萧靖轩的骨灰，肩上忽然一沉，透着经年温暖，她没回头，但动作却僵了。

    萧暮雨不说话，他把萧潇搂在怀里，几秒钟后，萧潇孩子似的大声哭泣，抬起脏污不堪的双手紧紧的抱着他，那么紧，仿佛眼前少年，是她的穷途末路。

    那是春末清明，生活无趣的亿万富翁目睹一对年轻人在墓园里拥抱，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据周毅回忆，那天下山途中，傅寒声似是说了两个字。

    他说：“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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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一见钟情，更非二见心动

﻿2003年4月5日，这年傅寒声27岁，再遇少女萧潇，仿佛只是匆匆过客，转眼无痕。

    那声“真像”，傅寒声说得模糊，周毅只当自己听错了，直到多年后，他偶然想到傅寒声在荆山墓园说得话，方才恍然明白，那声“真像”，其实指得是他自己和萧潇。

    他看萧潇，仿佛在看少年傅寒声。

    后来，有记者采访周毅，询问傅寒声初见萧潇，是否一见钟情？

    周毅答：“初见那年，傅先生16岁，傅太太只有6岁，怎么可能发生爱情？”

    记者再问：“荆山陵园短暂邂逅，傅先生可曾对傅太太动心？”

    周毅冷笑：“爱情不是速食面。试问，傅寒声见过的女人还少吗？千百种面孔，就有千百种性情，你觉得傅寒声是那种很轻易就对人交付出好感的人吗？”

    说到这里，周毅看着那名女记者，喟然长叹，“偶像剧看多了，也不好。”

    记者尴尬的笑了笑，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傅先生是何时对傅太太心生好感的？”

    “……”

    周毅沉默。他沉默，不是不愿回答，而是不知，其实他从来都没有看懂过傅寒声，就连傅寒声和萧潇登记结婚之前，他也没看出傅寒声对萧潇有任何一丝好感。

    他只记得，2004年唐氏险些遭遇外来资金恶意操盘，股市动荡，集团经营岌岌可危。

    金融界发生这么大的事，再加上傅寒声一直觊觎唐氏，他不可能不闻不问，他让周毅去查，周毅为难了：“傅先生，整个唐氏集团现在人人自危，都在追查内鬼是谁，据说唐瑛至今毫无头绪，我们这边就算想查，怕也是毫无头绪。”

    闻言，傅寒声好一阵沉默，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后来他突然转身，直勾勾的盯着周毅，周毅被他看得心口发慌，傅寒声这时候没有根由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有没有可能跟唐家大女儿有关……”

    周毅愣了，可能吗？

    那天，傅寒声突然开口，又突然止口不语，他想事情的时候，眸光会让人觉得很遥远。周毅清楚的记得，傅寒声靠着办公桌，后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抛给周毅，紧接着又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傅寒声抽烟比周毅快，一支烟抽完，周毅才抽了一半不到。

    捻灭烟头，傅寒声终于开口，语气格外坚定，“我赌，是她。”

    周毅一直都想不通，傅寒声和萧潇毫无交集，他怎么会笃定那个人就是萧潇，但事实证明，周毅从萧潇入手，果然追查到了内幕。

    2004年，萧潇18岁，她利用人性贪欲，分别将谭梦（唐瑛女助理）和徐誉（徐书赫亲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来，周毅想，如果一定要归根究底傅寒声是何时对萧潇有兴趣的话，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这两人都很坏，看似寡言冷漠，殊不知沾了一身家族习性，皆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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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惊魂，他从门外来

﻿2007年8月傅宅，这天晚上傅寒声和萧潇不同床。

    这一晚，萧潇入住傅寒声卧室，至于傅寒声……

    还记得，用罢晚餐，傅寒声收拾餐盘，离开时对萧潇说：“如果夜间有事，要么找周姨，要么来找我。”

    当夜，傅寒声入宿书房。

    四月南京，萧潇签订两年婚姻合约，曾问傅寒声：“婚后，我需要履行夫妻夜生活？”

    “……”

    这话偏直白，傅寒声抿唇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我从不勉强女人跟我上~床。”

    就是因为这句话，萧潇提笔签了字。

    两年夫妻，有名无实，她还是能够接受的。

    通过几次打交道，傅寒声在萧潇眼里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不容许计划失败。他要萧潇签合约，萧潇就真的签了；他定好日子登记结婚，萧潇就在他的“温情逼迫”下按着他设定好的剧情一步步走进了民政局。

    所以，若是有人告诉萧潇，傅寒声打算在两年内将博达决策核心打入唐氏高层内部，想必萧潇也会坚信不疑。

    一场婚姻，他付出多少，到头来就会索取多少，否则怎堪配傅寒声一贯行事作风？

    他的家，他的房间，他的床，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萧潇辗转难眠大半夜。夜间很静，傅宅内外各种声音被无形放大，到了后半夜，楼下客厅似乎有动静，不过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凌晨两点左右，傅寒声卧室门忽然被人打开，伴随“啪”的一声响，天花板上刺目的水晶灯淹没了床头灯晕黄的光芒，萧潇原本就没睡着，欠起身，不等看清来人是谁，只觉热气冲脑，几乎是下意识拥被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孩，个子很高，穿着T恤和牛仔裤，跟傅寒声眉眼间有些相似，他冲进卧室的时候，正露齿哈哈大笑。

    有点滑稽，男孩笑声来得快，消失得也很快，看到床上的萧潇，他“啊”了一声，似是惊住了。

    看来，男孩特意营造的惊喜或是恶作剧，给错了人。

    萧潇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个男孩子能够大半夜出入傅宅，擅闯傅寒声卧室，估计他就是傅姑姑的儿子“宁波”了。

    果不其然，周曼文一身睡衣，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先对萧潇道歉，再然后推宁波下楼：“快走，快走，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宁波赖着不走，近乎无礼的打量着萧潇，“我哥口味几时变了，黄毛丫头也往床上带？”

    周曼文被这话惊得又是皱眉，又是拍他的背，连声斥他年纪轻乱说话，再看萧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宁波的话放在心上。

    “出去。”

    卧室门口，傅寒声一身睡衣站在那里，语气格外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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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盛夏，洒了她一身碎阳光

﻿天还没亮，萧潇就起床了。

    2007年的C市盛夏，清晨的天空带着忧郁色，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傅宅大院。对傅宅来说，这一天的到来跟平时是一样的，但对萧潇来说，这座象征财富和名望的傅家老宅，却像是她实施阴谋的新生地。

    萧潇离开主楼时，周遭寂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起得太早了。

    温月华是爱花人，门前石阶摆放着很多盆鲜花，她这么一路走出去，收获了不少花香，在这样一个万物俱籁的时刻，萧潇有往葡萄园走一走的打算。

    葡萄园很大，里面迂回绕行，萧潇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放弃走进去，沿着行车道路走。这条行车路被葡萄园夹在中间，是外界进入傅宅的必经路，傅家人有心，当初修建这条路的时候，虽说是为了方便车辆通行，却选用了长长的青石砖铺垫，踩在上面，除了有岁月带来的沧桑感，更添宁和。

    在这条很适合散步的青石砖道路上，萧潇从天色不明一直走到了天色微亮，后来见时间不早，原路返回。

    这天早晨，萧潇双臂环胸，低头走向傅宅主楼，明明专注走路，思绪却好像飘得很远。

    宁波也起床了，正站在主楼台阶下伸展四肢，他凌晨才回来，因为突然闯进傅寒声卧室，后来被傅寒声叫进书房，教训了好一会儿，若不是温月华出面，宁波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远远看见萧潇，宁波笑着打招呼，他说“早上好”，他称呼萧潇是“小嫂子”。当然，他说得不是中文，而是英文，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戏谑，带着点小抱歉。

    好奇，是因为傅寒声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结了婚，保密工作也太诡秘了。

    戏谑，是因为萧潇和他同岁，叫嫂子的话，有点吃亏，若是加个“小”字，就比较恰当了。

    抱歉，是因为凌晨擅闯卧室，让萧潇受惊不说，他还说出那番话来，实在是不应该。

    此时是晨曦，萧潇停下脚步，院子里的老槐树又高又大，从茂密的枝叶间漏了不少碎阳光，落在萧潇的发梢和眉眼间，灿烂的让宁波不敢直视。

    原本宁波还心存疑惑，这个黄毛丫头虽说长得好看，但也不是让人惊艳那一款，他表哥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到头来竟选择在此女身上尘埃落定？但现在，宁波好像有些懂了，这个眉眼寡淡的东方少女，她可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消这么静静一站，若再碰上天气晴好日，足以在刹那间让人怦然心动。

    这么看来，这位小嫂子还真是有别于以前环伺在表哥身边的那些女人们，至少气质很独特。

    “我是宁波，凌晨我们还见过。”他对萧潇抱歉一笑：“不是什么好回忆，小嫂子还是快快忘了吧！我哥为了这事没少教训我。”

    这天清晨，萧潇听着宁波认真的道歉声，心里想的却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唐伊诺。

    因为无忧，所以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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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厨房，水果在她掌心缱绻安眠

﻿    萧潇回到客厅，温月华已经起床了，她关切询问萧潇凌晨是否受了惊？

    宁波站在一旁，自知理亏，撇嘴不吭声。

    萧潇应景的笑了一下，很像水塘中的波纹，淡淡的看着宁波：“谈不上受惊，无非是初见方式特别了一些。”

    温月华听了抿嘴笑，宁波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看萧潇的眼神里开始夹杂着欣赏，他喜欢这位小嫂子的说话方式，明明是讽刺，却能让人欣然接受。

    餐厅里，周曼文正安排早餐上桌，宁波馋虫犯了，笑着往盥洗室走，“终于开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温月华觉得“饿死”两个字太晦气，没好气的盯着宁波背影，斥他年龄小，乱说话，宁波耳朵灵，进了盥洗室洗手还不忘顶嘴。

    萧潇想，这才是家，日常生活中少不了打趣拌嘴，像这样的烟火味道，她已有很久没有身临其中了，猝然接触，只觉恍然。

    远远听见温月华问周曼文：“履善呢？平时这个点早就起床了，今天是怎么了？”

    ……

    傅家厨房不在主楼，从主楼偏门走出去，步行几步，就是傅家独立厨房。萧潇走过去的时候，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正站在厨房屋檐上，滴溜溜的转着黑眼珠，很喜人。

    她对生来能飞的小动物，通常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之前周曼文对温月华说，傅寒声早起床了，跑步回来，问了早餐菜色，然后便一言不发的去了厨房。

    温月华好奇道：“他去厨房干什么？”

    周曼文笑：“怕是心血来潮，清早喝惯牛奶的人，忽然说要喝果汁，自个儿现榨去了。”

    谈话声传进萧潇耳中，她转眸看着客厅悬挂的名人字画，仿佛那些字句攫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原本来厨房的那个人应该是温月华，但萧潇开了口，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能记得她的不喜，这份用心，不论真假，纵使是为了她手中的股份，或是整个唐氏，她在此刻都深深的记下了。

    萧潇进去的时候，没跟傅寒声打招呼，像是一缕烟飘了进来，厨房是傅家重金聘请过来的，早餐准备好之后，一直呆在厨房里帮傅寒声打下手。

    厨房工作很简单：洗水果。

    萧潇接手，厨师笑了笑，离开厨房，去主楼餐厅帮忙去了。

    清早厨房，阳光还不算太过明媚，从窗口溜进来，照得傅寒声开始有了人烟气，不再是遥立神坛的人了。

    “柠檬给我。”

    他背对着萧潇，并不知此刻待在厨房里的人早已换了人。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白皙，柔软，黄黄的柠檬在她掌心里像是正在做着一场最缱绻的美梦。

    傅寒声怔了怔，屏息一瞬。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萧潇浓密松软的长发没有经过怎么打理，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胸前和肩上，垂眸看着桌案时，脸侧飘了几缕碎发。

    “添乱。”

    傅寒声说得慢，声音里却多了一分笑意，萧潇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她的注意力在桌案上的那些水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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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蜂蜜，所以水果羹不太甜

﻿    当夜，傅寒声入宿书房。

    四月南京，萧潇签订两年婚姻合约，曾问傅寒声：“婚后，我需要履行夫妻夜生活？”

    “额……”

    这话偏直白，傅寒声抿唇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我从不勉强女人跟我床。”

    就是因为这句话，萧潇提笔签了字。

    两年夫妻，有名无实，她还是能够接受的。

    通过几次打交道，傅寒声在萧潇眼里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不容许计划失败。他要萧潇签合约，萧潇就真的签了；他定好日子登记结婚，萧潇就在他的“温情逼迫”下按着他设定好的剧情一步步走进了民政局。

    所以，若是有人告诉萧潇，傅寒声打算在两年内将博达决策核心打入唐氏高层内部，想必萧潇也会坚信不疑。

    一场婚姻，他付出多少，到头来就会索取多少，否则怎堪配傅寒声一贯行事作风？

    他的家，他的房间，他的床，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萧潇辗转难眠大半夜。夜间很静，傅宅内外各种声音被无形放大，到了后半夜，楼下客厅似乎有动静，不过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凌晨两点左右，傅寒声卧室门忽然被人打开，伴随“啪”的一声响，天花板上刺目的水晶灯淹没了床头灯晕黄的光芒，萧潇原本就没睡着，欠起身，不等看清来人是谁，只觉热气冲脑，几乎是下意识拥被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孩，个子很高，穿着T恤和牛仔裤，跟傅寒声眉眼间有些相似，他冲进卧室的时候，正露齿哈哈大笑。

    有点滑稽，男孩笑声来得快，消失得也很快，看到床上的萧潇，他“啊”了一声，似是惊住了。

    看来，男孩特意营造的惊喜或是恶作剧，给错了人。

    萧潇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个男孩子能够大半夜出入傅宅，擅闯傅寒声卧室，估计他就是傅姑姑的儿子“宁波”了。

    果不其然，周曼文一身睡衣，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先对萧潇道歉，再然后推宁波下楼：“快走，快走，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宁波赖着不走，近乎无礼的打量着萧潇，“我哥口味几时变了，黄毛丫头也往床上带？”

    周曼文被这话惊得又是皱眉，又是拍他的背，连声斥他年纪轻乱说话，再看萧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宁波的话放在心上。

    “出去。”

    卧室门口，傅寒声一身睡衣站在那里，语气格外的重。

    天还没亮，萧潇就起床了。

    2007年的C市盛夏，清晨的天空带着忧郁色，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傅宅大院。对傅宅来说，这一天的到来跟平时是一样的，但对萧潇来说，这座象征财富和名望的傅家老宅，却像是她实施阴谋的新生地。

    萧潇离开主楼时，周遭寂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起得太早了。

    温月华是爱花人，门前石阶摆放着很多盆鲜花，她这么一路走出去，收获了不少花香，在这样一个万物俱籁的时刻，萧潇有往葡萄园走一走的打算。

    葡萄园很大，里面迂回绕行，萧潇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放弃走进去，沿着行车道路走。这条行车路被葡萄园夹在中间，是外界进入傅宅的必经路，傅家人有心，当初修建这条路的时候，虽说是为了方便车辆通行，却选用了长长的青石砖铺垫，踩在上面，除了有岁月带来的沧桑感，更添宁和。

    在这条很适合散步的青石砖道路上，萧潇从天色不明一直走到了天色微亮，后来见时间不早，原路返回。

    这天早晨，萧潇双臂环胸，低头走向傅宅主楼，明明专注走路，思绪却好像飘得很远。

    宁波也起床了，正站在主楼台阶下伸展四肢，他凌晨才回来，因为突然闯进傅寒声卧室，后来被傅寒声叫进书房，教训了好一会儿，若不是温月华出面，宁波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远远看见萧潇，宁波笑着打招呼，他说“早上好”，他称呼萧潇是“小嫂子”。当然，他说得不是中文，而是英文，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戏谑，带着点小抱歉。

    好奇，是因为傅寒声竟神不知鬼不觉的结了婚，保密工作也太诡秘了。

    戏谑，是因为萧潇和他同岁，叫嫂子的话，有点吃亏，若是加个“小”字，就比较恰当了。

    抱歉，是因为凌晨擅闯卧室，让萧潇受惊不说，他还说出那番话来，实在是不应该。

    此时是晨曦，萧潇停下脚步，院子里的老槐树又高又大，从茂密的枝叶间漏了不少碎阳光，落在萧潇的发梢和眉眼间，灿烂的让宁波不敢直视。

    原本宁波还心存疑惑，这个黄毛丫头虽说长得好看，但也不是让人惊艳那一款，他表哥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到头来竟选择在此女身上尘埃落定？但现在，宁波好像有些懂了，这个眉眼寡淡的东方少女，她可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消这么静静一站，若再碰上天气晴好日，足以在刹那间让人怦然心动。

    这么看来，这位小嫂子还真是有别于以前环伺在表哥身边的那些女人们，至少气质很独特。

    “我是宁波，凌晨我们还见过。”他对萧潇抱歉一笑：“不是什么好回忆，小嫂子还是快快忘了吧！我哥为了这事没少教训我。”

    这天清晨，萧潇听着宁波认真的道歉声，心里想的却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唐伊诺。

    因为无忧，所以无心。

    萧潇回到客厅，温月华已经起床了，她关切询问萧潇凌晨是否受了惊？

    宁波站在一旁，自知理亏，撇嘴不吭声。

    萧潇应景的笑了一下，很像水塘中的波纹，淡淡的看着宁波：“谈不上受惊，无非是初见方式特别了一些。”

    温月华听了抿嘴笑，宁波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看萧潇的眼神里开始夹杂着欣赏，他喜欢这个女孩子的说话方式，明明是讽刺，却能让人欣然接受。

    餐厅里，周曼文正安排早餐上桌，宁波馋虫犯了，笑着往盥洗室走，“终于开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温月华觉得“饿死”两个字太晦气，没好气的盯着宁波背影，斥他年龄小，乱说话，宁波耳朵灵，进了盥洗室洗手还不忘顶嘴。

    萧潇想，这才是家，日常生活中少不了打趣拌嘴，像这样的烟火味道，她已有很久没有身临其中了，猝然接触，只觉恍然。

    远远听见温月华问周曼文：“履善呢？平时这个点早就起床了，今天是怎么了？”

    傅家厨房不在主楼，从主楼偏门走出去，步行几步，就是傅家独立厨房。萧潇走过去的时候，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正站在厨房屋檐上，滴溜溜的转着黑眼珠，很喜人。

    她对生来能飞的小动物，通常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之前周曼文对温月华说，傅寒声早起床了，跑步回来，问了早餐菜色，随后去了厨房。

    温月华好奇道：“他去厨房干什么？”

    周曼文笑：“怕是心血来潮，清早喝惯牛奶的人，忽然说要喝果汁，自个儿现榨去了。”

    谈话声传进萧潇耳中，她转眸看着客厅悬挂的名人字画，仿佛那些字句攫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原本来厨房的那个人应该是温月华，但萧潇开了口，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能记得她的不喜，这份用心，不论真假，纵使是为了她手中的股份，或是整个唐氏，她在此刻都深深的记下了。

    萧潇进去的时候，没跟傅寒声打招呼，像是一缕烟飘了进来，厨师是傅家重金聘请过来的，早餐准备好之后，一直呆在厨房里帮傅寒声打下手。

    厨师工作很简单：洗水果。

    萧潇接手，厨师笑了笑，离开厨房，去主楼餐厅帮忙去了。

    清早厨房，阳光还不算太过明媚，从窗口溜进来，照得傅寒声开始有了人烟气，不再是遥立神坛的人了。

    “柠檬给我。”

    他背对着萧潇，并不知此刻厨房里早已换了人。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白皙，柔软，黄黄的柠檬在她掌心里像是正在做着一场最缱绻的美梦。

    傅寒声怔了怔，屏息一瞬。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萧潇浓密松软的长发没有经过怎么打理，就那么随意的披散在胸前和肩上，垂眸看着桌案时，脸侧飘了几缕碎发。

    “添乱。”

    傅寒声说得慢，声音里却多了一分笑意，萧潇似是没听到他的话，她的注意力在那些水果上……

    那不是水果，是艺术品。

    傅寒声利用特殊刀具和刀法，将水果雕成立体花卉，点缀在甜羹上，外形格外好看。

    萧潇有些意外。

    这个成功男人，身高182cm，他有很英俊的外貌，修长的身形，纵使穿着休闲家居装，依然为他完美的身材增添了不少魅力，况且……

    “以前学过？”萧潇问。

    傅寒声接过柠檬，笑意浓，就连眼眸也深了，取出一把水果刀，利索的切着柠檬片，他告诉萧潇，他在国外求学生活，少年时期没少打工，以前在西餐厅工作，所以偷学过，手艺马马虎虎。

    这话，傅寒声说得简单，似是不愿深谈，萧潇也不追问，站在一旁很安静，看着傅寒声忙，很乖。

    窗外，傅宅庭院草木葱翠，萧潇先前看到的那只小鸟竟飞落在窗口处，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有点吵，但并不招人反感。

    萧潇情绪波动虽然很细微，但傅寒声察觉到了，喜欢小鸟？哪门子的怪爱好？

    “喝喝看。”

    傅寒声递了一杯水果羹给萧潇，自己则喝起了鲜榨果汁，喝了小半杯，见萧潇盯着杯子没动静，傅寒声放下手中杯子，清理着厨房桌面，眼睛跟着萧潇的表情走。

    其实，他的小妻子是没有表情的，平时又言简意赅，他说三句，她能回复一句就不错了，很多时候需要靠他猜。

    那就猜猜吧！

    她不动水果羹，是因为水果花雕得太好看？傅寒声因为这个想法笑意微微，倒也不是他对自己的手艺太过自信，而是她的眼神太明了。

    傅寒声另外拿了一只小勺子，舀了一朵水果花送到萧潇嘴边，“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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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最日常的相处和对白

﻿在萧潇的记忆里，每逢C市奔赴盛夏，日子就会过得格外缓慢，餐厅谈话延续客厅，她无法控制自己，偶尔会在他们融洽的谈话氛围里刹那分神。

    无论傅家人怎样示好，都难以掩饰她试图融入其中的局促不安。

    太久没跟人打过交道，她不想勉强自己。

    这天清晨，傅寒声换好衣服下楼，见萧潇眼光停顿在虚空里，知道她又跑神了，她没有参与谈话的欲~望，同样也没有倾诉的冲动，尘世欢声笑语，似乎全都被她遗弃在了千里之外。

    傅寒声一颗心慢慢沉淀下去。

    她人在傅宅，心心念念的又是哪里？

    再说说傅寒声，他今日行程很紧，澳洲那边出了点状况，昨晚通了一个多小时的国际长途，问题无法解决，理应一大早就飞往澳洲，但他思来想去不妥，晨起后给华臻去了电话，预约国际航班推到了中午。

    宁波正在跟温月华讲着旅途趣闻，傅寒声走近萧潇，立在她身后，很自然的把手放在她的双肩上，然后弯腰凑近她，轻声耳语：“该回家了。”

    萧潇愣了一下，耳朵有被傅寒声气息烫热的嫌疑。

    他用了“回家”这个词。

    是的，不管这个所谓的“家”究竟藏匿着多少利益和算计，至少这一秒它是温善的。

    这次回去，浩浩荡荡好几人，除了傅寒声和萧潇之外，温月华和宁波随行在后。

    温月华去山水居，是要看看婚居是否缺少什么物件，也好列个单子，抓紧置办。至于宁波，纯属是凑热闹。

    两辆车，傅寒声开一辆，宁波有一段时间没过车瘾，非要开车，那就开吧，偏偏宁少爷又嫌一个人开车太寂寞，刚把主意打在萧潇身上，就见傅寒声站在车门边冷眼睇他，宁少爷有眼色，只好死皮赖脸的拉着温月华坐他的车。

    傅寒声向来纵容宁波，一来是因为他年龄小，二来……傅寒声能活着长大，多亏了姑姑。很多时候，只要宁波做事不出格，他都由着他。

    眼见温月华无可奈何被宁波拉上车，傅寒声不放心，上前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宁波听得直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傅寒声懒得浪费口舌，回到车上，萧潇早已系好了安全带，他发动车子，似是想起什么，又熄了火，问萧潇：“烫伤药膏带了吗？”

    萧潇没带，她说：“脸和脖子没事，不用抹药。”睡了一夜，红印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没事也要勤抹着。”他开门下车：“我去拿。”

    没一个省心的。

    八点半的阳光是温煦的，萧潇透过车窗看傅寒声，似乎所有的光华全都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阳光晴，人情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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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可以没有，但戒指不能少

﻿两辆黑色座驾，一前一后驶离傅宅，庄伯关闭镂花大铁门，传来细微的声响。

    周曼文站在铁门后，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车辆消失在广袤的葡萄园，像是从未出现过，也从未离开过。

    周曼文心生感慨：“这傅太太，原本该是我们小颜，只怪造化弄人。”

    庄伯皱了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太太不让提，你偏偏要提，回头惹出是非来，看你怎么收场。”

    “翻江倒海的是孙悟空，我哪有那本事？”周曼文道：“我也知道，小颜和履善有缘无份，再说小颜早在国外成家有了孩子，履善结婚是早晚的事儿，只是……”

    周曼文叹了一口气，看着庄伯说：“你也知道，小颜每次打电话回来，明面上不说，其实私底下却很挂念履善，没能彻底忘了他，履善结婚的事，小颜早晚会知道，你女儿你了解，怕是免不了要伤心了。”

    “男女情事，跟缘分没关系。”庄伯背着手朝傅宅内院走去。

    周曼文跟上：“那跟什么有关系？”

    “好比履善和小颜，如果履善对小颜有心，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人的。”

    周曼文忽然沉默了，又走几步，她说：“我只知道，履善曾经对小颜极好。”

    庄伯接话：“是啊，曾经。”

    ……

    傅寒声出国在即，有很多话需要叮嘱萧潇，结婚不过一星期，这已经是第二次分开了。上次她去的是南京，而他这次去的却是澳洲，少说也要一星期才能回来。

    山水居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她能适应吗？这丫头又不喜欢跟人说话，一个人闷着也不好，他这么想着，着实有股冲动，想带她一起去澳洲，但不行，他这次去行程排的很紧，没时间陪她，倒像是故意冷落。

    怎么才是对她好，怎么才是对她不好……这么复杂的心境，他还是第一次。

    傅寒声对萧潇说：“要不你先回傅宅住几天？”有母亲陪着，总归是好的。

    “太吵。”萧潇想到了宁波，傅寒声这个小堂弟，从用餐到上车，嘴巴就一直被停过，远远不及山水居安静。

    “是太吵了。”傅寒声知她说的是谁，会心一笑，问她：“潇潇平时如果无聊的话，通常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很忙，没时间无聊。”要打工，要上学，要去医院，时间排的那么满，她是没有时间瞎无聊的。

    萧潇在南京的日子，周毅调查过，傅寒声也是知道的，只说：“现在不是闲下来了吗？没事看看书，或是让曾瑜给你备上鱼竿，天气热，不去后湖，去前院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金鱼，你钓钓看。”

    这话半真半假，玩笑居多，萧潇浅浅笑了，她没事钓金鱼干什么，那么怪的举动，她可做不来。

    傅寒声觉得这气氛好，有些话可以适时说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潇潇再看看有没有想拍的婚纱照？”

    萧潇回答：“太假。”

    傅寒声又笑着问：“婚礼呢？”

    “我不太注重这些。”

    傅寒声跟她商量：“你不喜热闹，婚礼方面可以办得低调些。”

    “婚期两年，知道我们结婚的人越少越好，不宜操办。”萧潇情绪忽然不好了，就算是做戏，她也不可能举行婚礼，再低调也不行。暮雨去世不过半月，她怎么能在这时候举办婚礼，怎么能？

    傅寒声挑眉。

    萧潇发现，每次傅寒声挑眉，通常是为了掩饰真正的情绪……

    她换了语气：“我如果读研的话，身份若曝光，怕是很麻烦。”

    “有心读研，我让周毅去安排。”傅寒声嘴角弧度很小，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萧潇之前还没决定是否读研，现下却为了避开婚礼，道出读研打算，其中缘由，傅寒声不深想了。

    他想这婚虽然结了，但哪里像是结过婚的人呢？

    没有婚纱照，没有婚礼，没有喜宴，没有蜜月旅行，这些可以忽略不计，但结婚戒指是必需要准备的，这事早该操办了，若不是女主角回了一趟南京，也不可能拖到现在。

    他这么想着，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没理会，任它一直响。

    待铃声停了，傅寒声松了眉，也开了口：“婚礼可以没有，但戒指不能少。”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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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块月饼给他，不许偷吃

﻿傅寒声前往澳洲后，萧潇多是闭门不出，一日三餐，有时会在餐厅里吃，有时会被曾瑜端上楼。

    宁波单独来过一次，他喜欢这个同龄女孩子，但那并不是爱情，他不敢喜欢表哥的女人，也无心喜欢。他对萧潇的喜欢，是欣赏，是新奇。

    山水居绿树林荫，处处可见小石子铺成的鹅卵石小径，宁波邀萧潇外出走走，提起萧潇成长地南京，被萧潇避重就轻的岔开了话题。

    她不喜欢将自己的过去暴露在他人面前。

    宁波笑着说：“听舅妈说，你和我哥不打算举行婚礼，我以为女孩子这辈子都很向往穿婚纱。”

    她笑笑，不作声。

    其实，她也曾有过幻想，萧暮雨昏迷期间，她握着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期许有一天他若是身体好了，他们就远离南京，重新找一座温暖的城，把过去漂成空白色，他穿着西装，她穿着婚纱，两人手牵手，可以没有宾客，没有婚礼仪式，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也是婚姻。

    她也曾以为他们可以相依到老，但时光走过，殊不知已是生死之隔。

    这婚纱……没了想象，没了期许，不穿也罢。

    ……

    换做北方城市，八月正是凉意袭人的秋，南方C市，气候柔软和暖惯了，就连季节变迁也习惯了不紧不慢。

    萧潇用罢晚餐，已是夜间七点。南方城市，天黑的比较晚，她从花园里散步回来，就见曾瑜迎了过来：“太太，先生打来了电话。”

    这几日，傅寒声若是得闲，便会打电话回来，两人交谈少，多是他问，她答。话题多是围绕一日三餐，她白日都在干些什么，有没有抹药，膝盖伤疤怎么样了？

    8月14日这晚，因为即将到来的中秋节，两人的谈话内容终于有了改变。

    国际长途，他的声音从电话里缓缓传来：“明天是中秋节，我不一定能回来。”

    萧潇了然，他之前说过，这次去澳洲，少说也要一星期，不回来也正常。

    傅寒声道：“过节应该陪在老人身边，明天让司机送你去妈那里。”

    萧潇应了，既然是中秋节，去傅宅陪温月华也是应该的。

    “记得留块月饼给我。”傅寒声前半句说的温情，后半句却是在打趣，他警告萧潇：“不许偷吃。”

    “……”

    萧潇竟是无言以对。

    她不会知道，此刻跟她和气说话的男人，在半个小时前，是如何的心狠麻木。

    程邹华，是傅寒声派往澳洲担任市场总监的老员工，因为贪污分公司账目，做了假账，被周毅派去的人堵在别墅里打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周毅给傅寒声汇报情况，傅寒声没了用餐兴致，他拿着餐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不评价程邹华，也不说“给点教训，才能长记性”之类的的云云之语，他像一个挑剔的美食大师，用英语跟私厨师傅交流：“酱汁盖过了肉本身的鲜味，还有……”他拿起刀叉，将没吃完的牛排切开，言语苛刻：“温度不够，肉汁没有锁进去，牛排口感欠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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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吗？红尘中有魔鬼

﻿同样是这天晚上，萧潇避睡婚房，8月12日那天，温月华前来山水居，专门列了单子采办婚房所需，这两日陆续送来，曾瑜见萧潇有些意兴阑珊，起初还会过来询问她有什么意见，后来也就不问了，直接打电话汇报给温月华，萧潇自享清闲。

    在曾瑜和家佣面前，她有太多理由不睡婚房，比如傅寒声没回来，再比如婚房没有添置完善……

    温月华拉着萧潇的手，她觉得傅家太委屈萧潇了，因为萧潇什么也不要。

    也不是，她要了一枚婚戒。

    傅寒声太有钱了，这些钱可以让他前一秒想法初成，后一秒就会有人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8月12日，萧潇回到山水居，周毅已在客厅里等候多时，他递给傅寒声一只盒子，那里装着一对定制婚戒。

    那天，他把一枚女戒亲手套进了萧潇的无名指上，婚姻誓约就此缔结，简单的连一句再平凡无奇的“我愿意”也没有，但……不重要。

    那句“我愿意”真的不重要，她相信父母当初结婚的时候，也必定说过“我愿意”三个字，但后来呢？

    2000年，刘若英唱《后来》，她唱：“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从那时候起，萧潇就已然明白，这世上并非每一段爱情都是有结果的。

    2007年8月14日这天晚上，萧潇从浴室出来，随手打开了客房电视，头发需要梳理，她去梳妆台那里拿梳子，不小心把什么东西顺到了地上。

    萧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婚戒。

    她弯腰找，最后在电视柜一角找到了它。那枚婚戒，她只戴了几个小时，直到傅寒声和温月华先后离开，她才摘下来，随手搁在了梳妆台上，从不曾认真打量过。

    如今凑近细看，方才发现戒指内壁刻着字：履善&阿妫。

    电视上，金融频道主持人正在采访唐婉，萧潇从戒指上移开目光，落在了唐婉身上，她是唐二爷的小女儿，临近30岁，任职唐氏旗下通讯业总经理。

    算起来，萧潇应该叫唐婉一声阿姨，她这个阿姨妩媚又漂亮，工作上又很有能力。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唐婉在唐家祠堂里抬手狠狠扇了萧潇一巴掌：“说，我爸爸受伤，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

    那枚婚戒，被萧潇倏地攥紧了。

    ……

    C市繁华，夜晚更甚白天，所有的权欲往来和纸醉金迷，全都在夜间时分蒸笼而出。

    唐婉刚从酒会上离开，她穿着高贵的黑红色晚礼服，走在高楼大厦陪衬下的夜色里，像是一只惊心动魄的蝶。

    酒喝多了，她走得摇摇晃晃，不过不重要，有人扶着她。这个男人是她在舞会上新认识的传媒小开，邀她跳舞那会儿风度翩翩，但眼中藏匿的火花，都是成年人，她懂。

    酒会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超市，小开帮她买醒酒药去了，超市门口摆放着一个大书架，有序的陈列着一些杂志，供客人购买或是阅读。

    唐婉目光落在一本金融杂志上。

    【傅寒声，C市首富，金融界十大成功商人之一，杰出企业家，著名地产巨商。】

    是真的喝多了，唐婉出现了幻听，仿佛又听到那人笑着说：“哭什么？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你羞辱羞辱我，回头我再羞辱羞辱你？”

    唐婉睫毛上沾了水意，小开拿着药走出来，体贴询问她还好吗？

    好，她很好。

    她搂着小开脖子娇笑不止，她在小开耳边吐气如兰，“你相信吗？红尘中有魔鬼。”

    小开不明，正待询问，就听她说：“吻我。”

    “回酒店再说，这里是超市门口，来往……”

    那句“来往那么多人”小开并没有说完，因为唐婉红唇摩擦着他的唇，他说：“我就喜欢别人在他面前吻我。”

    小开糊涂了，他？谁？

    这晚月亮很皎洁，唐婉像是一条蛇，她在超市门口，当着“傅寒声”的面和小开热情缠吻，隐隐兴奋，隐隐畅快，隐隐解恨，隐隐……难过。

    杂志上，傅寒声眉目清隽，盯着缠吻在一起的唐婉和小开，嘴角有着淡淡的微笑，眼眸在路灯照耀下尤显漆黑，仿佛无底洞，掉进去便会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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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黄昏，男子亦真亦幻

﻿    这天是8月15日，夕阳黄昏，一辆黑色汽车穿过C市大街小巷，触目所望一片清新的绿，萧潇打开窗，一辆旅游观光车从旁驶过，车身旁垂挂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过节，道路拥堵，司机在凤凰路停车，C市著名的凤凰音乐喷泉广场就在这里，广场外围近百棵法国梧桐树呈环形围绕，黎世荣曾开车带萧潇多次经过这里，他说这里也叫白鸽广场。

    学生放假，广场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热闹，司机说：“太太，堵成这样，一时半刻也走不了，要不您先去广场上转转，等路况通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司机是怕萧潇在车里坐久了，会心生火气。

    也好，与其坐在车里，还不如下车走走。萧潇把手机号码留给司机，开门下车了。

    这天黄昏，每隔几分钟，伴随音乐响起，在孩童的欢呼声中，数以千只的白鸽会受惊般展翅齐飞，水柱在音乐旋律下直冲云霄，夕阳映照下仿佛是这世上最瑰丽斑斓的彩虹。

    萧潇仰脸看着那些白鸽，它们快乐的围绕着喷泉起舞，耀眼的白，宛如漫天飞舞的大雪。

    围观人群喝彩，不乏操着外地口音的观光客，现场随时能够听到相机传来的“咔嚓”声，摄影爱好者们使用手中的长枪短炮记录着眼前美景。

    忽高忽低的水雾中，凤凰路上缓缓移动的车流似乎也开始变得流光溢彩起来，隔着喷泉看人，只道是雾里看花，恍恍不真切。

    有老人，有家长，有孩子，有学生，有游客，有……

    那天黄昏，萧潇似是做了一场梦。

    她听不到喷泉音乐曲目，听不到手机在口袋里响，听不到人群激动呐喊声，她失聪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她在烟雨迷蒙的水雾里，仿佛看到了暮雨。

    他拿着相机，仰脸看着头顶白鸽，周身笼罩在晚霞里，嘴角笑容温润，隔着水雾，亦真亦幻。

    世界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她像是一个迷失思考的人，她在欢呼不断的人群里，大声喊暮雨的名字，她扒开人群朝喷泉对面跑。

    让她再见见他，再见一面，她后悔那天没有挽留他，如果她说她舍不得他，他是不是还能为她再坚持多活几天。

    音乐停了，不要停。

    水柱落了，不要落。

    人群乱了，拜托不要乱。

    她看不见他了，看不见了。

    人群推搡，她脚下踉跄，重重的摔在地上，手臂是疼的，膝盖是疼的，她爬起身，太突然，眼前竟是一片眩晕，她眼睛睁得很大，眼眸却没有焦距，她茫然的寻找着。

    不见了，不见了，他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有一种尖锐的痛蔓延全身，她在人群里泪流满面，她痛的快要窒息了，她捂着心口，她叫：“暮雨，暮雨……”

    ——你怎么能像父亲一样遗弃我？

    ——既然真心待我，又怎忍心这般伤我？

    ……

    2007年8月15日，中秋黄昏，C市上空夕阳似血。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苏越背着相机回头，只见远处一群人围成一圈，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人看热闹离开，路过他身旁时，苏越听到那人说：“看那姑娘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晕倒的时候脸上都是泪。”

    苏越愣神间，手机响了，家人从国外给他打来了越洋电话：“Sayer，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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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她，像是一种罪【5000】

﻿    萧潇醒来，是在C市人民医院。

    触目，刺眼的光。

    八月，北方在过秋，南方在过夏，夜已深，病房静，于是外界带来的声音格外响亮，走廊里传来病人交谈和走动声，窗外是夏蝉唧唧。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一贯的医院病房装潢，萧潇脑子清明了，她想起凤凰广场，想起满天白鸽齐飞，想起烟雨迷蒙的喷泉，最后想起那个隔着水雾如梦似幻的人。

    假的，都是假的，她所看到的，她所执迷的，一切不过是自欺。现在，夕阳沉没了，月亮出来了，泡沫破裂了，连带那人也跟着消失了。

    他连一场幻觉也不肯给她窠。

    有人在病床前坐着，她睁眼瞬间就知道了；搁置在被子外的右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着，然后一点点握紧，萧潇不挣扎，任由他握着，也任由沉默蔓延一室。

    蝉声钻进心里，萧潇沉溺深海的静。

    ……

    黄昏，司机在广场上找到昏迷不醒的萧潇，司机急了，紧张了，他把萧潇送进了人民医院，司机正想打电话给周毅，殊不知主治医生和唐瑛认识，认出萧潇来，于是一通电话直接打给了唐瑛。

    司机这时候也拨通了周毅的电话，周毅先询问萧潇的身体状况，随后让司机离开医院，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他是过路人，见萧潇晕倒，这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关于萧潇已经嫁给傅寒声这件事，唐家人该不该知道，什么时候知道才合适，周毅觉得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澳洲，周毅握着手机，他给温月华打电话，中秋节，傅宅怕是早就备好了饭菜，萧潇迟迟不到，温月华难免会着急担心。

    周毅找借口搪塞了，拐着弯说话，大意无非是萧潇和唐家人在一起，绝口不提萧潇在广场昏倒这事。

    老人对萧潇的事情原本就知道不多，也不能再知道太多了。

    结束通话，周毅看了一眼半虚掩的中餐厅包间，心里想着：现在跟老板说这事怕是不合适。

    傅寒声这次来澳洲，一来是因为程邹华做假账，澳洲这边账目出了问题；二来是因为博达在澳洲这边组建了好几个销售大区，少不了应酬往来。

    包间里，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英文声，谈笑声，碰杯声，女人嗲嗲的娇笑声，这代表了什么，又说明了什么？

    请客吃饭，权色贿赠……这种事情，说浅了，会让人觉得虚假；说深了，又会让人觉得现实肮脏。

    脏吗？除非这个世界不是五彩色，傅寒声曾说：“世界白了，人也就白了。”

    关于萧潇晕倒这件事，周毅说的时机不太对，当时酒足饭饱，繁华收场，傅寒声喝了酒，还没少喝，周毅车开一半，他在后座扯着领子喊了声“停车”，也没等车停稳，就打开了车门。

    傅寒声扶着一棵绿化树，反胃恶心，偏偏吐不出来，难受是一定的。后来傅寒声直起身，双手叉腰，立在原地调整醉酒状态，周毅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世界各地，处处可见华人，澳洲这边华人也看重中秋节，街道上彩灯闪烁，偶尔还能听到远处街道绽放的礼花声。

    周毅切入正题：“傅先生，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傅寒声没理他，喝矿泉水漱口。

    周毅道：“今天黄昏，太太在凤凰广场忽然晕倒了，被老刘送进了医院。”

    漱口水还在傅寒声的嘴里，听了周毅的话，也不见他发火，或是情绪起伏过度，他只是停止了漱口动作，他盯着周毅看，眼眸很深。

    周毅不敢面对那眸子，欲言又止：“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您也知道，她以前为了萧暮雨频繁试药……”周毅没把话说完，因为傅寒声把水吐了出来，矿泉水经过他漱口之后，还剩小半瓶，他直接递给周毅，朝座驾走去。

    周毅一颗心虚浮着，实在是摸不清傅寒声的心思，说他生气吧！他哪里有生气的样子？说他漠然吧！眼神又太让人捉摸不透。

    长街上，周毅找到路边垃圾桶，顺手把瓶子扔了，这才开门上车。

    傅寒声在后座闭目养神，似是出去吹吹风，精神好了许多，周毅发动引擎，就听傅寒声开口问他：“谁在医院？”

    周毅握着方向盘，从后车镜里望了一眼傅寒声，“医生和唐瑛是旧识，估计这会唐瑛已经在医院里了。”

    “好端端的去什么凤凰广场？心血来潮？”傅寒声又问，喝了酒，声音暗哑不说，还很慵懒。

    周毅心里一咯噔，虽然心有叹息，却不敢瞒着傅寒声，于是说了实话：“凤凰路堵车，老刘怕太太闷，就提议太太可以下车走走？”

    傅寒声没睁眼，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椅背，慢吞吞道：“多嘴。”

    “……”

    傅寒声不用多说一个字，周毅已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请辞老刘，已成定局。

    窗外，传来一阵阵礼花声，傅寒声

    睁开眸子，转脸望去，礼花在半空中如雨飞溅，下坠，五彩光刺目，照得远处一片通明。

    “用太太名义，打电话让人送一份中秋礼到傅宅，上面就写……”傅寒声略一沉吟，随后慢慢启口：“看此日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傅唐良缘缔约，载婚同亲，惟亲同喜。媳：阿妫。”

    ……

    C市人民医院，紧握萧潇右手的男人，他叫徐誉，同时也是徐书赫的亲弟弟。

    兄弟俩都是文质彬彬那一款类型，若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徐誉堪称英俊帅气，可他今年已经36岁了，帅气的外表因为岁月和商场打磨，他是成熟的，是坚毅的。

    徐誉跟唐家人一样，习惯叫她“阿妫”，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这么叫她。

    他和胞兄徐书赫是截然不同的人，他生性温善，热爱生活，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徐书赫比徐誉要大十几岁，年龄相差，所以徐书赫对他唯一的弟弟很器重，供他出国读书，萧潇不喜徐书赫，连带也不喜徐誉。

    徐誉30岁回国那年，萧潇15岁。

    那天他们在唐家拱门处相撞，萧潇怀里抱着的书落了，她贴在徐誉高大的怀抱里，长长的一缕头发更是缠绕在了徐誉的衬衫纽扣上。

    那是徐誉第一次靠近萧潇，他低头看她，她抬眸看他，仅一眼，那双眸子太清，太静了，徐誉闻着她头发上传来的玫瑰香，晃神了。

    撞了人，她跟他道歉，然后就低头处理起她的头发。

    徐誉也有些尴尬，他原想帮萧潇，但刚碰到她的手指，又觉得不妥，收手了。

    头发不太好解，她动手解了快一分钟，没耐性了，她转脸看着隔墙，徐誉是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人的，只听她扬声喊：“黎叔，黎叔……”

    黎世荣匆匆赶来，他叫少女“大小姐”。原来，她就是唐家长女阿妫。

    当晚，唐家设宴招待徐誉，唐瑛看着萧潇说：“伊诺叫徐誉叔叔，你也该这么叫。”

    一桌沉寂。

    萧潇没有顶嘴，没有浪费口舌，她甚至没有抬眸看向任何人，她那么平静用餐，那么沉稳的夹菜，仿佛唐瑛不曾跟她说过话。

    那天，徐誉尴尬，唐瑛皱眉，徐书赫撑笑圆场，唐家成员嘴角笑容诡秘，所有人都有心事，唯有她，似是无关自身。

    她是名门千金，用完餐，就连起身动作也是完美到了极致，她对在座唐家成员矜持一笑：“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徐誉回国后的第一次难堪，是萧潇给他的，但他却发现他无法讨厌她，甚至觉得她是特别的，是美好的。

    她应该是一个美好的人。

    他喜欢萧潇吗？徐誉不知道，30岁的他是迷茫的。

    32岁那年，徐誉已在唐氏地产业担任要职，这一年萧靖轩去世，17岁的萧潇，执意要把萧靖轩的骨灰入葬唐家墓园。唐瑛在盛怒之下把前夫骨灰给砸了，萧潇自此再不入唐家门，对唐瑛亲情疏淡。

    唐瑛心里应该是后悔的，几个月后徐誉因为公事前往南京，临行前，唐瑛话语不多，只让他得空代她看望一下萧潇。

    第一次看望是唐瑛的意思，在这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就是他自愿的了。

    他像是一个中毒人，明知她是有毒的，可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想要靠近。

    那时候，她对他的态度已有所好转，相约吃饭，散步浅谈，聊学习，聊生活，聊……唐氏地产。

    徐誉偶尔会在萧家楼下遇见萧暮雨，萧暮雨看到萧潇和徐誉站在一起，有时会皱眉，有时会一声不吭的离去。

    也有一次，徐誉和萧潇站在小区里聊的时间久了，徐誉无意中抬头，竟看到萧暮雨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表情不明，却带着敌意。

    徐誉只道兄妹感情好，并未深想。

    当时唐氏内部频出问题，唐瑛把宝全都押在了开发企划案上，徐誉已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觉得，人还是痴傻一些比较好。

    萧潇不能沾酒，沾酒必醉。

    那日，她喝醉了，他送她回萧家，车停小区，她下车后，靠着冰凉的车门上，轻轻的笑，眼眸潋滟如水，罕见的妩媚在她的眉眼间悄然绽放。

    她叫他：“徐誉”。

    徐誉忽然无力了，他看着她，心狂乱的跳着，回去的时候，一颗心却开始揪着疼。

    他知道她在利用他，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谁让他喜欢她呢！他只是没想到她不出手则罢，一出手竟是想毁了唐氏。

    2004年，唐氏运营陷入跌宕期，流动资金告急，他这才知道，除了他，还有人被她操纵在手，一环接一环，就连唐瑛也是疲于应对。

    徐誉在自责和痛苦里备受煎熬，他开车连夜去了南京，他在小区里堵住她，他目光阴翳，他紧紧的握着她的肩膀，他痛苦的看着她：“你知道唐氏破产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会有很多员工下岗没工作，它意味

    着，你的亲人们会因为巨额欠款走上不归路……”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得呼吸是那么亲密的缠绕在一起，他那么悲痛，但她却漫不经心道：“你和我，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说下去，伤感情了。”

    感情？她对他可曾真的有过感情？

    她很坏，可她就算坏的人神共愤，他也是喜欢她的。

    一个33岁的男人，迷恋一个18岁的年轻女孩，徐誉知道，这是一种罪，为了这份罪，他注定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潇计划失败了，谁能想到博达董事长傅寒声会出手相帮？

    徐誉去南京那日，萧家门没关紧，徐誉正赶上那一幕，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哀大莫过于心死。

    时间倒回2004年，萧家书房。

    “砰——”

    书房门重重的磕在了墙上，萧暮雨几步来到书桌前，英俊的脸上寒气逼人，他冷冷的看着萧潇：“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

    “你要毁了唐家？”

    “是。”

    “唐氏资金受制，你知道裁了多少员工吗？就在几天前，有两个员工因为裁员事件，差点跳楼自杀，若是有人因你而死，你萧潇就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吗？”

    萧暮雨那么生气，偏偏萧潇是沉静的，他进来前，她就在练习书法，他这么愤怒的指责她，她还能静下心写字，这般性子，这般性子……

    萧暮雨太了解萧潇了，她若是心意落定，就没人能劝得了她。萧靖轩是在唐家工地出事的，唐瑛又亲手毁了萧靖轩的骨灰，她惨遭算计，差点丧命恶犬口下，她表面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是恨的。

    她再这样下去，不仅会毁了唐家，也会毁了她自己。

    白纸上，毛笔字落定，只见：傅寒——。

    萧潇提笔写“声”字，表情漠然：“我有什么睡不着觉的，他们自跳他们的，与我何干？”

    刹那间，萧暮雨浑身发冷，他看着萧潇，眼神悲痛，“好，好，你去争吧，我不劝你，再也不劝你了。”

    萧暮雨话语轻，却承载着失望，萧潇手一颤，“声”字，只成功写了上面的“士”，却因笔锋落滑，“声”字尽毁。

    那日萧暮雨离开书房后，直接去了卧室，她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直到萧暮雨拖着行李从房间出来，她在书房里看到，她忽然慌了。

    她起身猛，动作幅度大，桌上墨汁被她碰洒了，尚未写好的“傅寒声”三个字瞬间毁在了一滩墨汁里，她在卧室门口抓住萧暮雨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萧暮雨没回答她的话，他只是看着她，话语无温：“放手。”

    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他不是她认识的萧暮雨了，他对她失望，就连他也想离开她了。

    萧潇不放，她抱着萧暮雨的手臂，像是一个害怕被遗弃的无望人，她失声痛哭，她说：“暮雨，唐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父亲去世之后，我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再也不会做了，我坏，我改，我再也不算计人了，我把曾经的萧潇找回来……”

    她哭的那么伤心，她这一哭，势必要把所有的坏尽数埋葬；她这一哭，势必要跟过去的人和事断得干干净净。

    徐誉曾经劝她，她无动于衷，但萧暮雨出面，仅凭三言两语，便能逼出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到最后她妥协的不是唐氏，也不是傅寒声，而是一个萧暮雨。

    原来，她的心并非是冰冷的，她其实是灼热的人，只不过她的热全都给了萧暮雨。

    那天，萧暮雨心中大恸，他紧紧抱着萧潇，跟她一起哭，他说：“潇潇，你别变。”

    徐誉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他在离开前关上了萧家门，别让邻居听到了，也别再让他听到了……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他像一个逃兵般回到了车里，树叶在风中飞舞，打着旋儿飘落，砸落在挡风镜上，他看着，眼前竟是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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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万水，道一声潇潇【5000】

﻿    2006年，徐誉无意中得知萧暮雨病重，他去南京看望萧潇。

    那是萧潇20年以来，度过最困难的一段岁月，她一天兼职好几份工作，在学校，工作和医院的压力下心力‘交’瘁。

    她断绝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她不停的挤压时间，她在萧暮雨面前无所谓的笑，她在离开病房的刹那间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用唐家的钱，不找故人帮忙，她跟过去当真断得干干净净。

    从2003年到2007年，萧潇没有再接过唐家任何人的电话，包括唐瑛。而徐誉，从2004年到2006年，再不曾来过南京，也再未给萧潇打过电话农。

    2006年深秋，徐誉来了，他乘坐深夜火车，他看着黑漆漆的深秋夜景，他告诉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和她在一起，他只是想来看看她。

    徐誉低估了自己的感情遏。

    她瘦了。

    他忽然很难过，他难过的喘不过气来，他之前从不觉得唐瑛再婚有什么罪，也从未怨过兄长徐书赫，但那天，他忽然毫无缘由的怨了。

    就在一个星期前，徐书赫、唐瑛和唐伊诺一家三口刚从法国度假回来，他们住最好的酒店，喝最好的酒，买最贵的衣服，唐伊诺一件衣服，能抵得上萧潇一年的打工费。

    唐瑛不会知道，她每月打给萧潇的钱，萧潇一分都没动，当她看中某款名牌高跟鞋，一口气买下好几双的时候，她不会知道，她的大‘女’儿正在饭店里洗碗刷盘子，为了给萧暮雨治病，甚至已打算变卖萧家房子。

    徐誉去看萧潇那天，她温温的笑，她变成了一个生无所求的人，她声音很轻，“我只有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他点了一桌子的菜，他把饭店里最好的菜全都点了，他让服务员催厨房快点做，她看着他，笑容浅的几乎看不见。

    他却再也不敢正视她的目光了，怕疼。

    她吃的少，她看着满桌的菜，她说‘浪’费了。

    他不能听她说“‘浪’费”两个字，他一听，情绪就不好了，他去洗手间，再出来眼睛都是红的。

    那日天气不太好，她站在饭店外面等他，不看他的红眼眶，“我听说了，你和唐婉要订婚了，她虽‘性’格跋扈，但对长辈却很孝顺，对长辈好的人，就算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徐誉心里撕裂的疼，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涌起的狂‘潮’，他紧紧的抱着萧潇，痛声道：“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但是阿妫，我是爱你的，我不介意你爱的是谁，我只想陪着你，你让我陪你一程，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你还年轻，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她轻拍他的背，她说他傻，她说：“当年利用你，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其实我们都一样，我是你的得不到，而暮雨是我的得不到。”

    她最后叫了他一声：“叔叔。”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称呼吗？她说：“那一年，唐瑛让我叫你叔叔，我不叫，但后来，你容忍我，纵容我，给我温暖，这声叔叔，你当得起。”

    徐誉的感情在这声“叔叔”里支离破碎。

    临别，他给她银行卡，她不要，“不能再欠你了，怕这辈子还不清。”

    他宁可她欠着，最好欠一辈子，他救不了她，反倒累的自己无力再爱。

    2006年深秋，徐誉回c市，他也有人情债要还。

    数年前，唐二爷‘女’儿唐婉，因为一个男人名声扫地，后来唐二爷打好了如意算盘，把目标瞄准了徐誉，便去找徐书赫说媒。

    再说徐书赫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徐家娶上那样的‘女’人，但唐二爷在唐家的地位太重要了，最初他是犹豫，后来却是真的有心促成此事。

    说到底还是为了金钱名利。

    徐誉从06年‘春’天一直拒绝到了06年初秋，只差没把徐书赫的耐‘性’给磨光了，最后徐书赫也撕破了脸：“父母去世后，我供你出国留学，这债，你怎么还？”

    徐誉听了，火气飙升，他当即掏出钱包，取出里面好几张卡，直接扔给徐书赫，想来难压火气，又把手上的名表摘下来，朝徐书赫扔去：“还你。”

    徐书赫见他这样，眼睛猩红，他倏地将衬衫从西‘裤’里‘抽’出来，撩开衬衫衣摆，‘露’出腹部那条伤疤来，他冒着火气说：“你上初中那会，你参加市区大赛，原本该你获奖，却被人开后‘门’挤掉了名额，是谁心疼你，是谁替你讨公道，我这里挨了一刀，缝了好几针，你怎么不还？”

    徐誉死死的盯着徐书赫腹部的那道疤，他气得浑身发抖，更因为无力想嚎啕大哭一场。

    那天徐誉没哭，徐书赫却差点哭了，他抱着徐誉难过道：“阿誉，我是穷怕了。只要你跟唐婉结婚，唐二爷就是我们这边的人，以后公司‘交’给伊诺，我便再也不争了，你到时候若想离婚，哥都由着你，再也不拦了。”

    2006年深秋，徐誉从南京

    回来后，和唐婉订婚，当夜唐婉酒吧买醉，第二天c市娱乐报纸上，全都是唐婉在酒吧里和人调~情买醉的照片。

    唐二爷一边训斥‘女’儿太胡闹，一边陪着笑脸找徐书赫，让他跟徐誉打电话好好解释，徐书赫面子上安慰唐二爷，心里却把唐婉往“贱”字上狠狠的骂。

    话虽如此，徐书赫还是给徐誉去了电话，徐誉听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前，只有短短三个字：“说完了？”

    2007年8月初，徐誉去唐家，听唐家人提起萧潇，说她回来了，说萧暮雨死了……

    她们说：“那丫头‘性’子倒也‘挺’倔，四年来唐瑛打给她的钱，她一分也没动。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徐誉心里一酸，他突然想起06年萧潇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越长大，越怕失去。”

    她长大了，也失去了她最怕失去的。

    ……

    徐誉任职唐氏地产业副总，8月15这天，他和唐瑛约合作方喝下午茶，聊公事到了黄昏，原本打算开车回公司放文件，之后再一起去唐家过中秋，半路上唐瑛手机响了。

    “你见到阿妫了……她怎么会晕倒……”

    闻言，徐誉忽然刹车，唐瑛坐在后座，差点撞上前座椅背。

    这就是徐誉和萧潇的现状，他心里有她，却只能听说，然后站在远处看着她，只能看着。

    但今夜，唐瑛去找医生询问萧潇身体状况，病房里只有他和她，徐誉想：在唐瑛回来之前，他只想握紧她的手，今天是团圆节，如果他还有温暖，他是愿意给她的。

    病房里，时隔一年再见，他不曾说话，她也没有，时至今天，有些话说或不说，其实早已不重要了。

    病房‘门’口传来声响，徐誉松开了萧潇的手，他慢慢站起，不再看萧潇，只在路过唐瑛身边时，轻声道：“唐董，我先出去了。”

    唐瑛点头：“今天是中秋节，你先回唐家，我留在医院里跟阿妫说说话。”

    “好。”

    徐誉离开了，步子没有丝毫停顿，似是跟阿妫从未相识一般。

    ……

    萧潇，她曾是唐瑛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唐瑛也曾视她如宝。

    萧潇两岁那年，唐瑛和萧靖轩离婚。

    唐瑛有意留萧潇在唐家生活，但两岁的她已经很懂事了，唐瑛问她：“阿妫，留在妈妈身边好不好？”

    萧潇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萧靖轩，她当时说了一句让唐瑛和萧靖轩都很心酸的话，她说：“妈妈要结婚了，以后会有人陪着你，但爸爸只有一个人，我要陪着他，一个人不好，不好……”

    2003年，她选择陪伴的父亲一夕间离她而去了。

    2007年，陪伴她长大的萧暮雨也彻底的离开了她，她一直怕别人一个人，但现在她却变成了被剩下的那个人……

    沉寂的病房里，唐瑛仿佛又听到两岁的萧潇对她和萧靖轩说：“一个人不好，不好……”

    刚才医生对唐瑛说：“阿妫长期营养不良，今后要好好补补。”

    唐瑛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对大‘女’儿的亏欠，她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了，她总怨愤阿妫跟她不亲，却从未想过一年时间里，她们能够见面的时间实在是不多，就算见了面，她每天忙工作，阿妫又每天被她外公严厉教导着，细算下来，似乎母‘女’俩从未坐下来沟通过，更不曾说谈心了。

    阿妫恨她，也是应该的。

    手机声打破了沉寂，是萧潇的手机，在她衣服口袋里装着，她没看手机显示屏，直接按掉了，人也顺势坐了起来。

    唐瑛打开窗，月光从窗口钻了进来，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满月，唐瑛看了一会儿月亮，背对着萧潇说：“跟妈妈一起回家吧！”

    萧潇坐在‘床’上，平静道：“我的第一件内~衣，是爸爸给我买的，他红着脸拉我去内~衣店，让店员教我怎么穿内~衣。我第一次来月经，我惊慌失措，我晚上偷偷清洗内~‘裤’，爸爸看到了，他帮我洗，是他出‘门’给我买的卫生巾。你知道我第一次考试得一百分是什么时候吗？你知道我第一次下厨做饭是几岁吗？你知道我代表学校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是几年级吗？你知道第一次有男孩跟我表白，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有多慌吗？”

    唐瑛不知何时已转身看着萧潇，她愣愣的看着萧潇，脸上的光悄然暗去。

    萧潇自嘲一笑：“你看，关于我的成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立场让我跟你回去呢？”

    有泪‘花’在唐瑛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很恨我。”

    萧潇静了一时，方才出声：“你错了，03年以前，我从未恨过你，你有你的人生要走，爸爸也有他自己的人生要走，但你不该摔我爸爸的骨灰。我不管你们有多大的仇恨，有多憎恨彼此，我只知道那是我爸爸，他养我一场，死后就那么一小盒骨灰，你怎么能在他‘女’儿面前做出这么伤人的举动？

    ”

    唐瑛说不出话了，喉咙干哑，堵得难受。

    那是一场意外。

    那时候，她觉得阿妫太任‘性’了，却从未站在孩子的立场上看待问题，更不曾顾虑过她的情绪，如果当时能压下火气，或许……

    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萧潇找鞋下‘床’，她系好鞋带后，静静的站起身，她看着唐瑛，沉声道：“我争得，从来都不是名和利，也不是唐家墓园一块单‘穴’墓。我争得，是一口气。”

    有那么一瞬，唐瑛问自己：何必那么执着？萧靖轩已经死了，就遂了阿妫的愿，让他入葬唐家墓园吧，但这样的妥协是注定没有任何份量的，转瞬即逝。

    见萧潇要走，唐瑛快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萧潇忽然笑了，在唐瑛看来，那笑却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也确实是嘲笑。

    “你笑什么？”唐瑛隐忍情绪，尽可能跟萧潇平静对谈。

    萧潇眼神悲悯，她在悲悯谁？唐瑛，还是她自己？

    “我们谈话几分钟，在这几分钟时间里，你可曾问过我，我那日离开唐家后，究竟去了哪里，我住在哪里，我身上有没有钱，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唐瑛被‘女’儿问住了，她竟无法开口反驳。

    “原来电视都是骗人的。电视里，母亲找到离家出走的‘女’儿，虽然恨铁不成钢，但都会嘘寒问暖，唯恐孩子在外受了委屈。你为什么不问问呢？”这话讲出来，原本该凛冽‘逼’人，但从萧潇嘴里道出，偏偏平静到了极点。

    唐瑛心脏似是被人狠狠揪了起来，

    “好，我问。”唐瑛这么说，是真的痛了，她被自己的‘女’儿用言语刺痛了，她轻声问：“离开唐家后，你究竟去了哪里？”

    萧潇却甩开了她的手，“不是这么问的，不是——”

    唐瑛面‘色’变了，仿佛一位被‘女’儿刻意刁难的可怜母亲，“你究竟想让我怎么……”

    萧潇却不让她把话说完，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外公教养长大的，所以我不会撒娇，我不能有情绪，我更加不会对母爱心存期待？”

    “……”唐瑛脸‘色’白了。

    萧潇经不起唐瑛这样的沉默，她追问唐瑛：“今天是8月15日，唐家欢聚一堂，可有一个空位是留给唐妫的？”

    唐瑛无法回答，因为答案太伤人了，她对萧潇一直心存亏欠，但这样的亏欠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鲜明和痛心。

    她痛的无以复加。

    萧潇道：“谁对我好，我有心，我能感受得到。外公死了之后，我想我还有父亲和暮雨；父亲死了之后，我想我还有暮雨；暮雨死了之后，我明明还有你，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唐瑛手指倏地握紧，浑身颤抖的厉害，她顺萧潇的意，似是让步和妥协，她哽咽着问：“阿妫，你跟妈说说，离开唐家后，你去了哪里？身上有没有钱？有没有吃好、睡好？”

    唐瑛说着，竟是悲从中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萧潇又觉得心口在痛了，她痛苦弯腰，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到最后蹲下身体，手机却从她的口袋里滑落砸地，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捡，这才发现手机竟一直是通话中。

    原来，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按的不是挂断键，而是接听键。

    “潇潇？”

    大概觉得哭声离手机近了，手机那端的人终于打破沉默，隔着千山万水说话了，声音低沉，因为没有开免提，所以音量不大，但足以让萧潇听到了。

    是傅寒声。

    萧潇该应声的，但她哭得直打嗝，止都止不住。

    傅寒声静默片刻，隐约可以听到他浅淡的呼吸声，再开口，他轻声问：“病房有水吗？”

    这时候的萧潇完全跟着他的思绪走，扫了一眼病房，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只知道声音听起来很含糊。

    “把手机给唐董，你去倒杯水喝喝。”

    傅寒声语气隐忍，但整句话下来却是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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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度日，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5000】

﻿    那是2007年中秋夜，一通来自澳洲的电话被温月华接起，电话那端，傅寒声的声音夹杂在嘈杂的人声里，初听并不真切，仿似幻听。

    傅寒声刚一开口，唐瑛呼吸就狠狠一窒，眼泪停了，心跳速度却快了好几拍燔。

    其实，女强人如唐瑛，她在这一刻脑子完全懵了。

    萧潇的手机号码，傅寒声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傅寒声那人，那人……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隔着手机，傅寒声能跟唐瑛说的并不多，他跟商人打交道，向来是言辞锋锐，若是触及底线，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但他今天说话，字字句句温润从容，传递出来的意思却让唐瑛心中仓惶。

    她仓惶，她乱了，源于傅寒声从手机那端传来的话。

    ——唐董，春末夏初，我去南京办事，倒是和您女儿很有缘分，她在路上晕倒了，而我刚好路过。

    ——想来您女儿是不会告诉您，她为什么会晕倒在南京街头？萧暮雨病情进入倒计时，您女儿这时候频繁试药，她需要钱，偏偏我有钱，所以给了。

    ——我们签了一份协议，两年婚期，我给钱，她给我生孩子……

    傅寒声的话，冷静从容，但一句一句连接在一起，暗藏的意思往深处想，这些话就能幻化成刀，随便一句都会生生剖开唐瑛的胸口窠。

    她双眼通红，心脏忽然停了停，她因为无法消化傅寒声的话，所以牙齿无意识的咬着唇，几乎咬出鲜血来。

    唐瑛拿着电话，目光一寸寸的移向萧潇，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萧潇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安静落泪的时候，像是病房里的一件摆设，她若是一直不出声，便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唐瑛再狠，面前站着的也是她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除了2004年唐家出过财政危机，其余时候唐家成员什么时候缺过钱？偏偏唐家长女缺了，她不仅缺钱，她还为了钱把自己给卖了。

    若是换做其他母亲，听说此事，怕是早就无措了，唐瑛虽然脸色难看，但她却逼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至少此刻她应该保持冷静。

    萧潇晕倒的时候，傅寒声刚好路过。这个“刚好”还不明显吗？在这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傅寒声设计好的。

    04年，唐氏遇难，傅寒声出手相帮，他当时只有一个条件，他要在将来某一日迎娶唐瑛女儿。不管是哪个女儿，唐瑛私心里都是不愿意的，但现实逼迫，她只能答应了。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除了傅寒声、周毅、唐瑛和徐书赫之外，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唐氏解困后，傅寒声几年来一直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唐瑛觉得：不提好，若是提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呢？

    原来，他不是不提，他只是把目标锁定在了远离C市的萧潇身上。

    任傅寒声用词多么良善，冠冕堂皇，都难抵他的话里藏刀。他的那些话，任何一个人都听得，偏偏身为人母的唐瑛听不得，听多了，只会心念如灰。

    ——我们签了一份协议，两年婚期，我给钱，她给我生孩子……

    面对这样的侮辱，唐瑛攥紧了拳，生子，生子……从唐家走出去的女儿，不是别人玩偶，更加不是所谓的生子工具。

    傅寒声欺人太甚。

    唐瑛深吸一口气道：“傅先生，您给了小女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的全都还给您，但契约必须作罢。”

    “唐董，您眼里只有这两年契约，可曾想过04年你我之约？”傅寒声问。

    “我……”唐瑛心一紧，沉声道：“此事，我们还可再商量。”

    “也无需商量了，如果不是唐妫，那就只能是唐伊诺了，您二女儿今年有18岁了吧？听说九月份开学后，就要在C大金融系攻读本科了，虽说这个年纪还不到结婚年龄，不过我不介意，先订婚吧！等她满了20周岁，我再娶她也是可以的。”

    唐瑛被傅寒声的态度给惹恼了，声音失控：“除了我两个女儿，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傅寒声清清淡淡道：“您别急，我这不是正在跟您商量吗？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这样吧，您的两个女儿，我谁也不要了，您把唐氏打包好，再系上蝴蝶结，送给博达，这样也行得通。”

    沉默了几秒，唐瑛咬牙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唐氏。”

    傅寒声轻声叹道：“您这么说，会让我误认为我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人。当初我帮唐氏解了困局，提出娶您女儿的条件，唐董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您还是同意了。《左传·宣公十五年》里有一个结草衔环的典故，若是有人施恩于您，您是要还恩的。”

    他把典故搬出来，是什么意思，唐瑛懂，傅寒声终于在这一刻亮出了他的底线，若是唐瑛毁约，那她就是忘恩负义的人，届时整个唐氏都将被人指三道四，说尽是非。

    商人最重承诺，一个集团若是连约定和承诺都没有遵守，还怎么在

    商界立足？

    唐瑛面色沉下，她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骨节苍白，她沉思了一下，低声道：“傅先生，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必须和您见一面。”

    傅寒声在手机那端笑了，很和气：“您是我岳母，和您见一面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话一出口，可谓石破天惊。

    手机差点从唐瑛手中滑落，她又惊又惧，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唐瑛声音颤抖：“您说什么？”

    她在心存期待，期待刚才那声“岳母”只是她的幻听，但傅寒声下一句话，却将唐瑛直接打进了地狱。

    傅寒声说：“阿妫没告诉您吗？我和她早在数日前就领了结婚证，她现在可是傅太太。”

    “傅寒声——”

    唐瑛失控了，她彻底失控了，她恨不得亲手撕了傅寒声。

    被人指名道姓，傅寒声可一点也不恼，他低低的笑，似是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

    “恼什么？嫁给我傅寒声，可是您女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换做是我女儿，我早该笑岔气了。”傅寒声是嚣张的，他说这话最初原本还有笑意，但最后一字落定，却是无温无情。

    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袭击着唐瑛，她心里钝钝的疼，却因为痛得麻木了，反倒是丧失了所有的反应。

    “以后阿妫生的孩子，说不好会成为博达新一任继承人，那孩子的身体里将会留着唐家一半血液。”傅寒声冷笑道：“唐董，这桩买卖，怎么看都是唐家赚了，傅家赔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手机屏却忽然一亮，唐瑛看去，通话已经被傅寒声挂断了。

    精神松懈下来，唐瑛站不住了，她找地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

    C市商界，傅寒声被所有人视为：传奇。

    傅寒声幼年时，在大伯傅宗伟的忌惮下，一直隐藏自己，常年定居海外，活在傅宗伟的监视之下。

    唐瑛曾经见过少年傅寒声，那年他16岁，跟随傅宗伟前来唐家做客，他在傅家是毫无地位可言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温月华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这让他的处境连佣人也不如。

    据以前傅家家佣说，傅寒声是在孤独的童年中长大的，在家里很少说话，终日不说一句话也是常有的事。

    据说，他还很胆小，从不进电梯，再高的楼层，他宁肯汗流浃背的走上去，也不愿意困在电梯里，好像跟他幼时一段电梯被困经历有关。

    总之，他在很多长辈眼里，是跟“窝囊”挂钩的。

    在此之前，唐瑛从未将一个傅寒声看在眼里，但那日她在唐家见到了傅寒声，她忽然意识到少年的可怕。

    那天，傅宗华一家和唐家人相谈甚欢，用餐过程中，唐婉被唐二爷宠坏了，难免骄纵，见傅寒声只知道闷不吭声的低头吃饭，也不参与众人谈话，于是嘟着嘴问傅宗华：“您这侄子怎么就跟木头人一样，来唐家这么久，也没见他说过一句话。”

    傅宗华笑：“履善面生，在家里就不常说话，也不爱笑，家里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很。”

    “我不信。”

    傅宗华很有长辈风度，看似很爱护晚辈，他笑容满面：“那你试试。”

    唐婉失败了，不管她讲了什么笑话，别人都在哈哈大笑，唯有傅寒声无动于衷。

    唐婉恼了，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可不管说出来的话伤不伤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傻子一个样儿。”

    唐婉这话很轻，似是牢***之语，但坐在她身旁用餐的傅寒声却听到了，也……记下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众人还沉陷在适才唐婉讲的笑话里笑弯了眉眼。

    唐老爷子原本也在笑，但他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浅，到最后完全消失了。

    唐瑛察觉到父亲的异常，后来私下询问，唐老爷子凝声道：“人人都在笑，就他不笑，这种人若不是真的是个傻子，那他就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心该有多坚定，才能不被外界任何事物影响？”

    唐瑛想起少年傅寒声的表情，再听了父亲的话，竟觉得毛骨悚然。

    有件事连唐瑛也不知道，其实就连6岁的萧潇也忘了，那天她学习偷懒，折纸飞机被老爷子逮到了，于是到了餐点罚她抄课文。

    那顿饭，萧潇是在庭院廊柱下吃的，老爷子回来时心事重重，萧潇好奇问他：“外公，你怎么了？”

    老爷子道：“外公今天见到了一个孩子，假以时日，怕是一个人物。”

    唐老爷子自恃清高，鲜少夸过人，但那天他却心存阴影，他拉着萧潇一起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一边看着她扒着小碗里的米饭，一边说：“我们阿妫以后是要掌管唐氏的，如果有一天你和那个孩子在商界狭路相逢，你一定要谨慎小心。”

    萧潇听了，轻轻的笑：“我可不愿掌管唐氏，哪能让外公一个人清闲自在？”

    那天，老爷子听着外孙女的稚嫩之语，褶起的眼角有着很浅很浅的笑纹，让人看了很温暖。

    唐老爷子一语成真。

    多年前，博达集团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噩耗一件接一件，高层卷款潜逃，傅宗伟虽然试图力挽狂澜，却无法阻止博达变成一个空壳的事实。

    就在博达最为动荡的这一年，外界舆~论像是蚕蛹一般，紧紧的包裹着博达，早就被人遗忘的傅寒声，殊不知早已在国外开拓疆土，他在下属的簇拥下，乘坐之前令他“惧怕”的电梯，摇身一变，成为了博达救世主。

    傅宗伟愕然了，他震惊了，他不明白傅寒声何以在他的监视下隐藏着惊人的实力。他更不可能想到，傅寒声在商界的手段，完全超出众人想象。

    一场家族企业争夺战，傅寒声成为了上位者，他有胆识，有魄力，接手博达第一件事，就是清除傅宗伟提拔的管理层，但凡有关系，一律辞退。

    他不是唐婉口中的“傻子”，他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人，他处理公事利落果断，言谈举止成熟霸气，和人注视时，眸光坚毅从容，博达大换血之后，他很快建立起了自己的事业版图。

    有些商人是经商高手，但傅寒声是天才，博达集团在他的带领下，从最初的中型上市公司，一步步超越唐氏，最终称霸C市，而他更在多年后的今天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高不可攀。

    是的，高不可攀，很多商人都想跟傅寒声攀关系，又有多少人想要把女儿嫁给傅寒声，但唐瑛不愿意，那个男人太危险了。

    这天晚上，经历一番电话对谈，唐瑛像是被一纸契约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她跟萧潇说话，声音也是虚弱无力的。

    “你宁肯把自己卖给傅寒声，也不愿动我的钱，你对我当真这么恨？”

    萧潇不回应，她上前拿回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唐瑛道：“你知道傅寒声是什么样一个人吗？他能把你推上天堂，也能把你拉下地狱。”

    萧潇淡淡问出：“你呢？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却还是为了唐氏，把两个女儿卖给了他，你谴责傅寒声的时候，可曾反思过自己？”

    “唐家祖祖辈辈没日没夜的打拼，这才有了现如今的唐氏集团，我怎么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她是无路可走了。

    萧潇沉默了下，她说：“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有自己的逼不得已，这么看来世人原本就没有坏人，所有的坏人，无非是可怜的好人罢了。”

    唐瑛抬手搓了搓脸，然后起身，走向萧潇，“阿妫，他娶你，是为了你名下那10％的股份，你嫁给他，是不会有幸福可言的？”

    萧潇看着她问：“我还有幸福吗？你说我恨你，我为什么不能恨你呢？我父亲死了，你没安慰过我。暮雨死了，你可曾问我痛不痛？你说傅寒声不是好人，可在我看来，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温暖，却比在你这里得到的还要多。”

    “他对你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性的，如果你不是我女儿，他傅寒声会无缘无故就对你好吗？他这不叫‘好’，叫利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氏，一旦唐氏到手，你对他来说将会是一颗随时都能弃之不要的棋子，你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懂呢？”

    听了她的话，再看她那般痛心，萧潇心里一动，却像水珠落地，轻轻溅落，无影无踪。

    萧潇说：“那就请你好好守护唐氏，他得不到，自然会对我好。”

    唐瑛劝不了她，失望了，无力了，挫败了，她呢喃道：“原本，我是打算把唐氏交给你的。”

    “你交给唐伊诺吧！”她想要什么，不用别人给，她会自己夺。

    唐瑛情绪是酸的，就连眼睛也是酸的。

    两个女儿，她总归是亏欠了一个。

    萧潇说：“有时候，我真得恨透了金钱和名利，它让亲人不像亲人，母女不像母女，照照镜子，每一张脸都是面目全非的，你还记得你最幸福无忧的时光是什么时候吗？”

    唐瑛失去了接话的力量。

    萧潇站在那里，她看着唐瑛，眸子里忽然有了一丝悲悯：“今夜月亮圆，你好好想想，我也好好想想我失去了什么，现如今能够攥在手里的还剩下什么？我们都想想……”

    最后一句话，似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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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葡萄园，男子惊艳满园【5000】

﻿    晚风拂过萧潇的脸，她又看到了那片葡萄园。

    当晚送萧潇去傅宅的，并不是司机老刘，而是两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分别叫：高彦和张海生。

    萧潇从病房里走出来，他们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说是傅先生的意思，送她去傅宅。

    萧潇前不久在医院哭过，眼睛是肿的，这样一幅面容，并不适合去见温月华，路上停车，萧潇让高彦下车买了毛巾和冷茶袋，然后这一路上，便用毛巾包住冷茶袋，反复敷在双眼上。

    还是很有效果的，萧潇抵达傅宅时，若不盯着细看，是看不出她之前哭过的。

    已是深夜八点多了，对温月华，萧潇心里是抱歉的，来之前，温月华还跟她通过电话，寥寥数语，尽是欢喜：“备上潇潇爱吃的菜，或早或晚都不打紧，来了再开饭。窠”

    没想到，温月华竟在傅宅门口等萧潇。

    傅寒声前不久给温月华打电话，说萧潇身体不太好，在来的路上晕倒了，周毅听说后担心老人多想，这才会说萧潇去唐家过节去了。

    傅寒声有傅寒声的考虑，周毅一通电话打过去，有些欠妥了，这么一来，萧潇回了唐家，反倒让母亲空欢喜一场，母亲表面不说什么，心里总归是不高兴的。

    为了这事，他还训斥了周毅一顿。

    傅寒声猜对了。

    温月华接到周毅电话后，确实是不高兴，接连两个多小时又不见萧潇给她打电话说一声，就连周曼文也有意见了，小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懂事。

    这话被宁波那个小祖宗听到了，顿时不服气的跟她抬杠了好一会儿，直嚷嚷着：“年轻人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年轻人招你惹你了？”

    眼下，傅寒声这么一解释，温月华哪还能继续生萧潇的气，着急道：“潇潇在哪家医院？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呢？”

    傅寒声安抚母亲，“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营养不良，回头你帮我好好给她补补。”

    温月华为了这句“营养不良”竟是心头一酸：“这孩子跟你一样，出身好，就是命不好。”

    “我吃过的苦，不会让她去经历。”傅寒声回了这么一句话。

    ……

    萧潇还没下车就看到了温月华，在她的背后是灯火通明的傅家大宅，想必还为迟来的她留着热饭菜，萧潇没有感动是假的。

    她下车，之前在电话里还能叫温月华一声“妈”，如今到了眼前，反倒是嘴拙了。

    温月华并没计较这些，她还记挂着萧潇的身体，牵着她的手走进傅宅：“履善还在澳洲，你也暂时不要回山水居那边了，先在傅宅住下，我也好帮你调养调养身体。”

    温情之语，溢满关切，萧潇无法拒绝，只能应下了。

    “谢谢，妈。”这次，倒是唤出了之前难以启口的那声“妈”。

    温月华笑，年轻人脸皮薄，刚开始会觉得不好意思，叫习惯也就好了。

    走进餐厅，周曼文已经把热好的饭菜重新端上桌，唯独不见宁波，温月华领萧潇去洗手的时候，对她说：“宁波那孩子吃完饭，被朋友一通电话叫出去了，不理他，潇潇吃完饭，我们去客厅说说话。”

    萧潇点头。

    吃完饭，萧潇去了客厅，电视里正在播放央视中秋晚会，温月华倒了一杯水给萧潇，萧潇刚吃完饭，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

    这时看到桌上放着一张便签，因为看到“阿妫”两个字，就好奇的拿了起来。

    致婆婆：

    看此日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傅唐良缘缔约，载婚同亲，惟亲同喜。

    媳：阿妫。

    萧潇愣了，这是……

    温月华看到了，笑道：“先前有人送来了中秋礼盒，说是潇潇让人送来的。”

    萧潇尴尬了，她反复看着手中的便签，低声道：“不是我让人送来的。”

    温月华轻轻的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难为履善人在国外，还想方设法的替你讨好我。”傅寒声是她儿子，儿子有什么行事作风，她还是知道的，这样的言论，这样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她身为母亲又怎会看不出来呢？

    不过，萧潇这么实诚，不搞嘘头，倒是难能可贵的很。

    那张便签被萧潇捏在手里，她的目光落在“惟亲同喜”四个字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一晚，温月华没有看完中秋晚会，似是想起什么，拉着萧潇起身：“走，我带你看看你和履善的婚房。”

    萧潇听到“婚房”两个字，也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维持嘴角的那抹笑。

    按照她和傅寒声之前说好的，他们结婚这两年，是不可能同房的，但长辈面前，他和她总归是夫妻，她不要婚礼，不要婚宴，换做旁人，早就不高兴了，也就温月华是个和气的人，几天前得知傅寒声和她不打算举行婚礼，就连婚宴也一并取消了，温月华还没说话，周曼文倒是嘟囔了一

    句：“结婚是大事，不办婚礼哪成啊？”

    唯有温月华，她想了想说：“暂时不办婚礼也行得通，潇潇不是还要去C大读书吗？身份曝光，是非多，记者每天盯着，行动受制是一回事，就怕安全上出问题。”

    最后温月华笑道：“等你以后毕业了，让履善好好补偿你，说不定到时候还有现成的小花童。”

    温月华口中的“小花童”指的是什么，萧潇听懂了，脸却是红了。

    傅宅婚房，仍是傅寒声之前的房间，但经过温月华一手张罗，全然变了新摸样，不似山水居现代时尚，是很古典的中式婚房。

    很传统的中国红，暗红的红木家具，萧潇最喜欢的是客厅那几幅画，藏匿在深红色的背景墙后面，若隐若现。

    在婚房客厅里，温月华问萧潇：“喜欢吗？”

    萧潇喜欢，以前在唐家，外公就很喜欢古董字画，尤其喜欢书法，仅仅是砚台，就收藏了很多，温月华带萧潇去书房，所以当她看到熟悉的文房四宝时，她是缅怀的。

    至于卧室……

    是的，卧室才是婚房重头戏，最别致的是灯光，温月华是个很有情调的人，灯光打开，整个卧室都笼罩在暖暖的光晕里，古色古香的大床，鲜艳的喜被……还好，温月华没有在床头挂上大红喜字。

    只这么看着，萧潇就已然尴尬了。

    她不去看那耀眼的红，她转眸看着对面的墙，于是就看到了傅寒声漫步异国街头的照片墙，温月华更换了房间里的一切，唯独留下了傅寒声的照片墙。

    温月华也看向那面墙：“履善不许任何人撤换，只能挂着了。”

    “为什么？”难得，萧潇有了好奇心。

    温月华揶揄萧潇：“回头潇潇亲自问他，你和履善既谈心又彼此了解，多好。”

    萧潇笑了笑，不接话。

    ……

    当晚，萧潇夜宿婚房。

    她之前在傅家就住傅寒声的房间，如今再住，却觉得怪怪的，可能跟那满床的喜红色有关，睡不着觉，一睁眼，就能看到傅寒声的照片。

    看来以后入住傅家，她要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比如说晨起睁眼是他，晚上入睡闭眼前也是他。至于傅寒声为什么不撤换那张照片，想来她是不会问的，又怎么问得出口呢？

    中秋这晚，萧潇躺在这张偌大的婚床上，虽有失眠倾向，还好，她在凌晨时分，终于陷入了安睡。

    萧潇习惯早起，跟晚上几点睡，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唐老爷子说：“阿妫，你要学会管理好你的时间，什么时候该干某件事，什么时候该结束某件事，要学会自律。”

    外公活着时，萧潇有时候会觉得，一个人每天按时起床也不好，总有想睡懒觉，贪床不起的时候，如果有这样的想法，就应该偶尔放纵，这才是生活。

    但后来外公去世了，她反倒自觉起来，那时候方才觉得，被人管着，被人无时无刻批评约束着，反倒是一种幸福。

    天已亮了，但这样的时间段对于C市，对于傅家来说，还算太早了。

    东方天空隐隐可见日晕，想必清晨阳光出来，定是晴暖美好。

    这天早晨，空气沉静，萧潇走出傅宅没几步，便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她警觉回头，然后就看到了高彦和张海生。

    昨夜同车一路，而她记性不差，自然记得他们。

    萧潇起先没理会，走慢，他们也慢，走快，他们也快，后来萧潇干脆转身看着他们，示意他们近前。

    “清晨五点多，很多人都还在睡觉，两位不困？”难道这两人一夜不睡觉，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傅寒声安排的这两人，高彦比较开朗，张海生沉稳。

    听了她的话，张海生站了个比军人还标准的军姿，语气认真：“太太不困，我们就不会困。”

    萧潇往前走，这两人在后面默默跟着，萧潇看着周围葡萄架，语气缓和：“这里是傅家，不会有危险。”

    张海生道：“傅先生交代过，让我们寸步不离的跟着您，防止您再晕倒。”

    其实，傅寒声的原话是：“我傅寒声的女人不是晕不起，是晕倒的时候，身边不能没有人。”

    萧潇知道劝不动他们，那就跟着吧，此时万物俱籁，虫声鸣鸣，漫步葡萄园，也确实太静了一些，身后有人，一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萧潇习惯晨跑，她跑步的时候，通常都是慢跑，直到身上出汗了，才会放慢脚步。沉稳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萧潇想，等傅寒声回来了，她应该找他谈谈。

    她每天起床时间太早，高彦和张海生若是每天都这样，估计她没崩溃，这两人倒先崩溃了。

    此刻，那两人说不定心里正在嘟囔她年纪轻轻，却已经开始有老年病了。

    沿途葡萄果实累累，萧潇离开青石路，抄近道走进葡萄园，来这里好几次了，也喝过温月华亲自酿制的葡萄酒，可

    就是没有吃过这里的葡萄。

    晨曦有光，萧潇在井然有序的葡萄架里穿梭，一串串葡萄坠在藤蔓上，很漂亮。

    萧潇摘下一颗，随便往T恤上擦了擦，就往嘴里送，结果呢？出师不利，那葡萄看着很好吃，却是酸的，酸得她眉头直打结。

    “还不吐了？”

    萧潇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宛如微风过耳，偏偏还带着几分笑意。

    心一紧，萧潇回头望去，她错愕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可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不是傅寒声，还是谁？

    他，不是在澳洲吗？说好一星期才能回来的。

    晨曦阳光下，是一张成熟英俊的脸，眉目从容，在他身后，高彦、张海生，还有同他一起回来的周毅，静静的站在那里，似是守护。

    原本萧潇是要吐掉那颗葡萄的，但好几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她，反倒让她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看似平静的转身，然后吐了那颗葡萄，其实心里却是难堪的。昨夜，唐瑛和她的对话全都被他听见了，她甚至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

    萧潇断断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怕他追问医院里发生的事，她承认，此刻面对他，她是不自在的。

    自在的那个人是傅寒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不曾过问，甚至没有提及萧潇晕倒这件事，他缓步走到萧潇身边，对她讲解：“潇潇刚才摘的葡萄，是快要成熟的葡萄，所以吃起来才会酸。”

    她低着头，是该松口气的，他终究还是顾虑着她的颜面，不追问，也不安慰，聪明的寻了个话题就算掀一页过去了。

    她顺着他的话问：“有什么区别吗？”

    “快要成熟的葡萄通常绿得透明，避开就对了。”傅寒声嘴角噙着笑，虽然很淡，却是暖意袭人。

    大清早，他情绪不错，抬手利落的摘了几颗葡萄，周毅已经眼明手快的送了一瓶矿泉水过来，萧潇看到那瓶矿泉水，微微皱眉，忽然意识到傅寒声怕是跟在她身后有一会儿了，他竟算准她会摘葡萄吃，所以才会让周毅备了一瓶矿泉水跟过来。

    那瓶矿泉水不是周毅要喝的，连瓶盖都是密封的。

    萧潇沉了心，是的，傅寒声心思缜密，她在他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是无可遁形的。

    周毅倒水，傅寒声把葡萄洗干净，几颗葡萄安置在他的左手掌心，他用右手拿了一颗葡萄送到萧潇嘴边：“尝尝。”

    萧潇只得把葡萄含在嘴里，刚才吃了未成熟的葡萄，牙齿都是酸的，但这次的葡萄很甜，确实是很好吃。

    傅寒声问：“酸吗？”

    “有一点。”

    “喜欢吃的话，可以摘一些带回去，傅宅后院有口老井，葡萄洗干净了，浸泡在井水里，水清凉，正好可以把葡萄酸味压下去。”他说着话，左手掌心伸到萧潇面前，上面还有好几颗葡萄，他示意她伸手拿。

    他说：“再吃。”

    那一幕，萧潇很难忘记，她的视野里是一片孑然的绿，傅寒声拿着葡萄，立身葡萄园里，站在她面前融融一笑，晨曦阳光晃着他漆黑的眸，只添琉璃剔透，可谓惊艳满园。

    这景，这人，不知会让多少女人倾心相待？

    萧潇敛眸，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边吃边问他：“不是说还有几天才会回来吗？”

    “急着回来吃月饼。”他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但他下一句话却让萧潇摸不准了。

    傅寒声勾唇，不急不缓道：“我让你给我留块月饼吃，留了吗？”

    “……”

    萧潇吃葡萄动作停了，一双清眸静静的看着他。

    这话他对她说过，但她……忘了。

    傅寒声神色疏淡，收起剩下的三颗葡萄，看那情形，是不打算给萧潇吃了。

    没错，他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一言不发的朝外走，萧潇在他身后跟着，自知理亏，应该是懊恼的吧？

    周毅走得快，因为他要开车门，下意识看了一眼傅寒声，这一看可不得了，老板哪是生气啊？嘴角含笑，分明是恶作剧，他就是要看他的小妻子出糗。

    周毅撇嘴，他早说过，傅寒声心眼坏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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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    “还不吐了？”

    萧潇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宛如微风过耳，偏偏还带着几分笑意。

    心一紧，萧潇回头望去，她错愕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可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不是傅寒声，还是谁？

    他，不是在澳洲吗？说好一星期才能回来的。

    晨曦阳光下，是一张成熟英俊的脸，眉目从容，在他身后，高彦、张海生，还有同他一起回来的周毅，静静的站在那里，似是守护。

    原本萧潇是要吐掉那颗葡萄的，但好几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她，反倒让她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看似平静的转身，然后吐了那颗葡萄，其实心里却是难堪的。昨夜，唐瑛和她的对话全都被他听见了，她甚至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

    萧潇断断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怕他追问医院里发生的事，她承认，此刻面对他，她是不自在的。

    自在的那个人是傅寒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不曾过问，甚至没有提及萧潇晕倒这件事，他缓步走到萧潇身边，对她讲解：“潇潇刚才摘的葡萄，是快要成熟的葡萄，所以吃起来才会酸。”

    她低着头，是该松口气的，他终究还是顾虑着她的颜面，不追问，也不安慰，聪明的寻了个话题就算掀一页过去了。

    她顺着他的话问：“有什么区别吗？”

    “快要成熟的葡萄通常绿得透明，避开就对了。”傅寒声嘴角噙着笑，虽然很淡，却是暖意袭人。

    大清早，他情绪不错，抬手利落的摘了几颗葡萄，周毅已经眼明手快的送了一瓶矿泉水过来，萧潇看到那瓶矿泉水，微微皱眉，忽然意识到傅寒声怕是跟在她身后有一会儿了，他竟算准她会摘葡萄吃，所以才会让周毅备了一瓶矿泉水跟过来。

    那瓶矿泉水不是周毅要喝的，连瓶盖都是密封的。

    萧潇沉了心，是的，傅寒声心思缜密，她在他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是无可遁形的。

    周毅倒水，傅寒声把葡萄洗干净，几颗葡萄安置在他的左手掌心，他用右手拿了一颗葡萄送到萧潇嘴边：“尝尝。”

    萧潇只得把葡萄含在嘴里，刚才吃了未成熟的葡萄，牙齿都是酸的，但这次的葡萄很甜，确实是很好吃。

    傅寒声问：“酸吗？”

    “有一点。”

    “喜欢吃的话，可以摘一些带回去，傅宅后院有口老井，葡萄洗干净了，浸泡在井水里，水清凉，正好可以把葡萄酸味压下去。”他说着话，左手掌心伸到萧潇面前，上面还有好几颗葡萄，他示意她伸手拿。

    他说：“再吃。”

    那一幕，萧潇很难忘记，她的视野里是一片孑然的绿，傅寒声拿着葡萄，立身葡萄园里，站在她面前融融一笑，晨曦阳光晃着他漆黑的眸，只添琉璃剔透，可谓惊艳满园。

    这景，这人，不知会让多少女人倾心相待？

    萧潇敛眸，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边吃边问他：“不是说还有几天才会回来吗？”

    “急着回来吃月饼。”他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但他下一句话却让萧潇摸不准了。

    傅寒声勾唇，不急不缓道：“我让你给我留块月饼吃，留了吗？”

    “额……”

    萧潇吃葡萄动作停了，一双清眸静静的看着他。

    这话他对她说过，但她……忘了。

    傅寒声神色疏淡，收起剩下的三颗葡萄，看那情形，是不打算给萧潇吃了。

    没错，他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一言不发的朝外走，萧潇在他身后跟着，自知理亏，应该是懊恼的吧？

    周毅走得快，因为他要开车门，下意识看了一眼傅寒声，这一看可不得了，老板哪是生气啊？嘴角含笑，分明是恶作剧，他就是要看他的小妻子出糗。

    周毅撇嘴，他早说过，傅寒声心眼坏着呢！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早晨。

    出了葡萄园，傅寒声站在车身旁，应是在跟周毅交代公事，周毅回应多是“明白”、“好”、“您放心”之类字句，萧潇了然，此刻葡萄园外，青石路之上，张海生和高彦又都是傅寒声的人，傅寒声音量低，周毅回话也谨慎，这是在防她。

    也许“防”这个字太严重了一些，那便不听，她站远一些，再看张海生和高彦，手里已摘了好几串葡萄，正找袋子准备装起来。

    适才葡萄园中，傅寒声无非是简单提了一句，而且那话还是跟萧潇说的：喜欢吃的话，可以摘一些带回去。

    没想到，这两人已然上了心。

    这傅寒声倒是挺会挑人的。萧潇心里想。

    再说傅寒声这边，他跟周毅交代完公事，就背着手往傅宅方向走，别说示意萧潇跟上了，甚至不曾多看她一眼，只管悠闲的走，慢慢地走。

    萧潇跟在后面，既然他走得慢，那她就拉开一段距离，远远的走在后面。

    傅寒声在生气吗？萧潇不确定。

    她想她是没有错的，他这人什么东西没吃过，会介意中秋节那一小块月饼？况且，他当时跟她提留月饼这件事，更像是开玩笑，谁会当真？

    也许，讲这话的人当真了。

    这一路，葡萄架绿荫如盖，路旁野花点缀，或红，或黄，或紫，或白，像是被画家上了颜料，这样一幅风景画是极其好看的。

    景致有了，再说说这人吧！

    男主人有了，女主人也有了，后面还有两位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四个人在清晨幽静的青石路上行走，谁也不说话，晨曦阳光将几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连带沿途葡萄园也是如梦似幻。

    如果此刻还有第五人在场，那个人大概会觉得：这样一幕景，是很适合出现在言情小说里的。

    言情小说情节，也要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也要添加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还有那不可或缺的柴米油盐。

    此刻，是尘世。

    空气清新，傅寒声这次回来，时间上仓促了些，下了飞机，第一站目的地就是这傅宅。

    这里是他的家，他的出生地，他曾经无比憎恨这里，但漂泊国外后，却又一直怀念这里，牵挂母亲在这里是否安好？

    现在这里又多了一个可以牵挂的人，她就在他身后，这才是家，只有房子是不够的，他要有长辈，要有一个太太，将来还要有孩子……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停下脚步等一等他妻子的打算。她那颗心是不起波澜的深海，偶尔无措尴尬，偶尔过意不去，偶尔七上八下，在他看来，这是改变。

    抬眼望去，傅家近了。

    傅家老宅是古雅静穆的，它古色古香，偏又庄严幽静，房子没变，变得是人。

    萧潇走近，就看到一位年轻的民国男子热情的抱着傅寒声，既是兴奋，又是激动，民国书生气质皆无，果真不敢对他抱以期待。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

    说这话的人是宁波，他今日装束有点怪，身穿民国长袍，倒是俊逸潇洒，但他咧嘴大笑，再配上跳骚一样的性格，注定要跟超凡脱俗无缘了。

    宁波是热情，傅寒声是嫌弃，推开紧抱住他的宁波，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你这身装束少了一样很重要的道具？”

    “什么道具？”

    傅寒声道：“找两本书夹在腋下，否则配不上你这独一无二的气质。”

    这话听来无害，但讽刺人意味太浓了，ABC嗤笑一声，自我感觉还是很良好的：“你一个商人懂什么，这件袍子，是我朋友前几天去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淘来的，你摸摸，上等的丝绸，昨天中秋节，见我喜欢，这才忍痛割爱，勉强送给了我。”

    也就宁波敢在傅寒声面前猖狂了，换成别人，谁敢在傅寒声面前嗤笑他一个商人懂什么？

    其实，傅寒声还是比较懂的，他听了宁波的话，“哦”了一声，音量拉长，似是恍然大悟，又多看了两眼宁波长袍：“既然是收藏品，那你可有问过你那位朋友，这件袍子生前被谁穿过，若是名人，你穿这袍子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这话狠啊！宁波脸色当时就变了，前一秒还在得瑟，后一秒就跟吃了苍蝇一般，瞪着傅寒声，跟看仇人一样。

    始作俑者闭上眼，又摇摇头，似是怕宁波这身长袍闪瞎了他的眼，最后嘴角噙着笑，负手上了台阶，走了几步，傅寒声转过头。

    庭院里，台阶下，萧潇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宁波，眉眼笑意清浅，兴是阳光好，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亮眼光泽，那是他鲜少看过的美景。

    傅寒声进屋，这宁波……也该回去了。

    被傅寒声那么一说，宁波心里没底，他低头打量着长袍，问萧潇：“小嫂子，你跟我说句实话，我这身衣服真的不好看？”

    “还可以。”其实还是很好看的。

    “说不定真的被哪个民国人穿过。”傅寒声害人不浅，宁波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

    “额……”萧潇心里想，如果真的被哪个民国人穿过，想必宁波那朋友，十有八九是跟他有仇的。

    果然，宁波较了真，萧潇进屋时，宁波正在跟那位朋友打电话，电话通了，萧潇听宁波叫那人：“Sawyer――”

    这宁波，一两句话就被傅寒声给骗了，倒也单纯。

    温月华已经起床了，不过还在卧室里，她清早起来有听京戏的习惯，傅寒声回到傅宅是要向温月华问好的，萧潇不便过去，先前跑步，身上出了汗，也该上楼冲个凉，换身衣服了。

    周曼文过来叫萧潇下楼用早餐时，萧潇刚洗完澡，换了衣服，正在吹头发。她站在一旁端详萧潇：柔和的光落在萧潇漆黑浓密的长发上，由于悉数捋到一侧，反倒露出白皙的脖颈来，仿佛满月泻下的白光，莹白如晶。

    她是美丽的。

    周曼文心里叹了一口气，论出身，论容貌，论气质，庄颜都不及这位小太太，明知事已至此，万事已成定数，但每次看到萧潇，周曼文难免沾有世人通病，习惯拿她跟自己的女儿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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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他是一个矛盾的人

﻿    似是察觉周曼文在看她，萧潇没有吹干头发，就放下了吹风机，周曼文等她下楼，她总不能把时间一味浪费在头发上。

    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周曼文脸上漾着笑，她对萧潇说：“履善刚回到C市，说是在家里吃完早饭，可能又要走了，澳洲那边事情没办妥，他还要赶过去，忙完了才能再回来。”

    萧潇怔了怔，那他这次回来……

    “怕是因为昨天黄昏少奶奶晕倒了，所以履善才会回来，等他回到澳洲，立马就有一笔生意等着他去谈。”周曼文也不管萧潇步子是否慢了，只顾自说自的：“来回长途飞行，我看履善是不能睡觉了，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明面上，周曼文是在心疼傅寒声，可事实上呢？事实是，她在责备萧潇，这话是故意说给萧潇听得，好像萧潇有多不懂事，不过是晕倒而已，却惊动了远在澳洲的傅寒声，太过大惊小怪了。

    周曼文这语气，萧潇听不得，她出口的一句一句话，更是让萧潇皱了眉。傅寒声这次回来，确实是太突然，原本她还告诉自己，他这次提前回来，并不见得就跟她有关，或许澳洲公事忙完，又或许博达有什么公事急需他回来处理……

    昨夜，唐瑛在医院里说傅寒声怎样怎样不好。是的，他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在他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他对温月华很孝顺；对宁波很纵容。

    初回C市，他不动声色买好了鞋子，他在车内弯腰帮她套鞋；她不喝牛奶，清早傅家厨房里的那杯水果羹；前不久葡萄园里那几颗被他细心洗干净的葡萄……

    萧潇不想欠傅寒声，说白了，她是不想欠任何人。可他回来了，不管是为了一穷二白的萧潇，还是为了唐家长女阿妫，她必定是亏欠他的。

    还有这周曼文，她叫傅寒声“履善”，却用“少奶奶”来称呼萧潇，摆明了是把她当外人来看待。

    人前待她和善，私底下……值得深究。

    傅宅餐厅，宁波已经换回正常衣服，他跟温月华告状：“我问过Sawyer，那件民国袍子之前从未有人穿过，你可要好好管管，我哥总喜欢欺负我。”

    温月华推卸责任：“我可管不了，履善现在有媳妇了，要管也该是潇潇管。”

    这是打趣，萧潇不接话就对了，但心里却有点虚，她管傅寒声？这玩笑开大了。

    宁波看了一眼不说话的萧潇，又看了一眼含笑看报纸的傅寒声，嘟囔道：“小嫂子管我哥，我看有点悬，可别小嫂子还没张口，我哥就一口把她给吃了。”

    宁波说这话原本也没什么，但都是成年人，傅寒声一口把她给吃了，这话瞬间就变得有色起来。这话出口，温月华抿嘴笑，伸手轻拍他的头，无奈道：“你啊――”

    萧潇一尴尬，就脸红，傅寒声靠着椅背，见她这样，心头一热，放下报纸，伸手去拉她的手，傅母在场，萧潇挣开不好，也没拒绝，她沉默着，至于在想什么，傅寒声是不知道的。

    他猜：“童言无忌，波子说话向来是没大没小。”

    萧潇想，宁波没大没小，那也是他惯得。还有他说童言无忌，她和宁波一样大，这么说来，她在他眼里，也是一介儿童？

    她不说话，傅寒声也就不说了，只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腿上，动作是亲昵的，萧潇觉得这人有点得寸进尺了，却不能不悦，还要带着笑，因为温月华在看。

    他也在看她，目光且深且热。

    “怎么头发没吹干就下楼了？”傅寒声问。

    总不能说她吹头发的时候，周曼文一直拿眼神催她吧，萧潇转移了话题：“听周姨说，你今天还要回澳洲？”

    他笑：“是这样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话萧潇没有问出口，因为傅寒声说话了，他让她这几天先住在傅宅，正好可以陪陪温月华。原本谈话气氛还算融洽，萧潇也可以忽略她被他握着手，放在他腿上的亲昵之举，但他下一句话却让萧潇倏地抽回手，管温月华有没有在看，管其他人看了会有什么坏想法，这人太过分了。

    他跟她商量：“我让曾瑜把阿慈带过来，你帮我照顾它几天？”

    谁要照顾那恶犬，不，恶犬是一条叫MOMO的雪獒，但在萧潇看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傅寒声怎不知她恼了？见母亲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朝母亲眨眨眼，似是跟萧潇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纵使萧潇生气，那也是他们之间的夫妻小情趣。

    温月华笑笑，也没放在心上。

    早餐并不难捱，吃罢早餐，周毅已经来了，傅寒声这时候开了口，说他一会儿还要去澳洲，不能在家里多耽搁，萧潇见他正跟温月华说着话，就去了厨房。

    等她从厨房里走出来，不管是餐厅，还是客厅里都不见傅寒声，只有温月华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泡茶喝，难道他已经走了？

    没听见汽车声啊！

    “妈，他呢？”

    温月华知道萧潇在说谁，可她偏偏装作不知道，她笑道：“宁波回房间去了。”

    “……不是宁波。”萧潇站在客厅里，纠结傅寒声的名字，她若说“傅寒声”，温月华会觉得这么叫太生疏，可她若是叫“履善”，又太亲密了，她叫不出口。

    温月华靠着沙发，手支着头，疑惑的看着萧潇，眼眸不知为何闪烁了一下，她很快又说道：“哦，你是说周毅啊？”

    听出来了，温月华很喜欢打趣她这个晚辈。

    这是萧潇阔别长辈调侃的第五年，因为这种财富太稀缺了，反倒让她无法心生出尴尬和其它情绪，反倒觉得心是落单的。

    能调侃她的人，都不在了。

    这时，温月华嗔笑道：“傻孩子，你要找的人，不就在你身后吗？”

    萧潇下意识转身，却没想到傅寒声离她很近，她这么忽然一转身，额头差点碰到他下颌，她刚想退开，他却搂住了她的腰，垂眸看着她，就连眉梢间似乎也带着温情。

    “找我？”

    室内光线明亮，他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萧潇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

    这样的姿势，在其他人眼里应该是亲密的，是暧昧的，要不然温月华不会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说：“我回房间补补回笼觉，履善你一会儿离开，不用跟我说了。”

    傅寒声应了，目光却没离开过萧潇。

    萧潇避开他的眼睛，她不轻易与人如此贴近，尤其是近年来，她就像是隆冬天，树杈上悬挂的冰柱，期待一场阳光的来临，却又害怕阳光照射，怕融化，怕消失。

    她从曾经冷漠狠心的唐妫，一步步走进恐惧的沼泽地。她不要任何温情，也不需要温暖，她冷冷淡淡，只因为承受不起。

    她从电视和报纸上看到的傅寒声，他是面无表情的商界巨擘；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傅寒声，他的表情仍是漠然的，但眼里却有阳光进驻，似乎这才是生活里最真实的他。

    “这次回来，是算计？”她终于问了。

    傅寒声不意外，也不生气，他像一个老师一样，耐着性子教萧潇：“这样问太直白，如果我说不是，你又怎么摸得准我是不是在骗你呢？”

    “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唐妫究竟还有多少可以被人算计的价值。”

    傅寒声意味深长道：“我算计谁，也不会算计我妻子。”

    她拿话反问他：“你妻子不就是唐妫吗？”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萧潇，如果是唐妫，她不会拿着一块月饼来找我。”唐妫善于利用人，算计人，但萧潇……她不愿亏欠任何人。

    而他傅寒声是那个“任何人”里的其中一员。

    他手臂松了，他放开了萧潇，他知道她伸出的左手里，拿着一块月饼，适才她站在客厅里跟母亲说话，左手背后，他站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04年，他出手帮唐家解了困局，原以为唐妫那样的性子，定是会卷土重来，纵使不卷土重来，势必会对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睚眦必报，殊不知……同样是一个叫萧暮雨的男孩，他不喜唐妫，他喜欢的是萧潇，他逼萧潇亲手杀死身体里的唐妫，他要一个心向朝阳的女子，她给了，她放弃所有的心有不甘，跟过去所有人断得干干净净。

    萧暮雨不让她做的，她一件都不会做，她在后来的三年间，只守萧暮雨的诺，只欠萧暮雨的情，而他傅寒声，他在茫茫人海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跟他很像的人，原以为会成为一时较量之乐，却因她的退场，在无人获知的凌晨时分，只能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发出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

    没了乐子，那就再找其他乐子吧，人人都道生活没意思，可就算没意思，也要努力过得有意思起来。

    2004年，周毅和华臻身为傅寒声的助手，经历了半年厮杀打拼，一举吃下通讯巨头华康28.4％的股份，2005年，华康股票翻盘，利益回滚，傅寒声利用钱生钱，慢慢吞吃华康剩余收购股份，到了2006年，他已是华康最大的股东，更成为了真正的幕后掌权人。

    2006年，是傅寒声，也是博达集团最风光无限的一年，博达涉足十几种行业，已经不能用亿万富翁来形容他了，他名下资产，每天都在急剧攀升，仅仅是他手中的固定资产，就不知道能负担多少人的一辈子。

    同样是2006年，在南京的某个角落里，萧暮雨住院，萧潇凌晨起床兼职送报，送牛奶，她骑着自行车，因为还要赶着回医院给萧暮雨送饭，她把车骑得很快，在路上和一辆突然拐弯，紧急刹车的汽车撞在了一起，她摔倒在地，牛奶洒了，沾了她一身。

    那是一辆黑色豪车，车身太高，也太大，隐蔽性很强，萧潇望去，只看到司机戴着墨镜，隔着玻璃，脸是模糊的，里面坐着什么人更是看不清。

    那辆豪车被她的自行车给划伤了，她敲敲车窗玻璃，想跟里面的人道歉，但司机却开车绝尘而去。

    萧潇不会知道，那天她原本可以不摔倒的，是坐在车里的人，对前座周毅说了一句话，他轻声慢语：“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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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小姐，有别于其她千金

﻿    傅寒声抵达澳洲当天，曾给萧潇打过一通电话，他还有合同要谈，尽可能缩短谈话时间，细算下来，也就三句话。

    “刚下飞机，你代我跟妈说一声。燔”

    “华臻是我秘书，这两天她会去家里找你，关于转校读研该办哪些手续，你直接跟她谈。”

    “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潇情况比较特殊，之前在南京，其实她已经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但她现在要转校，问题就出来了：也不知道C大研究生学校愿不愿意接收她？如果C大同意她转校就读，她还要联系南京那边调档给C大研究生学校。

    转校就读这事，看似两句话就能慨括，但真正办下来却很棘手，手续复杂是一回事，来回奔波更是避之不掉。

    傅寒声那位女秘书，萧潇三年前就听说过，她和周毅分别是傅寒声的得力战将。有些应酬，傅寒声不方便出面，多是她出面周~旋，这样一个女人，不过30岁的年龄，却早已在商界百毒不侵。

    据说，华臻是C市身价最高的女秘书，住别墅，开名车，穿限量版名牌服饰，年薪惊人，远远高于博达高层，俨然是C市最为低调的隐形女富翁。

    这样一个女人，绝不是善茬。

    萧潇的直觉是对的，华臻接到老板电话之后，好一会没回过神来，她受伤了，但有些话她是不敢跟傅寒声说的，也许那已经称不上是“说”了，是发泄窠。

    “傅先生结婚这事，你知道，就我不知道，太伤人了。”

    华臻这些火，也只能对周毅发泄了，她有本钱生气，她一个女人这些年来追随傅寒声在商界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年成长起来，比男人还有魄力。没错，她收获了财富和地位，30岁就已经可以丢下工作，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环游世界了，但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初几年，饭局不断，席间少不了觥筹交错，有两次胃大出血；几年前有笔上亿合同，傅寒声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到手。她为了争取合作方，陪喝陪玩，陪尽了笑脸，到最后险些被对方占了便宜，她在午夜时分，站在北风呼啸的大街上，也曾心酸的直掉泪，但哭过一场，第二天又会化好妆容，带着笑脸重新征战商界。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女人，她信任她的老板，一直坚定不移的服从他的命令，工作理性，但私底下却感性的希望，这种工作上百分之百的信任，可以被带到生活里，不求同等，百分之五十也行。

    百分之五十？哼……

    华臻想冷笑了。

    周毅容她冷笑，耐着性子等她冷笑完了，这才开口说话：“臻子，你也别愤愤不平了。你记住，你我可以成为他一辈子最得力的下属，但永远别奢望能够成为他的朋友。他有什么心事，有什么想法，我们只能意会，只能猜，除非他主动开口，否则不能问。他这人生性多疑，却在工作上对你我委以重任，这已是破例。”

    周毅的话，让华臻的火气有所缓和，但心里是不服气的，她问：“那黄毛丫头有什么厉害之处，到头来，傅先生怎在万花丛中独独选了她？”

    “她可不是黄毛丫头，我只告诉你，她是唐瑛长女，至于傅先生为什么娶她，你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周毅这么一说，可谓一语道破华臻先前疑惑。

    华臻只道那个叫萧潇的黄毛丫头太过平凡，况且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却没想到她还有这层身份。

    她不问了，也不生气了，忽然沉下了性子，她又是那个处事冷静，公事公办的华臻了。这就对了，三年前，傅寒声出资帮助唐氏，已有放长线钓大鱼之意，她这个老板若想得到唐氏，就一定会耍尽手段，赔上一段婚姻又算得了什么？一如傅宗伟事件，只要傅寒声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

    她会帮助萧潇去C大读书的，谁让她是唐家长女呢？

    “你要对她客气一些。”周毅说了这么一句话。

    华臻讽道：“因为她是傅太太？”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总之你对她客气一些就对了。”有些事，周毅也吃不准，傅寒声对萧潇的态度，他也是雾里看花，有时无情，有时却又难以言明。

    06年，清晨南京街道，傅寒声似是看好戏一般，让周毅开车撞萧潇，那可是真撞，至于撞到什么程度，全然没个准数。

    但07年，傅寒声却会因为萧潇一次晕倒，半路转换车道，前往机场，连夜回国。

    周毅看不懂傅寒声的心思，无情是他，看似温情也是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周毅糊涂了。

    既然不清楚，多年经验告诉他，凡事多观望。

    再说华臻也有心会一会这位唐大小姐，看看她是何许人也。她去傅宅那天，其实已经跟萧潇通过电话了，她先介绍了一遍自己，还是很有礼貌的：“傅太太，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傅宅找您，马上就要到九月了，有很多手续需要在这之前就办理好，这事赶早不赶晚。”

    “你来。”

    女子声音简

    洁，除了最初接电话的那声“嗯”，就只有这声“你来”了。

    华臻挂断电话，只当这位千金大小姐性子高傲，深深为老板不值，怎就娶了这等货色，就算是为了唐氏，也不值。

    华臻去傅宅那天，是午后时间，这一天午后，C市上空不见太阳，只在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朵打瞌睡的云。

    她是傅寒声秘书，常常跟着他办事，多年来因为公事出入傅宅多次，傅家上下对她并不陌生，周曼文跟她打了声招呼，就带她直接去了客厅。

    其实很好找萧潇，因为客厅里只有她一人，温月华有午睡习惯，这时候正在卧室睡觉，至于宁波，早晨起来就出门了，至今不见人影。

    在华臻的想象里，唐家长女纵使不张扬，至少也应该有着精致的妆容，再不济也该穿着最亮眼的服装，但这些统统没有。

    萧潇在看书，穿着年轻女孩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长发被她随手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眉眼极美，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的痕迹，似是听到了脚步声，她抬眸望向华臻，明明是沉静的眸，但华臻却觉得从那双眸瞳里散发出来的光是十分耀眼夺目的。

    这位千金大小姐，跟华臻以往见到的豪门千金不太一样。

    “少奶奶，华小姐来了。”周曼文走过来，站在了萧潇身边。

    萧潇实在是不喜欢听周曼文唤她“少奶奶”，但现在不方面说，因为有人在，周曼文是傅家老佣人，温月华重视，傅寒声礼遇，所以有些颜面，萧潇还是应该为她留几分的。

    “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唤你。”萧潇放下书，轻淡回道。

    华臻意识到她之前的想法错了，她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眼前这位小姑娘，虽比她小了九岁，但一举一动，再加上言语间的镇定，足见办事老练。

    “坐。”

    华臻在萧潇对面坐下，心却是越来越沉了，她一个30岁的女人，竟然被一个21岁的小女孩牵着鼻子走，怎不窝囊？

    萧潇说：“想必来之前，你已经对转校程序有所了解，需要我开哪些证明，你说，我办。”

    这场谈话，华臻竟是被动的，跟萧潇谈起转校这事，态度上也正色了起来。有什么想法回去后深想，现下先把谈话应对了再说。

    华臻问萧潇是不是党员，如果是，到时候还要抽调党组织关系档案。萧潇没有入党，但通过她跟华臻这么一交流，知道转校这事不能急，只能一步一步来，萧潇在南京那边的录取通知书，在山水居放着，她跟华臻约了再见面时间，怕是要特地回一趟山水居了。

    送华臻出门，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却有很多小鱼在池塘里翻腾跳跃。

    “要变天了。”萧潇轻声呢喃。

    华臻闻声看她，这位傅太太略显苍白的脸上似被水光照亮，别有一番动人之美。

    同样是这一天，C市淮安路的一栋公寓里，苏越正站在暗房里冲洗照片，其中一张相纸被他定影清水冲洗，似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他拿着夹子夹起相片，举高查看，这一看，苏越皱了眉。

    那张照片是他在凤凰音乐喷泉广场照的，原本他照得是水柱，但水柱随着音乐降落，于是烟雨迷蒙中，有女子安静淡然，仰脸望着头顶白鸽，嘴角带着浅笑，犹似三月暖日，偏偏眼神空灵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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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C大走过，像是梦一场

﻿    隔天吃罢早饭，萧潇回山水居。

    她让张海生先去备车，然后去了温月华房间，满满的京戏味，若是碰上温月华兴致高，还能听她跟着戏里主角唱上两嗓子，她可不是瞎唱，唱出来那可是有模有样，不比戏里主角弱。

    温月华今天没唱，她坐在一把藤椅上，默默翻找着电话薄，她养的那只家猫，在卧室里悠闲的散着步，见萧潇进来，呲牙“喵——”了一声，不算太凶恶。

    这只猫又白又胖，傅家上下都叫它：雪儿。倒也贴切。

    萧潇说：“妈，我在南京那边的录取通知书在山水居放着，今天要回去一趟。”

    “什么时候能回来。窠”

    “办完事就回。”

    温月华叮嘱道：“尽量早一些，我正在找一位老中医的电话，之前听人说，他对调养身体很在行，等你回来，我带你过去看看。”

    萧潇应了，也不耽搁时间，出了卧室。

    院子里，张海生已经开着一辆车驶出了车库，和高彦并排站在车外等萧潇，宁波穿着家居服，正在老槐树下遛狗。

    还是称呼一声藏獒吧！傅寒声果真还是让人把阿慈送了过来，不过没有交给萧潇照顾，而是托给了宁波，山水居佣人把阿慈交给宁波时，转告了傅寒声的原话：“宁少，傅先生交代过，让您多带阿慈在院子里转转。”

    宁波当时还撇嘴：“狗比人还金贵。”

    现在，他可不这么想，他以逗阿慈为乐，倒是欣然接受了这个苦差事，眼下抬眼看见萧潇，宁波微微一笑：“小嫂子，你要出去啊？”

    “办点事。”

    这时，阿慈看到萧潇，竟“嗷”的一声欲要冲过来，萧潇吓得心跳都停了，幸好它被狗链拴着，宁波使劲拉着，低头斥起阿慈：“说你是母雪獒，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谁家母雪獒，一见美女就想往上扑？”

    萧潇只当他又在胡说八道了，也见不得雪獒在她面前晃悠，直接上车离开了。

    转校这事，华臻倒也上心，推开公事陪着萧潇忙，昨天离开傅宅后，她就去了一趟C大，这天萧潇回山水居拿通知书，她也来了：“太太，昨天我跟校领导谈过，校方想见您一面，方便核实是不是本人。”

    萧潇想，去学校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这事办完就回傅宅接温月华，一起看老中医的时间还是有的。

    路上，萧潇问：“华小姐是怎么跟校方介绍我的？”

    “傅先生之前交代过，若是校方问起，就说您是故人之女。”华臻说着，转脸看着萧潇，嗓音低婉：“太太，您还是叫我华臻吧！傅先生一直是这么叫的。”

    在萧潇看来，叫华小姐，或是华臻，都是一样的，既然对方提了，那就华臻吧！

    ……

    C大。

    坐在校领导办公室里，萧潇几乎没怎么说话，既然傅寒声把转校这件事全权交给华臻来处理，可见华臻是有能力的。

    她确实很有能力，精明干练的和校方打交道，交谈不过十几分钟，转校已成功一半，只待手续办完，南京那边调档过来，萧潇就能入学。

    校领导送她们出门时，对华臻道：“代我跟傅寒声问好。”

    转校读研比萧潇预期中还要顺利，萧潇明白，她是托了“傅寒声”三个字的福。另外，傅寒声让华臻出面办这件事，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华臻是傅寒声亲信，她出面，跟傅寒声出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车停位置比较远，华臻陪萧潇走过去，闲着无事，大科研水平高，规模大，教学质量也是很好的，每年都会吸引来自国内或是国外的顶尖学生前来就读，目前拥有三个大校区，本科专业种类繁多……

    她们路过一座图书馆，华臻说：“像这样的图书馆，C大少说也有二十几座，博达每年都会向图书馆捐赠图书。”

    萧潇想，商人大都是这样，有了钱，便开始想要名了，傅寒声如此，其实外公也如此。

    这所大学，外公生前曾捐赠了三座图书馆，全都以外公名字命名，对这事，萧潇是有印象的。

    ……

    天很阴。

    这座南方大城，柔软和暖惯了，却在昨天忽然闹起了小别扭，情绪分外低迷。

    图书馆里，有位校友昨晚看过天气预报，今天将会阴转小雨，局部地区甚至会有大到暴雨。把天气预报说给苏越听，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看书，仅是笑笑，并不应声。

    他是苏越，美国华裔，是美国著名大学博士研究生，因研究需要，在一个月前动身前往C大相关研究机构进行长期合作研究，期限：36——48个月。

    同他一起来C市的还有一位美国校友，叫白烨，大很多专业学院还没有正式开学，所以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苏越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是宁波。

    说起宁波

    ，苏越和他都是美国华裔，又在同一所大学偶然认识，多年相处，便成为了好朋友。他和宁波并非一起回C市，但在C市见面次数却不多，要么他外出不在C市，要么宁波游玩还没回来，中秋夜倒是见了一次，还被他拐走了一件袍子。

    苏越弟弟素来喜欢中国文化，这次苏越来C市，他在电话里再三提醒苏越，一定要给他买几件中国特色长袍寄回去，好在苏越买了好几件，被宁波顺走一件，也不打紧。

    “有时间的话，中午要不赏脸来我舅妈家吃顿饭？”宁波在手机那端贫嘴。

    苏越笑道：“你都跟你舅妈说了什么？要不老人家怎会无端请我吃饭。”

    “还能说什么，你可是我好哥们，再说我舅妈也喜欢热闹，你一来，她准高兴。”

    “心意我领了，吃饭就算了，我今天不方便过去。”中午，苏越和一位教授约好见面，忙着呢！

    宁波问：“那明天呢？我哥回国后，我再见他一面，说不定就要马上回美国了，我妈在那边也紧催着让我赶紧回去。”

    苏越望着窗外，林荫大道上没几个人，天气低迷，好在情绪不受影响，他对宁波作出承诺：“放心，你回美国之前，我怎么说也要跟你见一面。”

    “你真的不过来？”宁波还没放弃。

    “不过去了，你代我跟你舅妈问声好，道声谢。”

    “你小子没福，我原本还打算介绍我小嫂子给你认识。对了，她也要去C——”这一次，苏越没等宁波贫嘴完，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起身，拿着书，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急匆匆的对宁波说：“我先挂了，一会儿打给你。”

    也不理会宁波在那头如何如何咋呼，苏越已经挂断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跑。

    刚才楼下有女子经过，同样的穿着，跟他那日在凤凰喷泉广场偶然拍到的女子照片极其相像，苏越心里是有些激动的，虽然这种激动有些莫名，他甚至不清楚他为什么会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总之他下楼了，没看到女子，倒是看见一辆车在他前方缓缓驶离。

    他站在原地喘气，平复呼吸，有些想笑自己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看看时间，苏越和教授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也不打算上楼了，走在校道上，他给宁波回电话，宁波那边刚一接通，就开始咋呼到：“你这是看见鬼了，还是看见天仙了，说挂就挂，震得我耳膜疼。”

    苏越没回话，总不能说，他无意中拍到了一个女子，因为长得漂亮，又很特别，刚才在C大看到一女子像她，所以才会跑下楼去寻。他这么一说，十有八~九会被宁波冠上“见色忘友”之类的罪名，所以不说。

    宁波火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很快，自己在手机那端叨叨了半天，总算是消停了下来，最后他对苏越说：“Sayer，其实我是想在回美国之前，让你和我哥见一面，你怎么说也是我好朋友，到了C市，总要有人罩着你才行。”

    苏越失笑，又不是混黑社会，需要有人罩着他吗？

    另外，宁波的表哥，苏越不认识，但名字却没少听。在美国，宁波常常提起他这位表哥，俨然把他当成了偶像，苏越只知道宁波表哥在国内金融界很出名，是个很著名的企业家；直到他来到C市，方才意识到宁波表哥在当地的影响力，报纸上，财经杂志上，常常能够目睹宁波表哥的风采。

    傅寒声，对于C市市民来说，可能见过他的人并不多，但他的名字绝对是无人不知。

    有雨滴砸落在苏越的手背上，下雨了。

    “见面这事，不急。”有些人相遇，相见，相识，讲究的是缘分，太刻意，苏越觉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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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不是一般的阴晴难测【4000】

﻿    萧潇在傅家住了五天，温月华说要给萧潇好好补补身体，下雨那天还专门带她去看了老中医，动机是好的，但一碗苦苦的中药刚被萧潇喝完，就被她悉数吐了出来。

    温月华一看，这还得了，打了一通电话给老中医，询问之下，中药苦寒败胃，叮嘱中药里添加几片生姜，便能止呕燔。

    萧潇原就身体虚，温月华心里想，是药三分毒，药补还不如食补健康，询问萧潇意见，萧潇吐得也实在是难受，惨白着一张脸，也不愿再喝那黑漆漆的苦药，于是药补这事也就到此作罢。

    那几天，傅家厨房里常常能够闻到葱香蒜香食物香，只闻味道，已让人垂涎欲滴。

    傅寒声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倒是华臻来过两次，都是在说转校这件事，最后告诉萧潇，事情安排妥当，只等开学萧潇过去报道。

    其实，萧潇对读研这件事，兴致不太高，当初在南京考研，是因为暮雨，他希望萧潇能够继续读书，他有他自己的考量，若是有一天他离开了，学校氛围好，也热闹，没有他拖累她，说不定萧潇还能结识一两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有人陪着她，总归是好的。

    那张研究生通知书，对于萧潇来说，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让萧暮雨开心了许久，萧暮雨离世后，她收拾那张通知书时，只觉得讽刺，仿佛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徒劳。

    去C大读研，表面看来，她是为了避开婚礼，仓促之下应付傅寒声的挡箭牌，事实非然，她和傅寒声既已结婚，她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山水居里无所事事，她需要有事情做，但她也不能否认，她决定读研，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削减她和傅寒声的见面时间。

    傅寒声吸烟时，她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他抽烟时，习惯手掌打开，用食指和中指夹烟。

    这种人有着很高的警戒心和攻击性，通常喜恶分明，喜欢一个人，你怎么样都是好的；不喜欢一个人，你对他来说，可能连个陌生人也不如；目标性强，为了达到目的，他会经过详细计划方才出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窠。

    他把唐氏定为博达盘中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块骨头比石头还难啃，他不急，若是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他是不会冒然出手的。

    萧潇也不急，眼下局面颇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唐氏是“蝉”，博达是“螳螂”，而她一定要成为那只蛰伏不动的“黄雀”。

    C大就读，让人以为唐家长女无心商事，专攻学业也不错。

    这日，萧潇陪温月华待在卧室里听了半天戏，也唠了半天家常，周曼文很少开腔，心里免不了对萧潇有些挑剔，但她的挑剔又是毫无根由的，这女孩有家世，有文化，有教养，有礼貌，说话也妥帖，在佣人面前更加没有大小姐派头，但她只有21岁，她能在生活上关心履善吗？她又是否能在山水居掌家理财，成为履善的贤内助？

    温月华喜欢萧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温月华显然早已忘了多年前她曾对周曼文说过：“庄颜这孩子温雅大方，配给履善，倒也合适。”

    想到庄颜还不知履善已结婚，想到女儿尚未完全放下履善，周曼文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温月华口渴了，让周曼文泡两杯茶端过来，周曼文没听到。温月华见她低头，似是想事情出了神，这次声音高了一些，“曼文——”

    周曼文这才意识到，温月华在跟她说话，有些尴尬了，眸子无意中对上萧潇，萧潇也在看她，似笑非笑。

    “发什么愣？”温月华笑道：“口渴了，你去泡两杯茶端过来。”

    周曼文连忙应了，又看着萧潇，问道：“少奶奶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萧潇表情不变，好吧，好吧，周曼文她是叫“少奶奶”上瘾了。

    “妈，你看周姨，都是一家人了，偏偏还是这么重礼节，她是我长辈，可不能这么叫。”萧潇这话是对温月华说的，道不尽的无奈和拘谨。

    这话很聪明，她一方面道明周曼文不是佣人，在她心里是长辈，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敬重温月华，自然也敬重温月华身边的人。

    另一方面，她“惶恐”周曼文叫她一声“少奶奶”，这说明萧潇对周曼文的态度是真诚的，并不虚伪做作。

    温月华听了，心思一动，握住萧潇的手，对周曼文道：“曼文，萧潇有心，以后不要再叫她‘少奶奶’了，这孩子不会介意这些，再说叫多了也不好，显生疏。”

    周曼文脸红了，仿佛被戳穿了心事，脸上勉强挂着笑，她可以不听萧潇的话，但她一定听温月华的话，于是看着萧潇，改口道：“潇潇喜欢喝什么，我去给你泡。”

    萧潇弯腰把小胖猫抱起来，放在腿上，含笑逗玩着，淡淡的回了一句：“怎样都是好的。”

    傅家人都喜欢喝茶，除了宁波。

    这日宁波端了两杯咖啡上了二楼，书房门没关，萧潇在写书法，长发侧编，一身白色家居服，宁波只觉得美丽动人。

    “我能进来吗？”

    宁波站在门口，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萧潇抬眸看他，说了声“请进”，也适时放下了毛笔。

    宁波进来，将一杯咖啡放在萧潇面前，“我煮的咖啡，你尝尝。”

    茶杯很精致，萧潇端起来，因为热，只闻了闻咖啡味，放下杯子，不吝夸奖：“很香。”

    宁波咧嘴笑了，凑到萧潇身边，低头去看她刚才写的字，字很美，好像是佛经：“小嫂子信佛？”

    “不过是闲着没事，瞎写一通。”萧潇没正面回应他的话。

    宁波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萧潇，笑：“你婆婆信佛，这样吧，我回美国之前，多给你讲讲舅妈有哪些兴趣爱好，讨她欢心了，对你们之间婆媳相处，没什么坏处。”

    萧潇也笑了笑，宁波热情，萧潇并不反感和他私下相处，有时谈话，多是轻松闲适的，不像她和傅寒声，气氛僵持微妙，是常有的事。

    宁波把她当家人，萧潇心里是知道的。

    “小嫂子，要我说，这家里最难相处的就是我哥，但你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我哥这人其实挺好的，他以前——”提起以前，宁波却是忽然止了话。

    萧潇看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刚端起咖啡，还没喝上一口，沉寂多日的手机竟忽然间响了起来。宁波离手机近，他拿过来递给萧潇，萧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了。

    宁波倒也识趣，端着咖啡离开：“你忙。”

    萧潇拿着手机，走到窗前，任它响了好一阵，这才接听。

    “是我。”一道女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萧潇心平气和道：“我说过，除非我主动联系你，否则不要给我打电话。”

    “你回C市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不吱声，我心难安。”

    “谭梦，你太沉不住气了。”话语轻，却胜似训斥。

    那边静了一时，谭梦方才开口：“唐氏目前有三拨势力，一拨是以你母亲为首的唐家人，一拨是唐二爷的人，还有一拨是徐书赫培养的亲信团……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唐婉和徐誉早已在06年订了婚，听说近期正在商量婚期，唐二爷和徐书赫各怀鬼胎，一旦两人联合起来，唐氏易主是小事，就怕易姓。你不能不早作打算。”

    “我母亲对这桩婚事是怎么看的？”萧潇扯开窗帘，C市一连下了几天雨，终于在今天停了，有阳光，偏阴凉，她抬手贴在玻璃上，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谭梦回道：“能看得出来，唐董有心拖延婚期，大概也是担心唐二爷势力坐大，对了……唐董中秋夜当晚回去似是着了凉，咳嗽了好几天，做什么事也是无精打采的很，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萧潇睫毛颤动，收回手，唐瑛中秋夜生病，她不愿深想，只静静道：“调整一下你的关注焦点，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劝我母亲同意这桩婚事，让徐誉和唐婉顺利结婚。”

    “什么？”谭梦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光放长远，这是一座金融大城，觊觎唐氏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唐氏一直稳如泰山，内部不折腾出一点乱子来，怎会有人趁火打劫，而你我……又怎能趁虚而入？”萧潇双眸漆黑沉静，这话说得淡漠，却如死水般不起波澜。

    谭梦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她在那边问：“黎世荣这人可信吗？”

    “你拿了我的好，就不要质疑我所做的任何决定。”萧潇挂了电话，眉心冷，那是清寒色。

    身后桌案上，是一杯转温的香浓咖啡，她未品一口。

    文房四宝旁，是她刚默写一页的《三皈依》。

    眼前，是傅家大院，那里种了不少花树，有园丁照拂，放眼望去，一朵朵鲜花，自是开得很娇艳。

    宁波说，那是傅寒声亲自栽种的，只因他母亲喜欢。

    萧潇在一缕阳光里，对着那片肆意绽放最后花期的花树林，漠然微笑。

    ……

    傅寒声回来那天，没有惊动国内任何人，是一个午后。

    机场外，周毅问：“傅先生，先回傅宅，还是先去公司？”

    傅寒声没去傅宅，也没回公司，他让周毅把车直接开回山水居，曾瑜看到他回来，又惊又喜，当时傅寒声已经大步上了楼，客厅里只留周毅一人站着，询问得知他们在飞机上吃过饭，曾瑜便又忙着让人赶紧泡茶端过来。

    傅寒声直接进了萧潇卧室，16日早晨，他是带着情绪离开傅宅的，葡萄园里他没有觉察到异常，但萧潇把月饼递给他的时候，他忽然觉察到了，那只原本该戴着婚戒的纤纤玉手，竟是空无一物。他当时就想发脾气，忍住了，地点不对，时间上也不对。

    她不要婚礼，不要喜宴，不要蜜月旅行，不要婚纱照，好吧，买对戒指应应景吧！他在山水居里，亲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只怕他前脚离开，后脚她就摘了下来。

    戒指在哪儿放着？哦，在梳妆台上，就那么随便一搁，无关紧要

    的寂寞了一星期。

    她不是担心有人知道她结了婚，所以才不戴戒指，而是因为她心里真正想嫁的那个人不是他。

    傅寒声双手叉腰，盯着那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黑着一张脸回自个儿卧室换衣服，衬衫换上，扣子还没系全，就又去了萧潇卧室，他攥紧了那枚戒指，眼光扫视房内一角，萧潇行李袋还在那里放着，他舒了一口气，先把戒指放进裤袋里，然后靠着梳妆台开始慢条斯理的系纽扣，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平复他的坏情绪。

    点了一支烟，他傅寒声竟会在某一天偷偷翻看别人的*，那只行李袋，他早就想打开看一看了，万事看淡，看破的她，除了几件衣服，这里面究竟还装着哪些割舍不下。

    相册，相册，相册……

    好几本大相册，他叼着烟，眯着眼，就那么坐在床上翻看了几大页，随后“啧”了一声，泄愤一般合上了，也不看了。

    这日，曾瑜端茶上来，没想到竟意外收获到傅寒声劈头盖脸一顿训，“婚房是摆设吗？去把太太衣服收拾收拾，全都挪进来。”

    “是。”曾瑜不是没见傅寒声心情糟糕过，是没见他这么糟糕过。

    “给傅宅打电话，让高彦开车送太太回来，就说我到家了。”

    “是。”

    曾瑜一头汗，觉得还是先打电话比较好，只是曾瑜还没离开卧室，就又被傅寒声给叫住了，“算了，我自己去接。”

    “……”年纪轻轻，却不是一般的阴晴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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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他有点老奸巨猾【4000】

﻿    这天下午，萧潇是被狗叫声惊醒的，翻了身，再想入睡，已是奢念。

    她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先换衣服，再去洗脸，这时有人礼貌的敲了两下门，萧潇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在傅家，周曼文就连敲门也是独具一格，节奏感很有标识性燔。

    几天相处，周曼文虽然心里抵触萧潇，但也对这个小姑娘有所了解，看似沉静知礼，但绝非善茬。所以跟她说话，还算客气，明摆着，小姑娘不惹她，她也断然不会招惹小姑娘。

    周曼文是来叫萧潇下楼的，说傅寒声来接她回山水居，这会正在楼下等她。

    萧潇洗脸动作一停，他回国了？

    收拾好了衣服，萧潇提着下楼，周曼文在楼梯口见了，接替了她的工作，直接提着行李去了外面，想必是要放在车里。

    走出傅宅，萧潇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身庞大的7307，不见周毅，傅寒声是亲自开车来的，她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被狗叫声惊醒了。

    身高182cm的男人，一身成功人士装扮，不显风尘仆仆和疲惫，反倒是衬衫袖子挽起，正拿着训练雪獒的专用玩具逗阿慈跳高争夺窠。

    萧潇正看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汽车鸣笛声，转脸望去，只见宁波也从车库开了一辆银白色汽车出来，大男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小嫂子，我哥说你怕狗，让我开车把阿慈送到山水居去。”

    是的，她确实不能跟狗同乘一车。

    这时候，傅寒声拉着阿慈走过来，萧潇退了几步，他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算是笑了，径直打开车门，撵阿慈上车，高彦已眼明手快的坐上了后座，照看阿慈，至于张海生，自是坐上了副驾驶座。

    萧潇觉得傅寒声有点多此一举了，直接让高彦和张海生把阿慈送回山水居就行，何必劳驾宁波再跑一趟。

    幸亏她没把这话讲出口，宁波跟她嘚瑟：“小嫂子，我哥在澳洲那边给我们都买了礼物，说来傅宅匆忙，把礼物落在了山水居，让我送阿慈过去的同时，顺便把礼物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

    夫妻再见，没有拥抱，没有甜言蜜语，就连偶尔眼神交集也是心照不宣的平和，倒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相处方式淡的不能再淡了。

    傅寒声打开7307后车门，看着萧潇，微笑着侧了侧头：“坐后座，路上可以陪妈说说话。”

    “妈也要去山水居？”萧潇惊讶。

    傅寒声因她口中的那声“妈”，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正巧我回来，她想跟过去，看看山水居婚房是否还需要再添置些什么物件。”

    正说着，果真见温月华提着手提包走了出来。萧潇并不知，温玉月这次去山水居，并非主动提出，而是傅寒声跟母亲闲谈时，提及婚房摆件不妥当，温月华做事向来是尽善尽美，听儿子这么一说，哪还能坐得住：“我一会儿跟你和潇潇一起回山水居。”

    殊不知，早已落进儿子设下的语言陷阱里。傅寒声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这句话。

    路上，免不了要说话。

    温月华叮嘱儿子：“潇潇喝中药吐得厉害，不适合药补，回山水居后，食补最重要……”说到这里，温月华大概觉得说给儿子听等于白搭，就又接了一句：“这事还得跟曾瑜说，跟你说没用。”

    傅寒声不高兴了：“怎么也没人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傅母揶揄道：“你又不是医生，说给你听有用吗？只怪我们没打电话给你，你出去那么多天，倒是打通电话回家啊！”

    傅寒声自知理亏，不说话。他在国外，再忙，打一通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但他不打，心里压着一把火没散开，打了也带着情绪，所以不打。

    温月华不可能知道这些，偏偏这时候又说了一句调侃小两口的话：“其实往不往家里打电话并不重要，你只要记得多给你太太打两通电话报平安就阿弥陀佛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就这么一出口，傅寒声沉默，萧潇也沉默。偏偏温月华还笑眯眯了看了一眼萧潇，萧潇只能低着头，假装是害羞了。

    老人只当两人新婚燕尔，多半不愿人前讲电话，但这么多天了，怎可能一通电话也不打，所以才会这么说，怎又知事实偏生那般尴尬。

    傅寒声一言不发的打着方向盘，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后座不吭声的萧潇，开始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较真。

    他和她，谁先较真，谁先内出血。无疑，险些内出血的那个人是他。

    气氛微妙，傅寒声有意缓和气氛，问萧潇：“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中医号脉不见得就很准。”

    萧潇说：“上次在医院检查过，没什么毛病，就营养不良，不用再去医院。”

    傅寒声静默，那就补，回去后让曾瑜盯着，多在一日三餐上下功夫，总能补回来的。

    ……

    山水居，宁波

    高兴坏了，他向来喜欢收藏古董车模型，有一款古董车模型，他很早以前就相中了，只可惜被人给高价买走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傅寒声竟又给他高价买了回来。

    当即抱着古董车模型，坐在沙发上研究起来。

    傅寒声大手笔，他给温月华寻了一件明代青花瓷器，市场价值少说也在百万以上，但这件藏品不是他在澳洲买的，而是在国内觅得，一直放在公司里，去傅宅之前，忽然想起，就让周毅开车去公司取了过来。

    温月华对古董颇有研究，眼睛不太好，从手提包里取出眼镜戴上，傅寒声这边已经给母亲递上了白手套，笑着问母亲：“买得？”

    温月华连连点头：“买得，买得，很有收藏价值。”

    傅寒声笑笑，曾瑜前不久提着萧潇的行李上楼了，这会走了下来，看了一眼各忙其事的温月华和宁波，对傅寒声悄声耳语一番，傅寒声笑容不变，来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妈，我先上楼去，一会儿就下来。”

    温月华正在看藏品，心不在焉的听着儿子的话，也不管他都说了什么，只管点头，倒像是嫌弃他太多话了。

    傅寒声上楼，对不放心，紧随其后的曾瑜摆了摆手，明摆着不让曾瑜跟。

    ……

    那是萧潇第一次走进傅寒声位于山水居的卧室，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么一进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再也没有从里面走出来过。

    他曾说，他的卧室，也是婚房。萧潇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却从未想过，那间所谓的婚房，会是那么的大。

    婚房，明明和山水居建筑融为一体，偏偏又是独立成栋，采用楼中楼设计，有客厅，有试映室，有健身房，踩着楼梯上去，便是萧潇从未涉足的三楼，上面有卧室，浴室，私人图书馆，站在透明玻璃环绕的起居室，便可俯览后山一带的湖光山色。

    傅宅和这里婚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傅寒声是在与卧室相通的更衣室里找到萧潇的，她坐在闲置的沙发上，表情里有无奈，有无计可施，也许她是眼花缭乱，是完全懵了。

    她来拿她的衣服回客房，但哪些是她的衣服？她的T恤衫混在一排排T恤衫里，她的牛仔裤混在一条条折叠整齐的裤子里，她的球鞋摆放在几百双运动鞋里，她能不晕吗？

    傅寒声手里拿着一杯水，上楼前专门给萧潇倒得，她需要喝水。

    喝水能消气。

    那水，萧潇不喝，凑到她嘴边，她也不喝。没关系，傅寒声笑意溶溶的在萧潇身旁坐下，他把水喝了，还很甜。

    萧潇压着火气，她跟傅寒声提要求：“你让曾瑜把我衣服收拾出来，我要回客房住。”

    “恐怕不行。”傅寒声看着萧潇，很为难：“今天下午回傅宅，听妈说她要跟我们一起回山水居，老人敏感，哪能阻止她过来？我只能给曾瑜打电话，让她赶紧把你东西搬进来，你说老人家如果等会进了婚房，发现你我分开住，发点火没什么，这万一要气出什么好歹来，你我上哪后悔去？”

    听了他的话，萧潇只有沮丧，温月华这会还在客厅里站着，说不定一会儿就上来，若是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她碰上，也确实是不好，但……

    “你我说好的，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哪能真的住在一起？

    傅寒声顺着她的意：“嗯，只做名义上的。”

    萧潇想，还好，傅寒声没有说话不算数，只能退一步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母亲走了之后，赶紧让曾瑜把我东西收拾好，送到客房去。”

    傅寒声颔首一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水他喝了一半，剩下半杯交给萧潇：“你喝，我去给你拿礼物。”

    有宁波古董模型车，温月华明代青花瓷器在先，萧潇这份礼注定不轻，那是一条脚链，点缀着闪闪发光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坐，我给你戴上。”傅寒声拿着脚链，在她面前蹲下。

    这条脚链，是傅寒声亲自去选的，一眼看中，当时就在想，潇潇脚好看，她又喜欢穿卷腿牛仔裤，帆布鞋，脚踝上若是戴上一条脚链，一定是非常好看的。

    萧潇可不这么想，她把水杯放在一旁，急着去握他的手，当时一心想着要阻止她，哪还顾虑举止是否妥帖？

    “太贵重了，我不要。”

    傅寒声抬眸看着萧潇的眼睛：“一会儿我们下楼，老太太若是问我送了你什么礼物，再或者宁波在一旁起哄要看我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到时候你我怎么收场？”

    “……”又是因为温月华和宁波，萧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傅寒声握着萧潇的手，笑道：“好了，潇潇听话，我给你戴上。”

    得，把她当孩子哄了，这才意识到手被傅寒声握着，开始不自在了，把手抽了出来，哪能真让傅寒声帮她戴，再说这里又没人，何需扮恩爱？

    “我来，你不知道该怎么戴。”傅寒声没给她，

    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潇当时也没多想，直到几个小时后，她才意识到这脚链却道是另有玄机。当然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你怎么能随便送人脚链？”萧潇忽然问。

    “哦？”他低头把脚链绕过她的脚踝，随口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送脚链多半是有含义的，男人如果送女人脚链，有‘拴住’的意思，许诺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啊？”

    傅寒声似是第一次听说，讶异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一眼他正在佩戴的脚链，蹙了眉，也生了气：“这周毅，我让他帮我挑礼物的时候，他怎么就独独挑了脚链呢？”

    萧潇叹了一口气，她猜也是这样的，这种事情，他又哪能亲力亲为，明知是演戏。

    “这也怨不得他，你让你男助理挑礼物，他哪知道这些。”再说，周毅好像还没女朋友，有些饰品的用意，多是女人比较在行。

    “是不知道，知道了还买，倒像是故意使坏了。”傅寒声似是对周毅无话可说，摇了摇头，又抬眸看萧潇，很礼貌的问了一句：“还戴吗？”

    萧潇也不当一回事：“戴上吧，反正事后还要再取下来。”

    取？

    傅寒声笑了笑。

    戴上，哪有再取下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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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傅先生可真会折腾人

﻿    这时候，傅寒声拉着阿慈走过来，萧潇退了几步，他看了她一眼，唇角一勾，算是笑了，径直打开车门，撵阿慈上车，高彦已眼明手快的坐上了后座，照看阿慈，至于张海生，自是坐上了副驾驶座。

    萧潇觉得傅寒声有点多此一举了，直接让高彦和张海生把阿慈送回山水居就行，何必劳驾宁波再跑一趟。

    幸亏她没把这话讲出口，宁波跟她得瑟：“小嫂子，我哥在澳洲那边给我们都买了礼物，说来傅宅匆忙，把礼物落在了山水居，让我送阿慈过去的同时，顺便把礼物带回来。”

    “额……”原来是这样。

    夫妻再见，没有拥抱，没有甜言蜜语，就连偶尔眼神交集也是心照不宣的平和，倒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相处方式淡的不能再淡了。

    傅寒声打开7307后车门，看着萧潇，微笑着侧了侧头：“坐后座，路上可以陪妈说说话。”

    “妈也要去山水居？”萧潇惊讶。

    傅寒声因她口中的那声“妈”，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正巧我回来，她想跟过去，看看山水居婚房是否还需要再添置些什么物件。”

    正说着，果真见温月华提着手提包走了出来。萧潇并不知，温月华这次去山水居，并非主动提出，而是傅寒声跟母亲闲谈时，提及婚房摆件不妥当，温月华做事向来是尽善尽美，听儿子这么一说，哪还能坐得住：“我跟你和潇潇一起回山水居。”

    殊不知，早已落进儿子设下的语言陷阱里。傅寒声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这句话。

    路上，免不了要说话。

    温月华叮嘱儿子：“潇潇喝中药吐得厉害，不适合药补，回山水居后，食补最重要……”说到这里，温月华大概觉得说给儿子听等于白搭，就又接了一句：“这事还得跟曾瑜说，跟你说没用。”

    傅寒声不高兴了：“怎么也没人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傅母揶揄道：“你又不是医生，说给你听有用吗？只怪我们没打电话给你，你出去那么多天，倒是打通电话回家啊！”

    傅寒声自知理亏，不说话。他在国外，再忙，打一通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但他不打，心里压着一把火没散开，打了也带着情绪，所以不打。

    温月华不可能知道这些，偏偏这时候又说了一句调侃小两口的话：“其实往不往家里打电话并不重要，你只要记得多给你太太打两通电话报平安就阿弥陀佛了。”

    她这话不说还好，就这么一出口，傅寒声沉默，萧潇也沉默。偏偏温月华还笑眯眯了看了一眼萧潇，萧潇只能低着头，假装是害羞了。

    老人只当两人新婚燕尔，多半不愿人前讲电话，但这么多天了，怎可能一通电话也不打，所以才会这么说，怎又知事实偏生那般尴尬。

    傅寒声一言不发的打着方向盘，用探究的眼神看了一眼后座不吭声的萧潇，开始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较真。

    他和她，谁先较真，谁先内出血。无疑，险些内出血的那个人是他。

    气氛微妙，傅寒声有意缓和气氛，问萧潇：“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中医号脉不见得就很准。”

    萧潇说：“上次在医院检查过，没什么毛病，就营养不良，不用再去医院。”

    傅寒声静默，那就补，回去后让曾瑜盯着，多在一日三餐上下功夫，总能补回来的。

    山水居，宁波高兴坏了，他向来喜欢收藏古董车模型，有一款古董车模型，他很早以前就相中了，只可惜被人给高价买走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傅寒声竟又给他高价买了回来。

    当即抱着古董车模型，坐在沙发上研究起来。

    傅寒声大手笔，他给温月华寻了一件明代青花瓷器，市场价值少说也在百万以上，但这件藏品不是他在澳洲买的，而是在国内觅得，一直放在公司里，去傅宅之前，忽然想起，就让周毅开车去公司取了过来。

    温月华对古董颇有研究，眼睛不太好，从手提包里取出眼镜戴上，傅寒声这边已经给母亲递上了白手套，笑着问母亲：“买得？”

    温月华连连点头：“买得，买得，很有收藏价值。”

    傅寒声笑笑，曾瑜前不久提着萧潇的行李上楼了，这会走了下来，看了一眼各忙其事的温月华和宁波，对傅寒声悄声耳语一番，傅寒声笑容不变，来到母亲身边，轻声说：“妈，我先上楼去，一会儿就下来。”

    温月华正在看藏品，心不在焉的听着儿子的话，也不管他都说了什么，只管点头，倒像是嫌弃他太多话了。

    傅寒声上楼，对不放心，紧随其后的曾瑜摆了摆手，明摆着不让曾瑜跟。

    那是萧潇第一次走进傅寒声位于山水居的卧室，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么一进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再也没有从里面走出来过。

    他曾说，他的卧室，也是婚房。萧潇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却从未想过，那间所谓的婚房，会是那么的大。

    婚房，明明和山水居建筑融为一体，偏偏又是独立成栋，采用楼中楼设计，有客厅，有试映室，有健身房，踩着楼梯上去，便是萧潇从未涉足的三楼，上面有卧室，浴室，私人图书馆，站在透明玻璃环绕的起居室，便可俯览后山一带的湖光山色。

    傅宅和这里婚房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傅寒声是在与卧室相通的更衣室里找到萧潇的，她坐在闲置的沙发上，表情里有无奈，有无计可施，也许她是眼花缭乱，是完全懵了。

    她来拿她的衣服回客房，但哪些是她的衣服？她的T恤衫混在一排排T恤衫里，她的牛仔裤混在一条条折叠整齐的裤子里，她的球鞋摆放在几百双运动鞋里，她能不晕吗？

    傅寒声手里拿着一杯水，上楼前专门给萧潇倒得，她需要喝水。

    喝水能消气。

    那水，萧潇不喝，送到她嘴边，她也不喝。没关系，傅寒声笑意溶溶的在萧潇身旁坐下，他把水喝了，还很甜。

    萧潇压着火气，她跟傅寒声提要求：“你让曾瑜把我衣服收拾出来，我要回客房住。”

    “恐怕不行。”傅寒声看着萧潇，很为难：“今天下午回傅宅，听妈说她要跟我们一起回山水居，老人敏感，哪能阻止她过来？我只能给曾瑜打电话，让她赶紧把你东西搬进来，你说老人家如果等会进了婚房，发现你我分开住，发点火没什么，这万一要气出什么好歹来，你我上哪后悔去？”

    听了他的话，萧潇只有沮丧，温月华这会还在客厅里站着，说不定一会儿就上来，若是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她碰上，也确实是不好，但……

    “你我说好的，只做名义上的夫妻。”哪能真的住在一起？

    傅寒声顺着她的意：“嗯，只做名义上的。”

    萧潇想，还好，傅寒声没有说话不算数，只能退一步了，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母亲走了之后，赶紧让曾瑜把我东西收拾好，送到客房去。”

    傅寒声颔首一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水他喝了一半，剩下半杯交给萧潇：“你喝，我去给你拿礼物。”

    有宁波古董模型车，温月华明代青花瓷器在先，萧潇这份礼注定不轻，那是一条脚链，点缀着闪闪发光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坐，我给你戴上。”傅寒声拿着脚链，在她面前蹲下。

    这条脚链，是傅寒声亲自去选的，一眼看中，当时就在想，潇潇脚好看，她又喜欢穿卷腿牛仔裤，帆布鞋，脚踝上若是戴上一条脚链，一定是非常好看的。

    萧潇可不这么想，她把水杯放在一旁，急着去握他的手，当时一心想着要阻止她，哪还顾虑举止是否妥帖？

    “太贵重了，我不要。”

    傅寒声抬眸看着萧潇的眼睛：“一会儿我们下楼，老太太若是问我送了你什么礼物，再或者宁波在一旁起哄要看我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到时候你我怎么收场？”

    “额……”又是因为温月华和宁波，萧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傅寒声握着萧潇的手，笑道：“好了，潇潇听话，我给你戴上。”

    得，把她当孩子哄了，这才意识到手被傅寒声握着，萧潇把手抽出来，哪能真让傅寒声帮她戴，再说这里又没人，何需扮恩爱？

    “我来，你不知道该怎么戴。”傅寒声没给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潇当时也没多想，直到后来，她才意识到这脚链却道是另有玄机。当然那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你怎么能随便送人脚链？”萧潇忽然问。

    “哦？”

    他低头把脚链绕过她的脚踝，随口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送脚链多半是有含义的，男人如果送女人脚链，有‘拴住’的意思，许诺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啊？”

    傅寒声似是第一次听说，讶异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一眼他正在佩戴的脚链，蹙了眉，也生了气：“你说这周毅，那么多礼物他不挑，怎么就独独挑了这脚链？”

    萧潇叹了一口气，她猜也是这样的，这种事情，他又哪能亲力亲为，明知是演戏。

    “这也怨不得他，你让你男助理挑礼物，他哪知道这些。”再说，周毅好像还没女朋友，有些饰品的用意，多是女人比较在行。

    “是不知道，知道了还买，倒像是故意使坏了。”傅寒声似是对周毅无话可说，摇了摇头，又抬眸看萧潇，很礼貌的问了一句：“还戴吗？”

    萧潇也不当一回事：“戴上吧，反正事后还要再取下来。”

    取？

    傅寒声笑了笑。

    戴上，哪有再取下来的道理？

    那条钻石脚链，在萧潇脚踝上熠熠生辉。

    尘世男子，送女人礼物后，往往会适时追问“喜欢吗？”、“合适吗？”、“满意吗？”，傅寒声不问，他有那个财力，也有那个实力，跟炫耀和索取回报无关，只图心情愉悦。

    这条脚链若是送给其她女人，怕是会惊喜忘情，直接扑到傅寒声的怀抱里，但萧潇不会，她的热情蛰伏在冰川之下，没有欲望，没有期待，冷淡是她的自然色，别说是一条钻石脚链，就算傅寒声把金山银山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但男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冷若冰霜，他就越是绞尽脑汁的讨你欢心，图得是什么？不图什么，笑笑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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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他说她像毛毛虫

﻿    萧潇笑不出来。

    戴好脚链，傅寒声扶萧潇起身，嗓音低哑，仿佛棉絮一般轻轻擦过萧潇耳膜：“潇潇手上戒指怎么不见了？”

    萧潇发怔。

    那枚婚戒被她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她不确定是否还在客房，或许……已经被曾瑜收起来了。

    傅寒声也不点破，做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从首饰柜里拿出一只盒子，那枚不被萧潇重视，甚至早就被她遗忘的戒指此刻正躺在盒子里睡大觉。

    “小女孩做事就喜欢丢三落四……”似是取笑，傅寒声走过来，站在萧潇身后，将一条项链戴在了萧潇白皙的颈项间，萧潇垂眸看了一眼，无疑吊坠是那枚戒指。

    他的动作和他的气息，促使萧潇僵着身体不能动。

    身后，傅寒声老成持重的微微一笑，“知你心思，戴在手上难免引人瞩目，可戴在脖子上却刚刚好，也不容易丢。”

    萧潇噤声，只因她被傅寒声堵死了话锋，无话可说。

    傅寒声了解他的母亲温月华，同时他也了解宁波，似乎只要他愿意，肯对人花心思，那么不管是谁，都能被他窥视殆尽。

    温月华牵着萧潇的手，问她话：“履善给萧潇买礼物了吗？”

    宁波凑热闹，像个跳骚一样挪到萧潇身旁坐好：“小嫂子，快让我看看，我哥都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萧潇抬眸望着傅寒声，他也在看她，不过他扯了扯唇，好像是在对萧潇说：“瞧，被我说中了。”

    他确实没骗她，其实又何需骗她。

    时间过得很快，没谈几句话已是黄昏。

    傅寒声留温月华和宁波在山水居吃晚餐，菜色很丰盛，逐样摆上桌，营养搭配很合理。

    这顿晚餐，吃得异常缓慢，傅寒声说他在澳洲接连几日饮酒，胃口奇差。他这么一说，傅母顿时心疼起来，连忙又让曾瑜再备几道暖胃的汤，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吃。

    这么一来，除了宁波没心没肺的大快朵颐，萧潇实在是不好意思先吃完离席，只能迁就傅寒声的用餐速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席间，最活跃的是宁波。

    “哥，你明天能不能抽出那么一丁点的时间给我？”宁波说着，还伸手比了比小拇指，力证他需要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见傅寒声挑眉看着他，宁波呵呵笑道：“你还记得Sawyer吗？就我那大学校友，我之前有跟你提过他。”

    “有点印象，怎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跟宁波一样，同是美国华裔。

    这时，宁波已经吃饱喝足，但大家都在餐厅坐着，形势逼人，只能陪大家干耗着，也确实是无聊，他拿着一只苹果放在掌心里扔着玩，仍是往日那副语气：“我想明天约个时间让你和他见一面，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

    “这话可真新鲜。”温月华嗤笑，插了这么一句话。

    怎不稀奇？宁波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向来只有别人担心他的份，怎料想他还会担心别人？天下红雨了。

    宁波被温月华这么一嘲笑，干脆坐在椅子上扭了扭身体，嘟着嘴道：“哎呀，表哥，你到底有没有时间嘛？”

    一口汤含在萧潇嘴里，差点被呛到。

    傅寒声这个弟弟，若是撒起娇来，绝对比女人还要厉害。

    再说傅寒声，他不是受不了，他是听不惯，不愿宁波再为这事烦他，敷衍道：“明天你跟华臻联系，定好时间，带他来办公室见我。”

    宁波愿望达成，只有眉飞色舞的份，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结果，一顿晚餐，几人边聊天，边吃饭，等真正结束离席，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此时，是夜间九点半。

    傅寒声胃不舒服，客厅里陪母亲聊天也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最后还是他抬腕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催傅母和宁波回去，傅母不放心，拿着手提包，频频追问傅寒声的身体状况：“你看你无精打采的，还是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吧！”

    那语气，只差没有叫他祖宗了。

    “没事，有潇潇照顾我，你就放心回去吧！”傅寒声又叮嘱宁波：“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其实，温月华已经出了客厅，听了傅寒声的话，却是真的不放心了。让潇潇照顾可不行，温月华忽然意识到，潇潇还只是一个孩子，不过21岁的年纪，就算照顾，怕也是不够细致。

    不走了。

    “你这样，我回去也是睡不着。”温月华返身扶儿子上楼，一边念叨，一边示意曾瑜唤医生过来，“不听你的，有病就该找医生，你快回房好好躺着。”

    萧潇一路跟着，心里却在想，这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到了饭食胃就开始不舒服了呢？但生病这事……萧潇眸子暗了，向来是命不由人。

    不管是傅宅，还是山水居，傅家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并非无名之辈，他们均是C市赫赫有名的专家，或是院长。这晚来傅宅的，除了内科专家，还有一位外科专家。

    “潇潇，你去拿条毛巾帮履善擦擦脸。”兴是心理作祟，温月华觉得儿子脸色不太好，有别于往日。

    萧潇拿了一条毛巾走出盥洗室，医生已经来了，不过还没近床畔，傅寒声闭着眼睛，似是累了。

    萧潇走过去，弯腰帮他擦脸，毛巾刚触及他的脸，他就机警的睁开了眼睛，那么近，他看见他妻子那双如水秋眸，还有那枚挂在她脖子里的婚戒，随着她弯腰帮他擦脸，在他眼前晃动着，光芒璀璨。

    傅寒声看着萧潇的眼睛，眼神太灼热，萧潇一寸寸的避开眼，不再看他，却听他在她耳边说：“老太太今晚留宿山水居，你我怕是要一起住在婚房了，这事怪我。”

    他声音很低，纵使是萧潇也听不真切，她只是感觉他是这么说的。是有触动的，他都病成这样了，还顾虑她的感受，她不说话，只看着他，浅浅的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傅寒声猝然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很紧，但紧得温柔。

    萧潇一惊，他却闭上了眼睛，然后松开，轻声说：“不用擦了，医生已经来了。”

    话说这晚，傅寒声这么一病，着实折腾了不少人，两位医生给众人的说法是：“傅先生饮酒过度，伤了胃。”

    这话很简洁，却没人敢掉以轻心，温月华亲自送医生下楼，又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上楼，上楼见到儿子，也不管是不是在病中，张口就训：“你说你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不要自个身体了？”

    傅寒声没接话，不是病了吗？哪有心思搭腔？

    温月华见他这样，哪还舍得再开口？

    “困了。”床上，傅寒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温月华帮儿子放好热水澡，萧潇也不能没事做，给傅寒声找了睡衣放在浴室里，婆媳两人伺候傅先生睡下，温月华终于暂时安心，活动着酸疼的手臂，对萧潇说：“卧室门不要关，我就在隔壁客房，履善若是还不舒服，潇潇叫一声，我一准儿能听到。”

    “额……”萧潇无话可说了。

    萧潇原本还心存奢念，打算等温月华回房间睡觉之后，就拿床被子在沙发上窝一夜，哪能真跟傅寒声同睡一床？但温月华这么一说，卧室门是锁不得了，不仅锁不得，温月华这么担心傅寒声，难保不会半夜入房查看，若是发现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仅是想想，萧潇发现，她的胃也开始不好了。

    萧潇从南京带来的睡衣，多是睡裙，不合适。好在曾瑜在更衣室里备齐了睡衣睡裤，等她洗完澡出来，看情形，傅寒声已经睡着了。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声，把床头灯打开后，这才走过去把卧室灯给关了，随后绕过那张大床，从另一侧上了床。

    傅寒声背对着她，呼吸均匀，萧潇有意和他隔出一段距离，也背对着他躺下了，不敢拉被子，吵醒他的话，只会迎来尴尬。

    这室内，全都是他的气息，什么气息？淡淡的烟味，虽然被青草香覆盖，但她还是闻到了，可见这人回国后怕是在这间房里抽过烟。

    萧潇对烟味向来敏感，事后就算再怎么清洁空气，她也能闻到。

    一张陌生的床，身旁再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萧潇不可能睡得着，靠着床沿躺着，她无声数着时间。对了，她没关灯，她睡觉有一个习惯，房间内总要留一盏灯亮着，要不然她会很恐慌。

    时间一分分过去，她开始觉得冷了，八月夜间闷热，卧室空调设置有些低了，她看了一眼背对她而眠，几乎把被子都裹在身上的傅寒声，犹豫了片刻，她悄悄起床，开始轻手轻脚的找被子，不盖被子睡一夜，明天起床，生病的那个人该换成她了。

    没有被子，不见一条被子，很好。

    她这边正傻站着，萧潇之前预感成真了，温月华竟真的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见萧潇站在卧室里，吃了一惊，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傅寒声，压低声音问萧潇：“怎么还不睡？”

    萧潇看着温月华手中的水杯，轻声应：“渴了，想倒杯水喝。”

    温月华也渴了，手中那杯水，是她刚才倒的，这不是担心傅寒声吗？临睡前过来再看看，如今听萧潇说她渴了，就把水杯递给萧潇：“喝吧，喝完，我再重新倒一杯。”

    说了谎话之后，是要圆谎的。

    萧潇把那杯水喝了，她要送温月华回房，温月华却道：“看你上床，我就回去，履善这么一折腾，都快凌晨了。”

    萧潇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床上，听动静，温月华是彻彻底底的离开了，她躺了一会儿，实在是冷的睡不着，就又坐了起来，摸索着脚链。

    她刚才在浴室洗澡，就想把脚链给取下来，但扣环跟她想象中的脚链扣环不太一样，不管她怎么折腾就是取不下来，眼下更是无计可施，看来只能等傅寒声帮她解开了。

    “睡不着？”

    她刚想到傅寒声，却没想到他竟和她“心有灵犀”，属于他低沉的嗓音在卧室里响起，萧潇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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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好男人不会打女人

﻿    “我……卧室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被子？”萧潇转脸看他。

    “没有。”他不再侧背着她，躺平看着天花板，似是生病，脑子也有些不灵光起来，过了几秒，问萧潇：“要不，我让曾瑜送一床被子过来？”

    “怕是睡了。”这时候惊动曾瑜，无疑等于惊动温月华。

    “时间太晚，你我凑合睡吧！”他说着，似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被子全都在他这边，于是随手一挥，动作帅气是一回事，热气迎面扑向萧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被子直接蒙住萧潇的头，她在挣扎露出脑袋之前，没看到傅寒声含笑的眼睛。

    在此之前，萧潇也没想到，夜间睡觉，自己能这么折腾，眼下被子有了，但她又觉得被子里全都是傅寒声身上的热度，暖暖的，密密的渗进她的睡衣，在她的肌肤上蔓延……

    她往床沿挪了挪。

    “你再往床边挪，被子再大也不够盖。”傅寒声嗓音再次响起，透着疲惫。

    萧潇只得又往他那边靠近一些，他是病人，她病了没什么，但若是傅寒声再生病，温月华那一关，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萧潇靠过去的时候，就见傅寒声静静的看着她，眸色深幽，她觉得这样不好，打算背对着他睡。

    他忽然笑了：“怎么跟毛毛虫一样？”

    话落间，傅寒声已伸手过来，搂住萧潇纤细的腰身，微一使力，就把她搂在了身边，倒也绅士，没等她做出抗拒举动，他已适时松开手。

    “你这样动来动去，我也睡不着。”他平躺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很无奈：“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公司开会，潇潇乖乖躺好，不要再乱动了。”

    傅寒声最后一句话，倒像是困极了，只因被萧潇翻来覆去折腾的不轻，所以才会在无奈之下示好商量。萧潇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躺着不动了，再热，再别扭，再尴尬，她也不动。

    煎熬。

    早晨，傅寒声比萧潇起得早，昨晚还胃痛的人，睡一夜醒来，除了脸色不太好，看样子胃痛已经好了大半。

    他在书房里查看邮件，戴着眼镜，再配上群书点缀，多了几分儒商气息。

    萧潇站在门口看他，“好些了吗？”

    闻声，他抬眸看她，眼中褪去淡漠，揉了一丝暖意，他点头，又看她一身运动装束：“出去运动？”

    “嗯。”

    “别跑远了。”他含笑说：“后山不错，高彦识路，让他指给你。”

    “好。”

    傅寒声看着她的背影，开始觉得，慢慢的，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这天早晨，温月华也起得早，她在书房里找到傅寒声，询问了几句，知他身体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不忘叮嘱：“以后外出应酬，能不喝酒，就尽量不要喝。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跟烟酒为伍，还打不打算和潇潇要孩子了。”

    诶，最后一句说到他心坎上了，傅寒声勾唇笑，不语。

    “笑，你跟我说说，你笑什么？”温月华见儿子这样，被他感染了，也抿嘴笑道：“我知道你是嫌我啰嗦，可妈这样，还不是关心你吗？”

    “你说，我听着呢！”傅寒声对母亲一直是好脾气的，他和温月华相处，时常会让惧怕他的人不敢置信。

    这位商业霸主，面对他的母亲，只有温言软语，他对温月华说：“你要是一日不念叨我，我还当真是不习惯了。”

    这话不敷衍，是真心。

    温月华心知肚明，但她偏偏调侃儿子：“以后换你媳妇啰嗦你，我可不招你烦。”

    这次，傅寒声不吱声了。

    他妻子跟“啰嗦”这个词不挂钩，能在日常生活中说几句贴己话，已是转变，不奢望更深的了。

    后山地域宽阔，树木不少，还有一片枫树林，难怪傅寒声提议萧潇来这里跑步了，后山风景确实是很美。

    跑了一段路，终于见到了傅寒声之前跟她说的“人工温泉”，周围设施完善，种植了不少花草，这个男人很会享受，从不亏待自己。

    返身回去，萧潇出了汗，改以走路，高彦递了一条毛巾过来，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便见晨间一缕阳光从树林缝隙间渗透过来，萧潇手机响了，她不能不接，否则高彦该起疑心了。

    “你好。”萧潇声音平静。

    谭梦在手机那端说，“唐婉和一小开，屡次出入酒店，此事今天一大早就曝光了，我刚去唐家送文件，里面鸡飞狗跳，徐书赫气得不行，嚷嚷着要退了这门婚事。”

    “打错了。”

    萧潇直接挂断了手机，把手中毛巾扔给高彦，跑步回去，正是用餐时间，饿了。

    一顿早餐下来，傅寒声手机少说也响了三次，他不看，也不接，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一心两用，手中报纸在他的翻阅下“哗啦啦”直响。

    傅寒声这个人，他看新闻报，看财经报，唯独不看娱乐报，但今天新闻报上却出现了一条花边新闻：唐婉夜会猛男，同赴酒店被拍。

    他看到了，一眼扫过，折叠好新闻报，随即拿起经济报。

    傅寒声手机又在响。

    温月华把菜夹给傅寒声，问他：“手机响了，怎么不接？”

    “有企业想拉广告赞助，博达正在观望。”他放下报纸，拿起手机，毫不犹豫的直接挂断，拾筷吃饭。

    萧潇默默吃饭，拉广告？怕是傅寒声搪塞温月华，随口拈来的借口。

    温月华却是慈悲心肠，忍不住劝儿子：“若是能通融，给其他公司一条活路，于博达来说，也不损失什么。”

    “你站在城楼上，城楼下都是饥民，一根绳子垂下去，一个人抓住了绳子，就会有第二个人紧随其上。与人通融不是不可以，但要分时机，分场合，还要分人，否则你的通融，只会让有些投机取巧者贪得无厌。”傅寒声清冷一句话丢下，温月华也有眼色，知道儿子不希望她插手公事，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安静吃饭，不说了。

    傅寒声这话说得有些无情了，但萧潇却觉得很现实，她这么想着，一碗营养汤出现在萧潇面前，她抬眸，傅寒声只淡淡道：“喝这个，对身体好。”

    拿起手机，他已起身离席。

    这天早晨，周毅开车来接傅寒声，走近后附耳低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寒声微微皱眉。

    昨晚山水居入宿，宁波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一大清早曾瑜叫他起床，他听烦了，大少爷脾气发作，火大的蒙着被子继续睡，温月华在一旁见了，对曾瑜说：“不管他，肚子饿了，自己会起床。”

    这会，宁波火急火燎的起床，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不过不是因为饥饿起床，而是因为惦念昨晚上说的话。

    “哥，你别忘了，你昨天晚上答应过我，说你今天会抽出时间见Sawyer。”

    “你带他去公司。”

    傅寒声朝座驾走了几步，又掉头看着妻子，她站在温月华身边，素净的脸上被暖阳施加了浅浅的薄媚，似是涂了胭脂一般。

    不，他妻子不化妆，一切都是自然色。

    他跟温月华说：“妈，你晚些时候再回去，也好让潇潇在山水居多陪你说说话。”

    温月华抿嘴笑，她想找人聊天还不容易，傅宅就有一个周曼文，年纪相当，话题也多，何必逗留山水居折腾一个小丫头听她瞎唠叨。他这哪是为她着想，分明是挂心潇潇会无聊，所以才会让她这个当妈的，留在山水居里多陪潇潇坐坐。

    上了车，傅寒声懒懒的靠着后座，窗外阳光晴暖，汽车驶离，那景那人稍远一些，便再也看不清了。

    山水居附近，他能看清的是一辆银白色跑车。

    那是唐婉的车。

    先前，周毅对傅寒声说：“我下车劝过唐小姐，但她非要见您。”

    见面之后呢？难道她希望他鼓掌夸她桃花朵朵开？

    源于这个想法，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八月下旬阳光不似以往猖狂，收敛了热度，照在人身上，会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唐婉开车紧跟傅寒声座驾，她在高架桥上提速，终于和周毅并排而行。

    车里除了周毅，只有傅寒声了，他坐在后车座，没干什么事，就抽了一支烟，他不下车见唐婉，却让周毅放慢车速，甚至摇下车窗，大大方方的敞开着。

    不是要看他吗？别急，由着她慢慢看。

    他是故意的。

    傅寒声，他就是这么猖狂，阴狠无情的一个人。

    唐婉看着他淡漠的眉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吞云吐雾，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吸烟时，喉结滑动的频率……

    她要疯了。

    明知他是魔鬼，可她却深深为他着魔，她有多恨他，曾经就有多爱他。不，她现在依然深爱着他，只要他叫她一声“婉婉”，她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可他不会再那样叫她了，他视她如陌路，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后来，周毅提速，唐婉跟丢了，她把车停在路边，她瘫坐在驾驶座上，怔怔的看着行走匆忙的上班族，忽然鼻子一酸，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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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苏越，他有点失常

﻿    博达董事长傅寒声，富甲一方，豪宅名车不在话下。他有钱，有貌，有身材，有学识，有家世，有智商，放在言情小说里，他是最完美的男主角，但唐婉知道，他除了不是男主角，就连男配角和男三号，男四号……也跟他无缘，他甚至不能称作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是不会打女人的。

    那年隆冬，唐婉陪傅寒声出行异地，从饭店出来，有一位老太太拿着破碗拦着他们乞讨，唐婉见此情形就烦，挽着傅寒声手臂就往前走，傅寒声不动声色道：“不帮？”

    唐婉听了他的话，摸不准他的脾气，也犯不着因为此事招傅寒声不高兴。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看也不看那老太太一眼，直接甩在她身上，不耐烦道：“晦气，赶紧走。”

    那张钞票掉在了雪地里，老太太弯腰去捡，却被傅寒声伸手扶住，风冷，他的声音也很冷：“谁扔的，谁捡。”

    当时周毅和华臻都在，唐婉怎么说也是豪门千金，面子上过不去，怨愤开口：“不就是一张钞票，给你。”

    说着，她又抽出了一张钞票，不过这次却是塞在了老太太的怀里。

    再看傅寒声，眼眶开始红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把地上那张拾起来。”

    若是只有她和傅寒声，唐婉或许早就听他的话了，但那日还有别人在场，唐婉弯不下那个腰，也丢不起那个人。

    “不拾。”她虽迁就他，但毕竟是有大小姐脾气的，不过跟以前相比，明显削弱了很多，听起来倒像是委屈。

    傅寒声的反应是过激的，他狠狠的扇了唐婉一巴掌，那一巴掌可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扇得唐婉耳朵嗡嗡直响，扇完之后，他唇角翘起一抹笑，他跟没事人一样，声音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他再次重复之前的话：“拾起来。”

    乞讨老太太被这一幕吓懵了，浑身直打颤。

    那是唐婉第一次挨巴掌，就连唐二爷也不曾打过她，可那天傅寒声打了她，若是在往常，她早就一巴掌还回去了，纵使不还回去，也断断不会当真屈服他的话。

    但那天，唐婉忍着眼泪，她把钱捡起来的时候，手颤的不行，她把钱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战战兢兢的接了。

    唐婉蹲在地上，哭得跟泪人一样。

    那天，傅寒声挺拔伫立，从高处俯视唐婉，他笑：“挨了教训，才能尊重人。”

    唐婉很想反问一句：“你打我，也叫尊重人？”

    她不敢问，傅寒声要的是顺从，而不是反抗。唐婉在心里骂自己“贱”，从她爱上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她就已然丢了自己。

    多年后的今天，唐婉依然不学乖，依然执迷不悟。手机在响，唐二爷在手机那端厉声道：“你马上给我回来。”

    是的，不管她如何在外乱来，勃然大怒的从来都只有父亲，而傅寒声……他在毁了她之后，弃她如敝履。

    这个男人，混迹声色犬马多年，他不缺女人，也不会在乎女人。

    苏越来博达很不合作，若不是宁波死缠烂打，他是绝不可能见傅寒声的。

    并非他对商人有成见，而是……他一个搞研究的，八辈子也不可能和傅寒声有所交集，另外直觉告诉他，像傅寒声这种人，他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但他来了，被宁波拽着站在了博达建筑前，他已无路可退。

    宁波吃力不讨好，开始发牢骚了：“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很多时候，苏越对这个太过热心肠的好友是无可奈何的。

    再说傅寒声这日比较忙，好几位副总赫然在座，向傅寒声汇报新项目运作方案，华臻走进来，对傅寒声悄声道：“傅董，宁少来了。”

    傅寒声挑眉，这宁波，不是一般的会添乱。三言两语结束了跟下属的谈话，下属离开后，傅寒声让华臻带他们进来。

    Sawyer是吧？能被宁波视为此生挚友，见见也无妨。

    这天上午，宁波和苏越走进博达集团总部，他们在华臻的引领下乘坐电梯，逐渐抵达顶层办公室，在那间象征财富和身份的办公室门口，华臻示意他们暂时止步，她进去片刻不多时，鱼贯走出来好几位博达高层成员。

    未见，苏越已经开始心绪不稳了，跟博达高层沉稳气势无关，是觉得这次来太冒失了。

    他不该由着宁波瞎起哄。

    很快，华臻走了出来，请他们进去。

    办公室很大，只能用“大”字来形容了，率先进入眼眸的便是一面又高又大的落地窗，此时上午阳光正隔着窗户照射入室，应该是刚散完会，一抹不容人忽视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支刚点燃不久的香烟，男助理恭敬的站在一旁。

    青年男子穿着白衬衫，纵使笼罩在烟雾里，依然雅贵逼人。

    他就是傅寒声！

    听到脚步声，周毅率先转眸望去。

    2007年，“坑爹”这个词还不曾被十几亿中国同胞活学现用，这个词最早被大众获知，是因为它曾在中文配音版《搞笑漫画日和》里面的《贴纸》一话中出现过，它除了是山东地区，江苏赣榆县一带的方言，同时它也是时代转变的重要标志。

    那天上午，周毅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个年轻男孩，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位宁少爷真“坑兄”。

    周毅第一次看到苏越，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刺激给撞晕了，他当时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世上，邪门事情有很多。

    2000年，有一位加拿大摄影师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世界上会不会存在这样两个人，他们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长相却十分相似。

    后来，他的足迹遍布世界，也确实找到了很多相似之人，甚至比双胞胎还要相似。

    眼前这位叫苏越的华裔男孩，和萧暮雨长得岂止是相似？

    待周毅恢复少许意识，他下意识去看傅寒声。

    傅寒声原本在沙发上坐着，但他看见了苏越，于是他极慢极慢的站了起来，他盯着苏越看，他震惊一时。

    傅寒声是什么想法，周毅是不知道的。

    周毅看到的傅寒声，仅仅是一道侧影，就带着浓浓的阴沉之气，第一眼看见苏越，傅寒声或许失去过冷静，但他掩饰的很完美，他看似那么平静，仿佛那张过分熟悉的面孔，他只是第一次见。

    这张面孔，傅寒声确实是第一次见。

    他再如何镇定，也掩饰不了混沌的意识，宛如最初天地一线，未曾被开辟。

    此刻，傅寒声和周毅内心正在经历怎样天翻地覆的劫，宁波不知，苏越更不可能知道，宁波带苏越走进办公室，他笑着跟傅寒声介绍苏越：“哥，他就是Sawyer。”

    宁波说着，又介绍傅寒声给苏越认识：“Sawyer，这是我哥傅寒声。”

    介绍完了，要握手，这是礼貌。

    傅寒声左手拿烟，腾出右手跟苏越轻轻一握，在苏越看来，虽然傅寒声脸上带着笑，但握手力道有些重了。

    苏越和宁波坐在一起，正确的说，是坐在了傅寒声的对面。

    这样一位成功商人，虽说被媒体宣扬内外兼修，但并非立身神坛，他在这日言行有些懈怠了，不能称“迷糊”，傅寒声跟“迷糊”这个词无缘，也无份。

    他只是懈怠。

    周毅没有叫华臻进来，他问宁波和苏越要喝茶还是咖啡，后来又问傅寒声……

    傅寒声坐在沙发上，他说：“茶吧，咖啡，好吧。”他似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异常，表情转换，再看苏越，却是抱歉一笑：“太忙了，脑子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苏越笑道：“傅先生忙，我知道。”

    傅寒声睇了苏越一眼，这位年轻人倒是知礼，比波子懂事多了。

    文件摆了一桌，傅寒声把烟叼在嘴里，动手收拾，脸在烟雾中缭绕，他微微眯眼，看着苏越，不紧不慢道：“波子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起来很惭愧，我还不知道你今年多大年纪？”

    苏越回话：“我比宁波大两岁，今年23岁。”

    傅寒声“哦”了一声，嗓音低哑，似是恍然。

    这位C市首富，与人寒暄不热情，但也不冷淡，让苏越感到放松的是，傅寒声他不摆名商架子。

    苏越说了一句场面话。

    “傅先生，今天我和宁波冒然过来，定是打扰了您工作，实在是抱歉。”

    傅寒声打断苏越，轻轻一笑：“该是我抱歉，关于见面这事，波子跟我提过几次，这不是忙吗？昨天刚从澳洲那边回来，原该请你和波子一起吃顿便饭的，只是公司事情太多了。”

    宁波小痞子一样呵呵笑：“哥，你没时间请我们吃饭，我们可以自己去吃啊！”

    傅寒声是很纵容宁波的，让他们随便吃，随便玩，回头记他账上。

    苏越能说什么？只能道谢了。

    这时，周毅端茶过来，三杯铁观音，傅寒声示意他们喝茶，喝茶功夫，室内终于有些寂闷了，傅寒声凝视着苏越的脸，漫不经心道：“波子说你这次来C市，主要是为了项目研究，哪所大学来着？”

    苏越尚未开口，宁波已答：“C大。”

    傅寒声敛了笑意，C大啊！还不错，还不错。

    “哥，Sawyer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等我回国后，你没事约他出来吃吃饭，打打球，只当白捡一弟弟，多好。”

    “听起来是挺好。”傅寒声用他决策公事的修长手指夹起香烟，深深的吸，慢慢的呼出来，周毅站在一旁，透过烟雾，深深意识到：此刻，老板内心是烦躁的。

    周毅该说话了，悄声提醒傅寒声，声音低，但足以让对面那两个毛头小子听见了。

    “傅先生，再有三分钟，您有一个会议要赶。”

    听了这话，就算是宁波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的坐着不走了，和苏越一同起身告辞。

    “你是波子朋友，在我眼里自是当弟弟看待，波子有我电话，你跟他要，有事给我打电话，或是回头一起吃饭。”这话自然是对苏越说的，倒也贴己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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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不要招惹傅寒声

﻿    宁波要走，被傅寒声叫住了，“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苏越对傅寒声点了点头，先出去了。

    傅寒声把烟摁灭，揉着额头，是真的疲惫了，问宁波：“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日子还没定，估计还要再等两天吧！”宁波还有一些朋友没见，不宜走得太匆忙，但......

    傅寒声帮他做了决定：“机票我帮你订，航班是明天中午，你收拾收拾，也该回去了。”

    “这么急？”宁波眉头紧皱，这也太赶了。

    傅寒声道：“你母亲，我姑姑，之前一直不让我告诉你，她生病了，感冒一星期不见好，趁着没开学，你是否应该回美国膝前尽尽孝？”

    宁波吃了一惊：“我妈生病，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报喜不报忧。”傅寒声回应简洁。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宁波伸手掏出手机，打算拨号。

    傅寒声唇角带笑，淡淡提醒：“打电话回去，傅女士免不了牵肠挂肚，如果我是你，直接回去，给她一个大惊喜，说不定这一惊一喜间，傅女士出出汗，这病也就好了大半。”

    傅寒声三言两语，宁波就被他牵着鼻子走，连他自己也觉得傅寒声这话合情合理，点头道：“说的也是，我听你的。”言罢，偏脸看着傅寒声，嘿嘿笑：“那我明天回去了？”

    “回吧。”傅寒声双手插腰，往落地窗前走，走了几步，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脸问宁波：“你明天离开，晚上我们一家人还需要再聚聚吗？”

    “需要，太需要了。”走之前，一家人怎么也要坐在一起吃顿饭。

    傅寒声唇角浮现一抹笑，殊不知眼神里却淬着毒，裹了花蜜的毒。

    他挑眉，明知故问：“那我带你嫂子晚上回去？”

    宁波大幅度点头。

    开玩笑，他嫂子也是傅家一员，不回去怎么成？

    没人发现，傅寒声背转过身的那一瞬，之前伪装尽数剥落，他眉角轻扬，带着七分算计，三分嘲弄，他在阳光下微微眯眸，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傅寒声是商界名流，他是出身名门的金融家，是年纪轻轻的亿万富翁，但在周毅看来，傅寒声头衔再多，他也只是一个平凡人。

    这个平凡人，不需要名片，“傅寒声”三个字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上帝是公平的。

    为了这份资本，他出身豪门，却多遭不幸，他在童年时代品尝人情冷暖，他在少年时期历经屈辱磨难，因为在夹缝中生存，所以洞察世事。

    这些年来，博达在他的决策下，宛如急欲生长的春笋，破土而出，扶摇直上。他对事业版图扩张的嗅觉令人叹为观止，在经商这一块，周毅独独佩服傅寒声一人，只此一人。

    有人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的，他博闻强识，偏偏浑身散发着贵胄气息，与生俱来和后天养成的强大魅力，成为他最好的掩饰工具，他若想算计一个公司，一个人，经过多年磨练，早已无需深思熟虑，完全可以信手拈来。它不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精巧，是缜密的，他比任何人都深谙人性之道，如果被他算计，对方只会在事后反省中惊觉现实残酷。

    此刻，周毅眼中的傅寒声是陌生的，有别于往日，不再是谈判桌上神态自若，条理分析高人一等的老狐狸，也不再是博达高层眼里心里的铁腕老板，宁波和苏越离开后，他在办公室里慢慢的踱着步，双臂环胸，看着落地窗外的八月风景。

    C市今天阳光明媚，外面还刮着最为和煦的暖风，周毅说了最为关键的一句话，也是傅寒声的心里话：“傅董，需要我派人查一查那位苏越的来历吗？”

    闻言，傅寒声驻足，他背着双手观看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名家字画。

    那些字画，平时他是没时间看的，就算有时间，也多是扫一眼，过后就忘了，但今天，他像是忽然间有了兴致，看的那么入神，似乎想从里面找出答案来。

    周毅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若是某一天，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个跟我很相似的人，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但总会有偏差的，比如说年龄。萧暮雨23岁，这位叫苏越的男孩，他也是23岁，我觉得这就有必要好好查查了。”

    傅寒声听见了，他只是不出声。

    周毅摸不准傅寒声真正的心思是什么，于是再开口，声音迟疑了：“傅董，如果您同意的话，我这就打电话安排。”

    傅寒声转过身，凝视着周毅，终于开腔，不过却不是答复周毅，而是询问：“长得很像？”

    周毅默认。

    傅寒声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同在C大读书，若是有一天她看见一个和萧暮雨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你说她是惊，还是喜？”

    周毅不答，他是不敢答。

    萧潇和萧暮雨感情太深厚了，一起生活那么多年，有些习惯和感觉早已融入骨血，没有人能撼动萧暮雨在萧潇心目中的位置，即便他已经化成了一把灰，也不能。

    若是萧潇在C大有朝一日遇见苏越，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周毅关心的不是萧潇的感情归宿，而是唐氏。

    他和华臻的目的是一样的，协助老板成就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在唐氏没有到手之前，萧潇只有心念成灰的跟着老板，才能遏制突如其来的变数。

    周毅沉默，是因为有些答案，老板早已心知肚明，而他说或不说都是一样的，况且……萧潇已经嫁给老板，纵使彼此之间无爱，毕竟夫妻一场，没有男人能接受婚后妻子心灵叛变，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傅寒声。

    傅寒声也不期望周毅能给他什么答案，其实何需答案，他慢慢踱步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上面还有一摞文件等着他签字，他吁了一口气，拿了最上面那一本看似平静的翻阅着。

    “傅董，还查吗？”周毅问。

    傅寒声突然重重的合上文件夹，双手覆面，隐忍的说：“周毅，收起你的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释义：明明知道，还故意询问。

    这明知故问，傅寒声说得，旁人说不得。

    这天黄昏，傅寒声回山水居接萧潇去傅宅，温月华午后喝了几杯茶就回去了，说是宁波明天要走，她回去帮他收拾行李，晚餐食材也需要她盯着。

    萧潇在茶水间看书，她没有什么朋友，日常生活单调的乏味可陈，在傅宅还好，至少温月华可以跟她说说话，可到了这山水居，便是她一人的天地，她的世界融不进其他人。

    傅寒声喜欢喝茶，茶水间里处处可见紫砂陶罐，各种品类的茶叶，这日回来，尚未走近，门口已是清香四溢。

    他止步，靠着茶水间的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的小妻子。

    萧潇在煮茶，盘腿坐在软软的地垫上，守着咕嘟嘟的茶水，左手拿着书，右手拿着茶勺，偶尔会在看书间隙，倾身凑近陶罐，拿着茶勺稍加搅拌。

    傅寒声看着，望着，似是着了迷，似是一种劫。

    她是瘦削的，曾经生活多磨难，可在她年轻美丽的脸庞上却有一种温婉恬淡的光，她不常笑，在山水居，在人前习惯了沉默，但有些人，越是沉静寡淡，就越是芬芳四溢。

    现在看她，不再是雾里看花，至少她就在他面前，是可以四目凝望的人了。

    许是萧潇察觉到有人来了，她拿书的那只手撑着地面，依然坐在地垫上，但却转脸望向了门口：男子双臂环胸靠着门，身形修长挺拔，无疑他是英俊的，衣着名贵，但贵在低调，不露痕迹，眉眼间带着矜持。

    萧潇微愣，她愣的不动声色，因为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门口站了多久。

    若是作为妻子，或许该起身相迎，再顺口说上一句“你回来了”，萧潇没有，她不兜圈子，直接对傅寒声道：“宁波打来了电话，说是晚上一起吃饭。”

    “嗯，他急着回美国。”傅寒声入室，在她对面坐下。

    萧潇放下书，取了两只紫砂杯子，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傅寒声面前，傅寒声道：“你我只喝这一杯，要不晚上没食欲。”

    他说话是大人语气，萧潇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你母亲已经走了，我东西稍加整理一下，也该搬回客房了。”

    傅寒声端着茶，晚霞余晖荡漾在他深幽的眼神里，放下杯子，他平淡地说：“不急，晚上回傅宅，怕是要宿在那里了，明天回来再说。”

    萧潇没有坚持。

    不意外，傅寒声知道她会这么问，若是没见苏越之前，他可能会敷衍上这么一句话：“你我之前分房睡，在佣人眼中是很正常的，可我们此刻是夫妻，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佣人不知，若是还像前些时候分房睡，正值新婚燕尔，佣人会怎么想，传到老太太耳中，又该如何解释？”

    他甚至料想到他的小妻子会反驳，会抗议，不过无妨，婚房空间大，夜间入宿，两人并非一定要住在卧室，总之先稳住她，一步步来最重要。

    但，谁让他看见了苏越呢？这步子非但不能慢，还要快。

    一杯茶没喝两口，傅寒声起身回房换衣服，他亲自开车，驶出山水居，天色已暮，街道上亮起了淡淡的灯光。

    车里，傅寒声问：“什么时候开学？”

    “不到一星期了。”这还是傅寒声第一次当面询问萧潇读研这件事，他虽让华臻帮她入学，但对她去C大读书这件事意兴阑珊，也许他早已看出，她本人对读研这件事，也不是太过热情。

    “开学之前，要不要出去走走？”傅寒声平淡的问。

    萧潇眼眸微闪，“我以为你很忙。”

    “是很忙，所以我不陪你。”他对着她的黑眼睛笑道：“房子在市郊，观景别墅，附近有白桦林，还有应季花海，很适合修身养性，知你喜静，除了高彦和张海生跟你一起过去，我再安排一个保姆过去给你做饭，这样安排，你觉得怎样？”

    “你安排，我没意见。”

    萧潇有自己的想法，出去单住几天也可以，不管是什么地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前提是，傅寒声不随她一起，若是在一起，心境十有八九难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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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思，没人猜得透【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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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太，我怎么舍得伤害你【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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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不伤害，其实都在伤害

﻿    “滚。”

    这是萧潇在郊区别墅的第一天，她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不吃饭，也不开门。高彦担心出事，打电话给周毅，周毅又把这事汇报给了傅寒声。

    当时正入夜，傅寒声跟C市分管经济的高官正在吃饭，席间谈起日化业，彼此谈兴正浓，周毅接了一通电话回来，再见周毅望着他，似是有话说，他已猜出是什么事了。

    找到机会，周毅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郊区那边来电话，说太太闭门不出一整天，担心她出事。要不，饭局结束后，我亲自过去一趟。”

    傅寒声拿起餐巾纸慢慢的擦着手，嗤笑道：“这么说，高彦败给了一扇门？”

    周毅微愣，他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了。

    傅寒声那话不背人，身旁有人听到，好奇道：“傅董，说什么悄悄话呢？谁败给了一扇门？”

    傅寒声缓缓一笑：“有那么一个企划案，下属顾虑重重，这不打电话过来请示我的意见吗？公司事杂，让诸位见笑了。”

    周毅给高彦回电话，只有短短三个字：人重要。

    挂断电话，周毅站在外面，包间里传来傅寒声和几位领导的谈笑声，周毅悄悄走了进去，沉默入席，傅寒声正在跟一席人说话，他说他是一个有危机感的人，公司，家庭都一样，他过今天的时候，通常是在想明天，或是后天将会发生什么事，提前想好，准备好，这叫未雨绸缪，也叫防患于未然。

    这番话，引来一桌人点头附和，周毅喝了一口水，而后放下杯子，继续听着，脑子却在开小差了。

    他深深赞同傅寒声的“危机论”，因为傅寒声就是这么做的。

    凌晨，温月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周毅知道。

    C市的天，要黑不黑，要亮不亮，周毅打着瞌睡前往傅宅，他家老板衣冠楚楚，抱着一身睡袍，沉沉睡去的小太太上了车。

    如果说，周毅凌晨并不知两人发生什么事的话，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了：萧潇是一个没有过多情绪起伏的女人，这世上也鲜少有事情可以令她震怒。他之前不是说过吗？萧潇是一个情绪管理高手，但她这般失常，是因为什么？

    可想而知。

    傅寒声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时候起竟强迫起女人来？这样的情况是绝无仅有的，周毅还是第一次见，稀奇，但不敢问。

    周毅是这么想的，既然强迫，不管是因为唐氏，还是因为萧潇本人，傅寒声对她毕竟是有兴趣的，至少有兴趣跟她上次床，但……

    不过一晚上，新鲜劲就过去了吗？

    周毅这么想并非是空穴来风，第二天晚上，郊区那边来电话，萧潇已经连续两天不吃饭了。

    这晚，傅先生出席酒局。

    他背对着周毅，正在与人交谈，周毅在他身旁唤了声“傅董”，他转过脸，当时他手里正端着一杯红酒，灯光洒在那杯酒里，宛如鲜血。

    不等周毅开口，傅寒声已淡淡回应：“打营养点滴。”

    那声音毫无停顿，毫无情绪外露，只有无动于衷。

    酒局主办方是唐氏，邀请傅寒声，他不能不来，再不喜，也要来。

    当晚，参加酒局的人，有不少商贾名流，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老总，处处可见老面孔，遇见了打声招呼，若得闲，彼此有意，便会寻个僻静处喝酒聊天。

    C市日化行业几位老总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傅寒声，他这人低调，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也很少在酒会上露面，所以在这里看到他，还是很惊讶的。

    几人和傅寒声相谈甚欢，面对笑意矜持的傅寒声，他们不会知道，眼前这位男人，他是一匹贪吃嗜血的狼，事实上他早在几个月以前就和博达高层拟定了投资总量，市场估计上百亿美元，他要在九月末进行一次计划周详的豪赌，正式垄断C市日化产业链。

    他们对傅寒声笑，因为他们没有预知危险的能力，所以无忧；傅寒声对他们笑，因为他已然看到了将来，所以怜悯同情，他喝了一口酒，转眸间，就看见了唐婉。

    说说这场酒会吧！

    C市最有名的星级饭店，这里有偌大的草坪，也有波光潋滟的游泳池，沙滩椅，长桌香槟花卉齐全，侍者手持托盘穿梭其中，傅寒声接到请柬，还以为这次酒局只因唐氏新品上市，直到亲临现场，看到蛋糕、彩带和一些衣着青涩的少男少女，方才获知，新品上市不是主角，今夜真正的主角是唐伊诺。

    周毅简单查了查，对傅寒声道：“两天后是唐伊诺的生日，唐氏趁这次新品上市，就把唐伊诺生日提前了。她是唐氏新品代言人，倒也合适。”

    是很合适。

    这种场合，傅寒声最先看到的不是唐瑛，也不是唐伊诺，母女俩尚未露面，傅寒声最先看到的那个人是唐婉。

    她快30岁了，因为之前酒店开房见报，尽管在外面被一群记者围堵，但这并不影响她在职场的魅力值。她站在几位太太面前，挽发，长礼服，仅在脖子上戴了一条项链，但却十分抢眼。

    在傅寒声看她之前，她早已视傅寒声为猎物，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眸时不时的就会往他立身的方向瞟上两眼，如今被他逮个正着，她也不避开，大大方方的迎视，甚至还朝他“友好”的笑了笑。

    灯光太亮，唐婉微笑的时候，嘴角那抹笑容宛如开在阳光下的花朵，娇艳迷人。

    傅寒声勾唇，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只为礼貌还礼。

    唐婉握着酒杯的手指慢慢用力，这时有人对唐婉说了一句：“那不是徐总吗？”

    是徐誉，人人都在喝酒聊天，唯有他坐在不远处抽烟，在唐婉眼里，她的这个未婚夫，大概此生都不知道笑容是什么？

    他从未对她笑过，其实她又何需稀罕？

    当初同意跟他订婚，一方面是因为父亲施压，另一方面……她以为找个男人尘埃落定，就能对傅寒声彻底死心，但是不行，她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心却越发烦躁了。

    他不与她亲近，每次吃饭多是无言，她也不与他过多亲近，但这晚，唐婉有些失常了，对徐誉也过于亲密了，似乎只是为了向某个人秀恩爱。

    “阿誉，这位是傅先生，今后地皮竞标少不了要碰面，我介绍你们认识啊！”唐婉挽着徐誉的手臂，跟徐誉说话，那语气倒像是在撒娇。

    徐誉不动声色的拨开唐婉，伸手跟傅寒声握手：“您好，傅先生。”

    傅寒声鲜少出席地皮竞标案，不过都是在商界游走的人，若说徐誉从未见过傅寒声，那也是不可能的，徐誉在一些酒会和慈善晚宴上见过傅寒声数次，每次他都是神出鬼没，现身时间很短，想要找他攀谈的人很多，徐誉不可能有时间，有机会和他正式认识。

    徐誉这个人，傅寒声听说过，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高材生，徐书赫的弟弟，是个人才，和胞兄徐书赫是截然不同的人。

    华臻曾调查过他：“私生活简单，是个难得的人才。”

    的确是人才，若不是人才，唐瑛不会让徐誉主管房产，狡猾成精的唐二爷若不是看中徐誉才能，也不会把女儿往徐誉身上推。

    还记得，傅寒声当时抬手轻点徐誉的资料，轻声叹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傅寒声没说，但华臻知道，周毅知道，傅寒声这人爱才，高薪挖人才为他效力是常有的事，但徐誉挖不过来，因为他哥哥是徐书赫，这点可惜。最可惜的是，徐誉接收唐婉，太可惜了……

    但这晚，傅寒声伸手回握徐誉，他说了一句违心的客套话：“听说徐总和唐总好事将近，我在这里预祝两位百年好合。”

    唐婉再次挽住徐誉的手臂，眼睛却望着傅寒声：“承傅董吉言，我和阿誉结婚那天，还请傅董能够赏脸光临。”

    “好说。”傅寒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啧啧，她今晚太失态了。

    唐婉和傅寒声之间流溢而出的小微妙，徐誉似是没看到，他像个局外人，没有参与其中的热情，只翻来覆去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开开合合，有声，但沉闷。

    这天晚上，徐书赫大手笔，为女儿准备了一只六层大蛋糕，迟迟不露面的唐伊诺终于现身了，她从铺着红毯的楼梯上走下来，她是年轻的，是美丽的，是快乐的。

    她笑得像是一朵不食人间疾苦的温室小花，她穿着一袭裸色长裙，人群里有人鼓掌，笑着叫她“小公主”，她在众人簇拥下闭上美丽的眸子无声许愿，徐誉远远的看着，他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萧潇。

    那年，他去看她，萧暮雨有事去外地，没来得及回南京帮她过生日。

    午夜时分，他开车跑了好几条街道，最后终于买了一小盒加工好的蛋糕给她吃。

    那盒蛋糕很简单，只有几朵玫瑰花，她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撑着脸微笑，她和他分吃同一盒蛋糕，她说：“徐誉，不要对别人太好，要对自己好，否则你会受伤。”

    他相信，那番话，她是真心的，不再有算计，不再有欺骗。

    唐伊诺吹灭了蜡烛，伴随“啪”的一声响，令人眼花缭乱的彩带从天花板上缓缓垂落，徐誉仰脸看着，眸子是寂静无波的。

    作为小寿星，唐伊诺在众人的起哄下，上台弹奏钢琴曲，唐瑛把蛋糕分在小碟子里，端了一个碟子给傅寒声，傅寒声没接，周毅已有眼色的接住了。

    傅寒声嘴角有笑，但很淡。

    台上，一曲钢琴被唐伊诺弹得格外动听，酒会客人全都望着那个正在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女孩子，移不开视线。

    唐瑛站在傅寒声的身旁，一边吃蛋糕，一边望着唐伊诺。

    “她弹得没阿妫好。”

    唐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傅寒声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阿妫钢琴好，小时候还得过奖，但她最擅长的是二胡。她是被她外公教养长大的，所以她外公喜欢的，她都喜欢。”这时有人鼓掌，唐瑛也应景的拍了拍。

    她接着道：“每年夏天两个月，她是唐家的千金大小姐；剩下的时间里，她是萧家的灰姑娘；从小到大，她没有跟唐家任何人提过金钱上的要求，我以为我每月给她的钱，足够支撑她的生活，但我没想到她宁愿把萧家卖了，也不肯用我的钱……”她侧身注视着傅寒声，眼神里带着为人母亲的妥协：“傅董，别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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泄火，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连续两天不吃饭，萧潇不是绝食，也不是闹自杀，理由很简单：她要见傅寒声。

    并非没有效果，傅寒声终究还是来了，但萧潇却沉沉的睡着了。

    高烧，重感冒。

    这天晚上，萧潇梦境很杂，梦里，她在南京燔。

    17岁之前的萧潇，眉目清淡，脸庞白皙，肤色美得柔润，不张扬。对了，她有微微上扬的唇角，那时候笑容很多。

    看到天空，她会觉得很干净；看到阳光，她会觉得很温暖；看到云朵，她会觉得很柔软；偶尔单独行走，穿着舒服的鞋子，坐在广场里，懒懒的晒着太阳，在她的眼前是一群奔跑嬉闹的孩童，阳光厚待每一个人，只需上扬脸庞，就能被它温柔宠爱。

    春日三月，是萧潇的出生月，正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萧家没有生日宴，有蛋糕，有一桌家常菜，萧靖轩亲自下厨，萧暮雨打下手，至于萧潇……她躺在萧靖轩的摇椅上，任由阳光偷偷刻画她的影子，看书，温习功课。

    蛋糕插上蜡烛，她许愿，许了什么愿，任由萧暮雨追问，她也不说，嘴角却扬起浅浅的笑容，在俏皮中点亮了她的眸子窠。

    她许的愿望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萧靖轩喜欢喝茶，萧暮雨也喜欢，于是饭后一壶茶已是习惯，生活不富裕，但喝茶却很讲究，半月壶，和杯子是一套的，上面绘有素净的图案，很雅致。

    有时萧潇温茶，有时是萧暮雨，第一杯茶总要给萧靖轩的，他接在手里，只含一口热茶在口中，却不急着咽下，他是真正的爱茶人。

    那是萧潇最为怀念的时光，茶叶在杯子里从容安然的伸展着枝叶，午后阳光照在阳台盛开的小花上，而室内萦绕着茶水香，只觉静谧祥和。

    萧家客厅里，挂着一幅书法，萧靖轩亲手写的字，也是他的人生态度：不急，不躁。

    2003年，萧靖轩离世，萧家还是原有的模样，摇椅、茶具、文房四宝都在，不在的是人。

    清明节，萧靖轩骨灰被唐瑛打翻之后，萧暮雨把萧潇接回南京，她待在萧靖轩的卧室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萧暮雨叫醒的，她不起床，他就抱着她大步去了阳台，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来阳台了：萧靖轩生前种的盆栽，被她戏称永远也不会开花的盆栽，似是在一夜之间顶出了许多花苞，它们还在矜持，正在等待时机欢喜绽放。

    “潇潇，花草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她在他怀里，深深记住他微笑的嘴角，柔软的头发，清润如水的眼眸，以至于她在大学四年光影里，再也没有见过和他拥有相同特质的人。

    他是她的萧暮雨，是她在豆蔻年华里最想抓住的那个人，他让她在长达四年的时光里，依然相信她是被爱的，每每触及，仿佛都是温暖色。

    她逐渐领会了父亲的人生态度，放慢步伐，不急不躁，偶尔闲散生活，不用再装模作样的假装成熟，扮演最合宜的千金大小姐，这让她觉得无比放松，就连每日走过的风景，也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2007年，临近八月末，睡梦中，萧潇再次回到了大学校园，她去了篮球场：萧暮雨，他是一个喜欢运动的男孩子。

    她走得慢，一群大学生正在打篮球，她在人群里找到了他的身影，恰逢投篮精彩，引来围观学生欢呼吹哨，她寻了处台阶坐下，其实她对篮球赛并不感兴趣，但因为那里有他，所以她是愿意坐下来看一看的。

    后来，他看到了她，他不打球了，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她，人潮喧嚣褪，唯有他眸子安静平和，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朝她走来，走得慢，在她身旁坐下，见她看着他笑，他的眼睛里也开始有了笑意：“笑什么？”

    她不说话，笑容却深了。

    那笑，乱了心，他勾唇笑，却突然吻了吻她的脸，他的眼睛里有着最为日常的烟火情深，他说：“潇潇，我回来了。”

    ……

    模糊中，萧潇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阿妫……”

    那声“阿妫”让她头疼不已，睁开眼，眸子却失去了焦距，她烧得太厉害了，但她不许别人叫她“阿妫”，她跟唐家没关系，她要做萧潇，遇到天气晴好日，她可以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想偷懒的时候，她可以把书盖在脸上，闻着书香气入睡，她是萧靖轩的女儿，她叫萧潇。

    “潇潇。”

    那人又在叫她了，不过这次叫对了，她是萧潇，不是唐妫，他是谁，为什么声音那么熟悉？额头上被冰凉覆盖，她模糊的看着那人，模糊的发出声音。

    “你别不要我。我不做唐妫了，我是萧潇，我不变……”

    俊雅的青年男子，波澜不惊的坐在那里，重新换了一条毛巾覆在她的额头上，静默聆听她模糊的吔语，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假以时日，你会明白，我待你胜过他，他只要萧潇，但我萧潇，唐妫都要。”

    萧潇再次醒来，已是上午，头晕眼花，阳光从窗户里探进来，她喉咙干，想喝水，但身上却没有力气，恍惚回到小时候：有一次她生病了，也是发烧感冒，父亲守了她一夜，隔天眼睛里都是血丝。

    来到郊区别墅第三天上午，萧潇意识还不算太清楚，但足够认清扶她起身喝水的那个人是谁了。她饿了两天，再加上这么一生病，身体虚弱的很，看人也是重影叠叠，可就是这么一个苍白虚弱的女人，当她察觉傅寒声就在她身旁时，那份煞气是逼人的，她不是任由傅寒声操控的木偶，她早说过，若是见到傅寒声，她一定要看看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傅寒声原本坐在她身后，将她圈在身前，喂她喝水，但她不喝水，她要喝傅寒声的血，她本是心思狠戾的人，纵使蛰伏数年，一旦发作，是触目惊心的。

    触目惊心的，是萧潇的举动。

    “啪——”保姆刚端来的一碗粥，刹那间砸落在地，她因眼前那一幕受了惊。

    高彦、张海生和周毅都在外面，听到声音，全都赶了过来，然后都惊呆了。

    萧潇被傅寒声圈在怀里，她张嘴咬傅寒声的时候很突然，但再突然，她也是一个病人，傅寒声完全可以脱身成功的，但他没有，他任由她咬，单臂圈着她，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萧潇喝了几口的温水，随着晃动，不时有水溅落在被子上。

    周毅见了，连忙上前接过水杯，紧皱眉，唤了声：“傅董——”

    傅寒声表情隐忍，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是萧潇咬得太重，但他不说，什么也不说，她心里有火气，他知道。

    这把心头火，是必须要发泄出来的。

    萧潇咬得位置是傅寒声的右肩，她狠劲上来，可以说用尽了全力，再说傅寒声又是穿着白衬衫，以至于萧潇体力不支，终于松开他，靠在他怀里喘气时，萧潇苍白的唇上竟都是鲜血。

    周毅心一紧，再看傅寒声的右肩，刺目的红晕染了衬衫衣料，可见萧潇咬得有多重。

    高彦和张海生看了，也是心脏砰砰乱跳：这位傅太太看似年轻寡言，没想到狠心的时候，竟真能咬得下去。

    几人看着都觉得痛，但傅寒声却像是不知痛觉的人。

    周毅看不过去了：“傅董，您的肩膀在流血，我请医生……”

    “拿条热毛巾过来。”

    傅寒声并不关注自己的伤，接过周毅递来的热毛巾，帮萧潇擦着唇上沾染的鲜血，她靠在他怀里，冷冷的盯着他看，他察觉到，对上她的视线，眼眸流光婉转，表情如常淡定从容，嘴角却带着笑，仿佛他是老者长辈，而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现今小孩儿犯了错，一时冲动，言行举止难免有些出格，不过没关系，谁让老者仁慈亲和呢？他是老者，所以不训斥，只有纵容。

    萧潇笑了一下，傅寒声他多厉害啊！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惹恼她，他随便动动歪心思，就能给她带来惊心动魄的劫，他能逼出她所有的坏情绪，他让她变得不像自己，在此之前，她萧潇何曾如此失控过？

    萧潇不笑了，她模糊不清的说：“傅寒声，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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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子，傅寒声是认真的

﻿    傅寒声目光仍在台上，钢琴已经进入尾声，什么叫伤害？这一幕被萧潇看到，才叫伤害。

    他不是好人，唐瑛也不是，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打着温情的幌子，张口闭口不伤害，其实都在伤害。

    钢琴结束了。

    傅寒声开口说话了：“唐董，潇潇生日是春日三月，你可曾为她举行过一次生日宴？”

    “她不要。”

    台上，唐伊诺朝唐瑛挥了挥手，她只看到一位男子从唐瑛身旁走过，她跑了过来，没察觉唐瑛的异常，只兴奋的问：“妈，刚才跟你说话那人是傅寒声吗？”

    唐瑛没接话，她还在想傅寒声临走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不是她不要，是你无心。”

    这夜，唐婉一直黏着徐誉，直到最后却被他人告知，傅寒声早就离开了。

    这夜，营养点滴没有输进萧潇的身体里，她拔了，任由它浸湿一被窝，而她就在那湿湿的被窝里睡了很久很久。

    后半夜，傅寒声来了，打开灯，却看到躺在床上脸色通红的她。

    他心头一紧，几个大步上前，伸手去摸萧潇额头，蹙了眉，怎么这么烫？手指下滑，她的脖子，身上都是汗，傅寒声一把掀开被子，呼吸狠狠窒了窒，他大声喊保姆的名字。

    保姆上来了，他又不说话了，他把萧潇搂在怀里，却手脚麻利的脱她身上那套半湿睡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发什么愣？叫医生过来。”

    连续两天不吃饭，萧潇不是绝食，也不是闹自杀，理由很简单：她要见傅寒声。

    并非没有效果，傅寒声终究还是来了，但萧潇却沉沉的睡着了。

    高烧，重感冒。

    这天晚上，萧潇梦境很杂，梦里，她在南京。

    17岁之前的萧潇，眉目清淡，脸庞白皙，肤色美得柔润，不张扬。对了，她有微微上扬的唇角，那时候笑容很多。

    看到天空，她会觉得很干净；看到阳光，她会觉得很温暖；看到云朵，她会觉得很柔软；偶尔单独行走，穿着舒服的鞋子，坐在广场里，懒懒的晒着太阳，在她的眼前是一群奔跑嬉闹的孩童，阳光厚待每一个人，只需上扬脸庞，就能被它温柔宠爱。

    春日三月，是萧潇的出生月，正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萧家没有生日宴，有蛋糕，有一桌家常菜，萧靖轩亲自下厨，萧暮雨打下手，至于萧潇……她躺在萧靖轩的摇椅上，任由阳光偷偷刻画她的影子，看书，温习功课。

    蛋糕插上蜡烛，她许愿，许了什么愿，任由萧暮雨追问，她也不说，嘴角却扬起浅浅的笑容，在俏皮中点亮了她的眸子。

    她许的愿望是：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萧靖轩喜欢喝茶，萧暮雨也喜欢，于是饭后一壶茶已是习惯，生活不富裕，但喝茶却很讲究，半月壶，和杯子是一套的，上面绘有素净的图案，很雅致。

    有时萧潇温茶，有时是萧暮雨，第一杯茶总要给萧靖轩的，他接在手里，只含一口热茶在口中，却不急着咽下，他是真正的爱茶人。

    那是萧潇最为怀念的时光，茶叶在杯子里从容安然的伸展着枝叶，午后阳光照在阳台盛开的小花上，而室内萦绕着茶水香，只觉静谧祥和。

    萧家客厅里，挂着一幅书法，萧靖轩亲手写的字，也是他的人生态度：不急，不躁。

    2003年，萧靖轩离世，萧家还是原有的模样，摇椅、茶具、文房四宝都在，不在的是人。

    清明节，萧靖轩骨灰被唐瑛打翻之后，萧暮雨把萧潇接回南京，她待在萧靖轩的卧室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萧暮雨叫醒的，她不起床，他就抱着她大步去了阳台，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来阳台了：萧靖轩生前种的盆栽，被她戏称永远也不会开花的盆栽，似是在一夜之间顶出了许多花苞，它们还在矜持，正在等待时机欢喜绽放。

    “潇潇，花草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

    她在他怀里，深深记住他微笑的嘴角，柔软的头发，清润如水的眼眸，以至于她在大学四年光影里，再也没有见过和他拥有相同特质的人。

    他是她的萧暮雨，是她在豆蔻年华里最想抓住的那个人，他让她在长达四年的时光里，依然相信她是被爱的，每每触及，仿佛都是温暖色。

    她逐渐领会了父亲的人生态度，放慢步伐，不急不躁，偶尔闲散生活，不用再装模作样的假装成熟，扮演最合宜的千金大小姐，这让她觉得无比放松，就连每日走过的风景，也开始变得生动起来。

    2007年，临近八月末，睡梦中，萧潇再次回到了大学校园，她去了篮球场：萧暮雨，他是一个喜欢运动的男孩子。

    她走得慢，一群大学生正在打篮球，她在人群里找到了他的身影，恰逢投篮精彩，引来围观学生欢呼吹哨，她寻了处台阶坐下，其实她对篮球赛并不感兴趣，但因为那里有他，所以她是愿意坐下来看一看的。

    后来，他看到了她，他不打球了，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她，人潮喧嚣褪，唯有他眸子安静平和，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朝她走来，走得慢，在她身旁坐下，见她看着他笑，他的眼睛里也开始有了笑意：“笑什么？”

    她不说话，笑容却深了。

    那笑，乱了心，他勾唇笑，却突然吻了吻她的脸，他的眼睛里有着最为日常的烟火情深，他说：“潇潇，我回来了。”

    模糊中，萧潇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阿妫……”

    那声“阿妫”让她头疼不已，睁开眼，眸子却失去了焦距，她烧得太厉害了，但她不许别人叫她“阿妫”，她跟唐家没关系，她要做萧潇，遇到天气晴好日，她可以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想偷懒的时候，她可以把书盖在脸上，闻着书香气入睡，她是萧靖轩的女儿，她叫萧潇。

    “潇潇。”

    那人又在叫她了，不过这次叫对了，她是萧潇，不是唐妫，他是谁，为什么声音那么熟悉？额头上被冰凉覆盖，她模糊的看着那人，模糊的发出声音。

    “你别不要我。我不做唐妫了，我是萧潇，我不变……”

    俊雅的青年男子，波澜不惊的坐在那里，重新换了一条毛巾覆在她的额头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假以时日，你会明白，我待你胜过他，他只要萧潇，但我萧潇，唐妫都要。”

    萧潇再次醒来，已是上午，头晕眼花，阳光从窗户里探进来，她喉咙干，想喝水，但身上却没有力气，恍惚回到小时候：有一次她生病了，也是发烧感冒，父亲守了她一夜，隔天眼睛里都是血丝。

    来到郊区别墅第三天上午，萧潇意识还不算太清楚，但足够认清扶她起身喝水的那个人是谁了。她饿了两天，再加上这么一生病，身体虚弱的很，看人也是重影叠叠，可就是这么一个苍白虚弱的女人，当她察觉傅寒声就在她身旁时，那份煞气是逼人的，她不是任由傅寒声操控的木偶，她早说过，若是见到傅寒声，她一定要看看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鲜血，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傅寒声原本坐在她身后，将她圈在身前，喂她喝水，但她不喝水，她要喝傅寒声的血，她本是心思狠戾的人，纵使蛰伏数年，一旦发作，是触目惊心的。

    触目惊心的，是萧潇的举动。

    “啪――”保姆刚端来的一碗粥，刹那间砸落在地，她因眼前那一幕受了惊。

    高彦、张海生和周毅都在外面，听到声音，全都赶了过来，然后都惊呆了。

    萧潇被傅寒声圈在怀里，她张嘴咬傅寒声的时候很突然，但再突然，她也是一个病人，傅寒声完全可以脱身成功的，但他没有，他任由她咬，单臂圈着她，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萧潇喝了几口的温水，随着晃动，不时有水溅落在被子上。

    周毅见了，连忙上前接过水杯，紧皱眉，唤了声：“傅董――”

    傅寒声表情隐忍，不是愤怒，也不是生气，是萧潇咬得太重，但他不说，什么也不说，她心里有火气，他知道。

    这把心头火，是必须要发泄出来的。

    萧潇咬得位置是傅寒声的右肩，她狠劲上来，可以说用尽了全力，再说傅寒声又是穿着白衬衫，以至于萧潇体力不支，终于松开他，靠在他怀里喘气时，萧潇苍白的唇上竟都是鲜血。

    周毅心一紧，再看傅寒声的右肩，刺目的红晕染了衬衫衣料，可见萧潇咬得有多重。

    高彦和张海生看了，也是心脏砰砰乱跳：这位傅太太看似年轻寡言，没想到狠心的时候，竟真能咬得下去。

    几人看着都觉得痛，但傅寒声却像是不知痛觉的人。

    周毅看不过去了：“傅董，您的肩膀在流血，我请医生……”

    “拿条热毛巾过来。”

    傅寒声并不关注自己的伤，接过周毅递来的热毛巾，帮萧潇擦着唇上沾染的鲜血，她靠在他怀里，冷冷的盯着他看，他察觉到，对上她的视线，眼眸流光婉转，表情如常淡定从容，嘴角却带着笑，仿佛他是老者长辈，而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现今小孩儿犯了错，一时冲动，言行举止难免有些出格，不过没关系，谁让老者仁慈亲和呢？他是老者，所以不训斥，只有纵容。

    萧潇笑了一下，傅寒声他多厉害啊！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惹恼她，他随便动动歪心思，就能给她带来惊心动魄的劫，他能逼出她所有的坏情绪，他让她变得不像自己，在此之前，她萧潇何曾如此失控过？

    萧潇不笑了，她模糊不清的说：“傅寒声，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潇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手中就持有唐氏10％的股份，这10％的股份并不少，它可以让萧潇入主唐氏高层决策团，成为拥有话语权和参与权的股东之一。

    这10％的股份归萧潇所有的前提条件是：先结婚后得。

    立业，先成家。

    唐老爷子有自己的顾虑，唐氏担子太重，他需要找一人帮扶萧潇，谁曾想他还未等萧潇成年，便猝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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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吃黄连，有理说不清【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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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所有的爱情都是怀旧色

﻿    “你我协议结婚两年，两年清心寡欲，我做不到。”傅寒声狠下心肠：“婚姻协议书白纸黑字，需要我拿来让你再过目一遍吗？”

    果然，他拿婚姻协议书说事了。

    萧潇嘲讽一笑，掷了一句话给傅寒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两年，我除了要做好你的太太，还要不时提供我的身体来满足你的****？”

    “不……”傅寒声不喜她的说法，正色道：“你提‘****’太伤人了，野兽怎么能跟人类相提并论呢？我对我的妻子有欲望，这并不可耻。”

    欲望，他跟她提欲望？

    萧潇被激怒，声音从唇齿间蹦出：“跟一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上床，会让你有快感？”

    傅寒声静静的看着萧潇，轻声道：“有没有快感，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逼她想起那一晚，萧潇多少有些印象，她想起他的眼神，他的呼吸，他额头上砸落下来的汗珠，萧潇呼吸被抽走了，脑子发懵，她被他逼出了坏情绪，一行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没入发丝间。

    傅寒声没想到她会哭，见她睫毛上沾着泪，傅寒声眼神软了，侧过身，把她搂在怀里，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处，“惹你哭不是我的本意，潇潇别哭啊！”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解释，但从傅寒声嘴里说出来，却是毫无抱歉之意。

    萧潇眼泪止不住，明明不是爱哭的人，但在他面前，她总是容易精疲力尽，跟他斗法，她不仅没有占据上风，甚至屡次逼出不一样的自己。这个男人太贪心了，唐氏满足不了他，竟还试图拉她入水，他挖了一个又一个陷阱等着她来跳，她跳了之后才发现那是沼泽地，越挣扎，沉陷的就越深。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早已是骑虎难下，萧潇恍惚中，不知疼痛，她抬手捂着脸，不让他目睹她的泪，不让他目睹她不轻易示人的无助和软弱。

    小女孩心思，傅寒声是知道的，所以他拉高被子蒙住了他和她，挡住了刺目的灯光，也把外界隔绝在了被子之外。

    被子空间有限，在那里只有他和她，不再有伤害，只有依偎。

    萧潇哭累了，脑子重的跟灌了铅一样，又开始昏昏沉沉的睡，隔天清晨醒来，傅寒声不在床上，也不在室内。

    她撑起身，却又重重倒下，后来不急着起来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掀被下床。她忘记自己已经有三天没进食了，她穿着睡袍，赤脚走出了卧室，却手脚发软的倒在了走廊里。

    后来，傅寒声走了过来，抱她起来，掌心里的热度透着睡袍，侵蚀着萧潇原本就发烫的身体，他不带萧潇回房，而是抱着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再然后高彦和张海生打开门，萧潇在这里昏天暗地的住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已不再落泪，虚弱的她仿佛大病初愈，过去种种犹如昨日之死，而她曾经给予无限美好想象的贞洁也随着一场措手不及，再也收不回来了。

    萧潇现在的心境，犹如此刻被傅寒声抱在怀里，她悬空的靠在他有力的臂弯里，孤助无援，似乎只能依靠他，只能暂时依靠他。

    这里是C市郊区，清晨时刻分外宁静，充满诗情画意的白桦林，除了傅寒声和萧潇，再也无人走过，所以傅寒声抱着萧潇，步子放得很慢，那样慢，仿佛可以走上一辈子。

    这样一个地方，似乎所有的悲喜在离开的时候都可以尽数遗落其中。21年前的春日三月，C市唐家有一个叫阿妫的女婴无忧出生，身旁亲者环绕；21年后的今天，已经没有亲者关注她的悲喜，放眼过去，正在依靠的，却也是伤她最深的。

    周遭寂静无声，傅寒声也是沉默，因为不确定她是否想跟他说话，带她出来走走毕竟是好的，也许回去就有胃口了呢？

    萧潇却开口说话了，她声音冷：“你无权没收我手机。”

    “我没收你手机做什么？”傅寒声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忍不住笑了，解释道：“你那天喝醉，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刚让人修好，在山水居放着，你要，我让周毅送过来。”

    手机确实是坏了，不过不是萧潇摔坏的，而是傅寒声踢坏的，关于他的那一部分，还是不说比较好。

    萧潇不吭声，傅寒声的话，只可信一半，另一半纯属骗人。

    C市八月末，夜间起风，满城树影摇曳，微风拂过，枝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宛如叹息。

    这里是唐家。

    主卧室外面，徐书赫端了一杯牛奶，象征性的敲了敲门，这才推门入内。

    唐瑛还没睡，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涂抹着睡前妆，不知不觉间她已人到中年，但在徐书赫眼里，她就像是一条慵懒疲惫的蛇，这些年来，她的笑容越来越少，多是冷漠，偶尔跟家人聊天，也是晃神的时候多，参与的时候少。

    萧靖轩的死，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斗志，以至于她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脸上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冷漠。徐书赫来了，她知道，但她没有回头看上他一眼，她还在跟化妆品较量，那是脸面工程，一个女强人掩饰憔悴和疲惫的脸面工程。

    徐书赫站在她身旁道：“我帮你热了杯牛奶，记得喝。”

    “放着吧。”

    徐书赫把牛奶放在梳妆桌上，瞥了一眼旁边放置的药瓶，皱了眉：“昨晚又失眠了吗？”

    “习惯了。”唐瑛轻声道。

    徐书赫叹了一口气：“安眠药吃多了也不好。”

    “额……”唐瑛没接话，她已经忘了，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失眠的，她只知道，不吃安眠片，她很难入睡，一个人若是在身心疲惫的情况下，偏偏毫无睡意，长此以往是很崩溃的一件事。

    徐书赫站在那里不动，沉默几秒，抬手落在了唐瑛的肩上，言语中掺杂着些许期待：“我今晚……”

    唐瑛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堵住了他的话，她在镜子里对徐书赫轻轻一笑：“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徐书赫像石墩一样杵在那里，嘴唇抿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你早点休息。”徐书赫缩手回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唐瑛，她没有挽留他。

    也对，她连萧靖轩都不曾挽留过，又怎会挽留他呢？

    唐瑛打开药瓶，就着牛奶吞服了两粒安眠片，随后拉开抽屉，把药瓶放进去的时候，目光凝滞了，手也僵了。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曾被她刷刷撕碎，后来又被萧靖轩亲手粘好的合影照。

    C大校园，他曾对她说过，只要她考试达到他预期分数线，他就接受她，为此她整天埋在教室里学习，后来她没有达到他预期中的分数线，面对他一脸沮丧，他看了，只是抿着嘴笑，“尽力就好。”

    她在难过了几秒之后，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她没把话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萧靖轩伸开的手臂，也看到了他温暖的眼眸，她尖叫一声，什么千金大小姐，她统统不要了，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她感动的想哭：“靖轩，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笑：“旁人听了会笑话你我，这话应该男人说。”

    她哭得颤不成音：“随便他们笑话，我就要好好照顾你。”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春日芳菲，男子眉眼温和，凝视唐瑛的时候，仿佛能够跟她厮守一世，永不相离。

    林荫大道上，他和她紧紧相拥，于途径学生来说，那可是大新闻，但她不管不顾，任他如何轻声哄她，她都抱着他不肯撒手。

    她傻傻的说：“靖轩，我怕一撒手，你就不要我了。”

    他无奈轻笑。

    有同学路过，嬉笑着拍下这一幕，阳光下的她，泪水晶莹，但她知道，那些泪是幸福的眼泪。

    后来，父亲语重心长的跟她说：“瑛子，****害了你一生。”

    ****是有毒的，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日子如水流逝，2007年八月末，唐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贵的化妆品也无法掩饰她眼角的皱纹。那人已逝，她也老了。

    唐瑛合上抽屉，一步步朝卧榻走去，她对自己苍茫的笑了笑。

    那个在阳光下幸福落泪的女子，是真的老了。

    这天晚上，徐书赫在书房办公，他和唐瑛分居多年，卧室归她睡，至于他，书房成了他的另外一个卧室。

    不得不说，这一晚他的工作效率很差，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手中几页文件，才翻看了不到两页，后来，他点燃了一支烟，离开书房，独自去了佛堂。

    唐老爷子生前，在独居庭院里有私人佛堂，专心佛道，那里是禁地，徐书赫在唐家生活多年，也只去过数次而已，但他现在能去了，因为老爷子已经死了。

    活人，没有惧怕死人的道理。

    佛堂两侧悬挂着历届唐氏掌权人的照片，其中唐老爷子，唐瑛赫然在列，原本唐瑛不该挂在那里，挂在那里的，该是一个小女孩。

    唐妫和唐伊诺，同是老爷子的外孙女，但老爷子独独偏爱唐妫，在他那间庄严肃穆的书房里，谁的照片也没有，唯有一张唐老爷子和唐妫的合影照。

    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唐妫五岁。

    唐家庭院深深，老爷子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坐在一张老式藤椅里，小女孩穿着一条白裙子，倚着藤椅含笑伫立。

    那庭院，藏着唐门百年沧桑。

    那藤椅，诉不尽的流年曲折。

    徐书赫想起21岁的唐妫，不管他这个继父怎样掐媚讨好，她都岿然不为所动，岂止是难缠？

    他扯唇笑了笑，将烟叼在嘴里，从桌案旁，抽出三炷香点燃，然后插在了唐老爷子的灵牌前，袅袅烟雾，却不是悼念和牵挂，而是讽刺和挑衅。

    老爷子生前虽处处打压他，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爷子器重的人，殊不知却被他弃之如敝履：萧靖轩不是他的对手，至于唐妫……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何曾被他放在眼里？

    郊区，独栋私宅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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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对谈，肝火太旺

﻿    各取所需，利益使然，萧潇和傅寒声纵使撕破脸，也无法给彼此划上最圆满的句号，他们在无言中找到了平衡，彼此心照不宣，将句号维持成了省略号。

    这省略号绕梁不绝。

    萧潇在郊区住了七天，前四天一直在昏睡着，后来的三天时间里，她开始逐渐进食，身体虽然虚弱，但已能独自走动，也无需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候在身边，傅寒声白天上班，晚上会过来，他不强迫她说话，她看书的时候，他处理文件，或是看晚间新闻，或是看报纸，或是小睡片刻。

    早晨上班前，天还没亮，他会推门外出，前去花圃里随便走一走，再回来，绝对会带上一大束沾满晨露的鲜花，插在萧潇床边的花瓶里。

    这样的生活，是傅寒声内心希冀的田园生活，古朴庭院，满园蔷薇，花树枝杈探进木窗，那是一种最为简约的晨昏共醒，守着一处宅院，似乎已然度过炊烟四季。

    在他眼里，他的小太太是纯净美好的，21岁正值好年华，也理应独享一场独一无二的青春盛宴，他知道她是喜欢这个地方的，尽管她什么也不说。

    博达总部，傅寒声工作间隙，偶尔会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一个白色信封，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五千块钱，那是她在南京试药赚得钱，给萧暮雨的治病钱。

    她那天在会所拿走的五千块钱现金，是周毅重新给她取的，他收集她的心意，哪怕这份心意是她留给其他男人的。

    中秋夜，他对唐瑛说：“唐董，春末夏初，我去南京办事，倒是和你女儿很有缘分，她在路上晕倒，而我刚好路过。”

    不是“刚好”，也不是“偶然”，那天南京微寒，她试药离开，他就跟在她身后，他走得慢，等待着被她发现。

    若是她发现了他，他会上前自我介绍，他会送她一抹笑，他会说：“你好，我是傅寒声。”

    他只是傅寒声，不是博达董事长，也不是C市首富，只是一个男人，

    她没回头，她晕倒了，他抱着她去医院，她抓着他的手臂，意识在沦陷，却请求他不要把她送到萧暮雨的医院，她怕医院里的人会看到她，怕他们会把她晕倒这件事告诉给萧暮雨。

    那一刻，他幡然醒悟：萧暮雨是长在她灵魂里面的那个人，而他……无力抗争。

    但怎么办呢？他这个人不信命，不到最后，绝不言败。

    开学前一日，周毅亲自跑了趟郊区，他是来接萧潇回山水居的，傅寒声没来，他在八月最后一天里，抛下公事，蜗居厨房，只为做顿饭给他的小妻子吃。

    她还不曾吃过他做的饭。

    这天中午，阿慈原本在花园草坪里慵懒的打着盹，听到汽车声，先是狂叫两声，紧接着便兴奋的朝座驾冲了过来。

    萧潇隔窗望去，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太太，我护着您，阿慈不敢过来。”周毅站在车门旁，萧潇怕狗，他是知道的，果真是噩梦难消。

    这时，阿慈已经跑了过来，绕着周毅双腿直打转，萧潇说什么也不肯下车。

    “把阿慈牵走。”

    阳光下，傅寒声大步走了过来，他今日穿着家居装，身材修长，但眉眼间却时有霸气，不是善茬，也并非好惹之人。

    好在阳光温润，与他一路同行时，在他身上剪下了一段流光魅影，削减了冷漠和疏离，多了几分随和可亲。

    他扶着车身，重新打开了后车门，弯腰看着萧潇，然后伸手牵她：“来，下车。”

    这手，她是要握的，山水居不同郊区别墅，这里人多嘴杂，何必招人私下议论，看笑话？

    牵手进屋，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曾瑜正在布置碗筷，傅寒声牵着萧潇走近时，萧潇扫了一眼，菜色倒是挺精细。

    傅寒声催萧潇去洗手，等萧潇从盥洗室回来，傅寒声已经盛了一碗汤放在萧潇面前：“芋头排骨汤，潇潇尝尝？”

    萧潇拿着勺子，看着那汤，迟迟没有尝一口的打算，曾瑜在一旁看了，忍不住道：“太太，先生煲汤费了不少功夫，您尝尝，汤味很鲜。”

    萧潇觉得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明明心里有火，偏偏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她拿着勺子开始喝汤，感冒还没完全好，汤味鲜不鲜，她实在是尝不出来，喝了小半碗汤，傅寒声又夹菜放在她的碗里，两人在餐桌上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一顿饭下来，傅寒声多是给萧潇夹菜，看着她吃，他自己反倒是没吃上几口。

    吃完饭，萧潇离席上楼，傅寒声让曾瑜跟着一起上去，“等太太睡着了，你再下来。”

    傅寒声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萧潇在郊区这几日，午饭后通常会午休，不睡到下午三点左右是不会醒的。

    山水居，婚房。

    在这间婚房里，萧潇除了拥有自己的书房，其他一切都将和傅寒声共享。午休之前，她去更衣室换衣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她的衣柜里竟又添置了不少裙装，亮色系居多，款式时尚，但保守。

    她觉得她有必要跟傅寒声好好谈谈了。

    萧潇拿了一套家居装，回头看着曾瑜：“请先生上来，我有话跟他说。”

    曾瑜下楼叫傅寒声时，他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看阿慈在草坪上嬉戏，听说萧潇找他，他是有些意外的。

    进了卧室，萧潇已经换好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平静的看着他，一双美眸仿佛笼了一层艳霞。

    傅寒声忍下笑意，看出来了，谈话之前，他是不是也应该盘腿坐着，否则气氛怕是不够庄重。

    他没有盘腿而坐，三十多岁的人了，实在是做不来这种事，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被萧潇拒绝了：“我不渴。”

    傅寒声把水杯放到一旁，为了方便谈话，弃坐沙发，而是坐在了床上，迎上萧潇的眸，嘴角带着笑：“有话，你说。”

    “我明天就要开学了。”

    萧潇语气偏漠然，不过并不影响傅寒声嘴角的那抹笑，他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为了避免学生侧目猜疑，高彦和张海生不能继续跟着我。”每天身后跟着两个门神，不仅她不自在，身边的人也会不自在。

    傅寒声想了想说：“潇潇，我有责任护你安全。”

    “如果我坚持呢？”萧潇较真了。

    傅寒声有心缓和气氛，半开玩笑道：“高彦长相偏年轻，要不，我让他扮成学生暗中保护你？”

    “额……”萧潇无语，她这是去上学，还是演侦探片呢？

    傅寒声接着道：“要不张海生？不行……小张做事一板一眼，当不得潇潇同学，但若是扮个助教倒也能说得过去。”

    “额……”萧潇因为他口中的那声“小张”撇开脸，不理他，这人又在寻她开心了。

    这就是傅寒声，坏得时候恨不得咬死他，但开起玩笑来，偏偏又让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生气了？”傅寒声先是笑了笑，这才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好，好，我答应你，不让人跟着你，但你要时不时的给我打通电话，或是发条短信，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萧潇看着他：“你控制欲一定要这么强吗？”

    “分人。”

    萧潇不能生气，也实在是没必要生气，他让高彦和张海生跟着她，并不是为了监视她，而是为了保护她，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所以这气，实在是生不起来，打电话就打电话吧！

    萧潇沉吟片刻，缓声道：“来往学校，我自己坐公交车，不需要司机接送。”

    “公交车上有色狼。”见她脸颊旁有发丝垂落，傅寒声伸手帮她把发丝别到了耳后。

    萧潇没有阻止，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过脑，冲口而出。

    “有你色吗？”

    傅寒声失笑。

    萧潇这话是有怨气的，但眼见傅寒声笑了，忽然意识到话语太直白，很不合时宜，她抿着嘴，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寒声笑道：“这样吧，我让司机开面包车送你上学。”

    面包车？

    萧潇嘴角微扬：“我独来独往惯了。”

    “要不，我专门给潇潇买辆公交车？”傅寒声如此取悦一个女人实属罕见，但他偏偏是喜欢的，无非是盼着她能对他笑一笑。

    “额……”萧潇又开始有心力交瘁的感觉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坏呢？她不接他的话茬，淡淡的说：“你给我添置的名牌衣服，我不能穿。”

    “你喜欢什么，改天我让华臻陪你去买。”萧潇态度有所缓和，他听出来了，前一秒他还在想，不管她说什么，答应就好，但……

    “入学学费就当我借你的，但我在学校里的三餐住宿，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住宿？”傅寒声嘴角笑容消失了，难得皱了眉。

    萧潇给出解释：“研究生学业吃紧，住宿方便我学习。”

    傅寒声胸口憋着一口气，接连点头。明白了，学业吃紧不过是幌子，她之所以选择住宿，原因却是再简单不过了，充其量不过是逃离他身边。

    这天午后，傅寒声没少陪笑脸，但此刻，情绪真的压不住了，他能说什么？她这么厌弃他，难道他还能绑着她？

    没等傅寒声脸色黑下去，萧潇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我双休会回山水居。”

    这话起不了多大的疗伤效果，傅寒声肝都疼了，肝火太旺，以至于上面冒出了一团一团的小火苗，他是很想发火的，但不能，他不仅不能发火给萧潇看，还要异常平静，脸上再适时的带着笑意，他点头，他妥协，他温声软语道：“过过集体生活也好。”

    萧潇看了他一眼，这人今日转了性子？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傅寒声不能在床上坐着了，他起身把刚才倒给萧潇的那杯水给喝了，喝了一半，立在床边问她：“你刚才说借钱是怎么一回事？”

    “我借你多少钱，以后我慢慢还你……”连同暮雨那一份。

    傅寒声笑了，不不，绝对不是讽刺，也不是自嘲，他不能对他的小妻子生气，笑笑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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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万丈，唯有他刺痛了她【4000】

﻿    8月最后一天，傅寒声午后离开山水居，一直到萧潇夜间入睡，都没有再见过他，萧潇惦记明天开学，收拾好行李，就早早睡下了燔。

    翌日醒来，床畔没有傅寒声睡过的痕迹，也许他彻夜未归，也许他夜间回来过，只不过宿在了客房，或是书房……

    萧潇并未深想，他不回来，她更自在。

    她的行李其实很简单，傅寒声给她置办的衣服，她一件也没带，仍是之前从南京带来的行李，几套衣服，几本相册，几本书。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丢不得，也弃不得，挂心东西没收拾齐全，萧潇洗完脸，又在更衣室走了一圈，后来在一排排鞋架上终于看到了她之前穿过的黑色帆布鞋。

    初来C市老街，膝盖磕伤，有鲜血流到了鞋面上，那日他离车买了一双鞋，在车里帮她换上，再后她把沾血帆布鞋刷洗干净，晾在了阳台上。

    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他那日的眼神，不似暮雨，暮雨眸光温润，凝视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她正在被湖水温柔包裹，而傅寒声，他的眸光太过深沉，犹如暗夜海水，一眼望去，首先浮现脑海的便是吞噬。

    他是一个掠夺成性，拥有极大支配欲和控制欲的男人。

    “行李收拾好了？”

    萧潇拿着鞋出来，就听到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忽然涨潮的海浪，气息湿润，却从容不迫。

    萧潇循声望去，还不到清晨六点，卧室开着灯，傅寒声手插在裤袋里靠着门，灯光将他的脸庞勾画得无比撩人，气质风华窠。

    突然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有多久了，萧潇一时间站着没动。

    傅寒声走了过来，接过萧潇手中的鞋子，装进行李袋的时候，很随意的看了一眼里面的几套衣服，还有那几本相册，倒也没说什么，干脆利落的拉上拉链，眼不见为净。

    混迹商场多年，傅寒声什么女人没见过，多数女人若不是被情爱冲昏头脑，纠缠不休，就是寓意深远，邀他移驾香闺喝杯茶，当然也不乏为了吸引他注意，使尽花招上演奇遇记和缘分记的女人，倒也不是没见过有素质，有内涵的，是没有一个女人会像他妻子一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能说什么呢？什么也不能说，一个人顺风顺水惯了，总有摔跤的时候。

    一阵沉默后，傅寒声慢慢的说：“今天很多院校开学，出行不便，你又拿着行李，就不要坐公交车了，我让高彦开车送你去学校，曾瑜跟你一起去，不是要住宿吗？有些生活用品，让曾瑜陪你一起置办，她在这方面有经验。”

    昨夜傅寒声回到山水居，萧潇已经睡了，有一股冲动想把她叫醒，然后告诉她，他反悔了，但这么鲁莽的事情，他做不出。

    他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夜，后来想想，依两人现在的关系，若是暂时分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顺着她吧，何必惹她不高兴？

    原本应该他亲自送她去学校的，想来她会出言拒绝，傲气如他，就不丢那个人了。为难了她，到最后也难堪了他。

    萧潇点头，傅寒声说得倒是实情，C市今天别说是公交车了，就连出租车怕也是人满为患，还未出门，她已经有所预感，C市今天估计会变成一座堵城。

    傅寒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对萧潇说：“时间还早，去C大不赶时间，等过了高峰时段再走。”

    萧潇再次点头。

    傅寒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返身回来，伸手握住萧潇的手：“先下楼吃饭。”

    萧潇不是第一次被傅寒声牵手了，以前是没感觉，谁握着她的手，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只手，片刻温暖，或是片刻冰凉，心是无波无澜的海，但她知道那一晚过后，有很多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她在他亲近的举动中，情绪开始有了最细微的波动。

    这种波动，跟她不再纯洁，被他正名夫妻身份无关，也跟此生认命无关，那跟什么有关呢？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刺痛了她麻木的灵魂，灵魂痛了，瞬间牵引出被她埋藏多时的喜怒哀乐，她能感受到它们正在慢慢苏醒，多么惶恐的发现。

    傅寒声手是温暖的，紧紧握着萧潇，萧潇垂眸望着他的手，指节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

    他是一个狂妄的男人，鲜少会把他人放在眼里，他每日出席会议，隔三差五出席酒会和各大活动，这戒指戴着有一段时间了，却没人注意到，不是他掩饰的有多好，而是没人会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相信傅寒声已经结婚了。

    他是傅寒声，如果结婚，怎会如此隐秘低调，连个风声也不露？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再说傅寒声近年来也没绯闻缠身，试问他跟谁结婚去？

    话虽如此，若是婚戒被记者拍到，那就很难说了。

    萧潇想着心事，走得慢，傅寒声放缓速度，有意配合她的步子，叮嘱道：“学校不比家里，潇潇在学校走路要认真，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心不在焉。”

    这个男人，毕竟比她年长十岁，说起话来倒是和父亲颇为相似，有家人的味道，但傅寒声……怎是家人？是家人吗？萧潇分不清楚了。

    山水居早餐一星期不重样，私厨每天都变着花样做，萧潇不喝牛奶，傅寒声知道，却不避讳在她面前喝牛奶，尊重对方喜好就好，若是做过头，就显得过分虚假了。

    傅寒声用餐前，习惯阅览晨间新闻报和经济报，那份经济报就在萧潇的右手边，标题很醒目，唐氏近期收购东亚电讯公司，此番决策获得多数管理层一致认可。

    萧潇皱眉，随手拿起报纸，她看报速度很快，这跟以往的阅读量息息相关。

    傅寒声放下报纸，喝了大半杯牛奶，然后看着萧潇，问得不动声色：“唐氏收购案，潇潇觉得不妥？”

    萧潇目光在报纸上，并不看傅寒声，只道：“东亚可以收购，但若是没有在最佳时机里出手，便不能给唐氏带来最大的利益。前些时候，我看过东亚公司简讯，商业环境一般，财政状况负债高，市场前景很好，唐氏这次收购有两处最大的致命伤。其一，东亚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其二，唐氏一旦完成收购，短期内，依东亚的营运状况来讲，负债比率还将持续增高。”

    傅寒声嘴边慢慢的勾起一抹笑：“从一个商人角度出发，收购东亚电讯，也并非没有期望值。”

    萧潇点头，“唐氏董事局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启动新股收购东亚，关于股权分配上，不仅能维护唐氏利益，也能照顾东亚股东利益，最重要的是，唐氏对新亚将会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唐氏这时候收购东亚没错，但资金流动太大，为保后患无忧，应该高价卖掉唐氏子公司实丰电讯。”

    傅寒声听她说话，片刻失神，对的，这才是唐妫，她不曾在萧潇的身体里死去，她生来就是为金融而生，不是她想埋葬就能湮灭的。

    傅寒声眼眸里开始有水波流动，那水波泛着温柔，他轻声问：“为什么要卖掉实丰电讯？”

    “实丰发展前景远不及东亚……”

    萧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抬眸看着傅寒声，于是这一看，她看到了他嘴角好看的弧，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眸……

    萧潇移开眸，不看他，也不看报纸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微笑：“怎么不说了？”

    “……”

    萧潇不说，傅寒声被誉为“老狐狸”，又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她又何必关公面前耍大刀？只是，他打算一直这么盯着她看吗？就在萧潇觉得浑身不自在时，傅寒声表情里带着某种迷思，终于开口问：“有没有兴趣来博达上班？”

    萧潇微愣，去博达？她可是唐家人，他不担心她……

    萧潇嘴角沾着饼屑，傅寒声手指拂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蛊惑：“不是说要自己赚生活费吗？”

    萧潇抽了几张面纸擦嘴，他似乎很喜欢对她做出亲昵之举，唇角被他摸过，仿佛还带着他余留下的温度，萧潇多擦了两遍。

    傅寒声说出这番话并不容易，博达人才众多，有些是通过甄选，有些是经过延揽，在傅寒声看来，挑选员工很重要，若是能力低下，迟早有一天会拖垮公司，可见他对人才的重视度，但萧潇不领情……

    “生活费，我自有打算。”言外之意：不劳傅先生费心了。

    ……

    萧潇上午离开山水居，傅寒声正在讲电话，手间烟雾氤氲漂浮，脸庞略显迷蒙，萧潇经过书房门口，隐约听到“拆迁”等字眼，知道是公事，打算绕开时，被傅寒声看到了，他对电话那端说了声“稍等”，一双深幽的眸凝定在萧潇的脸上，对她笑了笑：“要走了吗？”

    萧潇点点头。

    “我就不送你了。”他说着，指了指还在通话中的座机，那意思萧潇懂，他忙。

    “我走了。”萧潇转身，却被他叫住。

    “潇潇——”

    她回头看他，就见他摁灭烟的同时，也撂下了电话，几个大步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忽然抱住她，他抱得突然，也抱得紧，萧潇一时间有些晃神。

    他穿着白衬衫，衣料服帖的衬出他的肩膀线条，体温烫人，也许就连眼神也是烫人的，萧潇鼻间全都是他的味道：清凉的薄荷香，还有淡淡的烟草香。

    就是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萧潇气息不稳了，欲推开他时，却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别把我手机号码给忘了。”

    这话是打趣，萧潇肯定。

    那天，萧潇离开，她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倚在门口看她，男子眉眼清澈，嘴角的笑意温暖了冷清的五官线条，他半开玩笑道：“潇潇听话，别跟陌生男孩说话。”

    31岁的男人，他太清楚自己的优势了，一举一动，一眉一眼，一言一行，若是认真起来，会让任何一个被他凝视的女人误以为，他会承载你所有的喜悲，女人在他面前似乎只有投降的份。

    汽车上的萧潇，侧眸望着窗外，她正

    在适应这座城的生活，也在适应身边的人，这其中有无奈，有绝望，有麻木，有愤怨，但又何曾没有触动？

    萧潇童年是痛苦的，父母离异，她爱母亲，却得不到母亲的宠爱，她尊重外公，却要在他的威严下紧绷成长，更害怕听他挖苦父亲；很小的年纪里，她看似无忧，内心却背负着太多的沉重。她要在外公面前，做一个合格的唐家大小姐，事事讲究完美的合格继承人，又要在母亲面前做一个冷静自持，无欲无求的乖女儿，回到萧家，她不能跟父亲抱怨唐家任何不是，她承担的压力无人诉说，也不能说，每次回去，父亲都会问她：“潇潇在唐家快乐吗？”

    “快乐。”她嘴角上扬，那是最无忧的幸福色。

    傅寒声，他原是心思通透的男人，任何人和事，似乎都能在他的目光垂青下无所遁形，那一晚过后，她是恨他的，他牵引出了她所有的坏情绪，她咬他，恨不得掐死他，却在恍然间惊得一身是汗，她忽然不认识自己了：萧潇怎么可以如此失常？

    离开山水居，她在他的目光里一步步走远，却在庭院中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本是年轻追梦时，潇潇怎可迁就漠然，蹉跎好时光？

    一句话，萧潇眼睛涩了，一颗心哗啦啦的往下落，他又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刺痛了她。

    世界之大，谁都可以看穿她，偏生那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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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他怕她被人孤立【4000】

﻿    9月1日，C大，天气晴好。

    萧潇从车上下来，微风拂过她的眼睛，人潮车辆拥挤，为了安全着想，校方有规定，车辆一律不准入校。

    高彦找停车位去了，曾瑜提着行李跟在萧潇身旁，毕竟是年长者，萧潇要提行李，曾瑜不给，“您生病还没好，行李我提。”

    萧潇不再强求。

    这里就是C大了，萧靖轩和唐瑛的母校，两人同是金融系学生，父亲曾多次跟萧潇讲过C大，每次提起，总是缅怀感慨居多燔。

    看的出来，父亲是极为热爱C大的，他在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她来这里就读，也不知是何感受？

    萧潇考研并不轻松，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病房里，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晚上四个小时，病房嘈杂，很难收心，再加上萧暮雨病情时有发作，真正用心看书的时间很少窠。

    萧暮雨清醒的时候，会和她一起看书：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微观金融，金融市场学……

    有次萧潇累得睡着了，萧暮雨抱着市场理论，把几个市场结合分析，总结市场长短期图形，建议萧潇多揣摩，偶尔他精神好一些，会随口询问萧潇，萧潇都能条件反射的做出图形。

    仔细想来，那段时间，虽然苦了一些，但萧潇却是快乐的，他们反复理解分析思路，设想一道道论述题，听经济英语新闻，做数学题，背理论公式……有时看着萧暮雨认真看书的眉眼，她会偷偷告诉自己：潇潇，暮雨没完成的，没能实现的人生历程，你去帮他实现吧！

    但不能，她是舍不得他一个人的。那一年，南京刚下完一场大雨，她独自走夜路，但却迷了路，后来他找到在夜色里寸步难行的她，他背她回家，一路安抚：“别害怕，我和爸爸都在呢！”

    此生，她唯有平凡愿：守一个家，按时上下班，炊烟四季，闲时栽花种草，过最平静的生活。

    2007年，她终于明白，没有人能安稳过一辈子，外公、父亲和暮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也是给予她极致温情和亲情的男人，在她还不懂如何相忘于江湖的年纪里先后离世，若不相随，必定要在阡陌红尘中，以独行姿态，清绝行走。

    这一年，C大金融系是金牌学科，吸引大批海龟回来，从这里走出的学生就业形势一片大好，基于以上种种，金融系录取分数线惊人的高，与此同时考研难度大，风险也很高，录取比例令人望而生叹。

    萧潇是额外录取指标，虽说校方同意她转校读研，跟傅寒声委派华臻出面有关，但不能否认的是，萧潇考研分数线很高，这也是校方录取萧潇的缘由之一。

    再说C大校门口，车辆往来，仅靠学校警卫疏导，却是难撑大局，人多的地方难免会起摩擦和纷争，原本人声嘈杂，就连曾瑜说话也要扯着嗓子，生怕萧潇听不见。

    警卫吹了一声长哨，无非是又有车辆挡了道，萧潇和曾瑜往前走，这时有一对母女从萧潇身旁走过，听口音应是当地人，女儿挽着母亲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频繁往回看，“妈，那不是唐伊诺吗？前些时候她拍了不少广告，我的那些高中男同学，私底下都很喜欢她。”

    闻声，萧潇止步，回头望去，少女……不，萧潇几天前看过报纸，唐伊诺已经度过18岁生辰宴，是成年人，也是小明星了。

    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小明星。

    人群簇拥，唐伊诺一袭飘逸长裙慢行，在保镖的护送下低头往校门口走，18岁还不是风华绝代的年纪，但豪门千金，美丽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年纪轻轻就被大众熟知，足以迷醉C大校友了，这样一个她成为众人心中高不可攀的女神，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天，被众人簇拥入校的唐伊诺，并未察觉姐姐的存在，更不曾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连一米也没有，可就是这一米，她飘然远去了，身后追随着不少嚷嚷着要签名的校友。

    陪唐伊诺一起来学校报到的那个人是徐书赫，他护着女儿，步伐原本仓促，当脑子和视线同步，他蓦然止步回头，却看到一群大学生在父母的陪伴下入学就读，而刚才的身影……

    就在刚才，他竟然看到了萧潇！

    徐书赫摇头，眼花了？

    “爸——”

    是唐伊诺的声音，徐书往后退着走了几步，目光却疑惑的朝四处望去，最后暗笑自己疑心重，转身朝女儿快步走去。

    ……

    大学校园，古树林荫。

    9月1日，有太多人在错过，或者正在被错过。

    ——唐伊诺和萧潇咫尺之近，那时候她还不曾知道，她同母异父的姐姐也来到了C大，一场家族纷争，最终由商场蔓延至了大学校园。

    ——萧潇登记入学，路经篮球场，众多学生顶着大太阳活跃在青春战场上，处处可见矫健的身影，处处可听篮球拍动声。

    清一色大学生，她不曾知道，有个男孩子叫苏越，他有着和萧暮雨极为相似的容

    貌，他身形利落，一记跳跃过后，漂亮灌篮。

    ——有女生红着脸递给苏越一条白毛巾，他没接毛巾，但却含笑道了声谢，嘴角笑容仿佛有着疗伤功效，温润如水。

    烈日下，他朝林荫大道望去，男女新生穿梭其中，今天过后，将有更多的新面孔填充着C大色彩，他不曾知道，那些男男女女里，有一个叫萧潇的女子，她正以无比寡言淡漠的姿态行走其中，他更不曾知道，正是这个女人在若干年后，化身成了C大传奇，更以她独有的才情倾倒了这座南方大城。

    这天不是后来，它是9月1日，登记完毕，萧潇提着行李，曾瑜和高彦分别抱着生活必需品，随萧潇一起去了女生宿舍楼。

    宿舍很安静，三个床铺已然铺设就绪，但没人，临近中午，大概都随家人外出吃饭了吧。

    C大女生寝室是统一的，一室住四个人，每个人有专门的书桌和衣柜，书桌在床铺下面，萧潇觉得还是很好的，但曾瑜却不这么认为。

    这里是没有办法跟山水居相比较的，甚至不能跟曾瑜洗手间相比，这样的比喻或许不合适，却是事实。曾瑜的洗手间要比萧潇宿舍大上一倍不止，她帮萧潇铺床的时候，沉稳如她，却因没有缓过神来，嘴里一直抱怨不休，她说：“这哪能住人啊？寝室这么窄，没空调，也没热水，我刚去洗手间看了看，连沐浴器也没有，这可是九月天，晚上不管冲几遍凉，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长此以往，还怎么安心读书啊？”

    这就是曾瑜，她不说明话，不劝萧潇回山水居住，也不说在校外租房子，但字里行间的意思，萧潇可都听明白了，无非就一句话：宿舍住不了人，萧潇能自己改变主意却是再好不过了。

    她自说她的，萧潇只管从行李袋中取出衣服，一件一件的摆放在衣柜里，中途高彦出去了，再回来，萧潇和曾瑜也大致收拾好了，高彦提着一瓶热水放在萧潇书桌旁，到了外面也难改拘谨模样，他笑容暖人：“太太，您感冒还没好，平时多喝水。”

    高彦和张海生待萧潇是极好的，有多敬傅寒声，就有多敬萧潇，她在郊区那几日，傅寒声上班后，她若外出散步，多是他们叮嘱她吃药，职守也好，良善也罢，听了总归是温心的。

    萧潇看着高彦道：“以后每天五点半，你们不用天还没亮就起床陪我一起跑步了。”五点半起床，对于他们说来，怕是折磨。正是年轻贪睡的年纪，一大早就起床陪她跑步，难为他们了。

    “周一到周五，我和海生会按时起床，太太在C大跑步，我和海生就在山水居跑步，等您周六、周日回来，我和海生还要继续陪您一起跑。”

    这话，高彦说得憨厚，萧潇却心生感慨，短短一月不到，他们是真的把她当女主人看待了，但她又做了什么呢？她那么冷漠……

    午饭是曾瑜和高彦陪萧潇一起吃的，没跑太远，学校附近有个小餐馆，生意很好，曾瑜点的菜，天气热，萧潇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这么几口，先生若是问起，我不好回答。”

    萧潇不能让曾瑜不好回答，于是拿起筷子又勉强吃了一会儿，最后放下筷子，喝了半杯水，起身了：“走吧。”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觉得曾瑜是她母亲，因为她送萧潇回宿舍后，愣是从午后两点多一直磨到了黄昏才离开。

    那时，宿舍里的人都回来了，萧潇三位舍友分别是：张婧、黄宛之、谢雯。

    张婧来自C市，C大内招研究生。

    黄宛之来自广州，外招研究生。

    谢雯来自天津，外招研究生。

    三人在萧潇入宿之前，就已经混熟了，作为老校生，张婧甚至带黄宛之和谢雯在大学校园里参观了好几个小时。

    都是个性独特的女子，稍加打扮必是各有千秋，更何况这里是C大金融系，能考进这里，学业方面是无需质疑的。

    回到宿舍，作为陌生客，三人很热情，主动跟萧潇打招呼，她应了，礼节是很妥帖的，但融入热情是很难的一件事，曾瑜迟迟不走，应是怕萧潇言语生疏，会让舍友以为她不好相处，以后心生隔阂。

    无疑曾瑜是见多识广的，又是一个极有内涵的中年女人，一整个下午，她跟萧潇舍友相谈甚欢，反倒是萧潇话很少，只在舍友跟她说话时，她才会浅声回应。

    曾瑜对她们说：“我们家萧潇平时在家不太爱说话，但是个好孩子，希望大家平时多担待，多理解。”

    之前说好的，曾瑜在学校，当着众人面，不叫萧潇“太太”，所以一开始谢雯她们都以为曾瑜是萧潇的母亲，就算不是母亲，也该是姑姑，或是阿姨。

    后来熟了，谢雯她们才对萧潇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你那个亲戚对你倒是极好的，似是担心她一走，我们就会欺负你一样。”

    不是担心她会被人欺负，是……

    黄昏，萧潇送曾瑜离开，曾瑜对萧潇说：“太太，您别嫌我啰嗦，来之前，先生让我在学校里多陪陪您

    ，他说您平时不太爱说话，遇到生人也张不开口，万一同宿舍另外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您一人干坐着，他说这样不好。”

    萧潇心被调皮的孩子无意中撞了一下，步子停了。

    “太太，我走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曾瑜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萧潇：“晚上得闲的话，您别忘了给先生打通电话，也好让他放心。”

    萧潇点头，直到曾瑜走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天晚上，浴室洗澡被人占着，宿舍里的人需要排队洗澡，萧潇站在阳台上看着夜幕下的C大校园，对于她来说，入目皆是漆黑色。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际关系，这是她必须历经的人生路，逃不得，避之不掉。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着，她走过去接听。

    结婚25天，她第一次给他发短信，只有寥寥四个字：入校，安妥。

    他第一次拨打她的手机，淡淡声音通过手机传递给了萧潇：“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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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她是一朵白莲花

﻿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觉得曾瑜是她母亲，因为她送萧潇回宿舍后，愣是从午后两点多一直磨到了黄昏才离开。

    那时，宿舍里的人都回来了，萧潇三位舍友分别是：张婧、黄宛之、谢雯。

    张婧来自C市，C大内招研究生。

    黄宛之来自广州，外招研究生。

    谢雯来自天津，外招研究生。

    三人在萧潇入宿之前，就已经混熟了，作为老校生，张婧甚至带黄宛之和谢雯在大学校园里参观了好几个小时。

    都是个性独特的女子，稍加打扮必是各有千秋，更何况这里是C大金融系，能考进这里，学业方面是无需质疑的。

    回到宿舍，作为陌生客，三人很热情，主动跟萧潇打招呼，她应了，礼节是很妥帖的，但融入热情是很难的一件事，曾瑜迟迟不走，应是怕萧潇言语生疏，会让舍友以为她不好相处，以后心生隔阂。

    无疑曾瑜是见多识广的，又是一个极有内涵的中年女人，一整个下午，她跟萧潇舍友相谈甚欢，反倒是萧潇话很少，只在舍友跟她说话时，她才会浅声回应。

    曾瑜对她们说：“我们家萧潇平时在家不太爱说话，但是个好孩子，希望大家平时多担待，多理解。”

    之前说好的，曾瑜在学校，当着众人面，不叫萧潇“太太”，所以一开始谢雯她们都以为曾瑜是萧潇的母亲，就算不是母亲，也该是姑姑，或是阿姨。

    后来熟了，谢雯她们才对萧潇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你那个亲戚对你倒是极好的，似是担心她一走，我们就会欺负你一样。”

    不是担心她会被人欺负，是……

    黄昏，萧潇送曾瑜离开，曾瑜对萧潇说：“太太，您别嫌我啰嗦，来之前，先生让我在学校里多陪陪您，他说您平时不太爱说话，遇到生人也张不开口，万一同宿舍另外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您一人干坐着，他说这样不好。”

    萧潇心被调皮的孩子无意中撞了一下，步子停了。

    “太太，我走了，您要好好照顾自己。”曾瑜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萧潇：“晚上得闲的话，您别忘了给先生打通电话，也好让他放心。”

    萧潇点头，直到曾瑜走远了，她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这天晚上，浴室洗澡被人占着，宿舍里的人需要排队洗澡，萧潇站在阳台上看着夜幕下的C大校园，对于她来说，入目皆是漆黑色。

    陌生的校园，陌生的人际关系，这是她必须历经的人生路，逃不得，避之不掉。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着，她走过去接听。

    结婚25天，她第一次给他发短信，只有寥寥四个字：入校，安妥。

    他第一次拨打她的手机，淡淡声音通过手机传递给了萧潇：“好好照顾自己。”

    C市真的很热，好在黄昏时，萧潇和另外三名室友各自买了一台电风扇，放在床头扇了一晚，倒也不至于难以入睡。

    同宿舍的张婧，机敏灵活，跟人说话语气非常甜，很会处理人际关系；黄宛之注重细节，做事有序讲逻辑，是个信奉直觉做判断的人；谢雯安静含蓄，有主见，也有自己的想法，为人友善。

    入学第一晚，虽然彼此间还不算太熟，但相处气氛还算融洽，谈及各自家庭情况，萧潇讲的不多，只说母亲是C市人，父亲是南京人，再无其他。

    张婧躺在床上问：“萧潇，你在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有，有一个妹妹。”黑暗里，萧潇温温浅浅的说。

    她不提萧暮雨，不能提，每次提起，目光会朦胧，心口会钝痛，她被一段无法开花结果的情感反复倾轧的伤痕累累。

    2005年年末，萧暮雨被查出骨癌中晚期。

    医生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截肢手术？

    医院里，萧暮雨反问医生：“截肢后，我还能活多久？”

    “医学这事说不准，也有可能会在你身上出现奇迹。”

    萧暮雨没有截肢，也没有接受治疗，他从2005年年末一直坚持到了2006年初夏，这期间一直瞒着萧潇。

    他不再去学校，拼命工作，每天疲惫无力回家，萧潇说过他几次，他总是笑着说：“不拼命工作，怎么给潇潇赚学费，你还要读研究生呢！”

    他怕自己没多少时间了。

    2006年初夏，萧暮雨在上班公司里突然晕倒，被同事送往医院。那天，萧潇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懵了，眼前人影重叠，沿途病患嘴唇开合，她却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在医院花园里捂着脸嚎啕大哭，她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天崩地裂，什么叫绝望……

    萧潇知道萧暮雨病情的时候，他已是骨癌末期，癌细胞扩散很快，医生说：“他不肯接受治疗，坚持到现在，实在是不容易。”

    他看起来那么健康，每天笑意浮面的接她回家，每天跟她讲新闻热点，陪她一起看憨豆短剧，这样一个他，怎么会生病呢？

    萧潇没有劝他截肢，也没有在他面前绝望痛哭，更不曾问他：“暮雨，为了让我读书，你连命也不要了吗？”

    她不劝，不哭，也不问，他住院后，一个病房有三个床位，若是平时没有新患者入住，她会夜间栖息在那里，若是另外两个床位有患者在，她会在夜间躺在他身边。

    单人床，他搂着她入睡，住院以后，他和她都变成了浅眠的人，有时候他夜半醒来，触摸她的背，会发现她夜间频繁出汗。

    有时候，萧潇忽然被医院走廊起夜声惊醒，她会撑起身体，屏息看他，然后手指缓缓探到他的鼻息旁，察觉有呼吸，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呼吸。

    2007年7月末，她和他坐在医院大厅里，一起看憨豆短剧，她问：“暮雨，03年，你为什么要和纪薇薇在一起？”

    他低笑，轻轻抚摸她的发，将她揽靠在肩上：“潇潇，你知道的。”

    对，她知道，所以她不再问。

    夜黑了，多年前男孩背着她回家，对她说：“别害怕，我和爸爸都在呢！”

    多年后，男孩靠着她的肩，呢喃轻语：“不见，潇潇。”

    9月2日，萧潇从梦中惊醒，闷热九月，她的身体是凉的，但却诡异的出了一身的汗，寝室很静，新舍友正在熟睡，床头风扇还在呼呼的吹着风，萧潇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扇，穿衣下床，简单洗漱后，她离开了寝室。

    同是C大，操场温度却要比林荫大道还要高，那时晨曦刚刚苏醒，浅露面容，一股股热气从操场地面上蒸发升空，萧潇慢跑，并非她一人，还有一些院系的男生三两成群，穿着运动装从她身旁跑过。对的，是男生，放眼整个C大，操场上只有萧潇一个女生，他们在经过萧潇身边时，口哨声不断。

    有人跑过萧潇，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纯粹是好奇心作怪，却在看到萧潇容貌时，忘了收回目光，脚步离开跑步赛道，失足跑进草坪里。

    萧潇是美丽的，没有人否决过她的美丽，就连见多识广的周毅也说萧潇是个没有情绪的美丽木偶，可见她的容貌是上乘的。

    那天早晨，萧潇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慢跑C大操场，宛如穿越绿茵操场的独行客，因气质淡然不惊，反倒让沿途男生后来收起了口哨声，将目光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苏越第一次听好友提起萧潇就是在那天早晨，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叫萧潇，白烨称萧潇是白莲花。

    天气炎热，知了在研究所外面乐此不彼的嘶鸣着，苏越刚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抱着几本书和一卷画纸。那时，白烨正坐在桌上，单脚支地，一边跟几位同学讲述晨跑艳遇，一边抛玩手中课本。

    尽管白烨一直强调白莲花有多素净淡然，依然被几位同学起了哄。

    同学甲：“得了吧，C大不缺美女，就说那唐伊诺吧！昨天刚入校，就被一群毛头小子获封成了C大校花，依我看，容貌也就一般。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女孩子人前一打扮，哪个不是美女？”

    “这话新鲜。”同学甲的话引起同学乙侧目嬉笑，抱着双臂，意味深长道：“试问陈同学，想您老人家当年读本科的时候，那么多美女不爱，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播音系校花江安琪？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毛头小子，您老人家不也一样吗？哪一次不是屁颠屁颠的跟在江安琪后面流口水？”

    同学甲，也就是同学乙口中的那位陈同学，听了这话，似是被人揭穿了尴尬事，假笑两声道：“那会儿不是还年轻吗？不像现在，现在老了，找一天仙，与其每天仰慕她，还不如找一贴心人儿，互相依偎过一辈子。”

    白烨“噢哟”一声：“陈爷爷，学校前几天还跟我们私下开过会，让我们主动报名竞选代讲老师和辅导员，我看你口才挺好，也挺适合演讲，大伙说说看，代讲老师和辅导员舍陈其谁？”

    白烨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陈同学的肩膀，一派老气横秋，陈同学憋着笑，直接送了一拳过去：“你一个ABC懂什么叫做白莲花吗？不听你瞎扯了，我还要画图呢！”

    白烨和苏越都是典型的ABC，同是建筑系高材生，但两人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白烨活跃张扬，苏越为人低调。白烨一番莲花论被同学起哄，随后又坐在了苏越对面，只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忙着画图的苏越给打断了：“我相信你看到了一朵白莲花，继续跟进。”

    这话有些敷衍，白烨坐在那不肯走，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是说她有多漂亮，总感觉她跟别人不一样。”白烨形容不出来，只能说中文词汇量掌握的太少。

    “所以呢？”苏越注意力仍在图纸上。

    白烨说：“明天一大早，估计她还会跑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

    苏越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大早看白莲花？不好意思，他没兴趣。

    白烨哪会不知好友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压低声音道：“我可能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先让你过过眼，如果你也觉得她不错的话，我打算追求她。”

    “额……”苏越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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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傅先生要见你们

﻿    9月3日，萧潇还在适应C大生活，她不曾获知，就在这一天，C市出现了最牛钉子户：博达地产新开发项目《博达)B7御景台》施工现场，有一个被挖成十几米深的楼盘地基大坑，中间位置立着一家摇摇欲坠民宅，挟持了博达地产整个工程进度。

    民宅男主人，正值中年，名字叫刘坡，他每天什么事情也不做，吃罢早饭就会站在院子里，虎视眈眈的盯着施工队，那阵势，好像谁敢动他家房子，他就会跟人拼命一般。

    刘坡和博达的对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说也有一星期了，他这么一闹，每天都有很多记者亲临现场，不是拍刘坡，就是拍博达滞留在此的推土机和相关工作人员。

    可以说，《博达)B7御景台》尚未竣工，就已经因为一个钉子户响彻C市，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市民看的是笑话，当然这笑话并非针对博达，没人会笑话博达，他们是觉得钉子户太过贪财，其他住户都已经签约搬走，钉子户执意不搬，迟早会因小失大。

    商人看过新闻，多是摇头轻笑，私下相聚，偶尔提起此事，有人说：“这位钉子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傅寒声可不是好惹的人。”

    这天博达地产御景台项目负责人孙磊开车停在工地附近，眼睛盯着地坑上的那家民宅，开口对副总沈伟说：“博达地产是开发商，御景台这个项目多拖一天，就要多加成本进去，不能再拖了。”

    沈伟想了想，皱眉道：“要不，我亲自找刘坡谈谈，亮出我们的底线，在原有的基础上，每平方多加三千元钱？”

    “这钱不能给，如果博达妥协，以前那些拆迁户又该怎么安抚，如果每个人都要求加钱，你说这钱我们是出还是不出。好，就算我们出了这钱，以后呢？以后博达地产再遇拆迁工作，又该怎么处理？”孙磊拉长话音，“孙坡要价高出市场行情，这事不能由着他说了算。”

    沈伟一脸凝重，看着那家钉子户，恼声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傅寒声作为两人老板，早在御景台启动前期，就曾对两人说过，最迟九月初必须动工，可这都9月3日了，还没拿下钉子户，总不能让庞大的施工队每天陪着他们干耗着，两人在这种情况下心急如焚是难免的。

    这时，孙磊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竟是一咯噔，并不马上接电话，反倒有些踌躇，转眸看着沈伟，目光挣扎。

    沈伟猜出那人是谁，咬了一下唇，语气生硬道：“接吧，事态演变到如今这步田地，傅董不会不知道，大不了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总部负荆请罪。”

    孙磊咬咬牙，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周毅打来的，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孙磊和沈伟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傅董要见你们，立刻，马上。”

    ……

    那天，孙磊和沈伟火急火燎的赶往博达总部，在那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地产部门大小领导全都齐聚在列，傅寒声半靠在沙发椅上，低头把玩着打火机，火光闪烁，每次亮起，众人一颗心提起来，每次熄灭，众人一颗心再沉沉坠落。

    但他是悠闲的，孙磊和沈伟手放双腿两侧，弯腰恭身，敬畏的叫了声“傅董”，便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首站在一旁不动了。

    傅寒声没看他们，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打开了打火机，周毅已有眼色的拿起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傅寒声接过，叼在嘴角，微微倾身，眯着眼点上火，吸了两口之后，随手把打火机“啪嗒”一声扔在了桌面上，众人心里一阵瑟缩，再看傅寒声，他已靠着沙发椅，扫视众人一圈后，终于淡淡开口：“说说这颗钉子。”

    想起孙坡，御景台负责人孙磊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傅董，御景台项目怪我工作没做好，时间过去这么久，我连一颗钉子都安妥不了，真是没脸建造御景台。”

    傅寒声看了他一眼，似是刚发现他和沈伟还在众人面前站着，平心静气道：“坐。”

    孙磊和沈伟乖乖坐下，傅寒声没发话，他们一时也不敢再乱开口。

    傅寒声似笑非笑：“继续。”

    “我和沈伟私下讨论过，孙坡曾因入室抢劫罪入狱，是个有案底的人，我们之前承诺给他的拆迁款实在是不低，但他执意不肯签约搬走，会不会是……”孙磊说着，偷偷看了眼傅寒声，他原本是想察言观色，但他注定是看不出什么的，只能继续道：“傅董，一个钉子户是不敢跟博达作对的，难道他不怕到最后一分钱也捞不到吗？所以我和沈伟都觉得，怕是暗中有人给了他好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御景台的工程进度。”

    在座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孙磊的猜测他们不是没有设想过，十有八)7E九是有人背着博达在做小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博达难堪。

    但是谁呢？

    室内有些静，傅寒声手指间夹着烟，抬手抚了抚额头，似是沉吟，后瞥了一眼孙磊：“孙总打算怎么做？”

    孙磊说话比较含蓄：“散会结束，我会找孙坡再好好谈谈。”

    “傅董，要不我请孙坡喝杯茶？”一直不说话的沈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房地产这个行业，远没有外表那么圣洁光鲜，私底下有一些打手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请喝茶，多是会动手，有关于何为“动手”就不明说了。

    沈伟这么一开口，会议室先是静了一瞬，但很快就有人附和起来，那声音不敢太大，因为不知傅寒声是何态度，但也不能太小，否则这次开会，他们岂不成了花瓶摆设？

    傅寒声坐着不动，只静静的听着，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抬手捻灭，这才笑意浓浓的看着众人：“给点教训，从此以后御景台就能息事宁人？”

    他前一秒还带着笑，后一秒笑容消失了，脸色沉了，他用那双威迫力十足的眼眸扫视着众人，那目光是有重量的，像是一块巨石压顶，最为害怕的就要数沈伟了，谁让这话是他开得头呢？;

    “在座各位从事地产行业有几年了？”傅寒声站起身，双手插腰，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他笑着点头，似是讽刺：“区区一个御景台项目，两位资深地产老总，一群老经验员工，竟然连一颗钉子都拔不掉，我要是各位，但凡有点骨气，此刻想到的不会是怎么教训一个钉子户，而是该怎么一头撞死。”

    会议室寂静的可怕，此时有人开始冒汗，有人低着头，没有人敢吭声多说一个字。

    走了几步，傅寒声稍加沉吟，缓和语气道：“那个叫刘什么的，不是喜欢站在院子里表演吗？让他继续表演，通知施工队先打地基，设计部重修样纸登报。”说到这里，傅寒声双手撑着桌面，仿佛睡饱的狮虎，随时都会扑身狩猎，他看着孙磊和沈伟道：“孙总盯进程，沈总找几个人盯着那个刘什么，有什么可疑举动，直接报给周毅。”

    众人忽然明白傅寒声是什么意思了，他是让刘坡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在座众人，内心最煎熬的那个人是沈伟，他知道他说错话了，傅寒声从商多年，若说私底下从未教训过谁，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讲出那句话来，相比之下，孙磊就比他聪明多了，要不然孙磊怎么会成为他的上司呢？

    孙磊确实聪明，他跟随傅寒声太多年，知道博达地产有很多不能见光的合作交易，但他统统烂在了心里，不能说。“教训”这个词，不是不能说，是除了傅寒声之外，别人不能说。

    这天沈伟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低着头，额头上都是汗，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声“傅董”就被傅寒声挥手打断了。

    “请人喝杯茶倒也没什么，但茶色你看清了吗？貌似那茶是黑茶，你能保证博达能置身事外吗？有人一直等着博达出手，越到这时候就越要沉住气，博达丢不起那个人。”

    沈伟心一惊，沉声道：“傅董，我明白了。”

    傅寒声淡淡的说：“去吧，博达是文明企业，做什么事多三思，别污了招牌。”

    “是。”

    会议室外，孙磊在等沈伟，见他出来，关切道：“傅董骂你了吗？”

    “没有。”

    这就是傅寒声，他会在公事上偶发脾气，但他并非暴戾之人，他会让人害怕的同时，却又忍不住佩服他的行事作风。

    会议室里，周毅站在傅寒声身后，他在等傅寒声说话，他知道傅寒声有话对他说。

    “去找她，让她好自为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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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花痴，那声音温婉洁美

﻿    这是白烨第几次对女人一见钟情了？记不清了，分分合合，一见钟情挪用在白烨身上，只有两个字：廉价。

    9月2日，萧潇尚不知自己晨跑一圈回来，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白莲花”，更不曾知道已有人打算追求她，她回到宿舍，冲完澡之后，就和几位舍友一起去了食堂，吃得很简单：豆浆和包子。

    饭罢，几人去了阶梯教室，有很多基本资料和课表需要她们填，后来便是开学典礼，研究生和本科生全部出席，场内坐满了人，校方具体说了什么，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只知道大一新生在开会结束后排队领军服，紧接着便会进行为期一月的军训。

    散会时，有过来人幸灾乐祸道：“大一学生命苦，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崩溃。”

    萧潇离开会场，知道晨跑要换场地了，操场被本科生占领，她已不能再去。

    9月3日，萧潇还在适应C大生活，她不曾获知，就在这一天，C市出现了最牛钉子户：博达地产新开发项目《博达？御景台》施工现场，有一个被挖成十几米深的楼盘地基大坑，中间位置立着一家摇摇欲坠的民宅，挟持了博达地产整个工程进度。

    民宅男主人，正值中年，名字叫刘坡，他每天什么事情也不做，吃罢早饭就会站在院子里，虎视眈眈的盯着施工队，那阵势，好像谁敢动他家房子，他就会跟谁拼命一样。

    刘坡和博达的对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少说也有一星期，他这么一闹，每天都有很多记者亲临现场，不是拍刘坡，就是拍博达滞留在此的推土机和相关工作人员。

    可以说，《博达？御景台》尚未竣工，就已经因为一个钉子户响彻C市，成为市民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市民看的是笑话，当然这笑话并非针对博达，没人会笑话博达，他们是觉得钉子户太过贪财，其他住户都已经签约搬走，钉子户执意不搬，迟早会因小失大。

    商人看过新闻，多是摇头轻笑，私下相聚，偶尔提起此事，有人说：“这位钉子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傅寒声可不是好惹的人。”

    这天博达地产御景台项目负责人孙磊开车停在工地附近，眼睛盯着地坑上的那家民宅，开口对副总沈伟说：“博达地产是开发商，御景台这个项目多拖一天，就要多加成本进去，不能再拖了。”

    沈伟想了想，皱眉道：“要不，我亲自找刘坡谈谈，亮出我们的底线，在原有的基础上，每平方多加三千元钱？”

    “这钱不能给，如果博达妥协，以前那些拆迁户又该怎么安抚，如果每个人都要求加钱，你说这钱我们是出还是不出。好，就算我们出了这钱，以后呢？以后博达地产再遇拆迁工作，又该怎么处理？”孙磊拉长话音，“刘坡要价高出市场行情，这事不能由着他说了算。”

    沈伟一脸凝重，看着那家钉子户，恼声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傅寒声作为两人老板，早在御景台启动前期，就曾对两人说过，最迟九月初必须动工，可这都9月3日了，还没拿下钉子户，总不能让庞大的施工队每天陪着他们干耗着，两人在这种情况下心急如焚是难免的。

    这时，孙磊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竟是一咯噔，并不马上接电话，反倒有些踌躇，转眸看着沈伟，目光挣扎。

    沈伟猜出那人是谁，咬了一下唇，语气生硬道：“接吧，事态演变到如今这步田地，傅董不会不知道，大不了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总部负荆请罪。”

    孙磊咬咬牙，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是周毅打来的，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孙磊和沈伟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傅董要见你们，立刻，马上。”

    那天，孙磊和沈伟火急火燎的赶往博达总部，在那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地产部门大小领导全都齐聚在列，傅寒声半靠在沙发椅上，低头把玩着打火机，火光闪烁，每次亮起，众人一颗心提起来，每次熄灭，众人一颗心再沉沉坠落。

    但他是悠闲的，孙磊和沈伟手放双腿两侧，弯腰恭身，敬畏的叫了声“傅董”，便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首站在一旁不动了。

    傅寒声没看他们，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打开了打火机，周毅已有眼色的拿起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傅寒声接过，叼在嘴角，微微倾身，眯着眼点上火，吸了两口之后，随手把打火机“啪嗒”一声扔在了桌面上，众人心里一阵瑟缩，再看傅寒声，他已靠着沙发椅，扫视众人一圈后，终于淡淡开口：“说说这颗钉子。”

    想起刘坡，御景台负责人孙磊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傅董，御景台项目怪我工作没做好，时间过去这么久，我连一颗钉子都安妥不了，实在是没脸督建御景台。”

    傅寒声看了他一眼，似是刚发现他和沈伟还在众人面前站着，平心静气道：“坐。”

    孙磊和沈伟乖乖坐下，傅寒声没发话，他们一时也不敢再乱开口。

    傅寒声勾唇：“继续。”

    “我和沈伟私下讨论过，刘坡曾因入室抢劫罪入狱，是个有案底的人，我们之前承诺给他的拆迁款实在是不低，但他执意不肯签约搬走，会不会是……”孙磊说着，偷偷看了眼傅寒声，他原本是想察言观色，但他注定是看不出什么的，只能继续道：“傅董，一个钉子户是不敢跟博达作对的，难道他不怕到最后一分钱也捞不到吗？所以我和沈伟都觉得，怕是暗中有人给了他好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御景台的工程进度。”

    在座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孙磊的猜测他们不是没有设想过，十有八九是有人背着博达在做小动作，目的就是为了让博达难堪。

    但那人会是谁呢？

    室内有些静，傅寒声手指间夹着烟，抬手抚了抚额头，似是沉吟，后瞥了一眼孙磊：“孙总打算怎么做？”

    孙磊说话比较含蓄：“散会结束，我会找刘坡再好好谈谈。”

    “傅董，要不我请刘坡喝杯茶？”一直不说话的沈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房地产这个行业，远没有外表那么圣洁光鲜，私底下有一些打手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请喝茶，多是会动手，有关于何为“动手”就不明说了。

    沈伟这么一开口，会议室先是静了一瞬，但很快就有人附和起来，那声音不敢太大，因为不知傅寒声是何态度，但也不能太小，否则这次开会，他们岂不成了花瓶摆设？

    傅寒声坐着不动，只静静的听着，直到一支烟抽完，他抬手捻灭，这才笑意浓浓的看着众人：“给点教训，从此以后御景台就能息事宁人？”

    他前一秒还带着笑，后一秒笑容消失了，脸色沉了，他用那双威迫力十足的眼眸扫视着众人，那目光是有重量的，像是一块巨石压顶，最为害怕的就要数沈伟了，谁让这话是他开得头呢？

    “在座各位从事地产行业有几年了？”傅寒声站起身，双手插腰，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他笑着点头，却像是讽刺：“区区一个御景台项目，两位资深地产老总，一群老经验员工，竟然连一颗钉子都拔不掉，我要是各位，但凡有点骨气，此刻想到的不会是怎么教训一个钉子户，而是该怎么一头撞死。”

    会议室寂静的可怕，此时有人开始冒汗，有人低着头，没有人敢吭声多说一个字。

    走了几步，傅寒声稍加沉吟，缓和语气道：“那个叫刘什么的，不是喜欢站在院子里表演吗？让他继续表演，通知施工队先打地基，设计部重修样纸登报。”说到这里，傅寒声双手撑着桌面，仿佛睡饱的狮虎，随时都会扑身狩猎，他看着孙磊和沈伟道：“孙总盯进程，沈总找几个人盯着那个刘什么，有什么可疑举动，直接报给周毅。”

    众人忽然明白傅寒声是什么意思了，他是让刘坡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在座众人，内心最煎熬的那个人是沈伟，他知道他说错话了，傅寒声从商多年，若说私底下从未教训过谁，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讲出那句话来，相比之下，孙磊就比他聪明多了。

    孙磊确实聪明，他跟随傅寒声太多年，知道博达地产有很多不能见光的合作交易，但他统统烂在了心里。“教训”这个词，不是不能说，是除了傅寒声之外，别人不能说。

    这天沈伟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低着头，额头上都是汗，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声“傅董”就被傅寒声挥手打断了。

    “请人喝杯茶倒也没什么，但茶色你看清了吗？貌似那茶是黑茶，你能保证博达能置身事外吗？有人一直等着博达出手，越到这时候就越要沉住气，博达丢不起那个人。”

    沈伟心一惊，沉声道：“傅董，我明白了。”

    傅寒声淡淡的说：“去吧，博达是文明企业，做什么事多三思，别污了招牌。”

    “是。”

    会议室外，孙磊在等沈伟，见他出来，关切道：“傅董骂你了吗？”

    “没有。”

    这就是傅寒声，他会在公事上偶发脾气，但他并非暴戾之人，他会让人害怕的同时，却又忍不住佩服他的行事作风。

    会议室里，周毅站在傅寒声身后，他在等傅寒声说话，他知道傅寒声有话对他说。

    “去找她，让她好自为之。”

    “是。”

    这些年，博达地产不管是在拿地，圈钱，或是楼盘发售上，可谓顺风顺水，但人在河边走，难免会有湿鞋的时候。

    9月3日，傅寒声刚开完会，周毅甚至还没来得及见那个“她”，就有消息从工地那边传来，说是钉子户刘坡和工地负责人发生了冲突，动手之际，刘坡忽然瘫倒在地，全身僵硬，说是心口疼，众人吓了一跳，那边打电话给孙磊时，救护车刚把刘坡拉走，据说刘坡被推上车的时候，还捂着心口对工地负责人悲愤强调，他一定要找律师，他觉得自己人身安全不但被威胁，还因此受到了伤害。

    这事当天就上了新闻，博达地产因钉子户“受伤”一事，正式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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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八卦传闻，她的默默无闻

﻿    这么大的事情，萧潇不可能不知道，黄昏她去食堂打饭，餐厅半空中垂挂着一台电视机，附近或坐或站聚集了很多人，有人边吃饭边看新闻，有人端着餐盘，仰脸观看，还不时跟旁边同学讨论交流。

    萧潇站在一旁，看了一分钟左右，开始找空位坐下，沉默用餐。

    电视里，孙磊作为博达？御景台项目负责人，针对刘坡晕倒事件，专门召开了记者会，态度谦卑，言语恰到好处。

    餐厅里，学生们各抒己见，出了这种事，通常会出现两种声音：要么痛斥开发商无良，要么鄙视钉子户贪财难缠。

    但在C市这个地方，鲜少有人会在私底下痛骂傅寒声无良，因为他是赫赫有名的慈善家，不说别的，单是每年资助C大贫困生就学，捐赠图书，为C大毕业生提供就业机会……基于以上种种，若不是钉子户狮子大开口，贪心过头，博达又怎么会跟他耗了这么久？

    有学生说：“那刘坡不管要多少钱，博达怎么可能给不起，可博达不给钱，这说明了什么，还不是博达地产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那钉子户太过分了。”

    萧潇吃完手中的馒头，又把一碗小米粥给喝完了，随后掏出餐巾纸擦了擦手，起身离开。

    提及C市商业，众人率先想到的富商，绝对是傅寒声。

    这座金融城市，想要完全避开博达集团的影响力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它的存在和C市经济发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傅寒声作为集团掌权人，除了是C市金融界杰出领头人，他更在无形中影响了很多从事金融，或是正准备从事金融的年轻人。

    这天，C大很多学生都在议论博达地产，议论钉子户，议论傅寒声，就连萧潇宿舍也不例外。

    不过她们议论的不是钉子户，纯粹是在聊傅寒声。

    “我刚上初中那会儿，就已经听说傅寒声了，他那时候刚刚二十出头，却已经被誉为C市金融界传奇。我起先并没过多关注他，直到有一次和同学逛街，看到一本商业周刊，见封面男模特挺帅的，买回家一看，这才知道他就是傅寒声。为此，我还疯狂的迷恋过他，初中上课时间总跑神，梦想着有一天他会成为我的男朋友，或是老公，如果能够再生一儿一女，那是再好不过了……”张婧坐在书桌前看书，电风扇正对她呼呼吹着，声音被风一吹，听在耳里隐隐发颤。

    “花痴。”谢雯倒了一杯水，难掩笑意：“你一个姑娘家，每天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嫌害臊。”

    “害什么臊？更离奇的恋爱情节我也幻想过。”张婧谈兴很浓，同宿舍相处几日，关系比之前熟稔多了，说话也放得很开，她干脆不看书了，扭过身看着萧潇和张婧，双臂抱着椅背，笑眯眯道：“韩剧风靡中国那会儿，我还把自己幻想成了患癌症，可怜兮兮的灰姑娘，傅寒声身为豪门老总，他每天守在病床前，深情款款的握着我的手，温柔的给我擦眼泪，喂我吃饭，我痛的时候，他比我还要痛。你想想，对方是傅寒声，如果他能在病床前眼泪汪汪，双眸忧郁的看着我，那场面该有多醉人？”

    这时，黄宛之顶着一头湿发从洗手间走出来，忍不住笑道：“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咒自己生病，这不是糟践自己吗？”

    张婧也笑得合不拢嘴，点头道：“后来我觉得咒自己生病确实不太好，那就傅寒声生病吧！如果他出事故，一不小心残废了，我就会跑到他面前，柔情万千的做个痴情女，眼泪丝丝的抱着他，承诺自己会对他不离不弃，每天陪他去医院做复建，一遍一遍的对他说：寒声，加油。”

    张婧确实是个活宝，她这么一说，谢雯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黄宛之也不擦头发了，她笑得肚子疼，拿着毛巾朝张婧甩了几下，笑不成音：“花痴，缺德。”

    萧潇嘴角轻抿，笑得很淡，她这样的笑容更像是应景，她没办法像她们一样开心大笑，因为张婧口中的一些敏感词，比如说：癌症。

    傅寒声就是在这时候给萧潇打来了电话，当时舍友们还没止住笑意，她们不曾知道，那个在她们眼中高不可攀，只能幻想的男人，在某个时间段里，声音竟离她们是如此之近。

    萧潇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接电话，来C大至今三天时间里，她没忘记先前承诺，一天会给他发条信息报平安，他会在接到短信后，给她打来电话。

    9月1日，他只有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

    9月2日，他询问她学校伙食怎么样？晚上都吃了什么？学业安排会不会很吃力？后来问她晚上睡觉热不热？

    萧潇：“有风扇。”

    傅寒声：“不能总吹风扇，对身体不好。”

    萧潇：“额……”

    傅寒声：“装空调吧！”

    萧潇：“C大宿舍目前还没有装空调的先例。”

    傅寒声：“潇潇开这个先例，C市这阵子持续高温，有风扇也没用，扇出来的风是热的，这么一来晚上还是会热醒。”

    萧潇：“学校不会同意的，虽说C大电费是学生付费使用，但一人开了先例，紧接着会有大批学生安装空调，到时候收费、电力、管理方面都是问题，难解决不说，学校也会觉得很麻烦。之前有学生会专门找过学校，校方说C大是老校，线路不适合大规模装空调。”

    傅寒声：“校领导和各大教授办公室里有空调吗？”

    萧潇：“额……”

    傅寒声：“那就不是线路有问题，就算是线路有问题，能够用技术解决障碍，就不能称之为问题。凡事多为学生想，C大男女寝室装空调并非行不通。”

    在谈话方面，萧潇是说不过傅寒声的，也算是奇迹了。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公事繁多的博达董事长，一个是寡言少语的C大金融系研究生，却能围绕一个空调，交谈了十几分钟，怎不是奇迹？

    此事在谈话里无疾而终，隔天，也就是9月3日一大早，华臻被傅寒声叫进了办公室，吩咐她抽空去一趟C大，就说博达计划给C大学子捐赠空调，探探校方是什么态度。

    这事不能急，纵使校方同意安装空调，线路也需解决，这是大工程，不能赶在炎热天或是学生学习期间大规模停电更换线路，只能等学校放寒假再开工了。

    这事萧潇不知道，傅寒声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他在9月3日这天晚上给她打来了电话，是因为萧潇前两日都会在夜间七点之前给他发去短信，但今天她迟迟不发，所以傅寒声这通电话率先打来了。

    萧潇“喂”了一声，傅寒声淡淡的声音已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潇潇忘记给我发短信报平安了。”

    那声音是轻的，隐隐纵容。

    “你可能在忙，打算晚些时候再发。”钉子户住院，他今天应该很忙。

    他在手机那端笑：“忙什么？”

    “额……”明知故问。

    傅寒声声音低了，送到嘈杂的夜间校园里，恍不可闻：“新闻报道失实，难免夸大其词，潇潇不用放在心上。”

    “额……”萧潇想说她没有放在心上啊！傅寒声会连一个钉子户也应付不了？萧潇嘴张了张，不知怎么，她没说。

    傅寒声道：“老太太下午和我通过话，说想过去看看你，让我问你明天方不方便。”

    “我明天课程比较紧。”

    静了几秒，傅寒声说：“中午吧，老太太过去，正好可以一起吃午饭。”

    “好。”

    手机那端，傅寒声身处一家私人会所走廊里，走廊很安静，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手拿着电话，勾起好看的唇角，旁边有服务生和顾客经过，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他耳边还萦绕着小妻子的那声“好”，那声音听起来……温婉洁美。

    9月3日晚，张婧的“花痴论”一直延续到了深夜，话题依然是傅寒声，但谈话内容却跟之前截然不同。

    她们说，傅寒声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20岁那年回归故土，意外现身博达总部，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管理层，他在一夜之间名声大震，并在之后的岁月里，把博达一举推上绝无仅有的事业高峰。

    她们说，那个强势的商业霸主，之前人生可谓神秘莫测，私底下流传着许多传闻，有关于他在美国捞的第一桶金，众说纷纭。

    她们说，傅寒声在20岁之前就已经是个隐形富豪了，那么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呢？为此八卦周刊甚至给出了很多不靠谱的传闻。其中有一条传闻是说，傅寒声在美国傍上了一个富婆，对方死了之后，遗产全部留给了他。

    这样的传闻，似乎更能让很多人心理获取平衡，黄宛之嗤笑一声，躺在床上问张婧：“你信？”

    “不信。”

    谢雯也附和道：“我也不信，我曾看过一期傅寒声的访谈节目，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很精明世故，但目光却很淡定从容。我想，一个在公事上拥有雷霆手段，言谈举止沉稳霸气的男人，若说他曾被富婆包养过，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萧潇，你相信吗？”张婧开口问萧潇。

    萧潇没直接回答，她说：“传闻，不能当真。”

    那个人怕是没少听到这样的传闻，但他从未澄清过，想必也是觉得无聊，正如谢雯所说，像傅寒声这种人，纵使被人践踏至谷底，他也不会靠女人赚取人生中第一桶金的。

    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傅寒声对男人在事业上的认可度要高于女人，他这人骨子里有些大男子主义，支配欲和控制欲并非后天养成，他若成功，绝对会踩在巨人之上，而不是与巨人为伍，这点认知萧潇还是有的。

    张婧笑道：“人红是非多，傅寒声香艳传闻众多，岂止富婆包养这一件？我还在C大读本科的时候，那会儿校花可是江大美女……”

    “江安琪？”谢雯插了一句话。

    张婧“嗯”了一声，接着说：“除了她还能是谁？江校花长得倒是挺美的，就是家境不好，那会儿C大不少校友私底下都在传，说江校花被傅寒声给包养了，因为有人见她和傅寒声一起吃过饭，傅寒声的司机还来学校接过江安琪，又过没多久，博达资助江安琪念完大学，不仅承担了她的学费，连生活费也一并承担了，再后江安琪成为C市电台当红女主播，她一个江安琪能有多大的本事，美女多了，怎么偏偏就她红了呢？背后仰仗的是谁，电台在看谁的面子，还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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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的城，他们生活的世界【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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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好，山水居里的他和她【4000】

﻿    周五黄昏，黄宛之和谢雯是外省人，两人入校后的第一个双休是在学校度过的，好在已有活动安排，两人打算周六和周日一起外出畅游C市。

    萧潇收拾课本离开时，傅寒声发来了一条短信：“注意安全。”

    傅寒声不是一个习惯发短信的男人，事业做到他那种程度，能够知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想联系谁，自有周毅或是华臻出面。相处多日，她自是知道他每天接听电话，多是公司高层打给他的，而他甚少会打电话给别人，发短信这种事不常有，仅限家人燔？

    她也是他的家人？

    周五路况拥堵，公交车开得很慢，萧潇打开窗，C市黄昏气温稍降，车行有风，萧潇靠着车窗，心境也开始追随宜人天气，渐渐归于平和。

    ……

    傅寒声这日没有去接萧潇，甚至不曾派人去学校，只因她之前对他说过，她要坐公交车往返学校。由着她吧，夜幕垂落，路况堵，他坐在后座虽闭目养神，看起来倒是挺气定神闲，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改变坐姿了。

    周毅是心惊的，不过这份心惊早已因为窥探老板情感过深，无形中冲淡了冲击力。为一个女人急于返家，这种情形是绝无仅有的。

    在傅寒声看来，C市不是一般的堵，另外车行速度也很慢，山水居下车，他在看到周毅低头微笑时，这才意识到此行一路，跟C市拥堵无关，因为这座城就没有不堵车的时候；当然也跟周毅开车快慢无关，那么跟什么有关呢窠？

    跟迫切有关。

    他自己倒是想笑了，也不追究周毅是否在取笑他，谁让心情好呢？他在进屋前，稳了情绪，也慢了步伐，似是不愿让人窥探到他的异常，察觉出他的那份隐隐欢喜。

    客厅里不见萧潇。

    餐厅里曾瑜已经开始布菜上桌了，见傅寒声走来，便对傅寒声笑道：“先生回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谁在乎晚餐吃喝？

    想是这么想的，傅寒声却走近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发话了：“让厨房再做几道南京菜，外加一道绣球银鳕鱼。”随后问曾瑜：“太太呢？”

    “在卧室。”

    傅寒声去了卧室，那时刚入夜，淡淡的热气浮在C市空气里，路灯照耀下，或景或人都异常生动鲜明。婚房卧室，灯光不明亮，照在室内，会有一种别致的慵懒，萧潇应是刚洗完澡，穿着一条素色长裙，上面水墨睡荷泼染，颜色偏淡，但人却十分清丽动人。

    这就对了，他妻子就是那朵莲，就算根茎深陷泥沼，却也是清绝无双。

    那是怎样一幅画面呢？即便掏空语言怕也是难以形容。

    梳妆台原是女人粉饰脸面工程的天地，但他的小妻子却把它变成了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婚床附近摆放着一张睡椅，她正半躺在上面看书。

    怎不是小女孩心性？

    萧潇在卧室不爱穿鞋，赤着脚，那条脚链在她白皙的脚踝上熠熠生辉，若是往常，傅寒声可能会笑着提醒小妻子看书姿势不好，赤脚踩在地板上也不好，但他此刻说不出口，他入室，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有一种叫欢悦的情绪漫溢眼底。

    萧潇看书抬眸，瞥见卧室门开启，拿着书，半坐起身，朝室内扫视一圈，没有看见人，正感疑惑，却听身后有人笑道：“回头看看。”

    萧潇转头，除了傅寒声还能是谁？他站在睡椅后，双臂环胸，铁灰色衬衫，黑西裤，家居白色拖鞋，很简单的穿着，但穿在他身上，却是贵气无比。

    很少有人能够把各种颜色的衬衫和黑西裤穿出性感来，他是其中之一。

    一星期不见，萧潇再次面对傅寒声，生疏是难免的，拿着书欲起身，却被他按住了双肩，“先坐着，我把拖鞋给潇潇拿过来。”

    一双白色家用拖鞋，被傅寒声弯腰放在了睡椅旁，萧潇穿上起身，傅寒声伸手握萧潇的手，她对他的亲近还没完全适应，下意识挣了一下。

    就是这么轻轻一挣，傅寒声敛了笑，但那笑消失的快，重新浮上嘴角也很快，他放开了萧潇的手，不是放弃，而是……

    他再次把手伸向萧潇，不过却不是主动牵她，这一次他手心朝上，那是邀请，他不再强势，而是把尊重留给了萧潇。

    他手就在那里，他的妻子完全可以选择是牵，或是不牵。

    萧潇低头看着他的手，她原本就是心思剔透的人，又怎会不明白傅寒声这个手势代表了什么？结婚一月有余，在这段关系中，他和她似乎一直都在尝试妥协，好比现在：他伸出手，把选择权留给她，这是妥协；而她选择把手放在他的手里，这也是妥协。

    两人手指交握着，傅寒声眸子深了，牵着萧潇往室外走，萧潇在经过梳妆台时，把右手拿着的课本随手放在了台面上。

    傅寒声瞥了一眼那本书，若有所思道：“高级投资分析，好像是金融本科生必修课程。”

    萧潇告诉傅寒声，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她可能会在十月初成为金融系本科新生的必修课主讲老师。这事瞒不了他，也没必要隐瞒，自力更生，不丢人。

    这事确实不丢人，却失了傅寒声的面。他除了是萧潇的丈夫，还是C市首富，堂堂傅太太还会缺钱花吗？传扬出去，别人会说傅太太是在体验生活，教书育人，唯有他心里清楚，她是真的缺钱，她把自己逼得那么忙碌，无非是为了不想欠他。

    亲人不谈亏欠，唯有不亲之人才会计较是否亏欠。

    有关于这个话题，傅寒声不能深想，唯一可以安慰他的是，他此刻握着她的手，两只手正以极其缠绵的姿势交迭在一起。

    他抚摸着她的手指，却在摸到她左手中指常年拿笔磨出的茧子时，心情奇异地柔软起来。楼上到楼下，客厅到餐厅，这一路上，他跟她说着家常话。

    傅寒声问：“舍友好相处吗？”

    萧潇答：“不复杂。”

    傅寒声问：“导师严厉吗？”

    萧潇答：“不温和。”

    傅寒声忽然改了话锋：“有女同学欺负潇潇吗？”

    萧潇微愣，看着傅寒声，不解问：“欺负我干什么？”

    傅寒声煞有其事道：“不是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吗？”

    萧潇：“……”

    这是夸奖，傅寒声高明，夸得不动声色，夸得滴水不露，同是女子，若不是对方极其优秀，又怎会令同性对她心生排斥呢？

    语言魅力不过如此了，萧潇觉得这人花招可真多，没事拐着弯说话，究竟是在夸她，还是在打趣她？

    傅寒声笑问：“有吗？”

    “没有。”言罢，萧潇又补充道：“没人欺负我。”

    听声音，是有些无奈的。

    萧潇步子有些快了，傅寒声原速度不变，任她牵着他，谁让他不松手呢？如果萧潇此刻回头，她会看到傅寒声眼眸里的笑意，步伐相差，身影微错，他看着面前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牵着他下楼的女孩子，忽然觉得他抓住的不是一只手，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寻求多年未果的欢喜和愉悦。

    这晚，两人分开一星期不见，一颗心或许是客套的，但日常简单对话，却一下子拉近了彼此距离，好比古筝长弦，轻轻一拨，却铮铮有声。

    那一幕被正准备上楼唤两人用餐的曾瑜看到了，以至于经年不忘；那一幕更成为山水居岁月进程中不可切割的一部分。

    盘旋楼梯，山水居女主人素颜长裙，提着裙摆一角，低头看路时，眉目清冽，气质典雅沉静，她牵着一个精于世故的男主人，男主人眸子饱含笑意，本是冷情之人，但那晚笑容却能醉了满室灯光。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似是一对不被家人祝福，意欲逃离私宅的落难恋人。

    曾瑜闪了神，也许她只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光：傅先生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初尝情滋味的大男孩。

    多么意外的发现。

    ……

    晚餐很丰盛，菜色多样，有C市特色菜，还有几道南京特色菜，另外还有一道绣球银鳕鱼。

    绣球银鳕鱼，萧潇在傅宅常吃，私厨厨艺精湛，这道菜……

    傅寒声夹了一片鱼放在萧潇面前的碟子里，催她尝尝。

    萧潇拾筷吃了，她吃得慢，她在品味。

    傅寒声问：“家里做得好，还是老太太那里做得好？”

    其实萧潇是有些讶异的，山水居和傅宅厨师不一样，但这道绣球银鳕鱼，味道却是一样的，若非这里是山水居，萧潇怕是会以为她是在傅宅餐桌上。

    萧潇如实说了：“味道一样，两位厨师私下交流过意见？”

    “对。”

    傅寒声笑笑，她这么聪明，看事情多是一目了然，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他从澳洲回来那一日，老太太曾在山水居客厅里跟曾瑜提过：“潇潇比较喜欢吃绣球银鳕鱼。”

    曾瑜上了心，她让厨师去了一趟傅宅，这才有了这道绣球银鳕鱼。

    菜，放在萧潇右手边，趁萧潇低头吃菜的时候，傅寒声看了一眼曾瑜，指了指菜色位置。

    曾瑜会意，移动菜色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几道南京菜和那道绣球银鳕鱼换到了萧潇左手边。

    萧潇没注意到，却听到了傅寒声嗓音清爽道：“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每天把这道菜给潇潇送到学校去。”

    “每天吃，早晚会腻。”哪能天天吃？

    傅寒声却道：“不吃，看看也是好的。”

    听了他的话，萧潇虽然低头继续吃菜，但嘴角却有了笑意。

    曾瑜站在一旁，表情严肃镇定，内心却是感慨万千。

    看出来了，向来心高气傲的傅先生，正在变着法子讨傅太太开心，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是不敢相信，有一天傅寒声竟也会讨好别人。

    在山水居那么多年，除了萧潇，曾瑜没见傅寒声有耐心哄过任何人。

    ……

    不同于山水居用餐氛围融洽，C市第一人民医院某间病房里，有那么一个人，因为太过害怕，他一手扫落了餐盘，焦躁不安的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是刘坡。下午，纪薇薇去医院见他，无意中发现他装病，赖在医院里不肯走，有意讹博达，纪薇薇难免动了气。

    傅寒声有话让纪薇薇代讲给刘坡，因那话有悖职业道德，纪薇薇原本是不想讲的，但又担心傅寒声是认真的，若是她没把这话转达给刘坡，回头刘坡真的出事，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刘坡听说后，当着纪薇薇的面还是很猖狂的，但当病房只剩下他一人时，他终于卸下伪装，开始露怯了。

    C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就流传着一句话：博达是C市名片，傅寒声在这座金融大城里，上可遮天，下可蔽地。

    没有人敢招惹傅寒声这个人，但这次刘坡招惹了，他不是不怕，但这种害怕远远不及金钱诱惑。

    唐氏，是继博达之后的第二大财阀集团，所以当唐婉找到刘坡的时候，刘坡心动了。博达厉害，但唐氏也不弱，若是唐婉能庇护他，他刘坡还怕什么呢？

    装病，再后让傅寒声来医院给他道歉，若非唐婉指使，就是借刘坡十个胆，他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

    刘坡很清楚，傅寒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若是明日不露面，那个人可能真的会废了他，可若是他露了面，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通求救电话，刘坡下午就打了过去，但唐婉一直没有回过来，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刘坡的电话终于响了。

    唐婉只有一句话：“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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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同赴天堂，要么共坠地狱

﻿    盘旋楼梯，山水居女主人素颜长裙，提着裙摆一角，低头看路时，眉目清冽，气质典雅沉静，她牵着一个精于世故的男主人，男主人眸子饱含笑意，本是冷情之人，但那晚笑容却能醉了满室灯光。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似是一对不被家人祝福，意欲逃离私宅的落难恋人。

    曾瑜闪了神，也许她只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光：傅先生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初尝情滋味的大男孩。

    多么意外的发现。

    晚餐很丰盛，菜色多样，有C市特色菜，还有几道南京特色菜，另外还有一道绣球银鳕鱼。

    绣球银鳕鱼，萧潇在傅宅常吃，私厨厨艺精湛，这道菜……

    傅寒声夹了一片鱼放在萧潇面前的碟子里，催她尝尝。

    萧潇拾筷吃了，她吃得慢，她在品味。

    傅寒声问：“家里做得好，还是老太太那里做得好？”

    其实萧潇是有些讶异的，山水居和傅宅厨师不一样，但这道绣球银鳕鱼，味道却是一样的，若非这里是山水居，萧潇怕是会以为她是在傅宅餐桌上。

    萧潇如实说了：“味道一样，两位厨师私下交流过意见？”

    “对。”

    傅寒声笑笑，她这么聪明，看事情多是一目了然，他还能再说什么呢？他从澳洲回来那一日，老太太曾在山水居客厅里跟曾瑜提过：“潇潇比较喜欢吃绣球银鳕鱼。”

    曾瑜上了心，她让厨师去了一趟傅宅，这才有了这道绣球银鳕鱼。

    菜，放在萧潇右手边，趁萧潇低头吃菜的时候，傅寒声看了一眼曾瑜，指了指菜色位置。

    曾瑜会意，移动菜色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几道南京菜和那道绣球银鳕鱼换到了萧潇左手边。

    萧潇没注意到，却听到了傅寒声嗓音清爽道：“喜欢吃的话，我让人每天把这道菜给潇潇送到学校去。”

    “每天吃，早晚会腻。”哪能天天吃？

    傅寒声却道：“不吃，看看也是好的。”

    听了他的话，萧潇虽然低头继续吃菜，但嘴角却有了笑意。

    曾瑜站在一旁，表情严肃镇定，内心却是感慨万千。

    看出来了，向来心高气傲的傅先生，正在变着法子讨傅太太开心，若非亲眼所见，她还真是不敢相信，有一天傅寒声竟也会讨好别人。

    在山水居那么多年，除了萧潇，曾瑜没见傅寒声有耐心哄过任何人。

    不同于山水居用餐氛围融洽，C市第一人民医院某间病房里，有那么一个人，因为太过害怕，他一手扫落了餐盘，焦躁不安的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是刘坡。下午，纪薇薇去医院见他，无意中发现他装病，赖在医院里不肯走，有意讹博达，纪薇薇难免动了气。

    傅寒声有话让纪薇薇代讲给刘坡，因那话有悖职业道德，纪薇薇原本是不想讲的，但又担心傅寒声是认真的，若是她没把这话转达给刘坡，回头刘坡真的出事，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刘坡听说后，当着纪薇薇的面还是很猖狂的，但当病房只剩下他一人时，他终于卸下伪装，开始露怯了。

    C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就流传着一句话：博达是C市名片，傅寒声在这座金融大城里，上可遮天，下可蔽地。

    没有人敢招惹傅寒声这个人，但这次刘坡招惹了，他不是不怕，但这种害怕远远不及金钱诱惑。

    唐氏，是继博达之后的第二大财阀集团，所以当唐婉找到刘坡的时候，刘坡心动了。博达厉害，但唐氏也不弱，若是唐婉能庇护他，他刘坡还怕什么呢？

    装病，再后让傅寒声来医院给他道歉，若非唐婉指使，就是借刘坡十个胆，他也不敢说出这种话来。

    刘坡很清楚，傅寒声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若是明日不露面，那个人可能真的会废了他，可若是他露了面，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通求救电话，刘坡下午就打了过去，但唐婉一直没有回过来，直到晚上八点左右，刘坡的电话终于响了。

    唐婉只有一句话：“自求多福。”

    周五晚上，山水居主卧室。

    晚餐融洽的气氛并未延伸进卧室，萧潇无法应对的不是婚床，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傅寒声在这张床上达到共识。

    傅寒声从浴室出来，若是以前，他对睡衣不会有那么多的讲究，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穿睡袍，出入浴室，也不会随便拿条浴巾就围在腰际。

    萧潇不说，但他知道，她是不喜的。

    他穿着月牙色居家服，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的时候，少了成功人士装扮，看起来似乎年轻了许多。

    萧潇低了眉眼，正在看书，内心却不似表面看来那么平静，傅寒声走出浴室，她知道；傅寒声先自己喝了一杯水，然后又倒了一杯水走过来，她也知道；还有现在……

    傅寒声把水杯递给萧潇，只让她喝几口润润喉，便不再让她喝了，随后把水杯放在一旁，傅先生很自然的掀被上床。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寂静的时刻了。

    傅寒声和萧潇比肩坐在床上，萧潇看书“认真”，傅寒声靠着床头，跟着萧潇一起看，一双漆黑的眸在灯光下犹显惑人。

    可不要以为傅寒声真的在看书，他哪有心思看那些文字？他看的是萧潇落在书页上的手指，想得却是妻子晚餐时嘴角的那抹笑。

    傅寒声笑问：“难得双休日，潇潇有什么计划吗？”

    “看书吧！”萧潇翻了一张书页，继续“看”。

    沉吟了几秒，傅寒声这才继续开口：“九月下旬是老太太的生日，明天潇潇陪我一起去万佛寺给老太太请块健康符吧！”

    “好呀。”

    萧潇答应的很爽快，想起那日温月华帮她洗衣服，萧潇内心是有触动的，反倒是她，能为温月华做的事情并不多。

    求健康符，还是可以的。

    傅寒声在笑，小妻子的那声“好呀”勾凸出他的柔情万千，以至于就连笑声也是温润柔和的。

    萧潇终于将视线移开课本，她知道傅寒声在笑，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低笑，她不明。

    “怎么了？”

    傅寒声睇视着她，半戏弄的加深笑意，那笑极为撩人，但话语却……

    傅寒声回他的小妻子：“没什么呀。”

    他有意拉长那个“呀”字，萧潇凝视他几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那笑其实很浅，浅得不像是在微笑，但已经很好了。

    她的情绪变迁，不指望别人能懂，只要他能分辨出变化就行，他抽出她手中的课本，“不看书了，快睡觉，周六香客多，明天我们要早起。”

    “啪嗒”一声，萧潇转眸望去，那本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课本已被傅寒声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周五这晚，同床而眠，互不相碰，待身旁男子睡着了，萧潇悄悄打开了床头灯，然后才在朦胧的灯光里缓缓入睡。

    萧潇睡去没多久，傅寒声睁开了眸子，他看了一眼萧潇床侧亮起的灯光，微微挑眉。

    没灯光睡不着觉？

    周六，C市天气很好，云朵像是被人撕碎的白棉花，点缀在天空里，美得不像话。

    两人难得出行，萧潇为了拜佛方便，没有选穿裙装，而是一贯学生装束，在C市她并非名人，也从未在媒体面前露过面，所以怎么样都是好的，但傅寒声就不一样了，他这张面孔辨识度太高，所以出行着实不方便。

    临出门，他戴了一副墨镜，只因身材和外表太过出众，所以倒像是明星出游，萧潇觉得他这样，更招人注意。

    “戴帽子吧！”萧潇提了建议。

    一顶黑色棒球帽，虽说遮挡了他人视线，但傅寒声这个人气质在那摆着，立身香客之中，依然是出众者，难免会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无意中竟成为了他人眼中的风景。

    傅寒声没关注这些，萧潇也没关注这些，他们比肩站在万佛寺大殿前，萧潇点了一把香，然后递给傅寒声。

    寺里大香炉火星四射，浓浓的白烟缓缓飘起，香味很重，傅寒声拿着香，挺拔的身体被烟雾包裹，朦胧的像是幻境里面的人，触目只觉不真实。

    他在上香前，忽然回头看着萧潇，似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他身后站着，就是那一眼，竟让萧潇心湖微微动荡。

    佛殿门前，香火不断，周遭香客纷纭，不时穿梭其中，但他和她的目光却在某个瞬间里似是有了某种牵连。

    他对她轻声喊道：“潇潇，你来。”

    萧潇走近。烟雾中，傅寒声有些清离的眸子凝定在她的身上：“这香，你来上。”

    他把香递给了萧潇，并未多说什么，但萧潇却在瞬间明白了傅寒声的意思，她已经入了傅家门，来到万佛寺为婆婆请块健康符，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尽孝了。

    接香许愿，萧潇表情虔诚，后来把香插进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气熏得她眉头微皱。

    下山途中，萧潇手中握着健康符，傅寒声低眸开口，似是寻常语：“除了健康符，潇潇还许了什么愿？”

    “只许了老太太健康愿。”

    傅寒声笑了笑，他这人拜佛，但不信佛。若是信佛，傅寒声不会在万佛寺抽烟，但那****点了一根烟，烟雾和香炉浓烟融在一起，灰蒙蒙一片，仿佛能混沌了整个天地。

    他听了萧潇的话，只笑不语。

    2007年9月初，那天是周六，傅寒声面对千年大香炉，他许的愿望是：他和萧潇，要么同赴天堂，要么共坠地狱。

    真正在地狱里受煎熬的那个人是刘坡，还有被他请求同来山水居找傅寒声说情的纪薇薇。

    他们上午就来了，却被警卫告知，“傅先生不在山水居，一早外出，尚未回来。”

    到了中午时间，总要吃饭吧，但刘坡哪有什么胃口，纪薇薇不理他，若不是接了他的维权案，纪薇薇还真是不愿搭理这种人，现如今只盼着事情赶紧结束，早早和这人划分界限。

    这顿午饭，纪薇薇胃口还是挺好的，若不是刘坡给她打电话，她估计饭后还会再叫份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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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他是喜怒无常的一个人

﻿    刘坡在手机那头火急火燎道：“纪律师，半个小时前有车驶进山水居，我观察了一下，好像是傅寒声回来了。”

    确实是傅寒声回来了，周六前去万佛寺拜佛，是他亲自开得车，距离山水居大门近了，只见一人顶着大太阳站在门口，盯着驶近车辆看。

    萧潇识得那人，她记性一直都很好，看过有关于御景台的报道，是叫“刘坡”吧？

    再看傅寒声，似是没看到那人，他只笑着跟萧潇讨论午餐该吃什么。那个叫刘坡的钉子户，看情形已然是妥协了，要不然不会出现在山水居。

    萧潇看到刘坡，傅寒声不可能没看到，但他恍若未见，想必是有怒气的，晾晾刘坡也没什么，萧潇不过问，也不好奇了。

    周六，刘波前来山水居，他从上午一直等到了夜幕垂落，这期间纪薇薇回了一次律师事务所，喝了三杯茶，吃了一块慕斯蛋糕，这才开车来山水居。

    萧潇和傅寒声在山水居吃完午餐后，两人互不干扰，傅寒声在书房办公，萧潇回卧室午休。

    下午，傅寒声处理公事完毕，坐在花园遮阳伞下面喝茶看书，阿慈卧在他脚旁，轻轻****着家居鞋面，他被逗乐了，也不看书了，坐在椅子上，弯腰拍了拍阿慈的头，陪它玩了半个多小时。

    后来他上楼叫萧潇起床，卧室没人，反倒是浴室……

    浴室水流潺潺，傅寒声心绪有些乱了，背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天，萧潇洗完澡，换过衣服，又在卧室里写了千字文稿，这才离开卧室，当时已是黄昏，书房门口有光影流泻而出，傅寒声在里面。

    萧潇下楼倒水，两个家佣正在餐厅摆菜上桌，并没有看见萧潇，谈话声传进萧潇耳中，萧潇起先没心思听，但有些字句和词汇却让她皱了眉。

    “听警卫说，那个钉子户对着山水居大门磕了好几个头，执意要见傅先生。”

    “那个叫纪薇薇的女律师，胆子倒是挺大，眼见没办法说服刘坡离开，竟在山水居门口斥责傅先生不近人情。”

    “哪是不近人情？分明是说我们傅先生不尊重人。”

    “那个纪薇薇是什么人？敢这么说傅先生？”

    “我刚在电脑上查了查，还真被我给查出来了，纪薇薇在C市顶尖律师事务所任职，前不久刚从温哥华回国，目前在C市工作。”

    萧潇听了一会儿，却忘了茶是烫的，连忙放下茶杯，指腹却是一阵刺痛。

    纪薇薇？

    她回国了……

    晚餐，萧潇吃得心绪不宁，跟环境，跟天气，跟菜色无关，跟警卫过来通报有关。

    警卫说：“傅先生，那名女律师和钉子户非要见您一面才肯离开。”

    萧潇放下筷子，没了食欲。

    傅寒声不说话，他看了一眼那名警卫，很明显是在隐忍什么，转眸看着萧潇，声音清润：“怎么不吃了？”

    萧潇垂首迟疑，过了几秒，抬眸看着傅寒声：“要不，你去见见他们。”

    “嗯？”傅寒声看着她，似是不解。

    萧潇说：“那名女律师，我认识。”

    傅寒声漫不经心道：“旧识？”

    萧潇脑子有些发昏，对的，算是旧识，是旧识，她喃声道：“她叫纪薇薇，她出国之前，我们是校友。”

    傅寒声仿佛没看到萧潇的满腹心事，他只是缓慢的点了点头，静静的吃着晚餐：“既然是校友，就再缓缓吧，改天见也是一样的。”

    “她是……”萧潇欲出口，却又戛然而止。

    傅寒声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潇：“是什么？”

    “纪薇薇曾经是暮雨的女朋友。”说这话时，萧潇表情正被撕裂，“女朋友”三个字更是扎疼了她。

    傅寒声“哦”了一声，似是恍然大悟，他并未回应萧潇，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萧潇吸进去一般。

    他进食一分钟左右，终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起身时揉了揉萧潇的头，声音平和：“你慢慢吃。”

    萧潇坐在那里没有动，夜幕降落，山水居外面的夜空灰蒙蒙的，但星星却多的出奇，餐厅一片静谧。

    二十分钟后，傅寒声这才再次出现，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没有看萧潇，而是拿起筷子继续用餐，却对萧潇道：“他们走了。”

    “……谢谢。”

    萧潇拿起筷子吃饭，筷子却被一股力道给打落了，萧潇怔然抬眼，抬眸看着傅寒声：他眼神幽深，令人难以捉摸，但戾气已现。

    “不知道菜凉了吗？”傅寒声看着曾瑜，声音愠怒：“热菜。”

    事出突然，曾瑜吓了一跳，待缓过神来，连忙吩咐佣人把菜撤下去，重新热了之后才敢端上来。

    那时，餐桌上只有傅寒声一人，萧潇已不在，餐厅里烟味很重，傅寒声一支烟抽完，紧接着又开始抽下一支，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被曾瑜重新端上桌的饭菜，这一次却是真的任由它们从热到凉。

    傅寒声既然能够查出古力是谁，又怎会查不出纪薇薇是谁？他只是没想到，萧潇第一次放软声音同他说话，却是为纪薇薇求情。

    在她心里，凡是和萧暮雨沾边的人和事，就都是好的。她明明视纪薇薇如刺，却为了让他见纪薇薇，不惜把这根刺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服软是因为纪薇薇？不，她是为了萧暮雨。

    那声“谢谢”逼出了他的火气，他挖空心思逗她开心，也不曾见她情绪有过起伏波动，就连偶尔微笑也是淡的几乎抓不住，但一句“纪薇薇曾经是暮雨的女朋友”却让她表情有了起伏，有了波动……

    萧暮雨，他算是什么东西？

    此生，傅寒声就没有这么咬牙切齿过，若是人活着倒也罢了，可那个男孩子偏偏死了，难不成他傅寒声还能找死人置气不成？

    夜深了，接连抽烟缓和了傅寒声的情绪，他起身离开餐厅，曾瑜这才敢让人撤走晚餐。山水居上下，包括曾瑜在内，只道傅先生发脾气，是因为钉子户触怒了他，却不曾深想其它缘由，也无需深想了。

    傅寒声上楼步子异常缓慢，曾瑜端菜上桌之前，萧潇离座上楼，没有留下一句话，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似乎再度陷入僵局。

    面对他，她想到的唯有恶？

    主卧室，窗帘没拉，月光流泻一室，萧潇已经睡下，背身侧卧，似是已经睡着了。

    待傅寒声从浴室出来，再到他上床已是十点左右了，他坐在床上拿起她之前看过的课本，看了少说也有半小时，这才合上书，关灯躺下。

    深夜11点，傅寒声没有睡意，他看着躺在他身边的萧潇，身体贴上去，伸出手臂轻轻的环住了她，额头贴着她的后颈，轻声道：“我不是在冲你发火，恼了吗？”

    “额……”萧潇沉默，她醒着，未曾睡去。

    他知道她没睡着，声音晦暗的听不出情绪：“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是不用说‘谢谢’的，你有事情跟我说，我是你丈夫，能力所及，决不推辞。”

    他的语气跟往日没有太大变化，但相贴的身体，却能让萧潇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和他话语间的诚意，他是认真的。

    傅寒声静了一瞬，似是在斟酌语句：“我知道，那夜在傅宅，你怪我……”

    黑暗中，萧潇摸到了傅寒声的手，他手指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握紧了她的手，也止了话，她不愿他再提那夜的事，他不提了。

    沉寂的夜晚里，他们用交握的手指代替了和解，这是成年人解决矛盾的最佳方式。说到底，他和她其实都是一样的，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心游离在婚姻边缘，却无力自救。

    “饿吗？我下面给你吃。”

    “不饿吗？”他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萧潇眼前漆黑一片，却知道他离她很近，以至于吐纳间全都是他的气息，意识回笼，她语调偏凉寂：“你对女人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他声音很轻。

    萧潇好半天不说话，语言变得异常生疏，她被他问住了，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他才合适，她皱了眉。

    他见了，嘴角勾起微笑，伸手抚平她的眉，顺着她的意：“喜怒无常？”

    “额……”萧潇不说话，是默认。

    傅寒声对女人不会喜怒无常，很少有人能够激怒他，多是不温不火的笑，他没有直接回应萧潇，而是开口问她：“你怕我吗？潇潇。”

    “你身边养了一条阿慈，我能不怕吗？”别人若说这样的话，怕是会带着嗔怒，或是埋怨委屈，但这话被萧潇说出口，只是在阐述事实。

    “怕什么？我就在那里，你不信我会保护你吗？”

    “你是我妻子，不管是两年还是一辈子，我护你。”

    夜晚太过寂静，他的声音又太柔和，萧潇的心思呈现在黑暗中，她在他的怀抱里轻轻闭上了眼睛。这个怀抱，曾是她八月下旬的噩梦起源，她曾一度恨他，憎恶他，后来她在现实和他的毁诺中妥协，恨意转变成了排斥和抗拒，但此刻这个大恶人却说他会保护她。不，是保护他的妻子，转眼间他化身成了最柔情款款的丈夫，这人好坏界限难定。

    可能是因为他的话，这一晚萧潇不再抗拒他的亲近，也接受了他的怀抱，并在他平稳的心跳声里缓缓入睡。

    每天五点半，萧潇一贯醒得早，但周日这天，最早醒来的那个人却是傅寒声。

    他穿着休闲运动服，侧躺支脸，含笑看着萧潇，所以萧潇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也不是卧室摆设，而是一张温和无害的俊雅笑脸。

    在这样一个清晨里，傅寒声坐在萧潇身后，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就那么抱着她坐一会儿，没有言语，仿佛只有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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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根藤，藤上开了花

﻿    傅寒声行程很忙，但却为了配合萧潇双休日，他把工作挪到了一边，周六上午陪她去了一趟万佛寺，下午在山水居办公；周日上午行程已定，他先带萧潇回傅宅见老太太，下午送萧潇去学校，黄昏他还要因为公事亲自飞一趟香港。

    作为山水居女主人，萧潇拥有一间惹人羡慕的更衣室，傅寒声让人为她量身购买，订做了各式衣服，它们一件一件的填充着整个更衣室，除了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之类的青春系列，其它衣服都遵循傅寒声的个人喜好。

    周日吃罢早饭，傅寒声在萧潇衣橱前走了几步，然后抽出一条素色长裙递给萧潇：“穿这件。”

    这人习惯支配和控制他人，此刻这些“毛病”又了冒出来。

    萧潇没必要违抗他的意愿，故意惹他生气，她接过那条裙子，好在颜色素净，若是艳丽，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穿出去示人的。

    两人更衣室独立成间，等傅寒声换好衣服出来，萧潇也穿的差不多了，正对着镜子拉背后的裙子拉链。

    傅寒声走过来，帮萧潇把裙子拉链拉上。

    “你穿长裙好看，我知道。”他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镜子里的她，素净的颜，海藻一样浓密的长发，一袭长裙，亭亭玉立，他的妻子有着南方女子独有的水乡灵秀，是个水一样的人。

    如果仅此夸奖倒也算了，但傅寒声心里悄悄长出了一枝绿藤，这枝绿藤不是寻常藤蔓，它在刹那间开出了鲜花。

    清晨阳光洒进更衣室，他亲了亲她的脸。这个脸颊亲吻，对于萧潇来说，它是意外的，她在晃神中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心湖忽然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感。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所有的好，或是不好，总有一天会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归零窠。

    傅寒声不知她情绪，他今日心情好，嘴角含笑，会让人误以为看到了最温煦的春。

    在萧潇眼中，傅寒声根本就是一个两面派，他在人前精明算计，却在温月华面前良善无害，到了傅宅，傅寒声不让庄伯通报温月华，萧潇知他是什么意思，她望着窗外驶过的九月景致，心里忍不住在想：这人一肚子坏心眼。

    他们走进傅宅的时候，温月华正在喝茶看报纸，周曼文最先看到他们，正准备开口，却见傅寒声做了噤声手势，于是笑了笑，不说话了。

    寒声牵着萧潇的手走到她身后，两人扫了一眼报纸内容，终于明白温月华为什么会看得那么入神了，报纸内容是关于御景台项目。

    早报内容，萧潇吃饭时看过，轰动一星期之久的钉子户，在昨晚终于和御景台负责人按原价签了协议，并在协议上画了押。

    C市晨间早报，抢先发了新闻，对于刘坡忽然签约，私底下众说纷纭，有一种说法是：傅寒声威胁施压，刘坡为了全家安全这才无奈妥协。

    这样的新闻报道，萧潇和傅寒声倒是做法一致，看到跟没看到是一样的，随手把报纸放在一旁，继续吃早餐。

    温月华看报纸很专注，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和儿媳就站在她的身后。

    “还没看完吗？”

    傅寒声忽然凑到温月华耳边，声音本不大，但因为太突然，温月华是真的受了惊，微不可闻的“啊”了一声，诧异回头望去，于是这一看，笑弯了眉眼，抡起手中的报纸就照傅寒声左手臂轻拍，嗔怒道：“你这个坏孩子，站在我身后也不出声，你想吓死我啊？”

    温月华也只能打傅寒声左手臂了，谁让那人孩子心性，也太了解温月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所以在惊吓温月华之后，已眼明手快的弯腰抱住了她。

    “潇潇，你快管管履善，怎么能由着他乱来？”温月华被傅寒声紧紧抱着，只能向萧潇求助，但那怎回是求助呢？老太太说话时，分明是满眼欢喜。

    萧潇笑了笑，走到对面沙发前坐下，她看着那对母子，目光最后移到傅寒声的身上。

    那天，傅寒声穿着象牙白衬衫，那种白色曾经让萧潇看到它就能联想到医院，那种白叫苍白，叫寂寞，但傅宅客厅里，她看着这抹困扰她多时的白，想到的不是医院，而是天际漂浮的白云，男子微微一笑，可倾城。

    傅寒声凑到温月华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温月华眼眸亮了，她道了声“真的？”转而笑眯眯的看着萧潇。

    萧潇正感莫名，就见傅寒声凝眸看着她，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沁出水来，“不是帮温女士求了健康符吗？快拿来给温女士瞧瞧。”

    萧潇连忙起身，她今日来傅宅，因为下午要回C大，所以把课本全都带来了，为温月华求的健康符就在背包里装着，入屋前，她特意把健康符取出来，拿在了手里，就是为了避免再跑出去取。

    萧潇把健康符递给温月华后，坐在了她的身边，温月华先是抱了抱萧潇，然后仔细打量着健康符，感慨道：“萧潇有心了。”

    “是有心。”傅寒声站在沙发后，一手环着温月华，一手搂着萧潇，侧眸

    看着萧潇时，脸部线条柔和，萧潇不看他的眸，目光移开就看到了他凸起的喉结，松开的衬衫领口，分明的锁骨……

    她垂下眸子，觉得这样看着他不好。

    傅寒声盯着萧潇看，那目光就连温月华也察觉到了，她忍着笑，向来只有女人盯着他看的份，曾几何时他竟也这么盯着一个女人看？

    温月华清了清嗓子，似是口渴。

    傅寒声直起身，拍拍两人的肩，绕过沙发，在对面坐下，那个位置是萧潇之前坐过的位置，他先给温月华和萧潇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才自己倒了一杯，他对温月华说：“潇潇知道你这月过生，特意去万佛寺为你许了健康愿，相比之下，我这个儿子实在是不及潇潇。”

    “知道就好。”温月华没好气的看着儿子，随即握着萧潇的手，由衷道：“这健康符，是潇潇为我求得，我可要每天都戴着才好。”

    萧潇实在是汗颜，傅寒声很会调解婆媳关系，去万佛寺求健康符，明明是他的意思，但他却在温月华面前把“有心”全都推给了她，她是有些尴尬的。

    那天，萧潇脸红了，不是因为傅寒声好看的眉眼，也不是因为他带笑的眼眸，而是温月华的一句话。

    “潇潇，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萧潇浅声道：“其实我不好。”

    傅寒声弯了嘴角，垂眸喝茶，真是小女孩，夸她两句，就会尴尬无措，但他的眼眸里却浮上了一层氤氲。

    这番话，怕是从未有人跟她说过。

    在傅宅吃罢午饭，温月华又准备了一些点心让萧潇带到学校去，送萧潇出门时，温月华还不忘叮嘱萧潇：“想吃什么，如果学校没有，跟我说一声，我让曼文给你送过去。”

    萧潇应了。

    这次回傅宅，傅寒声没有亲自驾车，驾驶人是周毅，傅寒声电话讲了一路，手却一直握着萧潇，偶尔会在聆听对方讲话时，侧眸看着萧潇。

    萧潇有午睡习惯，在傅宅早已是瞌睡连连，到了车上，她没精神，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他知道她是困了。

    “困了？”傅寒声拿开手机，轻声问萧潇。

    萧潇强打精神：“不困。”

    他笑了，心里斥她口是心非，但却伸手揽过她的头让她靠着他的肩上，“靠着我睡一会儿，快到C大，我叫你。”

    “我在C大附近下车。”

    她抬起头，却被他再次揽靠在肩上：“依你。”

    ……

    傅宅通往C大的道路上，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车里开着空调，并不会让人觉得炎热，阳光照在萧潇长长的睫毛上，随着车辆行驶，阳光在她脸上轻轻闪烁着。

    傅寒声早已挂断了手机，有电话也不接了，他看着闭眼入睡的她，眼神温暖，放佛融入了春风。

    他今年31岁，国人对“青春”有着专门的时间界定，而他的青春早已过完了，过得机关算尽，过得寝食难安，他在2007年的今天，守着一座城，“傅寒声”三个字代表着功成名就，但他似乎从未真的开心过。

    傅寒声忍不住握着萧潇的手，脸贴着她的发，那感觉像是一个寂寞太久的男人，终于在红尘中找到了一个可以给他带来温暖和平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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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至06年，无人告知的自驾游

﻿    周毅在C大附近停车，傅寒声叫醒萧潇，无非是想让她回宿舍好好睡一觉，但摇下车窗，却是一股热风扑面。

    再看萧潇，长发披散在肩上，她这么一路走到宿舍楼，炎热出汗是一定的。

    此时，萧潇已经准备推门下车了。

    “不急。”

    傅寒声从西裤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来，他让萧潇面对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穿梭在她的墨发间，并将它们拨到一边。

    萧潇看着他，这样的亲昵之举比摸她的脸更让她心烦意乱，但她却不能说些什么，她的身份不允许她拒绝。

    那条白手帕派上用场了，他低头把手帕系在她的发丝上，跟他之前为她上药一样，动作笨拙生硬，若不是眉眼认真专注，她会以为他又是故意的。

    那一刻，萧潇恍惚的想，传闻傅寒声万花丛中过，这样的温柔之举，也不知道对多少女人施展过，但他这么凝神系发时，更不知会虏获多少女子的芳心和倾慕。

    周毅眼睛朝后车镜方向瞄了瞄，自发当个隐形人，傅寒声对萧潇的痴迷，他已不知该用什么语句来形容了，这只是开始，以后会如何，很难讲，也许傅寒声迟早有一天会厌了萧潇，也许感情会越来越深，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周毅只知道，此刻他看到的傅寒声：他是喜欢萧潇的。

    萧潇黑发浓郁，那条系发的白手帕很醒目，但配上她一袭长裙却是极为漂亮的，长发斜垂萧潇肩膀一侧，露出她白皙的颈，连周毅也觉得很好看，更何况是傅寒声了，但他却皱了眉，这人性情又有些反复了，正确的说是矛盾。

    他妻子的好不该让他人看了去。

    他克制住解开手帕的冲动，揽着她的后颈，对她笑了笑，主动跟她说起他这几日的行程安排：“我可能会在香港逗留三天左右，回来后，如果萧潇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好。”

    傅寒声把背包递给她，她伸手接过，下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潇潇——”

    那声音不高，但萧潇却听到了，她转身看他。

    车窗已被他摇了下来，露出他冷峻的五官，他微微一笑，笑容生动了眼眸，他半开玩笑道：“C大帅哥多，潇潇不要迷了眼。”

    后来的后来，萧潇每次回想起这一幕，就会想起他在阳光下眯起的眼，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她当时该想到“警告”这个词的，但她没有，她拿着背包在人群里行走，距离她前方不远处是一块偌大醒目的地产广告牌，上面写着《博达)B7御景台》，她远远的看着，那刻她想到的是：他是C市金融界巨擘，能够跟他传出绯闻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就算不是富家千金，也是模特明星；看惯百花的男人，对妻子的关爱，不管其中是否掺杂着算计和利用，总归是尽心了。所以当他半真半假的说出这句话时，也许只是为了变相提醒她，她是傅太太，和男生相处，应注意分寸。

    在她看来，这样的提醒是多余的，只因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萧暮雨。

    ……

    傅寒声看着萧潇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她是低调的人，初到C大不过一星期，但很快，最迟一个月，有关于萧潇的名字便会被金融系学生传遍C大校园。

    他没听她讲过课，但可以想象她必定台风稳健，唐奎仁教出来的孩子，就算资质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更何况她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

    试想，C大校园，有那么一个小女子，年轻轻轻，但却清绝沉静，她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任教大一课程，气质矜持含蓄，21岁正是被一群毛头小子惦记爱慕的年纪，很少有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她，不会不动心。

    她知她，所以有多少男人围在她身边都是没用的，唯有一人……

    周毅是聪明人，他不会不懂傅寒声那话的意思：傅寒声是提醒萧潇不要被某个男孩子迷了眼。

    周毅不懂，傅寒声如此忌讳苏越，却从未打算把苏越隔绝在萧潇世界之外的打算。依他的能力，想方设法让苏越离开C市，虽然有些麻烦，但并非不可行。

    傅寒声没有防苏越，他甚至不许周毅私下为难苏越，周毅不懂他是何想法。

    “去机场。”

    机场路上，傅寒声抽了一支烟。年少时，他把家族恩仇放在台面上去赌；成年后，他开始赌博达事业；人到青年，他这次赌的是婚姻。

    他这一生逢赌必胜，从未输过谁，唯在感情上输给了萧暮雨。

    2004年，萧潇退出家族争斗场，为了一个萧暮雨成为了眉目安然静好的女子，即便生活贫困，依然对未来充满了热忱和希望。

    傅寒声心思怅然，却不知是为何。

    有一次，他去邻市出差。一座城，每到夜间，总会出现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路边卖笑为生，他那天和周毅、华臻谈公事，商议到了凌晨，三人外出找餐馆吃饭，正值隆冬，那些女人们并不理会男性身旁是否跟了女人，她们亦步亦循的跟着傅寒声和周毅，热情卑贱的推销着自己的身体。

    有个女人一直黏着傅寒声，傅寒声原本也没有生气，但当那女人用饱满的胸磨蹭他手臂时，他忽然烦了，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的。

    他停下了脚步，狠狠的吸一口烟，对华臻道：“钱包给我。”

    傅寒声出门很少带钱包，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仅靠一个名字，便可身无分文的吃最精致的美食，住最好的酒店。华臻平时出门多是带卡，但零钱总会备上一些，那天带的现金不多，但少说也有四千多块钱，她把钱递给傅寒声，傅寒声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对女人怜香惜玉之人，他有时候太过阴狠，年轻轻轻已是功成名就，自视甚高，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倒不怎么尊重别人。

    他把那些钱一把甩给了纠缠他不走的女人。四十多张钞票本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他挥手那么一扔，漫天飞落，再加上又是大冬天，场景不是一般的壮观。

    钞票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那一幕，华臻铭记了很多年，十几个女人追着钞票跑，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一个个争抢着，之前还纠缠傅寒声不放的女人，一看钞票被抢，也不纠缠他了，一边忙着捡钞票，一边朝着捡钱者大喊：“那是我的，我的——”

    傅寒声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手里夹着烟，目光渺茫，似是在看她们，又似是没有，他嘲讽的笑笑，他对周毅和华臻说：“真没意思。”

    回到C市，午夜梦回，他偶尔会梦见荆山墓园，梦见一个少女，梦见她清冽的倔强声……

    2005年春，春光宜人，他没告诉任何人，驱车第一次前往南京，十几个小时的车程，06年春节之后，他忘了C市通南京那条路究竟有多长，忘了2005年到2006年，他究竟往返了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前往，都是一次迷茫和深陷的开始。

    他对一座城执着的“自驾旅游”整整持续了一年，它终结在2006年春节。

    2006年春节，傅寒声身为南京的遥远来客，那天南京焰火闪耀，萧家楼下，停着一辆车，里面坐着傅寒声，他无力打破萧潇生活中的平静，他无法用金钱或是其它的东西来诱惑或是挟持她，所以他只能成为隐身黑暗中的客。

    萧家阳台上，萧潇趴在阳台上看焰火，随后萧暮雨出来了，他拿了一件大衣披在了萧潇的肩上，搂着她，两人偶尔说着悄悄话。

    后来，夜空里是耀眼的火焰，萧潇在萧暮雨怀里转身，背对着楼下的傅寒声，主动吻上了萧暮雨的唇。

    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萧暮雨缴械投降，他紧紧的抱着她，他在回吻她。

    坐在车里的傅寒声，如遭雷击，他猝然避开眸子，却又在几秒钟之后，不甘心的死死盯着他们。

    “嘭”的一声闷响，有一道焰火划破了长空，耀出了萧潇眉眼间的明媚无双，也耀出了两张年轻相爱的脸。

    傅寒声摇上车窗，他靠着椅背，沉沉的闭上眼睛，良久开车离开。

    再次获知萧潇现状是2007年春末，萧暮雨病入膏肓，他像是一个捡漏者，趁虚而入。他知道萧暮雨在萧潇心里是不可替代的，但他想赌一次，赌她终有一天会对一张和萧暮雨一模一样的脸免疫，看到那张脸，不会再难过，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有情绪变迁。

    如果他赌赢了，婚姻永固；若是输了……

    不，他是不会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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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其实生活就是一首歌

﻿    此时，萧潇已经准备推门下车了。

    “不急。”

    傅寒声从西裤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来，他让萧潇面对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穿梭在她的墨发间，并将它们拨到一边。

    萧潇看着他，这样的亲昵之举比摸她的脸更让她心烦意乱，但她却不能说些什么，她的身份不允许她拒绝。

    那条白手帕派上用场了，他低头把手帕系在她的发丝上，跟他之前为她上药一样，动作笨拙生硬，若不是眉眼认真专注，她会以为他又是故意的。

    那一刻，萧潇恍惚的想，传闻傅寒声万花丛中过，这样的温柔之举，也不知道对多少女人施展过，但他这么凝神系发时，更不知会虏获多少女子的芳心和倾慕。

    周毅眼睛朝后车镜方向瞄了瞄，自发当个隐形人，傅寒声对萧潇的痴迷，他已不知该用什么语句来形容了，这只是开始，以后会如何，很难讲，也许傅寒声迟早有一天会厌了萧潇，也许感情会越来越深，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周毅只知道，此刻他看到的傅寒声：他是喜欢萧潇的。

    萧潇黑发浓郁，那条系发的白手帕很醒目，但配上她一袭长裙却是极为漂亮的，长发斜垂萧潇肩膀一侧，露出她白皙的颈，连周毅也觉得很好看，更何况是傅寒声了，但他却皱了眉，这人性情又有些反复了，正确的说是矛盾。

    他妻子的好不该让他人看了去。

    他克制住解开手帕的冲动，揽着她的后颈，对她笑了笑，主动跟她说起他这几日的行程安排：“我可能会在香港逗留三天左右，回来后，如果萧潇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好。”

    傅寒声把背包递给她，她伸手接过，下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

    “潇潇――”

    那声音不高，但萧潇却听到了，她转身看他。

    车窗已被他摇了下来，露出他冷峻的五官，他微微一笑，笑容生动了眼眸，他半开玩笑道：“C大帅哥多，潇潇不要迷了眼。”

    后来的后来，萧潇每次回想起这一幕，就会想起他在阳光下眯起的眼，半是玩笑，半是提醒。她当时该想到“警告”这个词的，但她没有，她拿着背包在人群里行走，距离她前方不远处是一块偌大醒目的地产广告牌，上面写着《博达？御景台》，她远远的看着，那刻她想到的是：他是C市金融界巨擘，能够跟他传出绯闻的女人，个个貌美如花，就算不是富家千金，也是模特明星；看惯百花的男人，对妻子的关爱，不管其中是否掺杂着算计和利用，总归是尽心了。所以当他半真半假的说出这句话时，也许只是为了变相提醒她，她是傅太太，和男生相处，应注意分寸。

    在她看来，这样的提醒是多余的，只因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萧暮雨。

    傅寒声看着萧潇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她是低调的人，初到C大不过一星期，但很快，最迟一个月，有关于萧潇的名字便会被金融系学生传遍C大校园。

    他没听她讲过课，但可以想象她必定台风稳健，唐奎仁教出来的孩子，就算资质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更何况她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

    试想，C大校园，有那么一个小女子，年轻轻轻，但却清绝沉静，她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任教大一课程，气质矜持含蓄，21岁正是被一群毛头小子惦记爱慕的年纪，很少有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她，不会不动心。

    她知她，所以有多少男人围在她身边都是没用的，唯有一人……

    周毅是聪明人，他不会不懂傅寒声那话的意思：傅寒声是提醒萧潇不要被某个男孩子迷了眼。

    周毅不懂，傅寒声如此忌讳苏越，却从未打算把苏越隔绝在萧潇世界之外的打算。依他的能力，想方设法让苏越离开C市，虽然有些麻烦，但并非不可行。

    傅寒声没有防苏越，他甚至不许周毅私下为难苏越，周毅不懂他是何想法。

    “去机场。”

    机场路上，傅寒声抽了一支烟。年少时，他把家族恩仇放在台面上去赌；成年后，他开始赌博达事业；人到青年，他这次赌的是婚姻。

    他这一生逢赌必胜，从未输过谁，唯在感情上输给了萧暮雨。

    2004年，萧潇退出家族争斗场，为了一个萧暮雨成为了眉目安然静好的女子，即便生活贫困，依然对未来充满了热忱和希望。

    傅寒声心思怅然，却不知是为何。

    有一次，他去邻市出差。一座城，每到夜间，总会出现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路边卖笑为生，他那天和周毅、华臻谈公事，商议到了凌晨，三人外出找餐馆吃饭，正值隆冬，那些女人们并不理会男性身旁是否跟了女人，她们亦步亦循的跟着傅寒声和周毅，热情卑贱的推销着自己的身体。

    有个女人一直黏着傅寒声，傅寒声原本也没有生气，但当那女人用饱满的胸磨蹭他手臂时，他忽然烦了，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空的。

    他停下了脚步，狠狠的吸一口烟，对华臻道：“钱包给我。”

    傅寒声出门很少带钱包，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仅靠一个名字，便可身无分文的吃最精致的美食，住最好的酒店。华臻平时出门多是带卡，但零钱总会备上一些，那天带的现金不多，但少说也有四千多块钱，她把钱递给傅寒声，傅寒声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对女人怜香惜玉之人，他有时候太过阴狠，年轻轻轻已是功成名就，自视甚高，心情不好的时候，反倒不怎么尊重别人。

    他把那些钱一把甩给了纠缠他不走的女人。四十多张钞票本不算多，但也不少了，他挥手那么一扔，漫天飞落，再加上又是大冬天，场景不是一般的壮观。

    钞票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那一幕，华臻铭记了很多年，十几个女人追着钞票跑，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一个个争抢着，之前还纠缠傅寒声不放的女人，一看钞票被抢，也不纠缠他了，一边忙着捡钞票，一边朝着捡钱者大喊：“那是我的，我的――”

    傅寒声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手里夹着烟，目光渺茫，似是在看她们，又似是没有，他嘲讽的笑笑，他对周毅和华臻说：“真没意思。”

    回到C市，午夜梦回，他偶尔会梦见荆山墓园，梦见一个少女，梦见她清冽的倔强声……

    2005年春，春光宜人，他没告诉任何人，驱车第一次前往南京，十几个小时的车程，06年春节之后，他忘了C市通南京那条路究竟有多长，忘了2005年到2006年，他究竟往返了多少次，只记得每一次前往，都是一次迷茫和深陷的开始。

    他对一座城执着的“自驾旅游”整整持续了一年，它终结在2006年春节。

    2006年春节，傅寒声身为南京的遥远来客，那天南京焰火闪耀，萧家楼下，停着一辆车，里面坐着傅寒声，他无力打破萧潇生活中的平静，他无法用金钱或是其它的东西来诱惑或是挟持她，所以他只能成为隐身黑暗中的客。

    萧家阳台上，萧潇趴在阳台上看焰火，随后萧暮雨出来了，他拿了一件大衣披在了萧潇的肩上，搂着她，两人偶尔说着悄悄话。

    后来，夜空里是耀眼的火焰，萧潇在萧暮雨怀里转身，背对着楼下的傅寒声，主动吻上了萧暮雨的唇。

    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萧暮雨缴械投降，他紧紧的抱着她，他在回吻她。

    坐在车里的傅寒声，如遭雷击，他猝然避开眸子，却又在几秒钟之后，不甘心的死死盯着他们。

    “嘭”的一声闷响，有一道焰火划破了长空，耀出了萧潇眉眼间的明媚无双，也耀出了两张年轻相爱的脸。

    傅寒声摇上车窗，他靠着椅背，沉沉的闭上眼睛，良久开车离开。

    再次获知萧潇现状是2007年春末，萧暮雨病入膏肓，他像是一个捡漏者，趁虚而入。他知道萧暮雨在萧潇心里是不可替代的，但他想赌一次，赌她终有一天会对一张和萧暮雨一模一样的脸免疫，看到那张脸，不会再难过，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有情绪变迁。

    如果他赌赢了，婚姻永固；若是输了……

    不，他是不会输得。

    那是一条白手帕，上面暗纹雅致，右下角绣着一个中文汉字“傅”。

    傅，傅寒声的姓氏。

    类似这种手帕，萧潇在唐家没少见。唐家和傅家都是家族企业，吃穿用度极尽讲究，就说手帕和毛巾吧，通常都是私人定制，但凡家族成员，手帕右下角也会绣着一个“唐”字。

    那条绣着“傅”字的手帕被萧潇放进了宿舍衣柜里，她平时用皮筋挽发。手帕束发，怀揣着少女浪漫情怀，而她早已过了那个年纪，不矫情，也不文艺了。

    更何况，手帕束发容易散开，若是被别人看到，或是捡到，又该怎么解释呢？

    这天晚上，黄宛之坐在电脑前登录C大网页，看了一会儿，发感慨道：“唐家千金又火了一把。”

    黄宛之说这话时，张婧正在浴室里边冲凉边唱着歌，她唱歌可一点也不好听，除了走调跑音，还喜欢擅改歌词，谢雯和黄宛之曾笑话过她：“歌唱成这样，蚊子宁愿饿死，也不会吸你的血。”

    “为什么？”张婧不耻下问。

    黄宛之正儿八经道：“试想一下，蚊子如果吸了你的血，发出来的‘嗡嗡’声难保不会跑调，到时候它飞回蚊子世界，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

    张婧被逗乐了，她亲昵的靠着黄宛之，眨着眼睛，小痞子一样的问：“那你们怎么不攻我啊？”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谢雯丢了一句话给她。

    黄宛之说这话时，谢雯正在阳台上和她男朋友打电话。谢雯来C市读研究生之前，本科是在天津某高校读的，她的男朋友叫邹浩，专业是计算机，和她是大学校友。邹浩大学毕业后，没有读研，而是和两个同学在天津合资开了一家小型网络公司。

    谢雯独自来C大读书后，邹浩几乎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来一通电话，通话时间或长或短，没个准数，起初谢雯还会压着声音，后来接了几天电话，和萧潇她们熟了，再接电话就不怎么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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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眉，饿死鬼投胎【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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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斋，潇潇笑什么

﻿    那年，唐婉刚回国不久，因和父亲一起出席酒会，就那么顺其自然的认识了傅寒声。

    爱情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傅寒声淡淡一笑，便会花开满城。

    她迷恋他。

    父亲为了事业和名利，一直希望她能够成为傅寒声的妻子，也千方百计的给她制造私下见面的机会，唐婉虽说自信，但在傅寒声面前，却变成了一个自卑的女子，有时候也会觉得，他那样的人，又怎会看上她呢？但常年见面累积，他默许了她的靠近，甚至她偶尔对他做出亲昵之举，比如挽手臂和亲面告别，他虽说没接受，但至少也没拒绝过。

    唐婉被傅寒声迷得神魂颠倒那会儿，她有想过献身给他，那天也是在盛世公馆，她从浴室出来，他正站在窗前抽烟，她走到他身后圈着他的腰，暗示他该上床了。

    “砰――”卧室门被人一脚踹开。

    “啪――”卧室灯光乍亮。

    唐婉攀着“他”的肩膀，震惊的望着门口，只见父亲带着几名记者就那么冲了进来，却在看到床上的男人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那目光，是震惊，是难以置信。

    唐婉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她先是杏眸圆睁，紧接着“啊”的一声尖叫出声。

    那个“他”不是傅寒声，从他第一次踏进盛世公馆，他就知道卧室里被人偷偷装了监控，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只等他和唐婉高潮迭起，那双眼睛便会冲进来，大打名利算盘。

    唐家父女因此丢尽了颜面，不知跟记者花了多少封口费，但这世上本没有所谓的秘密，后来也不知道哪个记者说漏了嘴，上流圈里，唐婉的名声自此一落千丈，若非如此，唐二爷也不会让唐婉下嫁给徐誉。

    2007年9月，这天是周六晚，傅寒声选择盛世公馆，只因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对他最有利的地方，他这人生性多疑，从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命运，设计让唐婉颜面尽失，他可恨吗？唐婉可怜吗？

    不，要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唐婉哭了大半夜，后来睡着了，傅寒声走出卧室，客厅里当时还有一人，他是周毅。

    周毅正坐在沙发上看美国电影大片，旁边还放着一杯浓茶，见傅寒声出来，周毅平静起身，关了电视之后，拿起一旁搁置的外套披在傅寒声肩上，然后打开了门。

    待傅寒声走出去，周毅关上房门，和傅寒声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盛世公馆。

    永远的离开了盛世公馆。

    傅寒声不知道，也许他是知道的，此时，唐婉正站在阳台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和周毅乘车离开，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白点。

    不过没有人会在乎，因为一座城，到了凌晨，它是死寂无声的。

    没有人知道，周六晚，傅寒声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了一个女人全部的自信和自尊，唐婉心里的恨，自此奔赴地狱。

    周日，山水居。

    凌晨三点左右，傅寒声回来过，萧潇知道。

    身旁床榻沉了下去，萧潇背对着他，继续入睡，其实在他回来之前，她正在做梦，她把这个梦归结成美梦。

    梦里，自己还是少女光景，不知怎么，竟然感冒了，父亲取了一盒纸巾放在她面前，看她整个人无精打采，却要强打精神看书，父亲忍不住开口念叨着：“年轻人要懂得爱惜自己，潇潇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生怕父亲再说她，她指了指墙上挂钟，提醒父亲：“该做饭了。”

    父亲知她心思，却不拆穿，只笑着问：“潇潇想吃什么？酱排骨、青椒鸡、酿豆腐、冬瓜鸭汤、干烧千张……”

    傅寒声回来，惊醒了她的梦，萧潇回想了一遍梦境，只觉得怅然若失。

    她甚至在想，如果他能晚些回来就好了，至少她可以在梦里吃一口父亲亲手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口。

    这想法是不对的，她知道。

    黑暗里，他伸手搂她，萧潇轻微的颤了一下，他察觉到，在她身后轻声问：“吵醒你了？”

    萧潇不作声，傅寒声没有继续追问，他移开手，不再碰她，躺在她身边不动了。

    凌晨三点到五点半，剩下的两个多小时里，萧潇难得幼稚天真一回，她尝试快速入梦，希望可以在梦里续接之前的美梦。梦倒是接连做个好几个，但都跟之前的梦没有任何牵连，后来在梦中醒来，不是因为傅寒声吵醒了她，而是她已习惯在每天五点半起床。

    此时，傅寒声早已不在床上，萧潇在床上坐起身，然后在阳台上看到了他，那人一大早就在抽烟。

    他背对着卧室，山水居一带树木繁多，到了清晨，雾气很重，站在外面是有些凉的，他穿着黑色睡衣，没有再披任何衣物，衬得身形异常挺拔。

    也对，是谁说过，男人耐寒。

    萧潇起床后，去盥洗室洗脸刷牙，再去更衣室换上运动服，等她回到卧室，傅寒声维持着先前姿势，那烟还没吸完，萧潇很清楚，这支烟早已不是先前那一支，它有个名字叫：下一支。

    萧潇对他说：“我出去跑步了。”

    “去吧。”阳台上，傅寒声说话了，他没转身看萧潇，萧潇离开前，看了他一眼，却也只看到手中烟在他指间袅袅飘升。

    她说过他这人喜怒无常，既然是喜怒不定，她不猜。

    等萧潇跑完步回来，卧室里已没有傅寒声的身影，倒是烟味很重，萧潇走过去，把窗户全部打开，又打开了空气净化器，直到卧室里没有烟味，这才洗澡换衣服，下楼用餐。

    傅寒声不在餐厅，更不在客厅，曾瑜观察敏锐，对上萧潇目光，就猜到她是在找人了：“您晨跑回来之前，华秘书有事找先生，他们一起坐车离开了。”

    萧潇收回目光，坐在餐桌前，顺手拿起一份金融报翻阅，头没抬：“开饭吧！”

    下午三点，萧潇去C大之前，高彦到二楼书房找萧潇：“太太，先生在东篱斋，他说那里新进了好茶，让我送您过去品品。”

    萧潇放下书，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揉着发疼的额头，理清烦乱的思绪。

    近日，她跟所有金融系研究生一样，每天的生活好比是打仗，接连几天一直忙着写论文，双休回到山水居，也是足不出户，好在今天收工，出去走走也不错。

    东篱斋在C市是高级私人茶坊，类似私人会所，平时来这里喝茶的人，身份制严苛，多是非富即贵，另外保密功夫一流。

    话说回来，东篱斋之所以在茶坊行业比较出名，一方面是因为茶叶贵，最便宜的茶水，一千块钱也只能喝六小杯；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服务员，个个身材一流，貌美如花，不比模特和明星差，相貌可都是佼佼者。茶客来东篱斋品好茶，赏美女，所以这里的口碑一直都很好。

    这天是C市日化收购合同启动签约日，预计九月底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华臻预测过，日化收购案一旦并入博达旗下产业，不出三年，博达总资产将巨额增长，连带傅寒声身价再翻十几倍。

    周毅当时听了，并不发表意见，只因他早已知晓这笔庞大的日化收购案，只是傅寒声心血来潮送给萧潇的彩礼，即便傅寒声现在不给萧潇，早晚有一天会把日化这一块转到萧潇名下。所以说，有时候洞悉世事也不好，就像现在，几位高层坐在一起冲劲十足，兴致勃勃的谈论今后博达壮大盛景，唯有周毅笑得意味不明，唯有傅寒声不参与其中。

    东篱斋环境幽静，博达在这里有独立的专属包间，算上傅寒声、周毅和华臻在内，还有另外五名高层在场，合起来怎么说也有八个人。下午茶点选在这里是没有错的，除了喝茶谈公事，还可以没事听听小曲。

    是的，小曲。

    源于温月华爱听京戏，再加上东篱斋走古风经营模式，所以这里有专门戏班，傅寒声每次来，必会让京戏演员坐在精致的圆台上唱上一曲。

    曾经有商人在东篱斋喝茶碰到傅寒声，曾好奇询问：“傅董喜欢听京戏？”

    他淡淡的笑：“附庸风雅，不喜不厌。”

    周日下午，高彦领萧潇过来时，台上正在唱《斩马谡》，傅寒声靠着椅背，闭目附和哼唱，修长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不是一般的惬意享受。

    门开了，萧潇站在门口，茶室里的人纷纷朝她望去，周毅和华臻见过萧潇，就不用多说了，但另外五名公司高层却是第一次见萧潇，意外之余，打量探究眼神不在话下。

    在他们的眼里，女孩年纪很年轻，嗯，也很漂亮，穿着素净的翻边T恤衫，一条颜色洗得发白的卷边牛仔裤，脚穿一双深蓝色球鞋，周日这天天气不太好，她又在衣服外面罩了一件中长深色开衫儿，针织料子很薄，很适合现在的季节穿。

    这样的装扮，看起来更像是学生，或是刚走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追求简单和闲适，整个人因为太过素净，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任何昂贵的痕迹。

    这女孩年龄不大，身份不明，再加上她这身穿着，所以公司高层看到萧潇虽然好奇，却没一个人站起身来。只是他们没想到，原本正在喝茶的周毅和华臻，竟双双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只朝女孩颔首点头。

    五人面面相觑，要知道周毅和华臻在公司位高权重，深受傅寒声器重，两人除了傅寒声，极少待见他人，除了应酬需要，私底下极少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但现在……

    这女孩是谁？

    五人想法此刻竟是惊人的一致：老板新欢？

    萧潇没想到茶馆里还有五张新面孔，仅是诧异了几秒，便向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过来坐。”傅寒声朝萧潇招手，他身旁有空位，萧潇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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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黄昏，C市暴雨突降

﻿    东篱斋包间里，博达几位高层都在猜萧潇的身份，她跟之前流连在傅寒声身边的那些女人们分明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不在于萧潇的相貌和谈吐，在于周毅和华臻的态度。

    周毅和华臻对此女言行尊敬和善，基于这一点已经是不寻常了，再见傅寒声眉眼柔和的看着此女，公司高层内心犹如突然涨潮的海水，心绪难平燔。

    他们傅先生的那双眼睛，不是任何一个人就能随意临摹的，那双眼眸太过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泛着莫测与神秘，因为未知，所以才会让人与之对视时心生敬畏。

    但此刻，他的眼神变成了最柔软的湖水，眸光里流露而出的不再是威严，而是笑意。

    确实是笑意。

    傅寒声待人时有微笑，但那笑只是挂在唇角的装饰品，很浅淡，从未抵达过眼眸，但这次……他们都看清楚了，他的眼眸里是满满的笑意。

    像傅寒声这样的人，若是有女子被他这样盯视着，不脸红，也绝对会因为娇羞，眼眸顾盼生辉了，但这女孩没有，古典精致的茶桌上摆放着长长的诗词便签，她低头看便签的时候，眼睫低垂，看得十分专注。

    这姑娘待傅寒声的态度很特别，是性情如此，还是寻欢场典型的欲擒故纵？

    这时，茶间门被人轻敲两下之后，有两位相貌绝佳的年轻女孩子拉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开始洗杯温杯，落茶，洗茶，冲茶，最后才是倒茶。

    茶水依次注入并列的茶杯里，傅寒声端了一杯递给萧潇：“品品。窠”

    那五名公司高层心里想着，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品茶啊，充其量不过是好喝或是不好喝罢了，但坐在傅寒声身边的女孩，性子除了宠辱不惊之外，品茶姿势是极其优雅的，她左手端茶，右手指节纤细莹白，在杯口位置宛如蝴蝶掠过花丛，手指动作极其优美，她在闻到茶香之后，这才趁热细饮。

    一杯茶喝完，傅寒声又亲自为她添了两杯茶，几人听到傅寒声低声问她：“喜欢？”

    “是好茶。”

    茶汽袅袅环绕在茶间里，傅寒声一时间倒也分不清他闻到的香气，究竟是茶香气，还是萧潇身上的沐浴液清香，他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了，声音低沉道：“我让东篱斋备一罐大红袍，下午你带到学校去，明目益思，也能提神醒脑，平时疲劳的时候可以泡着喝。”

    萧潇点头：“好。”

    他提壶倒茶，送到唇边，正欲啜饮时，茶水光泽跳跃在他清俊的眉眼间，萧潇只听他又不厌其烦的叮嘱道：“睡觉前就不要喝了，茶叶中含有的咖啡碱能兴奋中枢神经，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上课也会紧跟着没精神。”

    “好。”萧潇再度应声。

    萧潇对婚姻生活向往心不大，纵使暮雨还活着，她也不会对婚姻有着太多美好的幻想，所谓浪漫，好比是午后昙花，盛开一时，绚烂精彩过，但紧接着便是衰败凋谢。这么说，并不意味着她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她只是欠缺了一些浪漫细胞，比起花前月下，惊喜连连，她更喜欢的是平淡。她一直坚信，温暖和坚守通常都是来自于日常生活点滴，当然她并不否认，她对婚姻的索然无味，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父母亲离异，但这日，她眸光微移间，看到了傅寒声的左手，男子修长的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正在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似乎，婚戒也是有生命的。

    夫妻日常该怎么相处，她不知道，但她想，从关心妻子角度出发来看，无疑傅寒声在日常嘘寒问暖方面是合格的。

    这就是傅寒声和萧潇的相处模式，多是他问，她答；他说，她听；寥寥对谈，茶间几人均是沉默喝茶，鸦雀无声，五位老总再看萧潇，眼神开始起变化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慢了。

    大财阀傅寒声，从未对女人如此和颜悦色过。

    下午萧潇离开东篱斋，傅寒声正在接电话，萧潇原本打算等他接完电话，再跟他道别，谁料那电话一打就是大半个小时，期间周毅和另外几位高层商谈公事，华臻也有眼色，不愿萧潇受冷落，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华臻原以为跟萧潇谈话会比较吃力，毕竟这位傅太太太过寡言，但真当坐下来浅聊时事，华臻开始发现萧潇还是不动声色的萧潇，但反应极快，言词恰到好处，她不常发表意见，但偶尔开口，却是分析精确，惊得华臻一颗心七上八下。

    ——不愧是唐奎仁亲自教养的外孙女。

    后来，华臻对周毅说起这事，周毅感慨道：“2007年到2008年中期，萧潇什么都有，但她什么都不露，我们看到的萧潇，永远都是那么云淡风轻，不知疼痛，殊不知那时候的她已然是不显山不露水，从某一方面来讲，她和傅董很相似，在没部署完善之前，善隐藏。”

    但那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那天在东篱斋，包间与花圃阳台相通，阳台上鲜花柔软和暖，傅寒声通话的时候，萧潇透过镂花古典门，只能隐约看到他模糊的侧脸，她有些出神，犹豫着是否应该暂时打断他的谈

    话，她回学校还有事，时间不能再往后拖了。

    他似是有所察觉，拿着电话半转身体，目光穿过门窗障碍，直直的对上了她。

    萧潇垂下眼眸，她看他本是光明正大，但他突然捕捉到她的目光，倒像是她在偷窥他一般，没有“做贼”，却被他逮到，莫名心虚。

    不到一分钟，傅寒声拿着电话走了进来，通话尚未结束，他停在萧潇身边，“走吧，我送你出去。”

    萧潇无语，这人心思太过清明，不过是短暂眼神对视，他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萧潇起身，这一次，除了周毅和华臻，另外五名公司高层也都站了起来，傅寒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东篱斋走廊里，碰见几位同行熟人，他们一边跟傅寒声打招呼，一边好奇的望着萧潇，傅寒声对萧潇浅声耳语：“先到外面等我。”

    他松开了萧潇的手，又对着电话叮嘱了几句公事，这才挂着笑容，不紧不慢的走向那几人，彼此间都有合作，茶坊遇到，不打招呼，确实是说不过去。

    “傅董，刚才那小姑娘看着挺面生的，您怎么也不跟我们介绍一下，还真打算金屋藏娇啊？”说话的人是贺连擎，C市三大巨头，除了博达、唐氏，另外一个就是明伦集团了，而贺连擎正是明伦董事长的独生儿子，因跟博达常有业务合作，所以彼此还算熟稔。

    偶尔开玩笑，只要不过分，傅寒声并不会多说什么，他只是不应和，就像现在，他笑了笑，却是答非所问：“日前，家母来电，说是贺总送了一幅齐老先生的字画给家母贺寿，实感过意不去，听闻贺老先生平生喜欢收藏名石，我已让人今天送了过去，也算是有来有往，聊表谢意了。”

    闻言，贺连擎收敛微笑，皱眉道：“傅董，您说您这是……”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傅老太太不肯办寿宴，送字画贺寿，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怎到头来还让傅董破费了呢？太见外了。”

    这贺连擎可比贺老先生有手段多了。

    傅寒声笑容偏淡，商场送礼，拿人手短，欠什么也不能欠了人情债。

    傅家女人缺什么，想要什么，自有他送，何需他人多此一举。

    东篱斋大厅里，商人间话里藏话，客套周~旋；东篱斋包间里，博达几位高层也没闲着，傅寒声和萧潇离开后，几人争相问起周毅，问话方式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均在询问萧潇的来历。

    周毅的回应很简单，也很干脆利落，只有三个字：“不清楚。”

    ……

    高彦送萧潇去学校，离开前，傅寒声把包装好的大红袍装进萧潇的背包里，然后对她说，周三是老太太的生日，那天他会接她一起回傅宅。

    萧潇点头，问：“不办寿宴吗？”

    “老太太不喜热闹。”

    高彦驱车离开东篱斋没多久，C市就下起了暴雨，高彦车速放缓，萧潇坐在后座，窗外漫天雨幕，萧潇心绪纷飞：周三去傅宅，不宜空手，送什么礼物才合适呢？

    这个问题，萧潇想了一路，却嘎然终止在车后方的撞击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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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人人都怕她遇见他【5000】

﻿    2007年9月即将走进尾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在刹那间席卷了整座城，这是萧潇回到C市后，邂逅的第一场大暴雨。

    高彦打开了交通广播，电台播音员正在播报天气预报和交通路线消息：C市发布雷电预警信号，声称未来四小时C市雨量将达到40毫米以上，局部地区还将出现雷电大风天气。同时暴雨突降也给C市交通带来了影响，部分路段积水严重，导致车辆在水中熄火，新郁路、同春路、人民路均出现交通瘫痪，希望广大司机朋友能够绕道而行……

    高彦选得是光新路，没有积水现象，车辆也未出现大规模拥堵，但因为下雨缘故，绕道来此的车辆太多，高彦车行速度并不快。

    从东篱斋到C大，原本一小时绰绰有余，但萧潇看着打湿车窗的雨水，料定两小时之内能开到C大就不错燔。

    那时暮色已现，雨刮器来回摆动着，但挡风玻璃很快便会模糊不清，电台广播里交通事故一桩接一桩，到了黄昏六点半左右，C市交通事故接警量高达百余起，其中包括事故类报警和堵塞类报警。

    研一课程很紧，其实这天晚上，萧潇还有一堂课，时间是七点，期间她看了看腕表时间，照这种速度开下去，等她赶往C大势必会迟到，但她不急，最起码的耐性她还是有的。

    冗长的车队在一走一停间，不发生交通事故是不可能的，事故发生的时候，车身震了一下，萧潇皱了眉，转身透过后车窗朝后看，视野里除了雨，就是一片模糊不清，她只看到了一辆黑色座驾，其它的便再也看不清了。

    此时高彦已熄火停车，高彦并不急着下车，应是小事故，高彦没有报警，而是直接拨通了车险公司，让他们派工作人员过来处理窠。

    高彦转脸看着萧潇：“太太，怕是要等上一会儿了。”

    “等吧。”

    迟到是铁打的事实，萧潇干脆掏出一本书，心平气和的备起课来，但高彦车辆这么一停，后方车辆开始不满了，各大车主不耐烦的按着喇叭，此时撞车方已经冒雨下车，敲了敲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

    萧潇没抬眸，只对高彦道：“你下车看看。”

    在萧潇看来，那是极其糟糕的一天，车主似是和高彦起了争执，再加上喇叭声不绝于耳，若说萧潇心烦意乱倒也称不上，但无心看书却是真的。

    这时，萧潇手机响了，电话是黄宛之打来的，萧潇刚接通，黄宛之就在手机那端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怎么还没到？”

    “堵在路上了。”萧潇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临近七点了。

    黄宛之说张婧前不久回寝室的时候，身上都淋湿了，C市今天这雨下得不是一般大，后又问萧潇：“罗教授点名怎么办？”

    稍作沉吟，萧潇说：“代我跟教授说一声，我会尽快赶过去。”

    这位罗教授，与其说他是教授，还不如说他是金融院系院长，他叫罗立军，金融学博士，著名的金融学家，企业管理专家，除了担任金融合作研究中心主任，同时他也是C市金融界权威学术专家。

    罗立军常年坚守在教学一线，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金融人才，可谓闻名C市教育圈。

    萧潇听他上过几节课，治学严谨，对专业的苛刻要求，让研一学生苦不堪言，每次上他的课，必是胆战心惊，生怕小老头咄咄为难。

    能让萧潇尊敬的人并不多，但罗立军绝对是其中之一。

    萧潇幼年便在外公的耳濡目染之下，多次听到“罗立军”三个字。外公称罗立军在国际金融合作创新问题上，发表了大量有影响力的研究成果，是个难得的人才，能被外公夸奖的人，萧潇自然上了心。

    后来，萧潇回到南京，无意中跟父亲提起此事，萧潇方才获知，罗立军还曾教过萧靖轩、唐瑛和徐书赫，所以课堂上，当萧潇第一眼看到罗立军时，她的内心是感怀万千的。

    同是C大，父女师从一人，怎不让人唏嘘感叹？

    车子隔音效果好，外面的争执声传进车内，并不大，夹在哗啦作响的雨声里更是微不可闻，萧潇无法再等下去了，现在下车的话，或许还能在七点半之前赶到C大。

    她把课本装进背包里，摇下车窗，雨水飘了进来，打湿了脸，她对着外面叫了声：“高彦——”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高彦听到了。

    高彦从车尾大步走了过来，萧潇说：“我晚上还有一节课，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你留在这里等车险工作人员过来。”

    萧潇已拿着背包，推开车门下车，高彦连忙把手中的黑伞移到萧潇头顶，为难道：“这种天气，路上不太好打车。”

    “这里离C大不远，可以走过去。”凉风刮着雨雾直往萧潇身上窜，高彦把黑伞全都移到了萧潇身上，可萧潇左侧身体很快就被雨水给打湿了。

    再看高彦，撑伞跟没撑伞效果是一样的，除了全身湿透之外，就连头发也被雨水给打湿了。

    萧潇步行

    去C大，高彦首先想到的就是傅寒声，苦着一张脸道：“先生若是知道，一定会骂我。”

    萧潇想，那人脾气确实很危险，周毅和华臻怕那人，张海生和高彦更是畏惧那人发火，如今萧潇见高彦这样，开口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

    高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笑了。

    “你倒是说说，这事究竟该怎么解决……”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说着生硬的中文，带着国外长大的口吻，但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中国人。

    他走到后车门这边的时候，还是一脸怒气，但在看到萧潇时，忽然止了话，那表情变化太快，前一秒还是满脸怒气，指责高彦不该忽然刹车，后一秒却是满脸惊喜。

    看那目光似是认识萧潇，萧潇打量了他一眼，相貌偏英俊，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再看他一身穿着，不追名牌，但贵在潮流。像这种男孩子，平时女人缘应该还不错。

    她不认识他。

    萧潇当然不认识他，他是白烨，自从初次遇见萧潇，他就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虽然事后拉着苏越去操场找她未果，但却一直不曾忘记她，如今见到，倒是欢喜的很。

    “真的是你？”白烨一高兴，说话就会配上手势，他比划道：“你是C大学生吧？我也是，你那天早上在学校操场跑步，我见过你，我……”

    C大，这就对了，原来是校友。

    萧潇没等他把话说完，她收回目光，接过高彦递给她的雨伞，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白烨不甘心的叫喊声——

    “喂，你怎么走了？你是哪个院系的学生？叫什么名字——”白烨要追萧潇，似是被高彦给拦住了，因为他很快又对高彦恼声道：“你拦着我干什么？”

    高彦冷声反问：“你说我为什么拦着你？”

    高彦体格身手都曾受过专业训练，他不让白烨***扰萧潇，白烨就会在他的钳制下寸步难行，原本一直在车里研究建筑图纸的苏越，目光移向挡风窗，模模糊糊中似是看到白烨和人扭成一团，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放下图纸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烨这人啊，行车途中，他还叮嘱他开车慢一些，谁知白烨刚应声，就跟前方车辆撞上了，小事故，车辆损伤并不严重，原本也好解决，但白烨说话比较直言直语，对方也不是善茬，这才磨到了现在。

    苏越拿了一把伞，推开车门，撑伞下车。

    路面已经开始积水了，苏越下车，雨水瞬间就淹没了鞋面，他冒雨上前，当时白烨还在高彦双臂钳制下可怜兮兮的挣扎着，苏越微微皱眉，“先生，还请放开我朋友，如果他做错了什么，我代他向你道歉。”

    闻声，高彦抬眸，却在看到苏越的容貌时，活像见鬼一般，手一松，白烨已从他的束缚里挣了出来，他不理会神情有异的高彦，而是对苏越抱怨道：“凭什么？明明是这个野蛮人有错在先，我们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高彦还没缓过神来，他目光震惊的盯着苏越，苏越疑惑不解，却也没多说什么，见车险工作人员来了，便走过去浅聊事故经过。

    高彦在车身旁站了一会儿，这才朝萧潇适才离去的方向望去，前方早已不见萧潇身影，还好……她已远走。

    2007年4月末到8月初，高彦和张海生曾在南京生活了长达四个月，是周毅的意思。

    周毅的意思，通常也是老板的意思。

    他们暗中保护萧潇，留心她的一举一动，自然避不掉一个叫萧暮雨的年轻男子。

    七月初，萧潇推萧暮雨去花园散步，期间萧潇给萧暮雨取水喝，他一人坐在花园里，见前方有小男孩摔倒了，他抓着轮椅扶手，吃力的撑起身体，但双脚刚刚触及地面，就毫无预警的跌跪在地。

    他扶着轮椅，试着起身，但全身没有任何力气，终于他坐在地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他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

    那天，小男孩在哭，萧暮雨绝望的叫了声“潇潇”，一行行眼泪顺着他瘦削的脸庞寂寞的流；不远处，萧潇拿着一瓶水，她看着萧暮雨，她死死的抓住瓶身，指节泛白，唇被她咬破了。

    在此之前，萧潇对萧暮雨说过最多的话是：“别离开我，暮雨。”

    但七月，萧暮雨接连昏迷，每一次醒来，都要经过一次灵魂剥离，萧暮雨去世前几天，萧潇握着他的手，她逼迫自己微笑，她笑得像是一朵最娇艳的花：“暮雨，这一世，你就陪我走到这里吧，我不让你陪了……”

    她不让他再痛了。

    就在她说完这话的当晚，萧暮雨开始了死前最后一次昏迷。

    病房里，萧潇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掏空了，高彦和张海生在病房外不敢离开，他们隔着病房窗户，凝视着病房里那张哭不出来的容颜，他们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但从她身上迸发而出的伤恸却让高彦和张海生心惊不已。

    那夜，张海生坐在走廊里对高彦说：“如果她能大哭一场

    ，就好了。”

    高彦和张海生自认品性不好不坏，也甚少佩服过谁，但除了一个傅寒声，他们却在和萧潇和萧暮雨的“相处”中，逐渐佩服上了这两人。

    萧暮雨：那个被病魔每日折磨，时常冷汗涔涔的男人，他为了不舍萧潇一人，强忍病痛，撑得力不从心。

    萧潇：那个为了给萧暮雨治病，频频试药，一天接连打好份工的女人，被人在外调戏，被人腹诽排挤，但在面对萧暮雨时，永远都是一副笑脸模样，她为了萧暮雨，慢性自杀；为了萧暮雨，她对医生下跪；为了不再让萧暮雨死不瞑目，她笑着对他说：“你走吧，暮雨。”

    她不曾当着他的面哭过，他最疼痛的时候，脸色煞白，却会笑着对她说：“不疼的。”

    若是萧暮雨不死，没有人会怀疑他和萧潇会相爱一生，他们之间感情深得无人可比，多年亲情交融，亲密的像是一个人，但萧暮雨死了，原以为假以时日，萧潇或许会迎来新生，但高彦却看到了另外一个“萧暮雨”，一个和萧暮雨长得太过相似的人，高彦当然不会认为萧暮雨复活了，化成一把灰的人还怎么游走人世？

    雨幕中，高彦看着那个眉眼熟悉的男子，竟是一阵心神恍惚，就连保险人员过来，也无法令他提起精神应对。

    双方专员协商，很快就理出了解决方案，无非是索赔修车，却浪费了那么长时间，白烨心情郁郁。

    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白烨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正准备开车离开的高彦，嘟囔道：“若不是白莲花和他认识，我还真打算跟他继续耗下去。”

    关“白莲花”什么事？

    苏越低头系安全带，他自然知道白莲花是谁了，当今时代，“白莲花”三个字早已被世人玩坏，但白烨不知国内文化变迁，在白烨眼里，“白莲花”是圣洁的，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自然是美好的，虽然苏越觉得，有关于“白莲花”这个称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他有必要找机会跟白烨谈谈“白莲花”被贬义的那一面。

    再说高彦，他坐在车里，犹豫着是否应该打通电话给高彦，说有个男人长得很像萧暮雨，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那位假洋鬼子虽说是C大学生，但“萧暮雨”并不见得也在C大，没影的事儿，还是算了。

    高彦不知，这天C市交通事故多起，他是开车出了小事故，周毅却是险些撞了人。

    对的，是险些，但这个“险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周毅刹车及时，可能只是撞到了电动车，但那人却借故倒地不起。

    原本不是事儿，但看热闹的素来不嫌事大事小，一看撞人的是豪车，不得了了，他们可不管是不是电动车先违反了交通，围着座驾不让走，叫嚷声不断。

    “我下车看看。”周毅打开了车门。

    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周毅出面，促使现场局面越发难以控制。

    华臻在副驾驶座上坐着，发生这种事，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寒声：外面闹得很凶，但傅寒声不怒不恼，他靠着后座闭目养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周毅在众人的叫嚷声里，恼火的开门上车，接过华臻递过来的干毛巾，一边擦，一边冷笑道：“不可理喻。”

    “吃一堑，长一智，人人自视甚高，你想宽容待人，偏偏那人沉沦私欲，自甘堕落。遇上胡搅蛮缠之人和一群不明是非的现代侠客，结局只会有一种，有理说不清。”傅寒声说着，睁开眸子扫了一眼正在擦拭湿发的周毅，嘴角微勾，似是周毅的狼狈取悦了他，他语气平静，吩咐华臻：“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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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妻子很好骗【5000】

﻿    萧潇上课迟到半小时，等她浑身湿透赶往阶梯教室，被罗立军当众训斥，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萧潇不找借口，也不辩驳，听训完毕，她抱着防水背包走到了舍友附近坐下。

    张婧在萧潇身后坐着，偷偷瞪了一眼讲台上正在板书的罗立军，倾身凑到萧潇耳边，低声嘟囔道：“没看你浑身湿透了吗？这罗立军还真是不讲人情。”

    萧潇掏出课本，这罗立军确实是不讲人情，但他却是一个好教授，至少对学术把控度很严格，多年来但凡他传授给学生的知识、观点、前瞻性和准确性都是精益求精，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负责的态度教学育人燔。

    外公说他好，父亲说他好，那他便是真的好。

    穿着一身湿衣服上课，那滋味并不好受，萧潇回宿舍洗了热水澡，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傅寒声打来的。

    傅寒声问：“黄昏路堵，七点那堂课，赶上了吗？”

    萧潇想起高彦，若是对傅寒声说了实情，高彦挨骂是跑不掉的，于是对那端的人说：“赶上了。窠”

    “C市这两天气温下降，记得添衣服。”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关切。

    萧潇也没多想，顺口道：“好，你也一样。”

    手机那端竟是片刻无声，萧潇“喂”了一声，此时外面已传来轰隆隆的打雷声，萧潇想或许是打雷天信号不好，这才会线路延缓。

    舍友都在宿舍里，她不宜叫他的名字，又“喂”了一声，问他：“你还在吗？”

    “在。”声音异常柔和。

    萧潇头发还在滴水，之前淋了雨，头有点晕，对傅寒声道：“挂了吧，打雷天不宜通电话。”

    “嗯。”

    手机那端，傅寒声坐在客厅里，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一颗心突然柔软起来，嘴角带着暖暖的笑。

    她说：“好，你也一样。”

    可以被他视为关心吗？

    ……

    睡一夜，萧潇头都是疼得，张婧也感冒了，她去药店买了药，萧潇一份，她一份，吃完之后，精神不佳，上课的时候，眼皮沉得厉害，总想睡觉。

    之前邢涛让研一学生集体上交论文，时间紧凑，绝对是酷刑，放眼望去，每个人都被邢涛逼得脸色黯淡无光，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这才勉强完工。

    周一交上去，邢涛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讲台上，随手抽论文，众人怀疑他是否长了火眼金睛，不管拿起谁的论文，无需看完，简单扫几页，就能很快抓住毛病来。

    “张同学——”

    邢涛翘着二郎腿，目光扫向张婧。

    “到。”张婧站起身。

    邢涛开口问道：“最可怕的错误莫过于错失良机，95％的利润源于5％的操作。请问这话你是从哪里引用来的？”

    “这话是丹尼斯说的。”

    邢涛摇头：“我没问你是谁说的，我问的是，这句话出自哪里？”

    “……”

    张婧不知道出自哪里？她又不是计算机存储器，她看着邢涛，愤愤坐下时，掏出纸巾，狠狠的擤了擤鼻涕，头更晕了。

    如数提问了几个同学，再后，邢涛叫起谢雯：“谢同学——”

    “到。”

    邢涛问：“你在论文里多次引用海特的话，请问有关海特生平经历的相关原文著作你都看过吗？”

    “都看过。”对的，谢雯床上和书桌上，最常见的就是有关于海特的著作，所以邢涛应该是难不了谢雯。

    邢涛似是很满意，他点头道：“很好，请问谢同学，海特有一位商学系教授，那位教授曾在银行负责查账。有一次，教授查完帐之后，对银行经理开玩笑，说‘我逮到你了”，结果那位经理当场心脏病发作。后来，教授第二次查账时，发现那位心脏病发作的经理，竟真的挪用了公款。请问谢同学，教授把这件事讲给海特听得时候，海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此问话一出，谢雯差点血溅三尺，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的邢涛，他继续提问，这次他目光直指黄宛之。

    “黄同学——”

    “到。”黄宛之起身，基于前面早已阵亡了太多同学，黄宛之内心是谨之慎之的。

    邢涛笑得无害：“你的偶像是保罗·琼斯吧？”

    “对。”

    邢涛慢慢道：“入学资料上，我见黄同学引用过保罗·琼斯的座右铭：LosersAverageLosers。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傻帽才会在亏损股上摊低成本。那么我的问题来了，请问黄同学，这句话后来在哪本书哪一页出现过？”

    教室静了，硕士班学生们纷纷抿着唇，眼神似刀，看向邢涛时，恨不得“唰唰唰”的射过去，欺人太甚，太苛刻待人了。

    萧潇坐在座位上，静静的看着邢涛，耳边传来张婧浓浓的

    鼻音：“还是本科幸福，读研日子比高三还难熬，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这还是张婧第一次说脏话，兴许是生病，所以连带心理承受力也脆弱起来。

    是的，本科是幸福的，但研究生和本科毕竟是不同的，教授对学生的要求和对学业的衡量标准自然而然会在无形中有所提高。

    苛刻是难免的。

    邢涛不动声色的提问，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堂课下来，萧潇已经可以想象，没有学生敢在私底下继续偷懒，再也不敢耍小聪明，但凡引用名人字句，必定会通读原著，像个小马达一样，滋滋滋的转个不停。

    “逼死大爷算了。”

    不远处，一位男同学，刚被邢涛教训坐下，一张脸受挫的不忍直视。

    一堂课完，邢涛挑刺暂告一段落，细算下来已有一半学生阵亡，竟没人能够在他的问话里全身而退，回到宿舍，张婧气得躺床就睡；黄宛之为人好强，在课堂上被邢涛那么一顿训斥，没回宿舍，直接去图书馆啃书去了，唯有谢雯和萧潇一起去食堂吃饭，谢雯说：“潇潇，你赶紧补补你的论文内容，周三还是邢涛的课，到时候由你出面，杀他个回马枪，也好替我们三个出出气。”

    萧潇鼻子不透气，她拿着筷子，食不知味的吃着饭。看样子，邢涛不知不觉间早已惹了众怒，这都快赶上江湖恩怨了。

    感冒药是张婧给萧潇买的，作为回礼也好，舍友关心也罢，萧潇给张婧带了一份饭回宿舍，回去这才发现张婧眼睛都哭肿了，她卷着被子嚷嚷道：“读研太苦了。”

    谢雯劝了好一会儿，张婧这才止了眼泪，下床洗了把脸，等她再走进来，看到萧潇和谢雯，大概觉得刚才失态痛哭太丢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萧潇把饭递给张婧，淡淡的说：“先把饭给吃了。”

    张婧吃饭的时候，见谢雯正坐在电脑前忙碌，哑声道：“雯雯，你查查看，邢涛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人太嘚瑟了。”

    片刻后，谢雯说：“邢涛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博达高级投资顾问。”

    ……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傅寒声还在博达办公室，他刚和合作方洽谈完融资计划，把对方送走，他这才抽出空闲来。

    那通打给萧潇的电话，她没接，若是说话，鼻音太重了。

    电话被挂断，傅寒声微微皱眉，把手机搁在桌上，他正解着袖扣，有短信发了过来，他扫了一眼。

    “睡了。”

    傅寒声扯扯唇，睡了还能给他打短信，不简单。

    他挽起衬衫袖子，斜靠着办公桌，低头发了两个字：“你睡。”

    像发短信这种事情，他正在适应，不过有时候真的是浪费时间，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过了一会儿，说自己“睡了”的人，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周三看望老太太，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傅寒声失笑，回了一条信息过去：“准备礼物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操心。”

    C大宿舍里，萧潇看着那条短信内容，手机屏刺目的光线洒落在枕边，兴许光线太亮，竟柔化了她的眼眸。

    研一课程很紧，各个老师似是私下说好一般，每堂课下来都会布置一大堆作业。其实读研还是有好处的，它能让自信满满的一个人，忽然间不自信起来，面对各个难题，会忍不住心存质疑：自己智商似乎退化了。

    几人一起从阶梯教室走出来，黄宛之抱着课本自我催眠：“有质疑，才会有进步。”

    萧潇没时间自我质疑，虽然傅寒声说他会准备礼物，但她想那礼物多半是字画和古董。温月华是聪明人，每次以她名义送给温月华的东西，温月华又怎会不知究竟是谁送的？

    就连上次那枚健康符，被夸有心的是萧潇，实则却是傅寒声。

    下午系里有讲座，萧潇趁午饭时间离开了C大，她去了一家书画社，温月华是心性平和之人，她最想要的是什么，萧潇知道，无非是一份懂得，无非是一份有心。

    书卷装裱的时候，萧潇站在一旁看着，她现在能回报给温月华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

    周三上午，有一堂邢涛的课，邂逅挑刺大王，萧潇不可能幸免遇难，其实不管邢涛询问典故出处，或是每句话来自哪本书，哪一页，萧潇都能道出原委来，但那天邢涛的说话方式却是出乎萧潇的意料之外。

    邢涛说：“萧同学，你在论文里阐述控制风险，进单有度，避免遭遇跌停板，在这一方面我觉得挺好的，但你以某金融家为例阐述，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有所失误。我们C市，有那么一个人，或许你应该多了解一些有关于他的金融事例，在我看来，他是一位风险控制天才，深谙交易心理，同时他又是一位观察敏锐的行动派，他每次做单，几位数的增长率对于他来说仿佛是家常便饭，他最厉害的时候，可以连续一年半不输钱。这跟他的风险控制，和对分析判断零失误有着很大的

    关系。”

    教室里，同学之间炸开了锅。

    ——教授，您说的是谁啊？

    ——傅寒声，除了傅寒声，还能是谁？

    那是萧潇第一次在课堂上听邢涛提起傅寒声，竟是心虚一片，邢涛虽在博达挂职，但他并不知道她和傅寒声是什么关系，若非如此，萧潇几乎以为邢涛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傅寒声给了邢涛多少好处，竟让挑刺大王这般夸他。

    这堂课后，邢涛点名让萧潇随他一起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邢涛先请萧潇坐，他拿着保温杯接了热水，这才走过来坐下。

    邢涛说，金融学院已经确定了大一讲师名单，萧潇是其中之一。邢涛讲了一些注意细节，课程规划又跟萧潇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邢涛叮嘱她任教大一讲师的同时，也不能够懈怠了自身学业。

    临走时，邢涛说：“十月一期间先把授课内容备好，过完十月长假，大一新生也该开课了。”

    ……

    周三那天，萧潇下午原本还有一节金融课，温月华生日，萧潇只能请假。

    中午，傅寒声开车来接她，他没进校园，而是把车停在了C大门口，正确的说，车停位置距离C大门口少说也有一百多米。

    他到的时候，萧潇刚从邢涛办公室出来，接到他的电话后，她还需回一趟宿舍，所以几乎一路上都在小跑。

    等她出了校园，做得第一件事不是找他，而是弯着腰急喘气。

    想要看到傅寒声，实在是太容易了，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立身车旁，因C市天气见好，有阳光，他那日戴着一副墨镜，似是在车里坐得时间久了，正在座驾旁活动着手臂，偶尔会双手插腰，站在路边朝C大门口望。

    他看到她了。

    C大门口人来人往，他等的人，要见的人，正迈步朝他走来，像是一幅画，就那么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很多年。

    届时，萧潇感冒已有好转，起初她没说话，傅寒声也不察，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傅寒声亲自开车，萧潇坐的位置是副驾驶座，她手里抱着一卷书法作品，双手系安全带并不灵光，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熟练的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是因为这份自然，莫名的亲密，偏偏他的表情是平静如常的。

    傅寒声问：“手里拿着什么？”

    “我给老太太写了一幅字，打算当礼物送给她。”萧潇话语间带着鼻音。

    傅寒声听出来了，发动引擎，驶出C大范围，这时萧潇手机响了，是谢雯打过来的，问她怎么不在宿舍？

    萧潇说自己有事请假了，谢雯在手机那端询问萧潇专业课难点，萧潇跟她讲解的时间比较长，她偶尔看向傅寒声，他似是听得有趣，嘴角始终都带着笑。

    待萧潇挂断电话，傅寒声这才问萧潇：“什么时候感冒的？”

    “周一夜间受了凉。”萧潇说。

    他又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傅董是医生？”萧潇只想着，这人掌控欲又来了，却没意识到这句话类似调侃，等她有所察觉，偏头看傅寒声时，视线却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她移开眸子，低头盯着那卷书法作品看，不说话了。

    傅寒声打着方向盘，慢慢勾唇，似笑非笑道：“小女孩说话不知轻重，好在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萧潇一时间竟被他堵了话，她若真计较，那她岂不是真成了小孩子？所以不计较了，她沉默。

    这么一沉默，再加上感冒嗜睡，萧潇竟靠着椅背睡着了，醒来是因为傅寒声抵达目的地，停车惊醒了她。

    太阳照在挡风窗上，她难得泛起迷糊来。

    “流口水了。”傅寒声修长的手指从她唇边滑过。

    “什么？”她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口水。”

    这一次，萧潇终于听明白了。

    口水？她脸红了，伸手朝唇边摸去。

    傅寒声推门下车，浅浅的笑意映在深深的眼眸里。

    发现了，他妻子很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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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那把灰，他必清扫殆尽

﻿    张婧吃饭的时候，见谢雯正坐在电脑前忙碌，哑声道：“雯雯，你查查看，邢涛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人太得瑟了。”

    片刻后，谢雯说：“邢涛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博达高级投资顾问。”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傅寒声还在博达办公室，他刚和合作方洽谈完融资计划，把对方送走，他这才抽出空闲来。

    那通打给萧潇的电话，她没接，若是说话，鼻音太重了。

    电话被挂断，傅寒声微微皱眉，把手机搁在桌上，他正解着袖扣，有短信发了过来，他扫了一眼。

    “睡了。”

    傅寒声扯扯唇，睡了还能给他打短信，不简单。

    他挽起衬衫袖子，斜靠着办公桌，低头发了两个字：“你睡。”

    像发短信这种事情，他正在适应，不过有时候真的是浪费时间，不过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过了一会儿，说自己“睡了”的人，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周三看望老太太，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傅寒声失笑，回了一条信息过去：“准备礼物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瞎操心。”

    C大宿舍里，萧潇看着那条短信内容，手机屏刺目的光线洒落在枕边，兴许光线太亮，竟柔化了她的眼眸。

    研一课程很紧，各个老师似是私下说好一般，每堂课下来都会布置一大堆作业。其实读研还是有好处的，它能让自信满满的一个人，忽然间不自信起来，面对各个难题，会忍不住心存质疑：自己智商似乎退化了。

    几人一起从阶梯教室走出来，黄宛之抱着课本自我催眠：“有质疑，才会有进步。”

    萧潇没时间自我质疑，虽然傅寒声说他会准备礼物，但她想那礼物多半是字画和古董。温月华是聪明人，每次以她名义送给温月华的东西，温月华又怎会不知究竟是谁送的？

    就连上次那枚健康符，被夸有心的是萧潇，实则却是傅寒声。

    下午系里有讲座，萧潇趁午饭时间离开了C大，她去了一家书画社，温月华是心性平和之人，她最想要的是什么，萧潇知道，无非是一份懂得，无非是一份有心。

    书卷装裱的时候，萧潇站在一旁看着，她现在能回报给温月华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周三上午，有一堂邢涛的课，邂逅挑刺大王，萧潇不可能幸免遇难，其实不管邢涛询问典故出处，或是每句话来自哪本书，哪一页，萧潇都能道出原委来，但那天邢涛的说话方式却是出乎萧潇的意料之外。

    邢涛说：“萧同学，你在论文里阐述控制风险，进单有度，避免遭遇跌停板，在这一方面我觉得挺好的，但你以某金融家为例阐述，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有所失误。我们C市，有那么一个人，或许你应该多了解一些有关于他的金融事例，在我看来，他是一位风险控制天才，深谙交易心理，同时他又是一位观察敏锐的行动派，他每次做单，几位数的增长率对于他来说仿佛是家常便饭，他最厉害的时候，可以连续一年半不输钱。这跟他的风险控制，和对分析判断零失误有着很大的关系。”

    教室里，同学之间炸开了锅。

    ――教授，您说的是谁啊？

    ――傅寒声，除了傅寒声，还能是谁？

    那是萧潇第一次在课堂上听邢涛提起傅寒声，竟是心虚一片，邢涛虽在博达挂职，但他并不知道她和傅寒声是什么关系，若非如此，萧潇几乎以为邢涛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傅寒声给了邢涛多少好处，竟让挑刺大王这般夸他。

    这堂课后，邢涛点名让萧潇随他一起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邢涛先请萧潇坐，他拿着保温杯接了热水，这才走过来坐下。

    邢涛说，金融学院已经确定了大一讲师名单，萧潇是其中之一。邢涛讲了一些注意细节，课程规划又跟萧潇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邢涛叮嘱她任教大一讲师的同时，也不能够懈怠了自身学业。

    临走时，邢涛说：“十月一期间先把授课内容备好，过完十月长假，大一新生也该开课了。”

    周三那天，萧潇下午原本还有一节金融课，温月华生日，萧潇只能请假。

    中午，傅寒声开车来接她，他没进校园，而是把车停在了C大门口，正确的说，车停位置距离C大门口少说也有一百多米。

    他到的时候，萧潇刚从邢涛办公室出来，接到他的电话后，她还需回一趟宿舍，所以几乎一路上都在小跑。

    等她出了校园，做得第一件事不是找他，而是弯着腰急喘气。

    想要看到傅寒声，实在是太容易了，那抹挺拔修长的身影立身车旁，因C市天气见好，有阳光，他那日戴着一副墨镜，似是在车里坐得时间久了，正在座驾旁活动着手臂，偶尔会双手插腰，站在路边朝C大门口望。

    他看到她了。

    C大门口人来人往，他等的人，要见的人，正迈步朝他走来，像是一幅画，就那么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很多年。

    届时，萧潇感冒已有好转，起初她没说话，傅寒声也不察，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傅寒声亲自开车，萧潇坐的位置是副驾驶座，她手里抱着一卷书法作品，双手系安全带并不灵光，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熟练的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是因为这份自然，莫名的亲密，偏偏他的表情是平静如常的。

    傅寒声问：“手里拿着什么？”

    “我给老太太写了一幅字，打算当礼物送给她。”萧潇话语间带着鼻音。

    傅寒声听出来了，发动引擎，驶出C大范围，这时萧潇手机响了，是谢雯打过来的，问她怎么不在宿舍？

    萧潇说自己有事请假了，谢雯在手机那端询问萧潇专业课难点，萧潇跟她讲解的时间比较长，她偶尔看向傅寒声，他似是听得有趣，嘴角始终都带着笑。

    待萧潇挂断电话，傅寒声这才问萧潇：“什么时候感冒的？”

    “周一夜间受了凉。”萧潇说。

    他又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傅董是医生？”萧潇只想着，这人掌控欲又来了，却没意识到这句话类似调侃，等她有所察觉，偏头看傅寒声时，视线却落进了他的眼睛里，她移开眸子，低头盯着那卷书法作品看，不说话了。

    傅寒声打着方向盘，慢慢勾唇，似笑非笑道：“小女孩说话不知轻重，好在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萧潇一时间竟被他堵了话，她若真计较，那她岂不是真成了小孩子？所以不计较了，她沉默。

    这么一沉默，再加上感冒嗜睡，萧潇竟靠着椅背睡着了，醒来是因为傅寒声抵达目的地，停车惊醒了她。

    太阳照在挡风窗上，她难得泛起迷糊来。

    “流口水了。”

    “什么？”她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口水。”

    这一次，萧潇终于听明白了。

    傅寒声推门下车，浅浅的笑意映在深深的眼眸里。

    发现了，他妻子很好骗。

    九月末，傅宅，正值中午。

    这天是温月华57岁生日，萧潇所送寿礼是一幅书法作品，当她展开长卷，包括温月华在内，在场所有人，眼神犹如火花，均被长卷吸引，移不开视线。

    温月华爱好字画古董，评价一幅书法字画，向来挑剔苛刻，唐家老爷子是书法高手，萧潇若是会写好字，倒也不足为奇。萧潇展开书卷之前，温月华内心里并没有太过期待，男子写字多是粗犷深沉，或是苍劲流畅；女子写字多是含蓄秀美，或是端庄静气，所以说这好字她见多了，一个21岁的小女孩，说实话温月华并不怎么看好她，但……

    温月华眼神亮了，那是惊喜。

    长卷边角图案繁复，配上龙飞凤舞的毛笔字，乍看之下，只有华美和惊艳。

    若非这字真是萧潇写的，一眼看到这幅书法的人，怕都会误以为是男人书写，并且这个男人极有可能还是一个老书法家。

    其实，真正触动温月华的并非是萧潇的笔力，而是萧潇提笔写下的字句。

    浮世流年，寂静欢喜，月华深处是安乐。

    初看这句话，温月华眼睛红了，鼻子酸了，她感动的泪眼滂沱，阳光的味道似是流泻一室，游走在温月华身体各处，它在她潮润的喜悲感慨里攻城略地，不可阻挡。

    “好，好字。”

    温月华说这话的时候，话语间有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她轻拍萧潇的肩，她用无言代替了感谢和感动。

    那些字对于温月华来说，它有着最惊人的力量，它可以让温月华毁掉安静温和的优雅面容，化身成最柔软的女人，柔软的经不起任何情感挑拨。

    一个57岁的女人，岁月叠加，此生经历几本书也写不完，年轻时丈夫去世，儿子被迫远走异国，她孤身逗留傅宅，心是荒凉的，每日麻木空洞的过，过去她微笑，但笑容里何尝没有苦涩，可如今她心里在流泪，但那些泪却很温暖。

    温月华哽咽，是因为她知道萧潇有多美好，她这个小儿媳虽然话语不多，但心里却跟那明镜似得，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再也没有比一个“懂得”，更能让人心思脆软了。

    “潇潇是个好孩子。”温月华看着傅寒声，她扬唇笑了，笑得温暖，这时候微笑似是只为遮掩之前的哽咽。

    幽静的傅宅大厅里，傅寒声的身影被一缕投射入室的阳光拉得很长，听了母亲的话，他只是笑着点头。当时，萧潇就在他身旁站着，又离他很近，兴是他背后的阳光太刺目，以至于萧潇一时之间模糊了他的面容，只看到那双漆黑深幽的眼眸，有着说不出的魔力，仿佛要把萧潇吸进去一般。

    也就是这天午后，周曼文收拾桌面，萧潇留在餐厅帮忙，温月华起身去客厅之前，眉眼间堆满了笑，不过这笑并没有一直维持下去，她在客厅里看到傅寒声，笑意收敛，“陪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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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傅寒声和萧暮雨的区别

﻿    几天前，C市刚下了一场大雨，如今气温回暖，太阳不再炙热，倒是很适合外出行走。

    母子两人在年代久远的宅院里不疾不徐的散着步，阳光往身上一照，就连身影，仿佛也被赋予了令人难以诉说的往事。

    和煦的阳光跳跃在温月华平和的眉眼间，她率先开了口：“潇潇是个好孩子。”

    傅寒声夹着正在燃烧的香烟，语气接近调侃：“这话，饭前你说过。”

    “是吗？”温月华笑了一下，她低头又走了几步，似是沉吟，又似迟疑，但她终究还是开启了正题：“潇潇好，但你和她婚后相处并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傅寒声正在抽烟，闻言他把烟缓缓吐出来，转眸看着母亲，漫不经心道：“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

    温月华轻声叹道：“还需有人在我面前乱嚼舌根吗？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就拿萧潇嫁你这件事来说吧，你和她结婚时间太仓促，那萧暮雨是她哥哥吧？亲人离世不过几日，她便嫁给你，若萧潇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倒也罢了，但她不是，你说她为什么会嫁给你？”

    “是啊，为什么会嫁给我？”傅寒声不反驳，也不应答，只笑意融融的反问温月华，他又把答案丢给了她。

    果然，四两拨千斤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傅寒声。

    对此，温月华很无奈，只得语重心长道：“你和萧潇结婚前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是担心你这性子。你习惯操控一切，忽然遇到一个可心的人，偏偏那人又对你不怎么上心，刚开始还好，一切讨好不过是为了那份新鲜，可若是日子久了，你难保不会心生怨愤，委屈了那孩子。”

    傅寒声不置可否，似笑非笑道：“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怕是会误以为我非你亲生。”

    温月华失笑，抬手拍了一下儿子后背，力道不重，无非是责怪他乱说话，但不知想起了什么，温月华收起笑容，语气开始变得严肃：“我之前有跟你提过，多年前，那孩子救过我。”

    傅寒声眉头微微一皱，过了几秒，这才点头道：“我明白。”这时，傅寒声手机响了，是周毅打来的电话。

    周毅在跟傅寒声请示公事，所以通话时间并不长，傅寒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叮嘱周毅：“让康弘来一趟傅宅，就说太太感冒，最好他能亲自过来。”

    挂断电话之前，他又提醒了一句：“四点之前必须到。”萧潇黄昏还要赶回C大，时间上难免会有限制。

    这边，傅寒声收起手机，就见母亲含笑看着他，傅寒声也淡淡的笑了起来：“脸上有东西？”

    “你对女人如此用心，我是第一次见，稀奇。”

    傅寒声没有正面接温月华的话，燃烧一半的香烟被他叼在嘴边，一双眼睛在烟雾里微微眯起，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仅凭她救过你，我也应该好好待她。”

    温月华笑着摇头：“那孩子性子冷清，萧家遭此变故，也真是为难她了，这种孩子你可以温暖，但想屡获她的心却很难。世上爱情千百种，但您知道你和萧潇是属于哪一种吗？”

    “哪一种？”

    温月华毫不客气道：“男方百般讨好，女方却不领情。”

    傅寒声表情不变，因为叼着烟，所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明白了，你是说我自作多情。”

    温月华愣了一下：“这话可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

    傅寒声跟温月华说话，向来亲孝，就连拌起嘴来，也是始终都带着微笑，日光落在他的脸上，俊雅的脸部线条被勾勒的几近完美，温月华看着他，他也看着温月华，一双眸子异常深邃：“既然是闲聊，那我今天就给温女士普及一下成语大全吧！比如说：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水滴石穿、铁杵磨针、绳锯木断、聚沙成塔。这世上没有铲不完的山，也没有填不平的海，更加没有结不成的夫妻缘。”

    此时一支烟吸完，傅寒声丢在地上踩灭，又抽出一支来，温月华看了直皱眉，知道儿子表面无恙，但心里铁定是动了情绪，所以他此刻抽烟，她不说戒烟的话，只回击道“那我今天也单方面说说你这个人吧！情商够高，城府极深，除了我之外，你把商人那套谋略用在了每一个人身上，我说你就不能简单一点吗？至少不那么精明。哪个女人看到这样一个你，不害怕？”

    “害怕？”傅寒声刚拿出打火机点烟，听了温月华的话，他止了动作，抬眸问温月华：“温女士可曾听过‘水清无鱼’这个典故？”

    温月华“哼哼”两声，算是回应了，具体听没听过，大概只有她本人最清楚了。

    傅寒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低头拢火点烟，漫不经心的吸了两口，“啪嗒”一声合上打火机，方才慢条斯理道：“鱼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呢？尘世男女，每天都活在尘埃里，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些尘埃，看到了，扫净；看不到，留着，反正也无关痛痒。说说潇潇心里的那把灰吧，我若没看到，那也就算了，但谁让我看到了呢？我今天给你一句话，你是长辈，也好做个见证，萧潇心里的那把灰，我傅寒声必定会在将来某一天扫除干净。”

    温月华不可能明白“那把灰”指的是什么，她以为儿子指的是尘埃，就在傅寒声说完这句话之后，温月华隔着烟雾看他，恍惚惊觉儿子眼眸中竟有煞气一闪而过。

    周三下午，康弘来了一趟傅宅，他给萧潇开了感冒药。到了黄昏，温月华留萧潇吃了晚饭，又催她吃了一包药，这才放她坐傅寒声的车回学校。

    那药吃完会让人打瞌睡，再加上车内气温适宜，萧潇虽说没有入睡，却是真的思绪放空，侧着身子望着窗外出神发呆。

    C市，早已是华灯初上，路上随处可见车流疾驶，这样的夜景之于萧潇来说，它是流动的，是陌生的，她能看到的只是眼花缭乱的五彩色。

    这一路，她沉默，傅寒声也沉默，好在车内有音乐浮动，恬静安眠的钢琴曲，萧潇怀疑它有催眠功效，要不然也不会听了之后昏昏欲睡。

    后来，她强打精神看着傅寒声，是因为车停在C大门口，傅寒声似是对她说了什么话，只怪她思绪游离，所以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并未听清楚，但她却看清了傅寒声的脸。

    车内灯光映在傅寒声的脸上，那双眸子仿佛缀满了星辰，静静睇视着她，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不知道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傅寒声侧着身体看她，眼眸里的光意味深长，出口声音低得厉害：“你如果一直沉默，我只当你是默认了。”

    “……默认什么？”萧潇反应有些迟钝了，都是感冒药害的。

    他跟她说话，离得那么近，似是恶作剧一般，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开腔说话，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轻声呢喃：“潇潇今天送的寿礼，温女士很喜欢，我该怎么谢你？”

    那张俊颜近在咫尺，萧潇因为瞌睡，目光迷蒙一片，在灯光下隐有水光，潋滟四射，她并未觉察到这样的目光于男人来说，已是最无声的诱惑。

    傅寒声笑意显露，伸手摩擦着她的下巴，温声道：“汽车别墅，珠宝首饰，你都不要，但我总要感谢你的，一个吻怎么样？”

    “额……”

    傅寒声是第二个吻她的男人，那夜在傅宅婚房，她半清醒的时候，他有吻她，被她避开了，当时她愤怒，她惊得全身发冷，如今，如今……她没有立场推开他，如果他愿意，他拉她行夫妻之事，想必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从她乖顺躺在傅寒声身边的那刻起，就早已注定，她在这场婚姻契约中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

    商界，向来是弱肉强食，萧潇有心计，但又怎会是傅寒声的对手？他在商界行走多少年，她蜗居南京，避世学校多少年？所以他战胜了她，轻而易举就战胜了她。在这场看不到硝烟的对峙战里，她输得无话可说，但却不是心服口服。

    她不是一个贞洁至上的女人，更加不会为了贞洁丢失就寻死觅活，她保留21年的清白原本是留给暮雨的。倘若不是暮雨，能留着最好，若是不能，给谁都是一样的。

    郊区别墅大病一场，她忽然意识到，偌大一个C市，她若想安稳度过这两年，唯一能够依赖的人只有傅寒声，这是一个可怕又绝望的发现，她和傅寒声的关系，从某一程度来说，与其说是夫妻，还不如说他们是买和卖的交易关系。

    他挟持她的人生，她攀附他达成所愿，有人称这种关系叫：各尽所需。

    躺一床，他再也没有强迫过她，但他言行举止间却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这跟他睥睨商界有关。在萧潇的眼里，傅寒声坐拥一切，又是那么万众瞩目的一个人，但就是这么一个卑鄙邪恶的人，他却有着洞悉人心的好本事。

    他说：“本是年轻追梦时，潇潇怎可迁就漠然，蹉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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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待她情深似海

﻿    她不适应他的气息，也许她是不适应他传递给她的淡淡烟草香，她伸手推了推他，却被他更深的压着后脑，于是她只能被迫的承受着他的热吻。

    “抱歉，我忘记你还在感冒。”他的声音是沙哑的，慵懒性感，在安静的汽车内响起，尤为醒耳。

    萧潇翻脸速度快，她快速解开安全带，然后十分迅速的推门下车，只不过她这边刚合上出门，紧接着又是一道车门声响起。

    “潇潇――”

    萧潇身后响起一道极好听的声音，他叫她名字向来如此，怎么软怎么叫，气人得很。

    萧潇不理，迈开步子继续走。

    “药忘记拿了。”那人声音含笑。

    萧潇猝然止步，她愤愤的抿着唇，转身看向傅寒声。若是别的男人，怕是早就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然后帅气的把药塞过去，最后沉默离开，但傅寒声这种人，霸道又狂傲，他下车唤停萧潇是一回事，会不会迈步追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那天穿着白色棉质衬衫，黑色长裤，衬衫半卷，一手提着跟他形象严重不符的感冒药，一手插在裤袋里，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过来拿药。”他把感冒药伸向她。

    他吃定她了，校门口学生三两成群走过，已经有人频频朝这边望了过来，若不是夜色已下，有谁会认不出那是傅寒声。

    萧潇走过去，她是拿感冒药的，却被他反握着手腕，微微一使力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傅寒声――”她抵着他胸膛，声音重了一些。

    他低低的笑，然后轻抚她的背，柔声道：“十月长假，我要去澳洲，周毅、华臻，我，再加一个你。”

    闻言，萧潇皱眉，她研究他的表情。好的，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C大放假前一日，在公众面前低调已久的傅寒声上了一次电视，博达进军日化业的消息一经证实曝光，顿时在业界引起轩然大波，当天有教授上课，更是以博达为例，进行专业分析。

    所谓专业分析，并非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C大金融系能够名列高校前茅，与师资雄厚的教师团有着很直接的关系。

    院校老师研究范围很广泛，无论是金融工程、图论，还是金融控制，讲起课来有理有据，字里行间里便能让人肃然起敬。

    课堂上学生自由提问，萧潇保持沉默，进军日化业曾是外公的心愿，只可惜外公猝然离世，未能如愿，如今傅寒声也看中日化这块产业链，她决定不发表意见。

    黄宛之说：“博达之所以能称霸C市金融界，是因为博达高层有牺牲精神，敢冒险。打比方说，很多公司觉得做某件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博达看来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萧潇赞同黄宛之的话，当天中午谭梦给萧潇打来了电话，细算下来，重点话语只有两句。

    谭梦问：“博达涉猎日化业，你怎么看？”

    “趋势投资。”萧潇淡淡的回应。

    后来，谭梦又说：“唐婉之前一直拖延婚期，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对婚事格外积极，她和徐誉结婚，我看是板上钉钉，早晚的事儿。”

    萧潇当时正坐在图书馆里，对面一个男孩子目光有意无意的就会往她身上瞄，萧潇合上书，抬头看那男生，她看人向来直接，视线落进男孩眼睛里，男孩尴尬的避开了目光，面部五官隐有发红迹象。

    “挂了吧！”不等谭梦回应，萧潇这边已挂断手机，抱起借阅的几本书，起身走人。

    毫无疑问，大学很适合发生一段或是若干段爱情，只不过于她无关，生活里应付一个傅寒声已是极限，无需再多惹桃花债。

    这天晚上，萧潇在宿舍里泡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冒着烟，茶叶是武夷山大红袍，泡在玻璃杯里，茶色喜人，茶叶更是缓缓舒展开来，宛如深海浮动的柔软水草。

    给萧潇打电话的时候，徐誉正站在家里的阳台上，他手里拿着一杯水，吹着晚风，那风略显湿热，他的对面矗立着好几幢商居两用大厦，楼层之间和楼侧边缘地带，七彩灯光闪烁，如此繁华，落入徐誉眼中，却是铺天盖地的烟尘。

    那是唐氏旗下房产，也是他亲自督建完成的地产项目，完工后没有喜悦，只剩怅然和落寞。

    电话通了，徐誉聆听手机那端浅浅的呼吸声，凝视对面高楼大厦，却被耀眼的霓虹刺痛了眼睛。

    宿舍里，萧潇望着茶杯，轻声道：“听说你和唐婉要结婚了。”

    “谭梦说的？”他似是笑了。

    萧潇短暂沉默，也是默认，他知道她和谭梦所有的事情，他只是什么也不说。

    “如果不爱，你可以不结婚的。”萧潇说。

    徐誉声音透过手机传递过来：“我不和唐婉结婚，我哥急，二爷急，唐婉急，你也会急。”

    这一刻，萧潇忽然醒悟了他的用意，四年前她算计他，利用他，但他回馈给她的不是仇恨和愤怒，而是体谅。决定跟唐婉结婚，他或许有诸多考量，但那里面势必有一个她，他居然为了成全她的计划，试图出卖自己的婚姻。

    萧潇语气难得认真：“你和唐婉结婚，如果有我的因素，最好还是不要结了。”

    “跟你无关，我三十好几，不可能一直单身下去。”徐誉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声音温和，“阿妫，我没事，你要好好的，嗯――”

    最后那个“嗯”字，徐誉尾音上扬，透着纵容和诱哄。

    萧潇拿着手机良久沉默，那个男人总是这样，时刻保持清醒，对世事看得深，看得远，却不多加评判，固守原则，不与任何人同流合污。宽容待人如他，实在不该深陷唐氏纷争里。

    一直都知道，他对她情深一片，她把这份情放在心里，只因她对感情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当晚给萧潇打电话的还有一人，唐瑛来电，她没接，类似这样的电话，唐瑛没少打过来，萧潇有时候会想，接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萧潇和母亲的关系不能称之为“糟糕”，她们只是常年分离，一年聚在一起两次，多是无话可说，再加上四年前，母亲盛怒之下打翻了父亲的骨灰，从那时候起，萧潇内心里便再也无法接纳这么一个人。

    萧潇不接唐瑛电话，却在C大放假当天，在罗立军的办公室里邂逅了唐瑛，这世界还真是小得厉害。

    在此之前，唐瑛并不知萧潇在C大读书，她来学校，是因为那天大一新生军训演练，操场上很热闹，处处可见队形整齐的迷彩服，唐伊诺也是学员之一，很多家长前来观摩，唐瑛不能不来，但她并未久待，在观众席上停留不过十分钟左右，再然后便出现在了罗立军的办公室里。

    罗立军是唐瑛昔日大学恩师，唐瑛来C大，前来探望也是应该的。

    师生见面，唐瑛跟罗立军提及唐氏下半年正在运行的项目，打算投资邻市基建项目。在长期投资收益这块，她征求了罗立军的意见，最后唐瑛笑道：“教授，如果您肯担任唐氏投资顾问就好了。”

    罗立军笑着摇头：“学校事情一大堆……”话未完，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罗立军道了声“请进”，然后萧潇便出现了。

    萧潇是来交作业的，罗立军对学生作业把控严格，从不让学生扎堆交作业，一直单独批阅指点，学生惧怕他，每次过来交作业，都跟如临大敌差不多。

    看到萧潇，唐瑛脸色变了，而萧潇已从最初的意外中缓过神来，不再看唐瑛，她站在罗立军办公桌前，听他指点错误处。

    这天上午，萧潇还没走出办公楼，就被唐瑛追了上来，她抓住萧潇的手，皱眉问：“你在C大读研？”

    大厅走动的人并不多，但她们这样拉扯在一起，实在是不好，萧潇提醒唐瑛：“这里是学校。”

    唐瑛松手了，目光却一直盯着萧潇：“傅寒声同意你来C大读书？”

    萧潇点头，点完头，似是忘了自己刚才点过头，她又重重的点了一下。是啊，她现在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他人的同意，所以母亲会这么问，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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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国庆长假，一趟澳洲之行，避无可避。

    夫妻同行，跟花前月下，谈情说爱无关，傅寒声此次过去纯粹是为了公事，至于为什么带萧潇同行，他说：“空有理论知识，无非是纸上谈兵，你要学会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此番出行，你不是我太太，只是博达一员，每天跟着我、华臻、周毅，多看，少说话。”

    他说这话时，刚把萧潇领进头等舱，华臻已经提前到了，玲珑的身材裹在高级套装里，单从眉眼看，活脱脱一个女强人。

    找到座位，萧潇在靠窗位置坐下，阳光穿过舷窗映在她的脸上，艳阳天就对了，没人喜欢下雨天，至少她不喜欢。

    “会不会晕机？”他问燔。

    “不会。”

    他又问：“会恐高吗？窠”

    “不会。”萧潇望向一旁，隔着一条过道，那里坐着周毅和华臻，皆是精英装扮，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傅寒声身边的人一直很出色，两人正在小声商谈公事，萧潇脚上有异样，她闪了眸，低头看去。

    傅寒声帮她解开鞋带，换上拖鞋，从她那个角度望过去，只看到他柔软的发，那样的光景，让她无言以对。

    博达老板会纡尊降贵为每个员工换穿拖鞋吗？

    换完鞋，他坐起身，见她盯着他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不是困了吗？你先睡，到了饭点我叫你。”

    萧潇靠着座椅，偏头看他，有意为难：“此刻我是你员工，还是你妻子？”

    伺候完正主，傅寒声这才开始换穿男士拖鞋，不忘回应她的话：“落地是员工。”

    萧潇盯着他那张英俊的侧脸，突然开口问：“既然落地是员工，到了澳洲之后，你我是不是应该分房睡？”

    闻言，傅寒声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漫不经心，语气也是淡淡的：“好，你和华臻一起睡。”

    他回应的那么干脆利落，倒让萧潇怔了怔，待回过神来，她随口问：“你和周毅一起睡？”

    傅寒声哂笑一声，似是被萧潇的话给逗乐了，偏偏他回应萧潇时，表情极为认真：“不，我不和男人一起睡。”

    萧潇问话原本没有任何问题，但傅寒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怎不让她头疼。

    此时，傅寒声已经换好拖鞋，直起腰，招来空姐，要了一条薄毯，那空姐穿着黑色套裙，完美的烘托出她的臀部线条，微微弯腰把薄毯递给傅寒声时，柔媚又端庄。

    是个美女。

    傅寒声没看她，把毛毯披在萧潇身上，萧潇透过他肩膀看向那名空姐，那空姐正打量着萧潇，带着好奇和审视。

    从萧潇走进机舱的那一刻，没少接收这样的目光，每个人都在好奇她的身份，毫无疑问有人看着看着，便会对萧潇目带鄙夷，大概是把她当成傅寒声桃花团之一了。

    萧潇移开眸子，她看着傅寒声：“傅先生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是我好说话，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他说这话时，语速很慢，好在嘴角挂着一抹颇为无奈的微笑，语调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这次去澳洲是因为公事，我预计会在那里停留半月左右，你性子静，十月长假我又不在家，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跟我出去走走毕竟没有坏处，到时候我让华臻陪你一起回国。”

    他拿了一份金融杂志给萧潇，萧潇摇头，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比起看杂志，她更希望可以好好睡一觉。

    傅寒声翻阅杂志，萧潇看了一眼他翻阅的页面，恰好停留在一篇唐婉的专访上，萧潇心念触动，问傅寒声：“唐婉婚礼定在11月中旬，这事你知道吗？”

    “不清楚。”傅寒声短暂停顿，那短暂的停顿似乎只是为了回忆“唐婉”是谁，他表情平静，垂眸看着页面，这才发现采访人物是唐婉，合上杂志，不看了。

    播音员正在播报起飞注意事项，萧潇说：“你和周毅近几月往来澳洲似是颇为频繁。”

    “不是近几月。”傅寒声等播报声停止，这才跟萧潇解释道：“博达部分业务资源正迁往澳洲，所以近两年跑得勤一些。”

    萧潇问：“没有在澳洲购房的打算吗？周毅说每次过去都是住酒店。”

    傅寒声深幽的目光落在萧潇的脸上，再开口声音低缓清冽：“买房容易，但那里不是家。”

    萧潇不说话了，她侧眸看着傅寒声，飞机起飞了，原本照在她脸上的阳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温淡而柔和。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沿着她的手指边缘行走，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过萧潇的脸，隔了半晌，他柔声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喜欢澳洲，那里也可以变成家。”

    这话很煽情，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会感动的心潮翻涌，若是没有丝毫触动，今世枉做女人？萧潇承认他这话很动人，脑海里也有烟花闪烁，只可惜未及引爆。

    此行不顺，抵达澳洲第一天，恰逢细雨纷飞，萧潇时差颠倒，回到下榻酒店就睡着了。傅

    寒声倒也守诺，让华臻和萧潇入住一室，他和周毅还有行程要赶，但又不放心萧潇一人留在酒店里，便让华臻留在酒店陪着。

    那天华臻很沉默，当时傅寒声正在跟她说话，但那样一个老板，之于华臻来说却是陌生的。

    “潇潇醒了之后，带她先去吃饭，她对食物不怎么挑剔，可以吃些甜品，但甜味不宜太浓。对了，吃饭的时候，位置很重要，不要盯着她的左手看，要不然她会觉得你在歧视她右手不便；她不太爱说话，如果她不说，你就让她保持沉默，不要勉强她说；如果她想出去，你可以陪她外出走走，照她喜好去做，不要逆她的意。”傅寒声说着，又去了一趟浴室，华臻呆呆的站在套房客厅里，直到傅寒声抬手示意她去浴室，她这才挪步过去。

    “酒店里的沐浴液，潇潇用不惯，她只用植物配方，其它沐浴液用了之后，潇潇眼睛会受不了，趁潇潇还在睡，你去买，现在就去……”

    华臻面色讶异，欲言又止。

    华臻跟周毅不同，她平时负责集团内部运营多一些，若非傅寒声特意吩咐，她很少有机会在生活中接触傅寒声和萧潇，更加不可能看到傅寒声这一面。

    傅寒声为一个女子做到这种程度，在华臻看来是不曾有过的情况，由此可见傅寒声以前对女人究竟是何漠然态度了。华臻忽然意识到，萧潇在傅寒声的眼里，并非只是妻子和唐家长女那么简单。

    傅寒声的这种变化，让她心惊。

    澳洲这边入夜，萧潇醒了一次，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和华臻一起下楼吃了晚餐，萧潇问起傅寒声，华臻说：“行程比较赶，傅先生最迟也要深夜才能回酒店，吃完饭，要不我先带您出去走走？”

    萧潇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雨已经停了，但不知基于何种考量，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她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之后，继续上~床睡觉

    时差缘故，再加上又在飞机上睡得天昏地暗，隔天早晨，萧潇难得贪床起晚了，若不是华臻来敲门，她怕是还会继续睡下去。

    萧潇从盥洗室洗完脸出来，就见华臻提着公文包走了过来，萧潇问起了傅寒声，华臻说：“傅先生早起床了，正在餐厅和周毅一起吃早餐。”

    其实餐厅里，除了傅寒声和周毅之外，还有两个外国人，国籍不明，他们一边用餐，一边浅声交谈，明明都是眼眸锐利的人，偏偏又像知性学者一般矜持稳重。

    最先看到萧潇的是周毅，再然后是傅寒声，他暂停谈话，对走过来的萧潇笑了笑，随后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傅寒声问：“早餐有中餐，也有西餐，潇潇想吃哪一种？”

    “中餐。”

    傅寒声抬了抬手，一旁的侍者已会意去办了。

    那两名老外很显然是博达在澳洲这边的外籍管理层，因好奇萧潇身份，不时抬眸看她，萧潇只当没看到，用餐的时候，萧潇问傅寒声：“你今天要做什么？”

    “交易。”

    萧潇觉得这个答案可真是妙极了，具体是什么交易呢？略一沉吟，她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今天交易的时候，能不能让我随行？”

    她倒想看看，游走商界的傅寒声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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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与众不同的蜜月之旅【6000】

﻿    2007年10月，澳洲·悉尼。

    傅寒声带萧潇去的地方是澳洲证券交易厅。

    多年前，傅寒声独闯华尔街，犹如一匹黑马，虽然也有亏损，但被他青睐的股票十股有八股会持续大涨，有投资方称他点股成金，纷纷跟风投钱买进。

    多年后，澳洲悉尼，傅寒声对萧潇道出实情：“初入股市，几笔点股成金，有人称我是少年股神，殊不知所谓点股成金，是因为我示意姑姑投放资金在背后运作，只有在股市创下股神效应，才能引诱市场跟着我一起购买天价股。有些硬肉一个人切不动，但你又非常想吃，这时候你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人分食，别人切好了肉，你只需张嘴就对了。”

    萧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过往，一点也不避讳少年股神之名浪得虚名，他在“股神”这件事情上耍了心机，但后来却是真的每买必赚，所以被人称一声“股神”也不为过。

    萧潇思索了片刻，对傅寒声说道：“每个造神的背后，多是利益驱使。股市向来是物欲横流，你被推到股神位置，势必会沦落成被人利用的工具。窠”

    他笑了笑：“那不重要，当你走进一条死胡同，后方又无路，为了生存你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那条死胡同，傅寒声说得隐晦，仿佛无关痛痒的过往，但其间艰辛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傅寒声的家族史，萧潇很少关注，她所知道的传闻，多是张婧跟舍友闲聊听来的，虽是道听途说，却也是事实。

    傅寒声的爷爷先后娶过两个女人，他对前妻没什么感情，无爱结合，后来育有一子傅宗伟，婚姻苟延残喘了几年，直到老爷子遇到第二个妻子，这才决定跟前妻离婚。

    据说，第二个妻子是老爷子的真爱，两人育有一子，那人便是傅寒声的父亲，所谓爱屋及乌，老爷子对幼子寄予厚望，甚至把博达也交给了幼子。

    再说傅宗伟，多年来，他一直跟随母亲在外居住，跟傅家上下全然不亲，博达庞大的家产令他耿耿于怀，对金钱和名利的贪欲更是盖过了岌岌可危的亲情，据说傅家老爷子和幼子相继去世后，傅宗伟取而代之，当时傅寒声正值幼年，温月华和丈夫恩爱情深，丈夫去世，再加上公司被夺，她得了忧郁症。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忧郁症并不像现今被人广泛接受，所有人都以为温月华疯了。

    张婧说：“C市私底下各种说法都有，有人说温月华是假疯。你想，温月华如果清醒度日，傅宗伟难免会忌惮母子两人有朝一日卷土重来，但有一个疯妈，傅寒声在生命威胁上无疑就安全了许多。”

    萧潇震惊，她没想到，安静恬淡如温月华，竟还有这样的过往。

    谢雯叹了口气：“为了金钱，值得吗？”

    “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还有为钱反目的时候，更何况是亲情凉薄的傅宗伟？”张婧感慨道：“以前在傅宅工作过的家佣，后来离开傅宅跟人聊天说漏嘴，别看傅寒声现在风光无限，殊不知小时候就像是寄居傅宅的外姓人，在傅宗伟面前，每天都跟做错事的孩子，百般讨好……”

    萧潇听到这番话是C大放假前一日，那天傅寒声宣布博达下半年进军日化业，所有人都在谈论博达，谈论傅寒声，就连萧潇宿舍也不例外。

    那句“寄居傅宅的外姓人”刺痛了萧潇，跟她在唐家的际遇何尝不是一样？

    她开始明白他的狠，他的算计，他的喜怒无常，他的伪善究竟是因何而来，外公曾对萧潇说过：“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天使，成长途中变成魔鬼，多是现实所逼。”

    有关过往，不管是她的，还是傅寒声的，都不敢太过深究，否则每一处都是伤口。

    2007年澳洲证券交易大厅，人头躜动，这里聚集着各种肤色，各种国籍的人，有男有女，他们聚集在一起，仰脸望着各大股板走势，数不清的钱投入其中，期许能够最短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回报值。

    交易厅处处可见席位号操作员，股民买入卖出的指令会先通过券商，再由券商传送到这里，最终由操作员完成交易事项。

    有一群人簇拥着一位新股神，七嘴八舌的询问他该买什么股，傅寒声对萧潇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股神，你今天买了赚，并不代表明天买了也会赚，总有赔钱的时候。”

    这一点萧潇认同，世事无绝对。

    这时，有一个外国女人在楼上跟傅寒声招手，她惊喜的叫傅寒声：“傅先生——”

    此女国籍不明，中文蹩脚，唯一敢确定的是，这是一个能让男人~流鼻血的大美女。

    “朱蒂，澳洲基金管理总经理，业务上跟博达有所往来。”

    这话是华臻说的，萧潇闻言又看了一眼朱蒂，此时她已经下了楼，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朱蒂身上无一不是诱惑，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她，大概都会想把她诱到床上去。

    朱蒂先跟傅寒声拥抱，这是见面礼，松开傅寒声时，又对

    着他的脸吹了口香气，妩媚娇笑：“傅先生回澳洲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周毅撇撇嘴，这朱蒂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当着正妻的面勾~引老板。

    萧潇当时站在傅寒声身边，朱蒂满身的香水味刺得她鼻头发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傅寒声只是淡淡一笑，他吸了口咽，有模学样，朱蒂吹给他的是香气，他吹给朱蒂的是烟气，这烟吹得太有技巧，朱蒂哪能受得了，被烟呛得咳嗽不已。

    这心眼可真够坏的，傅寒声连句解释和安抚的话也没有，只抬手让周毅善后，随即搂着萧潇上二楼。

    朱蒂的出现，似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傅寒声没有解释的必要，萧潇也没有好奇的因素，她的注意力被各大股市走势图吸引，这里是用一个数字、冒险、金钱、勇气堆砌的金融王国，她所看到的每个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绞尽脑汁赚别人的钱，各大炒家更是相互算计倾轧，这是一场智慧较量赛，赢者赚得盆满钵满，输者注定血本无归。

    “如果你看到投资者跟风买进，还赚了不少钱，这说明了什么？”傅寒声站在栏杆处，看着一楼交易大厅，示意华臻先去包下一间股票交易室。

    “什么？”萧潇从华臻背影上移开视线，下意识问。

    傅寒声沉沉的目光落在萧潇的脸上：“炒家很有可能在设计更大的陷阱，跟风需谨慎。”

    萧潇惊了一下，她之前并未听过类似这样的言论，但细想下来，他说的也确是实情。

    2007年10月长假，萧潇在澳洲停留了四天，加上往返行程，七天眨眼即过，但所行收获，却影响她经年。

    10月2日，傅寒声利用博达员工差不多百张身份证，分别在一百多个证券公司开立了个人股票账户，周毅和华臻置身于股票交易室全权运作，而他有时候会在酒店，有时候会在跟外商洽谈中途使用一支手机或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运筹帷幄。

    傅寒声在这天用实际操作教会萧潇：“最容易赚钱的地方，也最容易亏欠，不管做任何交易决定，一定要盈利放在第二位，把亏损放在第一位。”

    10月3日，傅寒声前一日购进的小部分股票有了明显的价格波动，很多购进相同股票的交易者陷入亏损的恐惧之中。

    萧潇看着身旁的男人，不管周边的人如何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唯有他始终淡定闲适，望着那么明显的下跌走向，倒像是局外人一般。

    “进入交易厅之前，你要学会调整你的心态，有赢有赔，这才符合交易规律，关于行情走势，你说了不算，市场说了才算。一个成熟的交易者，赢得时候不癫狂，赔得时候不沮丧，控制好心态，大脑才会在你冷静的时候替你出谋划策。”傅寒声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冷静平淡，似是一位老师，把自己的过往经验毫无吝啬的倾囊相授。

    10月4日，萧潇见到了傅寒声在澳洲的运营团队，在他的麾下，皆是一流的操盘手和分析师。他是一个知人善用的人，从商有天赋，有智商，却不自负，至少他会虚心聆听他人的意见，也是在这天，傅寒声告诉萧潇：“最赚钱的不是炒短线，也不是套利投资，而是控制投资，最好成为公司大股东；引用巴菲特一句话：赚钱最多的不是买股票，而是买公司。”

    那天澳洲下雨，雨天黄昏，两杯花茶，几盘干果，傅寒声和萧潇坐在靠窗外置喝茶，浅谈他在美国主导的第一个公司，他说得简单，丝毫不提其中辛苦和坎坷。

    傅寒声的第一个公司，是大量买入小盘股，随后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紧接着开始在公司里进行各项重组，发展到一定规模，寻找最佳时机与同行业大公司合并，在大公司带动之下，通常小公司会被挖掘出最大的潜力值，将来也能获取巨额投资回报。

    茶杯里冒出浅浅茶香，在空气里慢慢飘散，萧潇望着窗外撑伞行走的异国人，心里想：他是一个成功的投资商，因为成功，所以性格上难免霸气。

    10月5日，傅寒声再次带萧潇去了交易厅，她站在傅寒声身旁，她面庞素净，眼眸漆黑，表情更是冷静漠然，但嘴唇轻抿，泄露了她鲜少显露的紧张。

    傅寒声坐在单间交易室里，利用10月2日购进的百份个人账户，指示周毅和华臻一笔接一笔的抛售盈利筹码，他和下属沟通，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对方就能领会他的意思。傅寒声进行交易早已是炉火纯青，洞悉股票走向，又能精准踩点，萧潇终于明白邢涛在课堂上为什么会夸傅寒声了，因为他本人完全可以在谈笑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萧潇很沉默，他们忙碌的时候，她就静静的在一边旁观，有时会在傅寒声身边坐着，有时会起身背手站着。

    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表情，她发现他不认识这个洞察深邃的男人。不，也许她应该说，此番前来澳洲，她看到了一个和生活中完全不一样的傅寒声，但她很清楚，她如今看到的傅寒声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国内掌管博达的傅寒声要比如今的他更加胆

    识过人。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远比她外公唐奎仁还要精明冒险。

    这天是萧潇停留澳洲的最后一天，当晚傅寒声送萧潇回房间，萧潇开了门，以为他会跟着一起进去，但他没有。

    傅寒声不进去，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不能保证进去之后，还愿不愿意再出来。有一种相处叫张弛有度，他懂。

    小不忍则乱大谋。

    “明天华臻陪你一起回国，机场这一路，我就不送你了。”他和周毅在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再回国最快也要一个星期之后了。

    萧潇点头，这事他之前提过。

    “这几天跟着我来回跑，有什么想法吗？”似是闲谈，他掏出烟盒，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收了起来。

    萧潇倚着房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你希望我有什么想法？”

    他笑：“你不是问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这个问题不太好问答，每个人都有多面性，时间久了，相处深了，自然也就看清了。”

    在傅寒声看来，任何交易都是一种冒险，包括他和萧潇的婚姻，但不管是盈利还是亏损，于他来说一切未知。

    他这一生，每一次冒险，归根究底只因值得。

    萧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她之前说过的话，隔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隔了几秒，萧潇道：“听说，你在美国赚来的第一桶金，是傍富婆赚来的。”

    傅寒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种传闻，他嘴角笑容深了。

    “你信？”他眼睛很黑，不放过萧潇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萧潇摇头：“不信。”

    “以前信，现在不信？”他又问，这次声音是低的。

    萧潇坦诚道：“从未相信过。”

    门口，傅寒声身材挺拔修长，几乎遮住了走廊大半光线，脸庞逆着光，几乎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知道他的眼神牢牢的锁视着她，薄唇似是一寸寸向上勾起。

    他在笑，更语出惊人：“其实，我在美国确实傍富婆生活过。”

    “……”

    萧潇皱眉，眸子微微一闪，她迎视傅寒声，没有不敢置信，她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秒，很快就醒过神来，她意识到他是故意说这话误导她，所以她毫不客气道：“你说的那富婆是傅姑姑吧？”

    傅寒声笑出声，走廊灯光照在傅寒声的脸上，眉眼清俊异常，那双眼眸浓如墨色，偏偏他的眼睛里却是装满了愉悦。

    他的小妻子太聪明，戏弄她是越来越难了。

    “回国后好好照顾自己。”他声音暗哑，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这不算什么，10月5日这天晚上，他和萧潇面对面，他伸出了双臂，再行一步，便可霸气的把萧潇搂在怀里，但他没有，他站在原地，只是伸出手臂等着……

    这是分别礼。

    萧潇上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他的手已抚着她的发，把她的头轻轻按在了胸膛里，萧潇闭眼，她在那一刻听到了傅寒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走廊幽静，他和她相拥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傅寒声还是傅寒声，但内心缠绕经年的藤却开满了芬芳馥郁的鲜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因为主动，所以这一刻于他来说便是良辰美景，走廊一阵暖风拂过，不负责任的吹皱一池春水。

    走廊一端，有两人远远看到这一幕，周毅及时把华臻拉到一旁，打算迟些时候再过去。

    华臻靠着墙，表情平静，呼吸却有些乱：“老板是认真的？”

    周毅耸肩摊手：“你看到了，他已为她痴迷。”

    “痴迷”二字落入华臻耳中，刹那间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

    ……

    10月6日，萧潇归国，长途飞行，几乎全程都在睡觉，下了飞机，华臻的车之前寄存在机场，所以回去很方便。

    傅寒声这位女秘书，她有着最精致的妆容，面容娇媚，却因严肃惯了，所以就连偶尔微笑，也像是应酬面具一般。

    萧潇上了华臻的车，名车座驾，市值最少也在几百万左右。华臻侧脸看着萧潇，笑着说：“傅先生送的，他对女人一向大方。”

    那一刻，萧潇心里感觉莫名，她觉得华臻这话似乎藏匿着深意。或者，萧潇只是不明白，华臻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华臻似是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她瞥了一眼萧潇，尝试补救：“太太，过去先生身边确实出现过一些女人，不过都是过往云烟，真正能开花结果的只有您，我和周毅也看出来了，先生待您是真的好，并非利益做戏。”

    萧潇扯唇笑笑，并不作声，华臻表面敬她，骨子里却尽是堤防和告诫，华臻这人倒是八面玲珑，若是同盟，获利良多；若是敌人，后患无穷。

    华臻在山水居停车，萧潇下车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华臻站在车身旁，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嗯，挺好。

    ……

    10月7日，C市，晴。

    阳光穿过傅宅老槐树，细碎的阳光洒了萧潇一身，空气里尽是暖洋洋的味道，萧潇这才意识到10月已是秋天。

    萧潇回国看望温月华，老太太午后小睡，地方选在了老槐树下，说是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温月华睡着了，萧潇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便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起书来，老太太养的猫名唤雪儿，不知何时爬在了老太太双膝上，眼睛滴溜溜的转，接触到萧潇投射过来的视线，雪儿似是受了惊，哧溜滑下去，逃得无影无踪。

    萧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戾气？

    这天去学校，萧潇去得早，晚上七点半，C大将要举行开学典礼，届时所有院系学生都将出席，学校领导有意让出色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为新生树立学习榜样。

    邢涛给萧潇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尽快去一趟办公室，萧潇去了之后，邢涛递给她一张纸：“上台后照着念。”

    “这是什么？”萧潇拿起那张纸。

    “发言稿。”

    等萧潇回到教室，就见一群女生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一个个很是兴奋。

    萧潇感到新奇，在座位上坐下，问张婧：“她们都在说什么？”

    “说建筑系有一位博士研究生今晚要上台演讲，听说是位美国华裔，最重要的是……”张婧趴在课桌上，笑得合不拢嘴：“听说还是一个大帅哥，帅哥我倒是见过不少，今晚我倒要看看，他长得究竟有多帅。”

    张婧笑得奸佞，萧潇保持沉默，她看着那张发言稿，微微皱眉，这风头，她实在是不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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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初遇，再见萧暮雨（1）

﻿    2007年10月7日晚，日间热气被夜风吹散，C大空气里皆是花草树木香，未及七点半，天已如墨，夜色装进眼睛里，萧潇步伐明显慢了下来燔。

    夜晚，对于萧潇来说，一直是她最为模糊的时间段，不管是南京还是C市，她甚少会在夜间出行，若是外出必定路灯明亮，否则她很有可能会迷失在午夜街头。

    “潇潇，走快一些，要迟到了。”道路前方，谢雯回头看她，谢雯穿着白色棉布长裙，一双同色帆布鞋，这样一个女子，落进他人眼里，势必会让人觉得女子温静美好。

    10月季节，C市气温不热不凉，性子温吞吞的，是萧潇偏爱的季节，她也曾在这样的季节里走过夜路，暮雨牵着她的手，她把喜悦揉进了眉眼里，把他装进心里，任由他一点点的填满她的心，到最后因为填得太满，所以只能惊惶无措的看着他从她的心里一点点的溢出来。

    于是那些欢喜，再也不能称之为欢喜，它叫：空欢喜。

    这里不是南京，是C大校园，空间变了，所以连带牵着她走路的人也变了。

    是黄宛之。

    “我牵着你，迟到就迟到了吧！”那是一只女子的手，手指温软，声音低暖。

    林荫大道上，人人都走得很快，唯有萧潇和黄宛之走得很慢，她们走得那么慢，似是只为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

    这路，她们注定走不快，萧潇有夜盲症，无疑黄宛之是知道的。

    夜间宿舍熄灯，萧潇半夜起床，总是磕磕碰碰，起初黄宛之她们被刺耳声惊醒，会翻个身，捂耳蒙头继续睡，不悦是难免的窠。

    直到有一天晚上，黄宛之和萧潇离开图书馆回宿舍，沿途有几盏路灯坏了，黄宛之走出很远，却见萧潇远远地落在后面，她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视力不是一般的差，几乎看不清东西，行动起来更是困难的很。

    黄宛之就是在那次发现了萧潇的秘密，但她没说，折返身回去，像没事人一样挽着萧潇的手臂，埋怨她走路太慢，就那么一路带着她回宿舍，再后夜间宿舍，势必会留着一盏灯。

    张婧和谢雯不明，黄宛之也不是背后乱嚼舌根的人，只懒懒回应：“都睡在上铺，夜间起夜，不小心踩空摔下来怎么办？”

    想想也是，此事不了了之。

    同宿舍，张婧热情，谢雯温善，黄宛之内敛，萧潇寡淡。在这里，不是说四人关系不好，都是成年人，之前各自历经四年本科舍友摩擦相处，所以在相处问题上，各显成熟，彼此聊天尤为融洽畅快，也能很快就找到契合点。

    黄宛之也喜欢张婧和谢雯，但对萧潇毕竟是不同的。

    十月长假回广州，忘记是哪天晚上了，黄宛之写专业文稿的时候，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回头，原来是母亲，母亲拿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写？”母亲劝道。

    她笑，把外套穿好后，又抱了抱母亲，似是撒娇：“再写一小时，我就关电脑睡觉。”

    “还没问过你，你和舍友关系还好吗？”身为母亲通常会有这样的担忧。

    黄宛之点头：“挺好的。”

    母亲松了一口气，笑着问：“和谁关系最好？”

    柔暖的灯光下，黄宛之安静了下来，她沉默，不是难以启齿，而是在深思。是啊，她究竟和谁关系最好呢？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那就萧潇吧！

    那个从南京来的女孩子，不常说话，不常微笑，似是带着满身伤口，每天默默听课，默默吃饭，她们在宿舍聊天时，她很少插话，但不会让人觉得她不合群，至少她在聆听着。

    那次，黄宛之讲起父母离异，讲起父亲陌路不识亲生女儿，说到伤痛处，黄宛之蹲在地上无声落泪，那个时候她真怕萧潇会安慰她，好在萧潇没有。

    萧潇不会说柔软的语言，但她的手落在黄宛之的头上，却是那么的暖。女人的友情，很多时候接近莫名其妙，也许是一句话触动了内心，也许是拥有相同的喜好，也许是因为内心共有的寂寞，又也许……那个再简单不过的安慰手势，忽然让黄宛之意识到：萧潇是懂她伤痛的。

    这一路，黄宛之跟萧潇分析图论难点，萧潇回应着黄宛之的话，思绪却有些跑神。

    小时候，外公告诉她：“阿妫，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所谓一朝风景一拨人，朋友唯一的用处就是相互利用和背叛。”

    在南京，萧潇没有朋友，她并不觉得那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她有暮雨，她的所有开心和不开心全都可以告诉他，而他也是她最好的听众和知己。

    但2007年C市，故人成灰，往事如烟，她第一次和舍友同宿居住，收获到的温情，在无人或是夜晚入睡时幻化成风，吹动了她心里的叹息，“哗啦啦”的发出沉寂的空洞声。

    如果外公还活着，她会对他说：“世事无绝对。”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想回到暮雨活着

    时，她不会再自私霸占他的私人时间，她会劝他多交一些朋友，没事多和朋友一起打打球，或是来几场没有她参与，纯属男孩之间自由放肆的美好时光。

    只是，没有如果。

    有些记忆之于她，将是永远也无法触摸的雷区。

    ……

    偌大的礼堂大厅，灯光辉煌，作为院系学生发言代表，萧潇排在后面，她站在班级队伍里，偶尔会默背发言稿，所以思绪一直游离在外。

    那天，一个个学生代表发言完，会在台上微微一鞠躬，随即便会响起热烈的鼓掌声，现身礼堂的人，除了C大全部院系师生之外，还吸引了C市电台记者争相拍照采访。

    江安琪那天也来了，作为C大播音系毕业学生，同时又是电台女主播，像这样一场大型晚会交给她来主持，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上台发言，萧潇素来排斥，不喜出风头占据了大半，但后来她曾多次回忆那天的情形，却发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出尽风头的那个人不是江安琪，也不是甚少出面的校领导，而是她……和他。

    一切皆因她。

    那是萧潇第一次看见苏越，当那道修长的身影走上台阶上方的演讲台，刹那间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男子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空气被冻结了，她的脸色刷的一下白得瘆人，她和所有人一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个在演讲台上从容演讲的男子。

    灯光落在男子身侧，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起，直筒裤和休闲鞋，一身穿着随性又洒脱。那晚，灯光太明亮，他整个人仿佛陷身在光与影之中，映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女生眼睛发光，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唯有萧潇，她盯着男子，耳朵翁翁直响，眼前一片漆黑，除了演讲台上的他，便再也看不清周边人的模样。

    暮雨。

    上面那个人是暮雨。

    不，不……她眼花了，不是暮雨，怎么可能是暮雨……

    男子年轻英俊，安静的站在台上，眉眼如画，嘴角一直都挂着淡淡的微笑，那么熟悉的面容，那么熟悉的微笑，那么熟悉的眉眼，他不是暮雨，还能是谁？

    她两岁那一年，父亲带他回来，从此以后他们相依长达19年，他叫“潇潇”叫了19年，他护她19年，他爱她……19年。

    那一刻，萧潇手脚冰凉，头脑眩晕，她揪着心口，冷汗湿了她的背，也湿了她的额头，她的心被人扯碎了，她的呼吸被人夺走了，她快要窒息了。

    他说：“潇潇，没有了父亲，你还有我。”

    他对医生说：“帮我再多活一些时日，你不知道，潇潇一个人，她怕寂寞。”

    他说：“潇潇，我要走了，来世不见。”

    ……

    “啊——”

    10月7日深夜，万人大礼堂，苏越正在演讲时，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痛哭声。

    有一个叫萧潇的女孩子，身体和灵魂里的痛在刹那间冲破了她承受的心理防线，冷静寡情如她，竟当着众人的面绝望大哭。

    她失控了，她望着台上的男子，眼泪湿漉漉的往下流，那哭声透着迷乱和恐惧，在礼堂上方升起，凄凉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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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C大学生炸开了锅（2）

﻿    C大遇见萧潇，出乎苏越的意料之外，同时也铸就了他余生的万劫不复。

    那天深夜，众目睽睽之下，礼堂发生的一幕幕，似是一场梦。

    张婧没想到，谢雯没想到，黄宛之没想到，就连邢涛也没想到，情绪一贯没有太大起伏的萧潇，竟会在全校师生面前痛哭失声。

    关于过往，太多凌乱的画面冲击着她的大脑，摧毁着她一绷即断的神经。

    南京，萧家燔。

    他知道她的每一个爱好，她生病的时候，他喂她吃药，陪她去医院输液，下厨做饭，晚上和她坐在被窝里看电影。

    南京公交车，如果没座，他会把她护在怀里，偶尔低头看她，会轻轻微笑，用鼻子在她脸上蹭来蹭去窠。

    下雨天，他撑伞接她回家，两人坐在客厅里，他帮她吹头发时，她就躺在他的腿上看书，偶尔会嫌弃他手指力道太重，他虽会斥她不知好歹，但动作却会轻柔许多。

    他们穷，但每月都会把赚来的钱存起来，一起商量着该怎么用？她给他买了一件一百多元的衬衫，他说贵，但回头他给她报课程班，花了几百元钱，她也说很贵，但他却说便宜。

    相处19年，他对她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好消息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如果是坏消息，她一定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父亲去世之后，他像是她第二个父亲，帮她买应季鞋袜；她跟老师外出学习，他帮她整理行李；他承担她所有的悲喜，无论何时都能给她最平和的建议；她写论文的时候，他会默默地冲杯茶放在她面前；若是她熬夜写稿，他会定好闹钟，半夜起床给她做上一碗面，等她吃完，他刷了碗，这才继续回床睡觉。

    萧家的每一处角落里，都有他和她的照片，每年年三十，午夜十二点，他带她下楼放鞭炮，他点燃鞭炮之后，会快步跑到她身边，捂住她的耳朵，大声对她说：“潇潇，新年快乐。”

    03年到07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新年快乐。

    他和她也曾有吵架拌嘴的时候，但彼此规定，吵架不隔夜；04年，他得知她利用徐誉对付唐氏，夜间他醉酒回家，她扶他回房间，他甩开她的手，但他却在午夜醒来，握着她的手，满眼痛苦，他一方面怪她，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心疼她。

    从小到大，他没对她说过“对不起”，她也没对他说过“谢谢”，邻居对父亲说：“两兄妹好得跟一个人似得。”

    他们用相同款式的牙刷和牙膏，很多个早晨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洗脸，有时候他和她各自忙着学业，分处两个房间，明明喊一声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偏偏要给她发短信。

    他问：“要不要去楼下走走？”

    她说：“不去了，脑细胞一直在跑，就没闲过。”

    他说：“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想散步，谁让你一直在我脑海里奔跑。”

    她看了，握着手机笑出声，却是再也没办法写作业了，敲他房间门，然后倚在门口对他说：“走吧，陪你下楼走走。”

    04年春节，萧家只有他和她，他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他说：“等你研究生毕业了，我们就买一套大房子，有阳光，有成套的茶具，床单窗帘颜色交给你，家里的装修交给我，不需要多有钱，平淡才是福。”

    她吃着菜，当时觉得那菜甜到了心窝里，心里想着，他做菜怎么会忘了放盐呢？

    他从未对她失约过，但凡答应她的事，几乎都做到了，所以他说他会陪她一辈子，她信了他的话，并把这句话铭刻在了心里，永世难忘。

    他和她之间拥有的回忆，拥有的美好那么多，那么多……此刻悉数逃窜而出，好像不淹没萧潇，誓不罢休。

    “潇潇——”

    一道道呼唤声，来自于她的舍友，但她眼神空茫，她什么也听不见，她看着演讲台上的男子，他跨越生与死，他回来看她了。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丢弃她，他回来了，哪怕只是一道幻影。她不介意的，让她再摸摸他，让她再看他一次。

    她有多久没有触摸他了。

    这天晚上，C大全体师生窃窃私语声席卷了整个礼堂大厅。

    众目睽睽之下，记者呆愣的拿着摄影机，只见一个女孩，她在缓缓分散的人群里快步行走，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浑身上下仿佛披了一层月光。

    她起先是走，后来她在满脸泪痕中跑了起来，她跑得那么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定在她的身上：她有最纤细的骨架，穿白色休闲上衣，素色卷腿牛仔裤，白色黑边球鞋，简单雅致；她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奔跑的时候，在虚空中轻轻摆动着，撩拨人心；她有一张几近苍白的面庞，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张脸美丽而精致；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带着潋滟水光，流泪的时候，宛如初春山泉，引人不由自主的驻足观望。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紧紧抱住了苏越。

    这天晚上对于苏越

    来说，无疑充满了变数和诧异，最初他听见那道突然响起的痛哭声，不知为何，心里竟是一紧，C大学生太多了，他从台上朝下看，皆是黑压压的人，他是不可能看清哭者是谁的，后来人群自发散开，有女孩朝他飞快跑来，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愣忡一闪即过，他很快就把她跟凤凰喷泉广场拍摄到的那个女子对号入座，串联到了一起。

    竟是她。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她已紧紧抱住了他，那么紧，仿佛溺水很久很久的人，而他就是她赖以存活的浮木。

    礼堂演讲台，一对年轻男女，皆是眉目美好的人，这样两个人，不管是任何一个走在校园里，势必会引起异性争相回望驻足。10月7日这天晚上，萧潇抱着苏越，哭得那么伤心，那样一幕场景，会让任何一个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相恋多年的情侣，可能少时分别，C大惊喜重逢，女方这才会喜极而泣。这是最符合剧情的猜测，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萧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她如果不哭出来的话，过往记忆带来的痛苦会在刹那间把她活生生的给撕裂。

    她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手，不是幻象，他真的是暮雨，是她喜欢的男子，她哭的撕心裂肺，怎么也不肯放开他。

    他和她灵魂相依，再见，萧潇崩溃了，她是真的崩溃了。

    她甚至觉得从她眼里流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火辣辣的鲜血，烧得眼睛模糊不清。

    “你怎么能丢下我……你带我走……不要对我这么残忍……给我最极致的暖，却又给我最痛心狠……你怎么忍心？”

    她哭得声音沙哑，她揪着苏越的衬衫衣领，空茫的眸子没有焦点，泪水沿着她的颊畔缓缓滑落。

    面对这样一个她，苏越好像经历了一场莫名疼痛的感情债，他能感受到她身体颤抖得究竟有多厉害，能够感受到她的泪水正在一滴滴的打湿他的衬衫，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看到他会这么失控，他甚至质疑起自己的过往，是否曾经伤害过这么一个女孩子。

    不可能的，如果他之前和她相识，他是不会忘记她的，他知道他不会忘记她。

    “你把我的心拿走吧，我不要了，不要了……”

    她一声比一声凄凉悲恸，她所承受的痛苦远远超出了一个21岁的女孩子能够独自承受的，当她无法承受时，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做一次彻底的宣泄。

    萧潇在巨大的痛苦中虚脱了，就在她松开苏越衣领，几欲跌倒在地时，苏越张臂牢牢抱紧了她，怀里的她似是被人逼到了绝境，他没办法推开绝望的她，也无力去推。

    似是中了邪，他的眼睛竟浮起莫名的湿意。

    那晚，面对突发事件，礼堂学生炸开了锅，各院系学生盯着台上相拥的那对男女，发出一阵阵高频率的议论声，还有不少男生甚至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那晚，C大校领导均是脸色难看，表情发寒。

    那晚，谢雯她们愣愣的看着萧潇，满脸担忧，不解萧潇究竟是怎么了？

    那晚，白烨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对于那一幕，他整个人凌乱了。

    那晚，还有一个叫唐伊诺的女子，她先是震惊于苏越的容貌，紧接着是震惊萧潇的出现，她看着台上的他和她，表情里有掩不住的震惊和恍惚，她双腿发软，犹如丢魂之人，狼狈跌坐在地……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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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错，是要付出代价的【6000】

﻿    2007年10与7日深夜，C大礼堂。

    萧暮雨是7月末去世的，萧潇再遇“萧暮雨”是在10月上旬，如果是演电视剧或是电影，导演或许会安排诸多喷狗血的桥段，比如说来一出人鬼情未了；再比如说女主角这时候若是能晕倒的话，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这里是现实，不是隔着荧屏怎样唯美就怎样肆意操控的剧情，很可惜，这一晚萧潇没有晕倒，试问人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的晕倒呢？又不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她是吃五谷杂粮，行尘世路，眉眼间溢满悲欢的萧潇，她会伤心恸哭，却无法悲痛昏厥。

    这一晚，萧潇失声痛哭是宣泄，是想念，但大哭之后，反而能让混沌恍惚的意识及时清醒过来。

    暮雨死了，她亲自送他去了火葬场，她抱着他的骨灰，亲自把他葬在了墓园里，那么她抱着的男人又是谁呢？

    萧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眸里还有着潋滟水光，她穿过一片朦胧水雾看他，他的面孔终于在她刹那清醒的意识里逐渐清晰窠。

    灯光充盈着整个礼堂，亮如白昼，而他就站在这样的灯光下，她看着他，灯光投射在眼睛上留下厚厚的阴影。

    台下起哄声不断，除了男生在起哄之外，就连女生也加入了起哄阵营，如果说礼堂先前是炸开了锅，那么现在就是乱成了一团。

    ——在一起，在一起……

    ——啊哦，帅哥，快快从了美女……

    那些声音，萧潇听不见，纵使听见了，她也是充耳不闻，她的注意力全凝结在了“暮雨”身上。

    这个年轻男人，他有一张英俊帅气的五官，面对突发状况，即便是被一个陌生女人，一个失控的疯女人抱住，依然还能这般从容淡定，最重要的是，他微笑的时候，右脸颊上没有浅浅的笑窝。

    暮雨有。

    萧潇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时间各种情绪漫溢心头。

    “你是谁？”萧潇话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等待他回答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的心脏正在“砰砰”的跳动着，几乎快被她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了她两秒，确定她情绪恢复平静，这才温声道：“sayer，苏越。”

    原是很简单的回答，萧潇却觉得尚有热度的心，忽然被冰渣子给浇灭了。心里的热度被浇灭了，萧潇的后背上却出了一层发凉的冷汗。

    她神情迷荡，心却陷入枯寂，她先是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很虚弱，笑过之后却忽然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并不连贯，甚至可以说是断断续续的咳，极尽压抑，似是在隐忍正在崩塌的绝望。

    “……抱歉，我认错了人。”这话是萧潇对苏越说的，但她不看他，她不敢看他，也不能看。

    萧潇步伐是虚软的，没走几步，仿佛力气被人抽走一般，忽然跌在地上，灯光太过明亮，她那么一跌倒，地毯上似有无数的小尘埃在她周围仓惶飞散。

    苏越弯腰扶她，她拨开他的手，她再一次对他说：“抱歉，我认错人了，认错了……”

    活了21年，她自诩情绪掌控到家，从小被外公训诫，自小情绪就没多大的起伏，就连在萧家，喜悲较之别人也是淡淡的，但今天晚上，她失控了，她知道她失控了，她生生破坏了一场开学典礼。

    只是一个站起的姿势，她拒绝苏越帮忙，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了许多次，却也摔倒了许多次，原本喧哗不已的C大学生，忽然间沉寂了下来。

    苏越没有再帮她，他站在一旁看着她，内心是波涛汹涌，无法平息的大海，他想起那张照片里，她绝望麻木的眼神，又想起她适才在人前抱着他失声痛哭。

    她说她认错了人。

    他长得很像她的朋友？亲人？男朋友？

    萧潇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人生这条路可以有人陪着她一起走，但每一步却需要她自己来走，谁也帮不了她，她可以的，她是萧潇，暮雨离开她两个多月了，她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但她现在不是挺过来了吗？没什么的。

    那路，萧潇起先走得不稳，但她后来走稳了，她的表情早已不复先前崩溃的模样，如今看来更像是冷漠，她一步步的走，终于走出了演讲台上耀眼的光环，立身在稍显昏暗的光线里，身后是伤痛，身前是未知。

    ……

    开学典礼因萧潇半途而中断，牵连了不少人，校方首先把建筑院系和金融院系负责人叫到了办公室里，批评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然后让他们各自回去找苏越和萧潇问话，说这事造成的影响很恶劣，必须要做出惩罚，否则以后C大哪里还有什么纪律性可言？

    院长办公室里，训斥萧潇的人，除了头发花白的罗立军，还有一人，那便是萧潇的导师邢涛。罗立军颇有指桑骂槐的架势，并不明着教训萧潇，他主攻邢涛，可怜邢涛人到中年，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竟委屈的无言以对。

    萧潇

    尝试开口：“罗院长，是我……”

    罗立军似是没听见，训斥邢涛：“学生犯了过错，做老师的别指望推卸责任。”

    萧潇再开口：“罗院长，这事跟导师无关，我……”

    罗立军继续训斥邢涛：“校领导之前发过话，这事会按校纪校规给予纪律处分，带着你学生回去等通知。”

    从头到尾，小老头脾气不是一般的坏，看也不看萧潇一眼，骂完邢涛，嫌两人站在办公室里添堵，手臂一挥，像赶苍蝇一样，示意两人赶紧出去。

    邢涛斜着眼睛，瞪了萧潇一眼，有模学样，模仿罗立军朝萧潇摆摆手，无声催她出去，邢涛走到门口，关办公室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罗立军，明摆着的事儿，罗立军气得不轻。

    其实邢涛气得也不轻，他走出办公楼，这时候也不顾老师形象了，一屁股坐在门前台阶上，抽出一支烟就“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边抽边瞪萧潇。

    萧潇觉得他那样瞪着她，可能会比较累眼睛，干脆蹲在他身旁，方便他继续瞪。

    她这么善解人意，激得邢涛手都是抖得。

    “我说萧同学，你好本事啊！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想到紧要关头，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这下好了，你出名了，我也跟着你沾光了，谢谢啊！”

    那声“谢谢”是讽刺，萧潇沉默片刻，对邢涛说：“今天我出门忘了吃药。”

    邢涛毫不客气道：“什么药？神经错乱药？”说着，邢涛似是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眯眼看着萧潇，迟疑道：“等等，你这是在用冷笑话宽慰我吗？”

    萧潇不说话，算是吧，不过不是宽慰，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却害邢涛被骂，她心里是有诸多抱歉的。

    邢涛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潇：“我求求你，以后别再跟人说冷笑话了，你看看我的手，是不是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别人说冷笑话会让人发笑，你说冷笑话会让人想哭。”他现在就想哭。

    “抱歉。”确实很抱歉。

    邢涛抽了口烟，平复情绪后，问萧潇：“你和苏越是恋人？”

    “不是。”想起那个男孩子，萧潇只剩惘然。

    邢涛哼道：“你也用不着骗我，谁还没年轻过？事到如今，你最好跟我坦白讲清楚，要不然我怎么腆着这张老脸帮你跟校方说情？”总不能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在校方面前再丢脸一回吧？

    萧潇说：“我和他在此之前并不认识。”

    “不认识你会抱着他跟死了爹妈一样。”邢涛不相信。

    “导师——”萧潇欲言又止，但表情却是认真的：“我父亲去世了，但我母亲还活着，所以你说死了爹妈，我觉得这样不好，怎么能咒活人是死人呢？”

    “我——”

    邢涛火气往上冒，算了，算了，他一会儿要赶紧去医务室量血压，估计血压没少往上升。

    “你和苏越真的不认识？”他又问。

    “不认识。”

    邢涛斜睨萧潇一眼，似是在确认萧潇话语间的真伪度，萧潇眼神坦诚，不像在撒谎。

    过了一会儿，萧潇见邢涛一直没说话，这才开口道：“这件事跟苏……苏越无关，是我一个人惹出来的，还请导师跟校领导说清楚。”

    “得了，你有闲心担心别人，还不如多为自己祈祈福，你这次公然扰乱校纪，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男孩子不放，你没看见校领导的脸吗？一个个都快赶上包黑炭了，处罚这事轻不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邢涛心里难免有些焦躁，看着萧潇，恨铁不成钢道：“你自个说说，不就一帅哥吗？虽说看见帅哥会心潮澎湃，但你就不能忍忍吗？你私下再抱，抱多久也没人管，可你当众发疯，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就那么想出名吗？”

    萧潇蹲在邢涛身边，双臂环着膝盖，忽略邢涛后半句说的话，问他：“学校会给我什么处分？”

    “处分种类有很多：警告、记过、留校察看、勤令退学，情节严重的话直接开除学籍。”

    “哦。”

    “哦？”邢涛尾音上扬，他对萧同学淡淡的反应很不满意。

    邢涛若是有胡子，此刻定会吹胡子瞪眼，他这人虽然讲课犀利，对学生也很严苛，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一位好老师。

    萧潇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显得非常平静：“我父亲告诉过我，生活中多有不如意之事，要学会自我调侃，该克服的时候克服，该妥协的时候妥协，否则人这一辈子会走得很累。”

    萧潇的话，触动了邢涛，一截烟灰挂在烟头，他忘了弹掉，他曾经有一个好朋友，那人也姓萧，他们同是罗立军的学生，当时他、之涵、萧……

    烟灰砸落在邢涛的手指上，因为被烫，思绪在一瞬间被打乱，似是惊觉思绪飘远了，他坐着不动，单手撑着脸，眉宇间溢着郁色，他对萧潇说道：“我再找校领导说说情，你也别往心里去，该上课上课，该讲课讲课，自己要学会好好调整

    心态。”

    说到这里，邢涛看了一眼萧潇毫无情绪的脸，方才慢慢移开视线继续抽烟，这点他不担心，放眼望去，整个金融系，再也好不到比萧潇更厉害的情绪高手了。

    出了这种事，换成其她女孩子早就无地自容了，但萧潇……

    他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这人她丢得起。

    ……

    这晚，萧潇回宿舍，挑灯光明亮的地方走，如此一来，果真应了邢涛的话，她因在礼堂上出尽了风头，所以在路上被人认出时，顿时成了焦点。

    有学生挽臂路过，议论声也不背人，频频传进萧潇耳中。

    学生甲：“是她吗？”

    学生乙：“好像是。”

    学生甲：“她这次出名了。”

    学生乙：“呵呵，有本事你也当众示爱啊！”

    学生甲：“算了，我没那勇气。”

    也有女生认出萧潇后，会莫名其妙的向她做出加油手势，也有男生很胆大，跟着萧潇走，嬉皮笑脸道：“美女，天涯何处无芳草，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其实我本人还是挺不错的。”

    他们自看他们的，自说他们的，她是瞩目焦点，她是话题女主角，但她表情那么平淡，步伐那么有条不紊，倒像是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想要看她笑话的人，见她这样，多是会自讨没趣，悻悻离开，佩服她“勇气”的人，见她这样，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手机响了，萧潇掏出手机，长长的号码，她并不陌生，那是傅寒声在澳洲使用的电话，她的情绪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她抿着唇抿得唇色发白，任由手机归于平寂。

    手机屏幕里清晰的映照出她隐隐作痛的情绪。

    她失神站了一会儿，随后拨了一通电话给黎世荣。

    “大小姐？”手机那端传来黎世荣的声音。

    萧潇轻声道：“黎叔，我今天晚上看到暮雨了。”

    “……”黎世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萧潇眼神无波，只静静的说：“C大建筑系，有那么一个男孩子长得很像暮雨，你帮我好好查查，有关于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那个时间段，黎世荣还没完全离开唐家，他刚把唐瑛送回唐家，而他本人正准备驱车回家，还没坐上车，就见一辆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司机打开车门，是唐伊诺。

    她似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路跑着进了唐家大院。

    黎世荣收回视线，一脸漠然的坐上车，对手机那端的萧潇说：“二小姐刚才回来了。”

    萧潇声音清冷，从手机那端一点点的传递过来，语带轻叹：“毕竟只有18岁，我见到那张脸尚且情绪失常，更何况是她？无需理会。”

    ……

    这日，唐瑛一直在忙公事，临近十点才回家，餐厅早已备好了晚餐。

    徐书赫盛了一碗鲜汤，递给唐瑛：“先喝汤，暖暖胃。”

    唐瑛接过来，刚喝了两口，就听院子里有佣人在唤“二小姐”，唐瑛皱了眉，这时候伊诺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徐书赫也有些讶异，夹了菜，放在唐瑛面前的碟子里，眼睛却望向了餐厅门口。

    唐伊诺今天有些失常，在餐厅里找到父母，她先叫了声“爸”、“妈”，喝了一杯水，还是没能缓下那份失常。

    唐伊诺开门见山道：“你们猜，我今天晚上在学校里见到了谁？”

    “哦？你见到了谁？”问话的是徐书赫，唐瑛低头喝汤，不作声。

    “唐妫。”

    徐书赫眸子一闪，转眸看着唐瑛，她没抬眸，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只开口问唐伊诺：“唐妫是你什么？”

    唐伊诺微愣，看了父亲一眼，徐书赫朝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唐伊诺懂：父亲是让她顺着母亲，不要惹母亲生气。

    “姐姐。”她乖乖的叫出这两个字来，但叫出口毕竟很生疏，心里一阵别扭和不舒服。

    唐瑛拿着勺子，慢慢的搅着汤，嘴角带着笑，但话语却隐带训斥：“你是唐家千金，一言一行都受人关注，直呼胞姐名讳，外人不知她是你姐姐倒也算了，但唐家向来是人多口杂，你这么没大没小的乱叫一通，自家人私底下除了说你不懂事之外，还会认为我和你父亲把你给宠坏了，才会让你越来越没规矩。”

    “妈，你就别训我了，我以后改口还不行吗？”唐伊诺一贯嘴甜，撒起娇来，仿佛有蜜糖渗进了心窝里，唐瑛笑笑，也就不说了。

    “我今天晚上才知道，唐……我是说我姐姐，她原来也在C大读书，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说到这里，唐伊诺止了话，倒也不是说她故弄玄虚，而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见父母都盯着她看，她这才压低声音道：“除了我姐姐，我还看到了萧暮雨。”

    听到“萧暮雨”三个字，唐瑛“啪”的一声丢下汤匙，明显是不高

    兴了。

    唐瑛的反应落入徐书赫的眼里，他垂眸压下眼底的那抹嘲弄，语气却很平淡：“伊诺，别胡说。”

    唐伊诺不悦了：“我没胡说，真的是萧暮雨，应该说C大有个男孩子长得很像萧暮雨，就跟双胞胎一样。”

    唐瑛拿着餐巾擦嘴，看那架势，已然是没有胃口再继续进餐了，倒是徐书赫嗤笑一声：“像？能有多像？你是不是看错了？”

    唐伊诺一本正经道：“我看错了，难道我姐也看错了吗？她今天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可是出尽了风头，你们不在现场，所以不知道当时礼堂有多乱，她抱着萧……那个男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你们不信我没关系，电台记者当时也在，明天你们看新闻或是报纸就知道了。”

    阿妫哭了？

    唐瑛放下餐巾，竟是心生恍惚。

    这时候还有一人，怎么可能让唐家长女曝光人前，他是徐书赫，他看着唐瑛，征询她的意见：“要不给校领导打个电话说说情，出了这种事情，唐家总要有人出面，还有电视台那边，这种事情曝光人前，于萧潇来说，毕竟不太好。”

    唐瑛看着徐书赫，就那么看了几秒，嘴角笑意冷却下来：“电视台那边交给你，无需多费唇舌，只简单提一提唐氏赞助的节目即可，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白了也不好。”

    “学校那边？”徐书赫问。

    “这事我有分寸。”

    这晚，唐瑛给罗立军打电话，电话通了之后，却是好一阵沉默，最终她沉沉的闭上眼睛，对罗立军道：“教授，潇潇是我和萧靖轩的女儿。”

    这晚，徐书赫给电视台打电话，广告部主任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说也奇怪，就在徐总打电话之前，台长也打了电话过来，说这事不能曝光。”

    徐书赫皱着眉，台长亲自出动，难道除了唐氏，还有其他人不希望这事曝光人前？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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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你好，我是傅寒声【4000】

﻿    中国C市，10月7日深夜21：36分，正是澳大利亚悉尼10月8日凌晨00：36分。

    酒店套房内，傅寒声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只穿了一件白色浴袍，走出来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系着腰带。

    周毅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将照片送到傅寒声面前：“C大礼堂，太太见到苏越有些失常，现场有电台记者，被他们拍到了几张太太的和苏越的现场照，臻子不久前传了几张照片过来。”

    傅寒声头发很湿，还在滴水，原本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听了周毅的话，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终究还是见了燔。

    失常？

    傅寒声把毛巾放在一旁，翻看那几张照片，眼眸太深，周毅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只知道老板嘴角沉了窠。

    照片里，她抱着苏越，脸上都是泪，宛如久别重逢，再见喜极而泣的生死恋人。

    傅寒声盯着照片，眸光紧缩：挺好，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他心里是有火气的，但他没有把怒火发泄在那些照片上，他把照片丢在一旁，继续拿着毛巾擦头发，“去办，这事不能见报，更不能上新闻。”

    周毅点头：“我这就给臻子打电话，由她出面找台长谈。”走了几步，周毅毕竟心细如尘，请示傅寒声：“太太公然扰乱校纪，C大校领导怕是会处分太太，您看我要不要给校方打电话帮太太说说情？”

    “多事。”傅寒声霍然抬眸，眸光发寒，言语更是冷锐到了极点。

    老板的脸色，周毅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张面色沉郁的脸。

    周毅吞了话音，不说了。

    ……

    澳洲凌晨有风，带着凉意，看不到月亮或是星星，能尽收眼底的，只有灯火辉煌的悉尼城。

    周毅给华臻打了一通电话，后来便坐着等她回电话过来，时间并不长，相差不过十几分钟而已，华臻在手机那端说：“妥了。

    周毅拿着手机，他去给傅寒声回话，人不在卧室，也不在客厅，当然也不在阳台。周毅在书房门口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朝里望去，傅寒声正坐在真皮沙发椅上抽烟。

    周毅进屋，立身桌前：“傅董，相关照片已经全部销毁了。”

    傅寒声先是沉默，好半晌才若有所思道：“你确定照片全都销毁了吗？”

    “臻子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周毅出声道。

    男子眉眼清隽，透过烟雾看着周毅，心思难测，语气更是不辨喜怒，他问周毅：“C大有多少学生？当时又有多少人拍照？C大校网此刻是否早已发布了这些照片？电视台销毁了现场照片，C大呢？相关照片也都尽数销毁了吗？”

    一句句问话，却蓦然点醒了周毅，周毅愣了，是啊，电视台销毁了相关照片，但C大学生众多，又怎么可能删得干净呢？

    这边，周毅还在发愣，纠结着该怎么处理这事，傅寒声已简短开口：“算了，明天一大早启程去墨尔本，你早些回去休息，这事就此作罢。”

    周毅立身原地，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敢往枪口上面撞。

    这时候不管是宽慰傅寒声，还是责备萧潇，总之说多错多。

    周毅离开了，傅寒声坐着没动，他吸完了一支烟，然后又抽出下一支，打火机没在书房，在客厅茶几上放着，他起身去取，却看到了之前被他丢在茶几上的那几张照片。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正值青春好年华，很上相。

    他没有再回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缓缓坐下，他点了烟，靠着沙发，一边吸烟，一边眯眼看着那些照片。

    是的，它们只是照片，但却幻化成最锋利的刀刃，刺痛了自我蒙蔽的内心，心里都是血，他却不能喊疼。

    萧潇。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想到的便是那样一幕画面：温润南方，绵绵细雨中，有女子撑着一把纸伞，正从长桥一端缓缓走来。

    她有最温暖明媚的笑容，有最无忧澄澈的眼神……她在萧暮雨生病之前是这样的，微笑的时候嘴角弧度上弯，阳光跳跃在她漆黑的眼神里，他看她会忽然惊觉她的眉弯里竟都是欢喜。

    不，不是“看”，他所谓的看，需避开众人，骄傲如他，碰不着，得不到，所以只能偷偷看，远远看。

    她的眼中只有一个萧暮雨，四月南京相见，她以为是初见，只因她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

    她可知，16岁那年，他见到了6岁的她，那一年她在唐家大院笑容明媚。

    她可知，27岁那年，他见到了17岁的她，那一年她在荆山墓园孤助无依。

    她可知，2004年他故意坏她计划，只是为了让她注意到他？

    她可知，2005年至2006年，他煞费苦心的制造过几次巧遇，他在巧遇她之前，反复构想见面后该怎么搭讪，该怎么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手机掉了，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吗？”

    “你好，你是阿妫吧？我以前在唐家见过你……哦，我叫傅寒声。”

    他甚至恶意的想，他走过去，把她撞倒在地，然后借口送她去医院，这也是一种认识。

    有三次，他和她迎面走过，却都无缘相识。

    一次，她坐在公交站牌旁等车，他迟疑再迟疑，快走近时，一辆公交车驶过来停下，萧暮雨背着双肩包走下车，她含笑起身，萧暮雨搂着她一起走远，男女对话传进他的耳中。

    萧暮雨问：“中午想吃什么？”

    她语带笑音：“都可以，我不挑食。”

    公交候车座，那个位置她之前坐过，他倚着站牌，拢火点燃了一支烟，盯着那个位置看，后来有人坐下，他自嘲的笑笑，转身离开了。

    一次，他迎面走向她，她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低头走路时还不忘看书，那天撞到她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陌生人，她扶对方起身，频频道歉。

    这时候若是他出现，倒真的是刻意接近了，被她看出，只会惹她排斥和不耐烦，所以他远远的站着，不过去了。

    一次，没有萧暮雨，也没有陌生人相撞，他迎面走向她，她唇角带笑，他忽然心思沉了，他意识到那笑容断然不是给他的，果真……

    她耳朵里戴着耳机，他原以为她在听音乐，走近了却是在讲电话。

    “回南京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你别背着我偷偷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脚步停了，他和她擦肩而过，她没认出他是谁，她只专注的讲电话，叮嘱手机那端的人好好照顾身体。他那天站在南京街头，身旁人来人往，忽然发现，原来她对他“笑”一下，竟能让他一颗心疼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不再制造幼稚可笑的巧遇了，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心意，他太明白她和萧暮雨的感情有多深厚，他若说：“萧潇，我想我喜欢上了你。”

    不用猜了，跟自信无关，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感情价值观，她会直接拒绝他，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会拒绝他，所以他不说。

    有人说：“如果你偷偷喜欢一个人，没必要真的在一起，你只需远远的看着她，看到她微笑，你也会觉得很幸福。”

    狗屁。

    他做不来上述圣人，他是俗人一个，如果她是他的恋人，她微笑，他确实会觉得生活万事美好；如果她皱眉，他可能会猜测出上千上万种她皱眉的缘由，但前提只有一个：她是他恋人。

    多年来，她爱的是萧暮雨。

    她会跟萧暮雨撒泼甩赖，跟他只有隐忍妥协。

    她散步的时候会紧紧牵着萧暮雨的手，他牵她走路却会让她多番犹豫迟疑。

    她坐在萧暮雨的单车后座上轻声说着日常话，坐在他的车里却是一贯沉默，望窗出神。

    她有俏皮的时候，遇到高兴事，她并不理会那里是不是南京大街，她踮起脚尖，双手捧着萧暮雨的脸，会将欢喜的浅吻印在萧暮雨的额头上。

    她走累了，会拖着萧暮雨赖在原地不走，坏坏的笑：“暮雨，你背背我。”

    萧家街坊说：“潇潇暮雨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感情好得很。”

    早在若干年前，傅寒声就已然知晓，萧暮雨在萧潇的眼里接近完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胜过他。2007年四月，一纸婚约尘埃落定，他告诉自己：没关系，终有一天她会发现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

    他了解她，莫名了解，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他怎么会那么了解她呢？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

    傅宅婚房，迫她行夫妻欢好之事，是早晚的事，苏越的出现只是诱因，纵使没有苏越，他也迟早会迈出这一步的。

    她是他的妻，身心却一直游离在外，就算有朝一日她对他产生感情，也断然不会和他亲密过甚，那两年在她看来只是利益使然，他若想留住她，毁约是必然，她只有死心妥协，才会和他做最日常的夫妻。

    恨，无妨。

    他总觉得两年时间太短了，若是她有了他的孩子，等于说有了亲情羁绊，两年后纵使对他无情，但有孩子在，到时候又怎会一如07年生无可恋？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谁曾想，这世上偏偏有一人长得跟萧暮雨甚为相似。

    她和萧暮雨亲密相拥的时候，他恨不得她出车祸，最好自此失忆，忘了前尘旧事，将萧暮雨这个人从她身体里、心里、灵魂里剥除干净，而他带着她可以去中国任何一个地方，或是移居国外生活，随便哪里都行，只要她不看见萧暮雨。

    照片里，那个男孩他不是萧暮雨，他是苏越。不过是一张甚为相似的面容，竟让她那般失控，她抱着那个男孩子，泪水蓄满了眼眶，一颗颗的全都跑了出来，那么悲伤，宛如开在暗夜里的花朵，那些晶莹的液体，刹那间撞疼了谁的心？

    10月7日深夜

    ，他给她打电话，电话在响，但她不接。

    10月8日凌晨，他想，她在7日深夜初见苏越，心情或激动，或悲伤，所以才会不想接他电话，或是不愿接他电话吧。

    不接，就不接了吧！

    周毅说校方会处分她，问他是否打电话跟校方说情？

    出了这种事情，唐瑛会不出面？

    唐家有人出面比他出面要好，若他出面，不摆明了他是她丈夫？他倒是无所谓了，她知道后又该怎么想？再一次说他言而无信，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关系再一次濒临冰点？

    不，他不这么做。

    想必，她也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若他插手校方处分，她岂不难堪？

    这事，他全当不知，不问，不掺和就对了。

    至于处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错事，接受一点教训也是应该的，否则难长记性。

    傅寒声是这么想的，但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风微拂的凌晨，轻巧的揭开生活中最真实的那一面，一支烟抽完了，傅寒声单手撑额，沉沉的望着窗外，眸子黑且深。

    ——情绪里带着你的悲喜，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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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你可别欺负萧潇

﻿    10月7日深夜，宿舍楼较之往日热闹了许多，萧潇走进大厅，宿管老师正在喝水，见她回来，看了她一眼，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燔。

    萧潇宿舍在三楼，楼道里装着感应灯，叫一声，灯也就亮了。她没叫，扶着楼梯旁的边角墙壁，她一步步的往上走。

    楼层之间的窗户里，隐隐透进来几缕月光，各间宿舍里，女生之间的嬉闹和交谈声，一***的传过来，凸显楼道空寂，犹如满身满心的疲和累，寂寞的清醒着。

    “亮——”

    一道女声在上个楼梯口响起，顿时灯光亮了，几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走下楼梯，看到萧潇，目光悉数落在了她的身上，悄声议论着，萧潇没看她们，自顾上了楼。

    深夜时间段，有些宿舍没关门，一路走来，有人拿着脸盆准备洗漱睡觉，有人坐在书桌前看书或是写论文，有关系交好的女同学挤在一张床上看电影，有人哼着流行歌曲，有人在宿舍里随意走动畅聊娱乐八卦……

    萧潇回到宿舍，隔着门，隐约还能听到张婧的讲话声，可等她开了门，宿舍是沉寂的宿舍。

    张婧本已躺下，此刻坐起了身；谢雯刚弯腰倒了一杯水；黄宛之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听到开门声，转身看着她。

    是的，她们都在看她。

    萧潇走了进来，她知道她们有很多疑问，但她们不问感情，只因为萧潇回来之前，她们私下议论，一致误会了萧潇和苏越之间的关系。

    世间男女，每个人都渴望爱，但没一个人能逃得过爱带来的伤窠。

    当一个人学会付出，就等于把伤害的权利交诸给了对方。

    萧潇被罗立军叫到办公室训话的时候，张婧她们在宿舍里谈得最多的就是爱情，只有爱情才能让萧潇那般失常，变得不像原来的她。

    演讲台上，她们只看到抱着苏越失声痛哭的萧潇，却无法听到萧潇究竟对苏越说了些什么，但她那么伤心，定是和苏越脱不了干系。

    她们好奇，但不问，至少今夜不问，发生了这种事，有远比情感更让她们担心的所在，比如——

    黄宛之问：“罗院长怎么说？”

    “等通知。”萧潇走到书桌前坐下，原本拿了书要备课，翻了两页之后，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于是把书合了，靠着椅子不语。

    她这么沉默，倒让张婧她们开始往坏处去想了。

    “没事的，潇潇。”张婧下床，把自己的椅子搬到萧潇书桌旁，撑着脸安慰她：“我大二那年，和同宿舍一姑娘打架，当时惊动了系主任，打架性质可比这恶劣多了，系主任当时也只是口头警告，又罚我写了一份检查，事情也就过去了。学校就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不怕啊。”

    “还真是没想到，我们宿舍竟出了一位女中豪杰。”谢雯在一旁打趣张婧，却给萧潇倒了一杯水，放在了她面前，单手放在她的肩上：“喝完水，早点洗漱睡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是事儿，等再过一两个月，也就不叫事儿了。”

    黄宛之沉默片刻，分析了一下现状，看着几人正色道：“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找罗院长，再好好跟他求求情，记过毕竟不光彩，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金融院校负责人，这事他不能置身事外，任由校方做决定，听之任之。”

    萧潇看着她们，那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庞，灯光打在她们的脸上，她们有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眉眼在灯光下格外生动。

    来到C大，和她们相识一场，是机缘，也是宿命，仿佛早已被生活写进了情节里，包括C大礼堂初遇苏越。他在C大，她也在，但开学以来，却无缘相见，因为生活尚未慢慢展开这处情节，但它今夜猝然展开了，她的精神状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离开办公室，一路走来，整个人被迷茫覆盖，但这一刻，她忽然间意识到，在C大这个地方，意外虽说不期而至，但好在它还是有温暖的。

    这夜入眠，萧潇做了一个梦，噩梦。

    梦里，一座陌生的城，一条陌生的路，夜色那么静，路途那么黑。她趔趄的走着夜路，看不到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在一片漆黑中挣扎摸索。

    她不恐惧，也不迷惘，后来道路尽头，有强光照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进驻眼帘，她一步步走近，她笑了，是暮雨。

    “潇潇，来——”他朝她伸出手。

    近了，越来越近了，却有一道急切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潇潇，他不是暮雨，你看清楚，我才是。”

    转身望去，又一个萧暮雨。

    萧潇醒来，后背竟都是汗。这一晚，萧潇失眠。

    ……

    10月C大，最出名的那个人不是唐伊诺，也不是各大院系选出的系花和系草，而是金融系萧潇和建筑系苏越。

    有关于两人的帖子在C大校网广为流传，各种爱恨版本层出不穷，好事者竟专门跑到金融系和建筑系围观两人，偷偷~拍了照片，回到贴吧里继续上图盖

    楼。

    10月9日，有关于萧潇的处罚下来了，负责金融院系10月到12月末，为时三个月，所有大型演讲场所日常卫生保洁（垃圾清扫、地面卫生、黑板干净、条幅备换等）。

    校方对处罚解释简洁明了：事出有因，内情可酌。此事只在校网通报了一天，深夜十二点就被撤换了处分通知。

    处分决定是邢涛告诉萧潇的，邢涛说：“回头我带你专门去谢谢罗院长，要不是他一直为你说情，校方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轻的处罚。小老头平时脾气不太好，但遇到正事，还是很爱护学生的。”

    邢涛是打电话告诉萧潇这件事情的，萧潇“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开始收拾课本，她下午还有一堂课，也是她给大一新生上得第一节课。

    那日，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干净纯粹，阶梯教室外种着一排排观景树，叶子在微风里轻轻的摆动着，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任由阳光打在脸上，似乎不多时就能温热寂寞的眉眼。

    由萧潇主讲的第一堂课并不顺利，当她走上讲台，台下学生便早已炸开了锅，面对好奇心和求知欲过盛的学生，她再次陷入情感追问的漩涡之中。

    讲台上，萧潇素面朝天，她合上课本，看着满教室喧哗不止，纪律散乱的大一新生，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尴尬难堪，她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们，她在等：他们说，她沉默；他们沉默，她说。

    教室里，唐伊诺靠着椅座，身旁议论起哄声热火朝天，但她不参与其中，只静静的看着萧潇，萧潇偶尔眼眸与她对视，仿若不识。

    金融系新生不知何时集体沉默了，他们不说话，不是因为说累歇口，而是因为台上那位年轻女老师竟无视课堂纪律，他们自吵他们的，而她干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前空地上，那里阳光很充足，她坐在阳光下安静看书，不是一般的气定神闲，那样的气势竟和7日晚陷入儿女情长失声痛哭的女孩子相差甚远。

    他们迷惑了，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有学生不满道：“老师，一堂课你就这么干坐着，对我们学生来说，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萧潇听学生发泄完不满，视线从课本上移开，侧身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脸，慢慢的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对学生负责？”

    她态度那么平静，倒像是真的不耻下问，一众学生自知理亏，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萧潇起身，她没拿出移动硬盘播放课件，而是把手中的课本掷在讲桌上，偏头凝视学生几秒，嘴角露出一抹浅得不能再浅的微笑，她说：“这堂课不讲金融，我们来谈谈爱情吧！”

    闻言，学生均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全都起哄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嗷嗷”乱叫，竟一下子和萧潇亲近了不少。

    这天，苏越去金融系找萧潇，被萧潇同学一阵莫名起哄，后来被一女孩追上，那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眼苏越，方才笑道：“我叫谢雯，潇潇舍友，她这会在三号阶梯教室给大一新生上课，呶——”她指了指具体方向：“前面转个弯就是。”

    “谢谢。”苏越转身欲走，却被谢雯唤停：“苏越——”

    谢雯认真道：“你可别欺负我们家潇潇。”

    阳光下，男子面容清晰，笑容无奈，又是一个误会他们关系的人。

    这种事情，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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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第一节课，他不是暮雨

﻿    这天下午，阳光温暖，苏越还没走进阶梯教室，就听见里面热闹的不像话，走到阶梯教室后门口，她清冷的声音已从麦克风里淡淡的传了过来。

    这是一堂大课，金融系新生全都在场，苏越抬眸望去，教室里坐满了学生，他的目光凝定在萧潇身上揠。

    讲台上，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白衬衫，牛仔裤，虽是再简单不过的学院风装扮，但穿在她身上，却出奇的吸引人。

    明明是一节金融课，但她却由着学生讲爱情，苏越靠着门，笑着听她在讲台上是如何应付这群学生的。

    她说：“人人都在讲爱，但究竟什么才是爱呢？你跟他在一起，一笑一朵花。你对他哭；你对他笑；你跟他吵；你跟他闹；你和他聚聚散散；你和他分分合合；你把他当成你生命里最温暖的春；他成为你眼中最耀目的光和彩，和他在一起，你心里会想，这辈子就这样吧，一生惟此一人，期许有朝一日花开并蒂，在尘世中结为夫妻，因为你看他，他看你，皆是千般万般的好，这应该就是爱了吧？”

    她说：“一段感情结束，这时候谁跟你讲振作，坚强，你都不要听。摆脱感情伤害，最重要的不是坚强，是遗忘，你只有忘记她，才能避免受伤。”

    她说：“有些鲜花一旦过了花期，纵使你对它有情，也不要奢望它能重新盛开第二次。一次花期早已耗尽了它全部的养分，所以第二次盛开，绝对不及第一次芬芳馥郁，除非你爱它的残缺，它的不完美。”

    从苏越那个角度望过去，萧潇眼眸在光线里似是闪烁着晶莹的光，以至于她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光晕里，站在讲台上，耀眼得很。

    台下学生议论纷纷，有男生看着萧潇，笑着问：“老师，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爱情，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

    略作沉吟，萧潇答：“一物降一物。花”

    “怎么样才能遇到那个最完美的他？”有女生紧接着问。

    萧潇背着手，温声问那女生：“这世上有非常完美的人吗？”

    女生争相说“有”，并且举例说了很多人，惹来男孩子频频撇嘴，发出“咦——”的不屑音。

    女孩子不理，笑骂男生是嫉妒，其中有女孩扯着嗓门说：“远得不说，就说咱们C市首富吧！傅先生身高182cm，标准的模特身高，学历、家世、事业、外貌、脾气都很好，这样一个男人，最让女生心动。”

    萧潇一时沉默，那人脾气很好吗？

    “太过完美，只会让一个人接近不真实，你和他相处会担心自己太世俗，会放大自己的缺，当你不断的质疑你自己，你的喜欢将会变质，完美男人是用来仰慕和幻想的，他会让你对他心生敬畏，礼膜拜，却无法道出那声爱。如果他真的完美，你会觉得跟他道声爱，都是一种亵渎。”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在座学生，目光柔和了：“我一直认为，世人皆不完美。包括各位年少时疯狂追星，把哪个男明星或是女明星奉为男神和女神，一切的迷恋和喜欢，皆是来自于那份神秘，一旦他们和你每天朝夕相处，神秘感顿消，这时候你会发现，他们不过是和你一样的人，一切的价值取向，无非是职业不同罢了。若是爱上一个完美的人不要欢喜，因为你爱上的只是你的自欺欺人和假象。世上任何一个人，爱上的都是一个不完美的人，这个不完美的人，他会让你的心变得柔软，他在你面前会有孩子气，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喜怒哀乐，他一胡搅蛮缠，你就会缴械投降，这才是现实人生。”

    阶梯教室静悄悄的，这一刻没有人再喧闹，试图扰乱课堂气氛，他们安静的看着那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老师，心里竟都隐隐激动起来。

    在苏越看来，这是一堂爱情课，一堂和学生拉近关系的爱情课，跟所谓的金融课没有一丁的关系，但就在这时，台上女子却忽然话锋一转：“女同学们，我想对你们说，女人这一生中会遇见五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男人：你父亲；你最爱的那个男人；最爱你的那个男人；成为你丈夫的那个男人，还有一个男人，他就是你的儿子。为了爱，从现在开始，各位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美女。美女非皮相漂亮，女人之美贵在气质，男人对你心动，并非你貌美如花，或许只是因为你的那份与众不同。一个女人要学会对男人说不，要学会经济和人格独立，只有这样，才能让男人在爱你的基础上，对你独留一份吸引和尊重。”

    讲到这里，阶梯教室鸦雀无声，萧潇眸光微移，然后就看到了苏越。

    萧潇愣了一下。

    见萧潇看到了自己，苏越朝她了头。

    萧潇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稳了情绪，接着道：“接下来，我想对男同学们说，如果你们足够幸运，你最爱的、最爱你的，和成为你妻子的女人是同一人的话，那你们这一生中将会出现三个很重要的女人：你母亲、你妻子和你女儿。各位告别高三，走进C大，等于告别了青涩和懵懂，此刻你们是成年人，在还敢挥霍青春的时候，无需拘谨，无需畏手畏脚，你有梦想，从此刻开始努

    tang力，去做最勇敢的追梦人，失败了也没什么，我们年轻，我们还可以重头再来；你想谈恋爱，你去谈，但你要对女孩负责任。负责任不是你每月拿着父母给你的生活费给女孩制造惊喜和浪漫，一个男人的负责任该是自力更生，自己赚钱去承担恋爱期的一切开支和花销，假以时日成为妻女信赖的那个人。”

    话落，已有学生热烈的鼓起掌来，萧潇心口却疼了，不似先前激烈，却像丝线一样，她的疼痛就那么淹没在学生的激动声里，她扶着桌子，拍了拍讲台上的话筒，示意学生安静，这才对这堂课做出总结，她说：“你们想谈一场高品质的精神恋爱吗？那么从此刻起开始学习，为将来奋斗。男生和女神在一起不是幻想，女生和男神在一起也不再是奢望，只有你们真的强大了，你们的人生，你们的未来，包括你们的婚姻，才真的是自主选择，而不是被选择。”

    苏越忽然明白了，这堂课看似是在讲爱情，真正的用意却是让大一新生好好学习，但她不明着说，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能看得出来，比起直言劝导，学生更能接受萧潇此番规劝。

    课到尾声，后座女生终于不打瞌睡的听了一节课，却在回身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苏越，顿时兴奋大喊道：“老师，你男朋友来看你了。”

    她这么一喊，学生再次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朝后门望去，女生雀跃，男生吹口哨，苏越笑笑，离开后门去外面等萧潇。

    讲台上，萧潇背靠着讲台，情绪不明。唐伊诺坐在台下看着她，一堂课下来，众人均鼓掌，唯她坐着不动，她这个姐姐还跟以前一样，唯有萧暮雨才能牵引出她的所有喜悲。

    唐伊诺轻声呢喃“苏越”两个字，那张和萧暮雨一模一样的脸注定是萧潇此生难过的那道劫。

    ……

    阳光很温暖，林荫大道树叶葱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越和萧潇并肩走着，周围人来人往，看到两人均是露齿一笑。

    那笑，不深究了。

    有风，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投【点rmxs点net】落出两道阴影。

    她低头走路，不看他，只道：“那天晚上，我很抱歉，建筑系处分你了吗？”

    “没有。”苏越语气平淡，侧眸看她，见她眉眼沉静，走路的时候似是满腹心事，他多看了两眼，方才开口道：“听院长说，你把事情承担了下来。”

    发现了，她私底下不太爱说话。

    “原就是我的错。”萧潇声音低了几分，对的，他不是暮雨，他只是和暮雨长得像，暮雨声音温和，他声音偏沉冽。

    地面上影子依偎，她的身体竟是忽冷忽热，血液仿佛逆着流。

    她不能见这个人，不能见。

    “抱歉，我还有事，我——”她急欲找借口离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他也急：“等等——”

    他忽然握着她的手，萧潇似是受惊了一般，惊惶挣开，苏越愣了一下，道了声“抱歉”，然后悄悄递给她一个信封，她低头去看，却被他按住了手。

    “回去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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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说：对你，只剩微笑【6000】

﻿    南方十月气候温润，C大学生每天穿着T恤依旧热汗淋漓，这个秋天，迫在眉睫，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它的心里去。

    暮雨离世两个多月，很多时候萧潇看沿途情侣，总觉得有些人长得很像他。

    C大校园，有玲珑女子行走在高大的男友身边，伸手就能触摸，似是正被男友温柔呵护姣。

    这一幕在C大太常见了，几乎每个情侣都会这么做，但就是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小细节却在一瞬间迸发出很多往日回忆。

    一个人，如果只能沉溺在回忆里度日，是不是很可悲？

    ——暮雨，我现在一想到你就会很难过，鼻头发酸，有液体在眼眶里猖狂跳舞。

    她冷静，她理智，她铁石心肠，她不苟言笑，但她知道，他也知道，她在他面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每次看到他，她的心里都会绽放出一朵花。

    想到他，她会笑；再往深处想，她会哭。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别人看她：“这人怎么像疯子？籼”

    哭哭笑笑，怎不是疯子？

    ——你走后，我曾多次幻想过，只要你还活着，就算你我此生不见，我也是欢喜的；就算你结婚有了儿女，我也会为你感到欢喜，如果你愿意，我会对你的儿女说：“孩子，我是你们的姑姑。”但前提是：你还活着。

    那天看《憨豆先生》，憨豆爱车停在路上，被坦克碾烂了，她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但憨豆就是这样，前一秒他为爱车的命运而感到悲伤，但后一秒却淡定的把车锁拆下来，似是忘了所有的忧愁，笑着去奔赴隔日天明。

    萧潇开始明白，她用全部的力气来爱他，却不足以支撑他和她度完余生。

    ——2007年10月9日下午，一个叫苏越的男孩子，他的出现，他的呼吸，他的微笑，他的触摸，竟在刹那间封住了我所有的语言。暮雨，你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像你。看到他，我的心口会疼，总会想起你生前眉眼，多么残忍。

    走出一段距离，萧潇回头望苏越，没想到他还在原地站着，离得那么远，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却能清晰的勾勒出他的面容。

    是不是眼神清晰，隐有温柔色？

    她笑了，眼睛却湿了，她走得比之前更稳了，她又混淆了两人的眉眼，本不该，本不该……

    他在她身后，却早已不是“他”。

    ——我被他迷了眼睛，你莫怪。

    ……

    晚上回到宿舍，舍友询问萧潇讲课是否顺利，萧潇简单说了一下课堂气氛，引来三人争相吐槽，张婧挽着袖子道：“一群小屁孩，还真是欠收拾。”

    黄宛之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就你这小身板，只怕还没收拾他们，就先被那群小屁孩给收拾了。”

    被黄宛之如此瞧不起，张婧哪能口头认输，两人拌嘴的时候，谢雯开口问萧潇：“苏越有没有去找你？”

    萧潇点头。

    “听说他是一位美国华裔，从小就生活在美国，今年夏天因为国内外有合作项目，他这才来到了C大。”听谢雯提起苏越，张婧也不跟黄宛之拌嘴了，坐在床上看萧潇，好奇道：“潇潇，你们在此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萧潇低头摆弄着手机，她在发短信。

    “那你那天怎么……”说这话的人是谢雯，她们终究还是问了，但因摸不准萧潇那天的状况，所以只问了前半句，后半句大概是问她为什么会情绪崩溃吧？

    “礼堂那次，是我和他初见。”萧潇沉默了一下，声音隐晦得听不出情绪：“他……长得很像我一位亲人。”

    张婧等人面面相觑，都是聪明人，不管苏越有多像萧潇的亲人，她们都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她那晚那么失常，应是伤痛过往，还是少提为好。

    几人另寻了一个话题，便把有关苏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从9月1日开学至今，似是一种习惯，萧潇每天晚上都要给傅寒声发条平安短信，其实她入学C大，对唐家人不构成任何威胁，想必也不会有人与她为难，但发短信是她之前答应傅寒声的，只能每天坚持下去。

    10月7日晚，傅寒声给她打电话，她不接，自此他没有再给她打过一通电话，更不曾回复短信，今夜也是如此。

    英文短信发出去了，对方没有回音。

    兴许在忙，兴许……

    萧潇摇摇头，天马行空的乱猜测，不像她。

    自从7日深夜见到苏越，萧潇连续三天晚上，开始陷进断断续续的失眠之中。

    苏越给她的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背景竟是凤凰喷泉广场，她想起那一天恍惚看到暮雨，原来不是幻觉，尽管她看到的那人不是暮雨，而是苏越。

    照片后除了“苏越”两个字，另外还有一组数字，是苏越的手机号。

    她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枕头边，反复的看，反复的做比较，心越来越平静。

    暮雨的字和她的字几乎是一样的，写名字偏龙飞凤舞，但苏越……他写出来的字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

    寂静的夜，萧潇聆听舍友们浅淡的呼吸声，她在夜深人静的C大，想起暮雨，仿佛有细小的沙子在她流血的心口滚来滚去。

    凌晨，万物俱籁，C市星星铺满天幕，闪烁着最神秘的光芒，萧潇起床去了阳台，仰脸望着夜空：不设防间，她被繁星晃花了眼，她忘记了苏越带来的冲击，忘记了暮雨带给她的悲伤，只记得星星异常明亮，它们安睡在夜空里，睡颜恬静，淬成了世人眼中的风景。

    不安的，只是蠢蠢欲动的内心。

    ……

    当初在澳洲，萧潇回国之前，傅寒声告诉她：“最迟一星期，我就回去。”

    公事耽搁，傅寒声的行程一拖再拖，等萧潇从温月华那里获知消息他回国，已是十月下旬了。

    对的，是温月华告诉她的，而她对于他的行程安排全然不知。

    这趟澳洲行，傅寒声在那里逗留了二十多天。

    10月20日，周六。

    傅宅客厅，温月华让周曼文端了一盘糕点放在萧潇面前，催她尝尝。

    糕点太甜，萧潇吃了一块应景，便再也没有吃第二块的打算。

    浅浅聊天时，温月华笑着说：“履善昨晚打电话，说他近期会回来，这事他跟你说了吗？”

    “说了。”

    萧潇撒谎了，说不出心里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在山水居工作的人，一个个嘴巴很紧，就拿曾瑜来说吧。萧潇如果不问傅寒声的行踪，她绝对不会主动吐露他的去向。

    温月华又怎知，从10月7日到10月20日，傅寒声便不曾再联系过萧潇。

    在这十几天时间里，萧潇和黎世荣私下见了一面，黎世荣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萧潇，里面装着苏越从小到大获取的荣誉和相关朋友圈。

    宁波赫然在列，萧潇无意识皱眉，这才想起宁波曾多次请傅寒声见一见他的好朋友Sayer，傅寒声可曾见过苏越？

    那个人对她调查至深，又怎会不知暮雨和苏越的相似度？

    萧潇抿唇不语，过了好半晌，才对黎世荣说：“再查。”

    容貌相似倒也算了，怎会连年龄也一样？巧合太多，萧潇难免疑心重重。

    ……

    在这十几天时间里，邢涛带萧潇去见罗立军，之前萧潇违反校规，若不是罗立军说情，萧潇会受到什么处分还真是难说，所以萧潇前来感谢罗立军也是应该的。

    邢涛身为导师，也实在是不容易，谁让萧潇寡言呢？所以基本上都是他在说，字字珠玑，非一般的好口才，萧潇觉得自己没有插话的必要了，任他拍罗立军的马屁，只站在一旁不作声。

    罗立军也不吱声，他端着他的大茶缸，然后皱了眉，邢涛已有眼力劲的提着茶瓶，往那只大茶缸里续了热水，再然后笑眯眯的送到罗立军面前：“烫，您慢点喝。”

    这邢涛若是生活在大清朝，怕是会与和珅成为莫逆之交。

    罗立军端着茶缸，吹了吹在杯口上方漂浮的热气，然后喝了一小口茶，他看着萧潇，第一次正眼打量他的院校学生。

    女孩清淡，有一张很素净的面孔，用清水出芙蓉来形容也不为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眉宇间的神态和靖轩确实有些相似。

    她是靖轩的孩子啊！

    罗立军心里叹息一声，竟生出无限怅然和遗憾，对邢涛和萧潇摆手道：“回去吧，以后做事多三思，为人师表，不能让学生笑话。”

    ……

    在这十几天时间里，有关于傅寒声给萧潇邮寄回国的明信片堆积在信箱里，那日佣人清理信箱，看到十几张明信片，署名给萧潇，佣人汗都出来了。

    那信箱，山水居上下几乎就没人用过，每次傅先生看报，都是专人取报纸放在餐桌上，所以那信箱在山水居等同于摆设，谁曾想……傅先生那人怎这般心血来潮？

    10月23日，周二。

    曾瑜给萧潇打电话，先致歉，后又开口说：“太太，先生之前给您邮寄了一些明信片回来，我让高彦给您送到学校去，您看成吗？”

    ……

    整整13张明信片，有几张是同一天写的，有些日期间隔大，从澳洲到C市最快也要几天才能抵达，有些可能还在路上，尚未送到山水居。

    在萧潇的眼里，傅寒声既神秘又复杂，性格沉冷令人捉摸不透，但有一点她敢肯定，他是一位对生活颇有情趣的人。

    当今社会，邮寄明信片的人，多是拥有几分怀旧和浪漫情怀。一条冷冰冰的短信，一封隔着屏幕的E－mail，又怎么能跟亲手书写的明信片相抗争？

    邮寄明信片很俗吗？

    那么，爱情俗不俗？烛光晚餐俗不俗？一束玫瑰俗不俗？一句“我爱你”俗不俗？照这么一直说下去，

    追朔到柴米油盐，想必也是俗不可耐的。

    可这是尘世，又有几人能够避免世俗？

    周二这天，萧潇和高彦约在了学校外的咖啡馆里，临窗位置，坐在那里可以晒到温暖的阳光，窗外是人来人往的学生和C市市民，还有穿梭不息的车辆。

    那是一个午后时光，一杯茶在眼前飘浮着热气，同时还有最舒心的背景音乐，一张张来自澳洲的明信片翻越了山和水，终于在这天被高彦送到了萧潇面前。

    明信片正面多是风景照，后面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傅寒声的字。

    她没想到，他竟写得一手好字。

    ……

    10月8日，晴。

    往来墨尔本多次，却不曾有时间外出行走过，夜间本有应酬，推给周毅去办，单独外出，陌生的人，陌生的街，不过无妨，每一步都像是探险。

    潇潇，如果有一天我迷失墨尔本，找不到回家的路，你来带我回家可好？

    ……

    10月9日，晴转多云。

    晨起洗漱，忽然对掌心里的生命线感慨万千。

    老太太曾说：“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计较生命，说明你已有苍老迹象。”

    和潇潇结婚后，我有时候会计较自己是否会早生白发，十岁年龄相差，你正值青春好年华，而我，我已满身沧桑，一个31岁的青年男人，除了教你怎样直击痛苦，能给你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

    10月10日，多云。

    这些年，好像每天都在忙，陆陆续续去了很多国家，走了大半个地球，相交满天下？

    不，我和你一样，几乎没什么朋友，最好的朋友是自己。

    有人说我骂人不带脏字，有人说我伤人不见血，今天有位外商问我，如果我结婚了，也会对我妻子这样吗？

    我如果说，我不会这样对你，你是否会觉得我是一个虚假的人？

    你比我小，我要让着你。

    如果吵架，我甘愿落败。对你，还能怎么样呢？只剩笑了。

    ……

    10月12日，阴。

    今天在外谈工作，中午在一家中餐厅吃饭，这里的菜色很可口，如果你在就好了，说不定你会喜欢。

    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你该多吃一些，太瘦了，最近吃胖了吗？

    你总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

    10月15日，中雨。

    之前在悉尼，你用我电脑写论文，论文没删，我看了一下，注释和结构都很严谨规范，就是小标题不够精准，有一处语句写错了，你们导师没看出来吗？

    该给你打通电话的，但打了之后呢？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世界静止了，就连国外的雨也该停了。如此一来，倒是我的罪过了。

    潇潇，世界不该是静音模式。

    我们这一辈子，每天都会患得患失，每天都在和自己较量，所以受了伤，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伤。

    那伤，需要你自己去愈合，但我是你丈夫，该怎么做，才能帮你伪装成幸福色？

    ……

    这天午后，萧潇看着他的一言一语，表情柔软，眼里却有着清澈的水光。

    她无法揣测她在他的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她看着这些文字，她心里一直在揣测着他的模样：他必定是抽着烟，写字的时候，微微眯眼，但眼神却是极为专注认真，一张明信片可能是一气呵成写完，或许中途来了电话，他接完再过来写，或是提笔欲写的时候，烟瘾犯了，抽完一支烟才开始动笔……

    他吸烟的时候，烟灰应该是砸落在了字迹上，他把烟灰拂掉，有一行字迹看起来有些模糊。

    萧潇举高，她对着虚空看了很久，姣好的面容上宛如微微泛凉的初秋，她看着看着，手中的明信片终于从她手中缓缓滑落了。

    10月23日，温暖的风里夹杂着太多的隐晦，空气里漂浮着太多的落寞和惶然。

    萧潇闭上眼睛，额头贴着玻璃窗，伸手平贴，试图触摸午后的暖。

    傅寒声说：“潇潇不喜阿妫，但阿妫却对我说：她把潇潇当妹妹。”

    ……

    再见傅寒声是周五，那天是10月26日。

    周五一大早，邢涛就找人一起帮萧潇打扫礼堂，甚至扯上了横幅，传奇投资者傅寒声将与C大金融院校研究生浅谈金融投资。

    初闻消息，萧潇还有些晃神，她竟不知他已经回国了。

    萧潇布置完礼堂，还有一堂课要上，阶梯教室平日里都是人满为患，但那天学生只有三分之二不到，剩下三分之一的学生冒着旷课扣分的危险，全都混进了金融演讲礼堂。

    一堂课上完，萧潇又匆匆赶往礼堂，谁让罗立军之前放出话，有关于傅寒声做出的演讲和答学生问，研究生学生事后必须整理

    出来，名字都拟定好了，叫：论傅寒声金融投资观。

    等萧潇抵达礼堂的时候，讲坛交流会早已开始，礼堂里面更是人满为患，过道里都是人，傅寒声的声音向来有辨识度，透过麦克风传过来，低沉悦耳，是十分好听的。

    萧潇在寸步难行的人群里只觉得后背直冒虚汗，脑子更是嗡嗡直响，只知道傅寒声在讲话，但具体讲了什么，实在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听，等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班级里，除了后背是汗，就连额头也开始出汗了。

    谢雯为萧潇占得位，顶着一众女生的大白眼，实在是不容易，见萧潇来了，她拿起搁放在座位上的书本，连忙示意萧潇坐下。

    C大金融院系，向来是男生多过女生，但今日却恰恰相反，放眼望去，女生竟占了大半。

    萧潇抬眸看了一眼台上的傅寒声，澳洲饮食好，他还跟之前一样，讲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靠在讲台前，穿着白衬衫，袖子习惯挽起，领口解了两颗纽扣，穿黑色长裤，深棕色手工皮鞋。对的，这是傅寒声的一贯穿着，虽简单，但重面料，重品质，别人能穿出洋气来，他能穿出贵气和性感来。

    萧潇意识到，一个男人长得太好看，难免会成为他人的焦点，就算他此刻讲得不是金融投资，而是大白菜价格，想必也会让一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无论男女，容貌是必杀技。

    这是萧潇从澳洲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傅寒声，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比如说，她此刻本该聆听他的讲话，但她却不期然想到了他给她写的那些明信片。

    她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他？

    演讲台上，傅寒声眸子漆黑深邃，他并非侃侃而谈，他讲话语气始终都是淡淡的，字字珠玑，举手投足优雅得体。这样一个男人，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吸引台下女生全都屏息注视着他，若是聆听过程中偶开小差也不足为奇。

    金融系学生毕业后若是能到博达上班，自是前途光明，男生想的是事业，女生心里或多或少都会心存幻想，比如说被傅寒声看中，麻雀变凤凰。

    博达影响C市整个经济命脉，而他，被誉为C市金融传奇的他，多年来收购两大龙头企业，九月末再次野心勃勃的进军日化业。

    这样一个男人，想必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吧？

    台下掌声如潮，傅寒声抬手示意现场安静，也许是错觉，萧潇竟觉得他的眸子在望向她这边时有短暂停留。

    她低头现场那么多的人，他是不可能看到她的。

    讲台上，傅寒声嘴角笑容加深，就是那抹笑，不知又有多少女生迷失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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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会场，情绪宛如小鱼自在安然

﻿    尘世男女形容商人，通常会说：无商不奸。

    在萧潇看来，“无商不奸”四个字是贬义，但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它也是褒义词。当今社会，没有所谓的纯商业，比如说：明知某种获利手段不光彩，但因为种种考量，最终只能无奈而为之，必须要为之。

    一个成功商人，他带来巨大财富的同时，转身回望来时路，哪一个不是斩荆披棘，历经坎坷？若是没有这些经历，那他必定称不上是成功。

    萧潇总觉得，只有经历过商战残酷，才能让一个人不管立身何处依然处变不惊。周五这天上午，萧潇看傅寒声，他更像一位儒商，满身都是故事的儒商。

    他在每次演讲前，会有短暂的停顿，当目光扫视全场，全场是安静的，无需语言，他用眼神就能向众人传递出慑服力。

    那眼神，你可以看到他的平和，却也能窥探到他的冷锐，但拼贴在一起，却奇特的汇聚融合，那是身处高位的大气籼。

    临近中午，演讲才结束。

    当傅寒声最后一个字落定，现场学生纷纷起身鼓掌，他背手站在演讲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看她，那一刻萧潇才确定，他是真的看到了她。

    视线相交，别人没发现，但萧潇发现了，傅寒声在众目睽睽之下，唇齿不经意开启，他用几近温情的腔调，利用唇形无声向萧潇传递出四个字来：“我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萧潇能听到自己故作平稳的呼吸声。这个男人太狂傲大胆了。

    在此之前，她和他从未这么安静的对望过，仿佛所有的言语全都汇集在再简单不过的眼神里，她依稀还能看到他在下台离去前，慢慢的扬起了嘴角，那笑更像是留给全场学生的。

    傅寒声离场，况且又到了午饭时间段，学生自是不会在会场继续逗留，不多时全都议论纷纷的离开了值得一提的是，会场留了不少矿泉水瓶和揉成一团的纸张。

    下午研究生还有一个临时讲座，上完课正赶上双休，若是往日，萧潇可能会选在午饭后打扫会场，但今日时间紧，打扫只能提前，午餐有可能也没时间吃了。

    经商议，黄宛之回宿舍拿四人上课课本，谢雯和张婧去快餐店买餐打包带到会场，到时候再回来帮萧潇，这样也能节约出时间来。

    金融系研一学生几乎每天都在学习，一个个跟上了发条一样，每天神经绷得紧紧的，张婧曾在宿舍里打趣：“我们C大金融系老师一个个教学一流，就连折磨学生也是一流水平，其他院系老师在这方面还真是望尘莫及。”

    礼堂里空无一人，变得那般安静，C市秋天终于负起了责任，虽说姗姗来迟，好歹还是在10月末在四季变迁中浅露秋容。

    萧潇清楚的记得，那日阳光灿烂，却不似夏日炎热干燥，会场里流动着清凉的味道，归功于金融系大大小小的会场演讲，有时是C大讲师，有时是C市或是其他城市请来的名商，他们和C大渊源极深，多是在接受邀请之后，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现身说教。

    今天是傅寒声，说不定明天就是唐瑛了。

    对于打扫会场工作，萧潇早已驾轻就熟，很多事情其实一个人就能迅速有效的完成，但谢雯她们若是不赶论文或是赶课的话，多是会留下来帮萧潇。

    这份情，萧潇不能不领，也不能拒绝。

    伸手就能触摸的工作都好处理，除了悬挂在演讲台上方的横幅。

    萧潇踩着移动梯子上去，行至半空，便听到了会场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会场太静，所以显得脚步声尤为清晰响亮，萧潇手扶着梯子，站在半空中回头朝声源处望去。

    正午阳光穿过树影斜斜的照进会场里，随着他的脚步行走，明晃晃的光线落在了他的肩上，落在了他冷峻的眼角眉梢里。

    萧潇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狠狠的吓了一跳，她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她，竟是心跳失常，难以控制。

    2007年10月26日中午，金融院系大型演讲会场里空无一人。不，还是有的，比如说：他和她。

    萧潇站在梯子上低头看着傅寒声，傅寒声站在梯子旁仰脸看着萧潇，深秋中午，氤氲阳光在会场漂浮，似乎还夹杂着薄薄的雾气，有一种静默无声游走，弥漫在他和她之间。

    “来，你下来。”傅寒声说。

    他背着光，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很低，也很温和。

    萧潇抬眸望了一眼上方横幅，随后又低头看他：“横幅还没撤换下来。”

    温暖的阳光打在萧潇的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低头看傅寒声时，乌黑的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上，她只看到会场女生都在看他，却不自知她本人早已牵引了会场许多男生的目光，虽然瞩目的原因不乏跟她之前“大闹”礼堂有关，但又怎会没有欣赏和吸引？

    “你下来。”傅寒声再次说。

    萧潇退着下梯子，离地面还有几层时，他伸手抱住了她，萧潇惊了一下，那一

    刻忽然脱离梯子，身体似是瞬间失重，但他的怀抱仿佛可以承载她的所有不安。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朝会场正门和后门望去，她极力维持镇定，却难掩内心深处的颤栗。

    找些话说吧。

    离得近了，萧潇才发现他的眼神里竟有血丝，是疲惫，还是没休息好？

    萧潇不问他怎么去而复返，而是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这样的精神状态，倒像是刚归国，还没回山水居好好休息过。

    事实上，傅寒声确实是刚归国。

    他晨间抵达机场，回了一趟博达，跟几位高层简单开了晨会，连山水居都没回，在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换了备用的衣裤，这才直奔C大。

    C大10月中旬跟华臻发出邀请函，华臻打了越洋电话给周毅，周毅再转告给他，也算是一波三折了，行程太赶，他也不能保证10月26日那天是否能赶回国，他起先直接回绝“推了”，却在周毅准备打电话给华臻时改口了，他念了两遍：“C大，C大……”稍作沉吟，微微抿唇：“应了。”

    如今，萧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是断然不会把行程告诉给她知道的，如此鲁莽，如此迫压时间，怎说得出口？

    他把她放在演讲台下第一排的桌子上，然后双手撑着桌面，把她的身体困在他的臂弯间，深黑的眼眸里有笑意辉映，柔润如水。

    长途飞行，来回周转奔波，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悉数如烟飞散。她在学校里看起来还不错，这很重要。看来唐瑛出面效果斐然，至少校方减轻处分，只让她打扫礼堂。

    其实，打扫礼堂也不算什么，只当是锻炼身体了，他也觉得她这是活该，谈不上快意，反倒是心口针扎一样的疼，适才离开，罗立军等人邀他共进午餐，他颇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她一人打扫礼堂，一方面气她，却又忍不住心疼她。

    那种疼蔓延速度很快，它能迅速的遍及全身。

    最后……

    最后，他还算平静的道了声“失陪”，也不理会一众人面对他突然返身离开是如何讶异，解释自有周毅留在现场找借口善后，而他……不能把她一人丢在那里。

    不看，不在国内倒也罢了，可他在，就不能无视。

    打扫卫生可以，但爬梯子总归有些危险，他看她爬那么高就忍不住皱眉，她一个人爬梯子取横幅，这是第几次了？

    “你坐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到梯子前，接替了她之前的工作。

    萧潇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踩着梯子撤下长长的红色横幅，当红幅从他手中坠落，带动的风让萧潇微微眯眼，红幅宛如红色的湖水褶皱叠加在地，阳光夹着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傅寒声站在半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下了梯子，把横幅随手一卷，动作倒是利落优雅的很，却不忘叮嘱萧潇：“以后不要一个人爬梯子，身边必须要有人，危险。”

    萧潇听着他的话，宛如久违的亲情温暖，她坐在桌上看着忙碌的他，觉得突生的情绪，像是游走在那片红湖里的小鱼，那般自在，那般安然，也是第一次令她不愿再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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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动听的情话，通常是最日常的叮嘱

﻿    那天中午，阳光是岁月里流淌的细沙，淡淡的暖被悄无声息的语言编织成了一张大网，萧潇七月末迷失南京，后来过渡C市，但记忆中的城早已在世事变迁中轰然崩塌。当初若不是傅寒声找到千疮百孔的她，现在的她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呢姣？

    若是还活着，必定一个人茫然度日，迷走一座城，守着公交车站牌不知该等谁，又不知下一站会遇见谁？南京已无家，她若是继续攻读研究生，双休日又该去哪里？也许，她还是有地方可去的，站在昔日萧家楼下，安静的缅怀一场曾经，一场只剩下她自己的曾经。

    那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她很清楚，傅寒声很清楚，若非利益捆绑，十月末的C市，不会有一个萧潇。萧潇在南京，她是一把灰，一片云，一阵风……

    她用漠然来抵挡尘世薄凉，她最该怨愤的他，却也是目前为止，最懂她的那个人，她妥协在他的毁约里，触动在他的语言和日常点滴里，周五这天迷走在他时而冷漠，时而柔和的目光里。

    空荡荡的会场犹显寂静，窗外偶有学生匆匆走过，若不是隔着花圃，但凡隔窗望过来，一眼便能惊觉会场里还有一个傅寒声。

    算算时间，谢雯和张婧打饭也该回来了，萧潇跳下桌子，她少言惯了，自是说不出催他离开的话，她从他手里接过折叠好的宣传横幅，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寒声岂会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这是他第一次讨好一个女人，到头来反被嫌弃，但他不生气，望着她，眼眸化成了水，水光淬在会场柔和的光晕里，一起奔赴山涧深处。

    终究还是不愿她为难，更不愿她在这所大学校园里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以至于事事受制，于是他看着萧潇，轻描淡写道：“我走了？”

    萧潇点头，却见傅寒声站着没动，他扫视会场一圈，对萧潇道：“正好要出去，我帮你把垃圾给倒了。”

    闻言，萧潇敛眸笑了。

    傅寒声倒垃圾？画面违和，难以想象籼。

    10月26日这天中午，傅寒声把萧潇从梯子上抱下来，她当时搂住了他的脖子，如果那样的举动可以称为亲昵动作的话，那么此刻，她终于做出了第二个亲昵之举——她伸手挽着傅寒声的手臂，也不答他的话，只带着他往会场后门走。

    傅寒声失笑，那种笑很纯粹，低沉又极富有魅力。他笑，跟取悦成功无关，那么跟什么有关呢？他被小妻子罕见的小别扭给逗笑了。

    他先是接连说了“好，好”两字安抚妻子，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触摸到的是一手心的温软，连带他的心也软了：“我这就走。”

    傅寒声音量很轻，也很低，萧潇抬眸，一眼望进了他眼眸的火焰缭绕。

    那团火焰更似是不放心。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萧潇，她能清楚看到他的眼眸，带着特殊的魔力，那目光像是父辈人担心子女在学校吃苦受累，虽表面无谓要离开，却因不放心，所以才会几步一回头，频频回望。

    这种感觉之于萧潇是异常珍贵的，那是一种强烈的情感翻涌，宛如绝望时光里，再次邂逅亲情。

    温月华曾对萧潇说：“你和履善是夫妻，夫妻是什么呢？夫妻是平淡岁月里相互支撑的暖。”

    是的，这里是平凡的世界，更是平淡的岁月，傅寒声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慢悠悠的飘进萧潇的耳朵里，他叮嘱她：“记得吃午饭。”

    在萧潇的眼里，世上任何情话都不及日常叮嘱要来得贴心，很多动人的话，当时听了会心有雀跃和触动，但没过多久却是转身即忘。傅寒声踪影成谜，无论来去皆是洒脱无痕，他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他性情喜怒不明难以揣测，他言谈简洁明了一针见血，他待人更是有无数的坏心眼，但这一句日常话，份量却极重，心若是最柔软的棉絮，那他的话就是忽然泼过来的那杯水，棉絮被水浸润，瞬间加重下坠。

    心事重了，萧潇竟望着傅寒声忘了移开眸子。

    幽静的会场过道里，他挺拔的身体被阳光拉得修长，她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一步步走远，越走越远……

    终于，会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萧潇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笑自己如此心潮起伏。

    当天中午，只差那么一分钟，谢雯和张婧便能在会场里邂逅傅寒声，但那天，她们提着饭只来得及在会场外看到傅寒声的背影。

    傅寒声出行，通常不可能单独行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下属，不是周毅，十有八~九是他的随行警卫人员。

    谢雯和张婧都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段，傅寒声应该早就被人簇拥着吃午饭去了，怎还在C大校园里没走？

    张婧有些激动，提着饭就要追傅寒声：“我找傅寒声签个名去。”

    “签哪儿？饭盒上？”谢雯抓住张婧，念叨着再不进会所，饭菜该凉了。会所门口，谢雯见张婧犹不死心，频频朝傅寒声消失的方向看，忍不住嗤笑道：“得了，傅寒声什么女人没见过，我

    们这种类型还真是入不了他的眼，像他那种人，女人妖艳成熟是首选。”

    傅寒声已消失不见，张婧死心，移开眸子后，瞥了谢雯一眼，接谢雯的话：“莫非谢大师会看相？”

    谢雯分析道：“年龄决定阅历，傅寒声看我们大概跟看孩子，看小妹妹差不多。”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早已走进会场，萧潇听她们议论傅寒声，不方便插话，接过谢雯递给她的奶茶喝了一口，就听张婧仰天长叹，悲戚痛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上天为何要如此折磨我们这对有情人？”

    萧潇差点被奶茶呛到，她不发表意见，不过谢雯对张婧的行为总结得很到位。谢雯把快餐一样一样的掏出来摆在桌面上，感慨万千道：“果真是神经病啊！”

    ……

    周五下午，傅寒声似是掐好了时间点，萧潇刚听完讲座，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哑了：“我离C大不远，如果你在学校没事的话，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手机那端背景声音嘈杂，明显是有人喝高了，说话嗓门特别大，应该不是学校领导，罗立军和邢涛早就结束饭局回来了，难道这人又接了第二个饭局？

    萧潇让他晚十几分钟再到，她还要回宿舍取课本。

    “潇潇，你要走了吗？”另一旁，谢雯见萧潇抱着课本欲离开，似是想起一事来，开口问她：“如果苏越来找你，我该怎么说？”

    萧潇忽然沉默，抖乱满心怅然。

    苏越上周五来找过她，她当时托谢雯找借口回避了，如果这次他……

    “如果他来找我，你就说……”萧潇止了话，略一沉吟，方才对谢雯道：“算了，我会给他打电话。”

    见见也好。对他，她有话要说。

    ……

    去C大接萧潇之前，傅寒声喝了不少酒。他在回国第一日，午间共接了两场饭局，和C大金融系领导吃饭是因为C大盛情难却；至于后来跟C市电台负责人吃饭，却是为了还之前的人情债。

    电视台压下萧潇新闻不曝光，这份人情，傅寒声是需要还的。既然是还人情债，岂能一顿饭就把对方给打发了。

    这日午后吃饭，台长拉着江安琪作陪，先是恭维博达，紧接着话里藏话，说电视台有一档新节目正在筹划，缺赞助，另外节目主持人也已经内定了，是江安琪。

    傅寒声嘴角笑意淡淡，他只慢慢的吃着菜，他不表态，电视台相关栏目负责人的心就一直悬着，江安琪咬着唇，也是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中。

    他吃得差不多了，也终于发话了，他笑意融融：“拟好合同，改天送到博达。”

    这话是定心丸，台长笑着敬酒，江安琪也笑了，她垂眸端坐席间，梨涡浅浅，格外动人。

    出来时，傅寒声脚步有些不稳，有人扶住了他。他侧眸看去，是江安琪。

    他脸色不太好，越是醉酒，越是苍白的很，但他的眼神却极尽幽深漠然，他抽出自己的手臂，周毅走过来，扶着他上车了。

    车里，傅寒声在心底笑自己，他心不在焉的唤了一声：“周毅？”

    周毅应声，回头看傅寒声，他在等傅寒声说话，但傅寒声却靠着后座闭上了眼睛，就在周毅以为他不会再讲话时，却听傅寒声轻声叹道：“其实，她一点也不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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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懂我太太的小情绪

﻿    那日天空有着淡淡的云层，C市气温刚刚好，温煦的阳光像极了暖春。

    周毅把车开到C大附近停下，萧潇还没出来，周毅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见傅寒声闭眼半靠着后座，似是睡着了，担心他着凉，又连忙调了调车温。

    傅寒声虽说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酩酊大醉，充其量也只是小醉而已，但他不舒服却是真的，一方面是长途奔波太累，另一方面偏头疼。

    车温调高了，傅寒声难免有些不适，他声音有些沙哑，低声吩咐周毅：“把车窗打开。”

    周毅没敢把车窗全部摇下来，只降了一半，窗口有风，周毅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身后，在后备箱里取了一条备用的薄毛毯，再后打开后车门，把毛毯盖在了傅寒声的身上姣。

    此举惊醒了傅寒声，他凝望窗外一眼，“潇潇也该出来了，你去校门口接一下。”

    …籼…

    萧潇从C大出来，就看见周毅靠着不远处的树身旁抽烟，他跟他的老板一样，似乎都是烟瘾极大的人，无烟不欢。

    她朝他走去，周毅一直在朝门口看，见萧潇走来，连忙把烟给踩灭，迎了上去。

    萧潇上车后才知道傅寒声喝了不少酒，他半靠着后座，呼吸有些沉，连她上车也不知。

    睡着了？

    周毅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萧潇解释：“没回国之前，傅董醉酒吹风，头疼失眠了好几日，就拿今天来说吧！饭局摆在那里，又欠了对方人情，实在是推不掉。”

    欠对方人情，什么人情？周毅并未多说，也未言明，若是直言告诉萧潇，后座闭目养神，看似熟睡的人估计会忽然清醒过来剥了他的皮。

    萧潇侧眸看着傅寒声，他是冷漠低调的人，就像天气未明，C市上空灰蒙蒙的雾，纵使围观者拥有一双火眼金睛，也无法窥探出他是什么情绪，这时候的他又跟之前她在会场见到的那个他是大相径庭的，此刻的他看起来是沉郁的，是无害的，还有那张轮廓清晰的脸是苍白的。

    萧潇道：“先不急着回去，你等我一下。”

    这话是对周毅说的，她推门欲下车，却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是傅寒声。他靠着后座没动，只含笑看着她，声音哑哑的：“不回家，又想去哪儿？”

    对于傅寒声突然醒来，只能说萧潇修为到家，想必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她说：“不是头疼吗？我帮你买药。”

    傅寒声松手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开门下车，怀疑自己是否喝多了，所以才会出现了幻听。

    不是幻听。

    片刻后，萧潇回来，周毅帮她打开了后车门，她坐在傅寒声身旁，左手伸到傅寒声面前，掌心里放着几颗药，右手端着一次性水杯，水冒着热气，是温水。

    萧潇道：“这药我吃过，治头疼，也治失眠。”

    前些时候，萧潇头疼失眠，当时吃的就是这几种药，对于她来说，还是挺有效的。

    若是往日，傅寒声或许会深究她为何头疼失眠？但他那日不想深究了，他看着萧潇，眸色很深，那么神，萧潇试图将眼神从他眼神里抽出来，但又怎能抽得断？就像一根根剪不断的丝线，她不看他了，却又因他的举动怔忡一时。

    几颗药在萧潇手心里静躺着，傅寒声没有取走药，而是就着她的手把药丸含在了唇齿间。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掌心，或许是因为痒，萧潇睫毛颤抖了一下，他这种吃药法，跟亲吻她掌心有什么区别？

    萧潇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毅，周毅正坐在前座转身看着他们，对上萧潇目光，周毅收起眼眸里的感慨万千和唏嘘佩服，他清了清嗓子，移走了视线。

    傅寒声吃了药之后，又示意萧潇把水送到他唇边。那水，他不是不能自己喝，但萧潇难得心思脆软一次，私心里他极为贪恋这一刻。还有那药，因为被他小妻子拿着，所以吃在嘴里是甜的。

    这天，萧潇喂傅寒声吃完药，周毅驾车平稳的驶向山水居。路上，傅寒声靠着她的肩，呼吸逐渐平稳，她偏眸看着他，见他眉宇间满满的都是倦意，也就坐着不动了。

    这一路，傅寒声介于半睡半醒间，接连两天没好好休息，回国后又是演讲，又是一场接一场的酒局，小醉头晕，还头疼，巴不得赶紧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他睡了半程，后来小有所醒，是因为微微敞开的车窗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美香。

    C市广场侧种满了香樟树，随便一呼吸，全是清雅的香，雅淡的让人心生遐想，它们不顾季节，不顾他人喜好，绽放成了一棵棵开花的树。

    已是黄昏，广场附近再次堵成一片，萧潇坐在他身旁看书，翻动纸页时声音很轻，就连她的呼吸也是轻的，他听了，笑意微微。

    C市交通常常让他感到很头疼，但今天他忽然觉得就这么一直堵下去，其实也不打紧，无非是回山水居多耽搁一些时间罢了……

    萧潇肩膀有些酸，她刚想调整一

    下坐姿，就听傅寒声淡淡的说：“你动来动去，我睡不安稳。”

    “你醒了？”

    “嗯。”

    “我肩膀有点酸。”萧潇话外音很明了：既然你醒了，就放过我肩膀吧。

    傅寒声又“嗯”了一声，嗓音里还有着浓浓的睡意：“离家不远了，你再坚持一下。”

    萧潇：“……”

    话虽如此，傅寒声却放过了萧潇，坐直身体后，双臂环胸，挺拔的背靠着后座继续闭目入睡，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侧眸看了萧潇一眼：“药里有安眠成分？”

    萧潇点头：“吃完药会犯困，想睡觉。”

    “像这种西药，以前常吃？”傅寒声表情平静，只靠着后座静静的看着萧潇，眼神里却带着探究，他知道她失眠，但他不知道她以前是否也失眠。而他不喜欢这份未知。

    停顿了几秒，萧潇答：“最近。”

    其实，她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怎么好，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哦，是从暮雨生病后。

    毫无疑问，苏越的事情，傅寒声已经知道了，从他去而复返出现在会场里，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早已对她和苏越的事了然于胸，但他什么也不问，也不说，平静得就像刚回国，不知国内事。

    此时，傅寒声不作声。

    最近的话，那应该是因为苏越了。

    萧潇看傅寒声，夕阳余晖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眸变得深不见底，就连平日里俊雅漠然的眉眼也增添了些许温软色。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发，但很快就收手回来。

    “以后这种西药少吃，伤身体。如果在学校夜间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这句话里隐隐透着纵容。

    萧潇没有吭声，结婚后，他跟她说话，好像大多时间都是好脾气，纵使偶有坏情绪，那声音除了稍显生硬，但听在耳中却也是平和低暖的。

    “你忙。”算不算变相的拒绝。

    他竟是笑了，轻声叹道：“再忙，陪我太太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萧潇抬眸看他，她的面孔浮现在他的眼眸中，那双眸子似是拥有魔力，不设防间便能把她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他看她目光向来放肆，萧潇移开眸子，却是无心看书了，盯着书本封面默默不语。

    那个时间段，夕阳正好，路况正在疏通，周毅把车开得很慢，一排排香樟树被甩车身后，傅寒声略做沉思，并不理会车里是否还有周毅在，他伸出手臂搂住了萧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把她圈在了怀里，轻轻道：“你看，生活里有那么多的琐事，就像蒲公英一样，那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有迷茫，有欢喜，有期许，有疼痛……我们能聊的事情有很多，你懂不懂我，我懂不懂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懂我太太话语言行间的小情绪。”

    他的话比他的气息还要烫人，萧潇被他抱着，靠着他的肩，鼻息间竟都是他的味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怀抱给她的感觉不再是抗拒，而是平静如水？

    她看着窗外问：“此刻，我的情绪是什么？”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抵着她的发顶：“此刻，沿途香樟树让潇潇心里异常欢喜，仿若十月恩赐。”

    萧潇唇角微勾，她曾说过，山水居傅先生是一个对生活颇有情趣的人，这等好口才，不知哄骗了多少无辜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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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人生，最日常的那些事

﻿    黄昏回到山水居，周毅把萧潇的背包拿下车，递给佣人后，难免满脸疲惫，老板是工作狂，身为助理，周毅的工作量和身体负荷量可想而知姣。

    如今，傅寒声累，周毅又怎会不累？

    已到晚餐时间，萧潇留周毅用完晚餐再回去，周毅搓了把脸，强撑精神，“太太，比起一顿晚餐，我更希望这时候能够爬上一张床。”

    听了这话，萧潇不便留人，原本打算唤高彦开车载周毅回去，但被周毅拒绝了，应是嫌麻烦。人在疲惫状态下，意识会跟言行思想不同步，直到周毅把车开出很远，他才忽然刹车，等等——

    刚才萧潇让高彦开车送他回去，可是关心他，担心他疲劳驾驶会出事？

    如果是，只能说这位小太太开始通人性了。

    这天黄昏，周毅眼中开始通人性的萧潇，她上楼回到主卧室，傅寒声还在浴室洗澡，曾瑜正在卧室里铺床。

    不久之前，曾瑜并不知傅寒声今日归国，所以床上用品仍然按照萧潇喜好摆设，颜色太过素净，而傅寒声……床上用品，不管是傅宅，还是山水居；姑且不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都偏好重色，跟他的性格有关。

    萧潇正欲上前帮忙，床头内线响了，曾瑜在换被罩，挪不出手，萧潇走过去接电话，是佣人在楼下打来的，说是傅寒声的行李刚刚抵达山水居，问萧潇是否现在送上来。

    傅寒声的行李摆在了卧室里，没人敢动，就连曾瑜也不敢帮他收拾。

    首先说说曾瑜这个人吧，她是山水居管家，负责傅寒声衣食住行多年，了解傅寒声愿意向旁人展示的所有喜好籼。

    婚前双休日，傅寒声通常都会在午饭后离开山水居，他会在上午时间段呆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曾瑜通常会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家务，她也曾对其他佣人说过：“无论任何时候，千万不要让傅先生看到你在整理家务，所以整理家务时，要么他在书房忙，这时候你的速度一定要快；要么他去公司后，你可以慢条斯理的整理，总之不能被他看到。”

    佣人们没有问为什么，只因傅寒声的生活习惯历来都是如此，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别看山水居佣人不少，但傅寒声却极重生活*，他无法容忍下属擅闯他的私人领域，就像他的私人物品，每一次出差，向来都是他自己整理的，就连曾瑜也不能破例。

    他是傅寒声，他是山水居的主人，出身于商界元老家族，这个家族和唐氏一样，虽然历经风雨，却依然稳如磐石。到了2007年，傅家是首富，成员凋零，而唐家是商界贵族，依然人丁兴旺……

    既然人丁兴旺，唐家便要把家族规矩继续传承下去，所以有些家训，无人敢擅自改动，比如说：唐奎仁的话就是圣旨，他将萧靖轩从唐家女婿栏中除名，萧靖轩就永远也不能入葬唐家墓园；再比如说：唐家主人只能是长子或是长女。

    所以按照唐家家训，萧潇从一出生就拥有唐氏集团继承权，一旦唐瑛退休下台，那么唐氏下一任继承人就会是她，至于家族成员，纵使觉得新任家主资质平庸，也不能取而代之。若是看不惯，大可离开唐氏集团单干，但百年来，还没有人甘心脱离唐门自立门户。

    但这种平衡早在唐奎仁那一代被打破了，唐奎仁不是长子，他在唐家排行老三，是唐二爷的亲弟弟，内定继承人老大自小就被家人给宠坏了，做起事情来无法无天，名声极差，老太爷权衡利弊了很多年，终究还是顶着压力综合评估三个儿子，最后在遗嘱继承人那一栏把三儿子写在了上面。

    所以到了萧潇这一代，家训已变，最终花落谁家还很难说。她如今，如今……唉，又跟脱离唐家，自立门户有什么区别？

    再来说说萧潇吧！

    萧潇不知傅寒声某些生活习惯，比方说不喜欢有人动他的私人物品。她见那些行李箱就那么大喇喇的放在卧室里，曾瑜又在忙，于是就把行李箱一只只的推到了傅寒声的更衣室里。其中有一只箱子在运送过程中，锁环可能是磕坏了，萧潇刚把它推到更衣室，便听锁环处“啪嗒”一声响，倒地的同时，里面的衣物竟已纷纷掉落在了地毯上。

    萧潇看着满地的衣服，忍不住想叹气了。

    ……

    卧室里，曾瑜整理好床铺，又把两只枕头分别拍松放在床头，再把丝被四角对齐，那般平整，只差没有放着当样品了。

    她做事一向精细。

    主卧室空间很大，不管是浴室、阳台、更衣间、还是卧室，它们可以独立成间，同时也可以互通往来。曾瑜完工后，去更衣室找萧潇，见萧潇正坐在更衣间的沙发上帮傅寒声整理衣服，曾瑜愣了一下，习惯使然，连忙上前阻止萧潇：“太太，先生平时不允许别人……”

    “不允许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响起，也成功打断了曾瑜的话。

    曾瑜吓了一跳，她以为傅寒声还在浴室里，现下看来，她整理床铺的时候，傅寒声就已经洗完澡，先她一步站在了另一侧更衣室

    门口，所以她才会没有马上看到他。

    萧潇这时也闻声望去。

    那是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睡衣，衬得五官冷峻清晰，整个人笼罩在暖暖的灯光里，门框好像是一幅巨大的相框，而他早已在不经意间定格其中。

    曾瑜看出来了，傅寒声并没有生气，心情应该还凑合，因为他问她话时，一双眼眸漆黑浓郁，但眼底却流溢出了愉悦笑意。

    是啊，不允许什么？萧潇也把目光望向了曾瑜，那样的眸光是探寻，也是好奇。

    刹那间被两双眼睛紧盯着，曾瑜那个纠结啊，纠结自己该说实话，还是不该说。或许她应该小声问一问傅寒声，他希望她怎么说。

    她这才意识到，她本不该阻止萧潇，傅寒声之前不喜欢有人收拾他的衣物，是因为尚未结婚，萧潇若是旁人便也算了，但她如今是傅太太，这两人可是夫妻，夫妻之间叠个衣服又算得什么呢？

    曾瑜这么一想，看清了现实，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在傅寒声也没有为难她，摆了摆手，曾瑜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没有从曾瑜那里得到答案，萧潇也不在意，那只箱子里装的都是傅寒声平时在室内惯穿的休闲服，她叠衣服很快，手势也是极为熟稔，曾瑜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快把那箱衣服整理完了。

    傅寒声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终于萧潇叠完衣服，起身放衣服的时候，被他接过：“我来。”

    傅寒声更衣室也好，她的更衣室也罢，布局是一样的，至少有十几扇柜门，大大小小四十多个小抽屉，每个物品都分类精细，单说衣服分类就很复杂，四季衣服分开，颜色分开，种类分开……若是佣人刚走进来，怕是会精神错乱。

    所以这时候，傅寒声才会起身放衣服，没几个月摸索熟练，萧潇是找不到柜门的。

    萧潇抱着衣服跟在他身后，帮他打下手，余光中看到那只大箱子，像是小学生一样，跟傅寒声报备道：“箱子坏了。”

    “嗯。”他笑，这不是重点，这时候他倒宁愿所有箱子都有问题。

    除了装休闲服的箱子，另外还有三只行李箱，萧潇微微皱眉。上次去澳洲，她的衣服都是他一早帮她收拾的，少说也有两大箱，很多衣服当时没怎么穿，又原封不动的带了过来，这次……算了，有来有往。

    萧潇打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衬衫，她对傅寒声说：“你去睡吧，我来整理。”

    听周毅说了，他接连两天没怎么好好睡觉，又喝了酒，这会看似精神，估计也是强撑着，而他打发走了曾瑜，一个人指不定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傅寒声低头笑了一下，见她找衣架挂衬衫，便指了指衣柜方向，又见她把他的衬衫一件件挂在衣柜里，他眼眸软了，心也软了，这一刻他妻子终于有了烟火味道，他和她像是……像是日常夫妻，满满的居家味。

    萧潇挂完衬衫，转身见他还在更衣室里，掷话道：“怎么还不睡呀？”

    睡呀，睡呀。

    傅寒声转身不看了，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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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繁华夜，他们都是尘世客

﻿    周五晚餐很家常，餐桌上摆放着傅寒声和萧潇平日里爱吃的小菜，菜色一应俱全，唯独勾不起傅寒声的食欲。

    晚餐准备完毕，曾瑜唤两人下楼用餐，到了卧室见傅寒声已闭目入睡，也不敢惊扰他，倒是把求助的目光望向萧潇。

    “睡醒了再说。”萧潇示意曾瑜随她一起下楼，此刻对于傅寒声来说，睡高于吃，但对她来说却是吃高于睡。

    几天前，邢涛通知一众研究生，金融系11月中旬好几门课程会进行期中考试，考试时间全部放在了周末，每门课程考试时间是三小时左右姣。

    班里同学听了均是怨声载道，就连甚少埋怨学习繁忙的黄宛之也忍不住发起了小牢***：“不是只有小学、初中和高中才有期中考试吗？你说我们辛辛苦苦读个研容易吗，怎么每天就那么多的破事？”

    入校两个月，读研课程确实很忙碌，明明每天都在学习，好不容易把书本上的问题弄明白了，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又出来了，每个人都因此折腾的够呛，萧潇的压力可想而知。她除了要按时上课，完成老师布置的大大小小作业，还要给大一新生上课，有时候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不过忙点也好，身体累了，大脑累了，也就容不下那么多的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夜幕降临，C市大街小巷不约而同穿起了七彩衣，彩灯闪烁，照亮了这座不夜城，也照亮了家家户户最日常的喜悲。

    C市·山水居籼。

    萧潇用罢晚餐，便回到了二楼书房，先把《货币银行学》和《证券投资学》相关作业完成了，随后起身去了一趟卧室，傅寒声还在睡，她又返身回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书桌上，另外写了三千多字稿件。后来看时间太晚，收拾课本完工，一张照片从《投资学》课本里滑落，照片正面贴着桌面，却把背面的那组电话号码曝光在了萧潇的面前。

    此时是凌晨一点左右，书房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轻轻拂过萧潇耳际，宛如在她耳边发出了一声最轻微的叹息。

    ……

    C市·绿庭苑。

    纪薇薇前些时候接了一个案子，一直在外出差，差不多有两个多星期没回家了，这晚回去没心思吃饭，让家务人员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那名家务人员是熟人介绍给纪薇薇的，做事有些毛手毛脚，她见纪薇薇书架上的书摆的高低不齐，就擅自做主的把那些书按高低区分，一一摆放整齐，等纪薇薇从卧室出来，那家务人员竟还邀功般的指给纪薇薇看。纪薇薇见自己的书籍被弄乱了，气不打一处来，但教养在那里摆着，只能忍着。

    整理桌面时，家务人员见书桌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她弯腰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的问纪薇薇：“纪小姐，这个男人长得好帅啊，是你男朋友吗？”

    纪薇薇慢慢转身，她看见大学图书馆，地面光滑可鉴，一排排书架填充着图书馆的寂寞和空虚，萧暮雨双腿盘坐在地面上，身旁放着几本零乱的书籍，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望着她，嘴角带着温暖的微笑。

    她还记得，当时他正在看书，她突生恶作剧，悄悄绕过去，故意“啊”了一声，他转脸看她，愣忡一闪而过，随后便笑了，他说：“幸好没心脏病。”

    幸好没心脏病。可他依然没有长寿无疆。

    纪薇薇之前的心头火，忽然间沉了下去，被一盆莫名的冰水浇得浑身直哆嗦，家务人员没看出她的异常来，还在继续说：“纪小姐，你男朋友也是律师吗？我来过几次，还没见过他，他……”

    “你走吧。”

    纪薇薇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家务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纪薇薇转过身，她看着窗外的夜，忽然无比凄凉道：“你走。”

    ……

    厦门·饭店包间。

    这晚，徐书赫和徐誉代表唐氏在厦门签了一份合同，饭席上，合作方醉酒之下爆出了不少合作内部，徐誉越往下听，脸色越难看，嘴张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因为场合不对，把话悉数憋了回去。

    这顿饭局，徐书赫情绪高涨，徐誉情绪低落，各自喝得很凶。饭局结束，待送走了合作方，徐书赫一身酒气的揽住徐誉：“走，陪哥回去再喝几杯。”

    包间里，徐誉火气难压，他愤怒的质问徐书赫：“你怎么能签这样的经销协议？新品销售提成，你究竟拿了多少提成利润？”

    徐书赫也真是喝多了，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弟弟，再然后低低的笑，无动于衷道：“能多少？23％，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都告诉你。”

    那个提成数目让徐誉发了一会儿呆，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徐书赫，他忍住狂笑的冲动，以至于满脸通红，他步伐不稳，拿着外套，紧紧盯着徐书赫一步步往门退着走：“原来，小时候陪我一起爬树掏鸟蛋的人，是真的死了，死了……”

    包间静了。

    徐书赫坐了几秒，似是意识跟手脚不同步，待他惊醒般跑到门口，却是看着徐誉的背影发呆，他想

    张嘴叫他，却最终没能叫出口。

    有食客从他身旁经过，徐书赫靠着墙，缓缓蹲下身体，抬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脸，出口之声，似呢喃。

    “你不懂，我是穷怕了。”

    徐誉走出饭店，10末的厦门夜间有些凉，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他想他和徐书赫小时候，想他和徐书赫寄人篱下，想徐书赫受唐奎仁恩惠读大学，想他哥哥穿着一身旧衣服，一双特意清洗过的白球鞋，他背着几瓶罐装咸菜，几步一回头，不停摆手让他回去，他不听，一边抹泪一边跟着。

    他哥哥哽咽着，挥手朝他喊：“阿誉，回去吧，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接你离开这里的。”

    那七几年发生的事情了，偏远农村土路上，徐誉当时的泪就跟今晚一样，难以抑制。

    ……

    C市·国际饭店。

    唐氏旗下工厂需要新设备，唐瑛带几位唐氏高层前去找几家供应商谈判，这场谈判很不愉快，供应商似是之前抱团商量好一般，抓着价格不肯松口，现场跟吵架差不多。

    唐瑛冷眼旁观了好一会儿，她不参与其中，只转脸望着窗外，不管是窗外那抹惨淡的月，还是越来越混乱的谈判，都让她觉得心烦气躁。

    她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给秘书谭梦打电话，让她提一百万现金过来，这是她最后的底线，若是供应商还不肯让步，此事作罢。

    那晚，她站的地方离电梯很近，刚挂完电话，电梯门开了，有一位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士。

    女人在讲电话。

    若不是这道声音，唐瑛不会多看那女人一眼，但她听到了，于是眉头皱了，似是陷入过往回忆般，抬眸看那女人，却也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背影。

    看背影，应是中年女人，身材很好，穿一袭限量版真丝长裙，踩着高跟鞋，胳膊上挎着名牌包，讲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

    声音像是，像是……方之涵。

    但，怎么可能？

    ……

    这一晚，夜空中的月是深秋寒凉的月，犹如轻而薄的光，淡淡的洒落在阳台上，就那么漫不经心的流泻一室。

    苏越坐在阳台摇椅里，月光下，他脸部轮廓俊秀温润，他正在跟父母打越洋电话，苏越弟弟Saint前些时候骑单车摔伤了，家人一直瞒着他，苏越今夜得知，难免挂心Saint伤势，好在正在康复，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苏父在电话那端轻声叹道：“发生这种事情，你母亲私底下没少抹眼泪，又说你一个人在中国，想想都伤心。”

    苏越目光柔软：“我和Saint都是你和妈收养的孩子，若不是你们，我和Saint此刻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际遇，我们表面不说，私底下却是很感激你们的。”

    “一家人，说这话做什么？”苏父在电话那头有些不悦了。

    苏越笑了一下，不语。是啊，一家人，有些话只可心里说，若是口头言明，总归是陌生了。

    苏父沉默了片刻，迟疑开口：“Sayer，既然回到国内，或许你可以找一找你的亲生父母，说不定……”

    “对于我和Saint来说，你和妈就是我们的亲生父母。”苏越眉宇间有着很少见的迷茫，这些迷茫是苏父看不到的。

    淡淡的话，浓浓的亲情，通过手机，就那么毫不设防的直入苏父心底。

    此生，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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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沸腾，属于她的时代来临了【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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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邂逅，他对她的感觉很莫名

﻿    午餐颇为丰盛，山水居私厨做得菜自是色香味俱全，这顿饭周曼文吃得意兴阑珊，华臻吃得沉默不语，周毅吃得很是满足，温月华偶尔会看着傅寒声，随后笑着朝萧潇呶呶嘴，示意儿子看过去。

    傅寒声勾唇，还用看吗？萧潇心情不错，曾经猫量一样的人，今天竟细嚼慢咽的吃了不少，怎不让人心生欢喜。

    吃完饭，最先离去的是周毅和华臻，随后是温月华和周曼文。

    傅寒声和萧潇送他们到山水居门口，离开前萧潇听傅寒声对温月华说：“明天我请几个京剧名角到傅宅唱戏，临中午我和潇潇回去吃饭。”

    仅仅一句话，温月华却是眉眼间都是笑意。

    熟知温月华的人都知道，老太太爱好有三：古董字画、酿酒、听京戏。傅寒声作为儿子，倒也是有心了。

    送走几人已是下午三点左右，距离晚餐开饭还有三个小时，傅寒声牵着萧潇在山水居散步。这日天气实在是不太好，上午醒来还能看到朦胧的阳光，到了下午竟是一片阴沉天，但１０月末的山水居，正是花开正旺时，沿途尽是花香芬芳。

    傅寒声温声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萧潇侧眸看着他英俊的五官轮廓，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偏偏装糊涂：“不是正被你握着吗？”

    “不是这一只。”他笑，松开她的手，走到她另一边，牵起她之前被他咬过的手，齿印已经散去，若是细看，还能隐约看到淡淡的红。

    “咬重了。”

    伴随着他的话，有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萧潇抿唇看他，却跌进他那双深深的眼眸里，那里有着最轻柔的歉意籼。

    明白了，他说不出抱歉的话，所以他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跟她致歉。

    “不碍事。”反正也不疼。

    萧潇要抽出手，却被他握紧，随他了。

    “天气不太好，明天会下雨吗？”萧潇想的是，如果明天下雨，傅宅那出京戏怕是要从室外移到室内了。

    “天气预报说，Ｃ市明天多云转阴，局部有小雨。”

    萧潇道：“天气很怪。”

    傅寒声看着她，笑了：“是很怪。”

    ……

    周日早晨，Ｃ市称不上多云，萧潇晨跑一圈回来，天空颜色颇为难看，她素来不怎么喜欢阴雨天，跑步回去，傅寒声已起床坐在了餐厅里，听脚步声知道是萧潇回来了，也没抬头，知道她还要上楼洗澡，拿着报纸，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曾瑜：“再等十分钟上早餐。”

    萧潇晨间洗澡，惯常十分钟完事。

    萧潇是十分钟之后下楼的，穿着家居服，头发刚吹干，所以随意的披了一肩，傅寒声把一杯现榨好的果汁放在萧潇面前，对她说：“中午在傅宅用餐。”

    “好。”他昨天对温月华说的话，她还记得，似是一种习惯，每周日总要去傅宅看望一下温月华的。

    傅寒声看报纸，吃饭，两不误，但还不忘叮嘱萧潇：“吃完早餐我要去一趟公司，开完会我回山水居接你。”

    萧潇嫌麻烦，喝了一口果汁说：“我坐公交车过去。”公交车不可能穿越葡萄园，所以一般都会停在路口，萧潇正好可以下车走一走。

    傅寒声心里是有意见的，但不表明，又看了几秒金融讯息，待合上报纸时，看了萧潇一眼，打趣道：“是啊，潇潇喜欢坐公交车。”言罢，他把报纸放在一旁，继续用餐：“好，你坐公交车过去，注意安全，不要迟到了。”

    ……

    博达董事会通常另选地方召开，但今年却选在了博达内部，这天上午博达上下员工人人自危，精神全都紧绷成弦，这本不算什么，谁又能想到，大老板会毫无预警的出现在总部一楼大厅里。

    傅寒声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走过一楼大厅，他去办公室，通常会从地下停车场乘直达电梯上去，所以这天上午突然现身，难怪下属们会在错愕之后，集体手足无措了。

    这天上午，地下停车场直达电梯出了小故障，傅寒声站在一楼电梯门前等电梯，一群基层员工恭立在他身后，均是战战兢兢，他看了一眼旁侧的落地窗，外面天色越来越暗了。

    这天不是一般的阴。

    他走时忘记叮嘱萧潇出门带伞了，她又偏偏要坐公交车，唉……

    掏出手机，傅寒声给萧潇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单四个字：出门带伞。

    期间电梯门开了，傅寒声不进去，身后的人也不敢动，就算他进去了，也没人有胆量敢跟他同乘电梯，他在博达员工眼里是什么？是神啊！

    博达员工大概想不到，他们有一位神一样的老板，却也有一位特立独行的老板娘，宁愿挤公交车，也不愿坐豪车。

    苏越就是在这天上午街头邂逅萧潇的。

    那是Ｃ市著名的老街，街道曲折迂回，透着年代沧桑感，对于建筑行业的人来说，这一带有不少古建筑吸引着苏越一次次前来，廊檐设计，图案繁

    复，都是他感兴趣的所在。

    Ｃ市天气变化很快，苏越出门前天气阴沉，心想着不会下雨，谁曾想到了上午十点左右，竟开始下起了小雨。

    他先是站在一处廊檐下画图稿，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完工了，可几分钟足以让老街身处迷蒙的烟雨中。

    等苏越把画本装进背包里，冒雨走到正街，只见往来人群里，多是伞的世界。

    后来，苏越有问过自己，Ｃ市是大城，想要邂逅一个人并不是易事，尤其还是在这么隐晦的天气里，但那天苏越却在一片七色伞的世界里，一眼就看到了萧潇，他那时候把这种遇见，称之为缘分。

    她撑着一把黑伞，穿式样简单的素色针织衫，牛仔裤，黑蓝色球鞋，安静的站在一家玫瑰糕摊位前，雨水打在街面上，飘起了淡淡的雾气，萦绕在她周围，而她仿佛掉进了一个氤氲的世界。

    这日，萧潇在老街附近下车，只因温月华有次提起老街玫瑰糕，所以今天路过，也便下来了，心想着买一些回去，也可以让温月华留着当午后茶点吃。

    “萧潇——”

    身后似是有人在叫她，隐隐熟悉，她撑伞转头，然后眉头皱了，眼眸深了，她在对面看到了已经消失的温暖。

    她的温暖。

    那是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有最温暖的眉眼，他快步朝她跑来，身上都快淋湿了，她下意识把伞送过去，竟是全都罩在了他的身上，反倒让自己瞬间置身雨中。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才恍然清醒，握着伞的手迟疑了一下，可还是执拗的举到了他的头顶。

    他不是暮雨，但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和暮雨如此相像的他置身雨中？

    苏越也是愣了一下，眸子柔软了，他把伞推给萧潇，温温的笑：“别管我，我已经湿了。”

    怎么能不管呢？

    有次下雨，暮雨冒雨回家，没来得及换衣服，就从家里拿了一把伞匆匆去学校接她，回家当晚他就感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鼻音重重的对她说：“你快出去，别回头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她倒宁愿他把感冒传给她，有些苦总不愿他一人尝。

    隔着雨雾，萧潇眼眸漆黑，仿佛沾了水的黑葡萄，苏越心口一紧，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漫天的雨幕，仿佛一望无际的深草地，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他。

    他仰脸看着头顶那把伞，突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２３年来不曾开启的情感刹那间被枝藤缠绕；低眸是她被雨水打湿的发，她肤色较别人白皙，眉眼线条柔软，这个寡言少语的女孩啊，总是能莫名牵动他的思绪。

    对她，只是看着，心里已是无尽的疼惜，他突然想起初次看到她的照片，初次和她在大学邂逅，那时……仿佛早已熟知了很多年。

    萧潇长长的睫毛上悬挂着细小的雨珠，苏越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他已牵着她的手，动作自然的仿佛早已牵了她很多次，“前面有处廊檐，我们去那里，否则你和我都会淋湿。”

    萧潇低头看着他的手，他掌心的温暖却无法让她安静踏实，反倒是怅然和难过。

    身后，摊主称好玫瑰糕，见萧潇被人拉着离开，隔着雨幕喊道：“小姑娘，你的玫瑰糕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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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他把C市翻了个遍【4000】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廊檐下，苏越见萧潇眸光深幽的望着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还握着她的手，于是松开，歉声笑道：“抱歉。”

    “……没关系。”

    萧潇把伞合上，就那么拿在手里，额前头发湿了，她伸手撩到一旁，然后抬头打量着阴沉沉的天气，果真不能全信天气预报，偶尔也有不准的时候。

    苏越看着萧潇，他适才的举动但愿不会让她觉得反感，他从小生活在国外，见惯了男欢女爱，周边同学和朋友也不乏速食恋爱，但他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传统的人，若是不爱，绝不亲近。２３年人生里，身边不乏女生追求爱慕，但都被他避开了，只因找不到那份心动。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世上是否会有那个能够让他心动的她籼。

    第一次，他面对一个女生，会难过，会疼惜，会在她避不见面的时候，心生怅然。他开始知道，她就是白烨口中的那位“白莲花”，原来缘分之轮早就开启，只不过被他错过罢了。

    苏越侧过头问：“凤凰广场那张照片，你看到了吗？”

    萧潇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苏越继续问：“照片背面有电话，你看到了吗？”

    萧潇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嗯”了一声。

    萦绕在两人周边的，除了雨声，唯有寂静。

    苏越出神的望着雨幕，轻声道：“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给我。”

    “为什么？”萧潇握着雨伞的手指有些紧。

    “是啊，为什么？”苏越笑了笑，他开始看着萧潇，语气认真：“不受控制，不管是照片里朦胧似幻的你，礼堂失声痛哭的你，还是避不见面的你，我都不愿与你错过。”

    萧潇愣然，抬眸对上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只觉心口一紧，他这是……

    苏越看着萧潇微笑，笑容里有着淡淡的自嘲，他说：“不要吃惊，萧潇，其实我比你还要吃惊。认识你之前，我相信一见钟情，但从未想过所谓一见钟情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但遇到了，有什么办法呢？”

    语气中，竟是有着许多的无可奈何和心不由己。

    “我和你见面不过数次。”萧潇低声呢喃。

    他苦笑，笑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绪：“四次，已让我念念不忘，我把它视作缘分，所以也偏执的认定你是我情感世界里不能错过的那个人。”

    萧潇看着雨幕不说话，她这么沉默，倒让苏越无法揣测他在她眼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沉默了几秒，方才接着道：“我可以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获知你的手机号码，但是萧潇，有时候我会想，那样一个我，是否会招来你的反感，你如果反感我的话，我又该怎么亲近你呢？所以同处Ｃ大，明知你在金融系哪个班级，明知你的宿舍地址，却不敢轻易打扰。我等你电话，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他说话时，语气平和，表情温软，就连眼神也是安静的，萧潇静静的听着，听到这样的话，任何一个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情绪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波动，但也仅限波动而已，有关情爱，有关心动和喜欢，她听了，也仿佛是在听一些前尘旧事。果真，萧暮雨的死，带走了她爱人的力气，就连一次最为尘世的触动，都变得那么奢侈，即便他长得像暮雨也不行。

    暮雨感情含蓄，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他从未对她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但她知道，他爱她胜过爱他自己。

    任何人都不会是他，任何人也不可能是他。

    她看着老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听着此起彼伏的声浪，还有那一首首缓缓流动的歌谣，表情变得迷离，她说：“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见苏越看着她，萧潇轻声叹道：“那张照片我撕了。”

    她撒谎了。撒谎是不对的，但有时候却不得不为之。若是没有这次老街邂逅，萧潇可能会在今晚回学校后，给苏越打上这么一通电话，约个时间，约个地方，她再郑重的跟他道声歉，如果可能，她或许还会冒昧的问一下他的身世，她知道这样很唐突，与其让黎世荣去查，还不如唐突一次，但他却在周日上午说出这番话来，她知道她不该再和他有所牵扯。

    周六这天上午，苏越取出一支圆珠笔，他在萧潇微讶的表情里，再一次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不过这一次不是写在照片背面，也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在了萧潇的手心里。

    那些数字在萧潇的手心里尤为清晰，和她的掌心纹络亲密的交织在了一起。

    苏越说：“存在手机里，你大概会删掉，如果是写在手心里呢？对，你可以洗掉，但你洗掉之前，是否会看上一眼呢？”

    原来，也是一个行事果断，干脆利落的人，不迂回，倒也可贵。

    萧潇情绪沉下来，缓缓握紧掌心，开口道：“苏越，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那天在礼堂是我有错在先，我跟你道歉，但请你……”

    话到这里，萧潇却是突然止了话，她站在廊檐下

    ，莫名难受，曾经她爱极了这样一张脸，如今却开始害怕起这样一张脸。苏越的出现，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可她终究还是艰涩的说完了后面的那句话，她一字一字道：“请你不要再走进我的生命。”

    老街烟雨蒙蒙，水珠成线，沿着廊檐成串砸落，仿佛透明珠串，将他和她隔绝在风景之外。

    水光照在苏越的脸上，越发衬得他眉目英俊逼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萧潇，然后叹了一口气：“你要哭了，萧潇。”

    语调平平，却道出萧潇闪动的眼眸，还有眼眸中不易察觉的伤。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她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带着最温淡的笑容，但声音却是冷漠的，像是被苏越戳穿了伪装，暗暗恼怒。

    苏越也不生气，他先是唤了一声“萧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不甚了解，所以略有迟疑，但他还是问了：“我和你心里的他长得真的很像吗？”

    若非像，像她这般性子的人，又怎会那般失常，如此看来，定是相似的，只是有多像呢？

    苏越对那个人，若说没有好奇，是假的。

    萧潇怔了怔，突然有点恍惚，她不看苏越，但记忆涌上来，竟都是有关于萧暮雨，两张甚为相似的脸重合在了一起，于是那个“像”字噎在喉中吐不出来，喉咙竟是火辣辣的疼。

    看她表情，苏越已然明了，他看着萧潇，眼睛深黑，仿佛无底的潭，问出心中疑惑：“有多像？”

    “很像。”萧潇答了，但她脸色并不好看。

    苏越心里是真的沉了，他抿唇，低垂下眼睑，似是说给萧潇，又似是说给自己听：“看来，我足以以假乱真，让你误以为我是他。”

    那个“他”，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若真的长得很相似，若……

    “抱歉。”

    萧潇跟苏越道歉，她原就应该跟他道歉，是她先招惹他的，她本不该看到这张脸就失常，若非当时一步错，又怎会发生现如今的心有千千结。

    苏越意识到她这份“抱歉”是所为何来，态度温软下来，和声道：“不，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刚才我只顾陈述我内心的想法，却忘了问你，你和他是否还在一起？”

    也许问这话，苏越心里还是隐隐期待的，比如说他们已经分手了，而她之所以念念不忘，只因动情太深，才会难以释怀。

    是啊，她和暮雨还在一起吗？潇潇暮雨本该在一起的。

    潇潇还在，暮雨又去哪儿了呢？

    苏越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本是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又想起那日她的失常，她那般绝望的抱着她痛哭，那个“他”怕是……

    “他死了，对不对？”

    听到这一句，萧潇忽地一咽，她脸白了，她眼中烟雨弥漫，她把心思暴露在了雨幕里。苏越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把言语化成刀伤害了这样一个她，逼她正视现实悲剧，该是怎样的残忍？

    那声“对不起”没有被他讲出口，她说她要走了，她走出廊檐，置身雨幕里，却忘了她手里有伞。是的，她有伞，却忘了撑伞，她在雨幕里迷路了，恍惚了。

    她痛了。

    雨伞从她手中滑落，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衣服湿了，松松散散挽着的发髻也乱了，她后知后觉的蹲下身体去捡雨伞，他已伸手捡了起来，然后扶她起身，又把伞撑开，举到她头顶：“我送你坐车回去。”

    她失神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步子，她看着苏越，用那么深的目光看着他，她的眼里有水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久远的人。

    “让我自己一个人走吧，你宿命的相信缘分，我宿命的相信这辈子有很多事，需要我一人去扛，一人去面对。”

    陪她走一程的人，她不要，再也伤不起了。

    这条人生路，外公陪她走一程，离开了；父亲陪她走一程，离开了；暮雨陪她走一程，离开了；没关系，没关系……她早就死心了，不再抱期望有人能与她同行，不再付出真心待人，不动感情，便不会在抽身离去时伤心，那种痛彻心扉，世界一片黑暗的撕裂感，她不想再经历第四次。

    她走了，消失在烟雨中，苏越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收起那把伞，快步去追，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于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他总要送她上车才放心。

    礼堂遇见她，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她动了心，繁华闹市，感情不该是填充空虚的消耗品，它是责任，是即便知道她对他这张脸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人，依然还是不愿就此松手。

    对于苏越来说，他有许多疑惑，这些疑惑，需要萧潇帮他开启，他自小被双亲领养国外，虽然养父养母也默许他去找亲生父母，但他始终没有那份寻亲心思。

    如今，不一样了，他想在萧潇情绪平和时，和她谈一谈那个“他”。

    也许……

    全世界

    华人那么多，长相相似的男男女女大有人在，说不定是他多想了。

    ……

    萧潇是坐出租车去傅宅的，抵达那里的时候，早已过了饭点。出租车司机刚把车驶进葡萄园，就见前面好几辆车陆续驶出，在烟雾中齐刷刷的打着灯，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还以为看到了黑～社会，急刹车，萧潇身体惯性前倾，顿时头晕起来。

    萧潇还没掏钱给司机，只见高彦已经从最前面那辆车里快步走了下来，他掏钱给司机后，打开了后车门，旁边已有人在萧潇头顶上方撑了一把伞。

    高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萧潇愁眉苦脸道：“太太，您以后手机千万不要关机了，先生一直联系不上您，吩咐山水居警卫全都开车出来找，只差没把Ｃ市翻了个遍。”

    高彦之前在路上找萧潇，接到了周毅的电话，让他带人在葡萄园里找找，倘若他们家太太忽然有兴致冒雨逛葡萄园呢？

    得幸高彦走这一趟，总算是一颗心落了地，一群人什么时候见傅先生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萧潇听了高彦的话，头有些疼了，掏出手机，不是关机，是没电了。

    “先生呢？”萧潇问。

    “我来的时候，傅先生正沿着公交车路线满大街找您。”高彦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忙对身边的人说：“快给周特助打电话，就说已经找到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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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宅，这个妻子有些孩子气

﻿    那些数字在萧潇的手心里尤为清晰，和她的掌心纹络亲密的交织在了一起。

    苏越说：“存在手机里，你大概会删掉，如果是写在手心里呢？对，你可以洗掉，但你洗掉之前，是否会看上一眼呢？”

    原来，也是一个行事果断，干脆利落的人，不迂回，倒也可贵。

    萧潇情绪沉下来，缓缓握紧掌心，开口道：“苏越，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那天在礼堂是我有错在先，我跟你道歉，但请你……”

    话到这里，萧潇却是突然止了话，她站在廊檐下，莫名难受，曾经她爱极了这样一张脸，如今却开始害怕起这样一张脸。苏越的出现，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可她终究还是艰涩的说完了后面的那句话，她一字一字道：“请你不要再走进我的生命。”

    老街烟雨蒙蒙，水珠成线，沿着廊檐成串砸落，仿佛透明珠串，将他和她隔绝在风景之外。

    水光照在苏越的脸上，越发衬得他眉目英俊逼人，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眸光沉沉的看着萧潇，然后叹了一口气：“你要哭了，萧潇。”

    语调平平，却道出萧潇闪动的眼眸，还有眼眸中不易察觉的伤。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她说这话时，嘴角甚至还带着最温淡的笑容，但声音却是冷漠的，像是被苏越戳穿了伪装，暗暗恼怒。

    苏越也不生气，他先是唤了一声“萧潇”，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因为不甚了解，所以略有迟疑，但他还是问了：“我和你心里的他长得真的很像吗？”

    若非像，像她这般性子的人，又怎会那般失常，如此看来，定是相似的，只是有多像呢？

    苏越对那个人，若说没有好奇，是假的。

    萧潇怔了怔，突然有点恍惚，她不看苏越，但记忆涌上来，竟都是有关于萧暮雨，两张甚为相似的脸重合在了一起，于是那个“像”字噎在喉中吐不出来，喉咙竟是火辣辣的疼。

    看她表情，苏越已然明了，他看着萧潇，眼睛深黑，仿佛无底的潭，问出心中疑惑：“有多像？”

    “很像。”萧潇答了，但她脸色并不好看。

    苏越心里是真的沉了，他抿唇，低垂下眼睑，似是说给萧潇，又似是说给自己听：“看来，我足以以假乱真，让你误以为我是他。”

    那个“他”，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吗？若真的长得很相似，若……

    “抱歉。”

    萧潇跟苏越道歉，她原就应该跟他道歉，是她先招惹他的，她本不该看到这张脸就失常，若非当时一步错，又怎会发生现如今的心有千千结。

    苏越意识到她这份“抱歉”是所为何来，态度温软下来，和声道：“不，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刚才我只顾陈述我内心的想法，却忘了问你，你和他是否还在一起？”

    也许问这话，苏越心里还是隐隐期待的，比如说他们已经分手了，而她之所以念念不忘，只因动情太深，才会难以释怀。

    是啊，她和暮雨还在一起吗？潇潇暮雨本该在一起的。

    潇潇还在，暮雨又去哪儿了呢？

    苏越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本是观察力极为敏锐的人，又想起那****的失常，她那般绝望的抱着她痛哭，那个“他”怕是……

    “他死了，对不对？”

    听到这一句，萧潇忽地一咽，她脸白了，她眼中烟雨弥漫，她把心思暴露在了雨幕里。苏越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把言语化成刀伤害了这样一个她，逼她正视现实悲剧，该是怎样的残忍？

    那声“对不起”没有被他讲出口，她说她要走了，她走出廊檐，置身雨幕里，却忘了她手里有伞。是的，她有伞，却忘了撑伞，她在雨幕里迷路了，恍惚了。

    她痛了。

    雨伞从她手中滑落，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衣服湿了，松松散散挽着的发髻也乱了，她后知后觉的蹲下身体去捡雨伞，他已伸手捡了起来，然后扶她起身，又把伞撑开，举到她头顶：“我送你坐车回去。”

    她失神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步子，她看着苏越，用那么深的目光看着他，她的眼里有水光，看着他，像是在看久远的人。

    “让我自己一个人走吧，你宿命的相信缘分，我宿命的相信这辈子有很多事，需要我一人去扛，一人去面对。”

    陪她走一程的人，她不要，再也伤不起了。

    这条人生路，外公陪她走一程，离开了；父亲陪她走一程，离开了；暮雨陪她走一程，离开了；没关系，没关系……她早就死心了，不再抱期望有人能与她同行，不再付出真心待人，不动感情，便不会在抽身离去时伤心，那种痛彻心扉，世界一片黑暗的撕裂感，她不想再经历第四次。

    她走了，消失在烟雨中，苏越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收起那把伞，快步去追，终于看到了她的身影，于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他总要送她上车才放心。

    礼堂遇见她，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她动了心，繁华闹市，感情不该是填充空虚的消耗品，它是责任，是即便知道她对他这张脸的关注度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人，依然还是不愿就此松手。

    对于苏越来说，他有许多疑惑，这些疑惑，需要萧潇帮他开启，他自小被双亲领养国外，虽然养父养母也默许他去找亲生父母，但他始终没有那份寻亲心思。

    如今，不一样了，他想在萧潇情绪平和时，和她谈一谈那个“他”。

    也许……

    全世界华人那么多，长相相似的男男女女大有人在，说不定是他多想了。

    萧潇是坐出租车去傅宅的，抵达那里的时候，早已过了饭点。出租车司机刚把车驶进葡萄园，就见前面好几辆车陆续驶出，在烟雾中齐刷刷的打着灯，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还以为看到了黑～社会，急刹车，萧潇身体惯性前倾，顿时头晕起来。

    萧潇还没掏钱给司机，只见高彦已经从最前面那辆车里快步走了下来，他掏钱给司机后，打开了后车门，旁边已有人在萧潇头顶上方撑了一把伞。

    高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萧潇愁眉苦脸道：“太太，您以后手机千万不要关机了，先生一直联系不上您，吩咐山水居警卫全都开车出来找，只差没把Ｃ市翻了个遍。”

    高彦之前在路上找萧潇，接到了周毅的电话，让他带人在葡萄园里找找，倘若他们家太太忽然有兴致冒雨逛葡萄园呢？

    得幸高彦走这一趟，总算是一颗心落了地，一群人什么时候见傅先生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萧潇听了高彦的话，头有些疼了，掏出手机，不是关机，是没电了。

    “先生呢？”萧潇问。

    “我来的时候，傅先生正沿着公交车路线满大街找您。”高彦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忙对身边的人说：“快给周特助打电话，就说已经找到太太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通电话，傅寒声真的会带人把Ｃ市翻个底朝天。

    周日这天是１０月最冷的一天，周毅开车不快，既然是找人，就不能开得太快。

    傅寒声在抽烟，但打火机似是出了毛病，接连打不出火来，渐渐的他也失去了耐性，合上打火机，薄唇紧抿，把手里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一寸寸的揉在掌心里。

    周毅透过后车镜看傅寒声，他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其实纵使是下雨天，街面上依然是人来人往，他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傅寒声在隐忍，在压抑，他今日心思格外重，周毅察觉到了，却不敢出声去劝。

    周毅跟随傅寒声多年，他如此顾虑重重的担心一个人，周毅还是第一次见。

    路上，周毅给高彦打了电话，让他们去葡萄园找找看，收了电话，周毅也不过问老板意思了，他带着车队沿着公交车线路找，甚至让人留在每一站公交车停点，若是有公交车来，就让人上车查看一番，看到太太就赶紧打电话，若是看不到，就赶紧下车继续等。

    萧潇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虽然偶有迟到，那也是手机时间有偏差，通常只会延迟几分钟，但这次时间有点长，也难怪傅寒声会让这么多人出来找了，况且她又是那样复杂的身份。

    周毅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他很快就用蓝牙接起，听了几句，表情忽然缓和了下来，还没等电话挂断，他就回头看了一眼傅寒声：“太太坐得是出租车，刚到傅宅。”

    傅寒声没说话，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无声息的吁了一口气，解开领口两颗纽扣后，方才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内，周毅吩咐众人回去，随即开车驶往傅宅。

    萧潇回到傅宅，浑身都湿透了，这让原本想训她的温月华徒生出几分心软来，连忙让周曼文上楼备热水。

    周曼文道：“厨房已经煮上了，热姜汤。”

    “换。”

    傅寒声的语气是不耐的，为一碗汤争执，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份闲情雅致，周曼文看出他有火气，也不敢多说话，拿着萧潇的湿衣服出门。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傅寒声站在浴室门口敲门，他在叫“潇潇”的名字，语气间哪里有什么火气，裹在浴室哗啦啦的水流里，说不出的平和。

    周曼文暗自叹了一口气，关门离开了。

    傅寒声敲门的时候，萧潇刚开始洗澡，听到他敲门，只来得及匆匆的冲了一遍热水澡，然后套了一件浴袍开门。

    他在门口站着。

    萧潇察觉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微微皱起的眉这才舒展开来，萧潇原以为他会发脾气，或是训她，也做好了准备，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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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萧潇唉唉唉

﻿    外面天气有些暗，室内开着灯，柔和的灯光照在傅寒声的脸上，就连眉眼也是温软色。

    他没有在浴室门口久站，见萧潇头发还在滴水，越过她走进浴室抽了一条干毛巾，又拿了吹风机走出来，“过来吹头发，回头如果感冒，别指望我派人去学校给你送感冒药。”

    这是玩笑话，但萧潇没听出来他在开玩笑，他心里有气，她知道。

    傅寒声在帮萧潇吹头发。

    萧潇可以自己吹头发，但某人情绪难猜，所以她不自找事端了，坐在床尾，任他帮她吹着头发。一个人的情绪变迁有时候很莫名，前一秒萧潇还觉得自己今天迟来傅宅有错，毕竟惊动了这么多人出去找她，如果傅寒声跟她发脾气，她跟他道声歉也是应该的，但他什么也不说，倒叫她胡乱猜测起来，猜着猜着，味道也就变了，她难免觉得有些恼。怎么结个婚，连自由也没有了呢？不就是回傅宅晚了些吗？她就必须按时按点来傅宅吗？谁规定的？

    萧潇的心思，傅寒声不知，也没空闲知。修长的手指穿过萧潇的发，他打理动作轻柔，目光却仿佛隔着山与水，怎么看都有些漫不经心。

    她不说话，傅寒声这时候也不想说话。

    ２００５年盛夏夜，南京萧家阳台上的灯亮了好几个小时，她回到家，先是倚着阳台喝完了一瓶冰饮料，然后拿着空饮料瓶离开阳台，应是洗澡去了，等她再出来，头发当时也是湿的，她站在阳台上，等待头发自然风干。

    她的头发很浓密，乌黑色，风轻轻撩动她的发，小区里有着应季的花香，他猜她的发丝里是否也是花香味。

    萧暮雨回来了。

    他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孩上楼，看着那个男孩出现在阳台上，看着那个男孩抚摸着她的发，把脸埋在了她带着“花香”的发丝里。

    那夜，他开车回Ｃ市，他把车开得很快，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出窗外，五指张开，外面风有些大，当风穿过他的手指，他眼里忍不住有了笑意。那一刻他想，他终于知道她的头发穿过手指像什么了，像风。

    不对，像风只是他的想象。

    当他用骨节匀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他感受到的不是风，而是丝绸，最为轻软顺滑的丝绸。

    傅寒声的火气在一次吹发过程中渐渐归于平寂，若非是她，他不会知道，有一天他竟可以这么耐心的打理一个女人的长发。

    风力吹起她的发，拂过他的面，那是一种淡淡的痒，那种痒似乎可以痒到他的心里去。

    “什么？”他抱得那么紧，气息又是那么的近，萧潇有些心不在焉，浴袍下的她可是什么也没来得及穿。

    就这么置身在他的怀里，她觉得不自在。

    “潇潇头发上有玫瑰香。”他声音低沉，偏又带着轻柔。

    他跟她说话总是这样，简单的话，却能让听者心猿意马，尴尬不已，谁能想到在外面淡漠矜持的人，私底下竟还有这一面？

    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发，抱着她，像是把女儿抱在怀里一般，眼里带笑，看着她的眼睛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语气是生硬的。

    什么破手机？

    这想法存在傅寒声的脑海里，他只是不说出来，这时卧室门响了几声，他这才松开她，收拾吹风机的时候，周曼文端着红糖姜枣汤走了进来。

    萧潇坐在床尾不动，傅寒声伸手牵她，却被她避开了，傅寒声愣了一下：得，他这还没跟她生气呢，她倒是先跟他置起气来。

    其实，傅寒声牵她起身时，她只是忽然想起她手心的手机号码还没洗掉，所以才会避开，再看周曼文端了一碗密封的汤罐进来，心知是温月华早前吩咐人去煮的热姜汤，她避开走到梳妆台前，梳起头发来。

    周曼文干脆把精致的小汤罐放在了梳妆台上，嘴角带着笑：“刚熬好的，快趁热喝了吧，祛风寒。”

    萧潇梳头发，没反应。

    周曼文笑容维持不下去了，傅寒声放好吹风机和毛巾，从浴室走出来，也算是替周曼文解了围：“把午餐端上来，我和潇潇就不下去了。”

    周曼文离开后，傅寒声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梳妆台旁边看着萧潇梳发，明知故问道：“怎么不喝？”

    萧潇闻不惯姜味，在山水居吃饭，从来都是把姜丝拨到一边，也尽量避开有姜丝的菜，满满一碗热姜汤，她不喝，但也不说给傅寒声听。

    这脾气还挺大。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脾气的萧潇，傅寒声掀开盖子，热气丝丝缕缕的冒了出来，无奈的笑：“红糖姜枣汤，几乎闻不到姜味。”

    萧潇愣了，侧眸看了一眼，还真是。

    傅寒声舀了一勺汤，吹温了送到萧潇嘴边：“尝尝。”

    萧潇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匙，心里哪还有气，说到底他那般草木皆兵，无非是顾虑她的安全，这么一想，萧潇梳头发的动作止了，她放下梳子，先启唇喝了他送过来的那勺汤，然后也不看他，接过他手中的汤匙：“我自己来。”

    傅寒声摇头，果真是孩子气。就为了一碗热姜汤，适才倒让周曼文险些下不了台，不是孩子气，是什么？

    萧潇没吃中午饭，喝完红糖姜枣汤，浑身发热，软绵绵的不想动，周曼文带着佣人上来摆碗筷的时候，她就贴着床睡着了。

    傅寒声也没叫她起床用餐，再说他本人吧！原本临近中午的时候还很有食欲，但因不见萧潇回来，再加上外出这么一跑早就过了饭点，所以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曼文收拾碗筷的时候，傅寒声随口问她：“戏班还在吗？”

    “原本下午还有一出戏，这不是潇潇不见了吗？估摸着太太也没心情听戏了，所以就让戏班走了。”周曼文声音低，跟萧潇睡着有关，她的态度取决于傅寒声对萧潇的态度，在周曼文看来，傅寒声对萧潇行踪的看重度，岂止是草木皆兵那般简单？

    他喜欢萧潇吗？

    周曼文不敢问，纵使问了，也不见得傅寒声会答她。

    傅寒声站在床前看着萧潇，他手里端着一杯水，但没怎么喝。萧潇回来一个多小时了，母亲却一直没上来看过她，表面不说什么，心里怕是有些生气。

    气什么？这可不好说，老太太或许会叹气摇头，归咎于萧潇年幼不懂事。

    他看着妻子因熟睡爬上热度的脸，嘴角有了一丝浅浅的笑纹，可真是惹祸精。

    被子一角垂地，傅寒声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帮萧潇把被子盖好，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萧潇手心上的数字。

    圆珠笔字迹在她掌心里，大概触过水，字迹有些花了，有些数字颜色淡掉很多，但数字组合无非是“０、１、２、３、４、５、６、７、８、９”，所以不难猜出是什么数字。

    那是一组手机号码。

    正是下午时间段，天越来越黑，雨水刚有停歇迹象，不知何时又有了加大趋势。

    傅宅，书房。

    傅寒声拿起座机，一连拨了好几个手机号码，前两个都是空号，到了第三个，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对方说了声“你好”，询问傅寒声是谁。

    声音偏熟悉。

    傅寒声不动声色的挂断了电话。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后，拿起打火机，低头拢火点燃，吸了两口，这才“啪嗒”一声把打火机扔在了办公桌上。

    刚被他挂断不久的座机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苏越回拨过来的，他没理会，任它响。那电话响了几声之后，终于没音了。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不会再打来。

    一支烟抽完，傅寒声去了盥洗室，他拿了一块香皂，又拿了几条温毛巾出来，他坐在床上，先用毛巾湿了萧潇的掌心，又用毛巾蘸了香皂，便开始帮萧潇擦拭手心的圆珠笔字迹。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所以萧潇会从睡梦中醒来也很正常。

    萧潇睁开眼，精神状态还没完全归位，迷迷蒙蒙的看着傅寒声，只看到他的侧脸轮廓，称不上面无表情，因为他的嘴角还含着一抹形同虚设的微笑。

    卧室隔音效果好，所以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雨，萧潇并不知，但傅寒声在帮她擦手，她是知道的，意识没完全归位，萧潇困惑的看着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眸看了她一眼，对于她醒来并不意外，他移回眸子，又拿起一条毛巾帮她擦掌心字迹，语气温温的，像是跟孩子说话一般：“潇潇今年怎么说也有２１岁了，怎么洗个手也洗不干净，手心圆珠笔印没洗干净，不怕蹭到脸上，变成小花猫吗？”

    闻言，萧潇忽然清醒了，她的反应有些大，倏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傅寒声握紧了，他还是平静无波的表情和眼眸，就连话音也没任何起伏：“别动，快擦干净了。”

    萧潇说不出那一刻是什么感受，她的情绪开始有所波动，她的心跳开始失常，但她不外露出来，她控制自己想要抽出手的冲动，他帮她擦手，她就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他有一双极为丰富的眼神，当他冷酷的盯着一个人时，会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当他眉眼含笑的盯着一个人时，会让人被他温情的眼神所牵引。相处多月，她看不懂他，却对他有了一些了解，他有温情孝顺的一面，霸道痞坏的一面，阴险残忍的一面，同时也有落寞冷酷的那一面，现在的他又是哪一面？

    这样一个傅寒声，让人害怕的同时，一颗心也是不安的。

    萧潇回到傅宅之后，一身都是雨水，进浴室后，就开始直接洗澡，原本打算洗完澡再把掌心笔迹给洗掉的，但洗澡中途，傅寒声就回来了，到后来喝完那碗红糖姜枣汤却是真的忘了这茬。

    她唯一敢确定的是，笔迹模糊不清，傅寒声怕也没那份闲心对数字追根究底，更何况他又是这样的表情。好像他看到她手没洗干净，正巧没事情可做，所以才有这份兴致帮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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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容和纵容，她的心口微微发热

﻿    １０月２８日，这天是周日，傅寒声亲自开车送萧潇去Ｃ大，萧潇提及１１月中旬研一学生要进行期中考，考试时间占据双休日，所以１１月份她可能没办法回山水居。

    “还没到１１月初，离１１月中旬还有一段时间，考试前，双休日还是回山水居吧！家里静。”傅寒声点燃了一支烟，但没有抽，只是夹在手指间，搭放在方向盘上姣。

    这是变相的反对，萧潇不理，淡淡的说：“１１月，我把时间安排的比较紧，在山水居和Ｃ大之间来回奔波，无非是浪费时间。”

    这怎么叫浪费时间呢？他们是夫妻，一周七天，只有双休日可以见见面，如今连双休日也被课业占了，一周甚至见不上一次面，有这样的夫妻吗？

    好吧，就算有夫妻因为各种原因长年累月的不见面，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挪用在他这里，行不通。

    傅寒声心里不悦，但嘴角却带着笑，温柔打趣妻子：“时间紧？比我还忙？”这话还有另外一种意思，他每天公事烦身，都能在双休日抽出时间来，一个小丫头片子再忙，难不成还能忙过他？

    萧潇沉默了几秒，然后解开安全带，攀着副驾驶椅座去拿搁置在后座上的背包，傅寒声皱眉看着她的小举动，她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掺杂着危险成分，但他暂时不表态，情绪不好，所以有些话完全可以暂时压一压。

    萧潇把背包放在膝上，随后打开背包，取出一份装订好的Ａ４纸，递给了傅寒声。

    “什么？”傅寒声投来“关注”一瞥，但不接，他正在开车，不接。

    萧潇简短的说：“我１１月份的学习计划表。籼”

    闻言，傅寒声又看了一眼那份Ａ４纸，不过这次是真的开始关注了，他转动方向盘，车停路边后，把烟含在唇边，翻动萧潇学习计划表的时候，又把烟拿了下来，左手夹着烟横在车窗外，烟雾缓缓升起，又被１０月末的风缓缓吹散，无影无踪。

    那份Ａ４打印纸上面，全部是萧潇１１月的学习计划表，傅寒声很早之前就知道，她有一手好字，钢笔字跟毛笔字不同，萧潇的钢笔字极为灵秀，密密匝匝几大页，有条不紊的记录着萧潇１１月学习安排，精确到每天每小时的课程安排和学习内容。

    傅寒声翻动其中一页，计划表上面显示——

    早晨５点３０分起床晨跑；６点１０分进自习室；７点吃早餐；上午除了上课，就是备课，阅读书籍，写期刊；中午１１点３０分到１２点３０分是午餐时间；吃完午餐后，打印大一新生教学课件；下午上课，图书馆翻阅相关文献资料，写作业；黄昏６点吃晚餐，去自习室或图书馆赶作业，解决当天犯疑难题；晚上９点回宿舍洗漱；晚上１０点到１１点，是她听英语金融时间段；１１点到１２点，她会在这段时间里对当天课业做出总结，然后尽快入眠。

    每天只睡五个半小时，高强度学习密度，都精确到用小时来计算了，试问怎会不比傅寒声还要忙？

    傅寒声这次是真的皱了眉，“身体能受得了？”

    “习惯了。”雨已经停了，但天色却黑得很快，街面上随处可见来往匆匆的行人。

    隔了一会儿，傅寒声再开口，语调微沉：“读本科的时候也是这样？”他对她的事情虽说知道的比较细，但还不至于精细到她的每日学习计划上。

    萧潇点头。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傅寒声借着光，对上她漆黑的眸，试图看清她的情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学习成绩已经很优异了，不需要这么辛苦。”

    “我不是天才。”顿了一下，萧潇才接着说：“其实我在高二那年，就遭遇了成绩低谷；大一那年，我在专业领域认知里开始遭遇不同程度的瓶颈；要费很大功夫才能把课堂上的问题弄明白，我有时还要兼职打工，难免会和学业起冲突，到后来倒像是疲于奔命，应付不过来。这时候制定学业计划和每周学习安排就很重要，合理安排时间，才能提高学习效率。”

    这是萧潇第一次对傅寒声吐露心声，她在讲大学过往，她在学业上的困惑和反复质疑，声音不再是淡漠的音，反而含着淡淡的日常，带着不经意的低哑，仿佛正在跟最亲近的人诉说着属于她的故事，不轻易示人的故事。

    这种诉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魔力，见多识广如履善，此刻却也无法抵御这样的倾诉。

    哪里还有不悦？她不回山水居，不是为了避开他，而是为了学业，他明白了，但……

    “人生该是一段旅途，尤其是大学时光，留点时间消磨好时光，留点时间天马行空，留点时间看肥皂剧，留点时间和同学逛逛街，它不该是人生赛程。”他太明白那种起早贪黑的苦，所以这种苦，他不愿他妻子去尝。

    萧潇听了他的话却是笑了，傅寒声不解，不过不问。唉，早就说过了，她的情绪能带动他的喜怒，这不，妻子嘴角一抹笑，连带也有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他这样，谁能想到，就在数分钟之前，他傅寒声还在生她的气？

    “我有三位舍友，她们都很崇拜你。”萧潇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他笑了声，反问道：“潇潇不崇拜我？”

    萧潇不接他的玩笑话：“有一位叫张婧的女孩子，她一直以研究你为乐。”

    “嗯，说说，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其实他并不怎么好奇，这么说，无非是为了附和妻子罢了。

    “她说你在美国读书时，一直成绩平平，金融课成绩更是游离在及格边缘。”

    “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他虽在国外，但傅宗伟却派人一直监视着他，所以学业确实惨不忍睹，若不是为了能够顺利毕业，他也不会绞尽脑汁，只图维持及格边缘。

    萧潇接着道：“你２０岁那年，开始掌管博达，又因学业关系，频繁往来中国和美国，令人惊奇的是，被誉为金融学渣的你，在此后的绩点上几乎全是满分，引起学校哗然，一夕间又被誉为学霸；又听闻，你在博士毕业那年共有８篇金融论文刊登权威金融期刊，你在校庆颁奖礼上亮相，当时引起强烈关注，有记者问你，绩点近满分是怎样修炼的？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傅寒声笑，他笑，是因为萧潇那声“金融学渣”，他忽然明白萧潇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了，摆明了是打算借着他的学业说事。

    顺着她吧！

    “努力＋毅力＋坚持。”时间太久了，他当时应该是这么答记者问的。

    萧潇问：“你成为学霸，是因为天赋使然？”

    “天才也需要学习。”他放下文件，握住了她的手。

    “你看，学霸也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连她自己也没觉察到，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叹道：“我不是大学享乐主义者，我成绩争取优异，不是为了让人羡慕，不是为了招来妒忌，也不是为了让人冷嘲热讽。也许有人会说‘萧潇再厉害，也不羡慕，因为她活的很累，大学生活理应及时行乐，那么早就忧虑未来，没意思’。但每个人的性格与生俱来是不同的，就连人生轨迹也是不同的，我有我的路要走，我的大学学习计划是很严密，但我不觉得累，反而自得其乐，我尊重大学生及时行乐，也尊重不在课堂上睡觉，每日专心听讲，过早思虑未来的人。我在美好的大学时光里，专心去做一件事，我觉得这也是一段难忘的旅程。”

    她说话的时候，傅寒声一直保持沉默，他只是靠着椅背，侧眸看着萧潇，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划过他冷峻的五官，也照得眼眸灿亮如星。

    他紧了紧她的手。

    说到底，傅寒声无非是忧心萧潇高强度学习，身体吃不消，却忘了这种学习历程，虽然辛苦，却也是一辈子的财富。

    这日，那支被点燃的香烟，傅寒声几乎没吸一口就被他随手扔在了窗外，萧潇见了，抽了一张面纸打开了车门。

    车内，傅寒声含笑看着妻子为他善后，用面纸包着烟头，朝路旁垃圾桶走去，他坐在车里，看了看她的学习计划表，略一沉吟，取出钢笔，在计划表首页写下了这么几个字：“女子该有所为。”

    是鼓励加油的话，也是妻子闺名由来。

    这日，傅寒声把萧潇送到校门口，对她说：“Ｃ大校园里，任何一个学生都能做出严密详细的学习计划表，但很多都坚持不下来，往往是纸上谈兵，半途而废。最难的不是计划，而是执行，集团经营也是如此。不回家也罢，抽空我来看你也是一样的。”

    他说着，有吻落在她的发上，那个吻是带着感情的。

    萧潇感受到了，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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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都是一支笔惹的祸

﻿    周日，傅寒声在萧潇的《学习计划表》上提笔写了一句话：“女子该有所为。”话没错，错的是那支钢笔。

    那是傅先生的钢笔。

    笔身由１８Ｋ白金制成，笔身上隐带金色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貌似这种牌子的钢笔，山水居书房里很常见，但日常生活里却不多见。

    那天傅寒声写完字，直接把笔和萧潇的《学习计划表》一起装进了背包里，萧潇也大意，回到宿舍后，把课本和笔全都掏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就是这支笔，险些让萧潇陷入口舌之争里姣。

    谢雯那天写作业，发现钢笔没水了，又没墨汁，于是对身旁看书的萧潇说：“潇潇，借我用一下钢笔。”

    萧潇眼睛没离开课本，顺手拿起书桌上的钢笔递给谢雯。谢雯起先也没在意，她拿着笔写了一会儿作业，大概觉得那笔写起字来很顺滑，有别于一般的钢笔，这才停止写作业，拿着那支笔认真端详起来，她就那么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表情越来越不对，转脸看着萧潇，迟疑道：“潇潇，你用这么贵的钢笔啊？籼”

    不是陈述，是疑惑。

    萧潇愣了一下，看着谢雯手中的那支笔，还不待说话，张婧和黄宛之也过来凑热闹了，张婧好奇道：“什么笔，我看看。”

    三人研究钢笔的时候，萧潇出奇的沉默。

    是她大意了。

    山水居，傅寒声和萧潇各设两个书房。傅寒声钢笔惯常用万宝龙，也适合男士用，笔身设计上简洁硬朗；萧潇钢笔是曾瑜一手置办的，不管是钢笔还是圆珠笔，几乎都是梵克雅宝，笔身钻石光彩绽放，华丽无比，萧潇以前在唐家，唐瑛、唐婉，还有其她女眷多是使用梵克雅宝。

    张婧手中的钢笔，笔帽顶端有着万宝龙独有的星形标志，笔尖部位全部使用镀铑白金，保留了万宝龙精妙的刻工，难怪谢雯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萧潇了。

    萧潇在三位舍友眼中，家境估计连一般也称不上，如果家境好，又怎会每天奔波Ｃ大赚课业费，给金融杂志供稿赚钱？况且，萧潇衣食住行都是一般，在一日三餐上甚至不及她们丰盛，种种迹象表明，她实在不是能用得起万宝龙的人。

    张婧她们是谁？她们是金融系硕士生，一直研究金融，每天都围绕“钱”打转，所以对于成功人士格外关注，那些人每天穿什么衣服，衣服多少钱，是什么牌子，她们都能一一精确道出，所以如今谢雯表情不对，张婧表情也不对，她把笔交给黄宛之端详，然后皱眉看着萧潇，应是想询问，却不知该怎么问。

    这样的眼神说穿了，就是质疑和疑惑。

    黄宛之反复观察了一会儿那支笔，然后也看向了萧潇，她的性子可比张婧和谢雯沉稳多了，她把笔递给萧潇：“潇潇，你这笔挺贵的，还是收拾起来比较好，万一丢了可怎么办？”

    萧潇表情是很淡定的，嘴角始终都带着一抹笑，她继续看书，似是没看到黄宛之把钢笔递给了她，只淡淡的问：“一支笔而已，怎么贵了？”

    这笔，此刻她不能接，一旦她接了，同宿舍舍友关系怕是会滋生出嫌隙来。为了一支笔值得吗？不值。

    萧潇这么一说，三人更犯疑了，张婧夸张的摸着额头，先是道了声“天啊”，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潇：“你该不会不知道你这支笔究竟是什么来历吧？这个牌子的笔，最普通的圆珠笔也要两千多，而你这支笔，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白金笔身，笔帽上还内嵌着一颗钻石，全球不过几十支，是限量版，所以有多贵，你自己好好想想。”

    张婧这话比较隐晦，她之前看到过标价，镶钻标价在二十几万美元，这一支虽说简单大气，钻石处理上很低调，不太张扬，但折合人民币，少说也有几十万。

    萧潇也不用好好想想了，她先是看着书本笑，再然后对上三人疑惑的眸，笑容加深，反问三人：“你们有谁用过万宝龙？”

    张婧她们愣了，谢雯嘟囔道：“又没参加工作，疯了才会买这么贵的钢笔。”

    萧潇眉眼温淡：“三位自诩品牌达人，怎么就没发现这支笔不过是仿品，夜市摊上买来的，不过几十元钱，倒让你们一个个误认成真品了，看来这支笔我还真是买值了。”

    此话一出，三人惊了，皱紧了眉。

    “仿品？”张婧接过黄宛之手中的钢笔，再次打量起来。

    谢雯也凑近去看，不敢置信的问萧潇：“几十块？”

    萧潇笑道：“先不说我有没有钱买这么贵的钢笔，姑且这支笔是真品，三位觉得我会把这么贵的笔随便扔在桌上吗？”

    事实证明，她还真是不当一回事放在了桌上，唉……

    萧潇都已经这么说了，也由不得三人不相信，谁让萧潇从头到尾都是那么镇定呢？完全不像是撒谎，见三人都在研究那支笔，萧潇半开玩笑，适时开口：“阿雯，钢笔还用吗？不用的话，赶紧把万宝龙还给我。”

    她是开玩笑，舍友都听出来了，

    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都在笑。

    谢雯从张婧手中夺走那支笔，笑道：“到了我手里，哪有还你的份，这支钢笔，我还真是不给你了。”

    “你可不能不给，我还打算买了呢？”张婧坐在萧潇身边，摇着她的手臂，撒娇道：“这支笔你买的时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你卖给我，要不然你告诉我，哪有卖也成。”

    啧啧，那钻石光度，就跟真的一样，这赝品做的也太成功了，足以以假乱真。

    黄宛之拿着课本拍了拍张婧的头，张婧“啊”了一声，黄宛之才笑道：“把专业课吃透了，抓紧出社会赚钱，到时候还用买赝品吗？姐姐给你买真品。”

    这话温馨，张婧就算被黄宛之多打两下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终于换了撒娇对象，搂着黄宛之的脖子，“宛之待我如此深情，思前想后，待宛之发达时，我嫁予宛之可好？”

    此番俏皮话说完，黄宛之笑着装恶心想吐，谢雯看热闹，戏谑两人在一起。至此，万宝龙风波算是过去了。

    四人在一起生活已有两个多月，萧潇对三人颇有了解，她们并非一味追求奢侈品，如果奢侈品是目标的话，那么沿途行程，是不是可以称之为奋斗呢？

    人与人相处，讲究互补：张婧适合交际，若是外出应酬，打外场，她是个中翘楚；谢雯做事细致，抠细节，若是在公司里审核账目或是拟定合同，却是再适合不过了；黄宛之精明严谨，对课业把控度很高，通常这种人心性要强，做事讲究目的性，很适合谈生意，为公司事业版图冲锋陷阵。

    此时是１１月３日，不管是谢雯，还是黄宛之和张婧，她们都不曾想到，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她们会和一个叫“唐妫”的落魄千金，宛如丝线一般，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构成此生最难解的缘分。

    这天晚上，萧潇和傅寒声通话，把这事给他说了，他在手机那端笑，说她是马虎精，有些东西哪能随便乱放。

    萧潇无语，她本来想说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把钢笔放在她的背包里，哪会有这种事，谁料想，这人太精，她还没开口，竟先被他安了“马虎精”的罪名。

    萧潇说：“改天我把钢笔带回去还你，免得下次被人看到，还以为我被哪个大老板给包～养了。”

    话里隐有小埋怨，说者无心，听者却有心，傅寒声的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还用改天吗？”

    “什么？”萧潇没听清。

    傅寒声没应她，道了声“挂了”，竟真的挂了电话，萧潇拿着手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他挂断电话是因为忙，但夜间八点半，萧潇在图书馆里却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他笑：“包～养你的人来了，快出来。”

    萧潇沉默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窗前，随即呼吸一窒。

    瞧瞧，她都看到了什么？那人竟开着他的７３０７停在了图书馆下面，成功吸引了不少学生纷纷驻足围观。

    萧潇头都懵了，抱起课本就往外跑，张婧在旁一愣，盯着萧潇的背影喊：“出什么事了？”

    声音太大，引来周围校友白眼相赠，张婧插腰一一白眼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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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傅寒声和苏越

﻿    金融系·图书馆。

    傅寒声座驾通常简单霸气，仅仅是庞大的车身，足以让7307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怕的不是7307，而是坐在7307里面的人，萧潇太明白傅寒声在金融院校的影响力，他若坐在车内，定会让一众男女生趋之若鹜。

    供人驻足的是7307，驾驶座上确实坐着一个人，不过不是傅寒声，而是高彦。

    萧潇并不走近，若是高彦见她出来，开门下车呢？想必又是一番引人注意。萧潇正查找傅寒声的踪迹，身后似有人走近，紧接着肩膀一紧，已被人带着离开了图书馆籼。

    不用特意去看，这般肆意妄为，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夜色里，沿途路灯柔和，11月初的晚风清冽袭人，不似盛夏暖风徘徊，它带着周遭青草香，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但肩上被他触碰的地方却带着暖意姣。

    “金蝉脱壳？”萧潇唇角动了动。

    7307停在图书馆楼下，半下车窗，浅露高彦面容，引人驻足评价，谁又能想到座驾附近还有一位傅寒声？此人若是生活在抗战年代，开展地下工作非他莫属。

    傅寒声嘴角笑意轻微，被萧潇打趣金蝉脱壳也没错，他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向来是光明正大，这般偷偷摸摸，倒还真是第一次，如今就这么搂着妻子走在校园里，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受惊了？”萧潇左手臂弯里还抱着书，傅寒声伸手接过。

    确实受了惊，但萧潇不答，她问：“怎么突然间来学校了？”

    他牵着她的手，目光掠过她的脸，半真半假道：“钢笔不是在你这里吗？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要回，否则寝食难安。”

    他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会在乎一支笔？不过也难说，万一那支钢笔是别人特意送给他，或许有什么特殊意义也说不定。

    萧潇说：“钢笔在宿舍里放着。”

    “我陪你去宿舍。”见萧潇想反对，傅寒声嘴角带着笑意，慢声道：“放轻松，晚上不比白天，你看我牵着你走了这么长的路，有谁注意到我？陪你去宿舍，就算有人看到我，并不见得就能看清我是谁。”

    傅寒声说的倒也是实情，沿途学生步履匆匆，若是有人认出他，他和她又怎能安然行走？

    一路上，傅寒声话语不多，他不常来Ｃ大金融系，倒是接受过几次院方邀请，来这里演讲过，通常都是直达目的地，讲完课就被人簇拥着离开，哪有时间闲逛金融院校，但现在不一样了，萧潇在这里，所以连带这里的一景一物也变得鲜活起来。

    被傅寒声牵着走路，从萧潇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一眼就看到他俊雅的侧脸轮廓。应是避免引人注目，他一改往日商人装扮，穿着深灰色双排扣立领风衣，身影融进路灯光晕里，越发衬得身影挺拔而修长。

    这时，傅寒声转过脸来，幽深的眸对上萧潇：“怎么？”

    萧潇收回目光，不回他的话，他的警觉度未免太过于强烈了。

    那天晚上，路灯是柔和的，月亮也是柔和的，他和她十指交缠，一路上说着日常话，多是围绕着她的学业，他问，她答，这样的相处气氛，相较于刚结婚那会儿，无疑是极为难得的。

    后来，萧潇拿着钢笔下楼，离得很远，看着那个一贯站在镁光灯和众人视野里的男人，竟隐身在黑暗僻静处等她，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那种难过，刹那间涌了上来，很莫名。

    这是一个还算温情的夜，但傅寒声和萧潇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沿途牵牵手，离别的时候甚至连个亲吻也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刻，萧潇能察觉出他是想吻她的，但有人从附近刚好走过，于是他眼底的那抹微醺消失了，他摸了摸她的头，深邃的眼眸被路灯折射出柔和的光彩，他说：“晚安，潇潇。”

    ……

    同样是这栋宿舍楼，不同的是站在宿舍楼下面的人。

    11月6日一大早，萧潇跑完步回来，直接去浴室洗澡，由于再过几天研一将要进行期中考试，所以宿舍成员一连多日起得都很早，这日萧潇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同宿舍另外三人都坐在书桌前吃起早餐来，就连她的书桌上也摆了一份未曾开启的早餐。

    张婧说：“早餐是苏帅哥送来的。”

    萧潇心里一咯噔，转身走向阳台，张婧在她身后说：“苏帅哥送完早餐就走了，怎么可能还在楼下？”

    谢雯端着早餐走过来，拍了拍萧潇的肩：“我敢打赌，他明天还会来。”

    11月7日早晨，萧潇没有跑步，她坐在书桌前看书，黄宛之从外回来，一进宿舍就对萧潇说：“潇潇，苏越在楼下，都快成宿舍一景了。”

    萧潇合上书，“啪嗒”一声扔在桌上，背着手去了阳台，确实是一景，苏越的相貌和气质，原就很出众，所以不管站在哪里，都是极为醒目的存在，好比此刻，宿舍门前进出

    学生不少，但凡看到他的女学生，姿容和心情千奇百怪，有人会心一笑，有人唏嘘失落，有人感慨万千，有人艳羡嫉妒。

    艳羡谁，不言而喻。

    自那日礼堂事件轰动全校，每个人都以为苏越和萧潇是一对恋人，所以苏越出现在宿舍外面，一大早为女友送上爱心早餐，也在情理当中。

    苏越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Ｃ市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冷了，于是他在衬衫外又多加了一件深色开襟衫，他本人个子高，身材又很挺拔，所以不管是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是十分有型的。

    多年前，有一个男孩子也像苏越一样，萧潇若是课业忙，留宿学校，那个男孩子会提着早餐站在宿舍楼下给她打电话：“下来吃早餐。”

    多年前，楼上楼下，是她和暮雨。

    多年后，楼上楼下，是她和苏越。

    似是一种感应，苏越抬眸朝萧潇宿舍阳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萧潇，他一手提着早餐，一手高高扬起打招呼，嘴角似是带着笑。

    清晨的风有些偏凉，黄宛之站在萧潇身旁，探头朝下看，对萧潇道：“其实苏越挺出色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萧潇离开阳台，下了楼，随意的扫了一眼宿舍楼，方才发现各宿舍阳台几乎都有人站在那里看“风景”，她并不在意那些目光，她在意的是苏越送早餐背后隐藏的动机。

    他在追她，萧潇不是佯装纯情的百合花，怎会不知？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苏越：“冒然送早餐，是否给你带来了困扰？”

    萧潇不说话，是默认。

    面对这张脸，满心满眼都是伤，每一次目睹苏越，都会让萧潇想起死去的暮雨，岂是困扰那般简单？

    她的表情，苏越看得仔细，他再开口，已是自嘲语气：“抱歉，我以前没追过女孩子。”

    爱心早餐这一招是白烨想出来的，自从礼堂事件后，白烨有事没事就追问苏越，他和萧潇究竟怎么一回事，学校盛传苏越和萧潇是情侣那会儿，白烨是聪明人，开始自己找台阶下，文绉绉道：“算了，我虽对白莲花有意，只可叹朋友妻不可戏，自此之后念想掐断，再不作他想。”

    苏越前些时候忙着设计图纸，一直不得空，交完设计稿，这才有时间往来金融院系。

    白烨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肯坚持，白莲花再冷，也会有被你打动的那一天。”

    只是，苏越送早餐不过两日，已知方法错了，萧潇性子偏淡，他又不是行事张扬之人，而送早餐，太过瞩目，所以苏越才有了道歉这一说。

    沉默了片刻，萧潇说：“苏越，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如果我喜欢你，不用你追，我会亲自走到你身边，让你感受我，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那天在老街，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被拒绝，若说苏越不失落，那是假的，但他表情却是平静的，他轻声问：“萧潇，你讨厌我吗？”

    萧潇摇摇头，她怎么可能讨厌他，她无法讨厌这样一张脸。

    苏越笑容温润，陈述事实：“你只是害怕看到我，看到这张脸，会让你想起他？”

    萧潇抿唇不语，他可以当心理指导师了。

    苏越不作声了，他看着萧潇，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突然说：“萧潇，我们做朋友吧！我陪你一起克服内心的彷徨和迷茫，帮你区分出我和他的不同，如果这张脸曾经带给你最难忘的喜悲和美好，那么此刻，它就不该成为你的噩梦。”

    那天早晨，宿舍附近有清洁工拿着扫帚，哗啦啦的扫着地，萧潇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仿佛流淌着淙淙泉水，似有回音。

    她先垂眸笑了，苏越紧接着也扬起了唇角，年轻的眉眼在晨曦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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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千金，皆是傲气逼人

﻿    声音太大，引来周围校友白眼相赠，张婧插腰一一白眼杀过去。

    金融系，图书馆。

    傅寒声座驾通常简单霸气，仅仅是庞大的车身，足以让7307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怕的不是7307，而是坐在7307里面的人，萧潇太明白傅寒声在金融院校的影响力，他若坐在车内，定会让一众男女生趋之若鹜。

    供人驻足的是7307，驾驶座上确实坐着一个人，不过不是傅寒声，而是高彦。

    萧潇并不走近，若是高彦见她出来，开门下车呢？想必又是一番引人注意。萧潇正查找傅寒声的踪迹，身后似有人走近，紧接着肩膀一紧，已被人带着离开了图书馆。

    不用特意去看，这般肆意妄为，除了是他，还能是谁？

    夜色里，沿途路灯柔和，11月初的晚风清冽袭人，不似盛夏暖风徘徊，它带着周遭青草香，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但肩上被他触碰的地方却带着暖意。

    “金蝉脱壳？”萧潇唇角动了动。

    7307停在图书馆楼下，半下车窗，浅露高彦面容，引人驻足评价，谁又能想到座驾附近还有一位傅寒声？此人若是生活在抗战年代，开展地下工作非他莫属。

    傅寒声嘴角笑意轻微，被萧潇打趣金蝉脱壳也没错，他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向来是光明正大，这般偷偷摸摸，倒还真是第一次，如今就这么搂着妻子走在校园里，倒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受惊了？”萧潇左手臂弯里还抱着书，傅寒声伸手接过。

    确实受了惊，但萧潇不答，她问：“怎么突然间来学校了？”

    他牵着她的手，目光掠过她的脸，半真半假道：“钢笔不是在你这里吗？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要回，否则寝食难安。”

    他这是在开玩笑吧？他会在乎一支笔？不过也难说，万一那支钢笔是别人特意送给他，或许有什么特殊意义也说不定。

    萧潇说：“钢笔在宿舍里放着。”

    “我陪你去宿舍。”见萧潇想反对，傅寒声嘴角带着笑意，慢声道：“放轻松，晚上不比白天，你看我牵着你走了这么长的路，有谁注意到我？陪你去宿舍，就算有人看到我，并不见得就能看清我是谁。”

    傅寒声说的倒也是实情，沿途学生步履匆匆，若是有人认出他，他和她又怎能安然行走？

    一路上，傅寒声话语不多，他不常来Ｃ大金融系，倒是接受过几次院方邀请，来这里演讲过，通常都是直达目的地，讲完课就被人簇拥着离开，哪有时间闲逛金融院校，但现在不一样了，萧潇在这里，所以连带这里的一景一物也变得鲜活起来。

    被傅寒声牵着走路，从萧潇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一眼就看到他俊雅的侧脸轮廓。应是避免引人注目，他一改往日商人装扮，穿着深灰色双排扣立领风衣，身影融进路灯光晕里，越发衬得身影挺拔而修长。

    这时，傅寒声转过脸来，幽深的眸对上萧潇：“怎么？”

    萧潇收回目光，不回他的话，他的警觉度未免太过于强烈了。

    那天晚上，路灯是柔和的，月亮也是柔和的，他和她十指交缠，一路上说着日常话，多是围绕着她的学业，他问，她答，这样的相处气氛，相较于刚结婚那会儿，无疑是极为难得的。

    后来，萧潇拿着钢笔下楼，离得很远，看着那个一贯站在镁光灯和众人视野里的男人，竟隐身在黑暗僻静处等她，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过起来。

    那种难过，刹那间涌了上来，很莫名。

    这是一个还算温情的夜，但傅寒声和萧潇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沿途牵牵手，离别的时候甚至连个亲吻也没有。

    其实，有那么一刻，萧潇能察觉出他是想吻她的，但有人从附近刚好走过，于是他眼底的那抹微醺消失了，他摸了摸她的头，深邃的眼眸被路灯折射出柔和的光彩，他说：“晚安，潇潇。”

    同样是这栋宿舍楼，不同的是站在宿舍楼下面的人。

    11月6日一大早，萧潇跑完步回来，直接去浴室洗澡，由于再过几天研一将要进行期中考试，所以宿舍成员一连多日起得都很早，这日萧潇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同宿舍另外三人都坐在书桌前吃起早餐来，就连她的书桌上也摆了一份未曾开启的早餐。

    张婧说：“早餐是苏帅哥送来的。”

    萧潇心里一咯噔，转身走向阳台，张婧在她身后说：“苏帅哥送完早餐就走了，怎么可能还在楼下？”

    谢雯端着早餐走过来，拍了拍萧潇的肩：“我敢打赌，他明天还会来。”

    11月7日早晨，萧潇没有跑步，她坐在书桌前看书，黄宛之从外回来，一进宿舍就对萧潇说：“潇潇，苏越在楼下，都快成宿舍一景了。”

    萧潇合上书，“啪嗒”一声扔在桌上，背着手去了阳台，确实是一景，苏越的相貌和气质，原就很出众，所以不管站在哪里，都是极为醒目的存在，好比此刻，宿舍门前进出学生不少，但凡看到他的女学生，姿容和心情千奇百怪，有人会心一笑，有人唏嘘失落，有人感慨万千，有人艳羡嫉妒。

    艳羡谁，不言而喻。

    自那日礼堂事件轰动全校，每个人都以为苏越和萧潇是一对恋人，所以苏越出现在宿舍外面，一大早为女友送上爱心早餐，也在情理当中。

    苏越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Ｃ市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冷了，于是他在衬衫外又多加了一件深色开襟衫，他本人个子高，身材又很挺拔，所以不管是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是十分有型的。

    多年前，有一个男孩子也像苏越一样，萧潇若是课业忙，留宿学校，那个男孩子会提着早餐站在宿舍楼下给她打电话：“下来吃早餐。”

    多年前，楼上楼下，是她和暮雨。

    多年后，楼上楼下，是她和苏越。

    似是一种感应，苏越抬眸朝萧潇宿舍阳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萧潇，他一手提着早餐，一手高高扬起打招呼，嘴角似是带着笑。

    清晨的风有些偏凉，黄宛之站在萧潇身旁，探头朝下看，对萧潇道：“其实苏越挺出色的，你不妨考虑考虑。”

    萧潇离开阳台，下了楼，随意的扫了一眼宿舍楼，方才发现各宿舍阳台几乎都有人站在那里看“风景”，她并不在意那些目光，她在意的是苏越送早餐背后隐藏的动机。

    他在追她，萧潇不是佯装纯情的百合花，怎会不知？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苏越：“冒然送早餐，是否给你带来了困扰？”

    萧潇不说话，是默认。

    面对这张脸，满心满眼都是伤，每一次目睹苏越，都会让萧潇想起死去的暮雨，岂是困扰那般简单？

    她的表情，苏越看得仔细，他再开口，已是自嘲语气：“抱歉，我以前没追过女孩子。”

    爱心早餐这一招是白烨想出来的，自从礼堂事件后，白烨有事没事就追问苏越，他和萧潇究竟怎么一回事，学校盛传苏越和萧潇是情侣那会儿，白烨是聪明人，开始自己找台阶下，文绉绉道：“算了，我虽对白莲花有意，只可叹朋友妻不可戏，自此之后念想掐断，再不作他想。”

    苏越前些时候忙着设计图纸，一直不得空，交完设计稿，这才有时间往来金融院系。

    白烨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肯坚持，白莲花再冷，也会有被你打动的那一天。”

    只是，苏越送早餐不过两日，已知方法错了，萧潇性子偏淡，他又不是行事张扬之人，而送早餐，太过瞩目，所以苏越才有了道歉这一说。

    沉默了片刻，萧潇说：“苏越，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如果我喜欢你，不用你追，我会亲自走到你身边，让你感受我，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那天在老街，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被拒绝，若说苏越不失落，那是假的，但他表情却是平静的，他轻声问：“萧潇，你讨厌我吗？”

    萧潇摇摇头，她怎么可能讨厌他，她无法讨厌这样一张脸。

    苏越笑容温润，陈述事实：“你只是害怕看到我，看到这张脸，会让你想起他？”

    萧潇抿唇不语，他可以当心理指导师了。

    苏越不作声了，他看着萧潇，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突然说：“萧潇，我们做朋友吧！我陪你一起克服内心的彷徨和迷茫，帮你区分出我和他的不同，如果这张脸曾经带给你最难忘的喜悲和美好，那么此刻，它就不该成为你的噩梦。”

    那天早晨，宿舍附近有清洁工拿着扫帚，哗啦啦的扫着地，萧潇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里仿佛流淌着淙淙泉水，似有回音。

    她先垂眸笑了，苏越紧接着也扬起了唇角，年轻的眉眼在晨曦阳光下熠熠生辉。

    没有人知道，就连萧潇也不知道，自从10月28日，她迟迟未归傅宅，傅寒声表面不说什么，私底下却让周毅派人去了Ｃ大。

    周毅在Ｃ大安插两个人暗中保护萧潇并不难，虽说出入那里的人多是学生，但学校里有不少小卖部、超市、食堂和一些商铺，再加上Ｃ大每天对外开放，平时游客众多，有谁会注意到暗地里会有那么两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萧潇。

    苏越第一次站在楼下给萧潇送爱心早餐，傅寒声不知道。

    那天他有一个晨会要开，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周毅原本要把这事说给他听，但当时会议气氛凝重，傅寒声坐在主位上，应是夜间没睡好，眉心微拢，周毅就此止口，不敢火上加油。

    苏越第二次站在楼下给萧潇送爱心早餐，傅寒声知道。

    那天Ｃ市天气回暖，再加上又是在山水居，傅寒声穿着黑色衬衫，正站在阳台上讲电话，身形匀称挺拔，山林雾气浓浓，阳光尚未普照大地之前，他冷峻的五官轮廓在雾气里有些模糊不清。

    张海生送来了照片，傅寒声还在通话，没接照片，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漠然道：“出去。”

    对于张海生来说，傅寒声那一眼速度太快，张海生不确定他是否看到了，所以站着没动。周毅之前有交代，萧潇在学校每天都和什么人接触，一定要事无巨细的报告给周毅，那照片周毅一大早已经看过了，当时只丢给了张海生一句话：“直接送给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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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咖啡店，别惹她

﻿    周毅的话，通常代表着傅寒声的话，所以张海生不能不听。

    傅寒声结束通话后，见张海生还在他身后站着，眸子霎时间变得异常沉郁，就连周身也萦绕着冷肃气息，薄唇间再次吐出两个字来：“出去。”

    张海生呼吸一窒，周遭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但张海生不确定老板是否在生气，因为老板背对着光，表情笼罩在一片暗色里，所以喜怒难辨。

    张海生走了几步，只听老板在他身后道：“把周毅叫过来。”

    那张照片，主角是一男一女，拍摄者抓拍角度很到位，女生宿舍楼前，萧潇垂眸浅笑，苏越望着她，自是眉眼温软无双。

    那天早晨，周毅来得很快，他站在办公桌前，傅寒声就那么岿然不动的坐在办公椅上，男子眉眼清冷淡漠，眸子里却带着迫人的强势。

    傅寒声不说话，只盯着周毅看，周毅渐渐有些熬不住了。

    没有人能抵得住这样的目光注视，就算是他也不能。

    就在周毅准备说些什么时，傅寒声终于开口了，他先叫了一声“周毅”，直到周毅胆战心惊的应了，傅寒声这才笑了一下，“照片拍的不错。”

    这不是夸奖，是讽刺，周毅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傅寒声看向他，深幽的眼睛里笼罩着沉沉暮霭：“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周毅知道，但他不敢说知道，此番挨训活该他承受，只因他触怒了傅寒声。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喜欢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交往甚密，尤其那人还是傅寒声，骄傲如他，怎允许下属拿着照片送到他面前，这跟当面玩他难堪有什么区别？

    Ｃ大礼堂那次，也曾有萧潇和苏越的照片流出，当时拍照的人和此番拍照的人毕竟有所不同，所以意义上也有所不同。

    “再有类似照片最好别送到我面前，脏了眼睛，你负责？”他说这话时，竟有浅浅的笑意爬上嘴角，减退了之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戾。

    他不再追究，周毅却是心潮难安，难道老板话语间压抑的火气，只是他的一场错觉？但他很清楚，不是错觉，因为傅寒声用了“脏”字。

    跟随傅寒声时日久了，周毅已然了解，傅寒声只有在怒极攻心的时候，才会隐隐发笑，看不出喜怒，此刻便是如此。

    那张照片，从始至终，傅寒声连摸都没摸一下，甚至不曾细看。

    他不碰。

    萧潇舍友原本已经不再提及苏越，但苏越连送两日爱心早餐，既然吃了人家的好，于是同宿舍就不能不帮苏越说话了。

    她们不知萧潇已婚，所以夜间说话，多是劝说萧潇和苏越交往试试看。

    夜间，谢雯睡在萧潇对面，她翻了身，面对萧潇道：“看得出来，苏越是真心喜欢你。”

    闻言，张婧也不睡了，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靠着墙壁，摆好了长谈劝说架势，“潇潇，若非苏越对你有意，我早出手了，听我一句劝，可别错过这种极品男。”

    就连黄宛之也加入了战局，“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萧潇不理她们，这****发平安短信给傅寒声，傅寒声没给她回电话，只回了一条短信给她，那短信来得很迟，很迟，距离她发短信三个多小时后，那人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见三人说得天花乱坠，她干脆取出耳机听起英语金融实事，她这么沉默，三人可不依，张婧爬下床，“啪嗒”一声打开了宿舍大灯，萧潇被强光刺得眼睛发疼，刚翻身对抗，耳畔就传来一阵异响，张婧竟跟猴子一样爬上了萧潇的床。

    萧潇知道自己夜间别想睡了，她摘掉耳机，干脆坐起身看着张婧，这姑娘完全是外交奇才，腆着脸挤进萧潇被窝里，然后搂着她，口沫四溅道：“我敢打赌，你如果和苏越在一起，绝对会成为Ｃ大最佳情侣组合，羡煞一众旁人，说不定假以时日还能成为Ｃ大传说，围观众人，见者必定羡慕嫉妒恨，你想想，沿途男女，每个人都盯着你和苏越看，那场面多壮观。”

    萧潇想，是挺壮观的，跟在闹市区看猴戏一样壮观。

    萧潇不作声，张婧开始摇她，一声接一声的叫着萧潇的名字，伴随着她的声音，床铺也开始“咯吱咯吱”作响，萧潇终于出声了：“再摇下去，床铺该塌了。”

    张婧依然不肯放过她：“那你说，你和苏越到底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我和他是朋友。”

    夜间谈话，萧潇丢下这么一句话做为结束语。

    萧潇没心思在情爱上打转，除了迎接期中考，她还有一大堆的作业，另外还要给本科生讲课，时间可见匆忙。

    她的课，并非没有学生逃课，因为她每堂课不点名，但谁逃她的课，她还是知道的，比如说她的妹妹唐伊诺。

    除了第一节课，唐伊诺有曾现身，萧潇后来再给大一生上课，便不曾再见过唐伊诺的身影。

    她逃课，光明正大的逃，萧潇也不动声色的无视。

    这日，只能说“天公作美”，金融院校里，确切的说是林荫大道上，萧潇不仅迎面遇到了唐伊诺，也遇到了唐婉。

    她们本都是美女，唐婉自信妩媚，周身都是成熟韵味，唐伊诺更不用说了，青春貌美，一颦一笑都可以成为当红街拍，这两人走在一起，回头率怎么说也有２００％。

    想避开已然是来不及了，唐婉最先看到了萧潇。

    唐婉结婚在即，同处金融圈，难免认识一些奔走在商界的金融老师，她这次来Ｃ大，是专门来送结婚请柬的。给唐伊诺打电话，是因为唐伊诺在这里读书，在林荫大道上邂逅萧潇，却是意外。

    说说唐婉、唐伊诺和萧潇之间的关系吧！

    比起萧潇，唐婉明显偏喜欢唐伊诺，唐婉和唐伊诺一直生活在唐家，见面相处时间久，不似萧潇，只在暑假和寒假期间暂住唐家，所以关系生疏漠然。更何况，现如今徐家和唐家即将结亲，唐伊诺的叔叔徐誉即将迎娶唐婉，这两人怎能不亲？

    对她们来说，萧潇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名门闺秀通常会选择漠视。

    那是怎样一种场景？唐家最年轻的三位千金，嘴角都带着一抹不辨喜恶的微笑，迎面走向彼此时，仿佛嘴角的笑容随时都能开出最璀璨的花朵。

    唐婉穿着修身套裙，包裹着玲珑的身材曲线，时尚妖娆。

    唐伊诺穿着米色开襟长款毛衣，下穿紧腿牛仔裤，细跟高跟鞋，青春靓丽。

    萧潇穿着黑色立领风衣，黑色牛仔裤，黑色球鞋，手里抱着几本书，清冷孤傲。

    萧潇和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然后擦肩而过，各自笑意不减，发丝浮动，仿若不识。

    唐家千金，人人傲气逼人。

    11月9日上午，街角咖啡店。

    这是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店，淡淡的轻音乐萦绕在耳，并不影响顾客浅声细谈，咖啡店一隅，伴随着咖啡热气缓缓升起，适时传来了略显冷淡的女子声。

    “原以为萧暮雨去世之后，你会想不开，追随他离世，看来是我高估了唐家阿妫的痴情度。”

    说话的人是唐婉。

    昨天校园邂逅唐婉和唐伊诺，当时三人擦肩而过，未曾有过交谈，但今天早晨，萧潇吃早餐的时候却意外接到了唐婉的来电，于是把地点约在了街角咖啡店。

    地点是萧潇选的，为此路上倒了好几趟公交车，抵达这里颇为不易。

    萧潇并不生气，笑容浅淡：“婉姨是长辈，长辈尚且在世，身为晚辈又哪能先行一步？”

    闻言，唐婉抿嘴笑了，嘴角笑容堪盛夏日群花。

    唐婉之前点了几盘点心，侍者依次端上桌的时候，好奇的打量着唐婉和萧潇。侍者好奇，并非因为两人似笑非笑的“融洽”气氛，而是两人竟都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眼眸，从姿容和气质上面来看，都是大美人，酷酷的大美人。

    ――这两人关系一定不太好。

    有侍者心里是这么想的。

    关于戴墨镜，是有说法的，唐婉较萧潇来得早，萧潇抵达咖啡店之后，曾走进店内远远看了一眼静待她抵达的唐婉，见唐婉戴着一副墨镜，作为回礼，萧潇干脆外出，在附近买了一副墨镜戴上。

    这叫什么？

    有来有往，眼不见为净，眼睛是心灵之窗，既然彼此看不见，那便猜心吧！

    “舍得萧暮雨独赴黄泉？”唐婉藏在墨镜后的双眸扫了萧潇一眼，在喝咖啡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唐婉，话语听来温柔亲和，但字字句句却狠扎萧潇痛处，萧潇最恨他人在她面前提及暮雨生前生后事，可如今唐婉提了，萧潇非但不能怒，反而笑意深浓。

    唐婉说这话，原本就是为了逼她失常发火，她怎能遂了唐婉的意？

    萧潇轻叹：“不舍得又能怎样？生死无常，别说是暮雨，就连您和我，也终将不能幸免。”

    唐婉嘴角笑容有着和她年龄相符的老成，一字一句道：“阿妫，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同样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你我就不要兜圈子了，说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萧潇伸手将鬓旁掉落发丝勾到耳后，双臂搁置在桌上，温声道：“抱歉，婉姨讲话太深，我智力有限，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唐婉学萧潇同样将双臂搁放在桌上，倾身凑近道：“重回C市，你的目标是唐氏？”

    萧潇低眉轻笑，凑近唐婉道：“婉姨，您口中的唐氏，好比花木枝节盘生，就连二爷也无法撼动分毫，更何况是我？现如今我南上C大求学，无非是感念父亲曾在C大就读，聊以慰藉，不曾想却让您生出这种想法来。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人，怎好意思让您如此高看？”

    唐婉嘴角笑容不减，她戴着墨镜就那么盯了萧潇好一会儿，似乎打算透过墨镜窥探出萧潇最真实的内心，但注定是徒劳无功。

    唐婉随后身体坐正，靠着沙发背，唏嘘感慨道：“你看，你还跟少时一样谦虚，害人的是你，佯装无邪的那个人也是你，真真假假，还真是让人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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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她是一匹狼

﻿    萧潇也感慨道：“听出来了，您还在为二爷那件事记恨于我，我早说过了，二爷受伤，与我无关。”

    “无关？”唐婉讽刺道：“你每次用左手写字的时候，就不曾恨过MOMO？”

    墨镜掩饰了唐婉的视线，但萧潇知道，唐婉正盯着她的右手看，萧潇摇头浅笑：“我恨狗，不恨人。”

    “MOMO是我父亲养的，你被MOMO咬伤后，我父亲紧接着就在饭店洗手间里被人蒙着头暴打一顿，除了是你指使人做的，还能是谁？”唐婉说话还算平静，但已有火气流露。

    萧潇点头之后再点头：“好吧，就算是我做的，您不是已经在唐家祠堂里扇了我一巴掌吗？此事恩怨两消，再说您和我是亲人，这事提多了，伤和气。”

    目睹萧潇的态度，唐婉怒极反笑：“唐妫，此事我父亲不追究，但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MOMO咬伤你，跟我父亲无关，但你指使人暴打我父亲却是事实，我父亲为此断了三根肋骨，这三根肋骨的仇，怎么算？”

    是啊，怎么算？

    当年暴打唐二爷，其实与萧潇无关，但她知道是谁做的。

    是黎世荣。

    黎世荣找人混进饭店，穿着员工制服，把唐二爷围堵在男厕里狠狠暴打了一顿，此事她知，但未加阻止。毕竟年幼，差点丧命恶犬之下，就算伤人事件与唐二爷无关，却也难免迁怒起了唐二爷，戾气难收，于是也就有了黎世荣伤人事件。

    萧潇和唐婉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了深仇大恨。

    如今唐婉问萧潇三根肋骨的仇怎么算，萧潇有些为难，她终于摘掉了墨镜，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瞳，室内光线在她眼中流转，说不出道不明的流光溢彩。

    她跟唐婉说话，一副商量的好语气：“要不，您也断我三根肋骨？”

    这是嘲弄语气，更像是挑衅，唐婉怎会听不出来？心中怒气上涌，之前客套尽消，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萧潇眉目宛然，不紧不慢道：“您是谁？唐二爷千金，有什么事是您做不出来的？04年，我夜间回萧家，有人一路尾随，曾一度卡着我脖子，试图勒死我，这事跟婉姨有关？”

    这话萧潇问得直白。

    04年，萧潇听从萧暮雨的话，不再涉足唐氏内部争斗，远离C市是非，但没过多久，某天夜间回家，却险些遇难。

    她被人拖入一条光线昏暗的巷子里，那人卡着她的脖子，原以为她在劫难逃，若不是附近传来谈话声，有人走近，她怕是难以捡回一条命。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挺奇怪的，那人既然想让她死，方法千万种，拿把刀捅她不是更快吗？何至于大费周章。

    掐死一个人，怎不是浪费时间？

    此事发生，未免萧暮雨担心，萧潇并未道出实情，只说自己回家路上遇劫，好在有惊无险，也没什么损失，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是谁想害她？萧潇这么问唐婉，并不代表她怀疑那件事是唐婉做得，确切的说，她只是在试探唐婉的态度。

    若是亲人，听到这件事，震惊不说，大概还会后怕无比，庆幸萧潇没有出事。唐婉确实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笑了，那笑是愉悦的笑，“看来，除了得罪我之外，你还得罪了不少人，不过那人试图赖死你，后来你又是怎么逃脱的呢？”

    果然，跟唐婉无关。

    “至于我是怎么捡回小命，就不劳婉姨费心了。”似有电话来，手机在萧潇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就归于平寂，萧潇不理，她笑容平和，殊不知笑容里面却淬着毒：“听说婉姨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我衣着寒酸，到时候就不出面给您添难堪了，但祝福不能少，我在此提前祝婉姨新婚美满，夫妻恩爱和睦。”

    “阿妫有心了。”唐婉也笑得可亲，伸手拍了拍萧潇栖息在桌上的小手，像是在拍一只宠物一般：“得空的话，我和徐誉定个时间，约你出来一起吃顿饭。”

    “好说。”萧潇嘴角微微弯起，似是好心忠告唐婉：“早些年，婉姨风流韵事轰动名流圈，徐誉却不在乎这些，可见是真的喜欢婉姨，像这样的好男人，婉姨可要抓紧了。”

    萧潇话语温善，但唐婉的脸色却黑了下来，就连墨镜也遮挡不住她满眼怨毒的怒火。那件轰动名流圈的风流韵事，唐婉听不得，每次听人提起取笑，她总会想起暗中毁她名誉的傅寒声。

    想起傅寒声，唐婉已是恼羞成怒，再看萧潇嘴角笑容讽刺，唐婉怒火难忍，终于卸除优雅面容，倏拍桌面，唐婉起身的时候，已端起桌上喝了几口的咖啡狠狠朝萧潇脸上泼去。

    其实唐婉做这种事还是很优雅的，手势也很好看，一气呵成，动作颇为连贯，萧潇想要避开不是难事，但她不避，若是避开，又怎让门口一众人亲眼目睹唐婉泼咖啡神技？

    唐婉约萧潇见面，C市有那么多约会场合，可萧潇为什么唯独选了街角咖啡店呢？

    清晨，谭梦透露唐瑛行程给萧潇：“上午10点30分，唐董在街角咖啡店，约见台湾融信集团大陆分部负责人。”

    这就是萧潇选这里的原因。

    她这一算计，可谓把唐瑛连带算计在内，姑且不说她和唐瑛母女关系如何，仅从母亲角度出发，有谁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唐家人如此欺负？

    谭梦陪同唐瑛抵达时，曾悄悄拨打电话给萧潇，于是就有了萧潇故意刺激唐婉，紧接着被唐婉泼咖啡的一幕戏。

    毫无疑问，这一幕并一定会被唐瑛看到，毕竟咖啡店私密性还是很高的，但谁让唐婉起了身，再加上谭梦适时一句：“那不是唐总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去。于是，不仅唐瑛看到了唐婉泼咖啡壮举，就连徐书赫和徐誉也看到了。

    一场合同谈判，除了唐瑛现身之外，就连徐书赫和徐誉也陪同在侧，可见案子的重要性。

    咖啡温热，泼在脸上并不会很烫，萧潇不愿形容自己是落汤鸡，但她起身的时候确实很狼狈，头发上是咖啡，脸上是咖啡，就连衣服上也未能幸免。

    萧潇背对门口，所以唐瑛等人的反应她看不到，但唐婉的反应她看到了。

    “唐婉――”

    伴随徐誉一道震惊的呵斥声，唐婉摘掉墨镜，先是讶异徐誉等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耍狠的投向萧潇，还没细想这个晚辈究竟有多狡诈无敌，已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那人不是唐瑛，也不是徐书赫，而是徐誉。

    他今日步子有些急了，竟走得比唐瑛和徐书赫都快，看得徐书赫眉头直皱。

    徐誉掏出手帕帮萧潇擦拭脸上流淌的咖啡，再见萧潇眼中水光浮动，徐誉显然是动了怒，眸光忽然射向唐婉，厉声道：“你太过分了。”

    被徐誉当众指责，唐婉面子上过不去，全然不顾修养和礼貌，冷笑道：“徐誉，她是谁，我是谁，你最好掂量清楚，别忘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宁愿帮一个外人，也不帮我？”

    唐婉的话仿佛是一根针狠狠的扎落在徐誉的心底，因为猝不及防，所以疼得撕心裂肺，可正是因为这么一痛，他清醒了，他知道刚才自己关心则乱了，所以他归于平静，仓惶终止了为萧潇擦拭咖啡的举动。

    其实，没有人会多想他的举动，除了萧潇、徐誉本人和徐书赫之外，唐婉误以为他这么愤怒是因为唐瑛在场，无非是做做样子，讨好唐瑛罢了；唐瑛也不会多想，徐誉性情一向温善，再加上撒泼之人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一幕被他亲眼目睹，尴尬愤怒是一定的，所以他对萧潇是有诸多抱歉和不好意思吧？

    “婉婉，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阿誉帮理不帮亲。”徐书赫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唐婉，似是颇不认同她适才举动，皱眉道：“再说，阿妫也是唐家一份子，你说她是外人，是不是言语过了？”

    “我言语过了？”唐婉气愤徐家兄弟全都站在萧潇那边，端着架子，怒火滋生：“看出来了，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才是那个外人。”说着，恼恼的瞪着徐誉，放出狠话道：“徐誉，这婚，我不结了。”

    徐书赫内心颇为嘲讽，不结婚？由不得她。他敢打赌，只要唐婉敢跟唐二爷开口说取消婚礼，唐二爷那个老狐狸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唐婉并非在说气话，越临近结婚日，她就越烦躁不安，看什么都不顺眼。一旦和徐誉结婚，她这辈子和傅寒声也便是彻彻底底的断了。

    婚前恐惧症吗？

    只有她清楚，她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念想，她对即将灰飞烟灭的爱情莫名恐惧。面对傅寒声的无情，她能狠心亲自埋葬这份痴迷，却无法阻止“爱”与“恨”在她心里演变成一场刀光剑影，血肉模糊的战场。

    唐婉知道，不管是“爱”战胜了“恨”，还是“恨”战胜了“爱”，她都不是胜利方，而是满目疮痍的失败者。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她恨恨的想，是骂自己，也是骂那些跟她一样陷入爱情迷局，执迷不悟的男人或是女人，她戴着墨镜离开，却在行经咖啡一角走廊时，被唐瑛唤住了。

    发生这种事，唐瑛虽然皱眉，但她并未快步走近，查看女儿是否有被咖啡烫伤，身为母亲，竟然比徐家任何一个人都淡定自若，她叫停唐婉后，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婉婉，阿妫年幼，你却是长辈，晚辈若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们做长辈的要学会包容和原谅。朝晚辈脸上泼咖啡，我认为不妥，你觉得呢？”

    唐婉笑了笑，言词咄咄：“瑛姐，你了解你女儿吗？她就是一匹狼，我哪能从狼身上占什么便宜，从头到尾，她不仅把我耍得团团转，也把你这个母亲耍得团团转。心机如此深的晚辈，我还是第一次见，还请瑛姐私底下知会阿妫一声，她婉姨直言直语惯了，若是说了错话，做了错事，还请她这个做晚辈的，能够对我多多包容，别跟我一般见识。”

    唐瑛嘴角笑意不变，表情像是模板一般，不曾因为唐婉的话，有任何的改变，目送唐婉离开，谭梦在她身旁小声道：“唐董，唐婉仗着她父亲是唐氏副董，一言一行是越来越猖狂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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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9日，傅寒声和徐誉

﻿    同样是11月9日，傅寒声的行程安排里，午间和晚间均有饭局出席，参加中午饭局之前，他已经和一群下属通宵达旦，熬了整整两天两夜。博达进军日化业，此次收购和并购规模巨大，傅寒声计划春节前大事告捷，所以博达高层和日化部门相关人员可谓分秒必争。

    这日中午赴饭局，后座位置，傅寒声在翻看报纸，眉眼间有着逼人的醒锐，他能在睡眠匮乏，长时间工作的状态下保持清醒，怎不让人叹服？

    相较之下，周毅倒是有些撑不住了，趁着还没抵达饭店，赶紧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眼小眠，但他手机很快就响了，周毅不曾睁眼，只是下意识的按下接听键，然后把手机送到了耳边，这样睡意浓浓的状态并没有被周毅维持太久，事实上他没听几句就睁开了双眸，睡意全消，紧接着更是坐直了身体，甚至转脸朝后座看了一眼。

    “街角咖啡店那边切记要盯紧了。”结束通话前，周毅跟手机那端的人交代道。

    后座，傅寒声继续看他的报纸，未受周毅电话影响，若有事，周毅会说，何需他问。

    确实是有事，所以周毅坐在副驾驶座上，转脸看着傅寒声：“先生，街角咖啡店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关于太太，还有一件是关于台湾融信集团。”

    傅寒声眼眸微闪，从报纸上抬起眸子，与周毅对视一秒后，这才开口问：“太太怎么了？”

    “唐婉和太太约在咖啡店见面，大概话不投机，唐婉把咖啡泼在了太太的脸上。”

    傅寒声专注度在报纸上，听了周毅的话，仅仅是挑了眼角，似笑非笑道：“场面一定很精彩。”

    “……”傅寒声的反应在周毅的意料之外，所以回话的时候略为迟疑，顺便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应该很精彩吧！”

    “咖啡泼在潇潇脸上之前，她原本可以避开，但她不避，这说明了什么？”

    傅寒声询问周毅，看似请教，实则了然于胸，只待周毅自己想明白。

    周毅皱眉想了想，方才领悟傅寒声话语间的深意。这位傅太太并非善茬，也不是电视连续剧里面娇柔可怜的女主角，哪有噙着眼泪任人欺负的份？若是以往，别人朝她脸上泼了一杯咖啡，她一定会奉还两倍以上，可她默默承受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在演戏，而有人正在被她算计籼。

    替小狐狸担心，纯粹是浪费情绪，难怪老板会无动于衷了。

    傅寒声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打转，“说说台湾融信。”

    “同样是街角咖啡店，融信集团大陆分部负责人和唐瑛今天上午有约。”

    融信在业界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听说幕后是位女老板，行事低调，常年生活在国外，集团高薪聘请专业经营团队管理，几年前更是吃下东南亚大半电子零件市场，为此融信加工厂房散布东南亚地区，但前不久，融信接了好几笔大单，厂房供货有限，为了保证品质，只能回大陆寻找集团合作加工。

    近几日，c市资金雄厚，厂房设施完善的集团企业，全都加入了争取合作阵营，竞争激烈，若是唐氏想要分一杯羹，胜算还是很大的。

    傅寒声看了一会儿报纸，然后靠着后座，将报纸放在腿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周毅思索道：“先生，融信日前也曾向博达发出了邀请，希望博达能够和唐氏一起竞标，可见融信在挑选合作方问题上颇为谨慎，将博达和唐氏放在了平等位置。有关于电子加工，我们博达有这样的加工条件和设施，如果顺利接下单子，保守估计，至少会获利几个亿。”

    看得出来，傅寒声在是否与融信合作的问题上，颇为意兴阑珊，他沉默了片刻，淡声道：“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竞标案博达暂时不要瞎搀和，先派人观察一下唐氏和融信有什么新动作再说。”

    周毅点头，老板对于商业敏锐度一向精准，周毅向来不会质疑他的决定，这次也不例外。

    谈完正事，车内暂时归于沉寂。

    周毅低头查看了一下腕表时间，离饭店还有十分钟车程，他应该还可以闭眼打盹五分钟左右。

    “周毅——”

    周毅正介于半睡半醒间，听老板在后座唤他，也不敢打瞌睡了，强撑精神回头看着老板，说实话，他怎不佩服老板的精气神呢？

    同样是熬了几十个小时的人，但他和老板的精神状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天中午，傅寒声唤醒周毅后，他抖了一下手中的报纸，翻阅的同时，似是无意问起：“泼在太太脸上的咖啡，是热的，还是温的？”

    周毅愣了一下，他又没在现场，不知道啊！连忙拿出手机，给暗中保护萧潇的人打电话之前，周毅还特意咨询了一下傅寒声的意思：“先生，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废话。”

    ……

    11月9日黄昏，萧潇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手机响了起来，是徐誉打来的。

    “见见？”是询问，也是试探。<

    不知怎么地，萧潇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傅寒声。

    徐誉和傅寒声是截然不同的人，徐誉温淡，眼神平静的像是一片最柔润的湖，就连语气也是平和居多，鲜少有动怒的时候；傅寒声霸道，眼神极具侵略性，无论男女，但凡被他盯上，男人恐惧敬畏，女子紧张之余，却又难免心花怒放，至于那人的语气，偶尔调侃，偶尔认真，偶尔傲慢，偶尔冷酷……没人摸得清，因为不清，所以凸显神秘。

    2006年深秋，一个叫徐誉的男人，在c市听闻萧暮雨病重，他深夜乘坐火车来到南京，来到孤立无援的她身边，他紧紧的抱着她，痛声道：“我不介意你爱的是谁，我只想陪着你，你让我陪你一程，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你还年轻，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她拒绝了他的陪伴，拒绝了他塞给她的银行卡，也拒绝了他的爱。

    萧潇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个男人近乎绝望的爱着她，他尊重她所有的意愿和决定，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也许在他的内心里面，面对她，他是自卑的，年龄相距，家世相距，足以让他缄默爱情。

    他说见见？

    萧潇不能不见，他在她最痛苦，无人可依的时候，给了她一顿饭，一个怀抱，数句温暖开解，以至于让她在冰川世界里体会到了片刻温暖，尽管只有片刻，已是感念经久。

    校门口，徐誉身材挺拔清瘦，穿着深色系风衣，站在来往学生中格外醒目，他醒目是因为太过静默，所以不知情的人，会觉得这人偏孤傲。

    萧潇还没走近，他已一眼看到了她，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没开车？”萧潇来到他面前。

    “车停在了附近。”c大附近遍布小吃，有门面，也有大大小小的特色摊位，徐誉知道萧潇忙着期中考，晚上还要看书，所以也没往远处走，提议在附近找家饭馆吃饭，萧潇应了。

    徐誉对小吃街不熟，所以饭馆是萧潇选的，一路上，男子眉目英俊，已经不是第一次移眸看着萧潇了，萧潇知道他在看什么，沉默了一下说：“你应该知道，我是故意挑事，所以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毁容呢？”

    她说的这么直白，反倒让徐誉沉默一时。

    在街角咖啡店刚看到那一幕，他因气愤确实没想那么多，直到事后方才恍然她是有预谋的。小吃街学生比较多，难免会有擦肩碰撞，见有人走过来，徐誉及时伸手搂住萧潇，把她带到了一边，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我算计你未婚妻，你怎么也不质问我？”

    闻言，徐誉眼眸闪着温存：“哦，你为什么要算计她？”

    饭馆到了，萧潇示意徐誉入内，待坐下报了饭菜，她这才缓缓开口道：“赴唐婉约，是想看看我和她阔别多年再次坐在一起，究竟有多水火不容；算计她泼我咖啡，是想评估一下我母亲和唐婉之间的关系。”

    徐誉看着萧潇，神情微讶，她素来不喜唐氏，但这番话意思很深，难道……

    “唐婉不喜我，其他股东又凭什么喜欢我呢？唐家掌权人若是跟股东水火不容，很难坐稳唐氏主位，在这方面我母亲是高手，我是交际低能儿，需磨练。”

    徐誉眸子深了。

    这就是萧潇，知道自己的优点，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不回避，这样一个她，成功上位是早晚的事。

    端了一杯水给萧潇，徐誉轻声道：“这番话，不要再跟他人提起。”

    太过野心勃勃，也太危险。

    萧潇静静喝水，所以她只说给徐誉听，若说她信任谁的话，黎世荣第一，徐誉该是第二。

    所以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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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小醉的他有点难缠

﻿    11月9日，一顿晚餐结束，萧潇和徐誉在学校附近分手，此时距离徐誉和唐婉的结婚日还有六天，有关于婚期，徐誉未曾提及。

    夜色落幕，C大附近被一盏盏路灯点亮，萧潇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徐誉，她眼神不好，路灯光线又太朦胧，所以徐誉仿佛身处怀旧色的胶卷里，背后的光将他突显的格外不真实姣。

    “一定要和唐婉结婚吗？”

    她终究还是问了，回到C市再见徐誉，她已知他们都变了。以前徐誉平静随和，现在的他更多的是强势和不容置疑。

    跟商界磨练，看破情爱有关？

    夜风刮动徐誉身上的风衣，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表情和语言却像是冻结了一般，到最后他只是看着萧潇的眼睛，温温地笑：“快进去吧，外面冷。”

    ……

    暗中保护萧潇的人，不可能事事都报告给傅寒声，涉及安全才会告知，若是萧潇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要一一告知的话，那跟监视又有什么区别呢？

    纵使他们细致报备，也要看傅寒声有没有时间聆听。

    这天晚上，傅寒声酒局缠身，等酒局结束，早已过了平时打电话给萧潇的时间点，于是也不打电话了，摇下车窗散酒气的时候，方才发现再过两条街便是C大籼。

    期中考在即，研一学生纷纷如临大敌，几乎占据了金融院系所有的图书馆，人多嘈杂，萧潇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就抱着去了自习室。

    萧潇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自习室里传来一阵阵吟唱读书声，于是改了方向，去了演讲礼堂。

    好在没人。

    一个多小时后，谢雯给萧潇打来了电话，吐槽夜间肚子饿，刚到外面吃了宵夜，等她再回去，位置已经被别人占去了，后又问萧潇在哪儿读书。

    萧潇报了地址，谢雯道：“你还是回宿舍吧，大家在一起，正好可以一起猜猜考题。”

    回宿舍看书？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萧潇会第一时间选择敬而远之。有张婧在的地方，噪音加倍，那姑娘看书，嘴巴通常不会闲着，能从《十送红军》一直唱到《摇篮曲》。

    魔音扰耳，萧潇等人深受其害。

    这一天对于萧潇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她刚挂断谢雯的电话，任她想破天想破地，绝对想不到会在寂静的礼堂里听到傅寒声的声音。

    “打算熬通宵？”

    这是一道极为熟悉，很有辨识度的声音，夜晚时分，再加上这里又是在空荡荡的礼堂，若非声音好听，给人的第一感觉绝对是阴嗖嗖的。

    萧潇一颗心麻麻地，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声音来源处。

    原本闭合的后门，不知何时早已被某人推开了，他当然不会站在凉气逼人的礼堂门口，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痞痞地坐在萧潇后方的一张桌子上，嘴角叼着一支烟，英俊完美的五官藏匿在薄烟后，对上萧潇眸光，眼眸最深处不期然流露出一丝兴味。

    萧潇怎不受惊？比上次在图书馆外面看到他更受惊，瞧瞧他的姿态，坐在礼堂里，悠闲自在的跟在自己家没两样，而且他还在抽烟。

    “礼堂有规定，不许抽烟。”

    傅寒声眸子深深的看着她，然后手指夹着烟，撑在桌面上，薄唇间溢出沉沉的笑声，性感磁糜，萧潇还未深想他那笑声是什么意思，已是心口一紧，等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她已身处傅寒声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萧潇语气有些急：“别笑，万一被人听到……”

    话未说完，萧潇已被他拉进了怀里，太突然，萧潇险些撞到他挺俊的鼻梁，唇更是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手心下是傅寒声的唇，手背上是她的唇。

    除了这个，他和她的姿势也是极为暧昧，他坐在桌上，修长的双腿踩着椅凳，似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那么牢牢的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圈着她身体的手臂，力道看似很紧，却是温柔得很，不会让她痛。

    “间接接吻？”某人声音含糊，但声音里，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萧潇很尴尬，因和傅寒声贴得太近，所以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晚上喝酒了？萧潇撤下手的时候，只得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指节很快就蜷缩了一下，他的体温是不是太烫人了一些？

    “潇潇不喜欢我笑，难道喜欢我哭？”空荡寂静的礼堂里，傅寒声的嗓音尤为慵懒低哑，极为撩人。

    他是不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萧潇未加多想：“我不是不喜欢你笑，我是……”

    傅寒声打断她的话，甚至顺着她的意思，笑着反问：“哦，潇潇喜欢我笑？”

    “……”

    萧潇瞪着他。

    居然中了傅寒声的语言陷阱，故意曲解她的话，又故意取笑她，萧潇挫败道：“是不是喝醉了？周毅呢？我让他送你回去休息

    。”

    “周毅送我回去？”他埋首在她颈窝里，似是低低的笑出声：“不不，他比我还醉，这会儿张海生怕是已经送他回家了。”

    夜间饭局，周毅没少替他挡酒，又加上太困，早就趴在饭桌上睡得天昏地暗。

    萧潇问：“谁送你来学校的？”

    “高彦。”

    “高彦在外面吗？我让高彦送你回去。”萧潇看了一眼礼堂后门口，高彦应该会在那里。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说：“我们一起回去。”声音接近暗哑，让人不忍拒绝。

    “……”萧潇想说她不能回去，明天还有课，时间太紧了，但她没说出口，喝酒小醉的傅寒声，她见过几次，霸道之余还有些固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缠的很。

    这人说话有逻辑性，还跟以前一样精明，摆明是小醉，但喝了很多酒却是真的。

    他用右臂搂着她，左手还撑着桌面，手里夹着燃烧大半的香烟，眼看就快烧到底了，萧潇伸手抽走他手中的烟，傅寒声配合是配合，但左手没拿烟之后，于是左臂也圈在了萧潇的腰肢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轻轻的厮磨着，有点痒。

    萧潇刚觉得他像个大男孩，拿开他的手去丢烟头时，他又一秒变回那个强势的霸道男人，抓着她的手不放，嗓音微沉：“去哪儿？”

    萧潇没好气道：“丢烟头。”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便闭着眼睛，扯了扯领口，没了下文。

    萧潇把烟头踩灭，丢进垃圾桶之后，先是去了礼堂后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高彦，返身回来，傅寒声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臂环胸，闭目养神。

    萧潇走近，她立身在他身前，连带遮挡了他的光线，傅寒声的脸隐匿在晦暗的光线里，仍然是清俊的脸，但疲惫显眼。

    是的，是疲惫，他说话虽有醉意，但更多的却是疲态。

    见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萧潇低声问：“头疼？”

    傅寒声睁开眼睛看着她，“路上开窗吹了风，这会儿头疼，胃也不舒服。”

    “喝醉了，还来学校干什么？”

    闻言，傅寒声斜睨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并不说话。

    “笑什么？”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喝酒吸烟，这人占全了，醉酒身体不舒服难免的。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近乎呢喃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你不是在这里吗？”

    萧潇愣了愣。

    “傻了？”因为头疼，他笑意有所削减，揉着额头问萧潇：“附近有药店吗？”

    有的。

    很莫名，她的语调软了几分：“我出去买。”

    傅先生阖上眼，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半真半假道：“快去快回，五分钟不回来，我让高彦去找你。”

    礼堂后门，高彦见萧潇似要离开，好奇道：“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买药。”

    “我去吧。”

    萧潇让高彦留在这里“照顾”傅寒声，万不可让人看到他在这里，更何况高彦对C大不熟，想要找到药店并不容易。

    这是心线剧烈起伏的一天，萧潇买完药回来，就见高彦快步走了过来，迟疑道：“太太，有人在里面。”

    谁啊？

    萧潇走到礼堂后门，朝内一看：嗯，挺好，她的三个舍友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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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不识：傅先生闹情绪

﻿    在街角咖啡店刚看到那一幕，他因气愤确实没想那么多，直到事后方才恍然她是有预谋的。小吃街学生比较多，难免会有擦肩碰撞，见有人走过来，徐誉及时伸手搂住萧潇，把她带到了一边，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我算计你未婚妻，你怎么也不质问我？”

    闻言，徐誉眼眸闪着温存：“哦，你为什么要算计她？”

    饭馆到了，萧潇示意徐誉入内，待坐下报了饭菜，她这才缓缓开口道：“赴唐婉约，是想看看我和她阔别多年再次坐在一起，究竟有多水火不容；算计她泼我咖啡，是想评估一下我母亲和唐婉之间的关系。”

    徐誉看着萧潇，神情微讶，她素来不喜唐氏，但这番话意思很深，难道……

    “唐婉不喜我，其他股东又凭什么喜欢我呢？唐家掌权人若是跟股东水火不容，很难坐稳唐氏主位，在这方面我母亲是高手，我是交际低能儿，需磨练。”

    徐誉眸子深了。

    这就是萧潇，知道自己的优点，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缺点，不回避，这样一个她，成功上位是早晚的事。

    端了一杯水给萧潇，徐誉轻声道：“这番话，不要再跟他人提起。”

    太过野心勃勃，也太危险。

    萧潇静静喝水，所以她只说给徐誉听，若说她信任谁的话，黎世荣第一，徐誉该是第二。

    所以无妨。

    11月9日，一顿晚餐结束，萧潇和徐誉在学校附近分手，此时距离徐誉和唐婉的结婚日还有六天，有关于婚期，徐誉未曾提及。

    夜色落幕，C大附近被一盏盏路灯点亮，萧潇走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徐誉，她眼神不好，路灯光线又太朦胧，所以徐誉仿佛身处怀旧色的胶卷里，背后的光将他突显的格外不真实。

    “一定要和唐婉结婚吗？”

    她终究还是问了，回到C市再见徐誉，她已知他们都变了。以前徐誉平静随和，现在的他更多的是强势和不容置疑。

    跟商界磨练，看破****有关？

    夜风刮动徐誉身上的风衣，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表情和语言却像是冻结了一般，到最后他只是看着萧潇的眼睛，温温地笑：“快进去吧，外面冷。”

    暗中保护萧潇的人，不可能事事都报告给傅寒声，涉及安全才会告知，若是萧潇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全部都要一一告知的话，那跟监视又有什么区别呢？

    纵使他们细致报备，也要看傅寒声有没有时间聆听。

    这天晚上，傅寒声酒局缠身，等酒局结束，早已过了平时打电话给萧潇的时间点，于是也不打电话了，摇下车窗散酒气的时候，方才发现再过两条街便是C大。

    期中考在即，研一学生纷纷如临大敌，几乎占据了金融院系所有的图书馆，人多嘈杂，萧潇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就抱着去了自习室。

    萧潇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自习室里传来一阵阵吟唱读书声，于是改了方向，去了演讲礼堂。

    好在没人。

    一个多小时后，谢雯给萧潇打来了电话，吐槽夜间肚子饿，刚到外面吃了宵夜，等她再回去，位置已经被别人占去了，后又问萧潇在哪儿读书。

    萧潇报了地址，谢雯道：“你还是回宿舍吧，大家在一起，正好可以一起猜猜考题。”

    回宿舍看书？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萧潇会第一时间选择敬而远之。有张婧在的地方，噪音加倍，那姑娘看书，嘴巴通常不会闲着，能从《十送红军》一直唱到《摇篮曲》。

    魔音扰耳，萧潇等人深受其害。

    这一天对于萧潇来说，注定是不平静的，她刚挂断谢雯的电话，任她想破天想破地，绝对想不到会在寂静的礼堂里听到傅寒声的声音。

    “打算熬通宵？”

    这是一道极为熟悉，很有辨识度的声音，夜晚时分，再加上这里又是在空荡荡的礼堂，若非声音好听，给人的第一感觉绝对是阴嗖嗖的。

    萧潇一颗心麻麻地，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声音来源处。

    原本闭合的后门，不知何时早已被某人推开了，他当然不会站在凉气逼人的礼堂门口，身材颀长的男人，正痞痞地坐在萧潇后方的一张桌子上，嘴角叼着一支烟，英俊完美的五官藏匿在薄烟后，对上萧潇眸光，眼眸最深处不期然流露出一丝兴味。

    萧潇怎不受惊？比上次在图书馆外面看到他更受惊，瞧瞧他的姿态，坐在礼堂里，悠闲自在的跟在自己家没两样，而且他还在抽烟。

    “礼堂有规定，不许抽烟。”

    傅寒声眸子深深的看着她，然后手指夹着烟，撑在桌面上，薄唇间溢出沉沉的笑声，性感磁糜，萧潇还未深想他那笑声是什么意思，已是心口一紧，等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她已身处傅寒声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萧潇语气有些急：“别笑，万一被人听到……”

    话未说完，萧潇已被他拉进了怀里，太突然，萧潇险些撞到他挺俊的鼻梁，唇更是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手心下是傅寒声的唇，手背上是她的唇。

    除了这个，他和她的姿势也是极为暧昧，他坐在桌上，修长的双腿踩着椅凳，似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那么牢牢的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圈着她身体的手臂，力道看似很紧，却是温柔得很，不会让她痛。

    “间接接吻？”某人声音含糊，但声音里，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萧潇很尴尬，因和傅寒声贴得太近，所以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晚上喝酒了？萧潇撤下手的时候，只得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指节很快就蜷缩了一下，他的体温是不是太烫人了一些？

    “潇潇不喜欢我笑，难道喜欢我哭？”空荡寂静的礼堂里，傅寒声的嗓音尤为慵懒低哑，极为撩人。

    他是不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萧潇未加多想：“我不是不喜欢你笑，我是……”

    傅寒声打断她的话，甚至顺着她的意思，笑着反问：“哦，潇潇喜欢我笑？”

    “额……”

    萧潇瞪着他。

    居然中了傅寒声的语言陷阱，故意曲解她的话，又故意取笑她，萧潇挫败道：“是不是喝醉了？周毅呢？我让他送你回去休息。”

    “周毅送我回去？”他埋首在她颈窝里，似是低低的笑出声：“不不，他比我还醉，这会儿张海生怕是已经送他回家了。”

    夜间饭局，周毅没少替他挡酒，又加上太困，早就趴在饭桌上睡得天昏地暗。

    萧潇问：“谁送你来学校的？”

    “高彦。”

    “高彦在外面吗？我让高彦送你回去。”萧潇看了一眼礼堂后门口，高彦应该会在那里。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说：“我们一起回去。”声音接近暗哑，让人不忍拒绝。

    “额……”萧潇想说她不能回去，明天还有课，时间太紧了，但她没说出口，喝酒小醉的傅寒声，她见过几次，霸道之余还有些固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缠的很。

    这人说话有逻辑性，还跟以前一样精明，摆明是小醉，但喝了很多酒却是真的。

    他用右臂搂着她，左手还撑着桌面，手里夹着燃烧大半的香烟，眼看就快烧到底了，萧潇伸手抽走他手中的烟，傅寒声配合是配合，但左手没拿烟之后，于是左臂也圈在了萧潇的腰肢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轻轻的厮磨着，有点痒。

    萧潇刚觉得他像个大男孩，拿开他的手去丢烟头时，他又一秒变回那个强势的霸道男人，抓着她的手不放，嗓音微沉：“去哪儿？”

    萧潇没好气道：“丢烟头。”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便闭着眼睛，扯了扯领口，没了下文。

    萧潇把烟头踩灭，丢进垃圾桶之后，先是去了礼堂后门，果然在门口看到了高彦，返身回来，傅寒声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双臂环胸，闭目养神。

    萧潇走近，她立身在他身前，连带遮挡了他的光线，傅寒声的脸隐匿在晦暗的光线里，仍然是清俊的脸，但疲惫显眼。

    是的，是疲惫，他说话虽有醉意，但更多的却是疲态。

    见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萧潇低声问：“头疼？”

    傅寒声睁开眼睛看着她，“路上开窗吹了风，这会儿头疼，胃也不舒服。”

    “喝醉了，还来学校干什么？”

    闻言，傅寒声斜睨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并不说话。

    “笑什么？”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喝酒吸烟，这人占全了，醉酒身体不舒服难免的。

    他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近乎呢喃的声音从唇边溢出：“你不是在这里吗？”

    萧潇愣了愣。

    “傻了？”因为头疼，他笑意有所削减，揉着额头问萧潇：“附近有药店吗？”

    有的。

    很莫名，她的语调软了几分：“我出去买。”

    傅先生阖上眼，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半真半假道：“快去快回，五分钟不回来，我让高彦去找你。”

    礼堂后门，高彦见萧潇似要离开，好奇道：“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买药。”

    “我去吧。”

    萧潇让高彦留在这里“照顾”傅寒声，万不可让人看到他在这里，更何况高彦对C大不熟，想要找到药店并不容易。

    这是心线剧烈起伏的一天，萧潇买完药回来，就见高彦快步走了过来，迟疑道：“太太，有人在里面。”

    谁啊？

    萧潇走到礼堂后门，朝内一看：嗯，挺好，她的三个舍友都来了。

    很显然，张婧、谢雯和黄宛之结伴前来礼堂，是为了找萧潇，但在这里看到傅寒声却是意料之外，于是难免又惊又喜。

    她们是来找萧潇的，乍然之下看到傅寒声，顿时全都把萧潇给忘了，站在傅寒声面前有些拘谨的问好，或紧张或兴奋的说着话。

    其实，面对三位不速之客，傅寒声神色平淡，至少看起来还算亲和，他原本坐在椅子上，但三位小姑娘一字排开站在他面前，倒像是正在聆听他训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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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置气不抵唇角一抹笑

﻿    高彦开车回山水居。

    车内正在播放C市交通路况和天气预报，近期C市冷空气活动较为频繁，C市多弱降雨过程，提醒市民外出做好防雨准备。

    回程途中，傅寒声出奇沉默，萧潇探身看着他，他的眉目轮廓在灯光照射下异常清晰，薄唇微微轻抿，但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

    萧潇知他睡得不踏实，身体不舒服，药也没吃，难怪闭眼浅睡的时候还皱着眉。

    天气预报说，一股冷空气正来袭C市，萧潇倒觉得这股冷空气很符合她和傅寒声此刻的情形籼。

    从C大到山水居，再从山水居客厅到卧室，他和她便不曾再跟对方说过一句话，如果非说不可，萧潇也会通过曾瑜传话给傅寒声。

    “你端杯水上去，让傅先生把药给吃了。姣”

    曾瑜端水送药给傅寒声的时候，傅寒声吃完药，把杯子递给曾瑜时，开口问道：“太太呢？”

    “太太在楼下。”出门的时候，曾瑜隐隐觉得这两人状态有些微妙，像是在闹情绪，但因双方太过于平静，所以难以窥探。

    他们应该是在闹情绪吧！

    卧室大床上，若是以往，傅寒声通常会搂着萧潇入睡，但这晚，回到山水居已是夜深，傅寒声洗完澡，吃了药，直接占据床榻一侧入睡；萧潇念及第二天一大早还要回学校，所以洗完澡之后，也很快就回到了床上。

    大半被子都在他身下压着，萧潇没勇气在11月体验感冒是什么滋味，坐在床上试图把被子拉过来，无奈傅寒声把被子压得很牢。

    “傅寒声。”萧潇叫他的名字。

    某人没反应，睡得很沉。

    是啊，他几十个小时没睡觉，难免很困，再加上又吃了药，听不到也正常。

    萧潇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没办法在这种天气里亏待自己，按下床头住宅声控器，吩咐曾瑜拿床被子过来。

    后来，曾瑜把被子送了过来，这下好了，一人一床被子，互不干扰，看起来是挺好的，但天明同睡一被窝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潇没印象，只知道天明睁眼，她在他怀里，身上盖着他的被子，至于她夜间盖着的被子，不知何时一大半留在了床上，一小半落在了床畔地毯上。至于傅寒声，他还躺在原位置不动，看情形倒像是她夜间主动寻找热源，所以才会靠在了他的怀里。

    傅寒声醒得比她早，明明长时间不睡觉的是他，但早先恢复精气神的那个人也是他，见萧潇醒来，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划过，清晨晏起，萧潇清冷气息削弱，乌黑浓密的发散落在枕头和他的怀里，表情迷蒙，慵懒的姿态令她介于一半纯真和一半妖媚之中。

    傅寒声一双眼眸深得宛如夜色，黑的看不到边际，可就是在这么浓郁的夜色里，忽然闪烁出细碎的星辉，但仅有一刹那就不见了，他收回视线，动了动自己的手臂。

    就是这么微小的动作，得以让萧潇及时清醒，她坐起身的时候，傅寒声终于抽回了之前被她枕着的手臂，萧潇注意他赤脚下床的时候，甩了甩手臂，应该很酸痛吧！

    萧潇没问，纵使问了，也不见得傅寒声就会回答她的问题。从晨起到餐厅，傅寒声看他的报纸，吃他的早餐，几乎未曾说话，看样子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曾瑜得知萧潇一会儿还要回学校，站在餐桌旁，低声询问萧潇：“太太，吃完早餐，要不让张海生送您去学校？”

    那声“好”字被萧潇咽了回去，因为沉默一早上的傅先生终于开了金口，他抖了抖报纸，字音从唇齿间溢出，带着独有的低沉和磁性：“多事，太太喜欢坐公交车，万一有人认出张海生跟我有关，怎么跟人解释？”

    曾瑜低头不说话了，萧潇也不说话了。

    山水居距离公交车站还是挺远的，萧潇原以为傅寒声是在开玩笑，但出门的时候，方才察觉某人根本不是在说玩笑话。

    傅寒声出行上班，一般是三辆座驾，最少也有两辆，前面车辆开道，他身处的座驾位居中间，后面车辆护航。跟排场威风无关，他比任何人都重视安全。

    也对，这人性子沉戾，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安全上的确应该多费心。

    高彦开着车，傅寒声坐在后座，摇下半个车窗，声音依旧清冷：“公交车站点在山下，虽说距离稍远，不过无妨，只当是晨运了。”

    这是置气话？

    萧潇看着被高彦开走的座驾，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今天总算是长见识了，原来《农夫与蛇》和《东郭先生与狼》并不是寓言童话，更不是传说，山水居就有现成的两位。昨夜真不该一时心软回来，萧潇看清了，她就是农夫、东郭先生，傅寒声就是那条蛇、那只狼。

    C市清晨有些冷，更何况这里是山水居，多树，多雾，就连偶尔刮过来的风也是杀气腾腾。

    萧潇朝山下走的时候，一直在调整情绪：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其实也不算太远。

    行经山水居入口，两名

    警卫在警亭里见萧潇徒步出来，先是一惊，连忙迎了上去：“太太，需要叫车吗？”

    傅太太步行下山，没有座驾接送，天下奇闻，传扬出去，就连山水居警卫也跟着一起丢人。这人丢不起。

    “不用。”此刻叫车代步，倒让傅寒声看笑话了。

    说实话，萧潇还不曾认真看过山水居一带沿途风景，像这样徒步慢走，更是不曾有过。这天早晨，她走在柏油路上，路旁有序的栽植着很多风景树，看到紫薇树，方才后悔紫薇开花季节，每次都是坐在车里隔窗望上一眼，如今花期已过，只能看到屈曲的枝干，至于颜色鲜艳的紫薇花，只能等明年了。

    路旁停着三辆车，车旁陆陆续续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不是傅寒声，还能是谁？

    这阵势，都快赶得上黑社会了。

    傅寒声倚着车身，双臂环胸静静的看着萧潇，萧潇佯装看不见，只当自己真的看到了男鬼。

    C市天阴，不出太阳，男鬼大清早出没山林，尚未遇光魂飞魄散，所以无视。

    多么难得，某人寒了一早晨的俊脸，终于在此刻增添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萧潇很快就把某人座驾甩在了身后，高彦追了上来，为难道：“太太，先生请您上车。”

    可惜，萧潇听不见。

    一分钟过后，因邀请被拒，三辆车快速驶过萧潇身边，然后当着她的面绝尘而去。

    萧潇站在原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若是换做旁人会如何？是否会对着消失不见的车辆破口大骂？不，她不骂，有失修养。

    山林寂静，所以一切外在声音显得格外醒目，比如说除了萧潇的脚步声之外，在她的身后似乎也有那么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萧潇止步望去，原本微微蹙起的眉，不知何时竟舒展开来，连她自己也没觉察出，她的眼角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笑意。

    还算有良心。

    那人个子高，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整个人冷冽清俊，双手背后，慢吞吞的走着路，跟她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隔得有点远，所以那双沉郁的眸子里究竟是什么情绪，萧潇难以窥探，只知道他的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

    萧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样一个早晨，萧潇和傅寒声，一前一后，缓缓走下山水居，他那么亦步亦循的跟着，倒让萧潇坏情绪悄悄崩塌。

    2007年11月10日清晨，公交车上只有寥寥几位乘客，萧潇找位置坐下时，透过车窗寻找站牌前的傅寒声。

    “找我？”耳边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萧潇一惊，转眸间就看到了他。

    一个31岁的男人，早已把笑容修炼的炉火纯青，他的笑容像什么呢？

    公车缓缓驶离公交站牌，车排后座，萧潇故意问他：“如果有人认出你是傅寒声，我该怎么说？”

    静默一时，他答：“好办，你就说我是你义父。”

    “……”这人在占她便宜呢！肩膀一沉，她侧眸望去，他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于是萧潇只看到他薄薄的唇，还有他眼底下那抹疲惫。

    萧潇问：“头疼？”

    他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萧潇感慨道：“少算计人，头也就不疼了。”

    “说的也是。”他低低的笑，笑声悦耳，引来乘客张望，犹不自知。

    萧潇看着窗外，嘴角隐有笑纹。

    终于知道他的笑容像什么了，像木棉花。

    木棉花被誉为最有魔力的花朵，它在某一个季节里，开始释放出它邪恶的魔力，鲜艳魅惑的花朵绽放在光秃秃的枝头上，开得肆意狂欢。

    他的笑，魅惑之余，总会让人觉得心机颇深，怎不像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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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情侣，C大阅览室

﻿    11月天气陷入低迷期，所以阳光显得弥足珍贵，比如说昨天晚上。

    入睡前，张婧双手合十对着惨淡淡的月光祈祷了好几分钟，被谢雯取笑，说张婧是唐僧念经。

    张婧不理谢雯调侃，继续念经：“不要下雨，不要下雨……”

    隔天起床，黄宛之埋怨张婧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瓢泼大雨，足足下了三天，萧潇每天奔波阶梯教室、图书馆、食堂和宿舍之间，时常要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会鞋湿大半姣。

    萧潇再次见到苏越，是在考前图书阅览室。

    窗外空气是湿的，室内人满为患籼。

    发现苏越在阅览室之前，萧潇桌面上摊满了书，少说也有十几本金融类书籍，各种逻辑概念和理论分析，将她折磨的异常烦躁。

    南京读书时，有教授和同学说萧潇是天才，在天才这个问题上，她和傅寒声想法一致，天才也需要努力＋勤奋，重点是：她并非天才。

    书中内容，若是碰上难解的疑问，在萧潇的身上，通常会表现出一股傻劲，不分析明白，誓不罢休。

    这天萧潇有些后知后觉了，阅览室平时虽有喧哗议论声，通常不会持续太久，但这日明显扰人了一些，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这样的议论风波似乎跟她有关。

    校友甲低声嬉笑：“那天在礼堂，距离隔得远，所以没看清他的长相，不过今天离近一看，长得确实很帅。”

    “帅有什么用？只可惜名草有主，全校师生谁不知道苏越有女朋友……”校友乙说着，朝斜对面正专注看书的萧潇努努嘴，示意同学甲看过去：“不就是那位吗？”

    只能说，八卦音量没收好，校友乙这么一说，周边几双视线顿时齐刷刷的射向萧潇。

    苏越？

    萧潇正拿笔记录难题要点，听到“苏越”的名字，握笔动作微顿，她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眼，视野里并没有他的身影。

    也对，这里是金融系内设图书馆，他怎么会来？自从那日宿舍楼下，他提议两人做朋友后，他便谨守朋友礼仪，这几天偶尔会给她发短信。

    他问：“忙吗？”

    “还好。”

    她这么回答，通常代表不算太忙，于是苏越打电话过来，两人浅淡交谈，话题不多，没聊几句学习日常，便开始两相沉默。

    尴尬吗？

    那是一种难言的沉默氛围，它跟尴尬无关，他在手机那端笑：“看来，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我平时不太爱说话。”跟他无关，通话后一直是他在引导话语主动权，反而是她，语言太过迟钝，难免会让人觉得不热情。

    “我跟女孩子聊天机会不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像你我，没说几句话就冷场，生怕你会觉得尴尬。”这话，苏越说的直白，也诚挚。

    宿舍里，黄宛之几天前在校外买了一盆茶花，当时只寂寞的盛开着两朵小花，其余多是花苞，萧潇跟苏越通电话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那盆茶花，花苞经过时日酝酿大都开全了，香气弥漫一室，缓缓融进了她的呼吸里。

    她听到自己对那端的男孩说：“不尴尬。”

    她跟苏越讲话一直很和气，有些迷离，有些飘忽，有些柔软，心底最深处往往是一半温暖，一半疼痛。

    在她的情绪喜悲里，一直有某种顽固不化的东西，她很清楚。

    她在自虐。

    用最温暖平静的姿态跟苏越相处，本身就是一种自虐，看到他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联想到他的容貌，只会让她越发陷进萧暮雨的牢笼里挣脱不开。

    每次听到“苏越”两个字，他是和萧暮雨缠绑在一起的人，不需回忆渲染，更不需生死惦念，她已感到深深地疼。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苏越的存在，是为了让她更深，更痛的铭记住萧暮雨。

    若是那个男孩子用“爱情”的名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萧潇大概会避之不及吧？一个人的情若是太深，只会让这份情变得格外厚重，她惧怕陷进情爱沼泽地，惧怕被纠缠，更怕男子心仪薄情的她，最终空落好年华。

    不值。

    她已辜负一个徐誉，无力再因无欢无爱，辜负另一个眉眼温暖的人。

    爱是什么？

    她曾以为，此生最爱她的人唯有萧暮雨，他断不会离她而去，他们是要相伴到老的两个人，她也曾依偎在他身边汲取过温暖，她和他此生从未向彼此说过“我爱你”，但他曾对她说过：“潇潇，爱是：休养生息。”

    一个男人，若是能说出这番话，那他定是一位心向暖阳的人。

    萧暮雨，是她生命里的阳光，她把这些阳光装进身体里，汇变成了满满的暖。装进身体的时候，她没想过这些暖会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于是身体是空的，心也是空的，日子开始变得不真实，疼痛让她一朝清醒，一朝恍惚。

    南京生活19年，亲人离世后，她忽然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她已脱节尘世，不知道余生该如何消磨度过。

    C市，她曾经杜绝排斥，但如今她在这座南方大城里，迎接了三个多月的日出和日落，认识的人多了，收获的微笑多了，她已不敢再轻易收拾行囊，奔赴一座陌生无家的城。

    这里是她余生最后一站，再不做任何迁徙，遇见她的丈夫傅寒声，遇见一个和萧暮雨容貌相似的苏越，遇见三位同系舍友，是人生给她增设的新难题，不过无妨，无风无澜的生活早已被她丢弃在了南京，而C市原本就是兵家战场。

    图书阅览室，被人盯着看书原本就是一种煎熬，萧潇收拾书籍归架，十几本书抱起来颇为吃力，萧潇归放第五本书籍的时候，位置太高，她踮起脚尖，书籍一角刚触及书架，就被人接替了工作，修长的手指拿着书籍，利落滑入一排书籍之中。

    萧潇诧异转身，却惊觉她和他……如此近。

    他原本在她身后站着，如今和她面对面相贴，萧潇倒像是在他怀里一般。

    这样的距离很容易就让人误解，也容易让萧潇产生错觉。

    那时还在南京，也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坏天气，她在初识情滋味的年纪里，萧暮雨出远门几日未归，她每天默默的等，默默的盼。

    那天下午，她在萧家书房里查找书籍，因为背对着书房门，所以没有觉察到，房门悄悄开启，有少年唇角带着一抹笑，慢慢踱到她身后，恶作剧的从身后搂着她，然后捂住了她的双眼，刻意改变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她不猜，心里却像是小鹿乱撞，在他拿开手指后，她在他的怀里转身，眼眸欢喜的看着他：“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她在埋怨，但那也是她的小幸福。

    这里是C市，图书馆书架旁侧是透明的窗，窗外是茂密生长的大树，孑然的绿，苏越此举，仿佛前世熟稔，他就那么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的面前，带给她满心起伏惶然。

    他身材修长，从她这个角度抬眸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英俊的五官轮廓，年轻的脸庞，眸子清邃，不似傅寒声眸色暮气深沉……

    萧潇微微皱眉，怎念起那人来？

    “谢谢。”萧潇说。苏越帮她归放书籍，她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图书馆温度高，苏越穿着黑色针织衫，里配浅色衬衫，模样清俊，他笑了笑，道了声“不客气”，然后接过萧潇手里的书，问她：“这些书应该放在哪里？”

    于是一前一后，萧潇指位置，苏越默默的放，有学生取书籍看到两人，难免又是好一番窸窸窣窣，由着他们议论了，这事情越描越黑，纵使她出面澄清，又有几人信？怕是要说她欲盖弥彰了。

    她再次说：“谢谢。”

    这声“谢谢”或许她本不该说，结果苏越轻笑着说：“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饭吧！”

    她点头，下意识的回：“你想吃什么？”

    问完，萧潇单方面缄默了，面对这张脸，她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

    图书馆里，“校园情侣”人前走过，阅览室陷入沉寂之中，除了两人脚步走动声，似乎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单从长相上来看，男女容貌皆是出色拔尖，怎不般配？

    有学生看得入神，抱着书和他人相撞，几本书落地，打破了阅览室沉寂的“看人”氛围，众人醒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有人甚至跑到了窗前，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下着雨，拍什么照？”

    “情侣页面，急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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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苏越，你不简单

﻿    她听到自己对那端的男孩说：“不尴尬。”

    她跟苏越讲话一直很和气，有些迷离，有些飘忽，有些柔软，心底最深处往往是一半温暖，一半疼痛。

    在她的情绪喜悲里，一直有某种顽固不化的东西，她很清楚。

    她在自虐。

    用最温暖平静的姿态跟苏越相处，本身就是一种自虐，看到他的名字，听到他的声音，联想到他的容貌，只会让她越发陷进萧暮雨的牢笼里挣脱不开。

    每次听到“苏越”两个字，他是和萧暮雨缠绑在一起的人，不需回忆渲染，更不需生死惦念，她已感到深深地疼。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苏越的存在，是为了让她更深，更痛的铭记住萧暮雨。

    若是那个男孩子用“爱情”的名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萧潇大概会避之不及吧？一个人的情若是太深，只会让这份情变得格外厚重，她惧怕陷进****沼泽地，惧怕被纠缠，更怕男子心仪薄情的她，最终空落好年华。

    不值。

    她已辜负一个徐誉，无力再因无欢无爱，辜负另一个眉眼温暖的人。

    爱是什么？

    她曾以为，此生最爱她的人唯有萧暮雨，他断不会离她而去，他们是要相伴到老的两个人，她也曾依偎在他身边汲取过温暖，她和他此生从未向彼此说过“我爱你”，但他曾对她说过：“潇潇，爱是：休养生息。”

    一个男人，若是能说出这番话，那他定是一位心向暖阳的人。

    萧暮雨，是她生命里的阳光，她把这些阳光装进身体里，汇变成了满满的暖。装进身体的时候，她没想过这些暖会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于是身体是空的，心也是空的，日子开始变得不真实，疼痛让她一朝清醒，一朝恍惚。

    南京生活19年，亲人离世后，她忽然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她已脱节尘世，不知道余生该如何消磨度过。

    C市，她曾经杜绝排斥，但如今她在这座南方大城里，迎接了三个多月的日出和日落，认识的人多了，收获的微笑多了，她已不敢再轻易收拾行囊，奔赴一座陌生无家的城。

    这里是她余生最后一站，再不做任何迁徙，遇见她的丈夫傅寒声，遇见一个和萧暮雨容貌相似的苏越，遇见三位同系舍友，是人生给她增设的新难题，不过无妨，无风无澜的生活早已被她丢弃在了南京，而C市原本就是兵家战场。

    图书阅览室，被人盯着看书原本就是一种煎熬，萧潇收拾书籍归架，十几本书抱起来颇为吃力，萧潇归放第五本书籍的时候，位置太高，她踮起脚尖，书籍一角刚触及书架，就被人接替了工作，修长的手指拿着书籍，利落滑入一排书籍之中。

    萧潇诧异转身，却惊觉她和他……如此近。

    他原本在她身后站着，如今和她面对面相贴，萧潇倒像是在他怀里一般。

    这样的距离很容易就让人误解，也容易让萧潇产生错觉。

    那时还在南京，也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坏天气，她在初识情滋味的年纪里，萧暮雨出远门几日未归，她每天默默的等，默默的盼。

    那天下午，她在萧家书房里查找书籍，因为背对着书房门，所以没有觉察到，房门悄悄开启，有少年唇角带着一抹笑，慢慢踱到她身后，恶作剧的从身后搂着她，然后捂住了她的双眼，刻意改变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她不猜，心里却像是小鹿乱撞，在他拿开手指后，她在他的怀里转身，眼眸欢喜的看着他：“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她在埋怨，但那也是她的小幸福。

    这里是C市，图书馆书架旁侧是透明的窗，窗外是茂密生长的大树，孑然的绿，苏越此举，仿佛前世熟稔，他就那么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她的面前，带给她满心起伏惶然。

    他身材修长，从她这个角度抬眸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他英俊的五官轮廓，年轻的脸庞，眸子清邃，不似傅寒声眸色暮气深沉……

    萧潇微微皱眉，怎念起那人来？

    “谢谢。”萧潇说。苏越帮她归放书籍，她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图书馆温度高，苏越穿着黑色针织衫，里配浅色衬衫，模样清俊，他笑了笑，道了声“不客气”，然后接过萧潇手里的书，问她：“这些书应该放在哪里？”

    于是一前一后，萧潇指位置，苏越默默的放，有学生取书籍看到两人，由着他们议论了，这事情越描越黑，纵使她出面澄清，又有几人信？怕是要说她欲盖弥彰了。

    她再次说：“谢谢。”

    这声“谢谢”或许她本不该说，结果苏越轻笑着说：“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饭吧！”

    她点头，下意识的回：“你想吃什么？”

    问完，萧潇单方面缄默了，面对这张脸，她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图书馆里，“校园情侣”人前走过，阅览室陷入沉寂之中，除了两人脚步走动声，似乎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单从长相上来看，男女容貌皆是出色拔尖，怎不般配？

    有学生看得入神，抱着书和他人相撞，几本书落地，打破了阅览室沉寂的“看人”氛围，众人醒过神来，顿时议论纷纷，有人甚至跑到了窗前，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下着雨，拍什么照？”

    “情侣页面，急需更新。”

    图书馆外，阴雨绵绵，萧潇撑伞跟在苏越的身后，苏越今日也带了一把伞，黑颜色的伞，他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步伐不快的萧潇，笑着说：“如果你喜欢一前一后走路的话，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这是玩笑话。

    萧潇走近，站在他身旁，地面多雨水，两人走得不快，苏越偏脸看着她：“不问？”

    “问什么？”

    苏越左手插在裤袋里，放慢步子，配合她的脚步：“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金融系图书馆？”

    想了想，萧潇说：“我人生里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苏越笑了，这个答案很讨喜，他问萧潇：“我手里这把伞，你还有印象吗？”

    萧潇看了一眼那把伞，她原本也没在意，下雨天，C市大街小巷处处可见黑伞，若非苏越这么一问，她说什么也不会联想到那天老街雨幕。

    那伞遗失在了老街，没想到竟在他手里。

    苏越说：“我今天来金融系，是为了还你雨伞。”

    “雨已经下了好几天。”这话还有另外一种意思：下了几天雨，你才想起归还雨伞，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所以我今天来了。”苏越话音一顿，紧接着勾唇微笑：“听说明天雨会停，到时候又少了一个借口来找你。”

    他这话反倒让萧潇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什么时候期中考？”

    “后天。”萧潇抿了唇，后天是11月15日，她考试那天，刚好是徐誉和唐婉的结婚日。

    徐誉，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尽管苏越说吃什么都可以，但萧潇还是选了一家西餐厅，他从小生活在美国，应是偏重西餐，C大附近美食众多，有市民爱好美食，常常会开车过来饱腹食欲。

    餐厅是萧潇选的，还不到午餐高峰期，所以餐厅里食客并不多，可就在这不多的食客里，萧潇偏偏遇到了熟人。

    是唐家二小姐，唐伊诺。

    校外邂逅方式，怎么说呢？唐伊诺跟几个同学正欲出门，而苏越和萧潇正欲进门，几人就那么措手不及的“撞”上了。

    那几个同学初见萧潇，纷纷一愣，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打招呼：“萧老师好。”

    萧潇点头，眸光越过他们，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唐伊诺，天气阴暗，唐伊诺脸庞背着光，略显朦胧，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柔媚动人，看到苏越时，眼眸闪了一下。

    这时，几位同学也看到了萧潇身旁的苏越，表情各异，估计又都纷纷脑补了一遍“礼堂画面”，毕竟是一群孩子，竟开起苏越玩笑来，异口同声的唤他是：“师公。”

    苏越涵养好，隐约笑了一下，萧潇想叹气，老师授业讲课，却没权利管束学生言论自由，平时她给他们上课，向来不端着架子，所以私底下难免有些无法无天。

    唐伊诺这时一句话倒是替她解了围，出声道：“走吧。”言罢，越过几位同学，无视萧潇，径直离去。

    这样的态度，不该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态度，所以几位同学看看离去的唐伊诺，又看了看微微含笑的萧潇，尴尬的反倒是他们。

    “老师，你和师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几人走出几步，又跟萧潇摆手道：“老师，再见。”

    苏越征询萧潇意见，点完餐后，把开胃茶放在萧潇面前：“看得出来，你和学生关系处得不错。”

    萧潇浅浅的答：“总有例外。”

    苏越想起刚才那位女学生，他自然知道她是谁？唐伊诺，唐氏千金，他虽对她不甚关注，但周遭同学却没人不认识她。

    苏越自小在美国名流圈长大，不乏见过一些姿态傲慢的名门千金，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班级里面，难免会出现几个叛逆学生，很正常。”苏越说。

    这是安慰话，萧潇听出来，笑笑，趁着等餐间隙，拿起一旁的杂志翻阅起来。

    杂志某一页：台湾融信集团来势汹汹，近期将为寻求合作伙伴举行竞标活动，据悉融信集团已向C市三巨头送出橄榄枝，博达、唐氏和明伦，究竟谁将胜出，有待后续观望……

    萧潇没有再翻页，看着杂志报道若有所思。

    苏越看了一眼萧潇手里的杂志，他坐在她对面，看到“台湾融信集团”，已经明白杂志相关内容是什么了，倒不是他关心C市金融现状，而是台湾融信近期被当地媒体炒的很热。

    这么一想，萧潇是学金融的，称不上是试探，只当是等餐空档闲来无事聊聊天，谈及融信集团，苏越打了一个比方，“如果你是三巨头之一，融信集团适时向你发出橄榄枝，你会接吗？”

    萧潇放下杂志，“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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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声，谁欠谁的感情债

﻿    苏越端起茶杯，送到嘴边的时候，含笑看着她：“说说看。”

    “如果融信只讲究短期合作，我会退出这次竞标活动；又如果融信这次来C市，是为了寻求长期合作伙伴，我会孤注一掷，试上一试。”萧潇很少同他人讲实事金融，但等餐多时沉默，毕竟不太好，于是也便开了口。

    苏越听了她的话，喝着茶，只笑不语。

    萧潇看着他。

    苏越轻声一叹，感慨道：“眼下C市各大公司纷纷出动，全都试图分融信一杯羹，鲜少有人能像你想得这般深远。”

    萧潇沉默了一下，适才那番话她说得比较含糊，并不期许苏越能够听得懂，但如今……或许，是她眼力劲太浅了。

    黎世荣调查过苏越，资料显示，他的父亲是加州有名的华商，家族经营涉及甚广。是啊，是啊……这样一个华商之子，纵使钟爱建筑业，又怎会在金融面前化身成门外汉呢？

    “我怎么想法深远了？”萧潇佯装不解，低头喝茶时，不动声色的问。

    苏越听出萧潇话语里的那抹试探，扬起嘴角道：“现在大部分公司只看到眼前蝇头小利，若是接下融信单笔订单，就会为公司带来几亿利润，但前提是，一旦合作方竞标成功，为了品质和融信达标一致，首先合作方会向融信购买大型机器设备，预期保守投入金钱数两个亿；再来，合作方还要选择工人前去融信相关工厂学习交流经验，操作过程中会出现各种问题，维修、来回奔波，各种琐事下来，再投入一个亿，至此订单完成，合作方至少投进三个亿进去，所以若是短期合作不划算；但若是长期合作，能够和融信建立起信任度，以后融信订单都会念及合作方，倒是可以一试。”

    苏越能说出这番话，又如此对她的心思，说实话萧潇着实一愣，她抬眸望去，恰好对上那双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眸。

    原来，这个看起来眉眼温暖的男人，也有那么一双深邃暗沉的眸。

    “其实，就算是短期合作，应该也是稳赚不赔。”这次是真的试探了，她在试苏越究竟有多少经商天赋，所以她接着下套：“合作方虽然斥巨资购买了融信设备和技术，但合作期满后，设备和技术还在合作方手里。合作方这时候完全可以撇开融信，自己接单完工，品质上绝不会输给融信。”

    “投机取巧。”苏越极轻的笑了一下，谈及金融，目光有些深不可测了：“你应该知道，融信在东南亚很有名气，长期以来跟供应商建立起了很深厚的信任度和默契度，所以合作方不管是博达、唐氏，还是明伦，即便三巨头名气再高，依然无法在电子业界领域上媲美融信。打个比方吧，一家是赫赫有名的百年金饰店，一家是最新崛起的金饰黑马，它们出品款式，包括技术和品质都是一模一样的，这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你会选择有信誉度和知名度的百年老店，还是摸不清公司未来走向的金饰黑马？”

    萧潇长时沉默，她喝着茶，再然后她看着苏越，语气平常：“苏越，你不简单。”

    侍者送餐过来，也止了苏越正欲说出的话。

    ――其实，你更不简单。

    苏越注意到，萧潇把茶勺放在了茶碟最远处，她喝茶，并不会像日常人攥着茶杯环，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杯环内，中指适时拖住杯环底部。

    若非常年累积，绝不会如此熟稔自然。

    这个女孩的用餐礼仪是很精致的贵族礼，值得推敲。

    萧潇和苏越第一次外出用餐，萧潇请的客，付钱的那个人却是苏越。

    用餐途中，苏越接了一通电话，应是国外朋友，他先使用英语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对萧潇道了声“抱歉”，暂时离座接电话去了，后来苏越回来，两人用罢午餐，萧潇示意侍者过来结账，却被告知，苏越已经把钱给付了。

    萧潇拿外套起身：“不是说好了吗？我请你吃饭。”

    “留着下次回请，也是一样的。”他看着她微笑，眼神安静，像是静静流淌的湖水。

    萧潇避开眼睛，走出餐厅，11月的风雨里有着太多的忧伤和不确定，就连潮湿的空气里也弥漫着令人难解的惆怅。

    苏越把萧潇送到金融院校，他先前过来找萧潇是为了送伞，如今离开，自是要把伞还给萧潇。萧潇没接那把伞，雨没停，他把伞还给她，只能淋雨回去了，更何况她一人也用不着两把伞。

    “下次吧，下次挑个好天气，你再把伞还给我。”萧潇看出来了，阴雨天，苏越前来还伞，实在是没什么诚意，所以她提到了“好天气”，苏越听了，并不显尴尬，只轻轻微笑，在这样的雨天里，有一种别样的温暖。

    苏越撑伞离开，他身形挺拔，走在雨幕里，和周边来往学生对比分别。

    萧潇看着他，仿佛流动的是人群，静止的那个人却是他。

    她知道他是苏越，但在那一刻，她看到的并非是苏越，而是从苏越身上依稀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这时，有人撑伞走近萧潇，似是在此等了很长时间。

    她是唐伊诺。

    唐伊诺站在萧潇身旁，她的美丽是极为耀眼的，黑发如瀑，衬得她肤白如雪，应该是在来往学生中看到了熟人，她抬起手，算是打了招呼，嘴角适时的扬起一抹笑，那笑足以让群花在她面前失了颜色。

    唐伊诺没有看萧潇，她看着苏越的背影，漠然开口：“曾经，我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和外公那般亲近，后来外公去世了，我还很羡慕你，羡慕你的生命里有一个萧暮雨，可我现在不羡慕你了，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好比此刻，你看着苏越的背影愣愣出神，你能分得清，你看的人究竟是谁吗？是苏越，还是萧暮雨？”

    风卷动了萧潇和唐伊诺的长发，偶尔会不解世事，亲密的缠绕在一起。

    03年清明节，那一年唐伊诺14岁，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萧暮雨。

    他从南京赶来，奔赴唐家时浑身都湿透了，那年他才19岁吧？站在雨幕里，眉眼焦急，门卫把他阻挡在外，后来唐伊诺出来了，萧暮雨说：“你是伊诺吧！你姐姐有没有在唐家？”

    她沉默良久，然后告诉他：“她在唐家墓园。”

    那是唐伊诺和萧暮雨之间唯一的一次对话，加起来只有两句而已。2007年8月，她在唐家听闻萧暮雨去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想起03年清明节，年轻的萧暮雨站在唐家门外，对她说：“你是伊诺吧！”

    世人皆如此，对于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对方生时宛如过往云烟，死了之后反倒平添出几分念想和感怀来。

    萧潇定定的看着唐伊诺，其实她和唐伊诺很像，如果提前获知两人是姐妹的话，必定会从两人身上找到更多的相似之处。

    比如说，她们皮肤都很白；都有一头漆黑浓郁的长发；眉眼间隐有六分相似度……但唐伊诺情商比萧潇高，她在外性情倔强，颇有几分英姿飒爽，宛如一朵盛开的绝世名花，姿态盎然，自信优雅，可一旦回到唐家，她是尚未绽放的花苞，会羞怯，会撒娇，会示弱，仿佛变了一个人。

    私心里，萧潇极为欣赏唐伊诺伪装出来的两面人。

    她在讽刺唐伊诺？

    不，这并不是讽刺，是她的真心话。

    这天阴雨午后，萧潇看的是苏越，还是透过苏越看萧暮雨，她没必要告诉唐伊诺，所以撑伞转身，手腕却被唐伊诺紧握。

    唐伊诺定定的看着萧潇：“唐妫，在我看来唐家人不欠你。”

    这话，话音本该盛气凛然，但唐伊诺却说的张弛有度。

    萧潇抬眸间，正好和唐伊诺目光相撞，萧潇笑了，好一双美丽无双，不谙尘世忧苦的眸子。

    在萧潇看来，唐家人确实是欠了她。若从利益角度出发，外公在世时，她帮外公决策过高层机密，为此唐氏获利颇丰，这些钱哪去了呢？很多钱都跑回了唐家成员的口袋里；若从母爱角度出发，她和唐伊诺同是唐瑛女儿，长女远居南京，自小无母吐露心事，幼女常年陪伴身侧，有母亲一路呵护长大。因此，唐瑛欠她；若从生死角度出发，她曾在唐宅险些丧生，至今找不出凶手是谁，事情发生在唐宅，所以人人皆有嫌疑……

    或许，萧潇应该回复唐伊诺“大言不惭”，但她不想开口，她对不解世事，随意指责、评判他人的人，向来无话可说。

    这里是C大，她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表情言语尺寸拿捏，她有分寸。此刻，她不是唐妫，更不是唐伊诺同母异父的姐姐，而是唐伊诺的任课老师。

    当时，萧潇左手撑伞，唐伊诺握着萧潇的左手腕，于是萧潇伸出右手拍了拍唐伊诺的手，唐伊诺一怔，记忆深处，这样的亲密举动，只发生在幼年时。

    萧潇说：“唐同学，你如果继续旷我的课，年考很有可能会不及格。过了18岁，该是成年人了，做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闻言，唐伊诺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并不意外萧潇的话，反倒是潋滟一笑，看着萧潇道：“威胁我？”

    萧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隐有怅然，她这个妹妹太不了解她了，她如果要对一个人做什么，不屑威胁，会直接伤害。

    她撑伞离开，这次唐伊诺没有再拦，而是跟着她走了几步：“唐妫，但凡你重视的，早晚有一天我会一一占为己有。”

    这话直戳要处，是唐伊诺的愤怒之语，还是真心话？

    萧潇笑了，先不说这世上有没有她重视的人和事，纵使有，世间男女皆可争夺掠取，若能夺走占为己有，不要也罢。

    11月14日深夜，因为15日要参加考试，萧潇和舍友们睡得很早，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接通后，道了声“喂”，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说话，她也就没再开口。

    有隐隐约约的欢笑声从手机那端传过来，期间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哭泣声，那是C市最为嘈杂的夜店，虚无的繁华笙歌，不会因人出席或缺席而改变什么。

    城市的代名词，往深处说，通常是：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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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他的气色不太好

﻿    后来，音乐声，哭笑声渐渐消失不见，萧潇听到了无边无际的狂风声，她依然维持着最初的睡姿不动，她知道他会在今夜打电话过来，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再后来，她听到了汽笛刹车声，她缓缓坐起身，手机那端传来他的声音：“我在宿舍楼下，你让我再看你一眼。”

    萧潇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裟裟的穿衣服，谢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潇潇，还没睡啊？”

    “嗯。”

    谢雯以为萧潇是起夜去洗手间，也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入睡了。

    萧潇穿好衣服下床，他似是在手机那端听到了动静，轻声道：“别下楼，你站在阳台上，我看你一眼就走。”

    萧潇折返身，朝宿舍阳台走去。

    暗黑的夜，萧潇把阳台上的灯“啪嗒”一声打开了，光线刺目，灯光洒了她一身，集圣洁和冷清于一身，仿佛多年前徐誉默默喜欢的那个小姑娘，活在阴暗里，却从未对生活放弃过希望。

    徐誉站在宿舍楼下，仰脸望着她，他对着手机说：“阿妫，我明天要结婚了，你送我一句祝福吧！”

    祝福的话，萧潇说不出，她对徐誉道：“我在你面前，还不曾心无城府的笑过。徐誉，我对你笑一次吧！”

    徐誉直直的看着萧潇，楼上楼下，他在乍寒乍伤的11月中旬，邂逅了一朵肆意绽放的温情花朵，它雕刻在徐誉的眼睛里，安睡在徐誉潮湿的心窝里。

    楼下，徐誉轻轻的笑了，他挂断了手机，转身离去的时候，他越笑越难过，路灯照在他的脸上，似是窥探到了什么隐秘一般，刹那间仓惶躲闪。

    那是眼泪。

    徐誉哭了。

    徐誉结婚前一晚来C大找萧潇，无人知晓，周毅之前派往C大暗中保护萧潇的两名警卫，经过上次“爱心早餐”事件被逐层痛斥之后，早已不敢过分关注萧潇平时跟什么人有所往来，只关注她的安全问题，每晚看到她回宿舍，方才松口气离开。

    苏越也好，徐誉也罢，周毅尽数不知，事实上他很忙，每天奔波在山水居和博达之间，代替傅寒声，向博达高层不时转达收购和兼并计划，每天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

    对于萧潇来说，自从11月10日，傅寒声和她共乘公交，把她送到学校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萧潇曾给他打过电话，手机畅通无阻，却无人接听。

    后来，他给她回了一条短信：“有事？”

    短短两个字，却让萧潇意识到，这通电话她本不该打，手指轻动，回了两个字过去：“没事。”

    隔了很久，那人又发了一个字过来：“忙。”

    那他忙吧！

    萧潇没有再给他打电话，仅是每天晚上发一条平安短信给他，有时他会回复：“收到。”、“多阴雨，出行带伞。”、“晚上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他的短信条数并不多，回复时间快慢不一，但短信内容全都是他的风格，简洁明了，连过多的标点符号和废话也没有。

    若非还有短信往来，完全可以用“销声匿迹”来形容傅寒声了。

    11月15日是徐誉和唐婉的结婚日，纪薇薇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是被邀请方之一，唐氏邀请，纪薇薇不能不出席。

    不过她并不着急。

    律师师事务所，纪薇薇整理完委托人资料，她低头查看了一下腕表时间，11点左右，时间还早。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等她站在落地窗前喝完，心知不能再耽搁，于是拿起手提包，先去洗手间补了补妆，这才打车离开。

    两天前，纪薇薇去见委托人，路上纪薇薇座驾跟其他车辆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至今还在4S店里放着，寻思着今天参加完婚宴，也该抽时间把汽车开回来。

    每天来回打车办事，确实不方便。

    纪薇薇把时间卡得很好，出租车在12点准时抵达婚宴场地，她以为她拖到这个时间段已是最晚的那一个，不曾想竟有人比她还要晚。

    两辆全黑座驾驶来，排场不算太大，但出来的人足以让婚宴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跑过来了，纪薇薇略感好奇，朝走出来的人看了一眼。哦，难怪。

    其中一辆座驾里，先是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高彦，另一人是周毅，周毅下车后又打开了后车门，紧接着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三位西装革履的博达高层。

    身为C市三巨头，唐家适逢大喜，这种场合自是少不了傅寒声。

    看见傅寒声，纪薇薇不意外，令她略感意外的是，傅寒声是被周毅扶着下车的，但仅有一瞬，傅寒声在后车门位置站了几秒，这才迈步朝婚宴内场走去。

    纪薇薇很难用言词来形容傅寒声，她跟他打过交道，见识过他对待钉子户的雷霆手段，这个集财富和权势于一身的富商，身上有着理所当然的霸气。比如说钉子户刘坡，刘坡的猖狂在博达的蔑视下最终功败垂成，惨淡收场，为傅寒声做事的人，大都有几把狠刷子，解决门路偏残酷，旁人最好还是冷眼旁观，若想干预，怕是祸及己身。

    既是结婚，主角自然是徐誉和唐婉。

    婚宴场地，处处可见金融富商，各界名流，就连空气里也沾染了几分客套和寒暄，徐誉和唐婉跟客人碰杯浅谈时，一侧人潮明显出现了异常骚动。

    有客人正跟唐婉说着话，唐婉出奇的沉默，徐誉转脸看着唐婉，嘴角带着面具一般的微笑，开口叫她“婉婉”，奈何唐婉没反应，她的注意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牵引着，以至于“眸不由己”。

    谈话默契终止，周围商人眸光落在同一处。

    C市难得晴朗天，婚宴场地设在青草坪上，一群人正迈步朝这边走来，脚步声落在红毯或是草地上，几乎未闻声息。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男子，身形挺拔修长，一身黑色正装雅贵孤傲，但凡他出席的场所，必定被人簇拥围绕，犹如众星拱月一般。

    宴会场，或男或女，视线全都望着他，他的确有这样的魔力和魅力。

    唐婉也在看他。

    明明离得那么远，但他的面容却在她的眼眸里异常清晰，她颤动了，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颤动，随着他朝她一步步走近，她难过颤抖的想落泪。

    真想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再也不顾名媛形象，抱着他大哭一场。

    若他此刻对她说：“婉婉，不要结婚。”

    只要他一句话，她哪怕自此别人唾弃议论余生，她也会遵从他的意愿。多么可悲，女人最向往的结婚日，她站在她丈夫的身边，眸光忽浅忽深的凝望着她此生最爱，也是她最恨的男人，不期然想起：多年前，男子站在花树下，眉目轮廓清晰，就连抿起的唇似乎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问她，反倒问起了唐二爷：“二爷千金？”

    她至今还记得他问话的姿容，表情平淡，语气颇为漫不经心，眼眸里蕴着浅浅的微光。

    她从未那么痴迷的喜欢过谁，傅寒声是第一人。

    那天，隔着两三步远，她仰头望着他，那样的眼神观摩，如同是在看她心目中供奉的遥不可及。

    徐誉也在看傅寒声。

    拥有这样的长相和气势，在C市很难再找到第二人，将唐婉的表情尽收眼底，徐誉嘴角笑容不变，抿了口红酒，适时压下心头那抹冷嘲。

    9月某天深夜，有商人在酒吧喝酒，遇见酒吧买醉的唐婉，于是给唐二爷打了电话，当时徐誉正和唐家几位股东谈公事。唐二爷接到电话后，也有意让徐誉多和唐婉私底下培养感情，便托他去酒吧接唐婉回家。

    徐誉在酒吧扑了个空，然后开车去了唐婉寓所，适逢她匆匆出门。那晚，徐誉开车尾随，从深夜到凌晨，徐誉一直守在盛世公馆楼下，他在凌晨时分，看见了傅寒声，也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目送傅寒声离开的唐婉。

    唐家人都知道，唐婉心里藏着一个人，至于那人是谁，说法众多，没想到竟是傅寒声。

    作为他的妻子，唐婉举止有些失常了。

    无需徐誉提醒，唐二爷在一旁见了，唯恐女儿作出丢人举动来，唐二爷笑容不变，眼神却是冷的，附在唐婉耳边，旁人只以为父女两人正在说悄悄话，谁又知……

    “唐婉，管好你的眼睛。”隐含警告。

    唐婉蓦然一惊，堪堪回神。

    唐二爷心里自是恨透了傅寒声，多年前他倒贴女儿不成，临了反倒被傅寒声摆了一道，怎不生气？但商场见了，毕竟要面带三分笑，如同今日。

    博达高层悉数黑色西装，跟随傅寒声一路走来，气势逼人。

    傅寒声尚未走近，唐二爷立刻爽朗一笑，手臂高扬，更是快步走到了傅寒声面前，伸出手道：“傅董，贵客出席，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言罢，另一手朝后辈潇洒一挥：“阿誉，婉婉，还不赶快过来跟傅董打声招呼？”

    徐誉搂着唐婉的腰走了过来，伸出手道：“傅董能够在百忙之中出席婚宴，整个婚宴场无疑是蓬荜生辉。”

    “大喜事，我理应过来讨杯喜酒喝。”傅寒声伸手回握徐誉，声音低沉偏暗哑，不似往日清冽冰泉，眉眼间隐有倦色。

    气色不太好。

    “傅董，招呼不周，还望海涵。”说话的人是唐婉。

    傅寒声循声望去，眸光划过唐婉，神情并无异常，他伸出手：“恭喜，徐太太。”

    一句话，足以将唐婉一颗心绞杀的血肉模糊。

    她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伸手回握的时候，手甚至是颤抖的，别人看不出，但她知道，傅寒声能感受到。

    握手只有一秒，傅寒声正欲撤手，唐婉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竟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放。

    别人对此是看不出端倪的，只道是握手稍长，能看出来的只有知情人。

    傅寒声笑意深浓，但眼神里却淬着细碎的冰棱，那冰棱只给唐婉一人看，手指猝然使力，唐婉吃痛松手，眨眼间已被傅寒声小幅度的甩开了手。

    唐婉面色煞白。

    此时，徐书赫闻听傅寒声来了，也找了过来，打过招呼后，递给了傅寒声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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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场，他是最佳男主角【4000】

﻿    2007年11月15日，唐家婚宴盛大，婚礼焦点本该是徐誉和唐婉，但媒体却把大半焦点集中在了傅寒声和江安琪身上，试图在镜头记录下捕捉到头条新闻。

    婚宴主角是唐婉，江安琪无意夺其锋芒，所以在参加婚宴之前，刻意挑了一袭裸色长裙，首饰简约，只能说她这样的打扮，身处宾客之中，非但没有减分，反而增分不少。

    “心机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有女宾客使用如刀言语，试图压下心头冒起的那抹嫉妒和艳羡姣。

    确实该艳羡。

    那袭裸色长裙勾勒出江安琪曼妙的身材曲线，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会忍不住再看上第二眼。

    最近江安琪很火，前不久电视台推出新节目，江安琪担任主持人，节目开播后，收视率一直持续攀升，连续两周居高不下，所以近来不仅江安琪成为了C市话题人物，就连节目赞助商博达也在转瞬间成为众人议论焦点。

    既是议论，有关于傅寒声和江安琪扑朔迷离的绯闻恋情，自是首当其冲。

    “江安琪”三个字，不仅仅意味着她的身份是知名主持人，这个名字的背后，还代表着强而有力的靠山，那个靠山扶持江安琪在主持界一路畅通无阻，声名远扬，风光无限。这件事，C市市民皆知。

    她是傅寒声的绯闻女友，不管私底下两人是否在一起，或是在一起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便是：今时今日，江安琪能取得如此成就和地位，是傅寒声给的籼。

    喜宴场，侍者托着酒水熟练的在宾客间来回穿梭，婚庆音乐融进11月的空气里，满场花香醉人。

    如果简称这场婚宴是“锦帛”的话，那么女宾就是“锦帛”上悄然绽放的娇艳花。

    只是，众人只看到鲜花耀眼，却都不曾意识到：不管是唐婉、江安琪，还是唐伊诺，视线全都会不由自主的围着傅寒声打转。

    也许真正的主角从来都不是女人，只有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

    ……

    当唐婉维持妻子本职，挽着徐誉手臂，一圈圈敬酒，和各位商界名流打招呼，向傅寒声敬酒时，最刺骨的伤害是，他把酒喝了，却是看也不看唐婉一眼。

    唐婉握住高脚酒杯外壁，手指力道一寸寸收紧。

    唐二爷不放心女儿，一直在旁抿唇看着，待唐婉陪着徐誉酒过一巡，终于找了个机会把女儿带进了新娘休息室。

    唐二爷背着光，脸庞略显阴郁，但今日是唐婉结婚日，也心知她情绪不好，所以压下火气，轻声叹道：“婉婉，他视你如无物，难道你都看不出来吗？”

    “我一定很差劲吧？”唐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妆容，愣愣出神了好一会儿，方才再次开口：“他对江安琪偶尔还会流露出温情，却吝啬把温情分一点给我，哪怕一滴也没有，我跟在他身边有几年了，他若是给过我美好的回忆，也不至于让我如此不甘和难堪，但他什么也没给我。我是你女儿，是唐家千金，可我在他面前从未发过大小姐脾气，因为他不喜欢，我以前多骄傲啊！可几年下来，我在他面前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自己，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希望他能喜欢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纵使我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他怕是也不会多看上一眼吧！”

    话到这里，已有自嘲之意。

    唐二爷皱了眉，儿女情长能当饭吃吗？

    这话他没说，而是拍着唐婉的肩膀道：“婉婉，当初是爸爸鬼迷心窍了，不该让你招惹他。傅宗伟是他大伯，看着他长大，按理说应是知根知底，谁又能想到，最不看好的傅寒声有朝一日竟会取而代之，没有人能抓住他的真实心思，就连傅宗伟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对他了解不深的你和我。”

    唐婉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唇笑了一下：“或许是我不够美，所以不足以打动他。”

    闻言，唐二爷叹了一口气，心里竟涌出一股难言的失望来，唐婉在遇到傅寒声之前，一直自信傲然，但爱情和求而不得，竟让她的眼界变得如此庸俗平凡，唐二爷怎不怅然？

    “婉婉，你错了。傅寒声身边从不缺美女，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绝色仙女，而是……”唐二爷欲言又止，不是话语难以启口，而是傅寒声想要什么，他又怎知？

    “是什么？”

    唐二爷说不出来，叹声道：“这就要问傅寒声本人了。”一个男人若是不把女人放在眼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心里已有别人，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在一起，所以再遇其她女人，无非是生活增色剂，颜色由谁来涂抹都是一样的；另外一种可能是，他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所以正在等待。

    唐婉沉默了。

    有些话，唐二爷不宜说得太深，女人一旦抛开情爱纠葛，只会让她在事业上无往不利。唐婉在事业上有能力，他需要她振作起来，帮他一起开拓唐氏新版图，所以他点到即止，见她陷入深思中，唐二爷拍了拍她的肩离开了。

    唐婉是聪明人，她会想通的。

    ……

    当江安琪陪着电台领导和几位广告商觥筹交错时，傅寒声正在不远处和几位商人浅声交谈，其实未见他说话，音乐声有时会掩盖对方声音，这时候他会礼貌倾身，听完后露出一抹笑容来。

    那笑很淡。

    有那么一瞬间，江安琪失神了，因为他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微笑，心里被尘埃掩埋的痛觉再次蠢蠢欲动，她在惊痛间仓惶垂眸，试图掩饰异常。

    她知道今日到场媒体，有大半焦点都凝聚在她和傅寒声身上，人人都以为两人是情侣，又怎知她从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施予声名和地位的人”；人人都想看到两人在婚宴上有所互动往来，又怎知私底下两人多时未有往来。

    其实，若是想要再火一把，她完全可以厚着脸皮走到他面前，无需作出亲昵之举，只要站着他身旁说上哪怕一句话，都足以让她成为八卦头刊女主角，但她不能，也不敢。

    傅寒声若是动脾气，她承受不起。

    ……

    当唐伊诺跟随父母一起走到傅寒声身边敬酒时，太阳光温存的打落在傅寒声的身上，他有坚毅的面容，就连喝酒动作，都让人觉得无比性感撩人。

    阳光下，男子下巴完美，微微抬起喝酒，喉结滑动间，唐伊诺视线竟跟着他的喉结直打转，不知为何，脸竟隐隐发烧。

    傅寒声警觉度很多，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掠向唐伊诺，唐伊诺连忙低头，用笑容掩饰了那份失措和尴尬。

    浅聊数语，大人交流，唐伊诺也插不上话，这时候纵使允诺唐伊诺加入谈话声里，想必她也会因为激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兴是应酬较多，傅寒声隐有倦容，就连声音也带着几分魅惑人心的沙哑。不，也许该称之为慵懒，听他说话也是一种享受，但他今日话语并不多。

    最后，唐瑛对徐书赫悄声道：“别怠慢了其他客人，你先带伊诺过去敬酒，我和傅董再聊两句。”

    徐书赫带唐伊诺离开了，敬酒间隙，唐伊诺目光朝不远处望去，那里傅寒声正在和母亲唐瑛说着话，徐书赫顺着女儿的视线望过去，又回眸看了看女儿，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看傅寒声？”

    唐伊诺在父亲面前，并不避讳小心思：“他是我偶像。”

    “在商界，奉他是偶像无可厚非，但私底下对这种人最好敬而远之。”徐书赫说着，见不远处有人举起酒杯朝他打招呼，也举起酒杯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唐伊诺不解：“为什么？”

    “傅寒声这个人很善变，他不需要别人了解他，公事上他只要服从，生活里极其注重*，比如说他的私人住宅山水居吧！除了接待亲人和博达高层，从不接待商界名流。”

    唐伊诺把喝完的酒杯递给侍者，又重新拿了一杯酒，不过很不幸，被徐书赫半空阻止，于是只能叹了口气，认命的换了一杯没多少酒精浓度的果酒。

    她看向婚宴一角与人优雅谈笑的江安琪，半开玩笑道：“江安琪应是例外吧？两人不是还曾传过好一阵绯闻吗？”

    听女儿提起“江安琪”，徐书赫嗤笑一声，那笑应是不屑。

    徐书赫道：“我跟傅寒声没少打交道，所以对他略有了解，他若是想要什么东西，他会直接掠夺，若是那样东西亲自送上门，只会让他意兴阑珊。你越是对他不在乎，他越是对你念念不忘。这位江主播，外表的确很出色，但想出入山水居，只能说道行太浅。”

    唐伊诺若有所思：“这么说，傅董近来感情处于空档期？”

    “小姑娘家，哪来这么重的八卦心？”徐书赫并不希望女儿过多关注傅寒声，他太明白这个男人的影响力有多深，跟他接触过的女人，不受控制的欣赏他，爱慕他，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些女人里不该有他的女儿。

    04年，傅寒声帮助唐氏摆脱资金困局，当时曾提过联姻条件，他要娶唐氏千金。唐妫在南京，在唐家族谱里几乎跟隐形人差不多，知道她存在的人并不多，所以唐妫是不可能了。不是唐妫，看情形唯有唐伊诺。

    若非唐氏家业在这里摆着，身为父亲，有谁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傅寒声？只怕睡梦中也会暗自发笑吧？但徐书赫不愿意。

    唐伊诺一旦嫁给傅寒声，就等于放弃了唐氏继承权，纵使将来有了孩子，那孩子也是姓傅，到头来唐氏终究还会变成博达附属物，就算他愿意，整个唐氏家族成员也会争相反对。

    今年已是07年，傅寒声自从04年敲定联姻事宜，便不曾再提起过傅唐两家婚事，但他不提，并不代表此事就此作罢，或许他只是在等伊诺长大，一旦伊诺年满20周岁，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也许……

    徐书赫有多忧心忡忡，唐伊诺并不知情，她望着母亲和傅寒声：母亲在商界往来上，应该和傅寒声很熟吧？

    ……

    “阿妫最近还好吗？”唐瑛问。

    傅寒声看她一眼：“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听说硕士生11月中旬要进行期中考，我给她打电话，十有八~九会影响她的考试情绪。”再说，纵使她打电话过去，并不见得阿妫会接。

    傅寒声不表态。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倒是和唐瑛一致。

    11月10日黄昏，也是傅寒声送萧潇回学校当天，因高烧所致，黄昏博达召开高层开会时，傅寒声忽然失声，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几天一直在山水居休养。

    萧潇曾给他打过电话，他那天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几欲迟疑，终究还是没有接，不是要考试了吗？并不见得她会为他担心，但……总归会受影响吧？

    他竟有些出神了。

    耳边传来唐瑛的声音：“阿妫嫁你，终究还是太草率了，她毕竟是唐家女儿，竟连一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唐瑛止了话，向来是心酸所致。

    她发出这样的感慨来，无非是唐婉婚礼触动了她。

    “婚礼不要也罢。”

    唐瑛诧异看着他，他对上她的眸，眼底情绪深浓，唐瑛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却听他说：“她不喜婚礼，我也不愿她穿着婚纱在人前走过。”那样的景，该由他一人看，况且婚宴场地被那么多人盯着，她会不自在。

    所以，不举行婚礼是明智的选择。

    此时，唐瑛微微蹙眉，但却保持了沉默。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寒声对阿妫竟拥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怎么可能？他是傅寒声……

    如果不是错觉，就是她想偏了。


------------

短信，他忽然笑了一下

﻿    这天，纪薇薇也在看傅寒声，跟爱慕无关。身处热闹场合，一个人的眼睛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焦点移动，好比纪薇薇此刻。

    喧闹人群，想要找到傅寒声，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是金融名商，即便是跟一群商界元老站在一起，不用言语，仅是气势便能压人三分。

    他今日笑容不多，言语不多，跟人对谈也不太热络，若是旁人倒也罢了，但他这样的身份，注定低调不到哪里去，开宴数小时，傅寒声身边的人刚送走一波，紧接着又会出现下一波，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新郎和新娘的风头姣。

    婚宴上，傅寒声曾从纪薇薇面前经过，两人打了个照面，纪薇薇当时还在想，若是傅寒声对她礼貌微笑的话，她会暂时抛开先前对博达处理钉子户问题上的成见，回敬一抹微笑给他，但傅寒声似是已经忘记她是谁，从她面前过，眼神岂止是漠然？

    好吧，人家是富商，见多识广，也见多忘得快，不记得她一个小律师，也很正常。

    一个小时前，纪薇薇是这么想的，但一个小时后，她便不这么想了。

    下午两点左右，纪薇薇离开婚宴场，原本她可以搭同事顺风车离开，但同事要么有人喝醉，要么有人早就走了，要么有人正热情高涨的跟各界人士发展业务关系，她还有事要办，所以拿着手提包独自离开了。

    婚宴门口，徐书赫、唐瑛、唐二爷，还有徐誉和唐婉正和傅寒声为首的博达高层一一道别，纪薇薇从旁侧离开，步行去路口打出租车。

    这一带不太方便打车，一来婚宴位置远离闹市，二来这样的场合鲜少有出租车来这里等生意。唐氏宴请宾客，多是达官显贵，怎会没有专车接送，出租车来这里接客，无疑是白跑一趟籼。

    纪薇薇在路口等了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都没见到，正在她犹豫是否返回宴会场等同事一起走的时候，两辆全黑座驾已从她身后快速驶过。

    她认出来了，是博达那几人。

    老实说，纪薇薇并不期望那车会停下来，顺风载她一程，傅寒声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管人死活的人，但奇迹发生了。

    博达两辆座驾前后停在了道路一旁，纪薇薇还前后左右扫了一眼，直到周毅快步走到她面前，她才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她这样的举动有些傻气，一点也不像是口齿伶俐的纪律师，周毅忍着笑，配合她的动作，点了点头道：“纪小姐，傅先生请你上车。”

    纪薇薇也不是矫情女子，先是跟周毅道了声谢，坐进后车座时，又跟身旁的男人道了声：“谢谢。”

    语气能听得出来，这声“谢谢”格外诚挚。

    傅寒声目光飘过来，嗓音略淡：“不客气。”

    千万不要以为傅寒声邀请纪薇薇上车，会跟她交谈些什么，事实上座驾里的人，不管是司机、周毅，还是傅寒声和纪薇薇全都沉默了一路。

    纪薇薇并不会觉得很尴尬，她跟傅寒声这人打过交道，深知他是如何笑里藏刀，又知他31岁已是功成名就，寡言沉默，心机叵测也实属正常。

    如果说这一路纪薇薇有什么收获的话，不知道亲眼目睹傅寒声发短信，称不称得上是有所收获。

    没错，傅寒声在发短信，若不是亲眼所见，纪薇薇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傅寒声发短信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很生疏，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表情隐在烟雾后，盯着屏幕看，再后来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烟，这才开始输入文字。

    纪薇薇那天受惊不小。

    短信音响起时，她转过脸去看傅寒声。

    他刚打开短信，垂眸看了短信内容，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那笑，可不是阴嗖嗖的冷笑，也不是虚伪的假笑，犹如初春泉水破冰，大地一片消融温暖色，淡淡一抹笑，竟在短短刹那间柔化了他的面部线条。

    纪薇薇眼睛望着窗外，脑海中疑云顿生，给他回短信的，应该是一位女人吧？

    只有女人，才能让这个集身份和名利于一身的男人甘心动手发短信，没有任何算计的轻轻一笑吧？

    若是她猜对了，纪薇薇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个女人，只因太过好奇。

    ……

    一门功课考完，足足耗时三小时，张婧吐槽道：“这都什么破题啊？几乎没一道题目是跟课本有关，倒像是智力测试，做题全部靠瞎蒙和第一直觉，太可怕了。”

    谢雯也加入声讨阵营：“做题的时候，我一直在咬笔杆，差点崩溃，明明每天都在上课，做习题，考试的时候却发现一道题也不会。”言罢，问萧潇她们，也是问她自己：“是不是我智商退化了？”

    这是期中考第一门功课，除了谢雯之外，已有不少同学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智商，这并非一个好现象。

    傅寒声就是在这个时候给萧潇发来了第一条短信，仍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题都答完了吗？”

    答完了。

    萧潇在

    去食堂的路上，把手机装进口袋，没回他的短息。

    餐厅吃饭，除了萧潇和黄宛之，张婧和谢雯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黄宛之有意转移两人情绪，问张婧：“再过两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四个人好好出去聚一聚，只当是试后放松了。”

    张婧戳着餐盘中的米粒，一声接一声的叹着气：“照这么考下去，哪还有心思过生日啊！”

    话虽如此，四人还没吃完饭，张婧母亲就打来了电话，先是问张婧考试情况，被张婧含糊过去了，张母热情不减，又提及生日派对，说女儿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张爸爸自掏腰包，饭店和KTV都提前订好位置了，叮嘱女儿玩归玩，但女孩子外出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婧挂完电话，见萧潇她们都盯着她看，她先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表情变化之快，令人咋舌，张婧眉飞色舞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Happy完生日再来说考试的事。”

    萧潇想的是，吃完午餐，或许她可以在校外帮张婧选份礼物。

    下午两点多，傅寒声发来了第二条短信：“题都答完了吗？”

    他大概以为信号不好，她没收到他的第一条短信，或是没看到，所以才又重新发了一遍。

    当时萧潇正站在C市证券交易厅里，她仰脸看着滚动的股票走势图，内心一片安然，先前投进去的50万，已经开始获利，再观望两日，若是股票走势波动不大，她会选择撤资换股。

    临街有几家礼品店，萧潇走路过去的时候，终于给傅寒声回了一条短信过去：“答完了。”

    她承认自己有情绪，那人时而热情，时而冷漠，情绪转变跟六月天气一样，前一刻还是艳阳天，说不定下一刻就下起了滂泼大雨。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气来得太莫名了，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在气什么，既然想不明白，那便就此作罢。

    只可惜，某人不肯放过她，见缝插针道：“谁惹你生气了？”

    她这才意识到，他发来的第二条短信纯粹是在试探她的情绪，跟信号无关。

    萧潇已经在手机上打了一个“你”字，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样发过去不合适，于是把“你”字给删了，只发了几个省略号过去。

    省略号，6个小黑点，被某人调侃成：“六只小蚂蚁惹潇潇生气了？”

    萧潇已经走进了礼品店，看到“六只小蚂蚁”忍不住扬起唇，这人说话一贯如此，闻者介于气笑之间。

    礼品种类太多，比较汗颜的是，这还是萧潇第一次给女同学买生日礼物，所以颇为踌躇，逛了几家店，她求助傅寒声，给他发短信道：“我舍友过生日，你觉得送什么礼物会比较好？”

    “为什么问我？”

    礼品店悬挂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唐婉结婚盛况，镜头里呈现出的男子，是几日不见的傅寒声，画面中他伸手回握徐誉，记者镜头处理得还不错，将不远处的江安琪一并收进镜头里。江安琪在看傅寒声，眸子里有着潋滟水光……

    萧潇收回视线，给那人回了一句话过去：“你看起来比较有经验。”

    C市，某条主干道路上，傅寒声看着那条隐喻莫名的短信，忍不住笑了，同时也促成了纪薇薇眼底的那抹惊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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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走廊邂逅竟不识

﻿    “阿妫最近还好吗？”唐瑛问。

    傅寒声看她一眼：“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听说硕士生11月中旬要进行期中考，我给她打电话，十有八九会影响她的考试情绪。”再说，纵使她打电话过去，并不见得阿妫会接。

    傅寒声不表态。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倒是和唐瑛一致。

    11月10日黄昏，也是傅寒声送萧潇回学校当天，因高烧所致，黄昏博达召开高层开会时，傅寒声忽然失声，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几天一直在山水居休养。

    萧潇曾给他打过电话，他那天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几欲迟疑，终究还是没有接，不是要考试了吗？并不见得她会为他担心，但……总归会受影响吧？

    他竟有些出神了。

    耳边传来唐瑛的声音：“阿妫嫁你，终究还是太草率了，她毕竟是唐家女儿，竟连一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唐瑛止了话，向来是心酸所致。

    她发出这样的感慨来，无非是唐婉婚礼触动了她。

    “婚礼不要也罢。”

    唐瑛诧异看着他，他对上她的眸，眼底情绪深浓，唐瑛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却听他说：“她不喜婚礼，我也不愿她穿着婚纱在人前走过。”那样的景，该由他一人看，况且婚宴场地被那么多人盯着，她会不自在。

    所以，不举行婚礼是明智的选择。

    此时，唐瑛微微蹙眉，但却保持了沉默。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寒声对阿妫竟拥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怎么可能？他是傅寒声……

    如果不是错觉，就是她想偏了。

    这天，纪薇薇也在看傅寒声，跟爱慕无关。身处热闹场合，一个人的眼睛会不由自主的追随焦点移动，好比纪薇薇此刻。

    喧闹人群，想要找到傅寒声，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是金融名商，即便是跟一群商界元老站在一起，不用言语，仅是气势便能压人三分。

    他今日笑容不多，言语不多，跟人对谈也不太热络，若是旁人倒也罢了，但他这样的身份，注定低调不到哪里去，开宴数小时，傅寒声身边的人刚送走一波，紧接着又会出现下一波，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新郎和新娘的风头。

    婚宴上，傅寒声曾从纪薇薇面前经过，两人打了个照面，纪薇薇当时还在想，若是傅寒声对她礼貌微笑的话，她会暂时抛开先前对博达处理钉子户问题上的成见，回敬一抹微笑给他，但傅寒声似是已经忘记她是谁，从她面前过，眼神岂止是漠然？

    好吧，人家是富商，见多识广，也见多忘得快，不记得她一个小律师，也很正常。

    一个小时前，纪薇薇是这么想的，但一个小时后，她便不这么想了。

    下午两点左右，纪薇薇离开婚宴场，原本她可以搭同事顺风车离开，但同事要么有人喝醉，要么有人早就走了，要么有人正热情高涨的跟各界人士发展业务关系，她还有事要办，所以拿着手提包独自离开了。

    婚宴门口，徐书赫、唐瑛、唐二爷，还有徐誉和唐婉正和傅寒声为首的博达高层一一道别，纪薇薇从旁侧离开，步行去路口打出租车。

    这一带不太方便打车，一来婚宴位置远离闹市，二来这样的场合鲜少有出租车来这里等生意。唐氏宴请宾客，多是达官显贵，怎会没有专车接送，出租车来这里接客，无疑是白跑一趟。

    纪薇薇在路口等了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都没见到，正在她犹豫是否返回宴会场等同事一起走的时候，两辆全黑座驾已从她身后快速驶过。

    她认出来了，是博达那几人。

    老实说，纪薇薇并不期望那车会停下来，顺风载她一程，傅寒声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管人死活的人，但奇迹发生了。

    博达两辆座驾前后停在了道路一旁，纪薇薇还前后左右扫了一眼，直到周毅快步走到她面前，她才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她这样的举动有些傻气，一点也不像是口齿伶俐的纪律师，周毅忍着笑，配合她的动作，点了点头道：“纪小姐，傅先生请你上车。”

    纪薇薇也不是矫情女子，先是跟周毅道了声谢，坐进后车座时，又跟身旁的男人道了声：“谢谢。”

    语气能听得出来，这声“谢谢”格外诚挚。

    傅寒声目光飘过来，嗓音略淡：“不客气。”

    千万不要以为傅寒声邀请纪薇薇上车，会跟她交谈些什么，事实上座驾里的人，不管是司机、周毅，还是傅寒声和纪薇薇全都沉默了一路。

    纪薇薇并不会觉得很尴尬，她跟傅寒声这人打过交道，深知他是如何笑里藏刀，又知他31岁已是功成名就，寡言沉默，心机叵测也实属正常。

    如果说这一路纪薇薇有什么收获的话，不知道亲眼目睹傅寒声发短信，称不称得上是有所收获。

    没错，傅寒声在发短信，若不是亲眼所见，纪薇薇几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傅寒声发短信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很生疏，他手里夹着一支烟，表情隐在烟雾后，盯着屏幕看，再后来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烟，这才开始输入文字。

    纪薇薇那天受惊不小。

    短信音响起时，她转过脸去看傅寒声。

    他刚打开短信，垂眸看了短信内容，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那笑，可不是阴嗖嗖的冷笑，也不是虚伪的假笑，犹如初春泉水破冰，大地一片消融温暖色，淡淡一抹笑，竟在短短刹那间柔化了他的面部线条。

    纪薇薇眼睛望着窗外，脑海中疑云顿生，给他回短信的，应该是一位女人吧？

    只有女人，才能让这个集身份和名利于一身的男人甘心动手发短信，没有任何算计的轻轻一笑吧？

    若是她猜对了，纪薇薇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个女人，只因太过好奇。

    一门功课考完，足足耗时三小时，张婧吐槽道：“这都什么破题啊？几乎没一道题目是跟课本有关，倒像是智力测试，做题全部靠瞎蒙和第一直觉，太可怕了。”

    谢雯也加入声讨阵营：“做题的时候，我一直在咬笔杆，差点崩溃，明明每天都在上课，做习题，考试的时候却发现一道题也不会。”言罢，问萧潇她们，也是问她自己：“是不是我智商退化了？”

    这是期中考第一门功课，除了谢雯之外，已有不少同学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智商，这并非一个好现象。

    傅寒声就是在这个时候给萧潇发来了第一条短信，仍是一如既往的简洁：“题都答完了吗？”

    答完了。

    萧潇在去食堂的路上，把手机装进口袋，没回他的短息。

    餐厅吃饭，除了萧潇和黄宛之，张婧和谢雯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黄宛之有意转移两人情绪，问张婧：“再过两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四个人好好出去聚一聚，只当是试后放松了。”

    张婧戳着餐盘中的米粒，一声接一声的叹着气：“照这么考下去，哪还有心思过生日啊！”

    话虽如此，四人还没吃完饭，张婧母亲就打来了电话，先是问张婧考试情况，被张婧含糊过去了，张母热情不减，又提及生日派对，说女儿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张爸爸自掏腰包，饭店和KTV都提前订好位置了，叮嘱女儿玩归玩，但女孩子外出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婧挂完电话，见萧潇她们都盯着她看，她先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表情变化之快，令人咋舌，张婧眉飞色舞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Happy完生日再来说考试的事。”

    萧潇想的是，吃完午餐，或许她可以在校外帮张婧选份礼物。

    下午两点多，傅寒声发来了第二条短信：“题都答完了吗？”

    他大概以为信号不好，她没收到他的第一条短信，或是没看到，所以才又重新发了一遍。

    当时萧潇正站在C市证券交易厅里，她仰脸看着滚动的股票走势图，内心一片安然，先前投进去的50万，已经开始获利，再观望两日，若是股票走势波动不大，她会选择撤资换股。

    临街有几家礼品店，萧潇走路过去的时候，终于给傅寒声回了一条短信过去：“答完了。”

    她承认自己有情绪，那人时而热情，时而冷漠，情绪转变跟六月天气一样，前一刻还是艳阳天，说不定下一刻就下起了滂泼大雨。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气来得太莫名了，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在气什么，既然想不明白，那便就此作罢。

    只可惜，某人不肯放过她，见缝插针道：“谁惹你生气了？”

    她这才意识到，他发来的第二条短信纯粹是在试探她的情绪，跟信号无关。

    萧潇已经在手机上打了一个“你”字，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样发过去不合适，于是把“你”字给删了，只发了几个省略号过去。

    省略号，6个小黑点，被某人调侃成：“六只小蚂蚁惹潇潇生气了？”

    萧潇已经走进了礼品店，看到“六只小蚂蚁”忍不住扬起唇，这人说话一贯如此，闻者介于气笑之间。

    礼品种类太多，比较汗颜的是，这还是萧潇第一次给女同学买生日礼物，所以颇为踌躇，逛了几家店，她求助傅寒声，给他发短信道：“我舍友过生日，你觉得送什么礼物会比较好？”

    “为什么问我？”

    礼品店悬挂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唐婉结婚盛况，镜头里呈现出的男子，是几日不见的傅寒声，画面中他伸手回握徐誉，记者镜头处理得还不错，将不远处的江安琪一并收进镜头里。江安琪在看傅寒声，眸子里有着潋滟水光……

    萧潇收回视线，给那人回了一句话过去：“你看起来比较有经验。”

    C市，某条主干道路上，傅寒声看着那条隐喻莫名的短信，忍不住笑了，同时也促成了纪薇薇眼底的那抹惊诧色。

    两天后，在疲惫不堪的考试轰击下，迎来了张婧23岁生日。

    张婧父亲在C市经营一家小型公司，跟富翁无缘，但奋斗二十几年，毕竟还是有些家底的，况且只有张婧一个独生女，平时张婧在家里的娇养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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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一顿饭价值500万【6000】

﻿    汽车行驶C市街头，萧潇没有过问目的地，她半靠在傅寒声的怀里，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似是睡着了。

    这样一个萧潇，会闹情绪，会埋怨，傅寒声是第一次见，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才弥足珍贵。

    提起萧潇，就不能避谈她的母亲唐瑛姣。

    21年前，唐瑛身为母亲，给了萧潇降临尘世的权利，可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或多或少的影响了萧潇的性格和思想。

    傅寒声对萧潇并非“一见钟情”，也无关“二见心动”。初见她那年，她才只有6岁，转瞬即忘；再见她那年，匆匆数眼，不足以让他念念不忘。

    倘若04年她不搅乱唐家那池浑水的话，傅寒声想，他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注意到了她。但她出手了，她布局一年，放长线钓大鱼，将唐氏一众高层成员，包括她的母亲耍得团团转，唐氏也因为她陷入前所未有的资金困局。

    唐氏内部动荡，傅寒声笃定此事跟她有关。这种笃定很莫名，事实证明，幕后收线者确实是她。

    确定是她时，傅寒声抽完几支烟后，打电话示意周毅来办公室一趟。

    傅寒声说：“订机票，去南京。籼”

    周毅愣了，再过两小时，博达和国外合作方将有一笔大单需签订，傅寒声这时候离开C市，对于博达信誉来说难免会有影响，周毅有必要力谏阻止：“傅先生，签单成功，意味着博达将入账至少1个亿。”

    那几年，傅寒声寡言到了极点，若非必要场合，甚少说话，听了周毅的话，他一声也不吭，回到办公桌前，取出支票簿，拿起钢笔在支票上刷刷刷的写了一个数字“1”，又写了一串的“0”，走到周毅面前时，把支票贴放在他胸前：“我自出1个亿给博达运营团队。”

    周毅当时就吓傻了，那张巨额支票更是从周毅胸前缓缓飘落在地。

    “请问，现在是否可以订机票去南京？”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笑了笑，但那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阴嗖嗖的钻进了周毅的耳朵里。

    从那时候起，周毅就已明白，金钱对于傅寒声来说，早已不能让他心潮欢喜，支票上那些齐刷刷的“0”，在傅寒声看来，不过是一个个空洞的数字罢了。

    其实，傅寒声是一个可怜人。

    他自小忍辱负重的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夺回博达，挤走傅宗伟；他为此隐忍生活很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是“报复”催生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后来，他成功了，但他并不快乐，他时常会觉得他的心口绞着疼。

    他在物质生活里是名声显赫的帝王，精神世界里却是迷茫游走的囚兽。

    傅寒声当时急于去南京见萧潇的心情，周毅无法理解。

    2004年，萧潇不曾知晓，某个夕阳黄昏，在她兼职的某家茶餐厅里，迎来了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个是周毅，另外一个就是傅寒声。

    傅寒声那天和周毅各自吃了一盘香菇肉饺，配着汤料，吃得津津有味。谁能想到，这个日前在C市，动辄一顿饭至少几千元的亿万富翁，纵使山珍海味送到他面前，他动了第一筷，绝对不会再动第二筷。

    来南京之前，他胃口出奇的差，食量小，酗酒，嗜烟，某次喝酒的时候忽然吐血，吓得周毅面色发白，华臻更是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眼泪一颗接一颗的落。

    那次，傅寒声胃出血，住院大半个月，也不敢告诉温月华，只寻了个借口，说是出国了。

    事后，华臻抹着泪问周毅：“傅董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

    一个人的性格是由先天或是后天养成的，周毅只知道，傅寒声是个灵魂寂寞的人。

    2007年11月C市深夜，一辆汽车缓缓穿梭在繁华的南方大城，沿街灯光忽明忽暗的照在傅寒声的身上，萧潇依偎在他的怀里，他轻轻的为她扇着风，深幽的眼眸里漂浮着温软的月光色。

    2004年，他在南京吃完了一盘饺子，从身到心都是热的，那顿饭值500万人民币。

    因为傅寒声失约合作方，回到C市后，周毅代表博达，为表歉意，合作金额博达自愿降低500万。

    值吗？

    华臻说：“太可惜了。”

    周毅却觉得值。从南京回来后，傅寒声喝酒自制，饭量也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对赚钱重新又有了兴趣。所以周毅觉得值。

    傅寒声最初决定帮唐氏，并非是因为喜欢萧潇，他那时候只是对她有兴趣而已，借由挑衅引她注意他，为生活添上一抹彩。

    后来，她猝然收手，不再过问唐家事，甘心和萧暮雨定居南京，过最平静的生活，让他措手不及的同时，更让他步步沦陷。

    他在长达一年的窥探里，生平第一次开始嫉妒一个人，他忌惮萧暮雨，忌惮萧暮雨在她心里如此重，也忌惮萧暮雨可以和她那么近，

    求而不得，求而不能，心中念头逐日剧增：他要拥有她。

    不管是“萧潇”，还是“唐妫”，她生来就该和他相伴走完人生路；这种念头，在得知萧暮雨生病后，尤为强烈，像是中了魔。

    她怎能生无可恋，黄泉独行？

    拥有一样灵魂的人，理应相扶到老。

    手臂酸了，他扇风动作越来越慢，见她闭着眼睛没反应，方才放下杂志，活动了一下手臂，另一条手臂也圈住了她的身体。

    周毅觉得，男人之所以堕落，往往是因为沉迷于权欲或是女色。

    女色？

    他低头看着她，一双眸子宛如暗夜下的深海：也许，他真的在女色上摔了一跤。

    “风呢？”迷迷糊糊中，萧潇说了这么一句话。

    挺会享受。

    傅寒声觉得好笑，拿起一旁的杂志，继续给她扇风，风力袭来，萧潇睫毛颤动了一下，见萧潇睁开眼睛，傅寒声轻声问：“舍友过生日，值得你喝成这样？”

    萧潇意识有些混乱，听到他的说话声，总觉得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意识不由人，酒精残杀下，就连最正常的思考能力也被剥夺了。

    酒意太浓，她吝啬发出声音，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她喝酒也是形势所逼。

    傅寒声脸上有着微微的笑意。

    他这一笑，有别于往日阴沉冷漠，面容清俊雅淡，仿佛隔岸花火，将眉眼映得极为好看。

    也真是醉了，萧潇竟伸手抚摸着他的左侧眉骨。她这一摸，傅寒声愣了，心中一动，似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他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妻子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时而清锐，时而漠然，但如今，因为酒醉缘故，她看着他时，眸子犹如迷蒙水雾，令人禁不住想起秋水微光。

    萧潇反应有些慢了，等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恍惚觉得这么做不对，她尴尬的想收手回来，但傅寒声却握住了她的手，嘴角笑意浓浓，不紧不慢道：“右眉骨还没摸。”

    萧潇的尴尬只是一瞬，很快就开始不舒服起来，兴是酒精作祟，萧潇浑身发烫，语气轻微道：“还是把车窗打开吧！我难受。”

    她从未这么跟他可怜兮兮的说过话，是真的难受了。傅寒声哪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停了两秒，后车窗降了些许。

    喝酒吹风，只会让人醉得更快。

    那是高彦第一次目睹萧潇醉酒失态，他不是没有见过女人醉酒，是从未见过女人醉酒后会那么难缠。况且这个人还是他家性情孤漠的傅太太，此景极其罕见。

    她说她不回山水居，明天还要考试。说什么也不下车，非要傅寒声把她送到学校去。

    问题的关键是，这里本就是C大宿舍楼下啊！

    傅寒声原本还是一副好脾气，但后来左劝右哄，见妻子就是不信，渐渐也开始头疼了。

    曾瑜早已带了两个佣人守在宿舍楼下，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在附近站着，见高彦把车开过来，车里的人却迟迟不下车，难免起了好奇心。

    已是夜深，11月的晚风足够冷，宿舍楼下并没有太多人。

    傅寒声让高彦把后车门打开，若非知道她明日考试时间比较紧，他哪会由着她的性子，大老远把她送到学校来？

    见车门开了，曾瑜要走近时，一张脸却忽然间红了。

    那是怎样一幕场景？

    傅寒声是把萧潇抱下车的，宛如父亲抱着年幼的女儿，而他们傅太太披散着一头长发，搂着他们傅先生的脖子，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傅寒声双手托着她，一言不发的看向曾瑜，示意她们过来。

    “照顾太太入睡后，你们再离开。”傅寒声扶萧潇站好，又叮嘱了一句：“等宿舍另外三位成员回来，你们再走。”

    曾瑜受了惊，尚未平息，下一波受惊再次袭来，她和另外两名佣人扶着萧潇正欲进宿舍楼时，萧潇眯眼盯着傅寒声，恼声道：“傅寒声，我要是明天迟到错过考试，我跟你没完。”

    沉寂。

    连带高彦在内，曾瑜等人面面相觑，连气也不敢出。

    敢这么跟傅寒声说话的人，萧潇是第一人。

    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妥，路灯下，面容姣好，眼眸因为愤怒，含着莹莹水光，光泽潋滟。

    傅寒声想也未想，在曾瑜等人受惊的眼神里，把萧潇重新搂在怀里，朝着她的脖颈，就那么咬了下去。

    明天醒来，找他“没完”吧！

    ……

    隔天醒来，宿舍里炸开了锅。

    张婧说：“潇潇，你太不够意思了，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回来吗？你怎么就跟你表姐离开了呢？”

    萧潇：“……”

    对于这事，萧潇略有印象，她好像对张婧父亲说，她有事需要提前离开。张婧父亲似是颇不放心，打算送萧潇离开“凯悦”时，萧潇只得找借口，说是表姐来接她。

    哎，她哪有什么表姐啊！

    谢雯说：“潇潇，你家人对你实在是太好了，就九月份送你来学校报道那阿姨，是你亲姨吧！她还带着你两个表姐一起留在宿舍里照顾你，那场面太感动人了，不仅帮你把衣服给洗了，还帮我们宿舍三人的衣服也都给洗了，既是送水，又是喂醒酒药，见我们都睡着之后，千叮嘱万嘱咐，这才离开，想起她们母女仨，夜间我眼睛不知道湿了多少次。”

    萧潇：“……”

    对于这事，萧潇也略有印象，回到宿舍后，好像依稀看到曾瑜和另两位女家佣，她当时似乎还挣扎着要下床坐车回学校。

    只是，她以为她在山水居，但……怎么会在学校呢？

    这么说，曾瑜带人来学校照顾她了？

    昨晚的事，萧潇记不完整，但醉酒后看到什么人，和什么人相处过，她还是知道的，至于细节，就显得有些模糊了。

    宿醉头疼，萧潇任由舍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张婧坐在床上，曲膝抱着头嚷嚷着“头疼”，谢雯也是无精打采的蒙着被子想要继续睡，被黄宛之一把掀开被子，催道：“还不赶紧起床，洗漱完抓紧时间吃饭，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考试了。”

    言罢，黄宛之转头想要唤萧潇起床，却见萧潇已经穿着睡衣下床了，黄宛之原本已经移开了眸子，但不知道余光中看到了什么，忽然深沉的盯住萧潇脖颈一侧，讶声道：“潇潇，你这里是怎么了？”

    萧潇愣了，她脖子怎么了？

    洗手间有面大镜子，萧潇去洗手间看脖子的时候，似乎黄宛之语调太失常，八卦女张婧也不头疼了，谢雯也不瞌睡了，纷纷起床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萧潇白皙的脖颈上，有着清晰的……咬痕？不像，更像是……

    “呀。”张婧惊呼一声，跟研究财经曲线图一样，一双眼睛只差没有贴在萧潇的脖子上，疑云顿生：“怎么那么像吸出来的吻痕啊？”

    闻言，萧潇脸忽然间红了，感觉血液全部往脸上冲去，威力惊人，惯常平稳的心跳声也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

    吻痕？

    昨晚车里，除了高彦，就只有傅……

    这的确像是吸出来的吻痕，但萧潇和她的表姐一起离开，张婧她们回到宿舍后，也确实是看到了萧潇的家人。家人陪着，哪有男人能占得了萧潇的便宜？

    谢雯发挥想象力：“或许是蚊子咬得吧？”

    黄宛之纳闷道：“11月的冷天气，哪来什么蚊子？”

    “怎么会没有？”张婧说着，把睡衣袖子捋起来，露出手臂，指着上面一个大红包，宣告道：“蚊子咬的。”

    张婧纯属“无心插柳”，但好在是解了萧潇困局，而谢雯和黄宛之也显然是相信了“蚊子”之说。

    萧潇越过她们，往宿舍里面走，谢雯跟在她身后，对张婧道：“奇怪了，你说蚊子怎么不咬我和宛之，怎么净咬你和潇潇啊？”

    “可能是我和潇潇的血液是香的，对于蚊子来说很美味吧？”张婧自恋回宿舍，见萧潇坐在书桌前，额头抵着桌面，似是失神想着什么事，张婧叫了萧潇一声，见萧潇没反应，张婧拍了一下腿，“坏了，那蚊子有毒，咱家潇潇这会毒气攻心，你们别拦着，这毒我来吸。”

    张婧言罢，就搂着萧潇，作势要吻她的脖子，被谢雯拦腰抱住了，笑斥：“色女。”

    宿舍里正闹成一团时，有人敲了敲门，那敲门声不似学生“砰砰砰”的好一阵乱敲，反倒是非常有规律。

    “一大早，谁啊？”

    张婧和谢雯闻声也不闹了，谢雯走过去开门，开门下一秒，谢雯愣了，张婧愣了，拿着杯子，站在宿舍后门口满嘴牙膏，正火速刷牙的黄宛之也愣了，唯一不愣的人是萧潇，她坐在书桌前，转脸看着门口，眉心微皱。

    她“阿姨和表姐们”来了。

    这天是11月18日清晨，张海生一大早开车送曾瑜她们来到了C大宿舍，是谁的意思，可想而知。

    曾瑜送来了四人份早餐，还有一壶蜂蜜柠檬汁，用来加速酒精代谢。

    张婧她们感动的不行，接过早餐时连声感谢，待打开一只只饭盒，看到早餐摆放异常精致，张婧没刷牙就偷吃了一块寿司，咀嚼几口，眉眼晶亮：“阿姨，你这是在哪家早餐店买的，太上档次了。”

    曾瑜笑了笑，总不能说是在山水居“买”的吧！于是催几人多吃，如果喜欢，她下次还可以多带一些过来。

    趁她们那边说着话，有佣人先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汁放在萧潇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先生说，先把蜂蜜柠檬汁喝了，再吃早餐。”

    萧潇轻声喟叹，她还没刷牙呢！一大早就跟过山车一样，心情忽上忽下，得幸她承受力强，再看家佣不时偷偷瞄着她，嘴角笑容莫名，萧潇摸不透是什么意思，也不深思了，起身离开宿舍，去了洗手间。

    她又哪知，女佣想起昨晚他们冷脸冷面的傅太太

    像孩子一样跟傅先生放狠话，就忍不住浮出了几分笑意来。

    那样的场景并不常见，更难得的是，傅先生竟不生气，甚至颇为纵容。

    昨晚回去，同行佣人把这事告诉给了其他人，每个人听了，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洗手间的窗户没关，清晨冷风灌进来，萧潇觉得冷，把窗户关了之后，靠着洗手间漱洗台给傅寒声打电话。

    电话通了，她这边还没开口说话，便听到那人声音略显沙哑道：“曾瑜到了？”

    “到了。”萧潇想，或许他长了一双千里眼。

    “喝了吗？”

    “啊？”萧潇一愣。

    “蜂蜜柠檬汁喝了吗？”

    “还没有。”萧潇说：“还没洗漱。”

    他在手机那端低低的“嗯”了一声，隔了几秒，这才开口道：“洗漱完，先把蜂蜜柠檬汁喝了，再吃早餐。”

    萧潇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她脖子是怎么一回事。或许，她不应该问，就这样忽略遗忘最好，若是问了，那才……

    此时，傅寒声正坐在书房里处理邮件，听到那端的人似是叹了一口气，手指略一停顿，笑容淡淡：“别叹气，吻痕不会对健康有损害，最迟一个星期就会消失；不过我让曾瑜带了药膏给你，每天热敷五分钟，再记得涂药，很快就能利血化瘀。”

    萧潇：“……”

    门口传来敲门声，萧潇打开洗手间的门，就见曾瑜拿了一支药膏给萧潇：“太太，那个……先生让你……”

    曾瑜没把话说完，比萧潇还尴尬的摸了摸脖子位置，示意萧潇记得擦脖子就对了。

    萧潇无力的接过药膏，无力的对那端的人说：“没什么事，挂了吧！”

    山水居，通话忽然中断，傅寒声拿着手机看了看，然后挑了眉，就这样？不“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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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名校：回忆是最可笑的丧歌【5000】

﻿    2007年11月，伴随着持续几波期中考试来临，C大研究生在紧张忙碌的学习和考试中试图寻求身心平衡，方式或简单，或高昂。

    一场考试结束，张婧走出考场，跟疯了一样，扯着嗓子“啊——”了一声，然后看着身边默然不语的同班同学，平静道：“叫出来舒服多了。”

    这里是C大，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在上下课高峰期来校园里走一走，便会意识到这是一座异常繁忙的百年高校。那个时间段，尽收眼帘的是来去匆匆的学生，有人骑着车子赶赴下一个上课教室，有人三五成群抱着书籍热烈的议论着课堂难题重点，也有学生低头皱眉走路，或是在想心事，或是正在消化课堂知识。

    有人说了：“我也经历过本科、研究生生活，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自在的，怎么没有C大这么夸张？”

    那么，来中国高门槛名校，来C大走一遭吧！

    在C大校园里，如果学生不把关注焦点放在跟自己未来无关的事情上，一心扑在学业钻研里，那么每个学生的时间都是不够用的。

    每年，C大有将近20％的学生无法顺利拿到自己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书，这里面有被誉为“天才”的学生，更有当年轰动一时的高考状元。

    入学半月，唐伊诺回唐家，取消了一切唐氏公关活动，吃饭的时候俨然不复千金优雅形象，压力会使人胃口大开，她说：“去了C大才知道，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七个人都是学习高手。”

    她素来要强不服输，除了不上萧潇的课，她的本科生活并不像他人那般悠闲，反而一周五天，每天都是在紧张的时间里度过的。

    纵使双休回家，她有时候也是书不离手，赶作业，忙碌程度比起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书赫端水果给她时，她搂着父亲的腰，把脸埋在父亲的怀里，轻声叹：“除了看书，我还要做习题，课后实践，揣摩金融论文，你看我每天都在忙，但有时候回顾我都在忙些什么，却是一团迷雾。”

    某一次，唐瑛路过书房门口，她在外面站了良久，听房间内父女俩说着话，她恍惚的想：研究生课业比本科生还要繁忙，萧潇除了上课，还要给本科生讲课，她又是怎么度过的呢？她在南京那四年，没有父亲可以诉说委屈和压力，该是怎样一种凄惶？

    那是十月份，唐瑛想起萧潇，浮现脑海的是：亏欠。

    课业繁重，金融系又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兵家之地，若是学生对未来目标明确，时常会喘不过气来。这时候该怎么办呢？人要学会适应环境，更要学会在压力面前自娱自乐。

    2006年下半年，一部《士兵突击》展现在国人面前，它在2007年好评无数，火得一塌糊涂，一句经典台词“不抛弃，不放弃”成为研究生受挫时的励志之语。

    谢雯一门课程成绩出来了，不及格。

    深夜11点的宿舍走廊里，谢雯刚从自习室出来，路上还哭过一场，她自小学习优异，这样的不及格还是第一次。但那天，她看到有女学生为了避免吵醒入睡的舍友，搬着椅子坐在走廊里，借助走廊灯光写论文时，谢雯的血液沸腾了，她握着拳头对自己说：“谢雯，不抛弃，不放弃。”

    人该有理想，否则人生将会是一盘散沙，可能生活自由随性，但一辈子注定碌碌无为。

    这一年，最火的电视剧不仅仅只有一部《士兵突击》，国内还有一部火花四溅的《奋斗》，它有着属于70、80年代人的共同回忆，最为美好的理想，以及最为无助的困惑和迷茫。

    最火电视剧，有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时代励志力量，在一众学生压力重重的夜晚里，一栋栋宿舍楼，各个宿舍阳台上，甚至出现了最为轰动的画面，起初是一个人高声大唱《奋斗》主题曲《我很好》，紧接着有上百人跟着一起合唱，有人拿着手电筒乱照，还有人敲着脸盆伴奏，更有人扯着嗓子扬声欢呼：“加油，青春无敌。”

    那是一个喧哗的夜，这天白日傅寒声正式回绝台湾融信竞标案，周毅亲自通话融信大陆负责人，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们傅先生对短期合作没兴趣。”

    就在几天前，唐瑛在董事局会议上，正式宣布：“唐氏不追求蝇头小利，投钱购买设备和人力，不在唐氏财政预支范围内，有关于融信竞标案，唐氏将退出，不予出席。”

    明伦尚未发表言论，秉持观望态度。

    数日前，萧潇和苏越有关于融信竞标，曾经有过简单交谈，他们提及的合作忧患，或许其他商家会忽略不识，但C市三巨头又岂是等闲之辈？

    商人赚钱，智商第一，若论精明，三巨头可谓人中翘楚。

    ……

    这天晚上，C大校园，苏越在建筑系研究所制作模型，喧哗声对于他来说若隐若现，模型门窗归位，他活动酸痛的手臂，站起身去洗手，后来倒了一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学生和行人。

    楼下有一位衣着讲究的中年女子混迹学生里，漫步在校园林荫大道上，苏越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因为手机响了。

    是美国来电，宁波打来的。

    电话里，宁波原本只是开玩笑，问苏越在C大，可有惹上桃花债？

    苏越隐约笑了一下，对好友说：“我在这里遇见一个女孩，很特别，等你回国，介绍你们认识。”

    宁波似是受了惊，待回过神来，又是激动，又是欢喜：“一定一定，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了。”

    ……

    这天晚上，罗立军在学校走动时，听到疯狂宣泄的学生，眉头紧皱，当即给金融学院后勤部去了一通电话：“请他们保持安静，避免影响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和休息。”

    别的院系，自有其他院长干涉，但他身为金融院系院长，至少要先把金融院系的喧哗声给制止了。

    这是一位老人，在夜晚时分看上去或许不怎么起眼，但“罗立军”三个字却在C市商业圈名闻遐迩，因为有很多商人都曾是他的学生。;

    道路一旁有人迎面走过，那人正侧眸欣赏C大夜色风景，应是一位中年女游客，罗立军步伐慢了，借着路灯，他的目光凝定在她的身上。

    女人衣着高雅，看起来像是有身份的人，但……

    侧脸轮廓，仔细看，竟与记忆中的某个女孩子颇为相像。

    罗立军猝然止步，他怔了会儿，再去看那女人的背影，却见她隐身进了小花园。罗立军快步去追，但他找遍了小花园，却一劳无获。

    错觉吗？

    回到办公室，罗立军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会呆，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

    那是一张师生照，连带老教授罗立军在内，共有六个人，分别是——

    老师：罗立军（现任C大金融系院长）

    学生：邢涛（现任C大研究生导师）

    学生：萧靖轩（已故四年）

    学生：唐瑛（现任唐氏董事长）

    学生：徐书赫（现任唐氏总经理）

    学生：方之涵（失踪）

    这五人，都是罗立军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其中萧靖轩和方之涵在金融方面最有天赋，只可惜，一人死，一人……

    罗立军把照片放回原位，叹息一声，抽出一支中华烟点燃。是真的看错了，消失二十几年的人，当年忽然弃学离开，想必早已当这里是洪水猛兽，又怎会再出现。

    ……

    2007年11月，方之涵重回C大，这里是金融系，她曾无比熟悉这个地方，但如今亲临，只觉得面目全非。

    校舍重建翻新，回忆在现实面前，刹那间幻化成灰。

    学生热闹的叫嚣声传进耳朵里，一栋栋宿舍楼享受着他们的宣泄狂欢，这种释放压力的独特方式，大概只有学校才会惊现。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萧靖轩。

    26年前，萧靖轩穿着最简单的T恤衫，他用省吃俭用的钱给她买了一双二十几块钱的黑色皮鞋，他摸着她的头，“再穷，也不能穷了你。”

    半个月前，她听说了那个人的事，她嘴角笑容不变，她慢慢的喝着水，心里想着，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她平静的收拾东西，随即她笑了一下，跟几位下属半开玩笑道：“有一个女孩子，她要代表院系演讲，但她鞋柜里却没一双好鞋，她男朋友知道了，为了给女朋友买一双皮鞋，他吃了半个月的馒头配咸菜，他是那么傲气一个人……”

    她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嘴角笑容却越发无温，她转脸问下属：“你们相信有这样的男孩子吗？”

    下属面面相觑，有人说相信，有人说不相信。

    方之涵以前相信，但时光蹉跎，她只相信她自己，但有些记忆是刻骨铭心的，重游C大故地，她想起那个男人每天在吃不饱的情况下，每天喝水充饥，记忆烧人，灼痛了方之涵的胃，胃里像是着了火。

    C大欢呼声入耳，方之涵扶着道路旁的一棵树身难受干呕起来。呕吐声夹杂在欢呼声里，在周遭缓缓飘荡，似是一首来不及狂笑，便戛然而止的丧歌。

    ……

    夜间，萧潇从自习室出来回宿舍，路灯似是也陷入了狂欢，明明灭灭，萧潇走得很慢，她正在跟傅寒声通电话。

    “还有几门课程没考？”清冽声音穿过夜风，颇为醒神。

    “两门。”

    萧潇分神想，看样子他的嗓子已经好了，那天曾瑜来宿舍给萧潇送早餐，简单提起那人病了好几日，萧潇听了沉默许久，她不知道，她还以为……

    后来再跟他通话，语气却是好了许多，这事他不说，想来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那她也便不问了。

    萧潇步子微滞。

    路旁，有女子穿着风衣，扶着树身呕吐不止，因为背对着萧潇，萧潇看不清她的面容。

    傅寒声敏锐度一贯很高，在手机那端问：“怎么了？”

    “没事。”

    萧潇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移开眸子回宿舍，宿舍一楼大厅里，正在播放由江安琪主持的新节目，它带动了C市收视新热潮，很多学生忙里偷闲时，大都会躲在宿舍里分享看节目的快乐，借由它缓解一日疲惫。

    上楼时，萧潇忽然想，新节目能够大火，节目组首先应该感谢博达，若不是博达肯投钱，宣传到位，节目再特别，也不可能火得一塌糊涂。

    江安琪？

    萧潇抿了唇，那个人倒是对绯闻女友颇念旧情。果真应了华臻那句话，他们傅先生对女人一贯大方。

    ……

    11月下旬，温月华跟傅寒声打电话：“好几个星期没有看见潇潇了，她什么时候得闲，你带她回来一趟。”

    傅寒声自己也知道萧潇很忙，每天的生活三点一线，近一个多星期，每晚10点之前，研究生宿舍楼通常都是空荡荡的，学生大都在自习室里面待着，凌晨两三点入睡，早晨六点多就爬起来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11月22日这天，萧潇中午有两个小时空闲时间，高彦听从老板吩咐，开车来学校接萧潇外出吃饭。

    餐厅环境清幽，傅寒声是公众人物，辨识度又太高，跟萧潇外出吃顿饭确实是大费周章，华臻安排的餐厅，从偏门入内，倒是没有碰到任何人，但服务员却难抵好奇，走进来倒水的时候，一直拿目光偷瞄萧潇。

    那目光，萧潇懂。她们大概以为她是傅寒声新欢吧？

    萧潇来得比较早，干脆趴在桌子上小小偷睡片刻。

    傅寒声来得时候，单手插在裤袋里，西装外套正挂在他的臂弯间，烟不离唇，不过却在入门前，低头吸了两口烟这才熄灭，也算是解烟瘾了，屋内某人不说，但他知道她不喜闻烟味。

    她趴在桌上，似是睡着了。

    傅寒声示意服务员噤声，菜是之前就敲定好的，人来齐，只管上菜即可。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臂弯间挂着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就这么趴着睡觉，也不怕感冒。;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动作很轻，放松的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她。

    坐了几秒，又起身把室温给调高了。

    萧潇注定睡不长久，几位服务员端菜上桌，傅寒声叹了一口气，果真见对面的小脑袋动了动，倒是有些孩子气，揉了揉眼睛，又活动了一下手臂，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他，原本披在她背上的西装外套也在瞬间落了地。

    萧潇借着捡外套，也快速调适好了心态，坐起身，轻拍外套灰尘时，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他这时笑了一下，语气颇为纵容：“把外套还给我。”

    包间，大圆桌，他坐的位置离她稍微有些远，萧潇只得起身走到他面前，外套还未递给他，就被他拉坐在了身旁：“这个距离，刚刚好。”

    确实好，她跟他那么近。

    萧潇把外套递给他，他没穿，随手搭放在一旁的椅背上，问她：“几点上课？”

    “两点。”

    餐厅包间里，几位服务员端着盘子上菜，亲眼目睹两人互动，又听了两人对话，目光时不时的瞟向萧潇，显然坐实了她的“新欢”身份。

    菜上桌了，房间里只留了两个服务员在一旁照应着。

    距离傅寒声在萧潇脖子上制造“吻痕”，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天，萧潇脖子上的吻痕早已消散，两人见面后虽未曾再提及此事，但千万不要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傅寒声只想说，妻子的忍耐弧有些长，竟兵不动四天之久，终于在这天中午，兑现了她的醉酒诺言。

    ——傅寒声，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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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说：妻子言语很独特【5000】

﻿    傅寒声有洁癖，日常生活更是极为讲究，他外出应酬，饭桌上不喜同席人多言，更不喜对方讲些没营养的荤段子或是冷笑话。

    入席吃饭，他向来不是主动开口的人，但谁让与他同席的那个人是他妻子呢？多日不见，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比如说——

    傅寒声问：“晚上没睡好？僳”

    “嗯。”萧潇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睡眠差，食欲也跟着不好起来。

    他挪开她面前的盘子，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还是先喝汤比较好，暖了胃，说不定也就有食欲了。

    两位服务员侍立在一旁，面面相觑，傅先生亲自盛汤，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傅寒声跟萧潇说话：“学业繁忙，还是考试压力大？”

    “不全是这方面的原因。”萧潇说着，低头轻勾起嘴角，颇为难堪道：“最近忙，我和舍友没时间收拾宿舍，宿舍一乱，难免会招来一些不速之客过来串门，我和舍友不堪其扰。”

    服务员看了一眼萧潇，是女孩子吗？怎么能让睡觉的地方那么乱？好吧，也许是真的很忙，但宿舍那么乱，竟然还有不速之客愿意过来串门克？

    另外，很显然这位新欢是学生。看来，继江安琪之后，傅先生似乎对女大学生颇为情有独钟。忽然后悔没有在学校里多待两年了，说不定……

    幻想也能让人心潮澎湃，有服务员偷偷看了一眼傅寒声，脸上浮起了可疑的红。

    傅寒声微扬眉：“不速之客？”

    萧潇头：“嗯，其实就是一些爬行动物，跑得特别快那种，追都追不上。”

    闻言，一位服务员低头忍着笑，一位微不可闻的清了清嗓子。女孩子在男人面前说这事，就不会不好意思吗？而且还是在眼前这位爷面前……

    但凡聪明的新欢，再怎么性情直率，也不会在吃饭时间说出这种话，跟傅寒声在一起，撒娇，说甜言蜜语还来不及呢，再怎么没话题，也不能提爬行动物啊！

    这不是倒人胃口嘛！

    服务员看着傅寒声，原以为那个性情深沉的人会不悦，首富如他，怎能忍受“爬行动物”诸如此类的词汇？不说傅寒声了，单是她们听了这番话，心里早已是一阵恶寒，但傅寒声竟是一脸平静。

    平静吗？

    萧潇瞥了他一眼，他应是不喜的吧？就在她诉说那番话的同时，傅寒声适时半敛眸子喝水，眼底情绪被遮掩的天衣无缝。

    几口水入喉，傅寒声再看向萧潇时，表情却是再平静不过了，显然用餐情绪颇为良好，就连声音也是低沉悦耳，十分沉稳：“吃饭吧！”

    嗯，萧潇一直在吃饭，但话题闲不住，她有一种急于宣泄的***，拦不住啊！

    “有些也称不上是不速之客，反倒是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前几天我打开衣柜找衣服，吓了一跳，宿舍里没有取暖设备，好几只蟑螂竟匿藏在较暖的衣柜里过冬，它们每天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却不知道。”

    “……”傅寒声不语，他看着萧潇，眼神里隐藏着一抹不着痕迹的探究，克制视线往她身上瞄。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现在穿着的衣服，曾被蟑螂亲吻过？

    C大住宿条件对比其他院校，可以用“非常好”来形容，当然傅寒声指的是近几年兴建的学生公寓，但百年名校，有现代化新公寓，也难免会有一些老式公寓宿舍。

    在这里并不是说老式公寓宿舍不好，单从外观上看，怀旧，富有历史厚重感，还是很有年代气息的，但同时也有不少缺，比如说线路老化，环境卫生差强人意，若是引来那个什么什么东西，傅寒声不该感到意外。

    他听不得这些，但妻子不止话，谈兴颇浓，她很少如此，值得推敲。

    萧潇继续畅谈心得，感慨道：“我现在学聪明了，每次打开衣柜后，先不急着找衣服，等过了几分钟再去找，这时候蟑螂大都受了惊四散逃走，也方便我拿东西。”

    傅寒声早已不吃饭了，他只喝水，服务员走过来把水续满，那水光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宛如缓缓流动的波光，但他的嘴角却带着最温和的微笑，不能让妻子自说自话，一个人唱独角戏吧！他附和妻子的话：“嗯，是很聪明。”

    萧潇胃口很好，静静的吃着饭，轻声叹道：“现在是11月，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好很多了，不似9月开学，晚上开着台灯，如果这时候再把电脑给打开的话，经常能看到蟑螂在电脑屏幕上面爬着走……”

    萧潇讲话的时候，有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听到萧潇的话，看着新上来的那条红烧鱼，仿佛看到了一只奇大无比的蟑螂，放盘子的时候，“喀嚓”一声响，服务员心弦一紧，也不敢看傅寒声是什么脸色，连忙道歉。

    傅寒声倒也没说什么，他的喜怒一向隐藏的很深，犹如天明微光，只可意会，不可捕捉，但他终究还是说话了，他也觉得那条鱼像是……可萧潇已经动筷在吃了。

    tang吃吧，吃吧，只要暂且停止话题也就万事OK了。

    “听话，吃饭的时候，我们不提蟑螂。”傅寒声放下杯子，终于拿起了筷子。

    “好的。”萧潇倒也应得干脆利落。

    就连服务员也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必再荼毒耳朵了，不过这姑娘倒也是高人，提起“蟑螂”不但面不改色，食欲看上去也是好极了。

    佩服。

    事实证明，她们是放松的太早了，傅寒声刚夹了菜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妻子再次开口道：“其实宿舍里，并不仅仅只有蟑螂，前天早晨，天还没有完全亮，宿舍里忽然传来一阵怪响，后来我和舍友被吵醒了，睁开眼一看，两只肥硕的大老鼠正在书桌下啃吃舍友吃剩的蛋炒饭。”

    傅寒声“啪嗒”一声放下了筷子。

    房间两位服务员均是心一惊，几乎（熱門小説网）不约而同的想：傅先生生气了，终于动怒了。

    这是初期想法，紧接着又都看了一眼平静无波吃饭的萧潇，隐隐想着：活该，看样子“新欢”经过这顿饭要变成“旧欢”了。

    不能否认，服务员的心态里，存在着事不关己的冷嘲热讽，更是等待着看好戏。

    傅寒声也曾来这里吃过几次饭，五根手指头能数的过来，但每次过来，不管是多大的场合，或是身份多高的人物，貌似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无视傅寒声的话，偏执为之。傅先生都说不提蟑螂了，这姑娘倒好，选了大一号的“老鼠”继续挑事，这么惊人的勇气，这姑娘究竟是怎么修炼到家的？

    都以为傅寒声会发火，但他没有，反而看着萧潇扬了唇角，那般没脾气，完全跟杂志、电视、平时想象中的傅寒声截然不同。

    傅寒声无奈一叹，似笑非笑道：“亲爱的，你们宿舍是一个小型动物园吧？”

    傅先生这话声音不大，偏冷幽默，但闻者却没心思分析他的冷幽默，脑海中反复萦绕着他的笑音，他说——亲爱的。

    服务员讶异的看着他。

    傅先生会对一个女人说“亲爱的”？众女环绕的傅先生私底下竟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萧潇吃饭动作停了。

    她承认，她被那声“亲爱的”吓住了，这不像是傅寒声会说的话。

    这个男人，平时不怎么爱笑，但脸上却时常会流露出分不清真假的面具微笑，他对旁人容忍度并不高，就她刚才的那些话，换成任何一个与她共餐的男人，纵使不对她发火，只怕也会一脸嫌弃的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他没有。

    是啊，他是有教养，深沉难测的傅先生。还记得纪薇薇带着拆迁户刘坡守在山水居门口那天，她请他出去见一面，他当时也是这种态度，明明是不高兴的，却强忍着不对她发火，这样一个情绪掌控高手，比她可要厉害多了。

    他用“小型动物园”宣泄不悦，暗讽她言语夸大其词，故意报复他，却又不愿她听到暗讽言辞，心生气恼，所以才有了那个石破天惊的“亲爱的”。

    效果还是很好的。

    “亲爱的”掩盖了他的讽刺，更甚者，他用最平淡无奈的语气，说出了一句令人气不得，笑不得的温情话语。

    那句“亲爱的”虽不至于让萧潇如坐针毡，却让她之前的冷静裂开了一道隙缝，跟“疼”无关，纯属不适应。

    这三个字，应该是亲密恋人惯常用的词汇吧？

    这里有人在，他可真是经验老道，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啊！

    “反正我们宿舍里，老鼠和蟑螂共存。”萧潇喝水，试图掩饰那抹不自在。

    傅寒声头。嗯，他认同，他妻子的宿舍里，一定是堆满了垃圾，要不然小动物怎会有闲情逸致大开联欢会？

    此时，萧潇不说话，舀了一勺玉米粒吃起来，说话的人反倒变成了傅寒声。

    傅寒声十指修长，看着妻子吃饭，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好整以暇的问：“潇潇喜欢蟑螂？”

    萧潇：“……”谁喜欢蟑螂啊！

    他难得低笑出声：“喜欢蟑螂的话，要不我让高彦抓几只回去给潇潇放在瓶子里当宠物养？”跟小孩子过招，倒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仿佛也回到了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萧潇低头不理他，确实有人把蟑螂当成宠物养，但仅限于周星驰饰演过的喜剧角色，生活中或许有，但她没见过。

    “我给高彦打电话，让他现在抓几只，吃完饭，正好可以让你带到学校去。”他这话半真半假，说着竟真的掏出了手机，萧潇这才有了反应，她也不夺傅寒声的手机，而是放下筷子，跟小大人一样，忍着笑，故意冷着脸道：“不许打。”

    服务员呆了。这是在命令傅先生对吧？没听错吧？

    傅寒声看着妻子笑，这次是眉眼间都有了笑意，从美国到中国，他见过不少女人，但最能牵引他思绪的，唯有萧潇一人。

    他很清楚，萧潇骨子里是一个叛逆、孤冷、阴戾的人，但她习惯控制情绪，用

    平和掩饰血液中的霸道和残杀，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傅寒声来说，都是眼眸最深处一抹最浓烈的瑰丽风景。

    傅寒声的思绪，萧潇不知道，她看到那样的笑容，便知道他又在打趣她了，他不笑还好，他这么一笑，她嘴角的那抹笑又怎能忍住呢？

    萧潇猝然笑了。

    她这一笑，白皙的脸庞宛如最上好的璞玉，眼眸不掺杂丝毫杂质，仿佛星辰洒落，又似湖光水波潋滟，再加上她嘴角的那抹笑，极其魅惑人心。

    午后餐厅包间，阳光偷偷溜了进来，傅寒声眉眼含笑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潇只知道他的眼眸很深沉，却又静谧的令她忽然心头一跳。

    太突然了，也许……看到那样的眼神，她已有预料。

    房间内，萧潇似是听到那两位服务员倒抽了一口气，傅寒声已经伸手托住她的后颈，薄唇吻上了她。滚烫气息缠绕间，萧潇自知躲不开，她看着面前那张英俊的脸。

    他在索吻，偏偏眼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淡淡的笑意，可就是那抹浅淡，足以让这个男人使用他独有的魅力，蛊惑世间万千少女了。

    萧潇身体某个地方的零件，有了松动的迹象，就是这抹细微的松动，他已探舌进来，萧潇脑子是乱的，她看着他深深地眼眸，再难维持冷静，她能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

    室内还有人，他怎么……

    她忘了，他是傅寒声，他想做什么事，通常会直接忽略场合，萧潇没办法忽略，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在场服务员目睹这一幕，屏住了呼吸……

    傅寒声眉眼缱绻温润，依依不舍离开萧潇时，伸手摸了摸她的唇，动作轻柔，仿佛羽毛轻轻拂过，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说话时，声音含着微哑的笑意，宛如最亲密的呢喃：“有玉米的味道。”

    萧潇脸忽然红了，他把她搂在怀里时，萧潇伸手覆着脸，她今天为什么要挑衅报复他啊？眼下这番情形，她又哪是占了上风，分明是被他占了便宜。

    傅寒声垂眸看着妻子，眸子是柔软的眸，薄唇边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显示他在笑，“吃饱了吗？”

    “……”萧潇不说话，没吃饱也没心思再吃了。

    毕竟是个小姑娘，纵使冷清漠然如她，也难免会觉得尴尬。只当是“羞涩”吧，傅寒声想到这两个字，心中柔情暗生，他示意结账，不忍妻子继续脸红下去。

    他倒是喜欢她脸红，但若是这么一直红下去，会像什么？他笑了，该像红苹果了。

    可怜了那两位服务员，全身发热，不仅脸红，眼睛也是红的。

    走廊里，傅寒声牵着萧潇离开，就连背影也带着几分清美和迷离，其实抛开成见，这两人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服务员甲：“真想拿着手机把新欢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搜索话题绝对会排第一。”

    服务员乙：“得了吧，餐厅有规定，员工不能泄露客人隐私，曝光傅先生新欢，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服务员甲：“我以为江安琪还跟傅先生在一起，没想到……”

    感慨语被同事乙打断：“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一起，像傅寒声这种富商，同时跟几个女人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专情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服务员甲：“不可能。”

    ……

    这天傅寒声送萧潇回学校，并不迫她说话，也该歇歇了，说了那么久的“蟑螂”和“老鼠”，估计也累了。

    到了C大附近，萧潇连再见也不说，就自己开车门下车了。

    “太太，请您稍等一下。”

    下车的是高彦，紧接着随行车辆里，有人打开车门，提着快餐袋快步走了过来。

    萧潇抿了唇，她回头看坐在车里的傅寒声，车里的男人，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吃过饭了。”萧潇说。

    “你没吃饱。”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声音轻缓温和：“进去吧，回头我让人去宿舍帮潇潇把蟑螂和老鼠全部给灭了。”

    “……”萧潇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恼。

    他又在逗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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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她被推至风口浪尖

﻿    “额……”萧潇不说话，没吃饱也没心思再吃了。

    毕竟是个小姑娘，纵使冷清漠然如她，也难免会觉得尴尬。只当是“羞涩”吧，傅寒声想到这两个字，心中柔情暗生，他示意结账，不忍妻子继续脸红下去。

    他倒是喜欢她脸红，但若是这么一直红下去，会像什么？他笑了，该像红苹果了。

    可怜了那两位服务员，全身发热，不仅脸红，眼睛也是红的。

    走廊里，傅寒声牵着萧潇离开，就连背影也带着几分清美和迷离，其实抛开成见，这两人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服务员甲：“真想拿着手机把新欢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搜索话题绝对会排第一。”

    服务员乙：“得了吧，餐厅有规定，员工不能泄露客人隐私，曝光傅先生新欢，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服务员甲：“我以为江安琪还跟傅先生在一起，没想到……”

    感慨语被同事乙打断：“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一起，像傅寒声这种富商，同时跟几个女人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专情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服务员甲：“不可能。”

    这天傅寒声送萧潇回学校，并不迫她说话，也该歇歇了，说了那么久的“蟑螂”和“老鼠”，估计也累了。

    到了C大附近，萧潇连再见也不说，就自己开车门下车了。

    “太太，请您稍等一下。”

    下车的是高彦，紧接着随行车辆里，有人打开车门，提着快餐袋快步走了过来。

    萧潇抿了唇，她回头看坐在车里的傅寒声，车里的男人，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吃过饭了。”萧潇说。

    “你没吃饱。”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声音轻缓温和：“进去吧，回头我让人去宿舍帮潇潇把蟑螂和老鼠全部给灭了。”

    “额……”萧潇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恼。

    他又在逗她，对吧？

    傅寒声并非开玩笑，当天下午曾瑜果然带了两个人光临萧潇宿舍，那两人是女性，也是专业“除害”工作人员，当时萧潇不在，只有张婧一人在宿舍。

    得知来意，张婧略显尴尬，一边看着工作人员在巴掌大一点的宿舍里忙碌，一边压低声音对曾瑜道：“阿姨，我们宿舍真没老鼠和蟑……”张婧那个“螂”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只蟑螂在她面前“嗖”的逃窜离开，于是她清清嗓子，镇定情绪道：“南方嘛，您知道的，即便是到了11月下旬，蟑螂出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说着又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曾瑜说：“阿姨，我给您倒杯水喝吧！”

    曾瑜笑，她觉得这位叫张婧的小姑娘很适合做公关工作，心思转得快，也很会讨好对她有利益往来的人。

    这不是讽刺，是夸奖。小姑娘这般精明，将来某一天在商界游走，会比别人走的更为顺畅。

    这天，张婧给萧潇打电话，一直夸萧潇“阿姨”是一位活菩萨，萧潇听了一会儿，然后很果断的挂了张婧的电话。张婧私底下讲话，通常没有什么重点，若是不想浪费时间，听第一句就可以了，至于后面的言语，纯属是感慨和耍嘴皮子，不听也罢。

    萧潇正想打电话给傅寒声，没想到率先打来电话的那个人竟是他，他在手机那端轻声斥她：“宿舍平时勤收拾，卫生到位，还会出现老鼠和蟑螂吗？”

    萧潇听出来了，这人在隐喻她和舍友不讲卫生。想必曾瑜已经把宿舍情形打电话告知给了傅寒声，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这番言论？

    其实真的跟卫生没关系，旧公寓年代久远，旮旯隙缝里藏匿着一些小生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手机那端，傅寒声正拿着手机站在会议室门口，里面还有十几位部门经理正等着他进去开会，但他却站在外面单手插腰，跟萧潇正儿八经的谈老鼠和蟑螂，连他自己都想叹气了。

    原以为萧潇是为了报复他，所以才会在吃饭的时候故意那么说，若不是曾瑜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这样吧，我让华臻在校外找一处房子，你觉得可行吗？”傅寒声是询问试探语气，她是他妻子，但他跟她说话，哪一次不是斟酌之后再斟酌，这般小心翼翼……傅寒声吁了口气，他不发表心情感言了。

    萧潇：“……以后再说吧！”

    她没直接拒绝，但这样的话语跟拒绝差不多，傅寒声笑了一下，又想着她也看不到，还笑什么？于是他陪着好语气道：“好，好，依你。”

    结束通话，傅寒声把手机直接往身旁一抛，周毅已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傅寒声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对华臻吩咐道：“在C大附近挑选几套房子，你亲自去，有适合的，随时告诉我。”

    华臻跟在傅寒声身后，她的脑子是个万能房产储存库，反应极为迅速，跟老板讲解道：“C大附近，‘锦绣园’竣工售楼最初，博达曾留了5个好户型没有再售，上下复式楼，面积在两百坪左右；除此之外，和‘锦绣园’同期竣工的别墅区，还有两套别墅目前空置着。”

    “复式楼不作考虑，去别墅区看一看，如果周遭设施完善，不需要过问我的意思，直接定了，装修材料全部选最好的用。”有关于博达房产，傅寒声向来是走大决策，户型设计和其他繁杂问题，自有地产部门费心，复式楼于他出入不便，若是他闲时看望萧潇，总不能人还没见到，就率先被人围观吧？别墅区倒是值得考虑一下。

    先装修完再说，若萧潇有一日松口搬离学校，也方便随时入住。这么一想，他好像娶了一个小孩子回家，隔几天就有操不完的心，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太太每天和蟑螂、老鼠生活在一起吧？

    会议室大门当着华臻的面缓缓关闭，她抱着文件夹站在外面，看着紧闭的门，良久都没有再动。

    萧潇间接回绝傅寒声在校外找房子，是有原因的。

    C大校园大得离谱：这里有六个大食堂；篮球场20多个；足球场4个；C市每年游泳大赛场馆就设立在C大校园里；偌大的田径场综合了很多体育种类，每年C大学生都要在这里完成体育考试项目；基于各种考量，很多学生都会自备自行车，若是单靠双腿走路，距离校园走捷径需要半小时，宿舍到教室有时候甚至要走上二十分钟左右，手头宽裕的学生会坐校园公交，若是手头略紧的学生，通常情况下会咬咬牙直接步行走过去。

    好比说萧潇吧，她来C大已经三个月了，但校园很多地方都还没去过，一是没时间，二是因为对路况不熟，很容易迷路。

    若真住在校外，她会觉得很麻烦。

    11月下旬，紧张激烈的期中考即将进入尾声，部分专业成绩出来了，邢涛作为导师，开始陆续找人谈话。

    邢涛喊萧潇去办公室的时候，系里一位研二师兄也在，师兄是本科二年级学生的辅导员。

    很多高校里，都会有这样一种群体，他们是在校学生，有着最为繁忙的学业，压力巨大的考试折磨，每天还要应对导师的刁难，更要完成紧张的科研工作，但他们同时会参加很多社团工作，又会在某种既定的场合里被人尊称一声“老师”。

    大学本科生辅导员，大部分都是在校研究生，博士生。也有专业课优秀，被老教授们一致肯定，接力教学的讲师们，萧潇便是这种群体中的一员。

    话说回来，当时师兄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他的学生，那位学生因为前阵子失恋，所以成绩下降，每天都抱着电脑打游戏，也不怎么去上课，像这种情况，辅导员难免要开导他，苦口婆心的诉说着心灵鸡汤之累的励志话……

    那天，师兄给他的学生熬煮着“心灵鸡汤”，导师邢涛效法同致，鸡汤火候升级，邢涛说：“萧同学啊！24日那天，我们C大将举行学霸奖学金答辩会，你怎么没报名呢？”

    学霸奖学金是C大最高荣誉奖学金，每年感恩节都会上演，分设：本科生学霸奖学金和研究生学霸奖学金。

    答辩过程繁琐，需要院系各层考验和推荐答辩，每年选出本科生五名，研究生五名，合计十名，竞争压力激烈。此事，黄宛之提过，她没资本竞选，因为院系推荐答辩的学生人人都是有过科研成就，或是在某一领域格外出彩的牛人学霸，所以黄宛之不作他想，反倒鼓励萧潇道：“潇潇，你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萧潇确实有那个资历试一试，因为课堂上邢涛曝光了萧潇的论文获奖成就，为此黄宛之等人都讶异的看着她，回到宿舍后，更是一个个气恼的直跺脚。

    谢雯道：“潇潇，你可真低调，说来汗颜，上次导师让我们写论文，我还摘录了你的原文片段，这下子丢人丢大了。”

    在2007年，3万元奖学金已是高额鼓励，就在各大院系学霸纷纷在导师面前进行最初筛选答辩时，萧潇这里却是动静皆无。

    听说“学霸奖学金”是博达和C大校方联合设立的，她觉得还是避嫌比较好，谁曾想――

    邢涛笑道：“不过没关系，我和罗院长已经敲定你是我们院系候选人之一，11月24日感恩节，由你出面公开答辩。”

    萧潇愣了，她什么心理准备也没有，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这邢涛……完全是杀得萧潇措手不及。

    11月24日，不就是明天吗？

    萧潇无法拒绝，因为邢涛很快就开口了：“这次推荐你答辩的那个人是罗院长，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萧潇沉默了。

    罗立军曾是萧靖轩老师，她……自是不能让任何人看低父亲昔日恩师。

    罢了，熬个通宵吧！至于博达，C大牛人那么多，并不见得她就能脱颖而出，但萧潇错了，一场公开答辩，以及后续发生的一切连环效应，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时候她不曾想到，同被推荐公开答辩的那个人还有建筑系苏越，更不曾想到，傅寒声会出任荣誉答辩评委。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天情形的话，也许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喧哗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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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会场声音消失了

﻿    2007年11月24日，这天是感恩节。

    萧潇不是学霸，没有人天生爱学习，谁不知道思想放空做做白日梦是很惬意的一件事？但不能。她也有厌学情绪，但C大要求极为严格，就连本科生也不敢掉以轻心，每天悠闲度日，只因C大有些院系设立了淘汰制，四年本科生涯，总共累计三科不及格，便会取消推研资格，六科不及格，毕业证书难到手。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所以很多人看似悠闲，但在学习上却异常较真疯狂。

    这种力量，催生出一个个院系学霸，他们不是智商天才，只是肯努力，肯吃苦罢了。

    金融院系公开答辩的学生有三位，那天一律正装出席，男生穿西装，女生穿套装，临出发前，罗立军专门把三人叫到了办公室，叮嘱道：“这次出席答辩会的人，除了全校研究生，还有校方领导，博达高层，答辩的时候切记不能慌，不管怎么样，你们要时刻谨记，你们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我们整个金融系。”

    去会场的路上，三位舍友给萧潇加油打气，黄宛之说：“潇潇，正常发挥就好，我们对你有信心。羿”

    谢雯提醒萧潇上台之后别忘了微笑，说着不放心，干脆让萧潇私底下先对她们笑一下，只当是提前练习一遍。

    萧潇不笑，张婧便出其不意的挠她痒，于是萧潇躲闪间笑了，那笑十分好看，宛如夏日烈阳，明媚夺目。

    这样的笑容，对张婧等人来说，还是第一次见。

    张婧“啧啧”几声，搂着萧潇，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耍宝道：“潇潇，我娶了你吧！真是美翻了。”

    美？

    张婧应该去唐家走一遭，那里专出美女，像她这样的姿容充其量只是中庸色。不是谦虚，也不是自贬，是事实。

    那一日，秋阳温润，气候晴暖。

    校方没入场之前，进行答辩的学生全都在偏门走廊里等着，走廊不算很安静，萧潇去的时候，那里早已坐满了人，只能说她那天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有人从身后快速走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若是在往日，这本不算什么，但她那天穿着高跟鞋，就又另当别论了，她站不稳，身体朝旁侧一歪，已有人抢先几步，把她搂在了怀里，声音平和：“小心。”

    听那声音，萧潇已知那人是谁了。

    苏越的手臂还圈着她的身体，萧潇偏脸看他，走廊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修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英俊的脸，温情流露的眸……

    那一刻，她恍惚把他再一次错认成了萧暮雨，周遭声音一下子消失了，11月的风送来了淡淡的植物香，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萧潇在他怀里又微微侧身，迟疑着把脸凑近他的胸前，深深地闻了一下，竟是面色发白，她没有意识到她和苏越的姿势究竟有多暧昧和亲密，只是呐呐问他：“你用的沐浴露是植物配方？”

    “嗯？”苏越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他笑了：“对，我用植物配方沐浴露。”

    “为什么？”

    他淡淡解释：“过敏，我用其他沐浴露会过敏。”

    萧潇浑身一阵冰凉，她愣愣的看着苏越，感觉身上的血液在刹那间冻僵了。怎么会这样？从萧潇记事起，家里就一直选用植物配方沐浴液，只因萧暮雨会对其他牌子的沐浴露过敏，久而久之，她也只习惯这个牌子的沐浴露，否则会不习惯。

    若说两个人容貌相似倒也罢了，怎会在某些生活细节上也如此相似？

    萧潇躲过了摔倒尴尬，却遭遇了第二波尴尬，她的发丝缠在了苏越的西装纽扣上，萧潇压下心头疑惑，抬手时，苏越眼眸闪烁，握住了她的手：“我来。”

    那么近，气息萦绕，萧潇靠在苏越怀里，几乎是贴在他的身上，那姿势倒像是一对恋人，男人为了舒缓女友答辩紧张，所以才会把女友搂在怀里温柔安抚。

    傅寒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走廊那么长，也许他走来的时候，早已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天穿着简单的西装和衬衫，有他出现的地方必定众星拱月，纵使他和一群人走在一起，依然醒目的很。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刻看到傅寒声，萧潇措手不及，她刚退开些许距离，便扯得头皮一痛，苏越单臂搂着她，再次把她拉到怀里，制止她乱动：“快好了。”

    她不动了，她知道他已经看到她了。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他和她纵使是夫妻，但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各自私生活自由随性，她是这么想的，却不再看他。她承认，处理男女之事，她向来没什么经验。

    伴随着一群人的到来，走廊里的同学们基于礼貌全都站了起来，气氛异常沉寂。

    这一幕，华臻随行在侧，也看到了。

    华臻眉头直皱，她自然知道苏越和萧暮雨的相似度，十月上旬，萧潇在礼堂拥抱苏越的照片还是她一手处理的，现如今……

    华臻转眸看向傅寒声，经过苏越和萧潇身边时，傅寒声没有看他们，一眼也没有，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华臻难以预测。他是心高气傲的人，目睹这一幕，所谓的无动于衷怕只是假象。

    他嘴角始终都带着笑，他在这个时候微笑比生气更加可怕。

    众人眼中的傅寒声，眉眼间尽是云淡风轻，和几位校领导浅声说笑着，修长的背影未有丝毫停顿，步伐从容的走进了会场。

    寂静的走廊再次沸腾起来。

    ——天啊，傅寒声也来了，怎么办？开始紧张了。

    ——是啊，像这种场合，他从未出席过，今年还是第一次。

    昨天，也就是周五下午，傅寒声和萧潇通话，谈及考试结束，他在手机那端说：“我让高彦开车接你回来？”

    “学校周六不放假，本科生和研究生要进行奖学金公开答辩。”

    傅寒声当时也没说什么，谁曾想……心血来潮吧？

    “好了。”

    耳边传来苏越清淡的声音，“下次要小心。”见萧潇头发有些乱，他抬手，下意识想要帮她捋顺，萧潇不察，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苏越手指僵了僵，然后收了回来。

    萧潇抬眸看他：“谢谢。”

    苏越笑了一下，她说“谢谢”，他就不说“不客气”了，这种话说多了，只会越发显得很见外，而他不想跟她太过见外。

    这天，参与答辩的院系学生依次坐在会场旁侧，除了校方领导和几位博达高层之外，会场里全都是各大院系研究生。

    苏越公开答辩在萧潇前面，上台之后，男子站在讲台上，背后显示着他在美国的成绩单和他的一系列获奖作品，台下掌声不断。

    这并非张扬，各大高校答辩形式历来如此，不出示成绩单，就不能称之为“答辩”。苏越的推荐人是建筑院系院士，院士说，他非常荣幸能够借由这个场合把苏越介绍给大家认识，院士认为苏越是C大建筑系人才中毫无疑问的佼佼者，仅仅是他在建筑设计上取得的成就，便可见天赋，院士相信苏越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建筑师，改变业界创新，从而改善人们生活。

    这是很高的评价。

    讲台上，苏越是众人眼中的焦点，院士说话时，他嘴角含笑，目光沉稳平静，那是清美静好的一个年轻人。

    传授经验时，苏越说：“会考试的学生，并不见得就是好学生。那么什么才是好学生呢？学习是基础，其次是创造，最后是研究，只有把这三点融合在一起，才是具备好学生的最基本要素。研究生阶段，所有的研究大都需要合作完成，这时候尤其考验一个人的协作能力和待人处事能力，怎样沟通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显得尤为重要……”

    评委席上，傅寒声面前放着测评纸，苏越讲话时，他靠着椅座，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漆黑的眸子深如夜海。

    有评委开口问：“身为中美合作项目高材生，从美国高校来到C大，四个月的校园生活里，请问苏同学最大的触动是什么？”

    闻言，苏越望着台下，目光在萧潇脸上停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下意识看向萧潇，苏越嘴角笑意流露，慢声道：“最大的感触是，原来她就在这里。”

    会场刹那间静了。

    没人注意到，傅寒声抛下手中笔，轻薄的嘴角微微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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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堪，她因他毁誉参半【6000】

﻿    萧潇小时候喜欢看经典抗日片《地雷战》，长大后方才醒悟，并非只有抗战时期才会出现地雷，和平年代也会出现地雷。

    人活一世，每个人的心里总会怀揣着那么一两件特别重要的心事，这些心事埋在心里，就像埋了一个个地雷。有些地雷，也许一辈子也无法引爆，但有些地雷，它会在某个时间里莫名引爆。那么震耳欲聋的一声脆响，宣告它是一记响雷的同时，也把周遭人的生活炸的天昏地暗。

    演讲台上，他是年轻俊帅的ABC，他是国内外院士称赞的建筑系高材生，他是为数不多可以把建筑设计发表于国际顶级视觉建筑会议的十几人之一，他是年度入选美国建筑大赏高水平论文之一的美籍华裔……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校所有权威教授和研究生的面，他用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宣告，淬成了女生眼中的艳羡，男生眼中的钦慕，而萧潇尚未登台，便已万众瞩目，此刻他和她的存在，应是世上最硕果仅存的大学童话吧围？

    以上是感性学生的心潮起伏，理性学生可不这么想。

    男生想：“爱情能把全身的血液都给榨干了，建筑系这位，无疑正在慢性自杀。”

    女生想：“若是男人肯在公众场合说出这番话，只能说明：那个她是一个魅力女人。”

    华臻想：“这句话不知在多少人的心里炸出了一个深坑，何时能填完，怎样才能填完，尚是未知数。羿”

    这样的坑，在萧潇的心里，同时也在傅寒声的心里。

    苏越答辩结束，会场传来一阵掌声，那个年轻男孩子缓缓走下演讲台，穿上西装的他，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平时温淡少语的他于万千人中看着萧潇，那样的目光，萧潇捕捉到了，是张扬，也带着霸气，令人过目难忘。

    傅寒声看向会场一侧，不动声色的扫了萧潇一眼，那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有着短暂定格，然后轻描淡写的移开。

    她在鼓掌。对的，都在鼓掌。

    她看着苏越。对的，人人都在看。

    此刻，她在看谁？萧暮雨？还是……苏越。

    人生是一幕幕永不NG的年代大剧，萧潇上台在即，苏越在萧潇身后坐着，他探身，拍了拍萧潇的肩，是提醒。而萧潇呢？她垂着头有些失神，亦或是正在想些什么，她没避开苏越的手，她默许了这份亲密。

    傅寒声薄薄的唇角扯了扯，在他身上有一种沧桑历尽的孤独感，这份孤独并不轻易示人，它隐秘的藏匿在他的骨血里，他想想他该做些什么呢？哦，他该冷漠忽视，他该毫无声息的冷眼旁观，像个陌生人一样冷眼旁观。

    与其说他忌惮苏越，还不如说他忌惮萧暮雨对萧潇的影响力，萧暮雨的存在铺满了她的整个视野，而别人只是一个过客，一抹看过即忘的风景线。

    身为评委，傅寒声有些失神了，他不其然想起05年，她和萧暮雨同乘公交车，她坐在前座低头看书，萧暮雨坐在后座探身上前，下巴支在她的肩上看书的同时跟她悄声说着话。

    她的世界里只有萧暮雨，如果她那时候回头朝后排看上一眼，说不定就能注意到他。

    是啊！他只敢使用“说不定”这个词汇。

    他，傅寒声，历来是人群焦点，但在她面前，却一直被忽略。那一幕跟如今这一幕何其相似，傅寒声面色沉了，别人看不出，但他知道他的面色沉了。

    婚后将近四个月，他在她面前舍不得大声说话，舍不得她受委屈，千方百计的讨好她，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和她拉近距离，让她亲近他？

    10月澳洲行，他拥抱她在先，她才迟疑回拥他，第一次拥抱他；同样是10月，她初见苏越，仅仅是因为一张脸就失了往常镇定，失控抱着那个男人那么紧，那么紧，仿佛抱着她的全世界。

    全世界吗？

    今天，会场走廊外，苏越抱着她，她为什么没有丝毫挣扎，为什么不像每次试图推开他一样推开苏越？

    刹那间，傅寒声眉头微皱，嘴角不易察觉的沉了下来，他在极力隐忍心头怒火，然而场合不对，他笑了，笑的牵强。

    ……

    萧潇是第18位答辩人，所谓公开答辩，无非是向众人展示自己学习成绩和研究成就有多牛，伴随着研一期中考落幕，萧潇身后的屏幕上赫然展示出她的期中考成绩，就是这份成绩单瞬间震惊四座，在场学生在静默几秒之后，会场很快就被掌声淹没。

    幻灯片屏幕上，萧潇有13门功课是满分成绩，3门功课99分，一门功课98分，还有一门选修功课是96分。

    仅仅是一份成绩单，足以让学生膜拜不已了，会场学生秩序开始有了波动，这才是学霸啊！

    自我陈述时，萧潇说：“读研最初，常常能够听到一些词汇，比如说：压力、时间不够用、不懂、我是不是太笨了……我想说，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各位首先要做的事情，不是率先否定自己，而是应该勇往直上。如果不努力，

    大历年遵循成绩淘汰制，每个人都怕不及格，一堂两个多小时的课程下来，临下课的时候，教授给我们布置作业。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教授布置的作业跟他讲的课程完全无关，我们甚至未曾听说过，但能怎么办呢？教授拿不及格来压制我们，那就跑图书馆吧！交作业时间紧凑，没关系，我们可以连续熬通宵；作业闻所未闻，没关系，我们可以一天十几小时的泡在图书馆里。这是一个自我摸索学习的过程，从不懂到略懂，再从略懂到有些懂，到最后连我们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把完全不懂的作业完成的那么好。由此可见，一个人的学习潜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之外……”

    会场开着灯，灯光倾泄在萧潇的身上，仿佛把她包裹在光圈之中，她的背后是幻灯片大屏幕，上面展示着她在顶级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摘要，像是布景屏幕一样，衬得她一双眸子宛如最上等的黑宝石，光华璀璨。

    有评委老师提问：“萧同学，有老师和同学说你是学习天才，对此你怎么看？”

    萧潇说她不是天才，她先提及中国神童张炘炀，说他才是学习神童，2005年，张炘炀10岁，成为全国年龄最小的大学生。萧潇再次提起美国天才阿利娅?萨布尔，同样是10岁考进大学，所以学习天才该是张炘炀，阿利娅?萨布尔之流。

    萧潇说这话的时候是2007年，她口中的神童张炘炀在2008年夏天，以13岁的年纪，再次成为全国年纪最小的硕士生；2011年，16岁的张炘炀成为全国最小的博士生。

    她口中的美国天才少女阿利娅?萨布尔，在若干年后18岁博士生毕业，被韩国某大学聘为教授时，年纪还不满19岁，被誉为全世界最年轻的教授。

    但那已经是多年后的事情了，这里是2007年，萧潇自认平庸，会场学生只道她是谦虚使然，话未落，已有人起哄喊她是“C大学神”。

    那天本该是萧潇最风光无限的日子，但因一***起哄之语，却让她迎来了好一番措手不及和兵荒马乱。

    有学生高喊“苏越”和“萧潇”的名字，称他们两人是C大情侣学霸……

    情侣学霸？

    有人笑了，是冷笑：灯光似是装在台上女子的眼眸里，她听到“情侣学霸”的时候，眸子里荡漾着浅浅水波，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苏越。

    就是这一眼，引起了后续的会场风波。

    后来，萧潇一直都在试图回忆那天的情形，得到的却尽是茫然，如果说成绩单和论文成就把萧潇推至天堂的话，那么把她拉回地狱的那个人却是傅寒声。

    身为名誉评委，傅寒声一直保持沉默，没有人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就连华臻也没想到，傅寒声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萧潇那么难堪。

    萧潇的身后是幻灯片屏幕，定格着萧潇的论文摘要，她在论文中提及股市走势，几乎每一条都被傅寒声予以否决。

    会场是不允许抽烟的，但那只是针对学校师生而言，傅寒声是客，他可以遵循会场规矩，也可以不必遵循，校方无权阻止。

    他抽了支烟放在唇边，华臻见了，已经送上了打火机：傅寒声此刻吸烟是嗜烟，但有时候也是为了压制怒气。

    火苗燃起，傅寒声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站在演讲台上的萧潇，这才不紧不慢，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这位同学在论文中提及沪股涨多必跌，表面看来说法不错，但沪股市盈率在十倍左右，从论文发表时间来看，蓝筹股市盈率方才达到6倍左右，可见沪股至少还有三倍上涨空间，所以我觉得同学选用‘涨多必跌’四个字不太合适，说法太武断，经不起推敲。”

    萧潇看着傅寒声清冷的眉眼，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在人前说出这番话来，这个男人几天前还把她搂在怀里，温情脉脉的说着话，此刻却莫名变脸拆她的台，萧潇看着他，像是忽然不认识他一般。

    其实，她什么时候认识过他。

    傅寒声话音刚落，会场师生的目光竟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目光各异，那样的目光温度可以赶超沸水温度了，萧潇只觉得灼人无比。

    萧潇站在那里，墨发披散在肩，脸庞精致异常，但静默的姿态却犹如雕像一般，她在进退两难间，淡淡的问傅寒声：“傅先生觉得该怎么修正？”

    与萧潇寂静对视时，傅寒声的眸子变得愈发深邃晦暗，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萧潇的身体，试图看穿她的情绪，似是为了让她听仔细一般，他把语速放得很慢：“涨多会跌。”

    话落，会场学生有了极尽压抑的***乱。

    “涨多必跌”和“涨多会跌”只差了一个字，但意思却是截然不同的，比起萧潇的论文阐述，众人自是信服傅寒声传授的经验之道，无疑萧潇论文存在着漏洞，就连她的导师都没看出来，却被傅寒声一语道出，此刻萧潇难堪，就连邢涛和罗立军的脸色也开始难堪起来。

    苏越远远看了一眼傅寒声，他和傅寒声有过一面之缘，

    那天在博达办公室见傅寒声，便知道傅寒声是一个极其难缠的人，但还算绅士，可今日……

    谢雯小声道：“就算潇潇论文有瑕疵，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不是在给潇潇难堪吗？”

    张婧皱眉道：“潇潇跟傅寒声有仇吗？那天晚上，我们在会场遇到傅寒声，他当时对我们不是很和气吗？怎么到了潇潇这里，反倒是咄咄逼人呢？”

    黄宛之没说话，在萧潇答辩之前，傅寒声一直未开金口，如今这样，倒像是在故意给萧潇添堵一样，怎不奇怪？可是话说回来，傅寒声这样的人，有必要为难一个大学女学生吗？

    萧潇站在台上没露任何痕迹，也许她只是在难堪中佯装镇定，别人摸不清她的情绪，同样的她也摸不准傅寒声的情绪，这样的难堪远没有结束，因为傅寒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接着道：“还有，论文中提及上涨诱多，这样的说法也不对，上涨行情明显是外资和内资所为，可见股市上涨趋势良好，基于以上种种，‘诱多’说法不成立，不可能有集团操纵股市，引散户接盘，将其一网打尽。”

    似是被施予了魔法，会场喧哗四起。

    萧潇站着不动，她微微垂眸，过了几秒，也许只有一秒而已，她再次抬眸看着傅寒声，只见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了一下，完美的薄唇间缓缓道出一句类似赞扬的话语来：“以上只是我的浅见，不管怎么说，这位同学能够写出这种高水平论文来，实属难得，瑕不掩瑜，不能否认，它确实称得上是一部佳作。”

    这算什么？

    萧潇看着傅寒声，他的五官轮廓在她的目光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她在难堪之余，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她突然觉得无比愤怒和委屈。

    不知站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太久，她终于动了动有些发凉的唇：“多谢傅先生帮我指出论文缺点，以后我会在这方面多加注意。”

    萧潇声音好听，却带着凉意，一句话说完，萧潇站在台上对傅寒声鞠了个躬。

    傅寒声坐在那里，他看着萧潇弯腰时垂落的长发，看着她漠然无波的眉眼，他拿烟的手指颤了颤，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那天公开答辩，傅寒声的驳斥并未让萧潇错失C大最高荣誉奖学金，她和苏越成为研究生五人组中的其中两位。

    萧潇的奖杯和奖金是由傅寒声亲手颁发的，她嘴角带着笑，却一直没正眼看傅寒声。和傅寒声握手，刚碰到他的手，她就撤了回来，傅寒声手指在虚无的空气里停顿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退席离开，她是第一个离席的，似乎这里有洪水猛兽一般，她走得快，喧哗的人群里，傅寒声似是听到苏越叫了一声“潇潇——”，傅寒声转眸望去，只看到一男一女的身影快速的隐没在了门口处。

    感恩节这天，傅寒声受校方邀请，前往校方办公室，有老教授正说着话，忽然听到“砰”的一声脆响，他手旁一杯热茶忽然砸飞出去，撞到厚重物件，有玻璃碎屑反弹回来，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背，有鲜血缓缓溢出。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傅寒声面色如常，把手中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看着众人歉然一笑，仿佛不经意开腔：“抱歉，烟头烫手。”

    同样是这天，苏越在校园里追上萧潇，他亦步亦循的跟着，找尽言语逗她开心，奈何萧潇不为所动，后来苏越忽然问了一句：“潇潇，你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这话，苏越说着无心，纯属是无计可施，所以才会这么问，只有知道萧潇最气的是什么，他才知道该怎么做。

    萧潇听了，却是怔了一时。

    是啊，她在气什么？气傅寒声指出她论文缺陷？气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他指出她的论文缺点，她本不该生气，做学问讲究精益求精，她欢迎任何人提意见，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纯属是恶意刁难。

    也许，比起驳斥她的论文观点，在人前给她难堪，她更气的是评委席刁难她的那个人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

    因为她在走廊里和苏越在一起，身为丈夫的他觉得难堪了？所以他也要让她难堪？

    报复？

    萧潇脑子乱了，她步伐慢了。11月24日，无疑是最糟糕的一天。

    她对苏越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天，她不想见苏越，也不想见傅寒声，她甚至觉得就连手中那笔奖学金都是烫人的。

    ……

    萧潇和傅寒声经历了长达一星期的冷战。

    期间他曾开车来学校找过她，但他不下车，只把车停在宿舍外面，萧潇晚上回宿舍看到了，目不斜视走过去，他也不下车阻拦她。

    具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萧潇并不知道，只知道某天早晨，她外出跑步时，看到他昨晚停车的位置那里静躺着十几支烟头。

    与此同时，萧潇论文在校网上曝光后，引

    起学生热评讨论，因为有了傅寒声的驳斥，所以萧潇学霸身份毁誉参半，而她和苏越的“情侣学霸”身份更是在校园里不径而飞。

    C大校园，几乎人人都默认两人是情侣身份，萧潇觉得有必要找苏越好好谈谈，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苏越，她并不想在情感问题上亏欠他。

    周五晚上，萧潇没有回山水居，这样的冷战僵局，她对那里无疑是避之不及。

    苏越在图书馆找到萧潇，萧潇收拾书籍跟他一起离开。

    路上，萧潇说：“苏越，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是朋友。”苏越知道她在提那天会场告白宣言，沉吟了片刻，他认真的看着萧潇：“追你，只是我单方面的事。”她有拒绝他的权利，同样他也有追求她的权利。

    “知道吗？你可以迷乱我的眼睛，但你走不进我的心里。”

    这话应该很伤人吧？苏越跑神了，下意识道：“因为你心里的那个他是独一无二的？”

    萧潇沉默走路，声音微不可闻：“你跟他很像，但你终究不是他。”

    苏越望着前方校路，眸子深远，过了片刻转眸看着萧潇，微微一笑：“所以我并不着急，你原来看到我会逃避，但现在我和你却能像朋友一样平心静气的聊着天，这就是改变。”

    一辆车打着强光从他们身旁驶过，苏越拉着萧潇避开，萧潇抬臂遮挡亮光时，回头看着那辆眼熟的黑色座驾，车尾号是：7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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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像是中了魔怔【6000】

﻿    萧潇看到“7307”那天是周五，同时也是11月的最后一天，那天晚上下着雨，雨水裹在斜风里扑面而来，打湿了各大宿舍阳台，狂风拉扯着树枝，响了一整夜围。

    唐瑛应邀参加商业纪念酒会，唐氏在2007年里发展势头极好，公司业绩是往年上涨幅度的好几倍，来参加纪念酒会的几个小时前，女秘书谭梦还在一旁笑着说：“唐董，今年业绩翻倍，公司员工私底下可都在议论着，说公司年会档口，唐董该举行庆功宴了。”

    唐瑛笑了一下，不作声。是否该举行庆功宴，于唐瑛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形式而已，像这种事情，自有人操办，而她只需露个面，便可以退场了，如同今夜。

    酒会现场，唐瑛应邀请方之约，需要上台做简短演讲，身为金融人士和管理层决策人，她讲的多是金融趋势。现场老外比较多，唐瑛演讲说的是英语，分析独特，见解也让人耳目一新，再加上唐瑛谈吐间偶尔带着小幽默，所以众人端着香槟红酒专注聆听的同时，现场掌声不断。

    演讲完毕，唐瑛走下演讲台，谭梦已适时的端了一杯红酒递给唐瑛。像这种场合免不了需要应酬，唐瑛有心露个面就离场，但有人打招呼，最基本的应酬交际，她还是要做的。

    “唐董，我帮您引荐一下，这几位是……”同行商人热情的将几位国外友人介绍给唐瑛，唐瑛嘴角带着适宜的微笑，跟几人浅声聊天间隙，人群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常，似是又有商人来了，唐瑛转头望去，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方之涵。

    仅一眼，唐瑛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的身体僵了，动作也僵了，但手中的酒杯却因手指颤抖晃动了两下，紧接着便听到“啪”的一声，有酒杯砸落在地，刹那间摔成了碎片。

    那只摔碎的酒杯不是唐瑛的，她的酒杯还安好的握在她的手里，摔碎酒杯的那个人是站在她身旁的女秘书谭梦。

    “抱歉，酒喝多了，有些不胜酒力。”谭梦笑着对几位商人解释，随即招手示意侍者过来收拾残局。

    唐瑛看着方之涵，她的脑子是空白的。

    对于一个中年女人来说，无疑方之涵是漂亮优雅的，一袭复古式旗袍勾勒出她仍然姣好的身体曲线，雍容华贵的耀眼夺目，跟酒会主办方交谈的时候，方之涵眉宇间有着掌权者的霸气羿。

    她是二十几年前那个方之涵吗？

    现在回忆过往，好像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方之涵是C大金融系最温婉娇弱的女大学生，满眸秋水，只消望人一眼，便能引发男人柔情万千。

    很多年前，方之涵看人多是会害羞脸红，但如今……如今这个女人是方之涵吧！

    这张脸，搅乱了唐瑛二十几年的人生，也抹杀了她所有的喜悲，她想她是不会错认的。

    方之涵变了，变得那般陌生，变得唐瑛和她打个照面，却是险险不识。

    时光有这么大的魔力吗？它可以将一个女人打磨的如此惊艳，以至于举手投足间都是迷人风情。

    11月30日深夜，唐瑛再见方之涵，恍如身处梦中，她看方之涵，倒像是看一位天外来客，尽显不真实；款款而来的方之涵时隔二十几年后再见唐瑛，宛如熟人重逢，也对……她们本就是大学校友同窗，确实是熟人。

    方之涵微笑走来，她站在唐瑛面前，拢了拢肩上的狐裘，随即优雅大方的伸出手：“好久不见，老同学。”

    深夜12点，唐家。

    徐书赫晚上也有应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客厅里开着灯，唐伊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徐书赫皱了眉，上前叫醒女儿：“回房睡，也不怕感冒。”

    唐伊诺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是专门等徐书赫回来的，她跟徐书赫说，母亲晚上参加酒会回来，脸色不太好，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

    书房门锁着，徐书赫返身回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钥匙，打开书房门，看到书房内的情形，他便知道，唐瑛今日心情很不好。

    唐瑛坐在一张藤椅上，周边散落着空酒瓶，徐书赫进去的时候，她已没有再喝酒，只是靠着摇椅闭着双眸似是睡着了。

    徐书赫近前，她是真的醉了，气息间带着浓浓的酒香，但脸色很是不好。

    “怎么喝这么多的酒？”他伸手摸唐瑛的脸，被她避开了，徐书赫眸光微闪间，无意中看到了丢弃在地毯上的照片。

    萧靖轩的照片。那照片早已被唐瑛本人摔碎，他也以为她手里再也没有萧靖轩的照片，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照片撕碎了，若是舍不得，还是可以重新再粘好的。

    徐书赫面色沉了，恼怒袭上心头，徐书赫忽然捧着唐瑛的脸，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她先是眸子紧缩，然后她不动了，她的目光是冷的，她轻轻的笑，再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

    她笑的那么猖狂和嘲讽，却是惊得徐书赫心头一跳。

    徐书赫停止再吻她，在她面前缓缓的直起腰，

    他自嘲一笑：“事实证明，能陪你终老的那个人只有我，而他，早已是枯骨一堆，你爱他成痴，他对你呢？他爱的那个人是方之涵……”

    “滚——”一身暴喝声从唐瑛唇间道出，这话她说得咬牙切齿，就连眼神也是冷冰冰的，散发着野兽一样的光芒。

    窗外，雨声哗啦啦作响，C市下雨了。

    徐书赫悲悯的笑了，不知是在悲悯唐瑛，也不知道是在悲悯他自己，她大概忘了，19年前，她也曾对她至爱的男人萧靖轩说过同样一句话。

    19年前，唐瑛浑身颤抖，指着客厅大门，对萧靖轩嘶吼道：“滚——”

    那一晚，萧靖轩眸子是迭起的云雾，灯光冷清的照在他的身上，显得身影异常孤独，像是冬天里的一棵树。

    两岁的萧潇坐在地毯上玩耍，见父母吵架，母亲泪流满面，她晃动着小身体跑到唐瑛面前，抱着母亲的腿，眼睛也红了：“妈妈，不哭。”

    当时的唐瑛低头看着女儿，骨血的力量是神奇的，她仿佛在看另外一个萧靖轩，那眼神是憎恶，是爱恨交织，她心如刀割，她一把将萧潇从身旁拽起来，塞给了萧靖轩，眼神像血一样红：“你走，带着你的女儿走的远远地，再也别让我看到你。”

    萧潇吓得嚎啕大哭，她在萧靖轩的怀里眼泪巴巴的看着唐瑛，她哭着喊：“妈妈——”

    那一声声的“妈妈”，萧潇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瑛也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流。

    那是一个深夜，萧靖轩抱着萧潇离开了，唐瑛站在那里哭，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等她回过神来，她出去找萧靖轩，那是她的孩子，她后悔了，她怎么能那么对萧潇？

    夜很静，街道也很静，她跑了几条街，终于看到了萧靖轩，路灯下，他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萧潇趴在他的肩头抽噎着。

    她远远地跟着，伸出手想叫住他们，刚呢喃了一声“阿妫”，就心痛的弯下了腰，哽咽难言，她在泪眼中看着萧靖轩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那一走，他彻彻底底的走出了她的生命。

    2007年，萧靖轩离世即将五个年头，酒香弥漫的书房里，唐瑛坐在那里失神良久，然后弯腰捡起了那张“伤痕累累”的照片，她看着照片中的男子，她张了张嘴，但喉间涌起的却是哽咽。

    “你死后，我才明白，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打翻你骨灰，我不是有意的，我是太难过了，看到你，看到阿妫，我常常会觉得很难过，我不想死后还要在唐家墓园里跟你纠缠不清，你放过我，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方之涵回来了，她回来的太晚，如果你还活着，看到她如今这副摸样，是否会放下心头芥蒂，和我成为朋友。我只敢和你做朋友了，我如今这样，已不配再做你的妻……”

    “你放心，唐氏是阿妫的，我再撑几年，等唐氏业绩稳定了，我就把唐氏交给她，谁也抢不走。”

    窗外，雨越来越大。

    老天爷积蓄眼泪太久，终于在11月最后一天哭得惊天动地。

    ……

    11月30日这天晚上，“凯悦酒店”处处可见奢华之景，这里是正规营业场所，但陪酒女人不乏少数，她们在人群里穿梭，身段像是最婀娜的蛇。

    傅寒声在包间里喝酒，只有他一人。是的，他说过，几乎没什么朋友，31岁的男人，虽然功成名就，却是一身的沧桑。

    周毅在外面站岗，今夜是他开车带老板去学校的，当时老板心情不算好，也不算坏，但目睹苏越和萧潇在一起，老板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周毅知道，老板情绪如冰点。

    一人喝酒太单调，周毅擅作主张，找了容貌上佳的陪酒女进来，陪酒女给傅寒声倒酒的时候，沉甸甸的胸脯有意无意的往傅寒声眼前凑；傅寒声没理她，一杯接一杯的喝酒，那陪酒女若识趣，只管倒酒，倒也相安无事，说不定离开时，周毅还会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陪酒费，奈何做这一行的女人啊……

    周毅一直觉得，在男人开拓事业的疆土里，女人色~诱一直是制胜法宝，衣着打扮怎么妖冶怎么穿，不利用火辣身材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誓不罢休。

    并非人人都是美女，什么叫美女呢？有些女孩子姿容一般，只要肯花费十分钟左右化个精致的妆容，那就是所向披靡的万人迷。

    任何男人，表面上会对轻浮女人心潮澎湃，但骨子里没一个瞧得起这些女人，“凯悦酒店”的这群妖精们比大多数女孩聪明，她们活得圆滑世故，活得精明，出入这里的人金融人士居多，若是套中一个，上下班有人开着跑车接送不说，吃饭免单，购物自有金主付账，何乐而不为。

    傅寒声不是金主，他是“凯悦酒店”老板，是取之不尽的金库，若被他看上，或是伺候到位，就算将来没有江安琪声明俱收，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衣食无忧。

    这夜陪酒女不识趣，坐在傅寒声身边时，应是紧张羞怯在先，所以面颊绯红，她先抑制激动

    和欢喜，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傅先生”，见傅寒声没理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把手放在了傅寒声的腿上，仅是移动了一下，就见傅寒声“啪嗒”一声放下酒杯，酒水洒出来，湿了他的手背，他不理，身旁女子早已吓得脸色煞白。

    确实是脸色煞白，傅寒声起身的时候，一起拽起陪酒女就往门口拖，陪酒女吓惨了，穿着高跟鞋没走几步就身体一歪，跌倒在地。

    周毅在门口听到动静，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心一紧，把门给打开了。

    老板动怒了，周毅知道。

    陪酒女还在地上没站起来，傅寒声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竟拽着女子手臂，面无表情的往门口拖，那陪酒女很害怕，哭道：“傅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毅站在门口也不敢动，只知道傅寒声把女子拖到走廊里，随即返身回去，当着周毅的面“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走廊有人经过，看着哭哭啼啼的陪酒女，甚感疑惑，那可是“凯悦酒店”一枝花，是哪个客人竟这般心狠，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周毅皱着眉，问那陪酒女，她究竟做了什么事，竟招来傅先生那么大的怒气。听陪酒女说了几句，周毅嘴唇直抽搐，再开口，言语冷得很：“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进去后不要说话，只管倒酒，愚蠢。”说着不解恨，周毅看着陪酒女越哭越凶，冷笑道：“咎由自取，手太贱。”

    周毅的冷漠和无情，还有对世人的冷嘲，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过往经历，他和华臻跟着傅寒声在商界一路拼杀走到现在，没有一份铁石心肠，走不到现在。

    包间里，傅寒声在窗前站了良久，漆黑的眸底装进了C市的风雨，周毅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身后跟着“凯悦酒店”负责人，还有刚才那位陪酒女，几人一起走了进来。

    傅寒声没转身，修长挺拔的身影像是一尊雕像，在他身后，酒店总经理抬手摁住陪酒女的头，一起弯腰给傅寒声赔礼道歉。

    “傅先生，是我工作没做好。”

    ……

    12月1日凌晨，周六。

    C大金融系宿舍里，熟睡中的萧潇忽然被手机铃声惊醒，那时张婧已回家，谢雯男朋友来C市看望她，两人外出住宿没有回来，宿舍里只有她和黄宛之，手机响起的时候，黄宛之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再次睡着了。

    萧潇看了一眼手机号码，迟疑了几秒，终于还是接通了，手机那端起先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

    “潇潇。”那个人的声音隔着夜雨有些如梦似幻，他轻声道：“山水居新移植了几棵香樟树，离得近，还能闻到树香味，等你想回来了，知会我一声，我去学校接你。”

    萧潇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后半夜几乎未曾合眼。

    ……

    周六上午，萧潇一大早去了万佛寺，烧香拜佛后，正赶上和尚做早课，她在蒲扇上打坐聆听了半个多小时，离开时抽了一支签。

    中签：此卦月被云遮，凡事昏迷未定。

    家宅：不安。

    交易：吉。

    婚姻：不合。

    禅师解签：近期所有事情只是浮云遮月，无须不安，等待云收，便见分晓明白。

    离开万佛寺的时候，萧潇随手把签文扔进了外殿门口燃烧的大香炉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影从容，越走越远。

    香炉里，烟火不足以迅速点燃签文，先是被烟火烤热，然后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最后似是时机到了，颜色变深的签文终于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

    周六这天上午，傅寒声在高尔夫球场正和人边打球，边谈公事，周毅拿着电话走过来时，他本不打算接，但周毅凑近道：“是老太太的电话。”

    母亲的电话，自是要接听的。

    傅寒声接过电话时，对几位随行人员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这才对着手机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询问老太太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毅看向傅寒声，也不知道温月华对傅寒声说了什么，他那个遇事面不改色的老板竟拿着手机一脸的不相信，迟疑着问：“你刚才说谁？”

    再然后呢？

    再然后，周毅老板也不打球了，好在随行人员都是博达下属，要不然周毅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他老板边大步往外走，边摘下手套抛给他，视线瞥向周毅时，周毅看到了，老板的嘴角竟然浮出了罕见的笑纹

    怎不罕见？要知道，他老板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过了，博达这几日人人自危，所以这笑是极为难得的。

    周毅猜测了：难道跟那个人有关？

    这日，两辆全黑座驾飞驰在C市道路上，沿途有车主与之“擦肩而过”，均是感慨不已：这车速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葡萄园近了，傅宅近了，傅寒声全身血液似乎都被烧热了，他鲜少有这么激动又紧张的时候，但下车的时

    候，他的步子却比意识更为急切，未有丝毫停留，目的地明确，直接往客厅里面走。

    客厅门关着，他几乎是“砰”的一声就推开了门，还没看到温月华，就开始大声的叫着“妈”。温月华当时正坐在客厅里削水果，被儿子这番举动惊得不轻，心口一跳，老太太捂着胸口稳神的同时，傅寒声已匆匆走了进来，“潇潇呢？”

    不是说潇潇回傅宅了吗？扫视一圈客厅，却不见她人。

    “怎么一惊一乍的？跟中了魔怔一样。”温月华站起身，没好气的看着儿子，31岁的人了，怎还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可不是中了魔怔吗？他和萧潇的事情，不方便告诉给温月华，但傅寒声也心知自己今天有些过于急迫了，他吁了口气，唇角终于扯了一抹笑：“潇潇今天回来也没知会我一声，我这不是担心她一个人回来……”

    毕竟是傅寒声，见母亲眉头一皱，已知说错话了，果然——

    温月华疑惑道：“我怎么听潇潇说她事先跟你说过。”温月华怀疑两个晚辈是不是闹别扭了，正待询问，傅寒声已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短信，谎话高超，恍然一笑：“哦，潇潇发了短信过来……”

    傅寒声不说话，他不说话了，萧潇手里提着一只篮子，里面摆放着几瓶红酒，她站在客厅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眉眼温淡。

    傅寒声的心在这一刻才是真的落定了，他忍不住笑了，这次才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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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气，傅先生口是心非

﻿    周六，傅寒声回傅宅时，已是临近中午，到了午餐时间，周曼文正在厨房准备午餐，温月华正坐在客厅里削水果，萧潇听从温月华的话，刚从藏酒室里取了几瓶酒进来，至于傅寒声……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宛如神祗般从天而降，事先毫无任何征兆。

    不久前，温月华似是提过：履善这几日比较忙。

    萧潇离开万佛寺后，接到了温月华的电话，温月华在电话那端也不明说，浅聊几句萧潇学业，这才旁敲侧问萧潇几时回傅宅，萧潇也未曾多想，直接坐车回来了。

    傅宅偏离C市，一路上车辆比较少，若是萧潇这时候还意识不到有人暗中跟着她的话，只能说她的警觉度实在是太差了。

    萧潇注意到了，但她不动声色羿。

    正是上餐时间，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周曼文和佣人的说话声，傅寒声今天中午突然回来，萧潇本该意外，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这里是傅宅大院，更是他母亲的栖居地，他为什么不能回来？

    “赶紧换鞋去。”老太太温情脉脉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背，走到门口去接萧潇手中的红酒篮围。

    篮子有些沉，萧潇迟疑着没把篮子交给老太太，“有些沉，还是我来吧！”

    老太太道了声“没事”，提着篮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儿子，叮嘱道：“我在餐厅等你和潇潇，换好鞋，一起过来。”

    傅寒声应了一声，待老太太离开客厅，再看萧潇时，门口已没有她的身影。

    C市昨夜邂逅大雨来袭，12月1日这天却是暖阳高照，微风裹着湿气，但因阳光明亮，所以湿气可以被忽略。

    萧潇低头拿拖鞋，那是一双纯白色的家居拖鞋，手还未伸过去，已被傅寒声拿了出来，弯腰放在了她的脚旁。

    萧潇看了那手一眼，手指修长漂亮，不管是拿拖鞋，还是放拖鞋，动作简单，却异常优雅。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我去学校接你，一起回来多好。”傅寒声笑得温和。

    萧潇没理他，她今日穿得鞋子没有鞋带，所以脱鞋的时候，并没有弯腰去脱，萧潇扶着鞋柜把鞋子脱在一旁，然后开始穿拖鞋。

    傅寒声站着看了几秒，小孩子的脱鞋法，脱完的鞋子一只鞋子“站着”，一只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他又弯腰把萧潇脱下的鞋子拿放在鞋柜里摆放整齐，他做这些动作可一点也不温情，更是跟柔情无关，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回到傅宅的他，慵懒之余，就连眉眼间也沉静了许多，不似那日在会场评委席上气势冷锐逼人。

    萧潇不能想那日，每次念起，必是心头泛恼。

    这么一想，萧潇穿鞋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傅寒声垂眸瞥了一眼，明白了，这是在跟他置气呢！

    傅寒声站在一旁换拖鞋，声音低缓，仿佛由心而发，娓娓说道：“论文刊登在权威期刊上，潇潇有没有细算过，究竟有多少股民会看到你的论文阐述？很多人的行动和思想，全都是从微不足道开始，如果这个微不足道存在着不可靠性，又会有多少人会深受其害？”

    玄关阳光耀眼，萧潇脸庞沐浴在阳光里，仿佛有色彩洇染，那是最为娇艳的桃花，那样的桃花色不是羞愧，而是羞恼。

    他那日拆她台不过瘾，如今再打算另行补刀对吧？

    萧潇离开玄关，走了几步，终究是越想越气，双脚从拖鞋里撤出来，弯腰左右手分别捡起，见那人正在换鞋，她抡起一只拖鞋就朝那人的身上砸去。

    拖鞋砸中傅寒声的背，疼倒不至于，小丫头一个，力气就算大又能大到哪里去？他转身看着她，嘴角没有微笑，也不像是动了怒，但浑身上下却有一股隐秘的张力。

    一般人看到这样一个傅寒声，早就吓趴了，谁敢往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扔东西？若是周毅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暗自倒抽一口凉气吧！

    别人不清楚傅寒声的为人，周毅清楚。

    围绕傅寒声打过转的女人们都知道，傅寒声并不是言情或是偶像电视剧里传统意义上的白马王子，他暴戾，无情，冷漠，说他残忍也不为过。

    她们看到的傅寒声，是披着伪善和假笑的孤狼；周毅时常跟随傅寒声左右，他看到的傅寒声是在对付背叛者或者敌人时没有人性的残狼。

    曾经有公司窃取博达企划案，博达为此损失惨重，傅寒声对付敌对公司老板的方法是什么呢？

    敌对公司老板姓李，某一日李总妻子和几岁大的儿子外出购物，“适逢”邂逅傅寒声，像他这样的人，女人对他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仅凭几句话和唇角一抹笑就获得了李太太的信任，于是李太太带着儿子欢喜的跟傅寒声一起去餐厅吃饭。

    那间餐厅被傅寒声给包了，餐厅里面还有孩童主题游乐场，李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傅寒声正放下身份，捋着袖子，盘腿坐在地上，跟李总儿子一起兴致勃勃的玩着赛车游戏。

    李总听说“傅先生”三

    个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颤着声让李太太请傅寒声接电话，傅寒声那天拿着手机轻轻的笑：“李总，贵公子天资聪颖，我和他一见投缘，你看这样好不好，找个机会我认他当义子，这么一来，傅李两家也能走得更亲近一些。”

    李太太不明状况，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又见傅寒声通话的时候含笑看了她一眼，李太太整张脸都红透了。

    手机那端，李总浑身发软，事关家人安全，李总一扫之前猖狂，急声哀求傅寒声：“傅先生，别动我家人，您说吧，您说怎么做，我照办就是了。”

    这时，李公子赛车赢了，高兴又得意的看着傅寒声，稚声道：“傅叔叔，你输了。”

    傅寒声笑着点头，起身后，抬手示意李太太过来陪李公子接着玩，随后他走到一旁，避开孩子后，方才对屏息等待的李总不紧不慢道：“登报道歉。”

    “傅先生，一旦登报，我们公司在业界还怎么混下去？还有我儿子……”李总急得直结巴：“我儿子以后会怎么看待我？我……”

    傅寒声对李总的求饶视若无睹，轻描淡写道：“托贵公子的福，谁让我跟贵公子投缘呢？快到年关了吧！我看李总也不用登报道歉了，直接关门大吉，宣布公司倒闭，带着家人回家欢喜过年吧！”

    “傅先生，我……”这不是逼他全家喝西北风吗？

    李总还想求情，奈何傅寒声已懒得听了，他对着手机残忍道：“别给脸不要脸，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今年哭着戴孝过大年？”

    结果呢？

    结果，李总宣布公司倒闭，带着妻儿远离C市，后来在其他地方一切从零开始，但事业却再也难登之前高峰。

    傅寒声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同样一个道理，萧潇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所以别人不敢往傅寒声身上扔鞋，她敢。她不但扔了第一只，她还要扔第二只。

    萧潇手中的两只鞋子，一只砸中了傅寒声的背，另一只没有，倒也不是说萧潇砸偏了，而是那只鞋被傅寒声直接接住了。

    萧潇不看他是什么脸色，扔鞋失败，也不回去穿鞋了，转身就朝餐厅走去。

    她穿着短短的白袜子，随着走动，垂挂在脚踝处的钻石脚链光彩异常璀璨。傅寒声弯腰拾起另外一只拖鞋，“啪嗒”一声放在鞋柜里，脾气大是吧？不穿鞋是吧？冻着吧！

    萧潇洗完手入席，周曼文和温月华都在忙，所以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萧潇究竟有没有穿鞋子，后来傅寒声走过来在萧潇身旁坐下，人到齐了，方才正式开饭。

    红酒萧潇喝得不多，只有小半杯，纯属应景，餐桌下虽然铺着一张偌大的地毯，但比较薄，12月的天气毕竟是有些冷的，双脚踩在地毯上也冷。

    温月华正跟周曼文评价菜色，萧潇边吃饭边散散的听着，这时桌底下萧潇左脚被一股力道带动，她垂眸去看，傅寒声不知何时脱掉了拖鞋，穿着黑袜子的右脚带着她的左脚往他的拖鞋里套……

    那鞋对于萧潇来说有些大，但很暖，也对，他都已经暖热了。

    桌底下的动静，温月华等人并没看到，傅寒声是这么想的：12月不比盛夏7月，置气可以，但万一冻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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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答腔，就是不答腔

﻿    “怎么一惊一乍的？跟中了魔怔一样。”温月华站起身，没好气的看着儿子，31岁的人了，怎还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可不是中了魔怔吗？他和萧潇的事情，不方便告诉给温月华，但傅寒声也心知自己今天有些过于急迫了，他吁了口气，唇角终于扯了一抹笑：“潇潇今天回来也没知会我一声，我这不是担心她一个人回来……”

    毕竟是傅寒声，见母亲眉头一皱，已知说错话了，果然——

    温月华疑惑道：“我怎么听潇潇说她事先跟你说过。”温月华怀疑两个晚辈是不是闹别扭了，正待询问，傅寒声已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短信，谎话高超，恍然一笑：“哦，潇潇发了短信过来……”

    傅寒声不说话，他不说话了，萧潇手里提着一只篮子，里面摆放着几瓶红酒，她站在客厅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眉眼温淡。

    傅寒声的心在这一刻才是真的落定了，他忍不住笑了，这次才是真的笑了。

    周六，傅寒声回傅宅时，已是临近中午，到了午餐时间，周曼文正在厨房准备午餐，温月华正坐在客厅里削水果，萧潇听从温月华的话，刚从藏酒室里取了几瓶酒进来，至于傅寒声……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宛如神祗般从天而降，事先毫无任何征兆。

    不久前，温月华似是提过：履善这几日比较忙。

    萧潇离开万佛寺后，接到了温月华的电话，温月华在电话那端也不明说，浅聊几句萧潇学业，这才旁敲侧问萧潇几时回傅宅，萧潇也未曾多想，直接坐车回来了。

    傅宅偏离C市，一路上车辆比较少，若是萧潇这时候还意识不到有人暗中跟着她的话，只能说她的警觉度实在是太差了。

    萧潇注意到了，但她不动声色。

    正是上餐时间，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周曼文和佣人的说话声，傅寒声今天中午突然回来，萧潇本该意外，但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这里是傅宅大院，更是他母亲的栖居地，他为什么不能回来？

    “赶紧换鞋去。”老太太温情脉脉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背，走到门口去接萧潇手中的红酒篮。

    篮子有些沉，萧潇迟疑着没把篮子交给老太太，“有些沉，还是我来吧！”

    老太太道了声“没事”，提着篮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儿子，叮嘱道：“我在餐厅等你和潇潇，换好鞋，一起过来。”

    傅寒声应了一声，待老太太离开客厅，再看萧潇时，门口已没有她的身影。

    C市昨夜邂逅大雨来袭，12月1日这天却是暖阳高照，微风裹着湿气，但因阳光明亮，所以湿气可以被忽略。

    萧潇低头拿拖鞋，那是一双纯白色的家居拖鞋，手还未伸过去，已被傅寒声拿了出来，弯腰放在了她的脚旁。

    萧潇看了那手一眼，手指修长漂亮，不管是拿拖鞋，还是放拖鞋，动作简单，却异常优雅。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我去学校接你，一起回来多好。”傅寒声笑得温和。

    萧潇没理他，她今日穿得鞋子没有鞋带，所以脱鞋的时候，并没有弯腰去脱，萧潇扶着鞋柜把鞋子脱在一旁，然后开始穿拖鞋。

    傅寒声站着看了几秒，小孩子的脱鞋法，脱完的鞋子一只鞋子“站着”，一只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他又弯腰把萧潇脱下的鞋子拿放在鞋柜里摆放整齐，他做这些动作可一点也不温情，更是跟柔情无关，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回到傅宅的他，慵懒之余，就连眉眼间也沉静了许多，不似那日在会场评委席上气势冷锐逼人。

    萧潇不能想那日，每次念起，必是心头泛恼。

    这么一想，萧潇穿鞋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傅寒声垂眸瞥了一眼，明白了，这是在跟他置气呢！

    傅寒声站在一旁换拖鞋，声音低缓，仿佛由心而发，娓娓说道：“论文刊登在权威期刊上，潇潇有没有细算过，究竟有多少股民会看到你的论文阐述？很多人的行动和思想，全都是从微不足道开始，如果这个微不足道存在着不可靠性，又会有多少人会深受其害？”

    玄关阳光耀眼，萧潇脸庞沐浴在阳光里，仿佛有色彩洇染，那是最为娇艳的桃花，那样的桃花色不是羞愧，而是羞恼。

    他那日拆她台不过瘾，如今再打算另行补刀对吧？

    萧潇离开玄关，走了几步，终究是越想越气，双脚从拖鞋里撤出来，弯腰左右手分别捡起，见那人正在换鞋，她抡起一只拖鞋就朝那人的身上砸去。

    拖鞋砸中傅寒声的背，疼倒不至于，小丫头一个，力气就算大又能大到哪里去？他转身看着她，嘴角没有微笑，也不像是动了怒，但浑身上下却有一股隐秘的张力。

    一般人看到这样一个傅寒声，早就吓趴了，谁敢往这样一个男人身上扔东西？若是周毅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暗自倒抽一口凉气吧！

    别人不清楚傅寒声的为人，周毅清楚。

    围绕傅寒声打过转的女人们都知道，傅寒声并不是言情小说或是偶像电视剧里传统意义上的白马王子，他暴戾，无情，冷漠，说他残忍也不为过。

    她们看到的傅寒声，是披着伪善和假笑的孤狼；周毅时常跟随傅寒声左右，他看到的傅寒声是在对付背叛者或者敌人时没有人性的残狼。

    曾经有公司窃取博达企划案，博达为此损失惨重，傅寒声对付敌对公司老板的方法是什么呢？

    敌对公司老板姓李，某一日李总妻子和几岁大的儿子外出购物，“适逢”邂逅傅寒声，像他这样的人，女人对他向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仅凭几句话和唇角一抹笑就获得了李太太的信任，于是李太太带着儿子欢喜的跟傅寒声一起去餐厅吃饭。

    那间餐厅被傅寒声给包了，餐厅里面还有孩童主题游乐场，李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傅寒声正放下身份，捋着袖子，盘腿坐在地上，跟李总儿子一起兴致勃勃的玩着赛车游戏。

    李总听说“傅先生”三个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颤着声让李太太请傅寒声接电话，傅寒声那天拿着手机轻轻的笑：“李总，贵公子天资聪颖，我和他一见投缘，你看这样好不好，找个机会我认他当义子，这么一来，傅李两家也能走得更亲近一些。”

    李太太不明状况，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又见傅寒声通话的时候含笑看了她一眼，李太太整张脸都红透了。

    手机那端，李总浑身发软，事关家人安全，李总一扫之前猖狂，急声哀求傅寒声：“傅先生，别动我家人，您说吧，您说怎么做，我照办就是了。”

    这时，李公子赛车赢了，高兴又得意的看着傅寒声，稚声道：“傅叔叔，你输了。”

    傅寒声笑着点头，起身后，抬手示意李太太过来陪李公子接着玩，随后他走到一旁，避开孩子后，方才对屏息等待的李总不紧不慢道：“登报道歉。”

    “傅先生，一旦登报，我们公司在业界还怎么混下去？还有我儿子……”李总急得直结巴：“我儿子以后会怎么看待我？我……”

    傅寒声对李总的求饶视若无睹，轻描淡写道：“托贵公子的福，谁让我跟贵公子投缘呢？快到年关了吧！我看李总也不用登报道歉了，直接关门大吉，宣布公司倒闭，带着家人回家欢喜过年吧！”

    “傅先生，我……”这不是逼他全家喝西北风吗？

    李总还想求情，奈何傅寒声已懒得听了，他对着手机残忍道：“别给脸不要脸，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今年哭着戴孝过大年？”

    结果呢？

    结果，李总宣布公司倒闭，带着妻儿远离C市，后来在其他地方一切从零开始，但事业却再也难登之前高峰。

    傅寒声是一个瑕疵必报的人，同样一个道理，萧潇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所以别人不敢往傅寒声身上扔鞋，她敢。她不但扔了第一只，她还要扔第二只。

    萧潇手中的两只鞋子，一只砸中了傅寒声的背，另一只没有，倒也不是说萧潇砸偏了，而是那只鞋被傅寒声直接接住了。

    萧潇不看他是什么脸色，扔鞋失败，也不回去穿鞋了，转身就朝餐厅走去。

    她穿着短短的白袜子，随着走动，垂挂在脚踝处的钻石脚链光彩异常璀璨。傅寒声弯腰拾起另外一只拖鞋，“啪嗒”一声放在鞋柜里，脾气大是吧？不穿鞋是吧？冻着吧！

    萧潇洗完手入席，周曼文和温月华都在忙，所以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萧潇究竟有没有穿鞋子，后来傅寒声走过来在萧潇身旁坐下，人到齐了，方才正式开饭。

    红酒萧潇喝得不多，只有小半杯，纯属应景，餐桌下虽然铺着一张偌大的地毯，但比较薄，12月的天气毕竟是有些冷的，双脚踩在地毯上也冷。

    温月华正跟周曼文评价菜色，萧潇边吃饭边散散的听着，这时桌底下萧潇左脚被一股力道带动，她垂眸去看，傅寒声不知何时脱掉了拖鞋，穿着黑袜子的右脚带着她的左脚往他的拖鞋里套……

    那鞋对于萧潇来说有些大，但很暖，也对，他都已经暖热了。

    桌底下的动静，温月华等人并没看到，傅寒声是这么想的：12月不比盛夏7月，置气可以，但万一冻出病……

    2007年12月1日，周六，午后。对于北方来说，12月已是寒冬季节，但对南方来说，正是应季花朵盛开正旺时，傅宅午后很安静，就连院子里的阳光也是灿烂色，周曼文去厨房准备水果拼盘，温月华起身去客厅泡茶，走了几步，似是有话要对傅寒声或是萧潇说，但未及开口，却忽然讶异的转了话音：“履善，你怎么……”

    温月华原本想问儿子怎么不穿拖鞋，但她视线一转，目光最终凝落在萧潇的脚上，萧潇脚上穿着一双男式拖鞋，因她脚小，所以穿着傅寒声的拖鞋，倒像是孩子误穿大人拖鞋一样。

    温月华清了清嗓子，不说也不问了，转身朝客厅走，心里却是直打嘀咕：这两个孩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萧潇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把双脚从拖鞋里撤了出来，然后朝玄关走去，换穿她自己的拖鞋时，傅寒声走了过来，抚着萧潇的肩：“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回山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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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喜悲无常，冷暖自知

﻿    C市，庞大的南方大都市，若是白日高空俯览，华宇大厦高耸林立，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主干金融街道上人潮不断，当然这是白日，若是到了夜间，这座城是繁华夜色城，在暗夜包裹下，藏匿着诸多难以控制的恩怨纠葛和欢喜无常，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安睡，有人失眠，也许只有夜晚方能折射出浮华背后的迷茫和苍凉。

    周六晚上，傅寒声“指控”萧潇是坏东西，萧潇原本想回驳一句“你才是坏东西”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双眼阖合，呼吸均匀，缓缓睡着了围。

    这一晚，唐家几位女眷聚在一起看电视，上面正在插播一条广告，广告女主角是江安琪，长发飘飘，脸庞精致，她和C市电台另外三名主播合拍了一个公益广告，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道不尽的优雅。

    江安琪这样的名主播，素来被唐家大部分女眷瞧不起，有女眷看着屏幕里的江安琪，嗤笑道：“如果不是跟某人睡过，就凭她也配有这么大的知名度？”

    闻言，有女眷轻轻的笑，明知故问道：“那个某人是谁啊？”

    “就那谁谁谁。”

    有女眷没好气道：“直说傅寒声好了，还那谁谁谁，C市谁不知道江安琪是傅寒声的人，自家人在一起说话，用得着忌讳闭口吗？”

    “八卦传闻不可信，再说当事人也没召开记者会公开承认过，有些事不能乱说。”唐伊诺收拾书籍起身，女人堆还真是是非窝，远不如房间看书清净。

    唐家某位女眷笑了一下，显然是不认同唐伊诺的话，撇撇嘴道：“这种事情怎么公开承认？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横竖傅寒声也只是玩玩而已，做不得真。”

    唐伊诺不接话，也没必要接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唐家人看似是名门大户，但人员纷杂，怎能苛求人人谈吐气质雅淡羿？

    强求了。

    还未走出媒体室，唐伊诺便在室外看到一人，微微皱眉：“妈——”母亲在外面站着，怎么不进去？

    唐瑛唇轻抿着，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开了。傅寒声以前有多少女人，她不管，但阿妫现如今是他的妻子，他就不能再跟外面的女人胡来，唐家女儿什么委屈都可以忍受，唯独在“感情忠贞”问题上不能含糊迁就。

    ……

    这一晚，徐誉和唐婉有应酬脱不开身，觥筹交错间一片欢声笑语，酒过三巡，徐誉外出接电话，等他再回来，就在走廊里看到一位衣着讲究的男子跟唐婉纠缠不清。

    那男子，徐誉略有印象，似是之前还跟唐婉一起上过八卦周刊，被狗仔拍到两人夜会酒店……

    唐婉是去洗手间的时候被小开缠上的，对方满身酒气，欢喜的拉着唐婉，流里流气道：“唐总，要不我再订个房间，把上次我们未做完的事情给做完了？”

    唐婉挣脱不开，于是嘴角扬起一抹娇艳的笑，但眼神却是冷的，“垃圾一样的东西，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上次，唐婉跟此小开仅限亲吻，当时小开已经开好了房间，但唐婉离开了，午夜时分，她坐在车里，眼神迷茫，细数此生感情历程，却惊觉竟是一盘散沙。

    此刻，唐婉的话无疑惹恼了对方，“我是垃圾，你又是什么？贱女人一个。”对方高高扬起手，眼看就要落在唐婉的脸上，唐婉当时还在想：打吧，打吧，这一巴掌下来，等你酒醒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唐婉的脸上，被徐誉拦住了，他禁锢住小开高高扬起的手腕，半笑不笑。

    唐婉忘了徐誉是怎么让人撵走那小开的，只记得徐誉说了这么一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徐誉进包间去了，里面满堂喝彩，正是酒兴正浓时，不时有开怀大笑声传出来，唐婉站在外面，想起这句话，竟是身心恶寒。

    她和徐誉是夫妻，也是最貌合神离的夫妻，唐婉自嘲一笑：一场利益往来，她搭进去的，岂是只有自己的婚姻？

    ……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

    这一晚，纪薇薇接了一个婚姻纠纷案，夫妻双方在对财产分割进行谈判的时候，双方因意见不合，女方更因十几年蹉跎青春悲从中来，情绪有些失控了，挥舞着双手就去抓丈夫拼命，纪薇薇和另外一个律师连忙起身去拦，纠缠中，纪薇薇手背被抓伤了，三道比较清晰的长血痕，钻心的疼。

    这晚，纪薇薇开车离开，她把车开得很慢，沿途有一对情侣从车身旁走过，她转脸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同样是恋人或夫妻，有人是仇恨色，有人是幸福色，能活着已是不易，为什么不肯好好惜福呢？

    那对从纪薇薇车身旁经过的情侣，其实不是别人，女方是萧潇的舍友，名字叫谢雯，她身旁的男人则是她相恋多年的男朋友李清。

    所以说，C市很大，大到离开的人无法再相遇，但同时它也很小，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身旁经过的那个人正是熟识人的身边人。

    趁着谢雯过

    双休日，李清特意从天津赶了过来，陪女友呆个两天便又要再回去。李清搂着谢雯经过纪薇薇的车，又走了五分钟左右的路，然后两人进了某家快捷酒店。

    酒店里，谢雯洗完澡出来，李清拦腰把她抱起，直接扔在了床上，然后在谢雯的笑声里扑了上去。

    12月第一日深夜，C市月光如水，华灯闪烁，浮华的夜包裹着伤痛和笑语，傅宅是市郊遗落的桃花源，老宅沧桑温善，庭院只闻风声，就连卧室，也仅剩静默安然。

    床头灯光线柔和，傅寒声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额，凝视着萧潇熟睡的颜：做梦了吗？如果做梦，梦里是否有一个我？

    萧潇在做梦，但梦里没有傅寒声，没有萧暮雨，也没有所有熟知的人和事，只有她自己，她在明媚温暖的阳光下行走，内心一片安然，因为空白，所以欢喜。

    很多人面对伤痛，下意识就会逃避，不想不念，看似无情……可是，真的有那么没心没肺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

    隔天早晨，萧潇跑步的时候，傅寒声还没起床，等萧潇再回来，那人已经起床了，惯常穿着黑色睡衣，外披黑色晨褛，腰带也不系，坐在隔间书房里，深幽的眸漫不经心的看着屏幕，萧潇站在门口见他抿了一下薄唇，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果然。

    傅寒声烟瘾犯了，捞起烟盒和打火机，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伴随一道细微的打火机点火声响，有火光在他的唇边跳跃，烟点燃了，他眯眼回复邮件，待回复成功，这才吸了两口烟，眸子微抬，望向了书房门口，那里无人。

    刚才好像听到卧室房门处有动静，萧潇跑步回来了吗？

    萧潇洗完澡，吹干头发这才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时，镜子里出现一张英俊的脸，眼眸里散发出来的光时常会让萧潇想到“恶魔”两个字，深不可测。

    视线在镜中相遇，萧潇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傅寒声反倒是笑了，柔化了眉眼漠然，他凑近萧潇，与她鬓角想贴，慢声道：“你这么恼，我该怎么哄你？”

    其实萧潇哪里还生他的气？

    昨晚傅寒声给她念童话故事，当时逗笑了她，她那么一笑，哪还能再生他的气？他这人在哄人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仅是说些让人气笑不得的话，总能让萧潇满腔怒火如沙散落。

    这人花招太多了。

    傅寒声可不觉得他的花招很高明，若是高明，眼前这位主儿怎么还没气消？他以前极其厌烦女人使性子，但妻子就另当别论了，她的怒火是来自于他，全都是他，任何人也插不进去，多好。

    卧室，傅寒声站在梳妆台前，把坐在椅子上的萧潇揽在怀里，萧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清甜的沐浴露味，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拍她的背，语气温和，仿佛长辈在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中午我给潇潇带只毛绒玩具回来，不恼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颇为耐心，是真把她当孩子来哄了。

    事实证明，傅寒声中午不到就赶了回来，只因傅宅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跟萧潇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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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小傅太太恃宠而骄【7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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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最日常的相处

﻿    傅宅入了夜，院里院外灯火辉煌，周曼文听从温月华的吩咐，把之前准备好的薰衣草香包送到客厅里，然后便站在一旁不说话。

    客厅里，温月华把香包递给萧潇，轻声叮嘱着贴己话；偏厅位置，依稀可以看到傅寒声正在和庄伯说话……

    周曼文目光望过去，她在看傅寒声，他和人讲话多是一副淡淡的神情，情绪并不外露，就连微笑也总是很轻微，灯光下的表情更是冷峻清锐围。

    红尘滚滚，原本枯燥无趣的日子在时光打磨下开始变得熙熙攘攘，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2007年年尾，但忆起过往，一桩桩陈年旧事却像是昨日烟雨，未曾褪色分毫。

    傅宗伟接管博达那一年，傅寒声还只是一个孩子，内定继承人的身份让他成为了傅宗伟的眼中钉，很多事情随着时日累积早已在悄然间恶化变质，为了避开危险，傅安笛把年幼的傅寒声接到了美国。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傅寒声的未来前途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再加上温月华精神状态时有不好，母子前景堪忧，就连周曼文也不看好傅寒声，所以在傅宅照顾温月华日常生活时难免会心存怜悯；但后来傅寒声逆转乾坤，回国后手段强势绝情，荣登博达掌权人宝座，成为家族上位者之后，傅寒声行事手段可谓是深不可测，带领旗下亲信，迅速扩展博达新版图，连年创下的金融值更是引人咂舌。

    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经历过太多的腥风血雨，这些年周曼文也曾设想过傅寒声有朝一日会娶什么女人回来，但从未想到他会在2007年8月份把一个比他小10岁的女大学生带了回来。

    小傅太太21岁，这样的年龄初为人妻，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很小，纵使萧潇是唐家长女又如何，周曼文在傅宅几经风浪，自有几分看人的本事，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看不透萧潇：看似温善，但偶尔目光相对，周曼文总是心头泛紧，当一个女孩子能够将表情控制的不形于色，才是真的令人迷思不安。

    在这一点上，萧潇倒是和傅寒声颇为相似，一样的心思深沉。

    这天晚上，萧潇离开傅宅之前，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等她再回来，温月华已站在客厅里，唤了一声“潇潇”，抬手示意她过去羿。

    萧潇走近，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一只深棕色锦盒，盒子应是有些年代……萧潇之前和温月华说话，茶几上还不曾出现这么一只盒子，如今被温月华慎重的打开，萧潇凝睇去看，难免有了好奇心，里面装着什么？

    温月华打开锦盒，一只羊脂玉镯子静静的躺在绒缎上，款式异常简单，甚至没有任何繁复的图案，更加没有经过抛光处理，但晶莹温润，白如凝脂，没有任何杂质，纵使没有经过抛光加工，依然玉光外渗，从质地上看，除了是老货，更是价值高昂。

    温月华把玉镯拿出来，然后递给萧潇：“这只羊脂玉镯，称得上是我们傅宅大院的传家宝，它从傅家女眷的手里一辈又一辈的传到了我这里，身为长辈，按照我们傅家的规矩，是要把羊脂玉镯传给儿媳的，这是亲情延续，也能保平安，潇潇戴着吧！”

    萧潇微愣，送给她的？再看那只羊脂玉镯，带着古老的韵光，不知被傅宅多少长辈女眷佩戴过，期间更不知浸润着多少喜悲世事和风雨沧桑。萧潇迟疑，她迟疑并非忌讳佩戴玉镯的人大多数早已作古，而是……

    这只玉镯不仅仅有生命，它还有灵魂和一曲曲欲语还休的前尘往事，正是因为这份厚重，萧潇迟疑了，她和傅寒声只有两年婚期，这只玉镯她实在是担负不起，假以时日温月华应该把它交给更适合它的人，而不是她。

    萧潇不接：“妈，要不你先帮我留着吧！我每天上课，动作间难免会磕磕碰碰，你今天把羊脂玉交给我，免不了又是一场胆战心惊。”

    “在我们中国南方一带，百年前就有‘无镯不成婚’的习俗，寓意美好的玉镯，通常都是婚嫁必需品，圆环设计，象征家事圆满。这只羊脂玉镯，你和履善结婚最初，我就应该交给你了，但岁数大了，做起事来难免忘东忘西，再加上前些时候忙着采摘葡萄，紧接着酿制葡萄酒，所以这事是越发记不牢了。刚才想起这事，对你，总是有着许多歉疚，身为婆婆，没有送你新婚礼物倒也罢了，怎么还能把这茬给忘了呢？”温月华见萧潇犹豫不接，干脆拉着萧潇的手，直接拿着玉镯往萧潇手上套，郑重道：“我把玉镯传给你，也算是任务达成了，至于羊脂玉未来如何，就交由你去操心了，可跟我没关系。”

    不太好戴，甚至还有些疼，萧潇只得改变意愿，对温月华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放在盒子里，我带着回山水居吧！就这么戴着，总归是不放心。”

    这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羊脂玉镯，若是旁人觅得，定是欣喜若狂，但萧潇不喜，也没什么可喜的，傅寒声不知何时早已和庄伯结束了谈话，双手插在裤袋里，就那么沉默的站在偏厅门口，看了萧潇一眼，又看着那只羊脂玉镯，不知为何薄唇弧线冷了下来，眼眸里更是进驻了淡漠色。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羊脂玉镯最好

    还是放在盒子里。”他说着，长腿迈步走近，单手握着萧潇的手腕，那玉镯已经套进萧潇左手一半，但被傅寒声取了下来，随即转身捞起茶几上的锦盒，等把玉镯安稳放在里面，合上盖子后，这才交给萧潇：“老太太的心意在这只盒子里，不能不收。”

    既然傅寒声也这么说，萧潇只能暂时收下那只盒子，耳边传来他的嗓音，他在跟温月华告别：“潇潇还要回学校，我们先走了，得闲我们再一起回来看你。”

    萧潇在一旁站着，眸光微错间，自然而然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愣然出神的周曼文。其实，周曼文并没有看萧潇，而是在看她手中的那只锦盒，眼眸漂浮，有伤痛一划而过……

    ……

    回学校这一路颇为沉默，傅寒声从上车的那一刻起，除了把萧潇搂在怀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未曾再开口说过话。

    萧潇转眸看他，他眼眸光芒暗敛，所以眸子显得尤为深沉，不像是失神，更像是在深思些什么，这样一个他仿佛压抑凶恶的野兽，远观者心思安定，唯有近观者方能窥探到那份蓄势待发。

    他是怎么做到一心两用的？明明若有所思，但手臂搂着她，温热的手掌却轻轻的拍着她，透着淡淡的温柔。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移眸看她，然后嘴角起了笑纹，随着时间蔓延，一寸寸加深。

    他不用说话了，仅是这样的目光和这样的笑容就足以让萧潇无言以对。

    萧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只锦盒，默默递给傅寒声：“改天你帮我把羊脂玉镯还给老太太……”其实萧潇还有话要说，但傅寒声却把傅宅的传家宝从萧潇手里拿走，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空位上，萧潇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哐啷”一声轻响，连忙伸手探去，若是摔出个什么问题来，她以后可怎么还给温月华？

    萧潇伸出去的手并没有碰到那只锦盒，而是被傅寒声握住，她挣了一下想收回，手却被他送到唇边，然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耐心十足的轻轻啃咬着。

    他那样轻咬着，虽是使坏，却更像是一种别样的珍视。

    珍视吗？

    萧潇分神间，他故意咬重，于是萧潇在刹那间又麻又痛，她不知道他还有咬人嗜好，敢问她是第几个受害者？

    傅寒声轻笑，握紧她的手道：“羊脂玉镯，我们不戴。”

    “……”他几时这么好说话了？

    停了几秒，他又说：“虽是家传玉镯，但被那么多人戴过，即便是再如何贵重，潇潇也不能戴。”

    “……”她原本就没打算戴啊！很好，想法罕见的一致，但他很快又接着道——

    “我太太一双手这么漂亮，堪称上等锦帛，所以……”傅寒声微凉的薄唇已经掠过她的耳，声音低低传来，带着迷人的诱惑力：“我们不需要锦上添花。”

    萧潇：“……”

    有事没事逗一逗她，是傅寒声的生活乐趣之一。萧潇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在他的“磨练”下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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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顾之忧，无牵无挂

﻿    周曼文对萧潇心存芥蒂，他虽不表态明说，却是心知肚明，该让她自我反省一下了。

    傅宅入了夜，院里院外灯火辉煌，周曼文听从温月华的吩咐，把之前准备好的薰衣草香包送到客厅里，然后便站在一旁不说话。

    客厅里，温月华把香包递给萧潇，轻声叮嘱着贴己话；偏厅位置，依稀可以看到傅寒声正在和庄伯说话……

    周曼文目光望过去，她在看傅寒声，他和人讲话多是一副淡淡的神情，情绪并不外露，就连微笑也总是很轻微，灯光下的表情更是冷峻清锐。

    红尘滚滚，原本枯燥无趣的日子在时光打磨下开始变得熙熙攘攘，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2007年年尾，但忆起过往，一桩桩陈年旧事却像是昨日烟雨，未曾褪色分毫。

    傅宗伟接管博达那一年，傅寒声还只是一个孩子，内定继承人的身份让他成为了傅宗伟的眼中钉，很多事情随着时日累积早已在悄然间恶化变质，为了避开危险，傅安笛把年幼的傅寒声接到了美国。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傅寒声的未来前途上打了一个大大的“X”，再加上温月华精神状态时有不好，母子前景堪忧，就连周曼文也不看好傅寒声，所以在傅宅照顾温月华日常生活时难免会心存怜悯；但后来傅寒声逆转乾坤，回国后手段强势绝情，荣登博达掌权人宝座，成为家族上位者之后，傅寒声行事手段可谓是深不可测，带领旗下亲信，迅速扩展博达新版图，连年创下的金融值更是引人咂舌。

    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经历过太多的腥风血雨，这些年周曼文也曾设想过傅寒声有朝一日会娶什么女人回来，但从未想到他会在2007年8月份把一个比他小10岁的女大学生带了回来。

    小傅太太21岁，这样的年龄初为人妻，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很小，纵使萧潇是唐家长女又如何，周曼文在傅宅几经风浪，自有几分看人的本事，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看不透萧潇：看似温善，但偶尔目光相对，周曼文总是心头泛紧，当一个女孩子能够将表情控制的不形于色，才是真的令人迷思不安。

    在这一点上，萧潇倒是和傅寒声颇为相似，一样的心思深沉。

    这天晚上，萧潇离开傅宅之前，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等她再回来，温月华已站在客厅里，唤了一声“潇潇”，抬手示意她过去。

    萧潇走近，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一只深棕色锦盒，盒子应是有些年代……萧潇之前和温月华说话，茶几上还不曾出现这么一只盒子，如今被温月华慎重的打开，萧潇凝睇去看，难免有了好奇心，里面装着什么？

    温月华打开锦盒，一只羊脂玉镯子静静的躺在绒缎上，款式异常简单，甚至没有任何繁复的图案，更加没有经过抛光处理，但晶莹温润，白如凝脂，没有任何杂质，纵使没有经过抛光加工，依然玉光外渗，从质地上看，除了是老货，更是价值高昂。

    温月华把玉镯拿出来，然后递给萧潇：“这只羊脂玉镯，称得上是我们傅宅大院的传家宝，它从傅家女眷的手里一辈又一辈的传到了我这里，身为长辈，按照我们傅家的规矩，是要把羊脂玉镯传给儿媳的，这是亲情延续，也能保平安，潇潇戴着吧！”

    萧潇微愣，送给她的？再看那只羊脂玉镯，带着古老的韵光，不知被傅宅多少长辈女眷佩戴过，期间更不知浸润着多少喜悲世事和风雨沧桑。萧潇迟疑，她迟疑并非忌讳佩戴玉镯的人大多数早已作古，而是……

    这只玉镯不仅仅有生命，它还有灵魂和一曲曲欲语还休的前尘往事，正是因为这份厚重，萧潇迟疑了，她和傅寒声只有两年婚期，这只玉镯她实在是担负不起，假以时日温月华应该把它交给更适合它的人，而不是她。

    萧潇不接：“妈，要不你先帮我留着吧！我每天上课，动作间难免会磕磕碰碰，你今天把羊脂玉交给我，免不了又是一场胆战心惊。”

    “在我们中国南方一带，百年前就有‘无镯不成婚’的习俗，寓意美好的玉镯，通常都是婚嫁必需品，圆环设计，象征家事圆满。这只羊脂玉镯，你和履善结婚最初，我就应该交给你了，但岁数大了，做起事来难免忘东忘西，再加上前些时候忙着采摘葡萄，紧接着酿制葡萄酒，所以这事是越发记不牢了。刚才想起这事，对你，总是有着许多歉疚，身为婆婆，没有送你新婚礼物倒也罢了，怎么还能把这茬给忘了呢？”温月华见萧潇犹豫不接，干脆拉着萧潇的手，直接拿着玉镯往萧潇手上套，郑重道：“我把玉镯传给你，也算是任务达成了，至于羊脂玉未来如何，就交由你去操心了，可跟我没关系。”

    不太好戴，甚至还有些疼，萧潇只得改变意愿，对温月华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放在盒子里，我带着回山水居吧！就这么戴着，总归是不放心。”

    这是一只价值不菲的羊脂玉镯，若是旁人觅得，定是欣喜若狂，但萧潇不喜，也没什么可喜的，傅寒声不知何时早已和庄伯结束了谈话，双手插在裤袋里，就那么沉默的站在偏厅门口，看了萧潇一眼，又看着那只羊脂玉镯，不知为何薄唇弧线冷了下来，眼眸里更是进驻了淡漠色。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羊脂玉镯最好还是放在盒子里。”他说着，长腿迈步走近，单手握着萧潇的手腕，那玉镯已经套进萧潇左手一半，但被傅寒声取了下来，随即转身捞起茶几上的锦盒，等把玉镯安稳放在里面，合上盖子后，这才交给萧潇：“老太太的心意在这只盒子里，不能不收。”

    既然傅寒声也这么说，萧潇只能暂时收下那只盒子，耳边传来他的嗓音，他在跟温月华告别：“潇潇还要回学校，我们先走了，得闲我们再一起回来看你。”

    萧潇在一旁站着，眸光微错间，自然而然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愣然出神的周曼文。其实，周曼文并没有看萧潇，而是在看她手中的那只锦盒，眼眸漂浮，有伤痛一划而过……

    回学校这一路颇为沉默，傅寒声从上车的那一刻起，除了把萧潇搂在怀里，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未曾再开口说过话。

    萧潇转眸看他，他眼眸光芒暗敛，所以眸子显得尤为深沉，不像是失神，更像是在深思些什么，这样一个他仿佛压抑凶恶的野兽，远观者心思安定，唯有近观者方能窥探到那份蓄势待发。

    他是怎么做到一心两用的？明明若有所思，但手臂搂着她，温热的手掌却轻轻的拍着她，透着淡淡的温柔。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移眸看她，然后嘴角起了笑纹，随着时间蔓延，一寸寸加深。

    他不用说话了，仅是这样的目光和这样的笑容就足以让萧潇无言以对。

    萧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只锦盒，默默递给傅寒声：“改天你帮我把羊脂玉镯还给老太太……”其实萧潇还有话要说，但傅寒声却把傅宅的传家宝从萧潇手里拿走，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空位上，萧潇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哐啷”一声轻响，连忙伸手探去，若是摔出个什么问题来，她以后可怎么还给温月华？

    萧潇伸出去的手并没有碰到那只锦盒，而是被傅寒声握住，她挣了一下想收回，手却被他送到唇边，然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耐心十足的轻轻啃咬着。

    他那样轻咬着，虽是使坏，却更像是一种别样的珍视。

    珍视吗？

    萧潇分神间，他故意咬重，于是萧潇在刹那间又麻又痛，她不知道他还有咬人嗜好，敢问她是第几个受害者？

    傅寒声轻笑，握紧她的手道：“羊脂玉镯，我们不戴。”

    “……”他几时这么好说话了？

    停了几秒，他又说：“虽是家传玉镯，但被那么多人戴过，即便是再如何贵重，潇潇也不能戴。”

    “……”她原本就没打算戴啊！很好，想法罕见的一致，但他很快又接着道——

    “我太太一双手这么漂亮，堪称上等锦帛，所以……”傅寒声微凉的薄唇已经掠过她的耳，声音低低传来，带着迷人的诱惑力：“我们不需要锦上添花。”

    萧潇：“……”

    有事没事逗一逗她，是傅寒声的生活乐趣之一。萧潇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在他的“磨练”下百毒不侵。

    那是2007年12月的第一个周日，高彦开车送萧潇回学校，在萧潇的授意下，车停C大东区校门口附近。

    下车后，傅寒声按下一小截车窗，晦暗光线间，萧潇隐约可以看到他在笑：“晚上如果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我们接着讲童话故事。”

    高彦在座驾外站着，这话被他听到了，低头默笑，这两人还是和平共处比较好，前几日傅先生气压太低，见者必怕，如今情绪缓和，可都是傅太太的功劳。

    萧潇嘴角微勾，也算是笑了，见座驾驶离，她一步步朝校园走去，那步子她走得慢，嘴角微笑甚至还在，但却全无笑意。

    今晚月亮皎洁，再加上又是周日，所以来往学生并不少，萧潇用了几分钟平息情绪，当机立断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一组手机号码，随后按下了通话键。

    手机通了，背景声嘈杂，应是酒吧，音乐和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便是最好的证明，C市夜生活一贯纷纭多彩。

    这通电话是打给周毅的。

    周毅起初没有出声，萧潇也便回以沉默，他拿着手机似是远离喧嚣，成功找到了一所僻静处，待远离杂声干扰，方才带着笑音道：“太太，您找我？”

    周毅问话如常，就好像萧潇给他打电话是很自然的一件事，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其实周毅最初看到萧潇手机号码的时候，颇为讶异，直到跟萧潇通上话也是心里没底，他家老板娘周日晚上找他作甚？

    “校园里有那么两个人，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是周助理的人吧？”萧潇这话可谓是开门见山，声音清冷，是礼貌，也是疏离。

    周毅在酒吧里皱了下眉，该死，被发现了，他一时间也没出声。

    萧潇拿着手机等了几秒，沿途路灯拖拽着她的身影，将她拉得很细，也很长，萧潇揉了一下额角，再次开口：“周助理，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C大校园里，我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在别人的监视里，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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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而不得，周三下午见【6000】

﻿    C市12月，在一个似晴非晴的天气里，交易大厅接连起伏的金融曲线图带来了有关于萧潇儿时的回忆。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萧暮雨和萧潇都还很小。南京萧家，两人趴在桌上写作文时，萧暮雨握笔手肘碰了碰萧潇，应是心血来潮，他说：“男人可以比喻成树，女人可以比喻成花，那么金钱又该比喻成什么呢？”

    还记得，萧潇当时沉吟良久，然后正儿八经的告诉萧暮雨：“金钱像海水，掉进海水的人，通常会在里面挣扎沉浮，有人吃了海水的苦，想上岸；有人爱上了海水的神秘，他在放任漂浮的过程中喝了人生中的第一口海水，那海水可真好喝，但他马上就又渴了，于是越喝越渴……”

    2007年12月，萧潇出现在交易大厅里，她扫视着大盘走势，黎世荣站在一旁偶尔会静静的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阴暗两面，萧潇不是一个好人，但也称不上是一个坏人，萧暮雨死后，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始终都与人若即若离，但这样一个她，并不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反而简单漠然。她如今双手背后，仰脸分析着大盘指数，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来往股民，但凡看到这样一个她，几乎都会好奇的多看上几眼围。

    看她，跟她容貌无关。

    21岁的她一身朴素装扮，却有两拨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周身自然游走，一种是温淡静默，一种是霸气精锐，这两种气质交融在一起，非但没有不妥之处，反而在分寸拿捏间十分恰当羿。

    萧潇目光精准，个股指数进入12月之后，走势异常火爆，阳线幅度连创最新高点……

    她转眸叫了一声“黎叔”，然后在黎世荣上前时，低声道：“像这种加速上攻，很快就能达到阶段性最高点，恐怕近两日就会进入调整期，届时必定狂欢之后一地鸡毛，我们已经获利，最迟明天中午，必须出局，这事你来办。”

    黎世荣点头，复又问萧潇：“接下来该怎么做？”

    交易厅格外嘈杂，所以萧潇的声音显得尤为清冷：“加入涨停板团队，以吃明伦集团为主……”

    “明伦集团？”黎世荣打断萧潇的话，略为吃惊，他查看着股市图：“根据大盘走势，明伦不如博达，若是我们能够洞察博达最新动向，闪电吃进博达，一定会资产翻倍。”

    “不，不考虑博达。”萧潇说着，这一次转眸定定的看着黎世荣，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以吃明伦集团为主。”

    那是10月末，傅寒声在山水居和下属通话，当时提及Ａ股牛市，他在那时候就有心布局吃死明伦，所以现如今博达所有的上涨趋势，无非是障眼法罢了，博达吸收外来资金的同时，催生明伦提高涨板与之媲美，然后暗中火速吃进明伦获利；这场战争的获胜方只会是博达，因为明伦从一开始就被博达牵着走，所以萧潇跟着博达一起赚钱，是没有错的；她把钱投进去，无需看明伦什么时候会封住涨停板，她只需看博达，一旦博达进入比较平稳的调整阶段，她迅速出局就对了。

    那天是黎世荣送萧潇回学校的，窗外有风，太阳暖暖的照着，她把额头贴在车窗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轻声呢喃：“黎叔，时间过得可真快。”

    闻言，黎世荣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忽然想起，萧暮雨已离开人世四个月了，唐家阿妫此刻这般怅然，可是想起了萧暮雨？

    萧潇不知道黎世荣的想法，她若知道，她可能会笑吧！

    不能哭，所以只能微笑了。

    萧暮雨不用想，他是长在她灵魂里的那个人，即便他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喜悲依然与他息息相关。

    ……

    华臻选在周三下午邀请江安琪外出喝茶，江安琪接到电话后，反复补了几次妆，这才开车前往茶楼。

    路况有些堵，眼看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江安琪却不着急，华臻是傅寒声的秘书，每次华臻约她，嘴角虽然带着笑，但通常都是极尽挖苦，处处找茬。

    喝茶，也是找茬，她懂。

    江安琪抵达茶楼，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尽管戴着墨镜，可还是一眼就被侍者认了出来，熟练的带她往包间走。

    没错，华臻每次约江安琪见面，都会选在这家茶楼里，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房间，连续几年原封不动的喝茶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景一物悉数见证了她的成名史，这么想来，倒也心酸的很。

    同样是这个地方，距离上一次喝茶，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那次华臻言语很简短，慢条斯理的喝完一杯茶，然后掏出一张支票，又拿出一支笔递给江安琪。

    “这是什么？”

    江安琪脸色苍白，却越发衬得华臻笑容无害，她催江安琪拿笔写个数，彻底远离傅寒声的私人生活，自此以后恢复成最正常不过的路人甲和路人乙。

    12月5日，茶楼包间里，江安琪走进去的时候，华臻已经一个人喝了半壶茶，见江安琪来了，她懒懒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服务员重新上

    壶茶过来，被江安琪阻止了：“华秘书，喝茶就不必了，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华臻扬了扬嘴角，“江小姐现在名气大了，所以说起话来，这底气可是越来越硬了。”

    江安琪摘下墨镜放在一旁，她和华臻见面，哪一次没有被她挖苦过？第一次被华臻挖苦时，江安琪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后来挖苦次数多了，倒也习惯了。

    在社会上磨练几年，脸皮自然而然也就厚了，况且现如今的她，自认不比华臻差。

    江安琪确实不比华臻差，但她一个名主播，赖以生存的嘴皮子却输给了华臻，像华臻这种女人，在商界披荆斩棘多年，骨子里和眉眼间很多时候都会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杀气和傲气，她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眼神不饶人，言语间更是锐气十足——

    “江小姐，在你眼里，或是心里，你觉得我们傅董是任由你可以肆意炒作的人吗？”这话可谓开门见山，见江安琪自知理亏，抿唇不语，华臻笑了一下，低头喝了口茶，这才轻声叹道：“名主播，做人可不能这么不要脸。”

    “……”江安琪不语，如果华臻是拳头，那她就是棉花，拳头打在棉花上，最大的感触就是软绵绵，打几拳，出拳头的人也就消停了。

    华臻道：“我们傅董的意思是，类似相关炒作，望你今后量力而为。”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些。”华臻的意思，江安琪听出来了，那个人不希望她继续混淆视听，将他的名字和她并排出现在一起，他现在……已经这般厌弃她了吗？

    “那是我们傅董仁慈。”华臻顿了顿，随即嘴角微勾：“可如今不一样了。”

    江安琪下意识道：“为什么不一样了？”

    华臻淡淡一笑，反问：“你说呢？”

    江安琪一愣，良久之后，她失神问：“他有了新的说话人？”曾经她是他的“说话人”，如今呢？他那样的人，缺什么，想必也不会缺少女人吧？

    “为什么一定是‘说话人’呢？那人的身份可比‘说话人’要亲密多了。”

    尽管已经猜测到，但江安琪依然是震惊不已，她试探的问：“她是谁？”

    “你不认识。”

    江安琪又问：“她也喜欢折纸飞机吗？”

    “那人纸飞机如果折的不好，今天下午，我们傅董也不会专门挪出时间带她去逛世纪百货。”华臻说着，眼角余光观察江安琪的神情，她把时间和地点说的那么清楚，只因她知道江安琪一定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前去查看。

    只能说，华臻深谙江安琪的心理变迁，江安琪确实会去，纵使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傅寒声在一起，她也想看看此刻出现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是比她漂亮，还是比她年轻？总要看看的……

    “傅寒声心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这个疑问徘徊在江安琪的心里已经很长时间了，或许华臻是知道的。

    华臻微微皱眉：“哪个女人？”

    “折飞机的那个女人。”

    折飞机的那个女人吗？华臻笑意加深，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华臻身子探向江安琪，言语却是冷漠到了极致，“不管是谁，你和她都只不过是替身而已，你也不必心理失衡，她之所以比你幸运，无非是因为她折出来的飞机，比你飞得高，也更能逗我们傅董开心罢了，这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就像……你。”

    看着面前羞恼交加的名主播，华臻微笑着浅啜了一口热茶，微烫，味涩。心里没来由的窜起一抹火气，华臻收敛了笑意，朝紧闭的包间门喊了一声：“服务员。”

    待服务员入内，华臻唇线微抿，只有再简短不过的两个字：“换茶。”

    ……

    曾经有一度，江安琪在和傅寒声的相处过程里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她是最了解傅寒声的那个人，因为她知道他习惯抽什么牌子的烟，习惯穿什么牌子的衣服，但她后来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可笑，这个C市首富的生活习惯其实单调的很，甚至有一种特定性，但凡是跟他接触过的人，大都能看出他的日常喜好。

    这一面是他愿意展现给别人知道的无关痛痒，至于那些不愿意展现给别人的另一面，江安琪曾经有幸目睹，所以她又开始误以为她是走进他心里的那个人。

    有时，他会把车开到C大附近，给她打电话让她出来。每次过去的时候，他都很疲惫，有时候闭着眼睛小歇片刻，有时候会让她说一些打工趣事或是学校里的趣事给他听，每次分别的时候，他都会拿出一些钱给她，起初她碍于面子不肯接，次数多了，反倒是习惯了，以至于最后甚至拿得心安理得。

    他是她见过最沉稳，最霸气的男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后一秒天会塌下来，她也不害怕。

    她出身不好，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蜜罐生活，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男人，宛如天神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她因他受人瞩目，因他成

    名，因他麻雀变凤凰，因他被人阿谀奉承，不管出没任何场合，必定犹如众星拱月。

    打电话回老家，母亲总是喜笑颜开，说周围邻居茶余饭后总是言语泛酸，羡慕江家撞大运，女儿竟然能够钓到像傅寒声那样的金龟婿。

    母亲说：“安琪，不要因为傅先生待你好，你就在他面前忘乎所以，随时随地乱耍脾气，男人最不喜这个，尤其还是他那样的人，别到最后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到。”

    母亲说：“有些话，我要提前告知你一声，傅先生这种人，他可以对你好一时，却没法对你好一世，有钱就变坏，外面的诱惑太多了，他若是和谁逢场作戏，却是再正常不过了，你听说后不能气，他能对你有百分之一的好，已经是很不错了，可千万不能跟他闹，倘若有朝一日他娶了你，守着傅太太的身份，你这辈子可算是掉进福窝里面了。”

    她那时候确实很风光，就连华臻也对她颇为礼遇，至少不会当面给她甩脸色。像是做了一场梦，她虽然漂亮，但绝色美女比她多得是，可傅寒声却唯独待她是不同的，所以她一直都想不通她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他。

    因为不知，所以惶恐。

    她和很多女人一样，面对傅寒声会心跳加速，期待和他亲近，却又在亲近时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招来他的不高兴。

    她没有母亲那么重的贪念，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她并不介意是否有名分，只因他偶尔的温情，已让她身心沦陷。

    05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每隔两个星期就会打电话叫她出来吃饭，满满一桌菜，动辄好几千，她看起来都觉得心疼，但他却好像生怕她吃不饱，吃不好一样，若是碰上他心情不错，他甚至会夹菜给她。

    “这次看你，好像比上次瘦多了，你要多吃，还是胖点好。”

    他第一次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和他坐得很近，近得能够看清他清俊的五官，漠然的眉眼，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烟草味，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以至于脸红的厉害，就连拿筷子的手指也是颤抖的厉害。

    当一个男人的焦点，不再是她究竟有没有维持好玲珑身材，而是她的营养问题时，这代表了什么？

    女为悦己者容。

    她开始食量大增，他不是说她胖点好吗？但几个星期后，他约她再次出来吃饭，却说了一句同样的话，她迷惑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胖了，他……

    那时候已有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气息开始不稳，她知道：那是不安。

    06年，他已很少见她，有关于他的绯闻时有见报，她一边火急火燎的等待他的召见，却也只能百般无奈的苦等。

    到了06年中秋，她已在C市闯出了名气，某次主办方邀请她参加商业酒会，她对金融全然不懂，但却应邀参加了，只因她听说他也在。

    那晚，酒会觥筹交错，中文和英文声交相呼应，不绝于耳，室内那么热闹，空旷的阳台上却只有傅寒声孤零零一个人。

    他喝了不少酒，懒懒的靠坐在沙发上似是睡着了。

    若是在往常，她一定不敢触碰他，更不敢跟他过从甚密，人人都道她是他的绯闻女友，又有几人知晓她内心的苦楚？他甚至不曾牵过她的手，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隐隐自嘲，隐隐落寞，隐隐难过。

    看她，却又不像是看她。

    他醉了，所以那晚她起了欲念，她想亲亲他，就亲一下，很早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但不敢，可现在敢了，因为醉酒后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让人惧怕紧张的傅先生，而是一个睡颜美好的男人。她弯下腰，心跳加速，先是试探的摸了摸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这才紧张的把唇送了上去……

    吻上了吗？

    没有，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成功吻上他的唇，深切感受到他薄唇上的温度，而不再是想象，但……他握住了她的手。

    对的，她和他的第一次亲密触碰，不是唇与唇，而是手与手。

    他握住了她摸着他脸庞的那只手，然后放在他的胸口上，他做这些举动是无意识的，他甚至没有清醒，但他的嘴里却微不可闻的念出两个字来。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也说得很含糊，她直觉那是一个名字，极有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的手还被他放置在胸口，这种亲密之举，她盼了许久，但没想到终于得偿所愿，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她脑子发懵，难过的想哭。

    原来，人前风光无限，众人簇拥的傅先生，竟也有他的求之不得和念念不忘，若能得，他不会在念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那般怅然。

    那天，她蹲在他面前，把脸埋在他的腿上，不为别的，只为藏匿她的泪水。

    那一幕，竟被记者拍到了，隔天登报，没有人知道其中隐晦，看到醒目的大标题，只道是傅寒声和她缱绻正浓。

    此事一出，博达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但她

    却被各路神仙炒得身价翻倍，不过她也因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她再给傅寒声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关机，想要再联系上他，已是很难。

    2007年8月，她故技重施，试图用自杀引他来看她。后来在医院里，她终于等来了他，但也迎来了他的冷嘲。

    他说：“你亵~渎了我对折飞机小女孩的所有想象，你真是一个罪人。”

    那是他对她说过最无情的一句话，却也是让她茅塞顿开的一句话。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挑中她，并给了她受之不尽的好，直到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是的，她喜欢折飞机，也曾当着他的面折过纸飞机，难道那个名字的主人，他心里的那个人也喜欢折纸飞机吗？

    她是那个人的替身？

    12月5日下午，江安琪低调前往世纪百货地下停车场，她来，只为看一看“新替身”究竟是何方神圣，她跟随傅寒声那么久，都不曾有这份殊荣，凭什么那人却做到了？

    ……

    同样是这天下午，萧潇没有课，却意外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傅寒声通常给萧潇打电话，都是在夜间，但这天却是在下午。

    她还有些发愣，手机那端却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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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傅先生又吸烟了？

﻿    对的，她和他的第一次亲密触碰，不是唇与唇，而是手与手。

    他握住了她摸着他脸庞的那只手，然后放在他的胸口上，他做这些举动是无意识的，他甚至没有清醒，但他的嘴里却微不可闻的念出两个字来。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也说得很含糊，她直觉那是一个名字，极有可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的手还被他放置在胸口，这种亲密之举，她盼了许久，但没想到终于得偿所愿，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她脑子发懵，难过的想哭。

    原来，人前风光无限，众人簇拥的傅先生，竟也有他的求之不得和念念不忘，若能得，他不会在念出那个名字时，语气那般怅然。

    那天，她蹲在他面前，把脸埋在他的腿上，不为别的，只为藏匿她的泪水。

    那一幕，竟被记者拍到了，隔天登报，没有人知道其中隐晦，看到醒目的大标题，只道是傅寒声和她缱绻正浓。

    此事一出，博达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但她却被各路神仙炒得身价翻倍，不过她也因此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她再给傅寒声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关机，想要再联系上他，已是很难。

    2007年8月，她故技重施，试图用自杀引他来看她。后来在医院里，她终于等来了他，但也迎来了他的冷嘲。

    他说：“你亵渎了我对折飞机小女孩的所有想象，你真是一个罪人。”

    那是他对她说过最无情的一句话，却也是让她茅塞顿开的一句话。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挑中她，并给了她受之不尽的好，直到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是的，她喜欢折飞机，也曾当着他的面折过纸飞机，难道那个名字的主人，他心里的那个人也喜欢折纸飞机吗？

    她是那个人的替身？

    12月5日下午，江安琪低调前往世纪百货地下停车场，她来，只为看一看“新替身”究竟是何方神圣，她跟随傅寒声那么久，都不曾有这份殊荣，凭什么那人却做到了？

    同样是这天下午，萧潇没有课，却意外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之所以意外，是因为傅寒声通常给萧潇打电话，都是在夜间，但这天却是在下午。

    她还有些发愣，手机那端却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快出来。”

    那日，傅寒声穿着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装，应是来学校之前，刚参加完一场商业聚会。

    这个男人如果不微笑，只会让人觉得心思深沉。

    萧潇还记得春末南京初见，他是那么冷峻，气势逼人不说，就连眼神也是漠然色。C市相处多月，她已开始了解，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是如此，情绪喜怒难测。

    她起初不喜，却在某个夜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年少时，那时候的她在唐家，何尝不是如此？她甘于平庸太多年，以至于早已磨平了戾气，如今想起怎不唏嘘怅然？

    萧潇坐在他身旁时，他在笑。其实也称不上是微笑，在那张俊雅的脸上，他的薄唇有了一抹很慵懒的上扬弧度，不再是冰山表情，反倒是透着温和。

    萧潇知道，她的性格里有着后天养成的残缺，若是有人想要走进她的心里注定会很难，但她有最基本的感知能力，温月华待她好，她知道；同样的，傅寒声身为丈夫，况且他又是那样的人，对她已然是处处隐忍了。

    傅寒声的隐忍，建立在她的不肯妥协上，他有情绪，但他不表现出来，就连萧潇也没察觉出他有情绪，但她后来开始发现，一旦傅寒声笑意不变，接连使用叠词，通常他的情绪都不会太好，但他今天心情是真的不错。

    萧潇上车后，就被他搂在了怀里，伴随着周日午后一场风花雪月，类似这种亲密的小举动也被他演绎的炉火纯青，那般自然，好像私底下不知做过了多少遍。

    顺着他吧，他若心情不错，她的日子也能安和许多，何必要像个刺猬一般，非要扎得他和她血肉模糊不可。

    “瘦了。”他看着她，说了这么两个字。

    萧潇：“……”

    瘦了吗？也许吧！她的时间一直都很紧凑，除了上课，教课，写作业，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去自习课写东西，不定时还要来回奔波交易所，累到一定程度，食欲确实不怎么好。

    “呃——”

    这是一道极尽克制的讶异声，是萧潇在措手不及下发出来的。

    前座除了一个高彦，还有一个张海生，在这一刻全都被萧潇给自动忽略了，她坐在傅寒声的腿上有些局促，双手更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傅寒声眼角露出一抹笑意，看着萧潇时，眼睛跟沾了水一样，十分清亮，他淡淡的陈述：“至少瘦了两斤。”

    萧潇无语，她和傅寒声是周日分开的，将近四天时间，他怎么就能精准的感应出她具体瘦了多少斤呢？难道——

    “傅先生是高智能体重秤？”

    这话放在智者面前是挖苦，可若是放在仁者面前，那就只能是打趣了。

    傅寒声只当妻子是在打趣他，嘴角轻轻上扬：“潇潇不信，回去好好称一称。”

    称体重？

    不，萧潇可不做这么幼稚的事。他故意逗她，她又何必当真呢？

    见萧潇垂眸不答话，想必是对他的话颇为不屑，想到这里，傅寒声笑了，靠着椅背问萧潇：“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儿？”

    萧潇慢言慢语道：“你会把我给卖了吗？”

    傅寒声弯了嘴角，这丫头！把萧潇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不卖，给多少钱也不卖。”

    这点萧潇认同，傅寒声不缺钱，又何须为了一毛钱，两毛钱变卖身边的人，到头来惹人笑话，传扬出去，更是他的奇耻大辱。

    那样的坐姿，又被他搂在怀里，所以萧潇只能靠着他宽阔的胸膛，脸贴着他的西装布料有些凉，但暖了一会儿也就热了，还有他的心跳声，怎么听都是沉稳有力的。

    萧潇鼻子灵敏，似是闻到了什么，睫毛颤动了一下，细微的小举动落入他的眼中，“怎么？”

    萧潇不说话，她在犹豫该不该说。

    这种感觉不太好，傅寒声抬手抚了抚萧潇的手臂：“别让我猜，不高兴，你要说。”他不是神人，也并非每次都能猜中她的心思，所以该问的时候，还是要问出口的。

    萧潇倒也不是不高兴，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情绪有变却是真的。她看着傅寒声，迟疑道：“你抽烟了？”

    傅寒声一愣，否认道：“没有。”

    “你身上有烟味。”其实，她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他这人素来成熟稳重，一个表情坚毅的男人，一旦许出诺言，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不似校园男孩，虽然都是佳酿，但封存年份毕竟不如他浓郁，有关于诺言有着太多的变故和无可奈何，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许他是可以做到的。为什么？或许只因为他是傅寒声。

    对于自己身上有烟味，傅寒声是闻不出来的，他并不解释，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潇：“如果我背着你吸烟，你会不高兴？”

    他嗓音偏冷，很多时候跟人说话也惯常使用反问句，但语气多是嘲讽和戾气迫人，但他今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说话间，唇边甚至还噙着柔和的笑意。

    想了想，萧潇说：“不会不高兴，我知道戒烟很难。”

    原本听了她的前半句，傅寒声唇角的笑意已经开始变得若有若无了，但听了她的后半句，笑意却是尽数收敛了。

    对的，是收敛笑意，而不是加深。

    他在心里斥骂她是坏丫头，轻描淡写一句话，却操控着他的情绪，听了后半句，原本情绪该回暖的，毕竟她这么妥帖，但心境忽上忽下，反倒是淹没了欢喜，所以他是有些恼的，不是恼她，是恼自己，怎能任她牵着情绪走？

    还能怎么办？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语调平平的作出了评价：“狗鼻子。”他参加酒会，自己不吸烟，总不能强迫别人也不吸烟吧，身上沾染一些烟酒味也是在所难免的，来回一路奔波，味道早就散去了，却还是被她闻了出来，不是狗鼻子是什么？

    萧潇再一次：“……”

    形容一个女人的鼻子是狗鼻子，究竟是夸她，还是在损她呢？为此萧潇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前座，张海生也好，高彦也罢，他们原本都是傅寒声的警卫人员，跟随他多年，深谙老板的一举一动和一言一行都是隐秘，纵使心知肚明，也不能多嘴，只当不知道。

    两人不似周毅，曾经在美国陪傅寒声经历过殚精竭虑的复仇夺权，更不似华臻，曾经在国内外陪傅寒声手段高超的征战商界；他们的职责一直都很清晰，涓滴不露的让傅寒声远离危险。

    几个月前，周毅把两人调到萧潇身边，说是傅先生的意思。这是否可以证明，在傅先生的眼里，傅太太的安全，其实领遥在他本人之上？

    都说痴迷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堕落的开始。事实真是如此吗？

    日前山水居发生了一件事，傅寒声让曾瑜把家里的烟全都清理出去，惊得佣人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要知道，傅先生可是无烟不欢，怎么忽然间决定戒烟了呢？

    曾瑜担心傅寒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事后给温月华打电话，温月华在电话那端说：“你家先生不是受刺激，他是中了魔，戒烟是好事，早就该戒了。”

    那天，高彦和张海生也在，傅先生正和他们一起维修车辆，忙碌间隙，远远看见曾瑜和另两位佣人抬着一只大箱子走出来，傅先生移回眸子继续忙，但不过几秒而已，他就叫停了曾瑜，然后拿着尖嘴钳子，双手背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高彦和张海生好奇的往那边看，只见他们傅先生绕着一箱子的烟转了好几圈，然后不时拿起那些香烟看，越看脸色越阴沉，越看表情越无奈，越看越是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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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百货，她和他在八楼【4000】

﻿    世纪百货是博达旗下产业，傅寒声身为幕后老板，除了最初开业前来剪过彩，几乎从未涉足过这里。不仅仅是这里，就连博达总部，除了高层和他的办公室，他很少在博达大厅和以下楼层露过面。他若出现在博达总部，多是商谈最新投资企划案和召开博达高层会议，他才只有31岁，虽然威名显赫，却甚少有开怀的时候。

    但他今天心情不错，这要取决于萧潇，她的反射弧太慢，亦或是小女孩通常对认定的问题格外较真。他之前捏着她的鼻子，开玩笑说她是“狗鼻子”，这本是玩笑话，或是较为亲密的昵称，若是感性的女孩子早就会心存欢喜，但萧潇偏理性，少了幽默细胞，若是认真起来，通常会让人哭笑不得。

    世纪百货地下停车场，傅寒声听了萧潇的话，他是很想笑的，被他隐隐克制了。

    萧潇对傅寒声分析道：“你刚才说我是狗鼻子，我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对，因为狗鼻子上的嗅觉细胞大约有20亿个，另外狗鼻子上会有很多粘膜经常分泌出粘液来滋润嗅觉细胞，所以狗鼻子通常都是湿湿的。”

    那时候，傅寒声已经下车，闻言看了她一眼：“所以呢？”迈步朝电梯方向走去羿。

    萧潇跟在他身后说：“人类鼻子没有狗鼻子那么湿，就算嗅觉再如何灵敏，也不能称之为狗鼻子。”

    傅寒声步伐未停，却有笑声从他唇齿间缓缓溢出，高彦和张海生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他们跟随傅先生那么多年，却是从未听他笑的这么开怀过围。

    电梯门口，傅寒声停了下来，身形挺拔修长，回头看着萧潇弯唇一笑时，竟是高贵如神祗，那样的笑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尤为不真实。

    萧潇走近时，他牵着她的手，“不喜欢‘狗鼻子’这个称呼就直说，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的话，不累吗？”

    累得是脑细胞。但萧潇不回话，随他一起步入电梯，这才后知后觉的问：“来世纪百货做什么？”

    ……

    这天下午，世纪百货地下停车场停放车辆并不多，但江安琪的车辆却是其中之一，她来是为了目睹新欢模样。守在电梯口附近是很聪明的决定，傅寒声那样的身份，是断然不会出没在百货公司正门口，况且世纪百货那么大，她若是真在里面找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隔窗望去，她最先看到的那个人是11月中旬才见过面的傅寒声，纵使行走在地下停车场，依然耀眼瞩目，纵使他已视她如陌路，但看到这样一个他，她还是会激动，会欢喜，可她笑不出来，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电梯口，那里有一个女孩子正慢慢地跟在傅寒声的身后。

    那女孩有些熟悉，江安琪定睛看了几秒，似是忽然间认出那女孩是谁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不敢置信起来。

    思绪倒回10月上旬，C大新生开学典礼，正是这个女孩忽然冲到了演讲台上，女孩抱着一个男孩子哭得悲痛欲绝。

    新欢是她？

    江安琪心跳速度加快，重节奏的撞击着她的胸口，带来淡淡的疼，心头涌起一股措手不及的颤动。可她毕竟还心存希冀，比方说女孩走近傅寒声时，他对女孩的态度依然是冷漠和疏离色，但不一样。她听见有声音在她的心里说：“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因为傅寒声对女孩笑了，他怎么能对其他女人微笑呢？当他静静的凝视一个人，若是碰上心情不错，再微微弯唇的话，必定会有一群女人因他痴迷疯狂。

    他对女孩笑了，甚至握住了女孩的手，这个神秘富有的男人竟然握住了女孩的手……

    电梯门关闭前，江安琪看到傅寒声凑到女孩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女孩垂眸间，漆黑的乌发从脸颊旁滑落，衬得脸庞如花朵般洁白……

    江安琪只看到这么多，电梯门就关闭了，她坐在车里怔了许久，猜测女孩下一秒的神情，害羞、爽朗、温婉、娇媚、楚楚可怜……几乎所有的神情，她都想了一遍，却是越想越眩晕，以至于到最后满脑子都是傅寒声牵着女孩的手站在电梯里的画面。

    新欢的待遇俨然在她之上，C大后辈学妹，是越来越厉害了。

    ……

    12月2日早晨，傅宅卧室，傅寒声原本许诺萧潇，中午回来会给她带毛绒玩具，但那天上午萧潇在地下酒窖失足滑倒，傅寒声闻讯赶回傅宅，此事无疾而终。

    萧潇显然是忘了这件事，亦或是她只当傅寒声是在开玩笑，所以当她被他带往八楼孩童玩具区域时，竟是好一阵哑口无言。

    C市傅先生，他的富有和阔气足以闪瞎他人的眼球，刺穿任何一个女人的心脏；萧潇21岁，正值做梦的年纪，但她没有不切实际的浪漫爱情梦，更加没有吹弹可破的虚荣心，可当她站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玩具大厅时，身体的某一个地方却有了灼痛感。

    灼痛感一***袭来，仿佛是尘埃里开出的花朵，那些花朵无关芬芳馥郁，相反它是有毒的。

    萧潇的童年，曾经只存在过那么一件玩具。

    两岁

    那年，父亲抱着她离开了C市；三岁那年生日，父亲在南京送了她一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熊宝宝。

    她当时还嘟嘴跟父亲发牢***：“我不喜欢熊宝宝。”

    是的，她是一个小女孩，那时候她的心里也住着一个公主梦，比起熊宝宝，她更喜欢穿着白纱裙的洋娃娃，还记得萧暮雨当时站在一旁是这么取笑她的：“知道爸爸为什么会送潇潇熊宝宝吗？因为潇潇一到春冬两季，就会穿的很多，浑身圆嘟嘟的，不是熊宝宝，是什么？”

    她生气不理萧暮雨，找父亲评理，父亲也跟着笑：“熊宝宝不漂亮吗？”

    不是不漂亮，是太圆嘟嘟了，萧暮雨竟然说她跟熊宝宝很像，所以她跟父兄恼恼的说：“我要减肥，我才不像熊宝宝。”

    萧靖轩哈哈大笑，把三岁的萧潇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言自语道：“小不点一个，竟然还知道减肥，不许减，听到了没有？”

    “我要比熊宝宝瘦。”她可不理会父亲的命令。

    萧潇四岁那年，穿上夏装的她，明显比熊宝宝瘦多了，那年唐伊诺满周岁，萧潇在盛夏天被外公接回了唐家，当时她站在唐家大厅里，周围静坐着唐家众多家族成员，两年未见，她已模糊了她们的面容，包括她的母亲唐瑛。再见母亲，唐伊诺在母亲怀抱里咧着嘴笑，无忧的上蹿下跳，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唐家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他们那么热闹，她那么沉默；她紧紧的抱住她的熊宝宝，她想回家。

    晚上她偷偷给父亲打电话，她原本想让父亲接她回南京，但还未拨通父亲的电话，她就挂断了，她回到了房间，也回到了床上，抱着熊宝宝默默流泪。

    唐家，对于四岁的她来说，已然是一个陌生地。

    她不是一个生性喜欢比较的人，但她和唐伊诺同是唐瑛女儿，同是唐家千金，区别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唐伊诺满周岁，玩具房已有大大小小几十件玩具。

    唐伊诺两岁时，唐瑛在夏天为她买了一只大大的洋娃娃，萧潇藏在院门口偷偷的看，然后落寞的回到外公的院落里，她在夜间抱着熊宝宝，她轻声发脾气：“我再也不喜欢洋娃娃了。”

    唐伊诺三岁时，她问六岁的萧潇：“姐姐，我房间里有好几只玩具熊，你这只是什么牌子的玩具熊啊？”

    萧潇迟疑良久之后，她轻轻的说：“没有牌子。”

    她的熊宝宝不是名牌玩具，只是一个高仿品。

    唐伊诺四岁时，她和萧潇因几句话拌嘴，那是两人第一次打架，边打边骂，因为年纪小，无所顾忌的骂，你骂我爹妈，我也回骂你爹妈，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个，到最后全都开始攻击起对方的父亲，唐伊诺素来被娇宠惯了，骂人和打人自是怎么撒泼怎么来，她不怕后果，更不怕大人斥责，但萧潇怕，她在唐家好比是寄宿暂住客，出了事，有谁会为她撑腰？

    母亲？

    母亲对她只有漠视，怎么可能？

    外公？

    当天中午，经历过孩童间的辱骂和打架，徐书赫当面训斥唐伊诺，背后却心疼有加，暗怪萧潇出手太重，担心唐伊诺脸上会留疤；唐奎仁表面不说萧潇，私底下却把她叫到了书房里，他一声也不吭，就把萧潇按在了膝盖上，一巴掌一巴掌的落在她的臀部。唐奎仁下手很重，萧潇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唐奎仁一边打，一边问：“知错了吗？”

    “我没错。”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臀部更是火辣辣的疼，但她就是不求饶，也不认错。

    打到最后，唐奎仁也累了，面色疲惫不说，也隐隐有些失望，他终于停了下来，叹气道：“去祠堂跪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接着谈。”

    那是1993年隆冬中午，萧潇饿着肚子，跪在空荡荡的唐家祠堂里，她委屈的直掉泪；也就是这天午后，同样是大哭一场的唐伊诺，小孩脾气作祟，顶着未熄的怒火，她跑进了萧潇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工具，竟把萧潇携带多年的熊宝宝撕扯的七零八落，颜色暗黄的丝绵飘落了一床，一地……

    萧潇获知此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全身颤抖，气得牙齿直打颤，一股玉石俱焚的杀气绞得她双眼通红，她攥着拳头往门外冲，门口堵着外公，她冲不出去。

    她说：“外公，你让我出去吧！”

    外公站着不动。

    她一边推外公，一边哭：“外公，你让我出去啊！”

    外公仍是站着不动。

    她终于蹲下身体，难过的嚎啕大哭，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陪伴她在唐家共同走过了三年之久，纵使是个玩具，也是一个有感情的玩具，可是她的玩具受伤了，这偌大一个唐家，却没有人能够为她主持公道，她愤怒，却又无望。

    那天，外公蹲下身体，摸着她的头，亦是一脸哀伤色，倒也不是唐奎仁心狠，这偌大一份唐家家业，仅靠唐瑛是撑不起来的，等他百年之后，若是唐瑛接手唐氏，依她和萧靖轩的关系

    ，是断然不会把家业交给萧潇的。若不是萧潇，那就只能是唐伊诺了，徐书赫那人……唐奎仁不得不防。

    唐奎仁说：“避免受伤很简单，心思冷漠，你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任那人像疯狗一样在你面前乱咬乱蹦，你只需平静漠视就对了，一旦你能很好的控制情绪，那么你在唐家将是无坚不摧，别说是唐伊诺，就是你母亲，你外公我，也是如此。”

    同样是那天，夜间唐家人聚在一起吃饭，7岁的萧潇姗姗来迟，是夜，徐书赫抱着唐伊诺回到卧室，放她上~床睡觉时，唐伊诺“啊”的尖叫一声，搂着徐书赫的脖子哭着不肯下来。

    徐书赫眸子寒了，棉被下竟都是丝绵和破布，还有两只纽扣状的熊宝宝眼睛。

    阿姨闻声跑了进来，徐书赫冷声问：“有谁进来过？”

    阿姨结结巴巴道：“大……大小姐。”

    从7岁到21岁，整整14年过去了，萧潇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毛绒玩具，因为玩具再好，都不及熊宝宝要来得意义深重。

    2007年12月5日，她的手被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轻握着，他包下了世纪百货八楼专区，甚至没有任何营业员出没，只为兑现一个承诺。

    她垂眸，掩饰童年玩具史带来的那抹湿意：“我不需要玩具。”

    毕竟是成熟的男人，听了她的话，默然几秒，然后温声道：“你童年没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

婚姻，在温情中跌宕起伏

﻿    这是傅寒声和萧潇结婚的第五个月，他们姿态平和入世，但两颗起伏不定的心却在婚姻边缘挣扎游走。

    她，生性漠然，对他一开始就有成见，八月份被他强行攻占后，一度厌憎他，仇恨他，有长达好几月的时间里，她看他，不像是在看一个丈夫，更像是隔岸观火，任那火苗一寸寸的朝她蔓延燃烧，任它燃烧成绚丽火海，她偶尔会心存惊动，眸带惊艳，内心却是一片沉寂如水。

    他，生来寂寞，对她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二见心动，却在2005年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定格了他的求而不得和如今的血肉纠缠。

    很早之前，傅寒声就知道，唐家阿妫并非普通女子，她的明媚和欢喜是属于过去式，它在南京仅仅属于萧暮雨。他在05年看到了她的淡薄，07年看到了她的迷惘。

    他在南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不再绝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恨和不安围。

    他对她心存愤恨。

    愤恨一个萧暮雨就卷走了她所有的悲喜，愤恨她除了萧暮雨竟对她今后的人生尽是死绝色，愤恨她那般不爱惜她自己的身体，愤恨他走不进她的眼里，愤恨她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馈赠…羿…

    他对她心存不安。

    萧暮雨死后，他该怎么让她活过来，怎么让她恢复七情六欲？若不用最伤，最痛的方式刺醒她，她会继续无关痛痒下去，不会有此起彼伏的情绪，她看他的眼神，不会在漠然之外增添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不是一个好人，娶了一个满心是伤的女孩，也不是英雄情结作祟。人的灵魂有很多面，一面灵魂让她受伤了，他带她去探索灵魂的另一面，若是幸运，那里或许还会有一扇门，一扇窗，鼓足勇气，推开门窗走出去，它叫：新天地。

    人生原本就是一段或长或短的旅途，既然是旅途，就会有荒凉的风景和疲惫的心态，好在寂寞的日子里出现了那么一个人，纵使日子过得跌宕起伏，依然会有温情的所在。

    世纪百货里，萧潇说她不需要玩具，但2005年盛夏，她打工回家，途经一家服装店，她在橱窗前蹲下了身体，漆黑的眼睛映在了玻璃上，专注的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家童装店，她离开后，他站在了她适才待过的位置：橱窗里，有两个小模特，一个是小男孩造型，一个是小女孩造型，她之前看的是女孩子，小女孩穿着白色洋装，脚旁靠着一只呆呆的熊宝宝。

    毛绒玩具多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编织的一场梦，只有心灵奔赴苍老，才会在面对毛绒玩具时，生出些许落寞和寡欢。

    ……

    他说：“你童年没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所以甚少去猜测他的心思，但越跟他相处，她就越迷惑，若是利益往来，他何须对交易妻子如此用心？

    她看不懂他，还是说，他对他的女人们历来如此？

    这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男人，就连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吸引力，兴是见萧潇有些意兴阑珊，他干脆搂着她走向一旁的沙发，“你坐，我来挑。”

    他兴致好，她知道。

    八楼各家店铺全都开着灯，各色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着深浅不一的阴影，傅寒声背手打量玩具时，眼眸半敛，表情依然是淡漠色，但从男色上看，他不说话的时候，少了许多的霸道和强势，也不会让人觉得心思深沉，反倒像是最完美的清俊男子。

    他不是单单纯纯的富几代，也不是人生毫无坎坷的集团继承人，事业全靠他自己打拼，其中孤苦和心酸，大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所以他这样……不深沉，难成活。

    萧潇不要熊，不要布娃娃，傅寒声也不问原因，让高彦留在店里陪着萧潇，就带着张海生去逛其他店了。

    闲来无事，萧潇问高彦：“你家先生以前常常带女人来玩具店吗？”

    高彦笑了笑：“我跟随傅先生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二次来玩具店。”说到这里，高彦顿了一下，这才看着萧潇道：“傅先生第一次逛玩具店是12月2日那天上午，他原本是要给您买礼物的，但挑礼物的时候听说您出事了，所以礼物就没挑成，这才把时间挪到了今天。”

    萧潇静默了两秒，慢声道：“你觉得傅先生是一个好人吗？”

    “……不算太坏。”

    萧潇勾唇笑了一下，这个答案很中肯，也很聪明，高彦间接承认傅寒声不是好人，相反有点坏，但坏到哪种程度呢？高彦也给出了答案：不算太坏。

    这天，被下属暗称“不算太坏”的傅寒声，臂弯里夹着一只很大很大的米奇老鼠走了过来，原以为他那样的人若是抱着毛绒玩具，定是不搭，但没想到竟没丝毫违和感，甚至衬得他越发成熟稳重。

    那样的景，那样的人，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误以为傅寒声是在为孩童挑选礼物。其实，在傅寒声的眼里，萧潇比他小十岁，不是孩子，又是什么呢？

    “不是说

    宿舍老鼠多吗？潇潇床上放一只鼠王，瞬间震慑那些小老鼠的胆儿，看它们今后谁还敢欺负潇潇。”说到这里，他极轻的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清冽，一双深幽的眼眸因为眸子里浅浅浮动的笑意，看者满目耀眼。

    萧潇的眼睛只能与他对视两秒，她之前就有过这种错觉，但这次却不是错觉，而是最真实的感触，好像她若看得深一些，就会被他给吸进身体里一样，所以她错开了他的眸，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打趣她，跟她说话又多是大人跟孩子说话的语气，那只米奇老鼠很可爱，萧潇无所谓喜欢或是不喜欢，她早已过了喜欢玩具的年纪，但他挪出时间，只为兑现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这份温暖，她感受到了，所以她不理性分析了。她本想说，床上放只鼠王，有利也有弊，除了震慑那些老鼠的胆儿，是不是也极有可能会吸引成群结队的老鼠在她床上大吹集结号呢？

    还是不要说了，单是想一想那种场面就觉得很瘆人，就这么讲出来的话，某人该哑口无言了。

    “喜欢吗？”

    他站在她面前，弯腰把米奇老鼠放在她的怀里，这就是他，就连挑礼物也带着几分恶作剧，高彦说得对，他确实称不上是一个好人。

    “喜欢。”傅先生纡尊降贵，亲自出面帮她挑选毛绒玩具，她纵使不领情，也不能不识好歹。

    傅寒声盯着萧潇看，眸子很深，半是认真半是揶揄：“既然喜欢，也该有来有往。”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他凑近她耳边，笑容不变，“我送你米奇老鼠，你送我一个吻吧！”

    “嗯？”他说话时，离萧潇很近，言语柔和，而她抱着米奇老鼠，片刻神思恍惚，抬头看着他，似是没有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傅寒声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所以他直接付诸了行动。

    那天下午，世纪百货八楼某家玩具店里，萧潇抱着米奇老鼠坐在沙发上，仰脸看着傅寒声时，男子弯腰托住她的后脑勺，情难自制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贪恋的吻着，灵活的舌攻城掠地，引导她回吻他，他的另外一只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一寸寸的点燃着她的皮肤热度，兴是空调温度太高，萧潇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不知该如何反应，又能做出什么反应。

    他总是这样，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若是心血来潮，便会抱抱她，亲亲她，这个吻比较深，也比较长，当唇舌间都是他的气息，深吻终于变成了浅吻，他轻舔她的唇，眸子却带着浓浓的笑意，见萧潇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很显然傅寒声身体里掩埋的欲念已被她挑了起来，但场合不对，落了最后一个吻在她的唇上，他已直起身，面色恢复如常：“走吧，吃完晚饭，我送你回学校。”

    傅寒声一手拿着米奇老鼠，一手牵着萧潇离开，经过门口，随手把手中的米奇老鼠抛在了身后，被张海生眼明手快的接住了，男子身手矫捷，但脸却是红的，同样脸红的那个人还有高彦。

    傅先生吻傅太太的时候，他们虽默契转身守在了门外，但……里面情形，可以猜到。

    正是因为猜到，所以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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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惊乍喜，瞬间已是永恒

﻿    那天，外公蹲下身体，摸着她的头，亦是一脸哀伤色，倒也不是唐奎仁心狠，这偌大一份唐家家业，仅靠唐瑛是撑不起来的，等他百年之后，若是唐瑛接手唐氏，依她和萧靖轩的关系，是断然不会把家业交给萧潇的。若不是萧潇，那就只能是唐伊诺了，徐书赫那人……唐奎仁不得不防。

    唐奎仁说：“避免受伤很简单，心思冷漠，你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任那人像疯狗一样在你面前乱咬乱蹦，你只需平静漠视就对了，一旦你能很好的控制情绪，那么你在唐家将是无坚不摧，别说是唐伊诺，就是你母亲，你外公我，也是如此。”

    同样是那天，夜间唐家人聚在一起吃饭，7岁的萧潇姗姗来迟，是夜，徐书赫抱着唐伊诺回到卧室，放她上床睡觉时，唐伊诺“啊”的尖叫一声，搂着徐书赫的脖子哭着不肯下来。

    徐书赫眸子寒了，棉被下竟都是丝绵和破布，还有两只纽扣状的熊宝宝眼睛。

    阿姨闻声跑了进来，徐书赫冷声问：“有谁进来过？”

    阿姨结结巴巴道：“大……大小姐。”

    从7岁到21岁，整整14年过去了，萧潇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出现所谓的毛绒玩具，因为玩具再好，都不及熊宝宝要来得意义深重。

    2007年12月5日，她的手被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轻握着，他包下了世纪百货八楼专区，甚至没有任何营业员出没，只为兑现一个承诺。

    她垂眸，掩饰童年玩具史带来的那抹湿意：“我不需要玩具。”

    毕竟是成熟的男人，听了她的话，默然几秒，然后温声道：“你童年没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这是傅寒声和萧潇结婚的第五个月，他们姿态平和入世，但两颗起伏不定的心却在婚姻边缘挣扎游走。

    她，生性漠然，对他一开始就有成见，八月份被他强行攻占后，一度厌憎他，仇恨他，有长达好几月的时间里，她看他，不像是在看一个丈夫，更像是隔岸观火，任那火苗一寸寸的朝她蔓延燃烧，任它燃烧成绚丽火海，她偶尔会心存惊动，眸带惊艳，内心却是一片沉寂如水。

    他，生来寂寞，对她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二见心动，却在2005年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定格了他的求而不得和如今的血肉纠缠。

    很早之前，傅寒声就知道，唐家阿妫并非普通女子，她的明媚和欢喜是属于过去式，它在南京仅仅属于萧暮雨。他在05年看到了她的淡薄，07年看到了她的迷惘。

    他在南京见到她的时候，她已不再绝望，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恨和不安。

    他对她心存愤恨。

    愤恨一个萧暮雨就卷走了她所有的悲喜，愤恨她除了萧暮雨竟对她今后的人生尽是死绝色，愤恨她那般不爱惜她自己的身体，愤恨他走不进她的眼里，愤恨她不肯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他对她心存不安。

    萧暮雨死后，他该怎么让她活过来，怎么让她恢复七情六欲？若不用最伤，最痛的方式刺醒她，她会继续无关痛痒下去，不会有此起彼伏的情绪，她看他的眼神，不会在漠然之外增添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不是一个好人，娶了一个满心是伤的女孩，也不是英雄情结作祟。人的灵魂有很多面，一面灵魂让她受伤了，他带她去探索灵魂的另一面，若是幸运，那里或许还会有一扇门，一扇窗，鼓足勇气，推开门窗走出去，它叫：新天地。

    人生原本就是一段或长或短的旅途，既然是旅途，就会有荒凉的风景和疲惫的心态，好在寂寞的日子里出现了那么一个人，纵使日子过得跌宕起伏，依然会有温情的所在。

    世纪百货里，萧潇说她不需要玩具，但2005年盛夏，她打工回家，途经一家服装店，她在橱窗前蹲下了身体，漆黑的眼睛映在了玻璃上，专注的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家童装店，她离开后，他站在了她适才待过的位置：橱窗里，有两个小模特，一个是小男孩造型，一个是小女孩造型，她之前看的是女孩子，小女孩穿着白色洋装，脚旁靠着一只呆呆的熊宝宝。

    毛绒玩具多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编织的一场梦，只有心灵奔赴苍老，才会在面对毛绒玩具时，生出些许落寞和寡欢。

    他说：“你童年没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所以甚少去猜测他的心思，但越跟他相处，她就越迷惑，若是利益往来，他何须对交易妻子如此用心？

    她看不懂他，还是说，他对他的女人们历来如此？

    这是一个蛊惑人心的男人，就连一举一动都带着独有的吸引力，兴是见萧潇有些意兴阑珊，他干脆搂着她走向一旁的沙发，“你坐，我来挑。”

    他兴致好，她知道。

    八楼各家店铺全都开着灯，各色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有着深浅不一的阴影，傅寒声背手打量玩具时，眼眸半敛，表情依然是淡漠色，但从男色上看，他不说话的时候，少了许多的霸道和强势，也不会让人觉得心思深沉，反倒像是最完美的清俊男子。

    他不是单单纯纯的富几代，也不是人生毫无坎坷的集团继承人，事业全靠他自己打拼，其中孤苦和心酸，大抵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所以他这样……不深沉，难成活。

    萧潇不要熊，不要布娃娃，傅寒声也不问原因，让高彦留在店里陪着萧潇，就带着张海生去逛其他店了。

    闲来无事，萧潇问高彦：“你家先生以前常常带女人来玩具店吗？”

    高彦笑了笑：“我跟随傅先生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二次来玩具店。”说到这里，高彦顿了一下，这才看着萧潇道：“傅先生第一次逛玩具店是12月2日那天上午，他原本是要给您买礼物的，但挑礼物的时候听说您出事了，所以礼物就没挑成，这才把时间挪到了今天。”

    萧潇静默了两秒，慢声道：“你觉得傅先生是一个好人吗？”

    “……不算太坏。”

    萧潇勾唇笑了一下，这个答案很中肯，也很聪明，高彦间接承认傅寒声不是好人，相反有点坏，但坏到哪种程度呢？高彦也给出了答案：不算太坏。

    这天，被下属暗称“不算太坏”的傅寒声，臂弯里夹着一只很大很大的米奇老鼠走了过来，原以为他那样的人若是抱着毛绒玩具，定是不搭，但没想到竟没丝毫违和感，甚至衬得他越发成熟稳重。

    那样的景，那样的人，不知情的人，大概会误以为傅寒声是在为孩童挑选礼物。其实，在傅寒声的眼里，萧潇比他小十岁，不是孩子，又是什么呢？

    “不是说宿舍老鼠多吗？潇潇床上放一只鼠王，瞬间震慑那些小老鼠的胆儿，看它们今后谁还敢欺负潇潇。”说到这里，他极轻的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清冽，一双深幽的眼眸因为眸子里浅浅浮动的笑意，看者满目耀眼。

    萧潇的眼睛只能与他对视两秒，她之前就有过这种错觉，但这次却不是错觉，而是最真实的感触，好像她若看得深一些，就会被他给吸进身体里一样，所以她错开了他的眸，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打趣她，跟她说话又多是大人跟孩子说话的语气，那只米奇老鼠很可爱，萧潇无所谓喜欢或是不喜欢，她早已过了喜欢玩具的年纪，但他挪出时间，只为兑现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这份温暖，她感受到了，所以她不理性分析了。她本想说，床上放只鼠王，有利也有弊，除了震慑那些老鼠的胆儿，是不是也极有可能会吸引成群结队的老鼠在她床上大吹集结号呢？

    还是不要说了，单是想一想那种场面就觉得很瘆人，就这么讲出来的话，某人该哑口无言了。

    “喜欢吗？”

    他站在她面前，弯腰把米奇老鼠放在她的怀里，这就是他，就连挑礼物也带着几分恶作剧，高彦说得对，他确实称不上是一个好人。

    “喜欢。”傅先生纡尊降贵，亲自出面帮她挑选毛绒玩具，她纵使不领情，也不能不识好歹。

    傅寒声盯着萧潇看，眸子很深，半是认真半是揶揄：“既然喜欢，也该有来有往。”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他凑近她耳边，笑容不变，“我送你米奇老鼠，你送我一个吻吧！”

    “嗯？”他说话时，离萧潇很近，言语柔和，而她抱着米奇老鼠，片刻神思恍惚，抬头看着他，似是没有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傅寒声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所以他直接付诸了行动。

    正是因为猜到，所以脸红。

    婚后，萧潇随傅寒声外出吃过几次饭，通常他选的餐厅都较为僻静，但菜色却很精致美味，并不输给C市一众出名餐厅。

    僻静处用餐，一方面是因为婚姻关系不宜曝光，另一方面是因为傅寒声不喜热闹，比起众人环绕，他更偏爱特色菜浓郁的小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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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男人的爱深如海【6000】

﻿    周三C大，萧潇抱着毛绒玩具回宿舍，一路走来，那么大一只米奇老鼠，不仅创下了空无前后的回头率，也打破了宿舍蛰伏已久的宁静。

    萧潇推门进来时，张婧正对着小镜子挤脸上新冒出来的小痘痘，见到那只大得吓人的米奇老鼠，先是“啊”了一声，紧接着“啪嗒”一声合上小镜子，离座，夺玩具，动作之快，跟女土匪没两样围。

    “潇潇啊，你今天这是发哪门子的疯，不像是会买米老鼠的人啊？快从实招来，究竟是谁送你的？”张婧紧紧抱着米老鼠，盯着萧潇看时，一副审问相。

    萧潇见她这样，就知道张婧选错专业了，她这人这么八卦，这么不耻下问，对很多事都抱持着无人能比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不挖掘到真相誓不罢休，若是投身警界，定是国家之栋梁。

    萧潇走到书桌前，随口问张婧：“谢雯和宛之不在宿舍吗？”

    “宛之在图书馆，谢雯被邻宿舍一姑娘叫出去看夜间电影。”张婧回着话，还不忘初衷，继续追问道：“老实交代，米老鼠究竟是谁送你的？”

    “自己慢慢猜吧！”

    张婧有意当“卷福”，萧潇却无意当“华生”，就不陪她待在宿舍里瞎贫了，拿了课本去自习室。上午邢涛一节课上完，把萧潇叫到办公室，找她谈过话，布置了新的课题任务，去自习室正好可以思考着该如何完成。

    萧潇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谢雯还没有回来，宿舍里黄宛之一边洗衣服，一边和张婧讲研二课题研究，说她在图书馆遇到几位研二学姐，每天都被课题研究折磨的茶不思饭不想，尤其是到了关键时期，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就连做梦也是跟研究有关。

    张婧这时候嘿嘿笑道：“幸好课题研究只跟做梦有关，如果连做~爱也在想课题研究，估计男人该羞愤至死。羿”

    这是冷幽默吧？

    黄宛之沉默，萧潇也沉默，被张婧给冷到了。

    这时，张婧看到萧潇回来，纠结一晚上的疑惑再次倾巢而出：“潇潇，你快说说，米老鼠究竟是谁送你的？”

    “你猜。”

    萧潇拿了漱洗工具直奔浴室，张婧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猜不出来，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

    萧潇理性分析了一遍脑细胞知识，然后回头看着张婧：“放心吧，死不完。”

    张婧泪奔，适逢黄宛之端着一盆衣服走出来净水，于是告状道：“宛之，潇潇好恶霸，她刚才竟然调戏我，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坏坏。”

    萧潇：“……”

    黄宛之鼻翼抽动，白了一眼张婧：“能不恶心人吗？”

    浴室门没关，萧潇在刷牙，阳台上张婧站在黄宛之身旁，“卷福”再次现世，她跟黄宛之道：“我猜米老鼠是苏越送的。”

    衣服净水，黄宛之把衣服晾在阳台上之后，很老外的耸了耸肩，唇齿没张，也没开合，直接从鼻腔里“嗯哼”一声，也算是回应了张婧的话。

    张婧：“你这是认同我的话，还是在质疑我的话？”

    “你猜。”黄宛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头顶一横排省略号飘过，晚上谢雯回来，张婧跟舍友哭诉道：“阿雯，晚上你不在，你不知道潇潇和宛之究竟有多坏，她们……她们竟然对我耍流氓。”

    谢雯双手合十，先是朝虚无的空气和神灵虔诚的拜了拜，这才悲悯的看着张婧：“孩子，愿菩萨保佑你。”

    张婧嘴唇颤抖，她想换宿舍。

    ……

    是冬天，萧潇清晨五点半起床，十五分钟穿衣洗漱时间，走出女生宿舍楼，大学校园犹在熟睡中，将醒不醒，清冷的雾气弥漫着周遭世界。

    天未大亮，略显暗沉。

    早晨跑步，呼吸间尽是冷空气，吸入胸腔，总归是有些不舒服，与她相比，山水居那位是享乐主义者，平时只在健身室里跑跑步，永远是一心多用，跑步的同时，耳朵里带着蓝牙耳机，跟人讲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些精湛高深的专业术词，粗俗一点讲，字里行间全都是商人本质，不是利益互换，就是金钱。

    萧潇这是在学校，自从投钱炒股之后，她每天清晨跑步，无非是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跑步到校外，然后在报亭里买几份早报，除了时事政治，其余全部是经济类，当然还有各大公司前一日的股票走势分析报。

    去报亭之前，会经过一家奶茶店，萧潇买了一杯热奶茶，再去报亭的时候就不急了，她慢慢的走，慢慢的喝，直到喝了大半杯，全身都暖暖的，报亭也到了。

    这天早晨，萧潇买了几份报纸后，并不急着走，报亭外悬挂着一本经济周刊，封面是她的母亲：唐瑛。

    唐瑛已是中年，平时不苟言笑，但接受采访拍照片，自是要面带微笑，纵使如此，眉眼间流露而出的气势，早已融入了骨血，难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父亲和母亲离异19年，如今是2007年12月，

    即将奔赴20年。离婚后，父亲一直没有再娶，他在萧家很少提及母亲，每次萧潇从唐家回来，他也从不过问母亲和徐书赫是否婚姻美满？父亲这样，一度让萧潇误以为父亲对母亲早已无感无情。

    2006年，她为了给萧暮雨治病，把萧家给卖了，不是忍痛割爱，人若是都不在了，她还要家做什么，萧暮雨住院后，她已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家里，回忆和熟悉的家设，很多时候能够掏空一个人的所有，她有多贪恋，就有多绝情。

    父亲床底下放着一只大箱子，她在那天撞进了一个男人的生命迷宫，那是他自己的迷宫，困守在里面挣扎，迷茫，然后看淡，平和。

    箱子里放着一些金融类书籍、厚厚一摞课堂笔记、十几本厚厚的日记……那些书籍少了主人关注有些死气沉沉，散发出一股樟脑味，书页泛黄，却都被他悉心保存着，萧潇把它们一本本的平铺在床上，竟是无比寂寞。

    原来，书也可以那么寂寞。

    那天南京在下雨，外面瑟瑟的冷，书籍带着陈年气息，其中一本书里放着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她单手支脸望着窗外，眸光如水，嘴角笑意温暖。

    她竟不知，母亲年轻时还有这一面？

    那十几本日记，无关他和母亲的情爱往事，全都是萧潇。那几本日记从萧潇两岁到17岁，全部围绕琐事展开。

    在萧潇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很忙，哪有时间坐下来写日记，但他不仅写了，还坚持写了15年，厚厚的15本，一年一本……

    日记里全都是满满的字，她在那些琐事里，触摸到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父爱，更像是一个孤独的岁月历程，一个男人在二十几岁的年纪里，独身一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那是怎样一种悲凉？那些文字不再是文字，而是他寂寞的内心世界，无言诉说的内心世界……

    15本日记，走完了父亲的一生，他在日记里未曾涉及唐家任何人，只写他们三人在南京的生活，就连那年她被MOMO咬伤，他也只字不提唐家，写到萧潇右手无法写字时，有些字迹上甚至有墨迹晕染的痕迹，怕是写的时候，父亲流下了眼泪。

    萧潇鼻子一酸，看着那些被眼泪浸湿的字，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第15本日记，父亲生前写的最后一篇日记上，不仅交代了这些日记是给谁看的，也交代了一些很模糊的隐晦关键词。

    “潇潇最近感冒，我本不该选在这时候离开南京，但潇潇右手被MOMO咬伤，对于此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你我很清楚，那不是意外，这次去C市代表公司督建商业楼，若是条件成熟，或许很多真相都可水落石出。”

    2003年，距离清明节尚且不到一星期时间，萧靖轩在工地意外身亡。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命不由己。

    真的只是意外吗？

    萧潇坐在床上，和那15本日记共度了一个不眠夜。隔天，她没提父亲死的蹊跷，只对萧暮雨说，她发现了父亲亲手书写的15本日记，询问他该怎么处理。

    萧暮雨略加思索，他让萧潇自己拿主意。后来，萧潇请人在父亲石碑旁另外挖了一块小空地，把箱子里的东西，连带那15本日记全都埋了进去。

    父亲给了她最极致的好，反倒显得母亲钻心的刻薄，所以有关于她的过往没必要展现给母亲。

    其实，她身为大女儿，是有权利恨母亲的，每当想起自己藏在唐家朱门后，偷偷看母亲如何对待唐伊诺，她就噬心噬骨的疼。

    唐瑛想不到，萧潇也想不到，那是1988年，萧潇两岁，这一年，萧靖轩和唐瑛离婚不到一个月，唐瑛就高调嫁给了徐书赫。

    那天南京下着瓢泼大雨，树枝被狂风拉扯的可怜兮兮，一家开业多年的文具店里，一整个上午都没多少人，女老板坐在柜台后无所事事的打着瞌睡。

    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撑伞走了进来，眼神有些红，英俊的五官上却尽是疲惫和伤痛，但他立身柜台前，跟女老板说话的时候，语气却是极为温和，他说：“请问，有日记本吗？”

    “有。”有客人上门，而且还是这么帅气的一个男人，老板娘顿时也不打瞌睡了，她热络的拿了几本新进回来的日记本放在桌面上，让男子慢慢挑选。

    男子扫了一眼，歉声道：“太薄了，店里有没有最厚的日记本？”

    “有。”女老板又拿出几本厚厚的日记放在男子面前，问他：“你要几本，我可以打折。”因为帅，所以可以打折。

    女老板笑斥自己一见帅哥就晕头转向。

    “一本。”

    1988年，萧靖轩拿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撑伞没入烟雨中，回到家里，他先敲响了邻居的门，女儿寄放在邻居家里，邻居有两个孩子正兴高采烈的看着动画片，只有她坐在一旁的角落里，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眼泪，看到萧靖轩回来，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她搂着萧靖轩的脖子：“爸爸，我听话，你别不要

    我。”

    萧靖轩忽然悲从中来，搂紧女儿，忍着泪跟邻居道谢，待离开邻居家之后，那些泪这才开始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他抱着女儿回家，两岁的小孩子异常敏感，唐瑛不要她之后，她接连做了好几晚噩梦，每次都是哭着醒过来，她问萧靖轩：“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我不好？”

    那天是唐瑛和徐书赫的结婚日，南京萧家，萧靖轩抱着萧潇，一大一小都在哭，只不过大人无声，小女孩哭得钻心，到最后哽咽着在萧靖轩的怀里睡着了。

    这夜，萧靖轩无眠，他在第一页日记上写道：“小瑛，你太任性了……”写到这里，萧靖轩写不下去了，他的眼睛里有了湿意，他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个小时，撕掉了那一页纸，再次提笔，手都是僵硬的，但他写的很工整，他写“潇潇”，伴随着字迹落定，一颗心也越发安宁。

    又过了大半个月，萧靖轩办理完领养手续，把萧暮雨领进了萧家，两个孩子刚开始见面有些面生，他去厨房做饭前，放了动画片让他们看，毕竟是有些不放心，他一边炒菜，一边还关注着那两个孩子的动静。

    那天中午很温暖，萧潇毕竟年纪小，再加上自小孤单，所以看到萧暮雨自是很亲，她把家里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憋红了脸想撕开食品袋，萧暮雨在孤儿院待了很长时间，性子孤僻，虽然和萧潇还不怎么亲近，但见她这么热情，毕竟有些动容，他轻声说：“我来吧。”

    “我来。”萧潇好像生怕萧暮雨会夺走她的食品袋一样，使足全身的力气撕食品袋，却因动作过猛，食品袋撕开的同时，里面的数字饼干竟全都掉在了地上。

    看到两个孩子都跪在地上捡饼干，萧靖轩原本想说脏，但他不制止了，他拿着铲子靠着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

    萧潇捡了一块饼干，也不嫌脏就往嘴里送，被萧暮雨夺下了，他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这才送到她嘴边。萧潇吃得时候笑弯了双眼，她也有样学样，捡了一块饼干，鼓着腮帮子使劲的吹，口水四溅，然后送到萧暮雨的唇边：“吃，你吃。”

    萧靖轩原以为萧暮雨会嫌脏，不肯吃，但那孩子没有，他眼睛红了，他就着萧潇的手把饼干给吃了，萧潇无邪的笑：“哎呀，咬到我手了。”

    一句话，逗笑了萧暮雨，却逗得萧靖轩满心都是酸楚色。

    厨房窗户开着，萧靖轩靠着厨台等待水滚下面间隙，他目光沉寂的看着窗外，他在乍暖的南京，送给了自己一抹笑，内心有一道声音空洞响起：此生，就这样吧！

    从1988年到1999年，那家文具店继续经营了11年，萧靖轩也整整买了11本厚厚的日记，有多少人能够常年坚持一件事却从不松懈放弃？到了2000年年底，女老板准备关闭文具店，之前已有人前来看房子，转让费也谈妥了，眼看到了交房日期，女老板对新业主说：“能不能再通融两日，我在等一个人，我赔你钱也是可以的。”

    “谁啊？”新业主难免有些好奇。

    是啊，他是谁？

    女老板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每年年末最后一天，他都会过来买一本厚厚的日记，整整11年了，他是最念旧的常客，但她却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曾把这事给老公说了，老公当时还笑，也实在是嘴贱惯了，有口无心道：“那人是神经病吧？”

    她听了，忽然觉得很愤怒。那种愤怒很莫名，但她是愤怒的，有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2000年年底，终于还是等到他了，女老板也终于问出了萦绕内心多年的疑惑，“那些日记，是给孩子买的吗？”

    “不是。”他笑意温暖：“买给自己，写给前妻。”

    女老板不敢置信道：“写了11本？”

    “对，写了11本。”

    女老板看着萧靖轩，那一刻内心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来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有一股莫名的泪意直往眼眶里面窜，她专门给他留了十本崭新的日记本，抱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说她文具店要关了，这十本日记送他，不要钱。

    “做生意也不容易。”萧靖轩最终还是留了钱，女老板细心的把那些日记本装进了袋子里，然后交给他，萧靖轩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女老板，温声道：“祝你幸福。”

    他走远了，只剩下女老板和即将关门的文具店，她呢喃自语：“也祝你幸福。”

    时间如水，让萧靖轩变成了一个沉静寡言的男人，他和唐瑛是1988年离得婚，这些年她缺席萧潇成长，他了解她，虽然看似无谓，但毕竟母女一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若是有朝一日她不恨了，不怨了，或许会生出许多遗憾来。等萧潇结婚了，他就把这些日记，全都送给她，也算是一种纪念了，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2000年春节，客厅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萧靖轩写14岁的萧潇正坐在客厅里和16岁的萧暮雨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们谈理想，谈大学专业。

    萧潇说：“暮雨，以后上大学，我学金融，你也学金融吧！”

    萧暮雨想了想，然后笑道：“我还是学法律吧！”

    “为什么？”

    “以后你若是有金融官司，我可以帮你出面，若是签合同，我还可以帮你找合同漏洞，多好。”

    萧靖轩笑了，那是坦然的微笑。

    2001年，唐瑛出差前往南京，他在公开场合里远远看到了她，他摸着心口问自己：“这颗心还是会因她跳动吗？”

    他给不出答案，只是转身离开了。

    还是不要近前的好，十几年过去，她已有夫有女，早已走出了过去，唯有他的感情还是不变的，面对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保持坦然，所以不近前，何必搅乱她的生活？

    他和她大学相识，毕业完婚，婚姻三年，育有一女，爱过，恨过，怨过，2001年，他在转身瞬间，终于释然了。

    人生，原本就充满了遗憾事，此生惟愿最爱的人全都无忧欢喜。

    2007年春末，那个温淡静默的男人早已化成了天上的一缕云，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女儿空留一腔悲愤和怀疑，却无计可施。伴随着萧暮雨病重无救，强烈的绝望抹杀了她所有的不甘和生机。

    她不想追查他的死因了，厌倦世事纷扰，筋疲力尽的她，只想回到她最亲最爱的人身边，寻求最悲壮的温暖，但傅寒声出现了。

    结婚，不是为了父亲能够成功入葬萧家墓园，而是唐家人要什么，她就夺什么，她要入主唐氏，揪出那些蚕食唐氏多年的吸血鬼，一个一个的把他们的牙全都给拔了，之后呢？

    之后，外公和父亲之死跟他们无关倒也罢了，若是有关，她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揪出幕后凶手跟着外公和父亲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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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周五一起喝杯茶

﻿    一句话，逗笑了萧暮雨，却逗得萧靖轩满心都是酸楚色。

    厨房窗户开着，萧靖轩靠着厨台等待水滚下面间隙，他目光沉寂的看着窗外，他在乍暖的南京，送给了自己一抹笑，内心有一道声音空洞响起：此生，就这样吧！

    从1988年到1999年，那家文具店继续经营了11年，萧靖轩也整整买了11本厚厚的日记，有多少人能够常年坚持一件事却从不松懈放弃？到了2000年年底，女老板准备关闭文具店，之前已有人前来看房子，转让费也谈妥了，眼看到了交房日期，女老板对新业主说：“能不能再通融两日，我在等一个人，我赔你钱也是可以的。”

    “谁啊？”新业主难免有些好奇。

    是啊，他是谁？

    女老板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每年年末最后一天，他都会过来买一本厚厚的日记，整整11年了，他是最念旧的常客，但她却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她曾把这事给老公说了，老公当时还笑，也实在是嘴贱惯了，有口无心道：“那人是神经病吧？”

    她听了，忽然觉得很愤怒。那种愤怒很莫名，但她是愤怒的，有些突如其来的情绪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2000年年底，终于还是等到他了，女老板也终于问出了萦绕内心多年的疑惑，“那些日记，是给孩子买的吗？”

    “不是。”他笑意温暖：“买给自己，写给前妻。”

    女老板不敢置信道：“写了11本？”

    “对，写了11本。”

    女老板看着萧靖轩，那一刻内心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来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有一股莫名的泪意直往眼眶里面窜，她专门给他留了十本崭新的日记本，抱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说她文具店要关了，这十本日记送他，不要钱。

    “做生意也不容易。”萧靖轩最终还是留了钱，女老板细心的把那些日记本装进了袋子里，然后交给他，萧靖轩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女老板，温声道：“祝你幸福。”

    他走远了，只剩下女老板和即将关门的文具店，她呢喃自语：“也祝你幸福。”

    时间如水，让萧靖轩变成了一个沉静寡言的男人，他和唐瑛是1988年离得婚，这些年她缺席萧潇成长，他了解她，虽然看似无谓，但毕竟母女一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若是有朝一日她不恨了，不怨了，或许会生出许多遗憾来。等萧潇结婚了，他就把这些日记，全都送给她，也算是一种纪念了，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2000年春节，客厅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萧靖轩写14岁的萧潇正坐在客厅里和16岁的萧暮雨边看电视边聊天，他们谈理想，谈大学专业。

    萧潇说：“暮雨，以后上大学，我学金融，你也学金融吧！”

    萧暮雨想了想，然后笑道：“我还是学法律吧！”

    “为什么？”

    “以后你若是有金融官司，我可以帮你出面，若是签合同，我还可以帮你找合同漏洞，多好。”

    萧靖轩笑了，那是坦然的笑。

    2001年，唐瑛出差前往南京，他在公开场合里远远看到了她，他摸着心口问自己：“这颗心还会为她而跳动吗？”

    他给不出答案，所以转身离开了。

    还是不要近前的好，十几年过去，她已有夫有女，早已走出了过去，唯有他的感情还是不变的，面对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保持坦然，所以不近前，何必搅乱她的生活？

    他和她大学相识，毕业完婚，婚姻三年，育有一女，爱过，恨过，怨过，2001年，他在转身瞬间，终于释然了。

    人生，原本就充满了遗憾事，此生惟愿最爱的人全都无忧欢喜。

    2007年春末，那个温淡静默的男人早已化成了天上的一缕云，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女儿空留一腔悲愤和怀疑，却无计可施。伴随着萧暮雨病重无救，强烈的绝望抹杀了她所有的不甘和生机。

    她不想追查他的死因了，厌倦世事纷扰，筋疲力尽的她，只想回到她最亲最爱的人身边，寻求最悲壮的温暖，但傅寒声出现了。

    结婚，不是为了父亲能够成功入葬唐家墓园，而是唐家人要什么，她就夺什么，她要入主唐氏，揪出那些蚕食唐氏多年的吸血鬼，一个一个的把他们的牙全都给拔了，之后呢？

    之后，外公和父亲之死跟他们无关倒也罢了，若是有关，她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拉着幕后凶手一起陪葬。

    正是清晨六点半左右，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色已有发白迹象，萧潇站在报亭外，经济周刊女主角，是一位中年女财阀，嘴角浅露微笑，深褐色的眸子里夹杂着淡淡的冷漠色。

    当时，萧潇右侧臂弯里还夹着几份报纸，左手拿着一杯泛凉的奶茶，奶茶早已被她不知不觉间喝完，所以只剩下一个空杯子，萧潇想事情有些入神，直到——

    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突然响起：“如果有兴趣，可以把杂志买回去慢慢看。”

    萧潇愣了一下，转眸看去，直接撞在了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里面闪耀着浅浅的光华，嘴角带着笑意。

    他是苏越，穿着灰色双排扣风衣，身材修长，手里拿着一个长筒装画工具，如果萧潇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放着建筑设计图纸。

    萧潇突然想起，这样的灰色风衣，暮雨也有一件，并非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很相似。C大校外，苏越穿着这样的衣服站在她面前，她的情绪在乍惊乍寒之间，心里像是突然间长了一把草。这就是她对苏越的感觉，看到他，每一次都是疼痛，因他联想暮雨，身心在回忆和现实里进行着拉锯战，她不能否认的是，曾经有一段时间里，她甚至害怕听到“苏越”两个字，但她又很清楚，苏越何罪之有？

    他没有罪，有罪的那个人是她。

    抗拒见到苏越，抗拒拿他和暮雨做比较，但另一方面却又无法排斥他的靠近，这样一张脸在她人生里游走将近20年，她无法对这样一张脸道一声拒绝，说一声否决句，所以她看了苏越一眼，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不买了。”过了几秒，她再次抬头，语气缓和：“纵使买了，也没时间看。”

    最后一句话，似是解释。

    空气里有着冰凉的味道，两人在街道旁行走，学校附近种了很多梧桐树，若是夏天定是遮天蔽阳，但南方走进冬天，有些叶子早就掉光了，没掉的叶子执拗的挂在枝干上，义无反顾却又无比悲壮。

    一路无话，走了一会儿，苏越低头查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看着萧潇道：“吃完早餐，再回学校？”

    早餐是必须要吃的。

    两人早餐很简单，不是豆浆油条，也不是清粥小菜，而是两碗馄饨。

    早晨食客不多，两人毫无边际的说着话，谈话中得知苏越赶设计稿，为此熬了一个通宵，难免有些饿，所以馄饨上桌之后，两人倒是极度默契，不再交谈，纷纷埋首吃起馄饨来，热气扑面，于是连带身心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吃完饭，苏越倾身抽出一张面纸递给萧潇，笑容无害：“结账去。”

    萧潇忽然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双清冷的眸子，之前被馄饨热气浸润，颇为水光潋滟，但她看着苏越时，那眼神异常讶异和直接。

    “怎么了？”苏越怀疑自己是否说错话了。

    萧潇摇摇头，随后扯了一下唇，算是笑了，起身去结账。

    吃饭之前，萧潇跟苏越说，这顿早餐该她请客。她欠苏越一顿饭，这事她一直记得，但当苏越说出那句“结账去”，却让萧潇在强颜欢笑之余，徒然增添了一抹抑郁色。

    南京，暮雨生前，两人每次外出吃饭，钱包大都在萧潇那里放着，所以每次吃完饭，暮雨都会笑着使唤她：“结账去。”

    收银台前，萧潇付钱的时候，脸庞肤色苍白，原来谁都可以对她说“结账去”，只是那个人再也不是他。

    周三下午，傅寒声送了萧潇一只米奇老鼠；周四早晨，萧潇和苏越返校途中，路上碰见一个花农。花农五十多岁的年纪，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里面摆满了桔梗花，用草绳捆绑成了一小束一小束，叶子翠绿，黄黄的小花朵很是清新雅致。

    苏越买了一束送给萧潇，眸光坦诚，仿佛只是一束花而已，萧潇若不收，或是推辞，倒显得太过于谨慎和小家子气，于是道了声谢，收下了那束桔梗。

    萧潇回到宿舍，找了瓶子，用清水供奉，这花是在周五早晨萎谢的，萧潇一早醒来，见一朵朵小花带着无法遏止的决绝悉数死去，失神良久。

    花草的情绪，原来和人一样不可捉摸。

    也就是周五这天上午，萧潇接到了江安琪的来电。

    江安琪在电视台工作，前不久萧潇参加奖学金公开答辩，各科成绩曝光后，被C大学生广泛热议，电视台曾有意邀请全市各高校当红学霸参加节目录制，后来基于各种原因，想法作罢。碍于江安琪的身份，她想得到萧潇的手机号码并不难，只需借助采访名义，拨打一通电话给金融学院，点名要萧潇的手机号码，院方为了学生前途，势必会全力配合。

    拨打这通电话之前，江安琪有些小看萧潇了，只把她当不经世事，爱做白日梦的小姑娘来看待，再不济也是一个呆萌学霸，满身的文卷气，言谈木讷死劲……

    所以电话接通，江安琪可谓是开门见山：“你好，我是江安琪。”

    手机那端有几秒沉默，那几秒沉默，并不像是对方听到她的名讳被吓住了，因为江安琪听到了她跟旁人的交谈声，似是有人正在询问她课堂内容，所以这才致使通话有了短暂延迟。

    “你好，江小姐。”学妹声音偏清冷，但礼貌周全，语调不紧不慢，“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江安琪在自家厨房里，肩膀支着手机，弯腰取出一罐咖啡豆，一边拧盖子，一边问学妹：“你是怎么认识傅先生的？”

    沉默。

    如果说，之前那次还称不上是沉默的话，那么这次绝对是沉默了。显然江安琪的这个问题，完全在对方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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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她和一般女孩不一样

﻿    江安琪勾唇间，略带轻视，慢条斯理道：“周三下午，我在世纪百货地下停车场看到你和傅先生在一起，如果你打算找理由糊弄我，最好还是就此作罢。”说到这里，江安琪倒了一些咖啡豆在咖啡机里，声音哗啦啦作响，混合着她的疑惑：“你是他的新欢？”

    略作沉吟，对方声音寡淡：“那么，你是他的旧爱？”

    这话并无嘲笑之意，因为对方语气太过平静，连笑意都没听出来，又怎么能称得上是嘲笑呢？

    但正是因为这短短一句话却堵住了江安琪的话锋，她是名主播，也是明星，若是眼界放低一些，每天围着她打转的男人何其多，但世人就是这样，越是触手可得，越是不喜欢，越是遥不可及，越是念念不忘。

    咖啡机启动，搅拌声嗡嗡作响，这时手机里传来对方沉静的语调声：“江小姐，再有三分钟，我还有一节课要上，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可以在中午时间段再打来。”

    那声音是极为妥帖的，不急不躁，就像是常年波澜不惊的湖水，任江安琪投多大一块石头进去，都不会溅起一丝一毫的水花。

    对方给江安琪的感觉就是这样的。这个学妹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多了。

    稍作犹豫，江安琪道：“今天是周五，你下午几点放假，我想约你出来喝杯茶。”

    “到时候我给你电话吧。”

    对方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把手机给挂了，作风干脆利落，倒是江安琪后知后觉的皱了眉，那个叫“萧潇”的女孩子明显比她还要小几岁，言谈间看似温善，但字里行间却掌控着话语主动权。江安琪未见，已知对方不是善茬。

    下午江安琪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正在美容院做脸，VIP包间里开着空调，工作人员嘴巴很甜，一口一个“江小姐”的和她聊着天，她一边虚应着，一边昏昏欲睡。

    手机忽然响起的时候，她正要睡着，脸上贴着面膜，她摸索到手机，然后贴在了耳边，说话有些牵强：“你好，我是江安琪。”

    手机那头静了一下，方才有声音回应道：“江小姐，我是萧潇，上午你有给我打过电话。”

    江安琪忽然清醒了，她把手机凑到面前看了一眼，刚才接电话没有看来电显示，这么一看，还真是萧潇打来的。

    “我半个小时后会离开学校。”对方说。

    听她这么一说，江安琪也没心思美容了，示意工作人员赶紧帮她洗脸，问萧潇：“你离哪个门口近，我去接你。”

    江安琪是美女，平时在电视里出现，多是优雅端庄形象示人，气质无与伦比，和所有明星一样，因为周身包裹了一层神秘色，所以看上去很完美，这是荧屏和公众视野里的江安琪，放在生活里，真人要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削弱了那层遥不可及的神秘，平添了几分真实。

    是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得面，距离C大有点远，位置是江安琪挑的，她原本打算去学校接萧潇，但被萧潇给拒绝了：“江小姐，周五校门口学生比较多，你又是公众人物，若是被人认出，怕是不好。”

    伴随着成名，这C市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和江安琪扯上关系，哪怕只是一起走一走，也是与有荣焉，但这个叫萧潇的却是例外。

    也对，那姑娘如今攀上了C市首富，还怕今后没有出名的机会吗？

    那个时间段，咖啡厅客人并不多，江安琪此行低调，戴着墨镜前往，这家咖啡厅她是常客，所以想要找到萧潇其实很容易。

    下午阳光偏凉，但光线却很热情，透过玻璃窗照在咖啡桌上，那里摆放着一只精致的小陶罐，里面插着颜色浓郁的波斯菊，一壶薰衣草花茶正在慢慢烧煮着，草香四溢。

    素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年纪很轻，没有化妆，但很漂亮，里穿宽松休闲衣，下穿黑色牛仔裤，一双黑色帆布鞋，外穿一件深棕色中长开襟厚毛衣，一头浓郁的长发随手挽了个发髻，看起来很松散，以一个新欢的姿态来看，这样的穿着，颇为寒酸了。

    也许傅先生只对这样的女孩子感兴趣，江安琪自嘲的笑了笑，她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一副大学生装扮，何其素颜，何其心思寡欢。

    江安琪近前无声，萧潇正在翻看杂志，但她生性敏感，从杂志上移开眸子，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江安琪，随手合上了杂志，“啪”的一声轻响丢在了一旁，这时候所有的礼貌语，比如说“来了？”、“你好！”全都可以作废，最适宜的开场白是：“自作主张点了薰衣草花茶，如果江小姐喝不惯，可以另外再换茶。”

    这话是萧潇说的，江安琪落座，摘下墨镜后道了声：“不用麻烦，薰衣草茶就很好。”

    江安琪盯着萧潇看，她今天看到的萧潇跟之前所见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人，江安琪对萧潇的记忆还定格在十月上旬礼堂那一次，那次是失控，小女孩心性颇浓，但这次却是沉稳，萧潇的平静完全超出了江安琪的心里预设。

    还是说，年少轻狂，自以为目前被那人宠着，便可以这般目空一切？她对萧潇有偏见，她承认。

    “江小姐，你想对我说什么？”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是萧潇，她这么问，没有丝毫不耐烦，尽管她很赶时间。

    每次坐公交车回山水居，还要另外步行走到半山去，若是天色晚了，虽有路灯，但有树木遮挡，她连走路都是问题。

    离开学校之前，她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那人在电话里心情很好，半开玩笑道：“我开车去接你？”

    “不了，我坐公交车回去。”萧潇没告诉他，他的绯闻女友正赶着见她呢！说是喝茶，还不指定要谈到什么时候，若是赶不上最晚一趟公交车，她只有坐出租车回去了。

    “这样啊，那我开公交车去学校接你，大不了明天早上，我们两个都上报纸头条。”听出来了，他今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玩笑话来。

    萧潇在这边不答话，他也不以为意，只当她性格使然，问她想吃什么，也好让厨房提前准备。萧潇顺着他的意，随便报了两个菜，她今天也真是忙，应付完山水居那位，这会儿还要再应付一个江安琪，萧潇自知这番谈话不会和善到哪里去，所以提前叫了一壶薰衣草茶，安神静气，很适合谈话氛围。

    再来说说江安琪吧，她坐在萧潇对面，褪掉了明星架子，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花茶，问萧潇：“你了解傅先生吗？”

    “不怎么了解。”萧潇礼貌回答。

    江安琪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半晌后，并未抬头，只缓缓开口道：“我跟他的事情，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听过一些。”萧潇听到的传闻，多是张婧说给舍友听得八卦语，所以真假有待考量，而她听过即忘，只知道江安琪是傅寒声的绯闻女友，两人在05年确实暗中往来频繁，至于其他，不知。

    江安琪放下杯子，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萧潇，突然问：“你会折纸飞机吗？”

    萧潇微愣。

    “会。”很多八零年代的人，在童年时期，应该都曾折过纸飞机吧？

    江安琪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会折纸飞机。”

    萧潇不答话，她不答话，是因为她不理解江安琪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安琪轻声叹道：“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给你添堵，也不是有意给你下马威，就是想看看，我的新替身，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新替身？”萧潇蹙眉，低低的重复了一遍。

    “傅先生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至于是谁，我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人喜欢折纸飞机，或是折过纸飞机，当初傅先生就是因为看到我折纸飞机，所以我才得以认识他。”说到这里，江安琪翘起了嘴角，看着萧潇，语气温和道：“如果我是替身，那你又是什么呢？”

    萧潇思绪有些迟滞，他心里藏着一个女人？

    有关于傅寒声的感情史，她一无所知，他那样的人，身边有女人并不奇怪，可若是心里藏着一个女人，就有些奇怪了。

    这世上，还有他傅寒声得不到的女人？这般念念不忘，怕是那段情在尘世面前已成憾事，既然不能争取，也只能藏在心里了。

    她不知，是真的不知。

    还有，江安琪或许是傅寒声念念不忘的替身，但萧潇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两人是利益婚姻，再说她也从未在傅寒声面前折过纸飞机。

    纸飞机？她都快忘记该怎么折了。

    再看江安琪，并不像是为了误导萧潇，所以这才故意撒谎，她甚至苦口婆心道：“傅寒声在感情上是出了名的绝情，你我校友一场，我刚得知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又惊又恨，但他对我从未上过心，我也没权利，没立场生气，只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了。”

    江安琪这么一席话，看似是好心提醒，但萧潇听不得她这么说傅寒声，管他们之前有过怎样的感情牵扯，总之这么说不对。

    “如果我是你，纵使被他当替身对待，也绝不会私下说出这番话来，他给你感情上的伤害，但你也因他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在我看来，受惠者不能用‘绝情’两个字来形容施恩人，有欠妥当。”萧潇语气随和，嘴角隐有浅笑，衬得一双眸子光华流转，十分好看。

    江安琪突然沉默了。

    她沉默，是因为萧潇掌控话语权，她竟没有回嘴的机会，只听萧潇不疾不徐道：“江小姐，说句比较世俗的话，你那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尤其是C市电视台，美女主持众多，再不济还有一群千姿百态的女记者们，你虽貌美如花，但背后没人撑着，少不了要强颜欢笑，陪酒是难免的事，若是碰上难缠的赞助商……”

    这话萧潇说的含蓄，但对江安琪来说，已是最大的难堪。不其然想起某次陪领导宴请赞助商，那赞助商酒后失言：“唉，江小姐这身段，看着眼馋的很，若不是名花有主，我可就不客气了。”

    江安琪听了，当时又愤又气的直掉泪，如今被萧潇一言道出辛酸和苦楚，顿时有些恼了：“萧潇，我一片好心来找你，身为过来人，处处为你着想，你倒好，以为攀上傅寒声就可以自此以后耀武扬威了，实话告诉你，好花不常开，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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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一愣，发什么脾气

﻿    一场茶谈邀约，最有筹码的获胜方本该是江安琪，但那个叫“萧潇”的女孩子却在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或谈笑，或沉默，皆是一派深不可测。

    萧潇离开之后，江安琪独身一人又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沉没天际线，咖啡厅里客人逐渐增多，她这才戴上墨镜起身离开围。

    周五黄昏，江安琪驱车回到公寓大厦，把车停妥后，她没有乘电梯上楼，而是选择了爬楼梯。

    对的，爬楼梯。

    和萧潇一番浅谈之后，江安琪的内心是十分压抑空虚的，都市欲念和情感欲念把她折磨的筋疲力尽。她家住在18楼，昏暗的楼道里，她慢吞吞的走着。1到4楼，一步步走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爬5楼的时候开始感觉有点累，6到11楼，她是真的累极了，她在那一刻体验到了对生活，对工作的厌倦，到了第14层楼梯拐弯处，江安琪双腿发软，她大口的喘着气，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是名主播，也曾出演过一两部都市电视剧女主角，她在周五这天，褪掉明星光环，却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她坐在楼梯台阶上，大口喘气的同时，开始幻想电视或是情节，若是虚幻世界，女主角这时候应该撒狗血的开快车前往海边，背影孤独，寂寞行走时，背影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伤感和怅然，再不济也应该前往酒吧配合着重金属音乐和一群买醉的都市男女，喝的酩酊大醉；或是找人教训一下不识好歹的女配角（萧潇），不不，这不是女主角该做的事情，女主角都是柔顺善良的纯情小白兔，通常有这种想法的人多是女配角……

    她去找萧潇是因为不甘，也确实见不得萧潇跟傅寒声在一起，但萧潇的应对和谈话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成名路充满着辛酸和隐晦，虽被优雅和完美包裹，却有着不敢轻易示人的痛，但这些痛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给悉数道出，她怎能不难堪？不堵气？

    这就是C市，它被繁华和空虚装点，像是一条在暗夜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你越是没心没肺，它就越是伤害不了你；可你若是较起真来，到头来除了会被它咬伤之外，还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抛开明星外衣，江安琪自认普通，自认平凡，所以她在极力生存的C市，在周五黄昏，面对突然生出的空虚和迷茫，面对那些情感无皈依，她不去海边装忧伤女，也不去酒吧自甘堕落买醉，而是在无人获知的楼道里，无声的哭了很久，很久…羿…

    尘世生活，充满着动荡和不安，C市是金融大城，尤为残酷，截止2007年，人才市场依然每天挤满了失业人员，很多大学生急需工作单位接收，各大汽车和火车站有人怀揣理想来到这里，又有人久寻不到工作，急的牙龈出血，却也只能拖着行李遗憾告别这里，走时恨恨的啐骂C市空有繁华地，却无容人量，有人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红着眼睛委屈道：“老子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同样是周五，萧潇离开咖啡厅就站在路旁打车，咖啡厅离汽车站不远，路对面走过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拉着大皮箱，一边兴奋的高谈阔论，一边大步往前走。

    他们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新奇和向往，大部分男人想在这里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大部分女人想在这里获得婚姻上的美满，但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有出租车停在了萧潇身边，萧潇上车后，对出租车司机报了目的地：“山水居。”

    “哪里？”司机回头，多打量了一眼萧潇。

    “山水居。”

    萧潇话音慢，这一次，司机听清楚了，老实开车，不再多话，尽管疑惑重重。

    在C大读书后，萧潇乘出租车回去过几次，每次打车，司机看她的眼神都是颇为奇怪，那种眼神，萧潇懂。

    众所周知，山水居是博达董事长的住宅居所，坐落在半山腰，警卫森严，那里的一景一物，因为保护过于周全，所以全都被赋予了神秘色。

    张婧曾八卦过：“听说，就连山水居佣人外出购买生活用品，也有豪车接送，每月佣金堪比小部门经理，你说我们这么苦哈哈的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去山水居应聘当女佣。”

    还记得那晚，张婧幻想当女佣后的生活，若是和傅先生小打小闹，日久生情，那绝对是一部浪漫偶像剧。张婧说的兴奋，言谈间那么逼真，好像真实剧情已经在山水居上演了一般。

    其实，抛开白日梦不谈，张婧并没有说错话，山水居上下出行，确实有豪车接送，所以出租车平时很少往来山水居一带，也难怪萧潇每次打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都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了。

    天际晚霞正在慢慢消散，萧潇摇下车窗，冷风扑面，吹得眼睛有些疼，她又把窗户重新摇了上去，靠着车窗，沉默的看着沿途街景。

    平时上课，她都会直接把手机给关了，但周五这天没有，接到江安琪的电话，萧潇有些意外。

    她无法定义江安琪和傅寒声之间的关系

    ，所以有很多事情，她并不适合评价。如今是江安琪，接下来呢？是否还会出现第二个江安琪呢？

    情绪受影响，又想起她丈夫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她开始觉得头疼了，连带她的想法也有些混乱，所以傅寒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接。

    心里是有些恼他的，他在外招惹了桃花债，怎到头来竟找起她的麻烦来？

    那手机响了十几声就停了，傅寒声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黄昏C市，大街小巷早已成了灯火海洋，触目所望尽是霓虹灯闪烁，出租车上了山之后，计费器一直蹭蹭蹭的往上跳。

    萧潇蹙了眉，那计费器跳的这么快，反倒透着不正常。再看钱数，嗯，比她之前坐车贵了一倍不止。

    黑车？

    不是黑车，有正规出租行驶执照。

    黑司机？

    看出来了，这位司机是在专门宰她，挺好。

    萧潇强忍着不发表意见，出租车停在了山水居入口处，距离住宅还有一段路程，高彦和张海生已在警卫亭里等候多时，见有出租车过来，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两人近前时，出租车刚刚掉头离去，萧潇盯着车牌号扫了一眼，张海生已在身旁说：“太太，书包我来拿。”

    萧潇把书包递给张海生，低头默默走路时，手也没闲着，快速的拨了一通电话号码，经过警卫亭，两名值班警卫正准备唤她“太太”，就听傅太太对着手机道：“ＸＸ出租车营运公司吗？我想跟贵公司探讨一下司机宰客问题……”

    警卫及时止话，缩着身子退回了警卫亭，傅太太心情似乎不太好。

    再说张海生和高彦，也是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里，傅太太虽寡言冷漠，但并非得理不饶人，只能说这司机踢到了铁板，谁让他的行径惹恼了太太呢？

    还没走近住宅区，离得很远，萧潇就看到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草坪上，那只大雪獒正围着他打转，当时正值暮色，山水居上空将黑不黑，庭院镭射灯照在灌木丛和他的身上，形成极淡的暗影。

    傅寒声把阿慈交给佣人照看，这才慢慢踱步走向萧潇。

    “饿了吧？晚餐已经做好了，洗罢手，我们就开饭。””那双眼睛垂下来看萧潇时，闪动着灼人的波光，他微笑着伸手牵萧潇，被她避开了。

    萧潇视若无睹，似是没看到他这人，径直朝客厅走去。

    傅寒声愣了一下，发什么脾气？

    回头看了一眼张海生和高彦，于是张海生道：“太太打出租车回来，被司机多黑了几十块钱，刚才还在跟营运公司打电话投诉，所以情绪有些不好。”

    傅寒声看着妻子走远的背影，嘴角泛起笑纹，微不可见。

    就因为这？还真是小孩儿脾气。

    盥洗室，萧潇洗手的时候，傅寒声走了进来，萧潇知道他在看她，只顾洗手，不理他。

    她越是动气，傅寒声嘴角的笑容就越深，待她洗罢手，他已抽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好脾气道：“不是打过投诉电话了吗？不解气的话，吃罢饭，我陪你继续打，跟他们唠上一通宵，不集体崩溃，决不罢休。”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萧潇也不能继续绷着了。

    她心里有气，但这气绝不是因为出租车司机，而是因为江安琪，以及江安琪的话，她为什么就不能有情绪呢？他绯闻女友给她添堵，她也要给他添堵，但这气她使不下去了。每次都是这样，惹恼她的人是他，逗笑她的那个人也是他，似是一种恶性循环，听他这么一说，那股恼气竟奇异般的消失了……

    见妻子眼里隐有笑意，某人心情大好，搂着她往外带：“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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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他很恶劣

﻿    其实这话说完，江安琪就后悔了，她竟在后辈面前这么没风度，任她口生莲花，但到了萧潇这里，竟只有被她牵着鼻子走的份。

    一般女孩子见到江安琪会慌，会乱，会底气不足，会欠缺自信，但萧潇没有，她太平静淡定了，举止言谈自始至终都是一派从容，鲜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明明是个小丫头，却隐有傅寒声的迫人气势。

    怎不诡异？

    萧潇和女人对峙，或是消化语言，通常脑回路都和别人不太一样，听江安琪这么说，萧潇想的是，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叫不叫：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萧潇不愿再纠缠此事，掏出自己那份花茶钱摆放在桌面上，“江小姐，这么说吧！就算有朝一日我会步你后尘，我也绝对不会当着旁人面说他是非。”

    无关喜恶，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素养。

    最后，萧潇在离开前，用一句话做了结束语：“江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一场茶谈邀约，最有筹码的获胜方本该是江安琪，但那个叫“萧潇”的女孩子却在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或谈笑，或沉默，皆是一派深不可测。

    萧潇离开之后，江安琪独身一人又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沉没天际线，咖啡厅里客人逐渐增多，她这才戴上墨镜起身离开。

    周五黄昏，江安琪驱车回到公寓大厦，把车停妥后，她没有乘电梯上楼，而是选择了爬楼梯。

    对的，爬楼梯。

    和萧潇一番浅谈之后，江安琪的内心是十分压抑空虚的，都市欲念和情感欲念把她折磨的筋疲力尽。她家住在18楼，昏暗的楼道里，她慢吞吞的走着。1到4楼，一步步走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爬5楼的时候开始感觉有点累，6到11楼，她是真的累极了，她在那一刻体验到了对生活，对工作的厌倦，到了第14层楼梯拐弯处，江安琪双腿发软，她大口的喘着气，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是名主播，也曾出演过一两部都市电视剧女主角，她在周五这天，褪掉明星光环，却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她坐在楼梯台阶上，大口喘气的同时，开始幻想电视或是小说情节，若是虚幻世界，女主角这时候应该撒狗血的开快车前往海边，背影孤独，寂寞行走时，背影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伤感和怅然，再不济也应该前往酒吧配合着重金属音乐和一群买醉的都市男女，喝的酩酊大醉；或是找人教训一下不识好歹的女配角（萧潇），不不，这不是女主角该做的事情，女主角都是柔顺善良的纯情小白兔，通常有这种想法的人多是女配角……

    她去找萧潇是因为不甘，也确实见不得萧潇跟傅寒声在一起，但萧潇的应对和谈话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成名路充满着辛酸和隐晦，虽被优雅和完美包裹，却有着不敢轻易示人的痛，但这些痛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给悉数道出，她怎能不难堪？不堵气？

    这就是C市，它被繁华和空虚装点，像是一条在暗夜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你越是没心没肺，它就越是伤害不了你；可你若是较起真来，到头来除了会被它咬伤之外，还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抛开明星外衣，江安琪自认普通，自认平凡，所以她在极力生存的C市，在周五黄昏，面对突然生出的空虚和迷茫，面对那些情感无皈依，她不去海边装忧伤女，也不去酒吧自甘堕落买醉，而是在无人获知的楼道里，无声的哭了很久，很久……

    尘世生活，充满着动荡和不安，C市是金融大城，尤为残酷，截止2007年，人才市场依然每天挤满了失业人员，很多大学生急需工作单位接收，各大汽车和火车站有人怀揣理想来到这里，又有人久寻不到工作，急的牙龈出血，却也只能拖着行李遗憾告别这里，走时恨恨的啐骂C市空有繁华地，却无容人量，有人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红着眼睛委屈道：“老子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

    同样是周五，萧潇离开咖啡厅就站在路旁打车，咖啡厅离汽车站不远，路对面走过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拉着大皮箱，一边兴奋的高谈阔论，一边大步往前走。

    他们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新奇和向往，大部分男人想在这里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大部分女人想在这里获得婚姻上的美满，但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有出租车停在了萧潇身边，萧潇上车后，对出租车司机报了目的地：“山水居。”

    “哪里？”司机回头，多打量了一眼萧潇。

    “山水居。”

    萧潇话音慢，这一次，司机听清楚了，老实开车，不再多话，尽管疑惑重重。

    在C大读书后，萧潇乘出租车回去过几次，每次打车，司机看她的眼神都是颇为奇怪，那种眼神，萧潇懂。

    众所周知，山水居是博达董事长的住宅居所，坐落在半山腰，警卫森严，那里的一景一物，因为保护过于周全，所以全都被赋予了神秘色。

    张婧曾八卦过：“听说，就连山水居佣人外出购买生活用品，也有豪车接送，每月佣金堪比小部门经理，你说我们这么苦哈哈的上学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去山水居应聘当女佣。”

    还记得那晚，张婧幻想当女佣后的生活，若是和傅先生小打小闹，日久生情，那绝对是一部浪漫偶像剧。张婧说的兴奋，言谈间那么逼真，好像真实剧情已经在山水居上演了一般。

    其实，抛开白日梦不谈，张婧并没有说错话，山水居上下出行，确实有豪车接送，所以出租车平时很少往来山水居一带，也难怪萧潇每次打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都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了。

    天际晚霞正在慢慢消散，萧潇摇下车窗，冷风扑面，吹得眼睛有些疼，她又把窗户重新摇了上去，靠着车窗，沉默的看着沿途街景。

    平时上课，她都会直接把手机给关了，但周五这天没有，接到江安琪的电话，萧潇有些意外。

    她无法定义江安琪和傅寒声之间的关系，所以有很多事情，她并不适合评价。如今是江安琪，接下来呢？是否还会出现第二个江安琪呢？

    情绪受影响，又想起她丈夫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她开始觉得头疼了，连带她的想法也有些混乱，所以傅寒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接。

    心里是有些恼他的，他在外招惹了桃花债，怎到头来竟找起她的麻烦来？

    那手机响了十几声就停了，傅寒声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黄昏C市，大街小巷早已成了灯火海洋，触目所望尽是霓虹灯闪烁，出租车上了山之后，计费器一直蹭蹭蹭的往上跳。

    萧潇蹙了眉，那计费器跳的这么快，反倒透着不正常。再看钱数，嗯，比她之前坐车贵了一倍不止。

    黑车？

    不是黑车，有正规出租行驶执照。

    黑司机？

    看出来了，这位司机是在专门宰她，挺好。

    萧潇强忍着不发表意见，出租车停在了山水居入口处，距离住宅还有一段路程，高彦和张海生已在警卫亭里等候多时，见有出租车过来，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两人近前时，出租车刚刚掉头离去，萧潇盯着车牌号扫了一眼，张海生已在身旁说：“太太，书包我来拿。”

    萧潇把书包递给张海生，低头默默走路时，手也没闲着，快速的拨了一通电话号码，经过警卫亭，两名值班警卫正准备唤她“太太”，就听傅太太对着手机道：“ＸＸ出租车营运公司吗？我想跟贵公司探讨一下司机宰客问题……”

    警卫及时止话，缩着身子退回了警卫亭，傅太太心情似乎不太好。

    再说张海生和高彦，也是面面相觑，在他们的眼里，傅太太虽寡言冷漠，但并非得理不饶人，只能说这司机踢到了铁板，谁让他的行径惹恼了太太呢？

    还没走近住宅区，离得很远，萧潇就看到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草坪上，那只大雪獒正围着他打转，当时正值暮色，山水居上空将黑不黑，庭院镭射灯照在灌木丛和他的身上，形成极淡的暗影。

    傅寒声把阿慈交给佣人照看，这才慢慢踱步走向萧潇。

    “饿了吧？晚餐已经做好了，洗罢手，我们就开饭。””那双眼睛垂下来看萧潇时，闪动着灼人的波光，他微笑着伸手牵萧潇，被她避开了。

    萧潇视若无睹，似是没看到他这人，径直朝客厅走去。

    傅寒声愣了一下，发什么脾气？

    回头看了一眼张海生和高彦，于是张海生道：“太太打出租车回来，被司机多黑了几十块钱，刚才还在跟营运公司打电话投诉，所以情绪有些不好。”

    傅寒声看着妻子走远的背影，嘴角泛起笑纹，微不可见。

    就因为这？还真是小孩儿脾气。

    盥洗室，萧潇洗手的时候，傅寒声走了进来，萧潇知道他在看她，只顾洗手，不理他。

    她越是动气，傅寒声嘴角的笑容就越深，待她洗罢手，他已抽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好脾气道：“不是打过投诉电话了吗？不解气的话，吃罢饭，我陪你继续打，跟他们唠上一通宵，不集体崩溃，决不罢休。”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萧潇也不能继续绷着了。

    她心里有气，但这气绝不是因为出租车司机，而是因为江安琪，以及江安琪的话，她为什么就不能有情绪呢？他绯闻女友给她添堵，她也要给他添堵，但这气她使不下去了。每次都是这样，惹恼她的人是他，逗笑她的那个人也是他，似是一种恶性循环，听他这么一说，那股恼气竟奇异般的消失了……

    见妻子眼里隐有笑意，某人心情大好，搂着她往外带：“走，吃饭去。”

    晚餐有两道菜是萧潇指名要吃的，当时纯粹是应付傅寒声，他问她想吃什么，她也就随便报了两个菜，一道是冬瓜排骨汤，一道是鱼香肉丝，都是很家常的饭菜，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这两道菜是傅寒声亲自下厨做的，一炖一炒，忙了一黄昏，也算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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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说，她这人太坏了

﻿    傅寒声盛了一碗汤放在萧潇面前：“热，放一会儿再喝。”

    萧潇也实在是饿了，不理会他的叮嘱，舀了一汤匙排骨汤放在唇边，吹了一下就往嘴里送，这下好了，是真的被烫住了，“啪嗒”一声丢下汤匙，烫得直皱眉。

    “让你贪嘴。”他已眼明手快的把一杯温开水递给她，那水杯是他的，开饭的时候已被他喝了小半杯，杯子递给萧潇的时候，她也没想那么多，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水喝完了，他又倾身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见她无恙，嘴角终是带着轻微的笑意：“该，看你下次还长不长教训。”

    这样的语气，多像父辈训斥馋嘴小孩儿，总归是带着善意和关切，萧潇听着也便是了，不接话，也不顶嘴。

    冬瓜排骨汤熬得很鲜，萧潇喝了一碗后，傅寒声接过碗，又给她盛了一碗，待第二碗汤喝完，傅寒声却是不愿意再给她盛第三碗了，哪能一直喝汤，也该吃些主食了。

    这晚用餐气氛很宁静，隐约能够听到零星的狗叫声。不，萧潇需要纠正一点的是，那不是狗叫，是阿慈的叫声，因为后院距离前院太远，所以有些声音显得异常模糊，就那么听着阿慈的叫声，倒也没以前那么厌恶了。

    饭后，萧潇吃了一小串葡萄，傅寒声管她有点严，不允许她多吃，说吃多了，牙会酸。

    萧潇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傅寒声，这才似笑非笑道：“吃不到葡萄，才会说葡萄酸。”

    “嗯？”

    萧潇的话有些莫名，傅寒声不明前因，又怎知她的话中深意？不过不深究，只好笑道：“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可若是吃到葡萄呢？”

    他问这话的时候，顺手把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她唇边，萧潇吃了，没有酸味，倒是泛着淡淡的甜。

    “是酸，还是甜？”

    “我上楼洗澡。”

    傅寒声坐在沙发上笑了笑，剥了一颗葡萄送到嘴里，慢吞吞的咀嚼着，怎么说呢？不及萧潇先前吃过的那颗甜。

    回到山水居主卧室意味着什么，萧潇很清楚，有些事情她是避不掉的，一如她避不掉她的后尘路，一如她避不开夫妻间最寻常不过的情事索欢。

    周五晚上，萧潇洗完澡之后，傅寒声还在书房忙，后来他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似是“啧”了一声，嗓音清冽：“过来。”

    萧潇听到了，她没动，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两个字，但他欠缺这样的耐心，伸手把她捞过来，跟抱孩子没两样，直接把她搂在了怀里。

    萧潇僵了两秒，方才放松身体，她侧躺着，手臂还压在身下，有些不舒服，她动了一下，刚把手臂挪出来，就听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跟毛毛虫一样？”

    他说这话，少了往日强势和锐利，多了几分平和，听起来有些温柔。

    卧室里放着薰衣草香包，是之前在傅宅，温月华让周曼文送给萧潇的安神香包，她拿了两个放在宿舍，其余的香包全都放在了山水居主卧室里，夜间闻起，薰衣草香弥漫在房间里，她蜷在他的怀里，脸庞贴着他的胸，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节奏声。

    这晚前半夜相安无事，有事的是后半夜。

    “阿妫。”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撩人，他用暗哑的声音，笑着骂她是：“小妖精。”

    当情潮降临，萧潇竟是松了一口气，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不管他是否还拥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萧潇睡的很沉，连做梦的机会也没有，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全身都跟散了架一样，她是被渴醒的，傅寒声还在睡，手臂搁放在额前，呼吸沉静。

    萧潇刚离开他的怀抱，还没掀被起床，就被一道力道拉了回来，措手不及间直接跌在了那人的身上。

    这一跌，她满面都是可疑的红。

    她的睡袍呢？

    哦，睡袍在地毯上丢着。

    他笑，先是吻了吻她烫红的脸，然后手臂搂着她滑腻的腰身，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早安。”男子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听在耳里别有一番魅惑力。

    萧潇不理他，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不过他能放开她吗？至少应该让她先穿上睡袍。

    “陪我多睡一会儿，凌晨不累？”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让她脸红，故意让她想起凌晨那一幕幕……

    “九点了。”她间接提醒他该起床了。

    “嗯。”

    他看着她，似醒非醒，睡意颇浓，虽然应了萧潇的话，却依然搂着她不松手。

    萧潇：“我渴了，想喝水。”

    “嗯？”

    她继续说：“还有点头晕。”

    他终于笑了笑，这次总算是睁开了眼睛，翻了个身，把她放在床上后，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你睡，我去帮你倒水。”

    这天上午，萧潇趁傅寒声起床帮她倒水，实在是不敢继续在床上待着，洗漱完，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就见傅寒声已经回来了。

    他还穿着睡衣，外披黑色晨褛，坐在床上翻看着晨间早报，一派悠闲相。显然上下楼走一走，他已全然没了睡意。

    “快趁热吃了吧！”

    吃什么？

    萧潇近前，茶几上竟放着一碗红枣莲子羹，她皱了眉：“这是什么？”

    “红枣莲子羹。”男子看报，头未抬。

    她当然知道这是红枣莲子羹，问题的关键是：“我只想喝水。”

    “不是头晕吗？”男子嘴角笑意温淡：“听话，把红枣莲子羹吃了，保你不头晕。”

    萧潇头更晕了，周六晚起不说，她还吃起了红枣莲子羹，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夜间在干什么吗？

    2007年9月1日，萧潇走进C大金融系，她读研费用借了傅寒声两万元，当时她对傅寒声说：“借你多少钱，我会还。”

    同年12月8日，这天是周六，撇开晨间缱绻，萧潇在上午时间段敲响了傅寒声的书房门，她拿出五万现金一言不发的放在了傅寒声的面前。

    傅寒声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萧潇解释：“这里有五万，两万是我当初借你的学费，其余三万是我在山水居的日常开销，我知道三万或许不够……”

    “等等。”傅寒声制止了她的话，他把手中正用来办公的金笔扔在了桌上，心里有气，面上却是越发笑了，问萧潇：“什么叫山水居日常开销？来，你跟我仔细讲解一下，我没听懂你是什么意思。”

    萧潇站在办公桌前，抬眸看着傅寒声时，倒像是正在挨训的学生一般，他眼眸深沉，她略显无奈：“我觉得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怎么分清楚？”傅寒声静静的看着她，放松身体，随意的靠着椅背，忽然笑了一下，他问萧潇：“你希望我回到家里，每天都跟你AA制？”

    “我不想欠你。”萧潇听出他的情绪有问题，于是缓和语气道：“欠任何一个人。”

    似是补充。

    傅寒声目光锁在萧潇的脸上，不愿放过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他也是那个任何人之一？

    傅寒声搁在桌案上的手指微不可见的蜷缩了一下，静默半晌，他终于再次抬起眸子，直直的望着妻子：“潇潇，你跟你丈夫分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太见外了？”

    不是见外，是很见外，就没见过她这么见外的。

    “我跟我母亲也分得很清楚。”她在南京那么苦，那么难，那么绝望，不也是自己一个人撑了下来吗？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有些事情，倘若她自己能够安善解决，为什么要矫情的依靠旁人？

    不是每个妻子都习惯依靠丈夫而活，他或许是大丈夫，但她绝对不是小女人，婚姻也讲究平等，她能自己养活自己，就必须在大事情上有所见外。

    傅寒声一直勉力维持的笑脸一下子僵了。

    得，这都搬出唐瑛来了，他知道自己有情绪了，干脆转动办公椅的同时，也转过身，他默默的看着窗外，今天天气不太好，连带他的情绪也是越来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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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黄昏，他的火气比较旺

﻿    山水居进入12月，依然草木葱翠，伴随着一阵阵寒风拂过，草木也开始了最无助的飘摇，室内隔音效果很好，若是站在庭院内，势必会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呜咽声，定是像足了最凝滞的叹息。

    傅寒声有情绪，萧潇知道，但她有她的坚持，除了在唐家花过外公的钱之外，萧潇只花过萧靖轩和萧暮雨的钱，甚至连唐瑛的钱也没花过，她跟傅寒声夫妻关系走到现阶段，早已是失控的局面，没必要再乱上加乱。

    此时，傅寒声想的是，原来这就是区别：萧暮雨给她交学费，她视为理所当然；一旦到了他这里，所有的合理全都变成了不合理，她的身体虽然顺从他，但在亲疏观念里，他终究还是被她视成了外人。

    他本该生气的，但又心知这气来得有些冲动，几月夫妻生活，任他掏心掏肺，又怎抵得过将近二十年青梅竹马？这道理，他懂，但心气顺不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从不谈“爱”这个字，因为太过虚无缥缈，他是一个商人，多是把握现实以内的东西，只有先近身侧，才能谈精神层面的东西，否则一切都是缪谈。

    他吁了一口气，也压下了那些不该暴露而出的隐晦，他试着说服自己，他妻子自力更生，这是好事，比起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女子，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该欣慰，该欣慰……

    他这么想着，嘴角又哪能不重获笑容，就算不想笑，也要做给妻子看，这气他一人受也就罢了，没必要再把怒气尽数发给她。

    他抬起眼睛，淡淡的看着萧潇：“你来。”他伸出了手，这是示好，同时也说明，他已平复情绪，打算跟她和善对话。

    萧潇抿唇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眸子不过两秒，又缓缓离开，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他的面前。

    傅寒声坐着没动，他抓住她的手，手劲起先很轻，但却一寸寸加重，过了半天，他说：“听话，这钱你自己收着，你给我，占地方不说，私底下也花不出去，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听语气，是一副好先生的语气，萧潇言语间也柔和了许多，问他：“怎么花不出去？”

    “这钱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吧？你让我用什么心思来花这些钱？”

    他声音十分轻柔，却喜怒不明，萧潇只觉得那双眸子因为太过漆黑，反倒有一种不可捉摸的侵蚀力。所谓侵蚀，也是不能深入挑衅的隐晦。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她这钱是从哪来的，其实何需问，先前周毅派人暗中跟着她，那段时间她频繁出入交易厅，他又怎会不知。

    萧潇扫了一眼那五万块钱，这些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他若不放在眼里，也是难免的，但……

    她把手抽出来，拿出三万块钱放在一旁，对傅寒声道：“这三万日常开销暂且不谈，先来说说我的学费吧！当初我借了你两万，说好要还的，我不能食言。”她说着，拿着两万块钱走到他面前，然后递给他：“这两万块钱你先收着。”

    傅寒声的眸色微沉，他不看那钱，只上扬了话锋：“那叫借？那是我给你的，身为丈夫，我给我太太交学费怎么了？”

    见妻子低头不作声，他又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可没有对她发火的意思，微微皱着眉，声调尽量转向平和，他甚至笑了笑：“若是被下人知道了，你让他们私底下怎么议论我？苛刻，还是小气？”

    言罢，语调间竟隐隐有了叹息意。

    萧潇拿着钱，心里亦是很为难。从出生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借钱，外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导她，做人要讲诚信，信誉度是第一。她当初借傅寒声的钱，曾对他说过，自己赚钱后会还钱给他。这话是她讲的，自是要遵守，可他不收，也不要，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萧潇为难道：“这钱你不收，我心里不踏实。”

    傅寒声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声“嗯”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转动椅子回到办公桌前，拾起金笔，翻开文件，在先前审阅完的文件后利落的签下他的名字，随后把文件夹丢在了一旁，拿起新一份文件审阅时，他终于开了口，语气可谓是平淡至极：“这钱，我若是收了，你不怕你先生寝食难安，早生白发？”

    听出来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这钱的，萧潇对于夫妻相处之道极为陌生，更加不知道日常夫妻有没有借钱，还钱一说。再看傅寒声不理她，该批阅文件就批阅文件，该接电话就接电话，完全视桌上那五万块钱如无物，她故意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干脆背过身接着通电话。

    也不知道听电话的是博达哪个下属，总之有些倒霉，那火气傅寒声不能对妻子撒，总能对下属撒撒火气吧？公司安排下去的工作，相关负责人竟接连出纰漏，追究问题，一个比一个会找借口，推脱责任，放眼公事和家事，就没一个省心的。

    最不省心的，是家里这位，想气死他是吧？

    再说那下属也没听力劲，还在为自己的失责战战兢兢的编织着新借口，借口冠冕堂皇，辞藻言真意切，傅寒声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他听，是因为萧潇在这里，不便发火，也不便火气太旺，免得她觉得他是在迁怒她，但傅寒声面对下属的滔滔不绝，实在是没忍住，对手机那端的人厉声道：“你除了会说书，还会干什么？”

    下属哑口无言，顿时没了话音。

    这边，傅寒声怒火尚未平息，就听书房门口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关门声，他皱眉回身，书房里已没有萧潇的身影，再看一眼办公桌……

    眉总算是舒展开了，五万块钱被那个小坏蛋给拿走了。算她识相，若是继续赖在这里给他添堵，他直接把她就地给办了。

    太坏，实在是太坏了。

    山水居，主卧室。

    大床上放着五万块钱，萧潇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给张婧打电话，在她看来，张婧一家应是一个和睦幸福的大家庭，所以有些事情找张婧问一问还是很保险的，比如说——

    “你母亲有时候会不会向你父亲借钱？”

    “会啊。”张婧正趴在卧室床上看电视，萧潇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昏昏欲睡，可这么一通电话打过来，张婧也不瞌睡了，抱着玩具熊坐起身接着话茬，继续跟萧潇聊：“我老妈天天伸手向我老爸要钱，一天要八遍，可勤了，我老爸常说她是败家妇。”

    “我说的不是要钱，是借钱。”萧潇觉得“要”和“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讲清楚会比较好。

    张婧嗤笑一声：“都老夫老妻了，还分要钱和借钱吗？再说借钱多伤夫妻感情啊！说说我老妈吧，她每次伸手向我老爸要钱，我老爸哪一次没有嘟囔埋怨过？但给钱的时候却很痛快，老婆花丈夫的钱，除了给他长面儿不说，也能在某一程度上满足他身为一家之主的虚荣心，心里指不定有多乐呢！”

    “……”张婧父亲乐不乐，萧潇不知道，但她知道，张婧乐了，被她自个儿的语言给说乐了，一个人在手机那端笑得“咯咯”响，萧潇打算等她笑完再说。

    终于，张婧止了笑声，大概听手机无声，试探问：“潇潇，你还在听吗？”

    一直都在听呢！

    萧潇揉着额角道：“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你母亲借你父亲的钱，说好要还的，但你父亲不要，这时候你母亲会怎么做？”

    “我老爸如果不收我老妈的钱，我老妈只会哈哈大笑，还有……”张婧哼了一下，略带鄙视：“想让我老妈还钱给我老爸，除非天下红雨，反正我是没见过。”

    “如果你母亲一定要还呢？”萧潇在想，她是不是问错人了？遇上这么一个话唠女，句句不靠焦点，她也真是心力交瘁了。

    张婧：“呃……你可真是难倒我了，你容我好好想象一下我老妈非要还钱的话……”张婧倒也不是敷衍萧潇，她是真的认真想了想，只可惜想象结果令她很挫败，她沮丧道：“想不出来，我老妈是不会还我老爸钱的。还有，为什么一定要还钱呢？夫妻感情不好，还是闹别扭了？”

    “……”这下好了，原本是她问张婧，如今反倒变成张婧问她了。

    张婧在手机那端“咦”了一声，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潇头疼道：“算了，你当我没问。”

    张婧急了：“别啊！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夫妻借钱还钱这事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老妈若是觉得亏欠我老爸的话，通常都会外出给他买东西，衣服啊，手表啊，皮带啊……随便什么都可以，当然是刷我老爸的卡，不过效果却是很好的，至少哄得我老爸屁颠屁颠的，碰上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能上蹿下跳好几日。”

    萧潇想，又不是猴子，上蹿下跳什么啊？

    “……”萧潇不作声，她想挂电话。

    张婧唉声叹气道：“潇潇，你怎么又省略号了？”

    “挂了吧！”

    张婧轻轻的笑：“那么急干什么？你家住哪儿，我爸今天出门没开车，要不我开车去接你，我们两个顺便一起外出逛逛街？听说万通商厦最近在搞活动，我们两个过去淘几件衣服？”

    萧潇出门前，去书房找傅寒声，但那人正在忙，桌子上堆满了文件，靠着椅背，上身只穿着一件黑衬衫，好在室温宜人，所以穿的虽然单薄，却也不打紧。

    傅寒声生性警觉，萧潇出现在门口，他怎会不知？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但也仅是看着，或许他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察言观色，接着还钱？

    啧，傅寒声神色漠然，移开眸子继续忙公事，不理她，自讨没趣次数多了，总该消停了吧？

    萧潇见他这样，也不报告行踪了，关上书房门，回到卧室拿着双肩包，就往楼下走。

    萧潇是让高彦开车送她去万通商厦的，她自是不可能让张婧来山水居接她，两人早在电话里就约定了见面地点。

    萧潇平时很少逛街，她对南京商城或许还比较熟，但对这座南方大城却是陌生到了极点，这里虽然是她的出生地，但她对这里却是陌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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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笑了，他要好好感谢她

﻿    以前在唐家，一切生活所需自有佣人打点，如今在山水居，曾瑜也会帮她打点周全，但凡日常所需，一样都不少，她自是没有出门购物的必要。

    抵达万通商厦，萧潇给张婧打电话，她还在路上，让萧潇先找地方坐着等一会儿。

    萧潇让高彦先开车回去，指不定要逛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让高彦在外等着。高彦哪能放萧潇一人在外面？也为了避免回去后被傅先生责骂，干脆关门下车道：“太太，那边有圆桌，您先去那边坐着等一会儿，我去给您买杯热饮。”

    高彦不觉无聊，那就坐在车里等着吧，萧潇也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张婧可谓是姗姗来迟。

    张婧与萧潇会面的时候，萧潇不仅喝完了一杯热饮，也看了小半本财经杂志，更接到了山水居那人的电话。

    她在离开山水居一个多小时后，那人终于发现她“失踪”了。

    “跑哪儿去了？”语调如常，又是一副大人跟小孩说话的语气。

    “跟张婧有约。”

    傅寒声沉吟：“午餐怎么解决？”

    已经中午了吗？

    萧潇看了看腕表时间，可不是吗？已经中午了。

    想了想，萧潇说：“我和张婧四处走走，顺便在外面吃午餐。”

    那人沉默了几秒，方才语气平淡道：“我在家。”

    “嗯？”萧潇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手机那端，傅寒声站在草坪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他把工作带回家是为了什么？还不是配合她的时间段，多在家里陪陪她，她倒好，和舍友在外面吃午餐对吧？

    他弯腰摸了摸阿慈毛茸茸的身体，问萧潇：“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这时，张婧已把车停在路边，大声叫萧潇的名字，萧潇对那端的人道：“张婧在叫我，我挂了。”

    通话断的太突然，傅寒声拿着手机又听了听，直到“嘟嘟”声传来，他这才一声不吭的合上手机，再看阿慈正兴奋的围着他的腿直打转，傅先生一脚踢飞训狗小球，阿慈看了一眼正往远处飞落的小球，又仰头看着男主人，似是在察言观色。

    傅先生唇角微勾：“看我做什么？玩去。”

    阿慈得了特赦令，撒欢一般的朝小球飞落的方向奔去，傅先生看了一会儿，背手回屋，一个人，饭也是要吃的，总不能饿着吧！

    对于逛街对象张婧，萧潇保留对她的意见。

    张婧对逛街有着萧潇难以理解的专注和痴迷，她能从午后两点一直逛到下午五点左右，中途见萧潇累了，便让萧潇在一旁休息区坐着，她的意思是，她逛完这一层就过来找萧潇。

    萧潇决定以后再也不和张婧一起逛街了，她是认真的。

    等张婧再回来已是五点半左右了，她收获颇丰，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再见萧潇，原本泰然处之的某人不知何时手里竟多了一个购物袋，再看标志，张婧“哇”了一声：“男装？潇潇，你给谁买的衣服？还是名牌，多少钱？”

    是的，是的，这才是世俗女子，看到熟人买衣服，先看标志，再问价格，正常，再正常不过了，所以萧潇不理她。

    张婧还在扒衣服出来看，先翻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然后摸了摸萧潇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走吧，该回去了。”萧潇说。

    “不急，干脆吃完晚饭再回去。”张婧把衣服放回袋子里，语出惊人：“你这衣服是给哪个大叔买的？”

    萧潇：“……”

    “商务衬衫，还有这颜色……”张婧撇撇嘴：“没点资历，年轻人谁敢穿这么深沉的颜色？除非是上了一定岁数。”

    萧潇再次：“……”

    接近六点，傅寒声没打电话催萧潇回去，倒是高彦给她打来了电话。

    萧潇不知，周六黄昏，傅寒声不催萧潇，却坐在客厅里不时看表，起初还颇有耐心，但随着时间拉长，脸色越来越难看，对着曾瑜道：“给高彦打电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回来？”

    曾瑜会意点头：“我这就给太太打电话。”

    “谁让你给太太打电话了？给高彦打，现在就打。”那人冷冷的丢了一句话给曾瑜，就背手上楼去了。

    所以，高彦给萧潇打电话的时候，也不明着催她，而是迟疑道：“太太，快六点了，再晚的话，我怕路上会堵车。”

    路上堵车，高彦原本想抄近道回去，被萧潇阻止了：“不急，等着吧！”

    于是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道路这才畅通运行，等萧潇回到山水居，已经是夜间七点左右了。

    回来晚了，她知道。

    曾瑜早已守候在客厅里，见萧潇回来，快步迎了上来，轻声提醒道：“先生在家等您，从下午一直等到了现在，前不久刚上楼。”

    萧潇不作声，提着袋子往楼上走，看他上午那么忙，工作都忙完了吗？要不然怎会有闲情雅致等她回来？

    傅寒声不在主卧室，就连书房、媒体室和浴室也不见他的人影，萧潇路过健身房时，见房门在虚掩着，于是推门入内，这个时间段，傅寒声穿着家居服，正在跑步机上跑步，额头都是汗，就连头发也被热汗给浸湿了。

    其实，傅寒声每天作息很有规律，起床后，通常会去健身房健身，然后洗澡、换衣，吃早餐，或留在山水居，或离开山水居处理公事。

    萧潇进来，傅寒声知道，在跑步机上跑步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移开眸子，喘着气问：“几点了？”

    萧潇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七点十五分。”

    傅寒声的唇角微微向上勾着：“难得周六和舍友一起约着外出逛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逛逛？”

    萧潇皱眉，他这是在挖苦她，还是在讽刺她呢！

    “没什么可逛的。”

    傅寒声挑挑眉，终于抬起正眼看着萧潇，没什么可逛，还能逛这么久？他决定不发表意见。

    伴随“滴滴”几道按键声响起，跑步速度慢慢的降了下来，傅寒声一边平复心率，一边问萧潇：“没买东西？”

    他这话仅是随口问问，对于答案并不关注，萧潇也看出来了，所以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缺东西。”

    傅寒声慢条斯理的点点头，说了不发表意见，所以对于妻子逛街，迟迟晚归一事，他保持沉默。

    按下停止键，傅寒声抓起毛巾，擦着汗走下跑步机，兴是灯光缘故，他的眼神异常漆黑，别人运动过后是略显疲惫，他倒好，看起来很精神。

    路过萧潇身边时，傅寒声步伐略有停顿，飞快的吻了一下萧潇的脸：“等我五分钟，冲个澡，我们就开饭。”

    萧潇瞬间停了呼吸，傅寒声靠近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旁俨然站着一个大火炉，满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气，还夹杂着傅寒声身上的味道，运动出汗后，他身上的薄荷味很浓烈，那是属于他的味道，兜头罩来时，萧潇只有眩晕。

    他在跑步机上究竟运动了多长时间？

    回到主卧室，浴室里传来水流声，傅寒声正在洗澡，萧潇回书房收拾课件，也就几分钟而已，傅寒声已经隔着虚掩的书房门在叫她了。

    “潇潇——”

    萧潇“嗳”了一声，打算整理完再出去，冷不丁那人又在叫她，这次听声音似是扬高了不少，他喊：“潇潇，你出来。”

    傅寒声这人不好糊弄，叫两声已是极限，想必萧潇再不出去，他很有可能会直接进来把她提出去。

    萧潇只得暂时放下整理一半的课件，走出书房，直接推门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萧潇扫了一眼卧室大床，瞬间就明白傅寒声是什么意思了。

    她先前找傅寒声的时候，把男装袋子随手放在了床上，如今袋子还在，但里面的衬衫却出现在傅寒声的手里，他穿着浴袍，松松的系着带子，头发上悬挂着水珠，一滴滴的往下落，也不急着擦头发了，他低头打量衬衫尺码，似是在研究是不是给他买的？

    他是傅寒声，不管是公事，还是在日常生活里都是一个智者，对于很多事情向来是一目了然，仅一眼，他就知道是给他买的，但总要听妻子亲口证实才肯罢休。

    一件衬衫而已，他势必要沉住气。

    听到身后传来很细微的脚步声，傅寒声回头，他的小妻子宛如最古典的花朵，绽放在灯光最耀眼处，这朵花常年盛开却不见凋谢，更不会随着光阴打磨遗失魅力，她是淡漠清冷的东方神韵，凝眸望去便已震撼，他震撼。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启话锋，有些不动声色了：“和我衬衫尺码一样？”

    萧潇看着他，也不知从何说起，截至目前为之，她一共给三个男人买过衬衫，分别是：萧靖轩、萧暮雨，还有现如今的傅寒声。

    三人衬衫价格里，傅寒声最贵，也让她一度很纠结，不似父亲和暮雨，常年累月生活在一起，彼此间都太熟悉了，所以不管买什么颜色都是可以的，他们也不挑剔，但傅寒声不一样，挑选衣服，随便不得。

    萧潇这般矜持，虽然没有任何动作语言，但却胜过了万千言语。

    傅寒声忽然明白了，心也落定了，嘴角隐有笑意，被他克制住了：“有关于我的衬衫尺码，潇潇知道？”

    “知道。”萧潇静静地说：“我去商场之前，有去你的更衣室，翻看了一下你的衬衫尺码，所以我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这么晚才着家，却道是有情可原，早知道就不催了。

    “你呀……”傅寒声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猝然间笑了起来。

    他这么一笑，仿佛灰色天空，忽然间被晨曦阳光瞬间点亮，阴霾消散的同时，春意乍然苏醒；仿佛春风吹过花圃，应季五彩斑斓映入眼帘，悄然间定格在瞳孔最深处……

    该怎么形容他的笑容呢？

    多年来，他很少微笑，纵使每次微笑，自始至终也总是淡淡的，或冷嘲，或讽刺，或轻视，或残忍，但这一次，有一种叫“笑容”的种子，它在漆黑的浓墨里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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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他戒烟有点难

﻿    2007年12月8日，萧潇拿着原本要还傅寒声的钱，给他买了一件烟灰‘色’衬衫。.最快更新访问: 。（ 广告）

    萧潇买衬衫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单从男颜容值上来看，傅寒声穿白‘色’优雅，穿黑‘色’冷峻，穿灰‘色’内敛，前往商场之前，她逛了一遍他的更衣室，发现他的灰‘色’衬衫全都不见了，当时虽然奇怪，但也没多想，所以这才会给他买了一件烟灰‘色’衬衫。

    既然衬衫是萧潇买的，傅寒声自是没什么可说的。一番**之后，他半开玩笑要和她一起共浴，萧潇假装镇定，实则想起更衣室那一幕，实在是羞愤‘交’加，直接推他出去。

    这边，傅寒声在浴室外笑了一声，去邻间浴室冲了澡，慢慢踱步去更衣室时，拿起那件烟灰‘色’衬衫，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心塞。

    欢喜：这毕竟是妻子给他买的第一件衬衫，意义重大窒。

    心塞：他最近不穿这种颜‘色’的衬衫，严格意义上来说，最近看到烟灰‘色’，他总会莫名焦躁。

    12月2日，也就是上个星期日，萧潇跟傅寒声提及戒烟一事，傅寒声是12月3日开始戒烟的戛。

    对于一个常年嗜烟的人来说，决心戒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温月华虽希望傅寒声戒烟，但毕竟藏匿着几分不忍心，她跟儿子建议：“要不，我们慢慢戒烟，你以前每天至少要‘抽’一盒烟，从今天开始慢慢减量，先每天‘抽’半盒，逐渐减少到每天几支烟，或是一支烟，等你烟瘾没那么重了，这时候再彻底控制？”

    这是疑问语气，温月华在征询傅寒声的意见。

    傅寒声没说话，他既然答应了萧潇，又怎能接连找借口？

    戒烟过程确实不好受。

    ……

    2007年12月3日，周一，c市多云转晴，傅寒声戒烟第一日。

    这天，山水居所有的‘抽’烟工具全都被曾瑜清理了出去，吃罢饭，傅寒声在后山散了半个小时步，右手习惯‘性’的伸进外套口袋里找烟吸。

    很好，一‘摸’，口袋里空空如也，顿时一颗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深呼吸吧！兴许还能从自然空气里闻到一股烟草味。

    做梦。

    唉，还真是做梦。

    回去，傅寒声嗓子发痒，烟瘾重了一些，于是去淋浴，冲了温水澡，接连喝了好几杯水，总算是熬过了上午。到了下午时间段，傅寒声已是看谁都不顺眼了，周一这天没去公司，逮着曾瑜，稍稍不顺心就斥责一通。

    曾瑜知道傅先生难受焦躁，也不敢吭声，不管傅先生说什么，只是好脾气的听着，‘私’底下更是吩咐家里的佣人没事不要在傅先生面前瞎转悠。

    晚上，傅寒声睡得早，难得无梦，安睡很快，但凌晨两点就醒了过来，于是再也睡不着了，掀被下‘床’，就那么赤着脚走进了书房，他在书房里没少放烟，但所有的‘抽’屉和柜子全都找遍了，却是连一包烟，不不，一支烟也没找到。

    很好，曾瑜工作做得不错，他明天奖励她。

    ……

    2007年12月4日，周二，c市晴，傅寒声戒烟第二日。

    戒烟综合症在第二天猝然降临，傅寒声从早晨起‘床’那刻起，喉咙就很不舒服，吃早餐的时候也是一直咳嗽。

    曾瑜忙让人备了止咳茶端过来，傅寒声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吃什么都没味，咳嗽也没压下去，撂下筷子，不吃了。

    上午前往博达，周毅还不知傅寒声戒烟这事，进来‘交’文件的时候，身上一股烟味飘了过来，傅寒声深吸一口气，闻出来了，这烟不错，‘抽’起来一点也不辛辣……他这么想着，却是心理不平衡了，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对周毅道：“发内部公告，以后博达内部高层来见我之前，都先把身上烟味给去了，如果烟味重去不掉，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

    他戒烟，一群下属却带着满身烟味来见他，这不是添‘乱’吗？

    周毅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烟味很重，傅先生这是在拿他开涮吧？

    这天除了有些头晕，傅寒声胃口却是很好，接连咳嗽，让周毅和华臻一度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来，纷纷劝道：“傅先生，咳成这样，还是找医生过来帮您看一下吧？”

    还用看吗？他缺的是烟，不是‘药’。

    这天晚上，傅寒声严重失眠。

    ……

    2007年12月5日，周三，c市晴转多云，傅寒声戒烟第三日。

    上午商友小会，有位李姓老总笑道：“今天特意带了水烟过来，又新添置了烟草，我吸了几口觉得不错，今天说什么也要带过来让傅董尝尝。”

    傅寒声嘴角笑意轻微，不作声。

    水烟，它的存在对于中国来说，既不合法，但也不违法，2007年c市，只有少数人能从异国带回这种东西，它在若干年后被一些瞄准商机的商家标榜为无毒，无害，是香烟的替代品，不会上瘾，但同样又是在几年后，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研究报告，声称水烟

    tang的危害可能要大于香烟。

    那已经是多年后了，2007年12月，有老总吩咐自家司机从‘私’家车里提来了一个小箱子，水烟就放在里面，通体透明的玻璃罐子，带着软管，烟瓶里注入红酒和果汁，软管里的水咕噜噜作响，一股股果香味迎面扑来。

    说也奇怪，傅寒声原本还在咳嗽，但闻到这股水果香后，忽然不咳了。

    有人在一旁打趣道：“傅先生这是谗烟了。”

    “傅董，您尝尝？”李总在软管上加了新滤嘴移到傅寒声面前，眉眼间都是笑。

    傅寒声没忍住，兴是在找借口，水烟和香烟是不一样的，他抱持这样的想法，探身凑近，薄‘唇’靠近滤嘴，伴随喉结滚动，有烟圈被他缓缓吐出，别人做这些动作，或许也就是吸烟了，但他不是，生来优雅，于是就连吸水烟，也是‘性’感的很。

    那水烟，傅寒声只吸了两口。

    对的，只有两口，吸到第二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萧潇，意识清醒的同时，更是把手中的滤嘴抛给了身旁商友：“你们接着吸。”

    傅寒声出了会客包间，兴是愧疚，兴是接连两天没有吸烟，忽然间‘抽’到水烟后，反倒是心跳加速，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后来在洗手间里干呕不止。

    这天下午，傅寒声带萧潇去买‘毛’绒玩具，倒像是做贼心虚，自责弥补一般。

    ……

    2007年12月6日，周四，c市多云转‘阴’，傅寒声戒烟第四日。

    周毅获知老板戒烟，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傅董，您正在戒烟？”

    “嗯。”

    周毅又问：“这是第四天？”

    “嗯。”

    周毅忽然沉默了，还真是天下奇闻。在周毅看来，老板烟瘾不是一般的重，想要成功戒烟，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有谁不知道，博达傅先生向来是烟不离手。戒烟，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下午，华臻从傅寒声办公室里走出来，转而进了周毅办公室，好奇道：“傅董接连推了半个月赴宴邀约，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既然正在戒烟期，当然要推掉酒宴，免得和那些吸烟者搀和在一起，‘诱’他烟瘾发作。

    周毅叹了一口气，都说‘迷’恋一个‘女’人，定是男人堕落的开始。只是周毅尚且没有分清楚，他们老板戒烟，是否跟堕落有关。

    这天，傅寒声晚餐略有胃口，睡眠时有中断。

    ……

    2007年12月7日，周五，c市多云，傅寒声戒烟第五日。

    接连几天，傅寒声的生活作息都很规律，把时间安排的很充沛，他若忙，哪还有空闲的时候？若是想吸烟，其实也好办，做俯卧撑，或是外出打打高尔夫。

    倒是发生了一件趣事，习惯工作的时候手持香烟，可如今没了香烟，审阅文件的时候，竟无意识把钢笔往‘唇’边送……

    还没送到‘唇’边，傅寒声手指动作僵了几秒，猝然间笑了。

    娶了个小妻子，连带自己也年轻了？要不然怎会做出这种举动来？被那丫头看到，该笑话他了。

    ……

    2007年12月8日，这天是周六，也是傅寒声戒烟第六日。

    傅寒声跑步，是因克制烟瘾，**之后，携萧潇下楼吃饭，兴是萧潇在家的缘故，胃口有所好转。

    一顿饭下来，曾瑜往傅寒声衬衫上瞄了好几眼，奇怪了，她先前听从傅先生的吩咐，把家里的烟灰‘色’衬衫全都收起来了，怎么还有一件？又见傅先生情绪尚佳，再看她家傅太太，忽然想起太太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男装袋子，想必……

    难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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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半朵，日常相处最惑人【7000】

﻿    周六深夜，萧潇睡得正熟，傅寒声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萧潇心一紧，她被他惊醒了，卧室昏暗，她看不到他的五官轮廓，也没来得及问他是否做了噩梦，只知道他伸手试探的摸了摸她的身体，似是察觉她还在床上，这才吁了一口气，重新在她身旁躺下了身体。

    那是很小的一个日常举动，她躺着不动，心里忽然有了莫名的小悸动。

    梦里面她怎么了？

    他这样，可是在记挂她的安危？

    萧潇不其然想起了暮雨，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暮雨有一次跟随导师去了外地，每天晚上，天色渐暗，他就会打来电话，时间或长或短，她若不说困，他绝不挂电话，通话最长的一次，他跟她足足交谈了三个多小时，听得她昏昏欲睡，后来她实在是顶不住了，挂电话睡觉前还笑他太啰嗦了，比唐僧还啰嗦围。

    几天后，暮雨回到南京，两人说起这事，他方才说：“小区里王奶奶不是过世了吗？骨灰一直陈列在家里，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吗？”

    “呃……”萧潇开始后悔说他像唐僧了，窘迫道：“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羿”

    “我不说，你或许还不会害怕，万一我说了，你开始害怕，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当时，萧潇一颗心软成了一片，如同现在，她躺在温暖的卧室内，她在这一刻，想起了傅寒声的好，但同时也想起了暮雨的孤身黄泉。

    身体里，仿佛有某个部位被莫名的怪兽啃吃了一口，萧潇忽然觉得自己太安逸了，她想起南京墓园，到了夜间，就连路灯也是明明灭灭的，像是最为阴森的磷火，寒冬天，狂风吹过冰冷的墓园，是否还能听到绝望的呜咽声在高空盘旋回荡？

    是谁在哭？

    萧潇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异常清晰的撞击着她的胸口，她辗转难眠，掀被下床倒水喝，她夜间不能视物，原本应该打开床头灯的，但又怕扰醒傅寒声，所以赤脚摸索着下床，似是一个眼盲人，脚步间的移动，靠的全部是感觉……

    卧室太黑，萧潇摔倒的那一刻，也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架子倒下的同时，有瓷器“啪嗒”一声砸在了地毯上，听声音应是摔碎了。再说萧潇，刚绊到东西那会儿，身体先是趔趄了一下，闪避“意识”到了，但脚步没跟上，右脚似是传来“咔哧”一声，萧潇脑子一片空白，右脚崴了？

    傅寒声是被一阵噼里啪啦声惊醒的，坐起身后，警觉的打开床头灯，待目光朝声音来源处望去，他面色忽然变了。

    “潇潇——”

    傅寒声掀被下床，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唇角下沉，就连下颌也是绷得很紧，人未到，声音已到：“有没有摔伤？”

    萧潇右脚处传来钻心的疼，站都站不起来。

    此时，傅寒声已经几个大步来到了萧潇面前，见她坐在地上，起初还以为她是半夜起床，犯迷糊摔倒，以至于被吓住，所以一时间才没回过神来。

    傅寒声莫名气结，不知是为萧潇这般不小心，还是为她如今这般狼狈。

    “先起来，地上凉，不要一直坐着。”傅寒声弯腰，伸手扶萧潇起来，心里想着活动一下就好了，谁知情况远比傅寒声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萧潇右脚刚落地，就疼的直皱眉：“脚扭伤了，疼。”

    一股怒气卡在傅寒声的喉咙里，被他压住了，一声不吭的拦腰抱起萧潇，把她抱到床上坐着，直到喉间那股闷气被他缓解了，这才蹲在床边帮萧潇检查脚伤情况，起先是不敢碰，上下打量了一遍，刚扭伤，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扭伤情况的，于是伸手去试探，他这么一试探，原本是想看她哪个部位痛，当触到她的脚踝时，她忽然抓紧了床单，眼睛都红了，傅寒声见她痛成这样，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傅寒声深吸气的时候，萧潇听到了，回避他的眼神，她知道他生气了。

    毕竟是比她年长了十岁，处理起事情来有条不紊，傅寒声起身绕到床头按下了住宅传声器，点了几样药品，吩咐曾瑜尽快送上来，临了又对曾瑜说：“让高彦抓紧时间备车，在院子里等着。”

    若是受伤严重，说不定还要去医院，现在是新鲜扭伤，纵使需要去医院，最好还是能在家里先应急处理一下。

    正是凌晨时间段，萧潇右脚这么一崴伤，不仅惊动了曾瑜，也惊动了不少人，眼下那些人还没过来，起床穿衣服怎么说也需要几分钟吧！傅寒声就趁这几分钟训斥起了萧潇。

    “起夜怎么也不开灯，万一碰着，磕着……”说到这里，傅寒声止了话，事到如今，还说什么碰着，磕着？当事人不是已经扭伤了吗？

    再看妻子低着头不吭声，傅寒声念起她摔在地上那一幕，无意识皱了眉，伸手捋她的睡衣袖子：“手臂有没有伤着？”

    萧潇避开，起个夜还会摔倒，萧潇面上也挂不住，傅寒声哪知她的小情绪，语气难免重了一些：“潇潇——”

    这一声是真的不悦了，他在担心她，她难道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吗？由不得傅寒声不生气，他生气并非全因萧潇右脚崴伤，充其量萧潇受伤只是诱因，更多的原因是来自于先前那场梦。

    那是一场糟糕透顶的噩梦。

    地点是南京。

    梦里月色很好，他站在小区里，在他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萧家在四楼，他眼睁睁的看着萧暮雨牵着萧潇的手从他面前走过，但她却不认识他，她和萧暮雨说着话，话音里有一种绵绵的味道。

    “潇潇。”他在梦里，他在萧家楼下叫她的名字。

    萧潇回头看他，那眼眸是陌生的，“你是？”

    “傅……”他心中悲怒交加，话到嘴边却尽是涩然：“傅寒声。”

    她笑了一下，客气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他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一时间又气又恼，容不得她和萧暮雨站在一起，更见不得他们一起上楼，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带离萧暮雨身边：“走，我们回家。”

    终究是一场梦，他走的快，以为自己还在紧紧抓着萧潇，他满心欢喜，回到山水居就好了，只要她不在南京，怎样都是好的，可走了一程之后，他却忽然间发现身畔已无人，而他紧攥的不过是一团空气，身旁哪里还有萧潇的身影？

    他把萧潇给弄丢了。

    原路返回，急着回萧家找她，他太过着急，却道是急火攻心，忽然间从梦里惊醒了。

    醒来意识尚未回潮，下意识去摸萧潇是否还在身畔，摸到她了，方才松了一口气，躺下的时候安慰自己，是梦，原来是梦，以后断不能再做这样的梦了。

    戒烟以来，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太好，萧潇在家里，反倒是好了许多，谁曾想凌晨被异声惊醒，就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怎能不气？但他也知道这气来得太莫名，尤其是唤了萧潇一声后，他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重了，她摔倒了，脚也崴伤了，这时候想必是又疼又难受，他该压下火气的。

    这么一想，傅寒声脸色也没先前那么难看了，找了一件厚外套帮萧潇穿上，缓和语气道：“起夜怎么不开灯呢？”

    他这样的语气可是和先前判若两人，萧潇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薄唇上，他的唇部线条很完美，不悦的时候会微微下沉，或是轻轻抿起，带着令人畏惧的压迫和冷肃，可若是淡淡微笑时，不管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内容，总能吸引他人的目光。此刻，他没有微笑，但薄唇线条却柔化了许多。

    “你在睡。”床头灯忽然亮起，会扰醒他，不是吗？

    短短三个字，傅寒声心里的恼气一下子就没了，满满的温柔气，他只是笑着看她，也不说话，那目光萧潇察觉到了，平日里冷漠寡淡的人若是私底下眉眼含笑，眼神不是一般的烫人。

    傻气。

    他心里是这么责骂她的，但嘴上却不说，眸光犹如一汪湖水，问她：“起夜是想喝水，还是想去洗手间？”

    “喝水。”

    傅寒声摸了摸她的头：“等着。”

    这边，傅寒声刚把水杯递给萧潇，曾瑜就带着两个佣人敲门进来了，目睹卧室情况，先让两位佣人去扶倒在地毯上的古典架，再把破碎的瓷器清理出去，而她本人也没闲着，取出一些冰块，用毛巾包着，打算坐在床上帮萧潇冰敷的时候，只听傅寒声站在一旁道：“我来。”

    曾瑜倒也没有太过讶异，反倒是不远处两位家佣放慢了打扫动作，傅先生待傅太太还真是好。

    傅寒声坐在床上，把萧潇的右腿拉放在腿上，萧潇抬了眼，一下子就撞进了他清澈的眼睛里，他伸手接过曾瑜递过来的冰块毛巾，叮嘱萧潇：“疼的话，要对我说。”

    其实，看着他认真的帮她冰敷右脚，纵使萧潇觉得疼，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曾瑜在一旁站着，傅寒声手里动作没停，问曾瑜：“家里没有冷冻剂吗？”

    “没有。”曾瑜摇头。

    萧潇是新鲜扭伤，忌按摩，否则会加速局面扭伤，最有效的方法是喷射冷冻剂或是冰敷。

    冷冻剂比冰敷有效，若是及时在局部喷射冷冻剂，能够很快就抑制出血肿胀，不过冰敷也不错，无非是费些时间罢了。

    这一晚没少折腾傅寒声和曾瑜，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轮流替换着用毛巾帮萧潇冷敷一次，到了凌晨三点左右，萧潇说右脚应该是好了，至少没先前那么疼。

    见她整个人窝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没精神的闭着眼睛，傅寒声嘴角一勾，右脚疼不疼，大概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但她困得不行，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傅寒声沉吟了片刻，让曾瑜回去睡觉，好在萧潇右脚没有肿胀迹象，等她晨间醒了，视情况再说吧！看这情形，应该没什么大碍。

    凌晨入睡，傅寒声特意在萧潇右脚下垫了一个软枕，可即便是如此，萧潇犯困是一回事，睡得舒不舒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伤脚隐隐

    作痛，不管怎么放都不舒服，傅寒声好不容易趁她睡着后补了个眠，她也不便吵醒他，只能忍着，就这么断断续续到了天亮。

    早晨起来，萧潇右脚肿得厉害，傅寒声开始后悔凌晨那会儿没有带萧潇去医院了，怕骨折，怎么说也要带萧潇去医院检查一下，早已让高彦备车在楼下等着。

    萧潇一点路也走不了，傅寒声也见不得她单脚跳着走，去医院检查之前总要洗漱换衣服吧？傅寒声抱着萧潇去洗手间。

    像这种情况，若是老夫老妻倒也罢了，但让她此刻就经历这些还是比较尴尬的。

    傅寒声把萧潇放在马桶上，就直起腰站在一旁等着。

    萧潇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她轻声喊他：“傅寒声。”

    “嗯？”

    萧潇说：“你先出去。”他在这里，她还怎么小解？唉……所有的浪漫和美好，一旦到了日常生活面前，全都会灰飞烟灭。

    神仙要小解吧？明星要小解吧？尘世男女都要小解吧？管你是不是高官显要，管你是否富可敌国，管你是王妃还是丑小鸭，小解是正常的生理需要，可一旦落实在生活里，提出来，讲出来，势必是不完美的，这就是大部分偶像电视剧为什么只把结局卡在了结婚那里，却不昭显婚后。

    小解不丢人，除非中国十几亿人，有人一辈子也不需要小解，但萧潇此刻丢人，源于傅寒声站在这里不走。

    傅寒声怎么可能出去？稍加不注意，万一再次扭伤怎么办？再说，就她的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会不知道，开了水龙头，任它哗啦啦的流着水，好了，有了背景音乐，不尴尬了吧？

    萧潇说：“水流声太小了。”

    “我听不见。”

    “我自己能感觉得到。”天啊，她竟然在洗手间里跟傅寒声谈生理问题。

    傅寒声“嗯”了一声，他这次打开了洗手间内的立体音乐，任由轻音乐流淌一室。

    问题不在这儿，萧潇挫败道：“你先出去，我好了会叫你。”

    傅寒声一下子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道了声“麻烦精”，终于转身离开了，萧潇看着他的背影，盼着她的脚没事，若是有事，这样的日子她难以想象。

    只能说，事与愿违。

    正值双休日，医院通常人比较多，吃早餐的时候，曾瑜说：“要不，先给康院长提前打声招呼，省得到时候还要排队挂号，多麻烦。”

    这通电话，自是要提前打给康弘，他是傅寒声的私人医生，也是医院院长，提前安排一番很重要。

    萧潇怎会不知康弘是谁？短短几个月，萧潇倒是和康弘打过几次照面，是一个在专业领域很出色的人。只不过，这么优秀的人，却被傅寒声尽收麾下。

    萧潇说：“只是崴伤，没必要惊动康弘。”

    “不愿惊动旁人，倒是忍心惊动我？”傅寒声捏了捏她的手，萧潇想到右脚扭伤后，傅寒声也是彻夜没怎么睡觉，自知理亏，所以不接话茬。

    事实证明，提前跟康弘打声招呼很重要，若非康弘事先安排好一切，先不说有没有人能一眼就认出傅寒声是谁，仅是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医院里，除了画面养眼之外，更能在瞬间就抓住他人的眼球。

    还记得，傅寒声抱萧潇进医院之前，曾叮嘱过萧潇：“把脸埋在我的怀里，不要四处张望。”

    她没有问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片温润地被他的话给触动了。就这么进医院，势必会引人关注，他在确保她的平静校园生活不会因他被打破。

    周日上午去医院的人不多，但也不少，高彦开车在医院外守着，张海生在前引路，傅寒声抱着萧潇进电梯直奔目的地，曾瑜陪同在侧。

    此行还算低调，萧潇搂着傅寒声，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她看不到沿途护士小姐“关怀”的眼神，但她知道，有人认出了傅寒声，医院也因他的出现有了片刻***动。

    进了电梯，一贯漠然的傅寒声，低头看着妻子时，眸子里却是一片温润暖人，他勾起唇角：“麻烦精，你我很有可能要一起上报了。”

    那语气不是幸灾乐祸，傅寒声从不幸灾乐祸，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萧潇并不担心，“反正又拍不到我的脸。”

    “纵使拍到也没关系。”他微微一笑，薄唇凑近她的唇，轻声呢喃道：“我不许，谁敢？”

    这话蛊惑了她，兴许是离得太近，她竟对他那张笑意撩人的俊脸没有丝毫抵抗力，直到——

    他竟在电梯里吻上了她的唇。

    “叮——”

    电梯门开了，张海生抬起手指蹭了蹭鼻子有些脸红的走了出来，曾瑜向来冷肃严谨惯了，面上无恙，但嗓子似是不舒服，出电梯后，微不可闻的轻咳了一下。

    有钱真是好，萧潇绝对没有讽刺的意思，贵宾专区这天上午很安静，康弘亲自带着几个医生过来帮萧潇检查。

    萧潇肿胀的右脚暴

    露在众人面前，她一方面觉得不自在，另一方面又觉得傅寒声太兴师动众了。右脚不过是崴伤而已，这阵势都快赶上病危会诊了。

    不过她的右脚确实肿得很厉害，若是和左脚放在一起比较的话，只会让人联想到“惨不忍睹”四个字。

    拍了片子，没有骨折问题，但扭伤情况比较严重，医生的意思是，一定要在家里静养两周左右。

    两周？

    萧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当时想的是，跟邢涛请假倒也没什么，但大一课程怎么办？她不去学校，谁给那些学生讲课？

    再看傅寒声，他正手插在兜里跟康弘等医生说话，早晨伺候她洗漱完，急着来医院，所以顺手又把那件烟灰色衬衫给穿上了。

    其实，他穿烟灰色衬衫是很好看的，有两个护士走进病房前，还不时的偷偷瞄他，他未察，侧脸轮廓略显冷峻，听了一会儿话，这才迈步走进病房。

    护士正站在病房一侧，因为萧潇扭伤脚还在前24小时之内，所以不宜热敷，只能冷敷，曾瑜站在一旁询问护士平时生活里都需要有哪些注意事项，两个年轻护士跟曾瑜说着话，眼睛却一致盯着走进来的傅寒声。

    曾瑜见了，叹气的冲动都有了。

    她这正问着话呢？她家先生这么一来，不仅勾走了小护士的目光，也连带勾走了她们的魂。

    傅寒声走过来，先是弯腰认真打量了一眼萧潇肿胀的右脚，他一直觉得妻子的双脚很漂亮，长得也很好看，但如今……

    活该。

    他这么想着，却是弯了嘴角，连带黑眸里也是星光点点。肿成这样，心疼是一定的，但又怎能说，这样一只小胖脚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可爱之处呢？

    病房里开着空调，但温度还没上来，萧潇的右脚没穿袜子，又在被子外露着，傅寒声伸手握着，却是不敢太用力。

    萧潇右脚没肿胀之前，欢好之余，他数次抱着她去洗澡，自是帮她洗过脚，一双玉足被他握在手心里，白皙莹小，软绵绵的，握着都舍不得太用力，怕弄伤她，如今扭伤局部发青，又那么凉，傅寒声心里有些不悦了，对曾瑜道：“找个热水袋过来。”

    其实，曾瑜正在发呆，同时陷入发呆魔怔的还有那两个小护士，说实话萧潇的右脚肿得很难看，她们哪会想到，傅寒声竟会弯腰帮萧潇暖脚，两护士连萧潇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但她们深知面前这个男人是谁，这个在她们看来高高在上，令人难以亲近的男人，谁能想到，他竟会在有一天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般体贴，若非亲眼所见，她们断不会相信傅先生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别说是这两个不明情况的小护士了，就连曾瑜也是一脸恍惚，她家男主人对女主人好，山水居上下都知道，但暖脚……

    暖脚可比电梯亲吻要来得震撼许多。

    “曾瑜——”

    直到傅寒声又叫了曾瑜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忙道：“我这就去。”走了几步，曾瑜毕竟对医院不熟，于是转身看着那两位小护士：“请问，哪里有热水袋？”

    “我带您过去。”已有护士受不了脸上的热度，火急火燎的丢下同事，离开病房帮曾瑜带路去了。

    病房里一时间除了傅寒声和萧潇，只剩下那名小护士低着头，红着脸站在一旁收拾药品，充当隐形人。

    12月的空气是寒冷的，虽然出着太阳，但风声却异常寂缪，但当阳光照射入室时，那一刻萧潇忘了12月的寒，只记得12月的暖。

    她的右脚开始有回暖迹象，因为这股手指传递的暖，萧潇觉得自己被晚春温暖包裹的同时，右脚挫伤处也传来了火辣辣的疼。

    萧潇说：“别暖了。”

    “嗯？”傅寒声看着萧潇，见她正靠着床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眸光乌黑，那是一双沉静的眸，但眸子的主人却有一颗琉璃内心，引人遐思无限。

    沉默几秒，萧潇说：“暖了也没用，一会儿还要冰敷。”

    “这话不对。”他笑了，俊美的侧脸异常柔和，有意说着幽默话，陪妻子消磨时间：“照你这么说，早中晚三餐，我们都不要吃了，因为吃了也没用，到了下一顿还是会饿。”

    右脚受伤很抑郁，但此刻萧潇极淡的笑了一下，她说不过他，这人太会说了。

    “前24小时是这样的，明天我们热敷。”这本是宽慰话，但下一句却是大人语气了：“过完年，马上就是22岁的人了，以后走路，自己要多注意。”

    室温上来了，护士朝床畔望去，男子说话时，哪里还是强势的人？周身气息从容美好，再看女子，靠着床头，男子训斥她的时候，嘴角微笑浅露，犹如半开的花朵……

    此景：似梦，非梦。


------------

爬一爬，她真是一个麻烦精

﻿    因为右脚崴伤，离开医院第一时间，萧潇就给邢涛打了一通电话，把脚伤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邢涛似是正在吃午餐，在手机那端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然后问萧潇：“你另一只脚还能走吗？围”

    “能。”萧潇已预感邢涛要说什么了。她一直觉得傅寒声说话毒，可傅寒声说话是不动声色的毒，但萧潇这位导师可就不一样了，既然金融系研究生一致尊称他是“毒舌教授”，势必是有一定原因的。

    果然。

    邢涛不冷不热道：“知道全中国出了多少独脚人才吗？如果你不知道单脚该怎么走路，我来教教你好了，单脚蹦着来学校，如果你觉得不美观，可以拄拐过来，如果拄拐比较吃力的话，还可以坐轮椅过来。”

    邢涛说这话的时候，萧潇正在车里坐着，当然傅寒声也在，只能怪萧潇手机收音效果不太好，再加上车里很静，所以邢涛说的话，傅寒声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傅寒声眸子微微眯起，嘴唇轻抿，似是有话要说，但被他忍住了。

    萧潇也意识到邢涛的声音有些大，没忘记邢涛除了是她的导师，目前还在博达担任金融顾问，她看了一眼面色无波的傅寒声，侧身间，也压低了声音：“我只请一个星期病假，研一课程，还有每天布置的作业，或是课题，我一样都不会落下，说不定不用一星期，也许……”

    “也许什么？”

    傅寒声忽然打断了萧潇的话，萧潇愣了一下，转眸看向傅寒声。傅寒声靠着椅座，英俊的男人抬起眼神睇视着她，那目光像是一张网，却又平静的如同一池深潭。

    他虽这么问萧潇，却并不在意她是什么答案，只语调平淡道：“来，把手机给我。”

    萧潇仅是迟疑了几秒，便把手机递给了傅寒声，邢涛不知手机已换人，还在手机那端不改毒舌本性：“最近正是学业最吃紧的时候，但凡研究生请假，一律不通融。总之，你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学校来……羿”

    “怎么爬？”

    这时，傅寒声开了尊口，那是好奇的语气，但轻淡的嗓音里却带着几分蔑视，他这样的言语内容，也只有静心之人才能听得出来，邢涛是不可能了。

    手机那端是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萧潇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知道邢涛是吓傻了，此刻想必是疑惑不定，或是瞠目结舌吧？

    那边沉默着，傅寒声也不催，极有耐心的等待邢涛消化事实，他也并非没有事情做，握着萧潇的手拉放在他的腿上比着玩。

    他是真的在比两人手指大小，萧潇手心贴合在他的掌心里，显得他的手很大，而她的手很小，他这么一看，倒是愉悦的笑了。

    萧潇嫁的这个男人怎么说呢？介于善与恶，好与坏之间，性情多种，所以没法说。

    手机那端终于传来了邢涛的声音，他一扫之前“恶师”尊容，语气迟疑，也极为有礼貌：“请问，您是……”

    其实，这样的问话，纯属是多此一举，傅寒声的声音素来辨识度极高，邢涛身为博达金融顾问，没少跟这道声音打交道，所以邢涛这么问，俨然已经猜测到对方是谁，如今他这么问，无非是保险起见，或是心存怀疑罢了。

    是值得怀疑，萧潇怎么会和傅寒声在一起？任他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这两人会在日常生活里搀搅到一起去。

    对于傅寒声来说，这个问题欠缺水准，他没有回应的必要，萧潇坐在他身旁，只看到那人薄唇间，猝不及防的投掷出一句又一句的话语来。

    傅寒声问：“邢教授可曾崴过脚？”

    “崴过。”邢涛认命了，这人话语间压迫力十足，不是傅寒声，还能是谁？

    傅寒声再问：“也曾爬着去过学校？”

    可怜邢涛毒舌一流，到了傅寒声这里却也只有语塞的份，邢涛也吃不下去饭了，好半天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傅寒声笑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师者都没爬过，哪能让学生抢了你的风头？改天你爬一次，我让萧潇在一旁看着。我们潇潇不怕爬着去学校，就怕要领没掌握好，到时候丢了邢教授的人。”

    这一次，邢涛是真的受了惊。

    我们潇潇？

    什么叫我们潇潇？谁能告诉他，傅寒声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最骄傲的学生难抵傅寒声魔网，目前是那人的入幕新欢？

    MyGod！

    萧潇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傅寒声，只不过她和邢涛关注的焦点不太一样，邢涛关注的是“我们潇潇”，萧潇关注的却是傅寒声对邢涛的语气和态度。

    邢涛毕竟是萧潇导师，她这人虽称不上良善，但对老师一直是敬重有加，平时邢涛说话虽然毒舌了一些，但因都是为了学生前途好，所以萧潇对于他的毒舌言行反倒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傅寒声这么说邢涛，萧潇倒也不是担心邢涛私底下会拿她开涮，而是略有踌躇，傅先生是否可以对她的导师再和善一些？

    她

    的手正被傅寒声握着，心念到的时候，萧潇紧了紧他的手，虽是无声语言，但傅寒声却懂了她的意思。

    他扯了扯唇，却更紧的握住她的手，他这是在替她报仇呢！这丫头不识好歹。

    若非顾念邢涛是她老师，他说话又怎会这般客气？这样的对谈已然是客气了，他原本想让邢涛爬到山水居的，被他忍住了。

    傅寒声内心是这么个想法，但总归是不愿萧潇为难，所以再开口，言语虽不热络，但也没先前那般咄咄逼人了，他说：“两个星期，若是邢教授不方便通融的话，我直接找罗院长？”

    手机那端，也不知道邢涛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傅寒声在这边“嗯”了一声，随即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萧潇时，轻轻吐出四个字来：“两个星期。”

    邢涛同意了？

    萧潇说：“其实也不用两个星期，估计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傅寒声目光很淡，若有似无的瞥了萧潇一眼，平静无波道：“脚伤没好，哪都不许去。”

    *。

    “我还要给大一学生讲课，总不能我右脚受伤两星期，连带他们也要跟着自习两星期吧？”研一课程作业，萧潇可以让张婧她们及时告诉她，但讲课就比较麻烦了。

    傅寒声问：“什么时候有课？”

    “周二下午，周三下午，周五上午。”

    沉默几秒，傅寒声半开玩笑道：“不怕，我帮你代课。”

    萧潇愣了一下，再看他嘴角笑意轻微，知道他又在打趣她了，她移开眸子不理他。哪能真让他帮她代课啊？学校还不炸翻天了？

    可不敢这么做。

    傅寒声自是不会这么做，说这话无非是逗妻子开心，若不开心，恼一恼也是很好的，这么一想，倒衬得他有些恶劣了。

    他笑，握着妻子的手，眼眸望着窗外时，一双眸子很深，神情也尽是温柔色。

    12月的天，C市起着风，偶尔还能看到叶片在半空中缓缓飘落，这种天气很适合什么也不做，一家人窝在客厅里，喝喝热茶，说说话，是平淡，也是日常。

    良久，车内响起傅寒声清冽的声音：“不是大事，需要去学校讲课的话，或我，或高彦，或张海生，都可以送你过去。”

    似是有月光在心里流淌，一点点的渗进了生命中干裂的纹路里，萧潇知道，傅寒声这话听似简单，但已是妥协和松动。

    ……

    若是平时，周日这天，萧潇和傅寒声必定会出现在傅宅，但这天温月华等不到两人回去吃饭的消息，再加上有事来闹市区，所以办完事后，干脆来到了山水居。

    来到山水居不见傅寒声和萧潇，询问之下，这才得知萧潇脚崴伤了，老人家不明情况也确实是有些担心，打电话给萧潇的时候，高彦刚把车开进山水居，所以婆媳两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再说回到山水居，曾瑜打开车门后，温月华见儿子抱着萧潇下车，耳听不如眼见，快步迎了上来，急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萧潇知道，自从回到C市后，大祸没有，但小祸却是不断，也难怪温月华会如此了。还真被傅寒声给说对了，她确实是个麻烦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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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喜悲，每个人都历经风雨

﻿    室温上来了，护士朝床畔望去，男子说话时，哪里还是强势的人？周身气息从容美好，再看女子，靠着床头，男子训斥她的时候，嘴角微笑浅露，犹如半开的花朵……

    此景：似梦，非梦。

    因为右脚崴伤，离开医院第一时间，萧潇就给邢涛打了一通电话，把脚伤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邢涛似是正在吃午餐，在手机那端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然后问萧潇：“你另一只脚还能走吗？”

    “能。”萧潇已预感邢涛要说什么了。她一直觉得傅寒声说话毒，可傅寒声说话是不动声色的毒，但萧潇这位导师可就不一样了，既然金融系研究生一致尊称他是“毒舌教授”，势必是有一定原因的。

    果然。

    邢涛不冷不热道：“知道全中国出了多少独脚人才吗？如果你不知道单脚该怎么走路，我来教教你好了，单脚蹦着来学校，如果你觉得不美观，可以拄拐过来，如果拄拐比较吃力的话，还可以坐轮椅过来。”

    邢涛说这话的时候，萧潇正在车里坐着，当然傅寒声也在，只能怪萧潇手机收音效果不太好，再加上车里很静，所以邢涛说的话，傅寒声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傅寒声眸子微微眯起，嘴唇轻抿，似是有话要说，但被他忍住了。

    萧潇也意识到邢涛的声音有些大，没忘记邢涛除了是她的导师，目前还在博达担任金融顾问，她看了一眼面色无波的傅寒声，侧身间，也压低了声音：“我只请一个星期病假，研一课程，还有每天布置的作业，或是课题，我一样都不会落下，说不定不用一星期，也许……”

    “也许什么？”

    傅寒声忽然打断了萧潇的话，萧潇愣了一下，转眸看向傅寒声。傅寒声靠着椅座，英俊的男人抬起眼神睇视着她，那目光像是一张网，却又平静的如同一池深潭。

    他虽这么问萧潇，却并不在意她是什么答案，只语调平淡道：“来，把手机给我。”

    萧潇仅是迟疑了几秒，便把手机递给了傅寒声，邢涛不知手机已换人，还在手机那端不改毒舌本性：“最近正是学业最吃紧的时候，但凡研究生请假，一律不通融。总之，你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学校来……”

    “怎么爬？”

    这时，傅寒声开了尊口，那是好奇的语气，但轻淡的嗓音里却带着几分蔑视，他这样的言语内容，也只有静心之人才能听得出来，邢涛是不可能了。

    手机那端是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萧潇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知道邢涛是吓傻了，此刻想必是疑惑不定，或是瞠目结舌吧？

    那边沉默着，傅寒声也不催，极有耐心的等待邢涛消化事实，他也并非没有事情做，握着萧潇的手拉放在他的腿上比着玩。

    他是真的在比两人手指大小，萧潇手心贴合在他的掌心里，显得他的手很大，而她的手很小，他这么一看，倒是愉悦的笑了。

    萧潇嫁的这个男人怎么说呢？介于善与恶，好与坏之间，性情多种，所以没法说。

    手机那端终于传来了邢涛的声音，他一扫之前“恶师”尊容，语气迟疑，也极为有礼貌：“请问，您是……”

    其实，这样的问话，纯属是多此一举，傅寒声的声音素来辨识度极高，邢涛身为博达金融顾问，没少跟这道声音打交道，所以邢涛这么问，俨然已经猜测到对方是谁，如今他这么问，无非是保险起见，或是心存怀疑罢了。

    是值得怀疑，萧潇怎么会和傅寒声在一起？任他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这两人会在日常生活里搀搅到一起去。

    对于傅寒声来说，这个问题欠缺水准，他没有回应的必要，萧潇坐在他身旁，只看到那人薄唇间，猝不及防的投掷出一句又一句的话语来。

    傅寒声问：“邢教授可曾崴过脚？”

    “崴过。”邢涛认命了，这人话语间压迫力十足，不是傅寒声，还能是谁？

    傅寒声再问：“也曾爬着去过学校？”

    可怜邢涛毒舌一流，到了傅寒声这里却也只有语塞的份，邢涛也吃不下去饭了，好半天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傅寒声笑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师者都没爬过，哪能让学生抢了你的风头？改天你爬一次，我让萧潇在一旁看着。我们潇潇不怕爬着去学校，就怕要领没掌握好，到时候丢了邢教授的人。”

    这一次，邢涛是真的受了惊。

    我们潇潇？

    什么叫我们潇潇？谁能告诉他，傅寒声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最骄傲的学生难抵傅寒声魔网，目前是那人的入幕新欢？

    My God！

    萧潇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傅寒声，只不过她和邢涛关注的焦点不太一样，邢涛关注的是“我们潇潇”，萧潇关注的却是傅寒声对邢涛的语气和态度。

    邢涛毕竟是萧潇导师，她这人虽称不上良善，但对老师一直是敬重有加，平时邢涛说话虽然毒舌了一些，但因都是为了学生前途好，所以萧潇对于他的毒舌言行反倒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傅寒声这么说邢涛，萧潇倒也不是担心邢涛私底下会拿她开涮，而是略有踌躇，傅先生是否可以对她的导师再和善一些？

    她的手正被傅寒声握着，心念到的时候，萧潇紧了紧他的手，虽是无声语言，但傅寒声却懂了她的意思。

    他扯了扯唇，却更紧的握住她的手，他这是在替她报仇呢！这丫头不识好歹。

    若非顾念邢涛是她老师，他说话又怎会这般客气？这样的对谈已然是客气了，他原本想让邢涛爬到山水居的，被他忍住了。

    傅寒声内心是这么个想法，但总归是不愿萧潇为难，所以再开口，言语虽不热络，但也没先前那般咄咄逼人了，他说：“两个星期，若是邢教授不方便通融的话，我直接找罗院长？”

    手机那端，也不知道邢涛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傅寒声在这边“嗯”了一声，随即就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萧潇时，轻轻吐出四个字来：“两个星期。”

    邢涛同意了？

    萧潇说：“其实也不用两个星期，估计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傅寒声目光很淡，若有似无的瞥了萧潇一眼，平静无波道：“脚伤没好，哪都不许去。”

    专制。

    “我还要给大一学生讲课，总不能我右脚受伤两星期，连带他们也要跟着自习两星期吧？”研一课程作业，萧潇可以让张婧她们及时告诉她，但讲课就比较麻烦了。

    傅寒声问：“什么时候有课？”

    “周二下午，周三下午，周五上午。”

    沉默几秒，傅寒声半开玩笑道：“不怕，我帮你代课。”

    萧潇愣了一下，再看他嘴角笑意轻微，知道他又在打趣她了，她移开眸子不理他。哪能真让他帮她代课啊？学校还不炸翻天了？

    可不敢这么做。

    傅寒声自是不会这么做，说这话无非是逗妻子开心，若不开心，恼一恼也是很好的，这么一想，倒衬得他有些恶劣了。

    他笑，握着妻子的手，眼眸望着窗外时，一双眸子很深，神情也尽是温柔色。

    12月的天，C市起着风，偶尔还能看到叶片在半空中缓缓飘落，这种天气很适合什么也不做，一家人窝在客厅里，喝喝热茶，说说话，是平淡，也是日常。

    良久，车内响起傅寒声清冽的声音：“不是大事，需要去学校讲课的话，或我，或高彦，或张海生，都可以送你过去。”

    似是有月光在心里流淌，一点点的渗进了生命中干裂的纹路里，萧潇知道，傅寒声这话听似简单，但已是妥协和松动。

    若是平时，周日这天，萧潇和傅寒声必定会出现在傅宅，但这天温月华等不到两人回去吃饭的消息，再加上有事来闹市区，所以办完事后，干脆来到了山水居。

    来到山水居不见傅寒声和萧潇，询问之下，这才得知萧潇脚崴伤了，老人家不明情况也确实是有些担心，打电话给萧潇的时候，高彦刚把车开进山水居，所以婆媳两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再说回到山水居，曾瑜打开车门后，温月华见儿子抱着萧潇下车，耳听不如眼见，快步迎了上来，急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

    萧潇知道，自从回到C市后，大祸没有，但小祸却是不断，也难怪温月华会如此了。还真被傅寒声给说对了，她确实是个麻烦精。

    很多年前，温月华曾对周曼文说过：“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花朵背后藏匿着隐秘的灵魂，你可以窥探，唯独不能占有和救赎。”

    在温月华的眼里，萧潇也是一朵花。这朵花，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而是最清雅的莲。

    2007年，“莲花”一词早已被世人玩坏，它原本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清雅脱俗和出淤泥而不染，如今温月华说萧潇像“莲花”，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温月华是在讽刺萧潇。

    无关讽刺，只因再也没有比“莲花”更适合萧潇的花朵了。

    为什么说萧潇像莲花呢？

    萧潇的心事像是最隐秘的莲花，未及绽放之前，被一层又一层的花瓣包裹着，想要窥探她的灵魂，是一件极其伤神的事。

    这个孩子很沉默，她的沉默就像是一滴水，无声无息的融进大海中，不轻易动情，也不轻易燃烧热情，时年只有21岁的女孩子，每日生活作息却宛如迟暮老人一般，抗拒热闹场所，喜欢静处……

    温月华这么说萧潇，并非是源于不喜，事实上，她喜欢这样的萧潇，极少有年轻人能够在浮躁的年纪里沉下性子，将一些深刻的东西雕琢在眼眸和思想之中，所以温月华喜欢。

    但温月华在周日这天中午，看到萧潇崴伤的右脚，她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有意见的。她忍不住在心里直嘟囔：到底是年纪小，走个路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12月2日刚从酒窖里摔过一次，也该长记性了，这才几天啊！怎么在自个卧室里也能崴伤脚呢？

    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太存着这样的心思，倒也称不上是有“意见”，倒像是焦急担心之余，难免会有些小怨小恼，这种现象在家居生活里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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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报，他的神秘女友

﻿    周日夜间，萧潇右脚扭伤处开始发疼，那种疼时而清晰，时而隐退，虽不至于很疼，却把她折磨的辗转反侧，成宿难眠围。

    她不说，但傅寒声想必是知道的，好几次她浅睡醒来，就会看到他坐在床上用毛巾帮她冷敷，他本人想必也是困极了，坐着帮她敷脚的同时，趁机闭目小憩。

    她躺着不动，看着他俊挺的眉，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床头灯晕染下留下的阴影，看他薄薄的唇……

    有人说，薄唇之人生来寡情。这句话挪用在傅寒声这里，估计是行不通的，至少此刻行不通。

    室温偏高，和室外形成巨大的温差，正是因为这样的温差，生疏了右脚伤处带来的疼痛，柔化了她失之不悲，瓦解了她的得之不喜。

    缄默，有时候比甜言蜜语更能让人心思恍惚。

    身为丈夫，除了八月末他的算计和侵占，无疑他是合格的，是体贴的，反倒是她，慢热惯了，所以连带进入婚姻角色，亦是很难。

    清晨醒来，并非萧潇心理作用，她的右脚确实又肿了一些，傅寒声已不在床上。没有了睡意，她坐起身观察着自己的右脚，那般惨不忍睹，她本人是不愿意看的，窗帘闭合，也不知道天气怎么样，于是掀开被子，左脚下地，就那么一路单脚蹦着到了窗前。

    清晨七点左右，天色偏暗，太阳跟世人玩起了捉迷藏，至于什么时候决定出来，一切尚未可知。山水居在12月还能绿意满园，花草溶在晨雾里，这一切都是园艺师的功劳，

    有几个人抬着两只箱子走在鹅卵石小路上，花园死角比较多，萧潇也是追朔那几人的视线，这才看到了傅寒声。

    外面气温很低，那人也不觉得冷，即便是站在花园里，也仅是穿着一套黑色丝质睡衣，外罩一件黑色晨褛羿。

    在山水居，他和她的晨褛，除了大小区别之外，他的一缕是黑色，而她的全部是白色。很少有人能够把晨褛穿出优雅的感觉来，傅寒声是其中之一。

    他从不系腰带，再加上身材修长挺拔，所以走动间，黑色晨褛被风微微吹动，纵使气质再如何内敛，也会让人觉得清冽异常。

    傅寒声回到卧室时，萧潇已经回到了床上，原本只有他一人进来，大概是想让萧潇多睡一会儿，见她醒了，倒也没说什么，仅是笑了一下。

    “曾瑜，让人把东西送上来。”傅寒声按了传声器。

    萧潇好奇道：“什么东西？”

    是热敷机器，萧潇这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了，冷敷过后，萧潇的右脚需要局部热敷，使用短波透热疗法，势必要照射红外线灯。

    右脚崴伤，虽说出现肿胀情况很正常，但傅寒声晨间醒来，见萧潇右脚肿成这样，难免皱了眉，萧潇嘴硬，面上不说，又怎会不疼？

    曾瑜带人摆放红外线灯时，傅寒声抱萧潇去洗手间，他今天比较忙，工作安排已是尽量压缩，但分公司厦门团队要来C市，诸如此类的活动，他不能缺席。另外，台湾融信经过斟酌考察，听说集团那位神秘负责人有意向跟博达合作，昨天下午傅寒声和内部高层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无非是商议是否和融信签下长期合同。他是商人，做生意难免要计较长远，合作还是可行的，对双方也是有利而无害。就在昨天，双方已在电话里正式敲定了合作意向，如此这般，双方负责人难免要一起见面吃顿饭，所以说今天晚上这顿饭他是必须要现身出席的。

    工作上的事情，傅寒声没有跟萧潇详谈，只说他今日会比较忙，问她一个人在家是否可以，要不然把老太太接过来，也可以陪她说说话。

    萧潇没让温月华过来，傅寒声刚把她抱到洗手间，她就过河拆桥的推他出去，嘴里说着，哪里是她一个人在家待着，曾瑜她们都在，不需要老太太过来。

    傅寒声关上洗手间房门的时候，还在摇头，她这是在害羞什么呢？是……害羞吧？

    这么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洗手间房门，这丫头！

    ……

    这天是周一，傅寒声在卧室陪萧潇吃完早餐，待曾瑜等人清理完早餐食盘，眼见红外线灯打开了，这才去更衣室换衣服，他换衣服很快，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叮嘱萧潇：“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情？”萧潇坐在床上，右脚被红外线照着，传来火辣辣的疼，她需要找些事情来做，比如说看报纸。

    那报纸，傅寒声趁着刚才吃早餐，匆匆翻了一遍，吩咐曾瑜收拾餐盘的时候，被他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如今萧潇半趴在床上伸手去拿，傅寒声走了过来，弯腰拿起报纸，然后递给了萧潇，继续之前的谈话：“如果脚疼，打电话给我。”

    萧潇看了他一眼，眸光很快又回到了报纸上：“你又不是医生，说了也没用。”

    得，竟开始嫌弃他了？

    傅寒声坐在床上，唇角勾起，不紧不慢的系着袖扣，灼人的目光却是看着萧潇，萧潇知道他在看她，只装作不知。

    他是恶劣的，离开时，他一边穿西装，一边对萧潇说：“我走了。”

    “嗯。”萧潇的注意力在报纸上，难怪她会这么专注了，因为跟她有关。

    谁知那人又含笑追加了一句：“小胖，我走了。”

    小胖？

    萧潇好奇抬头，见他眉眼含笑的盯着她的右脚看，萧潇忽然明白那声“小胖”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羞愤交加，恼恼的瞪着他。

    他才是小胖，不，他是大胖。

    对于傅寒声来说，那目光跟“脉脉含情”四个字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贵在赏心悦目，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情调，更是一种难言的风情，从里到外散发而出，岂是一般的动人心弦？

    这时候，他应该上前把她按在怀里，吻得她双眸浸水清亮才对，但曾瑜等人已站在一旁隐忍微笑了，他怎能让妻子再添羞恼？算了，算了，回来再说吧！再说他今天也确实是忙。

    萧潇恼羞成怒是因为傅寒声，如今正主走了，纵使她有天大的火气，此刻也都全消了，更何况晨间早报内容是跟她有关……

    昨天傅寒声带萧潇去医院，曾提醒过萧潇，两人出入医院会见报。萧潇当时已有预见，自知拦不了，纵使是傅寒声也拦不了，一路走来，出入医院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有几人拿着手机拍过照？傅寒声可以阻止此事见报，却无法阻止此事在网上流传。

    其实，相关网页刊登两人，傅寒声还是有能力要求关闭删除的，但他觉得没必要，因为登报图片里，萧潇并未有露脸机会，全程一直埋在傅寒声的颈窝里，五官纵使放大了也是模糊不清，而医院VIP贵宾区域，但凡见过萧潇面容的护士，因为医院相关*规定，自是不会在记者面前乱说话。

    标题进入眼帘：《傅寒声携神秘新欢出入医院，疑与江安琪恋情早已告吹》。

    萧潇放下报纸，同时也忽视那一串黑色醒目标题，报纸上分别有四幅图片——

    第一幅图片上：傅寒声抱着萧潇走在医院一楼大厅里，因为萧潇右脚肿胀，穿鞋会疼，所以只用绷带固定着。

    旁注标明：傅寒声历任绯闻女友中，此神秘女子是与之最为高调亲密的人。

    第二幅图片上：傅寒声抱着萧潇进了电梯。

    旁注标明：傅寒声与此女喁喁私语，感情非同一般。

    第三幅图片上：高彦打开车门，傅寒声把萧潇放进了后座。

    旁注标明：此番体贴，属历任绯闻女友之最。

    第四幅图片上：黑色座驾直接开进山水居。

    旁注标明：中途未见女子下车，神秘女子打破了傅寒声不许绯闻女友进出山水居的框约，疑似两人已同居。

    这时，萧潇问曾瑜：“山水居外面有记者吗？”

    “有。”曾瑜站在一旁道：“一大早就蹲守在大门口，今天怕是不会离开了。”

    萧潇：“……”

    图片里，“神秘女子”伤的是右脚；现实里，她又恰恰是右脚受伤，若是有人想象力比较丰富的话，很有可能会往她身上联想，谁让她和神秘女子伤势那么相似，还真是该死的巧合！

    若非傅寒声好心叮嘱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她几乎以为这一切都是他暗中策划好的，并非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那人心思太过深沉，难以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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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闻危机，周一早晨不平静【4000】

﻿    这天早晨，伴随着一道鸣笛声，紧闭多时的山水居大门被警卫缓缓开启，接连三辆座驾缓缓驶出，等候在外的各报记者们纷纷竖起长枪短炮抓拍个不停。

    基于职业操守，他们有权利拍照，却没权利阻挡傅寒声出行，总之先抓拍就对了，回去再一张张放大筛选，万一走运，不小心拍到神秘女子的面容，整个杂志社都会为之沸腾。

    这天早晨，博达秘书室的电话频频响起，随时都能听到秘书成员的通话声，回应多是千篇一律：“抱歉，我们对此事不太清楚，不便透露。围”

    秘书们倒也没有说谎，确实是不清楚，谁知道那个神秘女子是谁啊？在她们眼里，傅先生这些年绯闻确实不少，但像如今这样公然出入医院却是实属罕见。

    老板抱着女子入院？

    若非男主角真的是傅先生，博达又有谁会相信？太不可思议了。

    此女子是谁？不仅记者好奇，C市人好奇，就连博达成员也是好奇不已。可不管是谁，唯一敢肯定的是，那人不是江安琪。

    这天早晨，看似是一个异常平静的早晨，但每个人的生活平静却都被一张报纸给打破了。

    博达秘书室，华臻穿着职业套装，发髻高挽，裸着美丽的小腿，她是冷静精于算计的职业女强人，面对各种阵仗都不曾慌过神，如今亦是羿。

    各路电话接连打进秘书室时，她双臂环胸，声音冷淡道：“不管对方想要询问什么，婉拒挂电话之前，一定要谨守博达精神，不能在通话过程中给人语气或是态度不善的坏印象。”

    ……

    江安琪昨夜因为录制节目，所以凌晨才睡觉，周一清晨她正睡得昏天暗地，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与此同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她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安琪，我在外面，你快把门打开。”

    声音那么急，江安琪虽不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不敢耽搁，开门时，睡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打开门，经纪人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迎面就问：“报纸或是新闻，你看到了吗？”

    “我在睡。”江安琪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皱眉道：“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经纪人急得在客厅里直绕圈，看情形她本人也是乱了，待反应过来，连忙推着江安琪回房间：“你快回房间换身衣服，顺便化个黛玉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江安琪被经纪人推着回到卧室里，一大早被吵醒不说，现如今又是一头雾水，心情难免有些不悦，去洗手间洗脸刷牙时，还在追问经纪人究竟是怎么了。

    “今天早晨，不管是电视，还是报纸，全部都在报道傅寒声的新绯闻，我刚来的时候，好几家记者全都堵在了住宅小区门口，若不是被保安拦着，只怕早就进来了。”经纪人说着，从皮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来，因江安琪正在刷牙，她直接拿着报纸，指给江安琪看，实在是标题太醒目了，江安琪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名字：傅寒声携神秘新欢出入医院，疑与江安琪恋情早已告吹。

    “咳咳——”

    江安琪被牙膏给呛住了，她咬着牙刷，蓦然抽走了经纪人手中的报纸，先浏览了一下图片，这才大致扫视起内容来，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竟是胸口起伏，手中报纸缓缓放下，江安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愣的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把报纸塞给经纪人，继续刷牙，只是刷牙动作较之方才却是缓慢了许多。

    明显是受到了冲击，或是打击。

    “安琪？”经纪人收起躁动情绪，担心的看着她。可别想不开啊！上次，江安琪因为傅寒声割腕自杀，每当经纪人想起这事就会觉得触目惊心，可别再发生此类悲剧，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江安琪刷着牙，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几天前见她，她还活蹦乱跳的，这才几天啊，竟开始设计入镜了，我倒是小看她了。”

    这话是讽刺，但又怎能说没有嫉妒呢？

    经纪人听出了话外音，屏气道：“你知道傅寒声有了新欢？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三。”

    经纪人不高兴了，拔尖了嗓音，指责道：“傅寒声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你但凡提前说一声，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惊慌失措。现在好了，实在是太被动了。”

    江安琪喝水漱口，伴随着一阵“咕噜噜”漱口声音，吐出漱口水的同时，江安琪反问道：“被动什么？我和他原本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如今他和新欢上报，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经纪人不怒反笑，提醒江安琪：“若我们不是一开始就拿你和傅寒声的绯闻来炒作，你江安琪会大红大紫，你能有现如今的成就和地位吗？你去C大播音系看看去，那里有多少俊男美女苦巴巴的等着，他们苦巴巴的在等什么呢？他们全部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一炮而红的机会，你江安琪之所以能脱颖而出，不是因为你比他们优秀，而是你比他们幸运，因为你认识了傅寒声。你竟然问我，傅寒声有了绯闻女友，

    关你什么事？你现在的节目可是博达独家冠名播出的，博达是新节目的赞助商，如果傅寒声不念旧情，不再赞助节目的话，你……”

    “我什么？别人不清楚，你是我经纪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和傅寒声之间哪有什么旧情，所以别再提旧情了，你这么讲出来，跟骂我有什么区别？”江安琪被经纪人说的心烦，火大的抽出架子上的毛巾，一边擦嘴，一边冷冷的说：“如果你是担心赞助经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傅寒声不是那种人，他既然出了这钱，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还有……”这一刻，身为女主播，江安琪无疑口齿伶俐，心里更是存了一股气，那股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报纸内容，还是因为经纪人之前伤人的那番话，总之她恼了，她怒了，她将擦嘴毛巾用力扔到经纪人的身上，近乎咬牙切齿道：“这点小钱，傅寒声砸得起。”

    这么一番话道出，江安琪畅快了，经纪人抿着嘴，满脸怒气的看着艺人，看她洗脸，看她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洗，越看越火大，记者可在楼下等着，她就不急？

    江安琪不急，她再急又有什么用？此刻的她已然成为了笑话，不管走到哪里，收获到的眼神不是怜悯，就是幸灾乐祸，所以她急什么？难道急着去丢脸不成？

    洗完脸，江安琪离开洗手间，坐在梳妆台前补水，保湿……

    经纪人和艺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纵使经纪人生气，也懂得适可而止，经纪人走过来，轻声叹道：“傅寒声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啊！那些记者之所以守在小区门口，并不见得全都误信你和傅寒声真的在一起过，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今天我们炒作一下媒体，明天媒体靠我们适时炒作一下，这叫互惠互利，你要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离开媒体支持难成活。”说着，经纪人拍着江安琪的肩，温声道：“安琪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眼下出了这事，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媒体不见吧？傅寒声有了新欢，这种局面是对我们有利的，等一会儿，我们出门……”

    江安琪打断了经纪人的话，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只听她开口说道：“我好像告诉过你，那人让他女秘书私底下警告过我，不许我们再拿虚无缥缈的事继续炒作。所以等一会儿，你打算让我出去跟记者说什么？哭泣，还是控诉傅寒声另结新欢？”

    经纪人抬眸瞟了江安琪一眼，低头把玩着桌上的化妆瓶不说话了。艺人有情绪，她身为经纪人又怎会没情绪？傅寒声那个人，她当然惹不起，也深知那人的手段，继续炒作江安琪和傅寒声的绯闻，她自是不敢，但……

    “你先好好化个妆，我们出去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不说，总没错吧！你只需化个黛玉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就行，我们只要能赢取大众同情票，这场公关危机，也算是圆满化解了。”

    江安琪打开化妆包，对着镜子里的经纪人扯了扯唇，尾音扬高：“黛玉妆？”

    是讽刺。

    经纪人听出是讽刺，却陪着笑脸道：“对对，黛玉妆。”

    ……

    唐婉是在饭桌上看到新闻报道的，她拿报手势一直都很稳，但看到图片却是手一哆嗦，也没见她怎么捏那报纸，但报纸却在她手里“哗啦”作响。

    傅寒声抱着一个女人出入医院？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竟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唐婉扯了下唇，她想笑，嘴咧开了，却唯独没有笑声。

    那笑，有些难看。

    报纸内容是一样的，徐誉也看到了，早餐桌是西式长桌，他和唐婉分距长桌两头，那么远的距离，看似是夫妻生活讲究情调，实则透着陌生和疏离。

    从徐誉的角度望过去，唐婉面色苍白不说，整个人更是有些魂不守舍，这样一个她，又怎是那个气焰霸道的女子？

    唐婉放下报纸后，又低头吃了几口饭，再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突然，也有些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起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闪烁，徐誉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

    傅寒声……

    徐誉默念“傅寒声”的名字，又凝眸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图片，那个被傅寒声呵护在怀里的女子，究竟是幸，还是不幸？那个男人向来强势，眼神里充满了掠夺和压迫，但他抱着女子时，会给人一种错觉感，仿佛那个女人正在被他温柔相待。

    温柔相待？

    徐誉放下报纸，解决盘中早餐时，面无表情的笑了，傅寒声跟谁在一起，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

    唐瑛近几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一大早就出门了，谭梦坐在副驾驶座上，已适时拿了报纸给她，从唐门到唐氏，这一路正好可以让她阅览完所有的报纸内容。

    她对情感绯闻向来是不感兴趣，但今天不一样。

    主角是傅寒声，她多看了一眼，看到绯闻女友时，她已皱了眉，等她认真去看那名神秘女子时，唐瑛的眉皱得就更深了。

    “唐董，您怎么了？”谭梦诧异唐瑛的表情，她知道唐瑛在看什么，傅寒声的绯闻，不足以让唐瑛情绪生变吧？

    难怪谭梦好奇了，她若知道那女子是谁，想必也会出现类似表情吧？

    毕竟是报纸，即便是网页，傅寒声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子在众人视野里也是模糊不清的存在，只能依稀看到她的身体轮廓，谭梦纵使跟萧潇很熟，单凭一个模糊的身影，又怎能一眼就认出那女子就是萧潇呢？

    但唐瑛能。

    那是她女儿，她又怎会认不出阿妫呢？

    山水居，萧潇正抱着电脑查看期货现况，放在桌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短信内容，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电脑里，期货曲线图增长趋势不定；短信屏上清晰的闪现出几个字迹来：阿妫，脚怎么了？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短信是唐瑛发来的。

    屏幕黑了，萧潇瞥了一眼手机，心里竟是隐隐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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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想联翩，爱情是什么

﻿    “我什么？别人不清楚，你是我经纪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和傅寒声之间哪有什么旧情，所以别再提旧情了，你这么讲出来，跟骂我有什么区别？”江安琪被经纪人说的心烦，火大的抽出架子上的毛巾，一边擦嘴，一边冷冷的说：“如果你是担心赞助经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傅寒声不是那种人，他既然出了这钱，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还有……”这一刻，身为女主播，江安琪无疑口齿伶俐，心里更是存了一股气，那股气也不知道是因为报纸内容，还是因为经纪人之前伤人的那番话，总之她恼了，她怒了，她将擦嘴毛巾用力扔到经纪人的身上，近乎咬牙切齿道：“这点小钱，傅寒声砸得起。”

    这么一番话道出，江安琪畅快了，经纪人抿着嘴，满脸怒气的看着艺人，看她洗脸，看她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洗，越看越火大，记者可在楼下等着，她就不急？

    江安琪不急，她再急又有什么用？此刻的她已然成为了笑话，不管走到哪里，收获到的眼神不是怜悯，就是幸灾乐祸，所以她急什么？难道急着去丢脸不成？

    洗完脸，江安琪离开洗手间，坐在梳妆台前补水，保湿……

    经纪人和艺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纵使经纪人生气，也懂得适可而止，经纪人走过来，轻声叹道：“傅寒声和你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不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啊！那些记者之所以守在小区门口，并不见得全都误信你和傅寒声真的在一起过，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今天我们炒作一下媒体，明天媒体靠我们适时炒作一下，这叫互惠互利，你要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离开媒体支持难成活。”说着，经纪人拍着江安琪的肩，温声道：“安琪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眼下出了这事，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媒体不见吧？傅寒声有了新欢，这种局面是对我们有利的，等一会儿，我们出门……”

    江安琪打断了经纪人的话，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只听她开口说道：“我好像告诉过你，那人让他女秘书私底下警告过我，不许我们再拿虚无缥缈的事继续炒作。所以等一会儿，你打算让我出去跟记者说什么？哭泣，还是控诉傅寒声另结新欢？”

    经纪人抬眸瞟了江安琪一眼，低头把玩着桌上的化妆瓶不说话了。艺人有情绪，她身为经纪人又怎会没情绪？傅寒声那个人，她当然惹不起，也深知那人的手段，继续炒作江安琪和傅寒声的绯闻，她自是不敢，但……

    “你先好好化个妆，我们出去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不说，总没错吧！你只需化个黛玉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就行，我们只要能赢取大众同情票，这场公关危机，也算是圆满化解了。”

    江安琪打开化妆包，对着镜子里的经纪人扯了扯唇，尾音扬高：“黛玉妆？”

    是讽刺。

    经纪人听出是讽刺，却陪着笑脸道：“对对，黛玉妆。”

    唐婉是在饭桌上看到新闻报道的，她拿报手势一直都很稳，但看到图片却是手一哆嗦，也没见她怎么捏那报纸，但报纸却在她手里“哗啦”作响。

    傅寒声抱着一个女人出入医院？那个冷血无情的人，竟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唐婉扯了下唇，她想笑，嘴咧开了，却唯独没有笑声。

    那笑，有些难看。

    报纸内容是一样的，徐誉也看到了，早餐桌是西式长桌，他和唐婉分距长桌两头，那么远的距离，看似是夫妻生活讲究情调，实则透着陌生和疏离。

    从徐誉的角度望过去，唐婉面色苍白不说，整个人更是有些魂不守舍，这样一个她，又怎是那个气焰霸道的女子？

    唐婉放下报纸后，又低头吃了几口饭，再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突然，也有些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起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闪烁，徐誉不确定，那是不是眼泪。

    傅寒声……

    徐誉默念“傅寒声”的名字，又凝眸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图片，那个被傅寒声呵护在怀里的女子，究竟是幸，还是不幸？那个男人向来强势，眼神里充满了掠夺和压迫，但他抱着女子时，会给人一种错觉感，仿佛那个女人正在被他温柔相待。

    温柔相待？

    徐誉放下报纸，解决盘中早餐时，面无表情的笑了，傅寒声跟谁在一起，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瑛近几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一大早就出门了，谭梦坐在副驾驶座上，已适时拿了报纸给她，从唐门到唐氏，这一路正好可以让她阅览完所有的报纸内容。

    她对情感绯闻向来是不感兴趣，但今天不一样。

    主角是傅寒声，她多看了一眼，看到绯闻女友时，她已皱了眉，等她认真去看那名神秘女子时，唐瑛的眉皱得就更深了。

    是阿妫。

    “唐董，您怎么了？”谭梦诧异唐瑛的表情，她知道唐瑛在看什么，傅寒声的绯闻，不足以让唐瑛情绪生变吧？

    难怪谭梦好奇了，她若知道那女子是谁，想必也会出现类似表情吧？

    毕竟是报纸，即便是网页，傅寒声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子在众人视野里也是模糊不清的存在，只能依稀看到她的身体轮廓，谭梦纵使跟萧潇很熟，单凭一个模糊的身影，又怎能一眼就认出那女子就是萧潇呢？

    但唐瑛能。

    那是她女儿，她又怎会认不出阿妫呢？

    山水居，萧潇正抱着电脑查看期货现况，放在桌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短信内容，随手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电脑里，期货曲线图增长趋势不定；短信屏上清晰的闪现出几个字迹来：阿妫，脚怎么了？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短信是唐瑛发来的。

    屏幕黑了，萧潇瞥了一眼手机，心里竟是隐隐难过。

    爱情是什么？

    1987年，黎世荣的妻子要和黎世荣离婚，黎世荣心里憋得慌，叫上几位朋友一起去夜市摊吃羊肉串，喝冰啤酒。酒醉之余，黎世荣蹲在路边吐得天昏地暗，那天他说：“爱情经不起琐碎日常消磨，伴随着争吵和三年之痒，七年之痒，十年麻木，别说是拥抱和亲吻了，就连做爱也会丧失激情，但即便是这样，我依然爱她，拿她当亲人一样爱。”

    这时，朋友蹲在一旁醉眼朦胧，酒气熏天的点燃了一支烟，嘿嘿笑着丢了一句话过来：“早就该离了，你媳妇就是一贱货，私底下早就跟人好上了，这事大伙都知道，就你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黎世荣身上过血的凉，他慢慢抬头，然后死死的盯着酒友看，脸色鬼一样的白。

    当晚，黎世荣仿佛疯了一样，他拽着酒友的衣领，狼一样的瞪着他，大声的吼：“那小王八羔子是谁，是谁……”

    酒友见他这样，瞬间清醒了大半，浑身直打哆嗦。

    三更半夜，黎妻正在男子家睡得正熟，客厅门“砰”的一声响了，两人猝然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卧室门就被人一脚给狠狠的踹开了。

    那晚的月光可真皎洁啊！心思皎洁的那个人还有黎世荣，他的脸庞阴测测的，手里攥着一条铝合金棍子，他全身紧绷着站在门口，如狼的眼神，像是准备大开杀戒的战神。

    几个月后，黎世荣因为伤人致残被人起诉入狱，坐牢数年。

    他在牢里说：“在一起生活年数久了，爱情会让人变得越来越熟悉，再然后变得越来越陌生，等跨过了陌生那道坎儿，婚姻转变成亲情，也就那样了。”

    那样，是哪样？

    就那样。

    2007年，黎世荣稳重沧桑，他的妻子早就在十几年前罹患乳腺癌去世了，他没去送她，何必那般虚假，他虽不再恨她，却也无法说服自己原谅她，所以不送。

    有人问黎世荣：“这世上，除了你儿子，你还对谁最亲。”

    他没回话。

    唐妫。

    唐妫八岁那年，黎世荣伤人前科被人曝光，唐奎仁要炒了黎世荣，八岁小女孩站出来说：“外公，在我心里，黎世荣是一个好人。”

    他听了，心里竟是莫名的难受，他被小女孩一句话给治愈了。

    2007年12月10日，人人都在谈C市首富新欢，黎世荣站在唐氏地下停车场，老实本分的清洗着汽车，后来收拾后座，看到唐瑛随手扔在后座的报纸，他拾起来看了几眼，目光从“新欢”身上掠过，折叠放好。

    他没认出“新欢”是谁。

    顺手打开车载电视，主角正是市民热议的傅寒声，因为绯闻事件，记者围堵博达总部，今日博达厦门分公司高层前来博达总部，傅寒声身后站着一群博达总部高层，一个个均是西装革履，仅看阵势，便也慑人三分。

    厦门分部负责人在华臻的引领下快步上前，朝傅寒声伸手的同时，傅寒声左手按着西服，右手回握，眸色暗沉，表情坚毅。

    这位傅先生非常英俊，也非常高贵，在他身上有一种不露痕迹的优雅，出于礼貌，也出于对分公司高层成员的尊重，一一握手致意时，镁光灯在他俊雅的脸庞上闪烁，以至于傅寒声仿佛身处光芒之中，那一刻，高贵如神祗，竟不似尘世人。

    与此同时，C市各大商场媒体屏幕上，都在播放着相同的新闻报道。这是沸腾的一天，傅寒声有了新欢，这是热门绯闻，全民参与热议，C大校园也不例外，一时间，富商八卦炒作达到了白热化。

    中午高层聚餐，傅寒声与人交谈间隙，华臻看了最新媒体报道，站在傅寒声身后轻轻叫了声：“傅董。”

    傅寒声回过头，眸色仿佛越过寒冬的薄暮，就那么直直的对上了华臻的眼睛。

    华臻无意识抿了一下唇，然后把平板电脑移到傅寒声面前，媒体还真是无所不能，伴随着“新欢”曝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挖出傅寒声的过往辉煌情感史，怎么香艳怎么报道，再配上暧昧图片，确实是吸人眼球……

    华臻询问老板意见：“需要相关媒体停止类似报道吗？”不管怎么说，诸如此类的报道很伤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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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时间如此的慢

﻿    “不予理会。”

    有人走了过来，傅寒声浅声寒暄，华臻站在一旁不多话，等那人离开了，华臻这才迟疑道：“太太说不定会看到……”

    后面的话，华臻不再说了，她要传达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身为妻子，看到丈夫的香艳情感史，先不问相关内容究竟掺了几分真，几分假，总归会心里不舒服。

    “她看不到。”傅寒声淡淡地回应。

    华臻沉默。

    怎么会看不到呢？现如今不知有多少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可老板说山水居那位看不到，除非老板断了山水居的电，也断了山水居的网络。

    萧潇确实看不到，因为她从不看八卦新闻，目睹标题，多是一眼扫过，除了上午她抱着电脑查看期货之外，便不再接触电脑和电视。

    中午吃罢饭，她回房睡了一觉，起床后发现花园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山林氤氲如画，天空竟铺满了阴沉沉的云，很像西游记白骨精出没时的场景，看样子似是要下雨。

    萧潇午觉睡得沉，所以起床后有些迷糊，看到这样的画面恍惚了一下，以为还在南京，待冷风吹过，几秒之后，头脑清醒了一些：哦，这里是C市，离南京早已是很远，很远……

    这场雨一直憋到天色发暗，还是不肯降落，餐厅里流动着饭菜的香气，已是晚餐时间，萧潇一边看书，一边做红外线照射，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张婧打来的，吸着鼻子在手机那端问：“脚怎么样了？有没有消肿？”

    “没那么快。”顿了一下，萧潇问：“你声音怎么了？”

    “一听就知道你是在屋里待着享福，今天C市变天，我都快冷死了，这会出来买点感冒药，以防万一。”夜色开始深了，在寒意包裹下，C大校园里有很多学生跟张婧一样，一个个缩着脖子走路，不停的将双手送到唇边，轻轻的哈着白气。

    萧潇合上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婧说着话：“你快回宿舍待着吧！”

    张婧嘿嘿一笑：“这不是路上无聊吗？你陪我说说话，到宿舍我就挂。”

    这通电话少说也有二十分钟左右，多是张婧在说，萧潇适时回应。张婧先谈课堂作业，再谈系里谁跟谁闹别扭，最后谈起了傅寒声的新欢。

    “看新闻了吗？傅寒声又有新欢了。”听语气，活脱脱一个八卦女。

    萧潇不回应，其实她回不回应对于张婧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差别，张婧那姑娘若是说到兴头上，一个人也可以嗨上很久。

    张婧说：“今天你没来学校，所以你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纷纷猜测那神秘女是谁，听说两人已经同居了，这消息也太惊悚了吧！”

    萧潇沉默，消息不惊悚，惊悚的是张婧的语气，张婧发出惊疑声，有时候很像阴测测的聊斋女鬼，这事萧潇不好意思告诉她，会伤自尊吧！

    张婧继续滔滔不绝：“今天中午，我、宛之，还有谢雯，我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饭，电视里正在播医院截图画面，那新欢右脚不是受了伤吗？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你也是右脚受了伤，弄不好新欢就是你。”

    萧潇：“……”

    当时的情况是：食堂里，张婧说完这句话之后，黄宛之和谢雯意味不明的看了张婧一眼，再然后默契的说：“张婧，你脑子进水了吧？”

    其实，张婧说这话纯粹是开玩笑，热情开朗的人难改戏谑本质，她在手机那端故意跟萧潇开玩笑：“潇潇，你快从实招来，那个新欢究竟是不是你？”

    还真被张婧误打误撞给说中了，但萧潇不便透露，适逢曾瑜敲门入内，想必是晚饭时间到了，萧潇也不正面回应张婧的话，只开口道：“赶紧回宿舍吧！”

    挂断电话，曾瑜询问萧潇床上用餐，还是下床用餐。

    “下床。”

    曾瑜扶萧潇下床的时候，萧潇在想，现如今只是张婧一人这么想，若是明日回学校讲课，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人浮想联翩……

    真是伤脑筋。

    台湾融信集团董事长，是一位中年女人，她叫方之涵，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过往发家史似是一个神奇的谜，在过去很多年里，众家媒体想方设法的试图采访她，但均遭拒绝。

    那是傅寒声第一次见方之涵，穿绸缎旗袍，风姿绰约，举手投足间更是风情万种，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博达和融信是夜间6：30分见的面，浅谈之后，傅寒声作为东道主，把晚宴场所订在了楽府。

    “楽府”是博达宴请贵宾或是合作方的重要场所，里面陈设远比“凯悦酒店”还要气派辉煌，但凡来过楽府的人，再看其他高级会所，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楽府这个地方，有着最为广泛的交际圈，出入往来的宾客多是各行各业的领头人，来一次，哪怕只是喝喝东西，最低消费也需要好几万。

    傅寒声选在这个地方，是对合作意向的重视，但方之涵却在“楽府”这个地方遭遇了小尴尬，倒也不避讳，也不装糊涂，驻足“楽府”牌匾之下，方之涵指着那个“楽”字，回头看着她的下属问：“有谁知道这个字念什么？”

    融信几位高层纷纷盯着牌匾看，然后笑着摇头说不识，有人胡乱猜测，倒是生僻字，于是猜测字音，说跟“乐”的繁体字比较相像，该不会是念“yue”，或是念“le”吧？

    博达高层适时发出善意的微笑，气氛倒也融洽。

    方之涵又转眸看着傅寒声，笑意微微：“傅董，您倒是说说，这个字该怎么念？”

    楽府外悬挂着两盏中式宫灯，光影划过傅寒声的眉眼和清俊的侧脸轮廓，氤氲了日间冷肃，平添了几分平和。

    他扫了一眼众人，复又把目光落在方之涵的脸上，笑着解释：“楽字，古同‘乐’，念yue，或是le都可以，但在C市，众人习惯发yue音，所以我们叫它楽（yue）府。”

    方之涵会意点头，这楽府，设计采用古典风格，既然是古意，选用生僻字‘楽’，倒也合适，至于——

    “乐”的繁体字是“樂”，傅寒声为什么要舍“樂”，采用“楽”呢？

    方之涵想，或许她是知道的。

    她和傅寒声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一路浅聊，认知不深，方之涵除了摸不准傅寒声的脾气之外，却多少对他的性情有了些微了解，比如说傅寒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不喜大众化，凡事另辟蹊径，偏爱标新立异，这也是他选用“楽府”最重要的原因吧！

    方之涵又看了一眼楽府牌匾，眉眼间尽是笑意，活络气氛道：“明白了，傅董当初之所以取这样的名字，大概是有陶渊明之志，《桃花源记》里，不是有一句话叫‘怡然自乐’吗？”

    “倒也不尽然。”傅寒声薄唇微动，不紧不慢道：“《论语？学而》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楽府宴请贵客，主宾尽欢，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方之涵抿唇笑，这位傅先生倒是拥有一副好口才，适才话语浅薄，却道是性格寡淡罢了。

    “请。”傅寒声笑意不减，示意方之涵一群人入内。

    双方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气氛和话题都很重要，无疑“楽府”两个字打破了双方的顾忌和生硬，到了晚宴正式开席时，双方成员已在餐桌上两两相谈甚欢。

    方之涵常年不回国，对C市经济颇为关注，席间请教傅寒声，不知不觉间仅是用餐就花费了两个小时左右。话题没谈完，于是一群人紧接着转战茶酒吧继续聊。

    去茶酒吧，需要走过一条很古意的长桥，茶酒吧就立在楽府的湖水正中间。

    方之涵笑夸傅先生是一个很讲生活情趣的人。

    傅寒声因方之涵这句话笑了，他妻子也是这么说他的，说他要的是山水之乐。他这么想着，也不知道她脚伤怎么样了，前不久给她打过电话，她当时正在吃晚餐，总不能在用餐时间段问她脚伤问题吧？于是浅谈几句家常，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来了一句：“今天C市变天了。”

    “嗯。”C市确实是变天了，市民都知道，这话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大概他太过随意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期之内，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变天了。”

    这一次，他笑了，却装作不知她话语间隐藏的意思，他重复她的话：“嗯，变天了。”

    他这么“迟钝”，势必会激发她的沉默，果不其然，萧潇道了声“挂了”，手机就真的被她给挂断了。

    她不知，他拿着手机笑得有多心潮涌动。她是否在间接告诉他，C市变天，他在外面理应注意保暖，别回头感冒了？

    不过是一句贴己话而已，依她的性子，是很难说出口的，但无妨，那句重复的“变天了”，已让他体会到了烟火人间，那是家的味道。

    这夜，萧潇右脚受着伤，傅寒声本不该离开山水居，纵使因为公事，也该在宴会结束之后，寻借口赶回山水居，但撇下几位融信高层，实在不是一件很光鲜的事。

    夜风袭来，寒意逼人，长桥两旁有序悬挂着两排宫灯，在风中飞舞着，风吹起一行人的大衣衣袂，傅寒声和方之涵交谈的时候，偶尔会不动声色的翻看着腕表时间。

    茶酒吧几面墙全是书，就连台阶走廊里也是书籍遍布，桌上有特设的烟灰缸，造型独特，多年来不知承载了傅寒声多少的烟灰和烟头，但如今却是傅寒声的禁忌。

    茶谈，酒谈，博达高层不吸烟，并不代表融信高层也没人吸烟，毕竟是客，周毅坐在一旁也不便说些什么，再看傅先生，他的注意力似是不在这里，跟方之涵讲话，声线极富吸引力，充满着低沉和性感。

    两人谈金融，谈C市近几年的市场变迁，方之涵听得入神，招手示意秘书过来记录。

    这一谈，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等双方离开茶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左右了。

    前往停车场的一路上，方之涵眼望前路，对傅寒声笑道：“回国之前，我听熟人谈起傅先生，说您不管出入任何场合，常常是烟不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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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人生只需最简单的厮守

﻿    傅寒声道：“少年不学好，十几岁就开始抽烟，这么多年过去，烟瘾难免会比较重。”

    “今晚不见您抽烟。”方之涵笑睇他一眼。

    傅寒声并不避讳：“我正在戒烟。”

    方之涵微愣，感慨道：“这么多年的烟瘾，可不好戒。”

    傅寒声笑了笑：“确实是不好戒。”

    有关于傅寒声的新绯闻，方之涵今天早晨也看到了晨报，在她看来，男子戒烟，若不是为了身体着想，很有可能是为了女人。

    是那个新任绯闻女友？

    若是，为了和博达稳定合作关系，她有必要笼络一下傅寒声重视的女人了。

    停车场到了，一群人有序止步，风吹乱了方之涵的长发，这个中年女人依然优雅十足，她看着傅寒声，笑着打趣：“祝您戒烟成功。”

    傅寒声背着手，嘴角笑容微不可见：“借方董吉言。”

    方之涵道了声“改日再叙”，两人简单握手后，方之涵上了车，隔着车窗跟傅寒声和博达成员挥手告别，傅寒声穿着黑大衣在风中站着，目送融信车辆缓缓驶离楽府。

    在博达高层看来，他们傅先生一晚上都沉着从容，就连目送融信车队离开也是淡定自若，但……

    就在融信车队消失众人视线的第一秒，傅先生笑容收敛了，他快速转身，大步朝座驾走去的同时，大手一挥，吩咐众人道：“散了。”

    紧接着，傅先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易察觉的皱了眉，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花钱的人，是在消磨时光。

    挣钱的人，是在浪费时光。

    他是后者。

    傅先生在途经高彦身边时，见高彦还站在原地不动，拍了一下高彦的肩：“go，go，go。”

    他一连说了三个“go”，惹得博达高层惊愣不已，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纷纷看向周毅，周毅苦笑，有些事，看他也没用，就算他知道，也不能说啊！

    周毅对众人摆手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进公司还有后续工作要忙，大家抓紧时间回去吧！”

    回到山水居临近深夜12点，那个时间段，萧潇正在睡梦中，室温调得比较高，兴是觉得有些热，所以大半被子被她压在了身下，肿胀的右脚就那么暴露在了被子外。

    傅寒声站在床畔，先是查看了一下她的右脚，这才掀开被子，弯腰把她抱起来，总不能让她压着被子睡上一宿吧？

    他动作轻，但她还是醒了。

    初醒，她看着傅寒声有些迷糊，似是分不清他是谁，也分不清她究竟身处在哪个空间里，她这样的眼神，傅寒声不喜，但他的眸子是柔和的：“潇潇压着被子了，我们换个位置再睡。”

    此时，他已抱起她，萧潇“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声“嗯”，声音很低，也很模糊，更像是梦中呢喃，以至于傅寒声帮她调整好睡姿时，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柔软。

    他在床边坐下，拉过被子重新帮她盖上，她没睁眼，却低低的启唇问他：“外面下雨了吗？”

    “没有。”C市今天格外的冷，天气也是阴测测的，下雨是一定的，无非是取决于时间早晚罢了。

    她睡意朦胧的跟他说着话：“C市下过雪吗？”

    “近几十年没有下过雪。”顿了一下，傅寒声问：“喜欢下雪天？”

    萧潇淡淡的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C市下雪了，偏巧你回来，所以随口问问。”

    傅寒声不作声，片刻后，萧潇察觉他把手探进了被子里，精准的摸到了她的指尖，极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有些凉，萧潇任他握着，眼睛虽闭着，但睡意却冲淡了不少，过了一会儿，这才听他再次开口：“热疗效果还好吗？”

    “好。”

    傅寒声没有问她疼不疼，想必就算是问了，依她倔强的性子，也定是不会说实话，所以傅寒声不问。

    被窝里，萧潇的手很温暖，傅寒声能够深切的感受到这种温暖，这只能说明他的手是凉的，打算抽手出来时，萧潇的手动了动，紧了紧他的手：“再暖一会儿。”

    傅寒声呼吸窒了窒，短短五个字，让他眼眸有些湿了，是谁说他妻子冷血无心？身为小女人最能打动人心的就是温柔，不动声色的温柔，落落大方，不娇柔做作，被窝里的纤纤玉手，无声理解着他的晚归，洞察着他的疲惫，她只需这么轻轻一握，不仅诠释了她的知冷知热，更加抚慰了他的满心触动。

    她言语寡淡，不甚与人亲近，能如此，已是意外。

    尘世生活，夫妻本该如此吧？

    对于傅寒声来说，有关于他的过往香艳绯闻，他未曾对萧潇提及半句，纵使萧潇会看到，他也不会提，不是刻意回避，而是没有诉说的欲望。

    对于萧潇来说，她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萧暮雨，甚至苛刻的责令自己不要想起萧暮雨，不是逃避。有谁能读懂她的内心？她从不舍萧暮雨离开她，到最后笑着求他离开她，有关于萧暮雨的一生，完全是一出绞杀她血肉的人间悲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愿诉说，也有自己的彷徨和寂寞，傅寒声历经风霜，萧潇历经风霜，难道太阳就没有历经风霜吗？

    清晨时分，太阳从东方升起，它在暗夜中会再次悄无声息的回到东方去，这一夜的“行走”，何尝不是正在历经风霜？

    萧靖轩生前说：“平平淡淡才是福，世人从零开始，也终将回归零。每个人的开头和结尾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过程，所以过程很重要。”

    萧靖轩临死前那一刻，他想起了萧潇，想起了萧暮雨，想起了未曾再见一面的方之涵，最后他想起了唐瑛，他想说：“我的人生到头了，也实在是走不动了，不过没关系，天堂那里有我，假以时日，我们会再重逢，那里没有怨恨，没有憎恶，只有微笑和温暖。”

    萧暮雨生前说：“在商场打拼，任你圆滑世故，也会有被人算计的时候。受伤不可怕，人只有受了伤，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无法割舍。”

    萧暮雨意识终结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萧靖轩，看到了短短的23年人生路，像放电影一样快速的退着走，最后定格在了他和萧潇初见的那天。

    他像是一个局外人，静静的站在一旁，嘴角有着最轻微的笑意，他看4岁的他，他看2岁的萧潇：那是在南京，孤儿院里，萧靖轩左臂弯里抱着萧潇，右手牵着4岁的他一步步离开孤儿院。

    4岁的萧暮雨离开了，23岁的萧暮雨却一步步走进了孤儿院，他笑，笑的泪流满面：“潇潇，我一生的命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19年前，爸爸把我带离孤儿院，当时我在想，我们三个人是可以一起厮守到老的。我的生命累了，你别难过，也别伤心，我在来生等你。人若是有灵魂，我的灵魂会在佛前长跪不起，只愿佛祖能够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不再只陪你19年，我们会有第二个19年，第三个19年……我以前觉得，有些东西铭刻在了灵魂里，终其一生也无法割舍，可我现在想对你说：是我抛弃你的，所以你可以忘了我，重新再爱第二次。”

    唐奎仁生前是金融界的泰斗人物，临死前一月，萧潇端茶给他喝，却在庭院拱形门廊处止步，她靠在那里，含笑看着她的外公，像是正在看一个调皮的孩童。

    是的，孩童。

    外公坐在庭院摇椅里，那把摇椅一晃一晃的，他举高手中的老花镜，隔着镜片看太阳，眸光新奇，嘴角笑容温软，那模样竟和孩童那般相似。

    凌晨，萧潇睡着了，她没有梦见任何人，反倒是傅寒声，他梦到了萧暮雨。

    2007年入夏南京，他在病房里见到了萧暮雨，他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树木，声音很低，似是轻叹：“柏拉图说：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说到这里，他转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萧暮雨，目光暮凉，他问：“这种无望，你懂么？”

    萧暮雨不舍萧潇，心力交瘁的存活着，对萧潇以后的“生”，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你走吧，只要她翅膀还在，我在沧海那头等她。”

    没有人知道，2005年，傅寒声奔波南京，他从念念不忘，逐渐奔赴无望；从情难自制，再到放手舍弃，心路历程充满了动荡和自嘲变迁。

    2006年，人生刚刚迈进30岁大关的他，正值声名显赫时，私底下却悄然立了遗嘱，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风雨事，一颗心磨练的无坚不摧，但在他看来，除了赚钱，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乐趣，也许在他的内心里面：精神上的寂寞，最能杀死一个人。

    这个亿万富翁，他的内心是寂寞的，并且寂寞了很多年。

    还没结婚的时候，傅寒声跟温月华提过萧潇，温月华长久沉默，最后她问儿子：“你爱潇潇吗？”

    这个问题，傅寒声不会回答，也许他终其一生也不会回答。懂得人迟早会懂，不懂的人何必着急诉说。

    周二，萧潇下午要回C大讲课，送她去学校的人是张海生，傅寒声很忙，一上午手机不断，吃罢午饭，把她抱上车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让车暂停一下，返身回去，片刻后再出来，手里已多了一双手套。

    手套是他为她戴上的，萧潇在车里坐着，他在车外站着，弯腰探进后车厢，很自然的帮她一一戴上，再看他的表情，如常平静，垂落的眉眼间透着专注。

    戴完手套，他拍了拍她的肩，话语简洁：“去吧！”

    被手套包裹的手指是温暖的，汽车驶离，她透过车镜看着站在原地，越来越远的他，不易察觉的握紧了那只手拐。

    那是一只做工考究的手拐，是傅寒声为她准备的，没有轮椅随行，他用一只手拐成全了她的尊严，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她不良于行。

    庭院里，曾瑜见汽车渐渐消失，转眸看着傅寒声，迟疑道：“要不我也去学校吧！太太右脚走路，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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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只为遇见你【6000】

﻿    C大，金融系。

    张海生把车开到了阶梯教室附近，若是往常，萧潇是不可能让张海生把车开进学校的，但今日她允了。

    这份允许，跟她脚伤无关，只因她在看到报纸的那刻起，已然明白：C大校园里，有关于她和傅寒声在一起的事情，很快将不单单只有邢涛获知，若是她的舍友能够转移“新欢”焦点的话，很快就会疑惑重重……

    现在张婧等人平静无波，并不代表某一日她们不会幡然醒悟。

    报纸上刊登的图片，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泄露了她和傅寒声的关系，所以萧潇让张海生把车开进阶梯教室附近，并非是破罐子破摔，而是……

    这辆座驾，不是豪车，也不是动辄几十万的中高档车，只是一辆普通国产轿车罢了，是普通大众消费的热门座驾酢。

    不招摇，很好。

    张海生打开车门，萧潇把鞋穿在右脚上，那种滋味真是难以形容，张海生在一旁看着直皱眉，萧潇脚肿消散了一些，但穿鞋是真的难受，她是硬塞进去的。

    “还是我扶您进去吧！”张海生总归是看着不忍心，套上鞋，萧潇脸色已经是很不好了，若是再下地的话……

    “我自己可以。”

    萧潇下车，右脚触地的那一瞬间，已是钻心的疼，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撑着手拐朝阶梯教室走去。

    人这一辈子需要坚守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责任，比说是承诺。萧潇既然任职大一讲师，就不可能让那么多学生浪费时间静待她康复回来。

    时间，多么宝贵，而她以前总觉得时间走得太快，太快了。

    这一堂课，萧潇是站着讲完了，将近两个小时，以至于她的整个右脚都是麻木的，但她面上却是平静如常，除了脸色比较白之外。

    还记得初进教室，有学生见她拄着手拐，有人好奇的问她怎么了？

    萧潇的回应很简练：“不小心崴伤了。”

    右脚穿上鞋，这样的冲击力远比右脚不穿鞋要小上许多，没有人会把她联想成傅寒声的“神秘新欢”，充其量只会私底下认为，最近似乎有很多人扭伤脚。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对傅寒声的新绯闻想象力十足，却偏偏不会对身边熟识的人过度联想，之前萧潇觉得回学校上课，会被人浮想联翩，现在想想，只因自己是当事人，无非是心虚罢了。

    值得“庆贺”的是，唐伊诺不再旷萧潇的课，不知是萧潇那日言语起了效果，还是其他原因，总之唐伊诺坐在了教室里。

    课堂上，两人目光偶尔对视，唐伊诺漠视，萧潇无视。无需做戏，新时代好姐妹，向来跟她们无缘。

    一堂课结束，萧潇收拾课本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短信，时间卡得很合适，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是谢雯发来的：“如果不急着走，我们一会儿过去找你。”

    萧潇回了三个字：“改天吧！”她脚疼的厉害，只盼能够尽快回到车里把鞋子给脱了。

    阶梯教室里，有人进，有人出，伴随着几道莫名的起哄声，萧潇抬起头，首先看到的便是那道修长的身影。

    仅一眼，萧潇便能在脑海中临摹出他的五官轮廓，他是苏越，此刻正站在讲台旁。

    他是专门来找萧潇的，见她在收拾课本，他已伸手过去，萧潇睫毛颤动了一下，止了手头动作，问他：“怎么来了？”

    “听你舍友说，你右脚崴伤了，我来看看你。”苏越是临近中午得知萧潇右脚受伤请假的，原本应该给她打通电话，但想到下午她还有课，觉得还是专门过来一趟比较好。

    苏越收拾好课本，伸手要扶她，萧潇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真的可以吗？

    右脚落在地上，那是锥心刺骨的疼痛，她可以嘴硬，却无法掩饰她的本能反应，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逞强。”顿了一下，苏越说：“我抱你？”

    萧潇皱眉。

    苏越嘴角蕴了一丝笑意，慢慢道：“我背你？”

    萧潇眉头皱的更深了。

    隔着咫尺之距，苏越的目光在萧潇脸上停留片刻，过了一会儿说：“萧潇，朋友一场，如今你右脚伤了，抱不得，背不得，扶一扶总可以吧？”

    这是语言陷阱，萧潇本以为傅寒声已是挖坑高手，没想到苏越也是高手之一，若是有挖坑俱乐部的话，这两人绝对是俱乐部里面的台柱子。

    苏越明知她不会让他抱她，或是背她出去，却还故意这么说，无非是为了让第三句“扶一扶”更加的顺理成章。

    现如今怎么看她都是弱者，身为一个弱者，拒绝一次是有骨气，拒绝第二次是有底气，可拒绝第三次呢？

    若是拒绝第三次，就是气度和雅量的问题了。

    “有人在阶梯教室外等我，把我扶到那里就好。”萧潇说。

    阶梯教室一层层台阶最难下，往往是苏越先踩上台阶之后，再

    伸手扶萧潇。

    C市天气那么冷，较之昨日还要冷，但苏越的手心却很温暖，那种温暖在握着萧潇的手指时，仿佛能一点点的渗进她的身体里。其实苏越和暮雨是一样的人，外表有些冷，但内心是热情的，就像是深秋天的暖阳，只有离得近一些，才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注意脚下。”

    苏越站在台阶下，萧潇看着他漆黑的发，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然复苏，那是从初见他，就深深蛰伏在她心里的魔障，她轻声叫他：“苏越。”

    他迎上她的目光，安静的看着她，他在等萧潇开口，但她又是好一阵沉默，不像往日，似是积蓄了万千心事，直到台阶快下完了，她才默默问他：“你家人待你好吗？”

    苏越猝然止步，他震惊抬头，他万万想不到萧潇会忽然说出这种话来。对于苏越来说，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家人是最温暖幸福的词汇，寻常情况下，有谁会说出这种话？

    若是一家人，自是相亲相爱；只有组合在一起的一家人，才会被人问起：你家人待你好吗？

    他扶她走下台阶，然后轻声笑笑，镇定情绪的同时，云淡风轻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萧潇沉默，暗中调查苏越是不对的，也极不尊重苏越，这样的自知理亏，让她无法开口。

    初见第一眼，她就让黎世荣暗中调查苏越和他家人的关系；11月下旬，会堂答辩，他和她在走廊里短暂交谈，其实从那时候起，很多事情已经昭然若揭了。

    12月初，她和黎世荣同去交易大厅查看期货走势，随后黎世荣送萧潇回学校。路途中，黎世荣告诉萧潇，苏母年轻时流过两次产，导致不会生育，另外苏母娘家系南京人。

    黎世荣只把话说到这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知道萧潇都懂。黎世荣原以为萧潇会有情绪波动，但她的眸子却是一片无波，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她轻声呢喃：“黎叔，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不提苏越，也不提萧暮雨，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人生如果没有遗憾，也就不叫人生了。

    萧暮雨临死也不知道，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位骨血至亲；她能怎么做呢？她该如何对待他的兄弟，是远，还是近？

    因为迷茫，所以漠然。

    苏越把萧潇的沉默尽收眼底，有些话，他早就想问了，却深知那些话对于她来说是禁忌，所以总想着，再等等，还是再等等吧！但此刻……她调查他，这意味了什么？

    她也在怀疑，怀疑他和那个“他”之间的关系？

    苏越声音清冷，唯一不变的是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他极轻极轻的问：“潇潇，他叫什么名字？”

    萧潇缓缓握紧手指，指甲狠狠扎在了她的掌心，也扎在了她的心里，她答：“暮雨，萧暮雨。”

    苏越愣了一下。

    “也姓萧？”那么他是萧潇的家人？

    听出他的疑惑，萧潇扯了扯唇：“他是我父亲在南京收养的孩子，比我大两岁。”萧潇鼻子忽然一酸，她睁大眼睛，看着苏越道：“跟你同岁，跟你长得很相似，同在南京出生，你和他一样，除了植物配方沐浴露，用其他沐浴露会过敏……”

    “萧潇——”

    苏越心里徒然一痛，他紧紧的攥着萧潇的手，攥的那么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住内心深处忽然冒出来的痛，还有那莫名的难过。

    可他手指渐渐无力了，他松开萧潇，眼眶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几欲夺眶而出，只听他涩然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变迁和感受，他获知自己有兄弟的同时，却也被残忍告知，他的兄弟已经死了，他宁可不知……

    可他问了，所以萧潇也开口答了，她掐着掌心，疼痛袭来的同时，她的嘴角扬起一丝凛冽的微笑：“骨癌，晚期骨癌。”

    这句话，崩断了苏越脑子里的那根弦，那是一种莫名的痛，更有一股莫名的水意窒得他泪满眼眶。

    他哭了。

    他说：“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他。”

    萧潇手心彻底的凉了下来，她无法扮演无谓角色，眼前一片模糊，声音很轻：“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

    一个萧暮雨耗尽了她19年的感情，掏空了她的所有，她连想起他都会觉得疼痛，为什么又要再出现一个苏越？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没人看到她早已身心俱疲了吗？

    不远处，张海生迟疑着走了过来，她的前面是张海生，她的身后是压抑落泪的苏越，她撑着手拐，一边走，一边笑。

    她不哭，她无坚不摧，没有人能击倒她。

    萧潇步子越来越快，脚踝处传来逼仄的痛楚，那种痛感从足部一直抵达她的头部……

    张海生迎面走来，见太太走的那么快，看得他心惊胆颤，他想叫她走慢些，但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傅太太脚下一阵

    踉跄……

    右脚好像不再是她的，剧痛传来，有泪从萧潇的眼眶里狠狠砸落，这次右脚该废了吧！

    ……

    萧潇右脚不可能废掉，但周二那天下午却是真的伤到了骨头，她疼得昏了过去，张海生吓得脸都白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病房里开着灯，但已是深夜，灯光照在萧潇的睫毛上，落下柔和的阴影，她的手被人握着，是近在咫尺的他。

    也不知道傅寒声是什么时候来的，除了眸光比往日沉了一些之外，整个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见她醒来，他不追问，也不斥责，就连言语也是淡淡的，“近期不要去C大了。”停了几秒，他松开她的手，似是补充，更似是陈述：“大一课程，邢涛会出面帮你代讲。”

    萧潇闭上眼睛，把手缩回被子里，如此这般，她的确是没有再去学校的必要了。

    接下来，萧潇在医院里住了长达一个多星期，有关于周二那天的事情，傅寒声没有问，她也没有提，傅寒声生气了吗？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生气了，就在萧潇以为他在生气时，他却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每天在医院里守着她。

    骨科，VIP病房。

    康弘安排了特别看护，被傅寒声打发走了，他亲自照料萧潇的一日生活，除了康弘和相关专家医生之外，他不见任何人。

    那段时间里，他和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但对话却很少，细算下来，竟不如她在C大住校时，两人的对话多。

    这样的相处氛围，萧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任由沉默晕染。

    起初，基于气氛冷窒，萧潇有时候想去洗手间，再加上正在输液，只能忍着。

    看起来那么漠然的他，不管是坐在一旁，双手环胸闭目养神，还是悠闲的翻看金融杂志，竟然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察觉出她的异常来。

    他走到她身旁，也不点破，伸手把点滴瓶取下来，交给她的同时，叮嘱道：“瓶子尽量举高。”

    萧潇第一次举瓶子很失败，血液回流，一下子窜起很高，傅寒声脸色都变了，事后萧潇扎针输液处颜色发青不说，还肿了起来。

    也就是那天半夜，萧潇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傅寒声坐在床畔椅子上，低头打着盹，睡前他一脸漠然，可她睡着后，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是那只血液回流的手。

    她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潮起潮落，紧了紧他的手。

    他睡得并不安稳，又是一个警觉心太强的人，萧潇这么一回握，他忽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去看她，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竟是布满了血丝。

    “想去洗手间？”他凑近她问。

    萧潇看着那双可以吞噬她双眸的眼睛，呼吸缠绕在一起，等她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她的唇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晚的记忆有些混乱，主动的是她，而他一直保持着被动，配合她的亲吻，放任她的舌寻觅到他的，伴随着缠吻深入，她的心是乱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起伏，气息也是乱的。

    那一吻，她吻得莫名，却也吻得难受，仿佛一颗心被两股不同的力道拉扯着，疼得她眼睛酸涩。

    后来，是他终止了这个吻。

    如果那天，是他送她去学校的话，还会发生这种事吗？她脚受伤了，哪怕工作再忙，也不该把她丢给张海生……

    萧潇是见苏越出事的，有关于这一点，就此作罢，认亲也好，因萧暮雨失控也罢，他都不愿再继续追究了。

    傅寒声平复躁动的情绪，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轻轻的叹：“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身为丈夫，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

    萧潇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只有眼泪一滴滴的往外渗，不是他的问题，是她的问题，她开始不认识她了。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

    ……

    温月华悄悄来医院看望萧潇那天，正值张海生和高彦值班。

    VIP病房专区共有四个，萧潇入住病房之后，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每天都有人轮流值班，杜绝其他人入内。

    这日，老太太来医院，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先是康弘放行，紧接着是高彦放行，高彦要进去通报，被老太太给阻止了。

    病房里，萧潇躺在床上，傅寒声靠坐在床头，正念新闻给她听，或是见萧潇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低头试探的唤她一声：“潇潇？”

    那声音很轻。

    “我在听。”声音亦是平和家常。

    温月华没有再入内，她悄悄退了出去。

    傅寒声黄昏时分才获知温月华曾在白天来过医院，他在走廊里给温月华打电话，问母亲既然来了，怎么又一声不吭走了呢？

    温月华坐在傅宅客厅里，慢吞吞的抚摸着家猫，没有正面回应傅寒声的话，只开口道：“最近潇潇大概是时运不好，我改天

    去万佛寺为她求之平安签，你在医院里好好照顾她。”

    温月华有意见，傅寒声听出来了，他淡淡的说：“是应该好好照顾她，再不能因为公事，把她丢在家里或是学校不闻不问。”

    温月华沉默。

    履善这是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看来，萧潇的不是，就算是身为母亲的她，也说不得……

    萧潇是12月19日出的院，原本她还应该再住一星期医院的，但12月18日却发生了一件事，这才让傅寒声临时改变了主意。

    萧潇白天睡的时间长，到了夜间反倒是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了深夜，傅寒声躺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起床，去走廊透透气。”

    闷在病房里好几日，萧潇也确实想出去走一走，她的右脚不能使力，但又想下地，傅寒声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配合她的步子，走得很慢，萧潇全身重量都被他支撑着，一蹦一蹦的跳着走，他无声的笑，她看到了，也低头笑了笑。

    萧潇微赧，问他：“是不是不雅观？”

    “像小兔子。”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纵容的语气，护着她慢慢的走着路，其实他在医院睡眠质量并不好，每天晚上睡得都不怎么沉，不时起身查看她有没有压到脚，午夜时分陪着她在走廊里消磨睡觉时光，也确实是太折腾他了。

    正因为是午夜，所以这晚，两人从VIP病房区域一直走到了普通骨科病房。骨科病房有点吵，就是在这里，有一位骨癌晚期患者抢救无效，她在深夜时分咽了气。

    两人不知这事，走到病房区域时，尸体刚被放上推车从病房里推出来，白布没有盖好，一角布条下坠着，露出女人被截肢的腿……

    太过仓促，傅寒声看到了，萧潇也看到了，他伸出手臂抱住萧潇，背转身的同时，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急急阻止：“别看，别看……”

    萧潇全身发抖，暮雨要是截肢的话，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这样？

    兴是她的颤抖，他感受到了，拦腰抱起她，大步朝VIP病房走去：“不怕啊！我们今晚就出院。”

    他走的那么快，萧潇只看到那块垂在一旁的白布，随着推车一荡一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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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转晴，他是避居尘世客

﻿    萧潇步子越来越快，脚踝处传来逼仄的痛楚，那种痛感从足部一直抵达她的头部……

    张海生迎面走来，见太太走的那么快，看得他心惊胆颤，他想叫她走慢些，但话还未说出口，就见傅太太脚下一阵踉跄……

    右脚好像不再是她的，剧痛传来，有泪从萧潇的眼眶里狠狠砸落，这次右脚该废了吧！

    萧潇右脚不可能废掉，但周二那天下午却是真的伤到了骨头，她疼得昏了过去，张海生吓得脸都白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病房里开着灯，但已是深夜，灯光照在萧潇的睫毛上，落下柔和的阴影，她的手被人握着，是近在咫尺的他。

    也不知道傅寒声是什么时候来的，除了眸光比往日沉了一些之外，整个人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见她醒来，他不追问，也不斥责，就连言语也是淡淡的，“近期不要去C大了。”停了几秒，他松开她的手，似是补充，更似是陈述：“大一课程，邢涛会出面帮你代讲。”

    萧潇闭上眼睛，把手缩回被子里，如此这般，她的确是没有再去学校的必要了。

    接下来，萧潇在医院里住了长达一个多星期，有关于周二那天的事情，傅寒声没有问，她也没有提，傅寒声生气了吗？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生气了，就在萧潇以为他在生气时，他却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每天在医院里守着她。

    骨科，VIP病房。

    康弘安排了特别看护，被傅寒声打发走了，他亲自照料萧潇的一日生活，除了康弘和相关专家医生之外，他不见任何人。

    那段时间里，他和她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但对话却很少，细算下来，竟不如她在C大住校时，两人的对话多。

    这样的相处氛围，萧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任由沉默晕染。

    起初，基于气氛冷窒，萧潇有时候想去洗手间，再加上正在输液，只能忍着。

    看起来那么漠然的他，不管是坐在一旁，双手环胸闭目养神，还是悠闲的翻看金融杂志，竟然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察觉出她的异常来。

    他走到她身旁，也不点破，伸手把点滴瓶取下来，交给她的同时，叮嘱道：“瓶子尽量举高。”

    萧潇第一次举瓶子很失败，血液回流，一下子窜起很高，傅寒声脸色都变了，事后萧潇扎针输液处颜色发青不说，还肿了起来。

    也就是那天半夜，萧潇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傅寒声坐在床畔椅子上，低头打着盹，睡前他一脸漠然，可她睡着后，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是那只血液回流的手。

    她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潮起潮落，紧了紧他的手。

    他睡得并不安稳，又是一个警觉心太强的人，萧潇这么一回握，他忽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去看她，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竟是布满了血丝。

    “想去洗手间？”他凑近她问。

    那一吻，她吻得莫名，却也吻得难受，仿佛一颗心被两股不同的力道拉扯着，疼得她眼睛酸涩。

    后来，是他终止了这个吻。

    如果那天，是他送她去学校的话，还会发生这种事吗？她脚受伤了，哪怕工作再忙，也不该把她丢给张海生……

    萧潇是见苏越出事的，有关于这一点，就此作罢，认亲也好，因萧暮雨失控也罢，他都不愿再继续追究了。

    傅寒声平复躁动的情绪，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轻轻的叹：“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身为丈夫，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

    萧潇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只有眼泪一滴滴的往外渗，不是他的问题，是她的问题，她开始不认识她了。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

    温月华悄悄来医院看望萧潇那天，正值张海生和高彦值班。

    VIP病房专区共有四个，萧潇入住病房之后，为了避免走漏风声，每天都有人轮流值班，杜绝其他人入内。

    这日，老太太来医院，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先是康弘放行，紧接着是高彦放行，高彦要进去通报，被老太太给阻止了。

    病房里，萧潇躺在床上，傅寒声靠坐在床头，正念新闻给她听，或是见萧潇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低头试探的唤她一声：“潇潇？”

    那声音很轻。

    “我在听。”声音亦是平和家常。

    温月华没有再入内，她悄悄退了出去。

    傅寒声黄昏时分才获知温月华曾在白天来过医院，他在走廊里给温月华打电话，问母亲既然来了，怎么又一声不吭走了呢？

    温月华坐在傅宅客厅里，慢吞吞的抚摸着家猫，没有正面回应傅寒声的话，只开口道：“最近潇潇大概是时运不好，我改天去万佛寺为她求之平安签，你在医院里好好照顾她。”

    温月华有意见，傅寒声听出来了，他淡淡的说：“是应该好好照顾她，再不能因为公事，把她丢在家里或是学校不闻不问。”

    温月华沉默。

    履善这是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看来，萧潇的不是，就算是身为母亲的她，也说不得……

    萧潇是12月19日出的院，原本她还应该再住一星期医院的，但12月18日却发生了一件事，这才让傅寒声临时改变了主意。

    萧潇白天睡的时间长，到了夜间反倒是睡不着了，辗转反侧到了深夜，傅寒声躺在一旁握住了她的手：“起床，去走廊透透气。”

    闷在病房里好几日，萧潇也确实想出去走一走，她的右脚不能使力，但又想下地，傅寒声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配合她的步子，走得很慢，萧潇全身重量都被他支撑着，一蹦一蹦的跳着走，他无声的笑，她看到了，也低头笑了笑。

    萧潇微赧，问他：“是不是不雅观？”

    “像小兔子。”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是纵容的语气，护着她慢慢的走着路，其实他在医院睡眠质量并不好，每天晚上睡得都不怎么沉，不时起身查看她有没有压到脚，午夜时分陪着她在走廊里消磨睡觉时光，也确实是太折腾他了。

    正因为是午夜，所以这晚，两人从VIP病房区域一直走到了普通骨科病房。骨科病房有点吵，就是在这里，有一位骨癌晚期患者抢救无效，她在深夜时分咽了气。

    两人不知这事，走到病房区域时，尸体刚被放上推车从病房里推出来，白布没有盖好，一角布条下坠着，露出女人被截肢的腿……

    太过仓促，傅寒声看到了，萧潇也看到了，他伸出手臂抱住萧潇，背转身的同时，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急急阻止：“别看，别看……”

    萧潇全身发抖，暮雨要是截肢的话，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这样？

    兴是她的颤抖，他感受到了，拦腰抱起她，大步朝VIP病房走去：“不怕啊！我们今晚就出院。”

    他走的那么快，萧潇只看到那块垂在一旁的白布，随着推车一荡一荡的……

    萧潇出院那天是凌晨，C市在下雨，雨水敲打在车窗上，雨刷器有规律的摆动着，车内很静，街上也很静，颇有些亡命天涯的味道。

    冬天，凌晨天空异常灰暗，道路两旁一排排树木在路灯映照下投下重叠的阴影，有叶子在狂风的席卷下飘落在了车头。

    一片叶子。

    萧潇看到它，想到的是寂寞。

    此番出院很突然，傅寒声抱着萧潇一路从普通病房回到了VIP病房，帮她穿上御寒的厚外套，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这几日的换洗衣服，这才唤高彦入内，示意他留下来办理出院相关手续。

    傅寒声开得车，这一路他极其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不知是震慑于女尸残缺枯萎的双肢，还是震慑于生命无常。

    萧潇靠着副驾驶椅座，看着沿途路况，凌晨车辆很少，一度让萧潇产生了错觉感，仿佛C市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它不可能变成空城，它只是笼罩在阴雨中，沉睡在不见天日的夜色里，就像萧潇此刻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骨科病房”、“骨癌晚期”、“死亡”、“尸体”、“白布”，诸如此类的相关词汇，都是她的噩梦源，偏偏午夜时分撞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后来，傅寒声一手搭放在方向盘上，又伸出一手去握萧潇的手，萧潇正出神想着医院那一幕，他这么一握，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傅寒声薄唇下沉，握紧了，不放。

    回到山水居后，萧潇消沉了两天。

    傅寒声是一个情绪掌控高手，同时也是一个耐得住沉默的人，萧潇情绪消沉的缘由，他并不过问，似乎对很多事都欠缺着好奇心。

    这种沉默，曾瑜照顾萧潇热疗的时候，夹在中间感受过，最先顶不住的竟是她这个局外人，于是没话找话，试图活络气氛。

    傅寒声沉默，跟火气无关，每个人都会经历情绪低落期，他给萧潇空间和时间，等她自己走出来。赋闲在家，他是真的不再过问公事，除了一日三餐，每天或念报纸给萧潇听，或去后院跟他的藏獒呆在一起，时间过得倒也很快。

    对了，自从萧潇在学校出事后，他把手机给关了，除了温月华来医院那次，他曾开机打过电话之外，几乎从未开启过。

    手机被封存的那个人还有萧潇，两人似是不再过问世事，不管是在医院，还是在山水居，职责都很明显：她好好养伤，他好好照顾他。

    这日，曾瑜数不清已经接了多少个电话，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咬着唇，慢吞吞的往后院走，傅寒声正捋着衬衫袖子，帮阿慈洗澡。

    曾瑜请示傅寒声：“傅先生，这几日周助理和华秘书至少打了几十通电话到山水居，说有公事想来请示您，还有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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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弃，他总是让她受惊

﻿    “嗷——”

    一道乍起的沉闷叫声，生生斩断了曾瑜的话。

    是阿慈在叫，藏獒的叫声和狗狗叫声不太一样，听不出是汪汪”的叫声，更像是“嗷嗷”的嘶叫声，阿慈的叫声宛如闷雷一般，很有穿透力和震慑力。

    阿慈是护卫犬，只对陌生人有很强烈的敌意，或是察觉自身领土受到侵害时才会大叫，曾瑜时常会亲自过来送食物给它，按理说是不该对曾瑜“嗷嗷”大叫的。

    “淘气。”

    说这话时，傅先生背对着曾瑜，但她可以想象，傅先生大概是笑了。

    C市天气回晴，上午时间段还出了太阳，冬日阳光洒落在傅寒声的身上，他蹲在那里帮阿慈清洗身上的泡沫，这本是很温馨的画面，但一人一狗，再加上又是万物凋零的冬天，所以曾瑜看傅寒声的背影，只觉得孤独。

    曾瑜不再言语，悄悄返身回去，山水居大大小小的事情有很多，时间经不起推敲，一眨间功夫便已到了中午时间段，主厨跟曾瑜谈起午间菜色：“也不知道太太想吃什么。”

    主厨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两天送上楼的饭菜，都没怎么动过，就又被佣人端了下来，能看得出来，萧潇没有胃口，对此傅寒声虽没发话，但厨房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放下手头工作，曾瑜说：“我上楼问问。”

    萧潇不在主卧室，她在阳光房里。

    萧潇上午做完热疗，又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后来见阳光不错，便想去阳光房里晒晒太阳，也没叫曾瑜上来帮忙，就一个人单脚蹦着前往阳光房。

    她这么一蹦一蹦的，倒想起那晚在医院，傅寒声说她像小兔子，她嘴边刚开始有了笑意，又无意识联想起那具女尸，笑容消失的刹那，她扶着墙，摇头之后，又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

    阳光房是一间视野开阔的玻璃房，坐在那里看书，或是喝茶，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看到前院部分景色，起初前院只有一两个佣人穿梭其中，后来萧潇翻了几页书，抬眸歇眼时，就看到了傅寒声。

    她说过，他是一个在生活方面很讲究的人，看看山水居一景一色就知道了，不是一般的华美奢侈，他身家有多少个亿一直是个秘密，博达旗下涉猎行业将近二十种，仅是曝光在世人面前的上市公司就能让人咂舌不已，所以这个亿万富翁，他有挥霍的本钱。

    在傅寒声的身上有一种气质，沉稳淡定的从容气质，张婧说：“看到傅寒声，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夜间浪漫海滩，我和他赤足站在白色细沙上柔情共舞。”

    谢雯看到傅寒声，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是：异国街头，有阳光，悠闲的下午茶时间段，男子临窗一杯茶，一份报纸，举手投足间已是优雅天成。

    黄宛之笑：“我看到的画面是，傅寒声在定制鞋履的伴随下，出没各大董事会议，不管是多大的收购案，都能在他面前一言而决。”

    萧潇看到的傅寒声，如同傅宅婚房悬挂的那幅巨大单人照，此刻的他是一位避居尘世的洒脱客。草坪上，阿慈有专门的助训师，傅寒声把阿慈牵到身边后，助训师慢慢接近阿慈，作出动作吸引阿慈的注意，傅寒声伸手指向助训师，对阿慈发出相关指令。至于是什么指令，萧潇自是不可能知道，离远看阿慈，倒是吠叫不断，这时候傅寒声会弯腰抚拍它一下，然后放它自由活动……

    萧潇收回眸子，继续看书，嘴角却是真的笑了。是的，他是金融资本家，却也是一个金融学博士，奸商和儒商都是他，这并不矛盾。

    临近中午，曾瑜在阳光房找到了萧潇，如果一定要用词汇来形容萧潇的话，那就只能是“安静”了。

    他们这位女主人基于学业原因，在山水居里几乎是书不离手，是个文化人，因为寡言，所以会给人畏惧感，起初佣人大都不敢亲近她，但接触几次，便都会敞开心扉，觉得女主人寡言只是天性使然，为人倒是很谦和，若是坐着看书，更是典雅得很。

    傅太太确实和之前围绕在傅先生身边的女人不太一样，她不常笑，但莞尔一笑时，那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风情。

    曾瑜走路轻，再加上阳光房里又铺着地毯，所以萧潇没有及时察觉，她看书间隙，会转眸望着窗外，嘴角很难得竟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曾瑜走近了，往窗外一看，傅先生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正在逗弄阿慈，激得阿慈庞大的身体一蹦一蹦的往上窜……

    萧潇想的是，那只藏獒对他倒是很畏惧，若换成是她，她可不敢这么跟藏獒开玩笑。她对藏獒或是体型较大的狗狗有阴影，她承认。

    曾瑜想的却是：阴雨天过去，太太不生先生气了？

    为什么曾瑜会这么想呢？

    傅先生抛下工作，一门心思守在家里，虽然话语不多，但体贴伺候傅太太却是真的，反观异常沉默的那个人是傅太太，所以这样的情形，很像是傅先生做错了什么，正在极力弥补，而傅太太尚未消气。

    这可不是曾瑜想出来的结果，是佣人闲着没事，私底下才会有了这么一说。

    曾瑜站在一旁，询问萧潇是否有想吃的饭菜，萧潇看着书，没有抬眸，只淡淡道：“这事你问先生。”

    在山水居里，对食物挑剔的那个人不是她，是傅寒声。

    “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飞了一圈，到最后又回到了萧潇这里，不过问话人变了，不再是曾瑜，而是傅寒声。

    说这话时，傅寒声正半蹲下身体，眸光与她平视，话语也是轻描淡写。

    萧潇视线还在书上：“我不挑食。”

    “倒是很好养。”声音很低，低得近乎温柔。

    萧潇终于抬眸看他，接触到他深幽的目光，接连数日的郁气不知不觉间竟已消散不见了，只因他话语间流露而出的那份柔和。

    四目对视，傅寒声捧住萧潇的脸，似有万千话语几欲而出，但他终究只是笑了笑：“米饭或是面食，潇潇选一个。”

    傅寒声缩小了选择范围，萧潇也就不能再说“随便”之类的话了，想了想，她说：“面食。”

    “好。”他的鼻梁很俊挺，这时贴在了萧潇的鼻子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很痒，萧潇微微别开脸，他见了，低笑出声，站起身道：“我去煮面。”

    午餐是傅寒声亲自下厨做的，两碗热腾腾的面做好后，被他直接端进了阳光房，萧潇近几日胃口不太好，纵使有了食欲，也只是吃了一半。

    “再吃几口。”有时候，萧潇的食量颇像老太太喂养的家猫，小的厉害。

    萧潇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旁：“吃不下了。”

    “浪费。”傅寒声抽了一张面纸给萧潇。

    萧潇接过面纸时，一句话脱口而出：“浪费，你吃。”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开玩笑，也可以理解成家常拌嘴，但萧潇却止了擦嘴动作，定定的看着正在吃面的傅寒声，萧潇眼眸微微闪烁，欲言又止。

    他看到了，问她：“怎么？”

    “你吃的面，是我的。”他们不都说，傅先生有洁癖吗？

    傅寒声莞尔，眼底微芒暗敛，淡淡陈述：“你不吃了。”

    “……我吃过了。”这才是重点。

    傅寒声低头又吃了几口面，然后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嘴，再然后微一倾身，干脆利落的吻了一下萧潇的唇角。

    “不嫌弃。”傅先生是这么说的。

    萧潇：“……”

    这天中午，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吃完面，傅寒声先是把萧潇抱回了卧室，眼见她睡下，这才回到阳光房，收拾碗筷下楼。

    主卧室分上下两层，有时候萧潇午睡的话，傅寒声会带着阿慈在下面活动，但从不让它走进卧房区域。这天，阿慈卧在主卧室内设客厅里眯眼假寐，曾瑜上来有事情找傅寒声。傅寒声下楼只有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却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说：阿慈。

    萧潇是被一阵浓重的喘息声吵醒的，睁开眼，待她看向声源处，就见阿慈也不知道是什么走进卧室的，它立在萧潇睡觉的床头，眼珠发白，目光凶恶，全身的毛竖立着，萧潇吓坏了，攥着被子，僵在那里也不敢动，只是下意识“傅寒声——”的大叫。

    萧潇叫了几声“傅寒声”，她已经忘了，只知道没有关闭的卧室门被人忽然推开，傅寒声的出现让萧潇松了一口气，她条件反射的想要往另一侧的床边挪，殊不知阿慈见她动了，庞大的身体正欲窜起来时，却被傅寒声按住了：“别动，别动——”

    最后那声“别动”，倒是严厉的很。狗，不，藏獒通人性，竟垂下了头，蜷伏在了床侧边不动了，那模样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制服了阿慈，傅寒声再看妻子，别看她平时漠然无谓，可面对藏獒，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害怕，她右脚还受着伤，就那么爬着想下床，他看了觉得好笑，又觉得心思柔软，把萧潇搂在怀里，低声安抚道：“别怕，它是在跟你打招呼。”

    “你让它出去，我不想看到它。”萧潇把字音咬得很重，她和藏獒相处一室，只有说不出的恐慌。

    傅寒声轻拍她的背：“我在这里，潇潇还会害怕吗？”

    萧潇沉默了。

    刚才醒来，见到阿慈的第一眼，她直觉反应就是叫傅寒声的名字，不知从何时起，她已开始信赖这个男人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危险关头，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他。

    阿慈留在了卧室里，傅寒声陪萧潇午睡，知她心有余悸，就搂着萧潇一起躺在床上，让她枕在他的臂弯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老太太是不是生我气了？”萧潇问傅寒声，若是往常，多日不去傅宅，老太太电话早就打过来了，再说她右脚受伤，老太太没有过问不说，甚至不曾来山水居看上一眼，透着不寻常，也难怪萧潇会这么想了。

    “你这么可爱，谁舍得生你气？”傅寒声转眸看着臂弯里的萧潇，同她说话的时候，薄唇附着她的耳，声音带着戏谑，却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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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爱有上千上万种

﻿    傅寒声宽慰妻子：“身为长辈，心里不舒服很正常，虽说是在怪你走路不小心，但归根究底无非是因为心疼你。”

    萧潇说：“那我明天去看老太太。”

    他笑：“脚伤未愈，不要瞎添乱。老太太见你行走不便，少不了又是一番念叨，等你脚伤好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不是大事，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那是宠溺的语气，似是正在诱哄她放宽心。

    萧潇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有阳光照进卧室里，那是日常夫妻间最亲昵的睡眠姿势，此时的萧潇忌惮床畔那只藏獒，躺在傅寒声的怀抱里，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猫。

    傅寒声是有些想笑的，他笑是因为生活，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不能让母亲觉得妻子不懂事，但同时也不能让妻子觉得母亲心有成见，而他夹在中间，虽说不存在左右为难，但游刃有余的同时，难免会心存触动：对了，人生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没有家务事掺搅，还能称得上是人生吗？

    他这么想着，倒是想起一事来，抚了抚萧潇的胳膊：“外公忌日快到了吧！”

    萧潇愣了一下，他这声“外公”说的很突然，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过来，他指的是唐家老爷子。是的，他和她既已结婚，她的外公，自然也是他的外公。

    “还有六天。”萧潇想起唐家祠堂，想起外公那把古旧躺椅，想起外公每次吸烟，都会杜绝使用打火机，像个老古董一样，吸烟前，掏出火柴盒，“呲啦”一声把火柴点燃，然后凑近点烟，吧嗒吧嗒的吸着……

    萧潇想起外公吸烟，也就想起了她身旁的这位男人，外公吸烟吸了几十年，傅寒声怎么说也有十几年，戒烟定是很难，这段时间，两人几乎天天都在一起，萧潇却从未见他抽过烟，他是怎么坚守下来的？

    她这么想着，耳边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贯淡漠的腔调：“外公忌日那天，你要和我一起参加慈善晚宴吗？”

    唐奎仁是C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自他去世后，每年忌日那天，唐家都会举办“唐奎仁慈善晚宴”，但凡在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应邀出席，今年也不例外。

    “怎么一起参加？”跟傅寒声一起参加慈善晚宴的话，隔日一大早，她怕是真的要上头版头条了。

    “不同行。”

    私心里，傅寒声并不愿意萧潇曝光在大众目光之下，也容不得别人对他太太评头论足，至于上次曝光事件，纯粹是私心作祟。

    萧潇右脚崴伤，去医院检查是必然，他原本可以把事情做得更为低调一些，但他没有。之前派去C大保护萧潇的警卫，曾见证过萧潇舍友对苏越的欢喜程度，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夜间私话，怕是没少撮合他太太和苏越在一起吧？

    若是她们知道萧潇身份，至少可以在萧潇面前谨言慎行，也能在某一程度上帮萧潇约束日常举止，多提点，多批评。

    提点什么？批评什么呢？比如说：已婚妻少和单身男私下接触。

    这些话，他不能说，说了萧潇会恼，他的心火也必定不会弱，所以只能她的舍友说。现如今，与她接触最深的，也就只有那三个女孩子了。

    萧潇感叹道：“我如果出席晚宴的话，唐家成员该集体变脸了。”

    傅寒声笑，“变脸好。”

    沉默了几秒，萧潇问傅寒声，也是在问她自己：“我拿什么名义去呢？唐家长女？”说到这里，萧潇在他臂弯里摇了摇头：“不去了，我也不愿出那个风头。”

    两人一阵沉默，再然后，傅寒声搂紧她，很突兀的说：“那就以宾客之一的身份过去走一趟吧！”

    有关于“唐奎仁慈善晚宴”，傅寒声让萧潇以宾客之一的身份前去走一趟，萧潇并不表态，而是选择了噤声。

    既然傅寒声让她走这一趟，势必是有原因的，难道今年慈善晚宴会跟往年有所不同？萧潇不追问，是因她在迟疑是否该在那日现身出席。

    所谓“唐奎仁慈善晚宴”，萧潇未曾参加过一次。外公去世不久，她就险些被MOMO咬死，后来回到南京，每到外公忌日，虽有触动，但南京和C市相隔两地，无奈鞭长莫及。这么看来，她并非孝顺之人，与其参加慈善晚宴消耗时光，还不如日间去墓园直接拜祭外公。

    午间浅谈，又怎不是消耗时光？

    说了一会儿话，傅寒声问萧潇是否喝水？

    “好。”

    傅寒声下床离开了卧室，萧潇躺了几秒，忽然又坐了起来，她想起了阿慈——

    阿慈正用一双凶恶的眼睛盯着萧潇，萧潇贴着床头，面无表情的回视过去，她想好了，如果它敢攻击她，她尖叫求救的同时，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她这么想着，又有些想笑自己了，她被藏獒攻击过一次，至此以后，可谓是闻犬巨变。

    阿慈已经盯着她很久了，甚至开始朝她摇起了尾巴，萧潇抿了抿唇，转眸望向门口，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啊？

    其实，傅寒声并未远去，就在卧室附近，若是萧潇恐惧尖叫的话，他会马上进去，但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有些心理障碍，护着她，并非就是在对她好，否则将是她一辈子的伤和不能被人触及的痛，那就面对，或是跨越吧！

    与其说萧潇害怕犬类，还不如说她只是害怕曾经的回忆，她害怕MOMO，但阿慈不是MOMO；她惦念萧暮雨，但苏越不是萧暮雨；她不敢再爱，但爱情并非只有过去那一种。这世上，每对男女的相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一万个人，就会有一万种表达爱和寻找爱的方式。MOMO是凶恶的，但阿慈是乖顺的，只要她肯相处，她会发现，事无绝对。

    卧室里，似是一场对峙战，阿慈盯着萧潇，萧潇也盯着它，后来最先败下阵的是阿慈，它研究了萧潇很久，最后又乖顺的蜷伏在了床畔一侧，慵懒的舒展着它庞大的身体，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萧潇看着它，她对它心存忌惮，它倒是当着她的面呼呼大睡，它如此放心她不会伤害它，这让萧潇缓缓放松了身体，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萧潇怕藏獒，傅寒声是知道的，如果说这次是傅寒声无意疏忽的话，那么夜间，他绝对是故意的。

    晚餐结束，傅寒声把红外线灯给萧潇打开，问萧潇：“听音乐吗？”

    萧潇看书的同时点了点头。

    那是一首很安静的轻音乐，傅寒声放完音乐就下楼了，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阿慈，见主人走了，先是追了几步，后来又回头望了萧潇一眼，于是站在卧室里不动了，眼巴巴的望着傅寒声离开，再然后蜷伏在床畔边，也就是它的老位置那里继续睡觉。

    卧室，温暖；音乐，舒缓；就连像狮子一样的阿慈，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傅寒声再回卧室有点晚，回来的时候，曾瑜刚把浴室门给关上，傅寒声挑了眉：“怎么出来了？”

    因萧潇右脚还系着固定绷带，所以洗澡的时候必须要有人守着。住院期间，傅寒声曾帮萧潇擦过身体，擦拭过程中，萧潇尴尬不已，心里一直想着，仅此一次，再也不能让他帮她擦拭身体了。

    他那么镇定，萧潇原以为备受煎熬的那个人只有她，但傅寒声离开的时候，她却注意到了他微不可闻的吁了一口气。

    出院，回到山水居当晚，有别于在医院擦擦就能入睡，医院病菌那么多，不洗澡无法上床睡觉。

    还记得，傅寒声抱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她说：“让曾瑜帮我。”

    午夜时分，萧潇刚在医院里受了惊，她说什么，那就什么吧！傅寒声让曾瑜进浴室帮萧潇洗澡，其实萧潇又哪能真让曾瑜帮她洗澡？只让曾瑜在浴缸里准备好热水，便让曾瑜在外间等着，若有需要，萧潇会叫她。

    这两日，傅寒声一直以为萧潇洗澡的时候，曾瑜就在一旁护着，如今见曾瑜出来，傅寒声的眉微微的皱了起来。

    浴室热气氤氲，萧潇坐在浴缸边缘，刚把衣服给脱完，正准备下水时，浴室门“哗啦”一声竟被人给打开了。

    萧潇受惊是难免的，连忙拿了宽大的白浴巾遮挡在了胸前，刚才匆匆一瞥，那样的身形，除了傅寒声，还能是谁？

    他怎么进来了？

    傅寒声问：“这两天你都是一个人洗澡的？”

    萧潇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神很黑，也很沉，她故作镇定：“我一个人也可以。”

    “万一不小心滑倒，或是再崴伤脚该怎么办？”傅寒声站在浴室里，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成了一道极淡的影子。

    他这是在训她，只差没说她任性了，但这都不是重点，她没穿衣服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虽然还有一条毛巾挡在前面，但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这让她觉得不自在，就连说话也没了底气：“你能不能先出去？”

    如果他愿意，洗完澡之后，他可以接着教训她，她绝对不顶嘴。

    傅寒声不作声。

    浴室那么沉默，萧潇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究竟有多放肆，带着令人心下微微震动的专注，还有莫名不安的灼热感。

    她忽然想起右脚出事前，两人在床上，在浴室发生的风月事，身体莫名紧绷，她现在可没心力应付他，再说脚伤未愈，也实在是经不起他那么旺盛的精力。

    她这么想着，兴是他的目光太辛辣，兴是浴室温度过高，又兴是太尴尬了，脸色有些发红不说，就连身体也在氤氲的热气里有了泛红迹象。

    停了几秒，傅寒声走到浴缸旁，弯腰试了一下水温，好整以暇的问萧潇：“你在害怕什么？”

    萧潇愣了一下，她害怕什么？

    “你先生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至于为了一饱私欲，不顾及你的身体，对你为所欲为，所以……”傅寒声坐在另一头浴缸边缘，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潇：“所以不碰你，仅是帮你洗澡。”他说着，手指撩起水花，轻勾嘴角：“过来。”

    萧潇不过去，坐在另一头不动，又把浴巾往上提了提，也算是负隅顽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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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说：她太折腾人了

﻿    这一晚可真是尴尬，是真的碰到了尴尬事。

    萧潇来例假了。

    萧潇每次来例假，时间都很稳定，但这次却提前了四天左右，若说提前几天也正常，可问题的关键是——

    傅先生帮她洗澡，还可以催生月经早来？

    浴室洗澡，萧潇觉得傅寒声是在耍流氓，虽不至于跟傅寒声结下大仇，但不理他却是真的，可这样的对峙只坚持到后半夜，就宣布瓦解了。

    萧潇虽不至于有痛经习惯，但每次来例假，浑身酸软，小腹不舒服却是常有的事，这夜她小腹疼醒来，察觉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体里流出来，心知是例假来了酢。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睡到天亮，萧潇打开床头灯，回眸看了一眼傅寒声，见他没有醒过来，这才掀被下床。

    单脚立在床畔，特意看了一眼自己之前睡过的位置，真是好极了，床单上绽放出了一朵花……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叹气，她是要去洗手间的，卧室里铺着地毯，她只来得及蹦了几步，就听有一道略显暗沉的声音在卧室内响起：“大晚上不睡觉，单脚蹦着找萝卜吃？”

    萧潇回头看他，就见傅寒声靠坐在床头，嘴角微微含笑的同时，抬手按住了额头，接连感叹了两遍：“麻烦精啊麻烦精——”

    最后一声“麻烦精”道出，他已掀被，赤脚下床。

    傅寒声睡意被扰乱，若是结婚前，傅寒声这人有起床气，没睡好会发火，别人扰乱睡觉更是火气冲天，但结婚后……不太一样。

    傅寒声抱着萧潇直奔洗手间，她不说，但他知道她起床跟喝水无关，势必是要去洗手间的。若是口渴，她能忍到天亮，何至于大晚上练习单脚弹跳力。

    这边，萧潇被傅寒声抱到了洗手间里，但她并没有任何动作，先是扫视一眼洗手间，再然后看着站在一旁双臂环胸闭目养神的傅寒声，她欲言又止。

    这时，傅寒声睁开眸子，俯视着她：“需要我回避？”

    跟回避无关，萧潇迟疑道：“那个，你先抱我去一趟更衣室吧！”

    “嗯？”萧潇的话，傅寒声听得很清楚，他只是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萧潇说：“我拿个东西。”

    傅寒声叹气，认命了，他娶回家的不是一个妻子，完全是一个孩子，娶进门是为了折腾他，对吧？

    “拿什么，我帮你。”傅寒声说。

    萧潇略作沉默，然后看着傅寒声道：“我来例假了。”声音很低，不是一般的低。

    “什么？”傅寒声没听清，探身凑近，无声示意她再说一遍。

    萧潇只得再说一遍：“我来例假了。”

    “嗯。”这次他听清了，嘴角微微上扬，明白了……

    既然已经说了第一句，也就不介意再说第二句，第三句了，于是萧潇轻轻道：“我内~裤脏了。”

    “嗯。”傅寒声觉得好笑，眼眸里徒生出淡淡的光华，所以要去更衣室，明白……

    萧潇接着道：“我刚在洗手间里看了看，也不知道曾瑜把卫生巾放在哪里了。”她以前来例假，大都是在学校，自己也备有卫生巾，这次是例外。

    “嗯。”他莞尔，没事，待会他帮她找，若是找不到，到时候再问曾瑜。

    “我把床单给弄脏了。”

    这一句，萧潇说得很窘迫，傅寒声却低低的笑了，眼里有着促狭的光，无疑妻子的话取悦了他。

    他伸手揉了揉萧潇的发，低沉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未退的笑音：“不急，我们慢慢来。”

    内~裤，傅寒声帮萧潇拿过来了，拿了好几条，因为他让她自己选，万一颜色和款式不合她的心意呢？

    萧潇愤愤的抽了一条。

    卫生巾，傅寒声帮萧潇找到了，他自己先拿着研究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有趣，问萧潇：“夜用有带翅膀的，还有不带翅膀的，要哪种？”

    萧潇小腹开始疼了，估计是气的。

    终于从洗手间逃离出来，傅寒声把她放坐在睡榻上，开始利落的掀床单，然后这人又开始笑，萧潇知道他在笑什么，估计是看到了那朵“小花”。

    傅寒声确实是看到了那朵“小花”，站在卧室灯光下，手中床单被他团在一起，扔进换洗衣篓前，他移近看了看，嘴角笑容却是越来越深。

    那是12月最冷的夜，萧潇一袭白色睡裙，垂眸不语，内心挫败，因为让傅寒声目睹到了她那么多的大笑话，这让她懊恼不已。

    傅寒声一身黑色睡衣，望着妻子前不久洒尽心血浇灌而出的“小花”，眉眼清冽美好，温润定格。

    这是床单扔进洗衣篓之前，床单扔进洗衣篓之后，傅寒声取新床单铺床时，又瞥了一眼萧潇弄脏的床单，暂停铺床单的动作，他走过去把“小花”埋在了床单里面。

    若是被佣人看到，某人该尴尬了。

    还是交给曾瑜来洗吧，毕竟是年长

    者，某人面子上也不至于太难堪。再看妻子低眸静坐，长发散落肩头，那低头一瞬间，又怎不是羞态浅露？

    动人春色不必多。

    这么一想，他铺着床单，却是忍不住又笑了。

    床铺好了，傅寒声把萧潇抱回床上，替她掖了掖被角，她本不想跟他说话，但没办法，还记挂着面子问题。

    “把床单放在一旁，我自己洗。”

    傅寒声不搭理她，他说：“你先躺着，我出去一趟。”

    等傅寒声再次回到卧室，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见萧潇躺在被窝里微微皱眉，纵使满心满眼都是笑意，此刻也都尽数收敛了。

    “来，把红糖水给喝了。”傅寒声扶她起来，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的手里端着一只水杯。

    原来，他刚才出去是为了给她泡红糖水。

    萧潇看着他，在那张俊雅的脸庞上，她看他的眼神竟觉得异常烫眼，心里更是百转千回。

    红糖水介于温热之间，这份体贴，她能从水温中感受得到，她忽然在想：难怪江安琪会对他念念不忘了，他这样的人，罕见的柔情对于女子来说，完全是一把能够刺穿心脏的刀，有谁会不为他着魔？

    他问：“痛经？”

    “偶尔。”他懂得可真多。

    “疼吗？”

    她低头喝水，再后抬眸看他：“以前，还是现在？”

    “现在。”傻气，他问以前做什么？看着她微笑，竟是灿烂了满室灯光。

    萧潇错开眸子，心不在焉道：“还好。”

    他有必要笑的这么灿烂吗？

    其实，傅寒声的笑意很轻微，萧潇之所以觉得灿烂，无非是心境使然罢了。再说萧潇喝完红糖水，躺下入睡后，傅寒声忽然想起一事来，他翻看了一下换洗衣篓，那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可谓是翻箱倒柜，并不难找，因为他要找的东西就在抽屉里。

    那是一条内~裤，血迹已经干涸，被妻子给藏了起来，看来是打算明天背着人，自己偷偷动手清洗。

    她倒是挺会藏。

    孩子，怎不是孩子？

    傅寒声眉眼早已笑开了。

    这里是山水居，凌晨两点左右，盥洗台前，他是傅寒声，他穿黑色睡衣，简单家居衣着却被他穿出了性感的细腻味道来，举手投足间更是散发着贵族气质，但他却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帮某人清洗着内~裤。

    生平第一次，若是一定要追问傅寒声有什么感受的话，他可能会说，心情有点复杂，但绝对称不上是欢喜，无奈却是真的，总不能真让萧潇明天自己动手清洗吧？

    他现在像什么呢？倒像是正在和妻子打着游击战。

    洗完内~裤了，放在烘干机上，进卧室的时候，又看到了换洗衣篓里的床单……

    傅先生想，反正已经湿手了，就顺便把床单也给洗了吧？不用洗太多，把“小花”洗掉就行，若是全部都洗了，反倒是欲盖弥彰了，再说烘干的话也颇费时间，主卧室里可没有洗衣机，上下楼这么来回一跑，怎不折腾？

    只洗“小花”吧！

    于是片刻后，傅寒声再出来，顺手把床单丢进了衣篓里，只是……床单上再也没有所谓的“小花”。

    傅先生叹了口气，幼稚，真的是太幼稚了，他竟随着她的性子，做出这种欲盖弥彰的幼稚事情来，真是……算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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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有风吹过栖息的城

﻿    若是萧潇右脚没有受伤，她会在清晨六点左右慢跑半个小时，但右脚受伤以后，晨间运动逐渐被热疗所替代。

    她和傅寒声惯常早起，并不怎么贪床嗜睡，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近几日，萧潇比傅寒声晚起，通常她醒来时，他已不在床上，这个时间段，无需猜测，他定是在健身房里跑步。

    萧潇记挂着床单和内~裤没洗，趁傅寒声不在，曾瑜还未上楼收衣服之前，她先单脚蹦着去了换洗衣篓前牙。

    翻看了一会儿，萧潇皱了眉，到最后竟是一寸一寸的审查着床单，那朵“小花”呢？昨晚还在，不过几小时而已，怎么忽然间就不见了？

    放下床单，萧潇静默了几秒，又开始单脚蹦着往洗手间跳去，片刻后她在抽屉里找到了她偷偷藏匿的内~裤，刚拿出来，她的脸色就变了。

    干净如初。

    不是活见鬼，也不是撞了邪，是有人帮她洗过了酢。

    半个小时后，傅寒声回到了卧室里，仍是俊雅的脸，冷淡的眉眼，不同的是——刚刚结束跑步，他的黑发有些潮润。

    萧潇情绪略有波动，她镇定自己，继续低头看书。

    见萧潇醒了，傅寒声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把红外线灯移过来，掀开被子一角，又拿着抱枕放在萧潇的右脚下，再然后打开了红外线灯，动作熟练利落，近段时间他都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叫习惯成自然吗？

    忙完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也不询问她是否去洗手间，既然她已经起床了，想必第一时间就单脚蹦着去了洗手间，所以他不问。

    “再多睡一会儿。”他说。

    “不了。”

    傅寒声猜测：“疼？”

    话落间，他已圈着她的身体，把她搂在了怀里，修长的手指更是探进被子里，最后覆上了她的腹部，萧潇的身体有些僵硬，这份僵硬只有她最了解。

    “……不疼。”她只是有点热。

    卧室里还开着灯，灯光洒落在他坚毅的脸部线条上，浅浅的光仿佛渗到了他的眼眸最深处，再加上晨跑过后，傅寒声浑身烫人的暖，尤其是落在她腹部轻轻抚摸的手掌，更是带着灼人般的热度。

    干净的床单和内~裤，除了是傅寒声，不会是别人了，他能如此，远在萧潇的意料之外。

    他似是觉察到她的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也不问她的眸光是否有什么深意，只漫不经心的按揉着她的腹部，虽然隔着睡衣衣料，却令人隐隐躁动。

    他这样，究竟是体贴之举，还是磨人之举？

    萧潇看不进去书了，均是沉默，如此过了几分钟，他才松开她，“我去冲澡。”

    似是一种默契，他不说，她不问，他无声成全她的脸面，她无声触动心怀，此事就这么在秘而不宣中翻过了一页，不再被他们任何一个人提及。

    ……

    其实，苏越有些后悔，后悔那天在阶梯教室外，追问萧潇那个“他”是谁，后悔萧潇右脚再次受伤之际，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去医院。

    “抱歉，请止步。”阶梯教室附近，有人阻止了他。

    那是一个做事一板一眼的年轻男人，苏越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和萧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萧潇无疑是认识他的。

    事后，苏越便再也没有打通过她的手机。

    12月上旬，苏越前往外地参加建筑研讨会，为期半个月，白天尽是学术探讨，可到了晚上，却是饭局不断。

    接连喝了一个多星期的酒，身体正在适应酒精的同时，苏越也正在适应失眠。

    12月22日，已经忘了，这是他第几晚失眠了，再加上夜间又喝了酒，所以午夜时分可谓是头痛欲裂，下床倒了一杯水，坐在床上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时，竟不小心碰掉了手机，只听“啪嗒”一声，手机已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他连忙弯腰去捡，床头灯光线太暗，随后又起身打开了卧室灯。苏越检查手机，还好手机并未摔坏，其实手机有没有摔坏，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但他在等萧潇的电话，如果她此刻开机，刚好打电话给他，但他却因为手机坏了，错失她的电话该怎么办？

    他有很多事情要问她，有很多话要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自出生起就被养父母领养，这么多年来，早已视自己是苏家人，纵使回到了国内，却全然没有寻觅亲生父母的冲动。

    既然丢弃，他又何必认祖归宗？

    得知萧暮雨的存在，完全是一个意外，他万万想不到，在这世上，他竟然还有一位孪生兄弟，怎不让他心思胆颤？

    23年啊！

    萧暮雨在中国南京，他在美国加州；萧暮雨清贫打工，他度假出行；萧暮雨病危昏迷，他欲要归国；萧暮雨骨癌去世，他在C市，他在C市啊……

    C市距离南京，坐飞机的话，需要若干小时，乘火车的话；

    需要十几小时；开车的话，他可以一路飙车过去，几小时，几小时他一定到，但命运就是这样，他不知萧暮雨的存在，命运在跟他和萧暮雨开玩笑，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终于知道了萧潇的郁郁寡欢，终于知道了她的失常和绝望，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总是在疼痛和挣扎中游移……

    苏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由亮变暗，萧潇没有打电话过来。也对，她看到他只有满满的伤，又怎会给他回电话呢？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触动了心扉；第二次和她在礼堂见面，竟有说不出的伤心；然后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一度觉得很莫名，难道是因为双胞胎莫名的心灵感应？

    萧暮雨应该是很喜欢她吧？

    陌生的城，凌晨的夜，苏越坐在床上，在他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帘没有闭合，对面是高低起伏的高楼大厦，夜半时分霓虹灯闪烁不息，那么五彩缤纷，却也只不过是一座喜悲城罢了。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城市都是一样的，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悲欢离合。

    ……

    唐瑛从唐伊诺口中得知，萧潇接连十几日都没有再前往C大，就连大一课程也是邢涛帮忙代讲，院系里有不少学生暗示邢教授待萧潇极好。

    这里的“好”是有深意的。

    唐伊诺原本没打算在唐家提及萧潇，全因吃罢晚饭，有唐家女眷过来串门，坐在一起看电视闲聊天时，有女眷问起萧潇，唐伊诺方才随口这么一提。

    只能说，唐伊诺说这话并不赶巧，没想到竟被唐瑛听见了，唐瑛倚着门框笑：“哦？有多好？”

    回到房间，唐瑛打萧潇手机，自萧潇住院后，她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唐瑛挂断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再然后去了唐家祠堂。

    唐家祠堂，唐奎仁灵位前，唐瑛点燃了一炷香，离得近了，她看着灵位上“唐奎仁”三个字，手指微微蜷缩着，影子瘦削而寒锐。

    祠堂门口，灯光幽幽的照在唐伊诺的脸上，她一步步走近唐瑛，脚步很轻，似是怕惊扰了母亲。

    走近了，她示好的握着唐瑛的手，小心翼翼道：“妈，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院系里确实是有人暗指邢涛待萧潇极好，起初讲这种话倒也没什么，但说着说着私底下也就变了味。

    唐伊诺虽是转述，但这话被唐瑛听到，总归是一场堵心劫难。

    “没有。”唐瑛紧了紧唐伊诺的手，随即又松开了：“你先出去吧！让我单独陪你外公待一会儿。”

    唐伊诺咬了一下唇，看着母亲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止了口，转身离开，她走得慢，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母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回荡在冷幽的唐家祠堂里，竟有着说不出的凄凉。

    这晚，唐伊诺并未远走，而是守在了祠堂外面，里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她又怎能不担心呢？

    庭院风声凛冽，伴随着时间流逝，唐伊诺兴许是受了凉，头晕眼花不说，好像还出现了幻听。

    祠堂里，有声音缓缓飘了出来：“我是唐瑛，烦请傅董接电话。”

    好一阵静默无声，再后，电话似是被傅寒声接起，只听唐瑛道：“阿妫伤势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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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涵，傅寒声太狂了

﻿    若是萧潇右脚没有受伤，她会在清晨六点左右慢跑半个小时，但右脚受伤以后，晨间运动逐渐被热疗所替代。

    她和傅寒声惯常早起，并不怎么贪床嗜睡，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近几日，萧潇比傅寒声晚起，通常她醒来时，他已不在床上，这个时间段，无需猜测，他定是在健身房里跑步。

    翻看了一会儿，萧潇皱了眉，到最后竟是一寸一寸的审查着床单，那朵“小花”呢？昨晚还在，不过几小时而已，怎么忽然间就不见了？

    干净如初。

    不是活见鬼，也不是撞了邪，是有人帮她洗过了。

    半个小时后，傅寒声回到了卧室里，仍是俊雅的脸，冷淡的眉眼，不同的是——刚刚结束跑步，他的黑发有些潮润。

    萧潇情绪略有波动，她镇定自己，继续低头看书。

    见萧潇醒了，傅寒声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他把红外线灯移过来，掀开被子一角，又拿着抱枕放在萧潇的右脚下，再然后打开了红外线灯，动作熟练利落，近段时间他都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叫习惯成自然吗？

    忙完了，他在她身边坐下，也不询问她是否去洗手间，既然她已经起床了，想必第一时间就单脚蹦着去了洗手间，所以他不问。

    “再多睡一会儿。”他说。

    “不了。”

    萧潇看不进去书了，均是沉默，如此过了几分钟，他才松开她，“我去冲澡。”

    似是一种默契，他不说，她不问，他无声成全她的脸面，她无声触动心怀，此事就这么在秘而不宣中翻过了一页，不再被他们任何一个人提及。

    其实，苏越有些后悔，后悔那天在阶梯教室外，追问萧潇那个“他”是谁，后悔萧潇右脚再次受伤之际，他没有跟着她一起去医院。

    “抱歉，请止步。”阶梯教室附近，有人阻止了他。

    那是一个做事一板一眼的年轻男人，苏越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和萧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萧潇无疑是认识他的。

    事后，苏越便再也没有打通过她的手机。

    12月上旬，苏越前往外地参加建筑研讨会，为期半个月，白天尽是学术探讨，可到了晚上，却是饭局不断。

    接连喝了一个多星期的酒，身体正在适应酒精的同时，苏越也正在适应失眠。

    12月22日，已经忘了，这是他第几晚失眠了，再加上夜间又喝了酒，所以午夜时分可谓是头痛欲裂，下床倒了一杯水，坐在床上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时，竟不小心碰掉了手机，只听“啪嗒”一声，手机已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他连忙弯腰去捡，床头灯光线太暗，随后又起身打开了卧室灯。苏越检查手机，还好手机并未摔坏，其实手机有没有摔坏，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但他在等萧潇的电话，如果她此刻开机，刚好打电话给他，但他却因为手机坏了，错失她的电话该怎么办？

    他有很多事情要问她，有很多话要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自出生起就被养父母领养，这么多年来，早已视自己是苏家人，纵使回到了国内，却全然没有寻觅亲生父母的冲动。

    既然丢弃，他又何必认祖归宗？

    得知萧暮雨的存在，完全是一个意外，他万万想不到，在这世上，他竟然还有一位孪生兄弟，怎不让他心思胆颤？

    23年啊！

    萧暮雨在中国南京，他在美国加州；萧暮雨清贫打工，他度假出行；萧暮雨病危昏迷，他欲要归国；萧暮雨骨癌去世，他在C市，他在C市啊……

    C市距离南京，坐飞机的话，需要若干小时，乘火车的话；需要十几小时；开车的话，他可以一路飙车过去，几小时，几小时他一定到，但命运就是这样，他不知萧暮雨的存在，命运在跟他和萧暮雨开玩笑，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终于知道了萧潇的郁郁寡欢，终于知道了她的失常和绝望，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总是在疼痛和挣扎中游移……

    苏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由亮变暗，萧潇没有打电话过来。也对，她看到他只有满满的伤，又怎会给他回电话呢？

    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触动了心扉；第二次和她在礼堂见面，竟有说不出的伤心；然后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一度觉得很莫名，难道是因为双胞胎莫名的心灵感应？

    萧暮雨应该是很喜欢她吧？

    陌生的城，凌晨的夜，苏越坐在床上，在他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帘没有闭合，对面是高低起伏的高楼大厦，夜半时分霓虹灯闪烁不息，那么五彩缤纷，却也只不过是一座喜悲城罢了。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城市都是一样的，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悲欢离合。

    唐瑛从唐伊诺口中得知，萧潇接连十几日都没有再前往C大，就连大一课程也是邢涛帮忙代讲，院系里有不少学生暗示邢教授待萧潇极好。

    这里的“好”是有深意的。

    唐伊诺原本没打算在唐家提及萧潇，全因吃罢晚饭，有唐家女眷过来串门，坐在一起看电视闲聊天时，有女眷问起萧潇，唐伊诺方才随口这么一提。

    只能说，唐伊诺说这话并不赶巧，没想到竟被唐瑛听见了，唐瑛倚着门框笑：“哦？有多好？”

    回到房间，唐瑛打萧潇手机，自萧潇住院后，她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唐瑛挂断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再然后去了唐家祠堂。

    唐家祠堂，唐奎仁灵位前，唐瑛点燃了一炷香，离得近了，她看着灵位上“唐奎仁”三个字，手指微微蜷缩着，影子瘦削而寒锐。

    祠堂门口，灯光幽幽的照在唐伊诺的脸上，她一步步走近唐瑛，脚步很轻，似是怕惊扰了母亲。

    走近了，她示好的握着唐瑛的手，小心翼翼道：“妈，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院系里确实是有人暗指邢涛待萧潇极好，起初讲这种话倒也没什么，但说着说着私底下也就变了味。

    唐伊诺虽是转述，但这话被唐瑛听到，总归是一场堵心劫难。

    “没有。”唐瑛紧了紧唐伊诺的手，随即又松开了：“你先出去吧！让我单独陪你外公待一会儿。”

    唐伊诺咬了一下唇，看着母亲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止了口，转身离开，她走得慢，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母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声音回荡在冷幽的唐家祠堂里，竟有着说不出的凄凉。

    这晚，唐伊诺并未远走，而是守在了祠堂外面，里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她又怎能不担心呢？

    庭院风声凛冽，伴随着时间流逝，唐伊诺兴许是受了凉，头晕眼花不说，好像还出现了幻听。

    祠堂里，有声音缓缓飘了出来：“我是唐瑛，烦请傅董接电话。”

    好一阵静默无声，再后，电话似是被傅寒声接起，只听唐瑛道：“阿妫伤势怎么样了？”

    C市走进12月下旬，傅寒声新恋情余温未灭，又有一波重磅新闻被媒体炒得火热，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关于恋情，而是有关于金融合作。

    台湾融信在重重评估考核之下，最终把合作对象敲定给了博达集团，双方强强联合，不仅引起了众人关注，更有专业金融人士透露声称：此番联合，很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带动C市金融进行一次大洗牌。

    旁观者看得是热闹，亲历者却是一肚子的火。

    这样的火气被方之涵积压在胸口已有七八日了，自从融信和博达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傅寒声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博达大小事宜全都交给了周毅，而他身为老板竟是不闻不问。

    之前，方之涵曾和傅寒声互留过手机号码，只可惜方之涵从未打通过。

    初期合作，必定有很多问题需要沟通，就在前天，博达生产的零件在质量上出现了小瑕疵，融信相关质检员发现了问题，及时报给了方之涵。按理说，发生这种事，方之涵势必要跟傅寒声私下沟通一番才合适，秘书郭鼎把她的话转达给了华臻，但华臻却是一拖再拖，到了今天仍是一样的说辞。

    华臻说：“烦请转告方董，傅先生近期有事，已将博达交由周特助全权处理，有关零件质量问题不过关，博达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处理好，务必给融信一个满意的交代。”

    郭鼎道：“华小姐，身为合作方，我们方董有权利见一见傅先生……”

    在郭鼎和华臻通话的过程里，方之涵一直保持着沉默，她靠着椅背，车窗半开，单手支着脸，沿途是C市凋零的冬景，凉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发，也吹乱了她隐压的愠怒。

    这时，郭鼎捂着手机，转达华臻的推托之词，压低声音道：“方董，还是原话，华小姐说傅先生近期在山水居静养，不宜见客，有关于合作问题找周特助详谈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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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落花覆盖来时路【7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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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她也笑了

﻿    唐瑛从山水居主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傅寒声，他正坐在廊檐下看杂志，一条藏獒正蜷伏在他的脚旁，远远看见唐瑛过来，猝然立起身体发出“嗷嗷——”的叫声。

    傅寒声从杂志上移开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唐瑛，方才拍了拍阿慈的身体，起身迎向唐瑛时，嘴角已有了笑意牙。

    在山水居，傅寒声绝对是沉郁低调的绅士，就像平日里山水居上空灰蒙蒙的雾气，分不清阴晴，若是把这个比喻挪用到傅寒声的身上，那绝对是分不清善与恶。

    唐瑛脸色不太好，更像是心事重重，傅寒声涵养素来很好，他看到了唐瑛的异常，却选择置若罔闻。

    岳母要离开山水居，身为女婿，傅寒声送上一程，也是应该的。

    唐瑛座驾停放在车库里，无需傅寒声开口，曾瑜已让高彦把车开过来，傅寒声拿着杂志，双手背后，和唐瑛慢慢的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唐瑛似是叹了一口气，她问身旁年纪轻轻，便早已名利双收的男人：“傅董了解阿妫吗？”

    傅寒声没有直接回应唐瑛的话，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那样的眼神怎么看都有些漫不经心，傅寒声道：“一个是唐家，一个是萧家，阿妫自小生长在夹缝里，所以她比同龄人更早熟，也更容易感到寂寞。这样一个她，在生活中是很难交到朋友的。再来说说阿妫的性格吧！喜静，慢热。这就好比参加聚会，别人都已经嗨起来了，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感。并非她不合群，而是没有人能够点燃她的热情，没有人懂她，所以久而久之，她沉寂，她淡漠。”

    闻言，唐瑛心弦一动，傅寒声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提起阿妫时，冷峻的五官线条似是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给柔化了。

    傅寒声出现这样的神情，仅是因为阿妫是他的妻子酢？

    这边唐瑛思绪纷飞，便又听傅寒声开口说道：“你是阿妫母亲，可曾注意过阿妫走路的姿势，宽松的衣服把她衬得又瘦又小，不是她喜欢穿宽衣服，是她在南京的时候，生活把她逼到了绝境，直到现在，她走路的时候，仍是习惯低着头，隐隐倔强，她把自己包裹在蚕蛹里，不常微笑，若是微笑，那笑必定是无关痛痒。”

    唐瑛止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在偏头间理了理，傅寒声看到了，这个女强人的眼眸里似有水光在闪烁。

    远处，高彦已开着唐瑛座驾缓缓行驶而来，傅寒声沉吟了一会儿说：“唐董，你还记得阿妫最后一次开怀微笑是什么时候吗？你一定记得，因为她的微笑可以直抵人心，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已散了一身的暖。”

    唐瑛心头震颤。对的，是震颤，因为她看到了傅寒声眉眼间的情愫。

    傅寒声说这话的时候，他已不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霸主，他的眉眼间不再凛冽寒锐，也不再是那般深不可测，而是溢满了温淡和平和。

    这一刻，他散尽所有的强势和漠然，化身成了这世间最平凡家居的男子，不像是以前跟唐瑛打交道的那个傅寒声了。这样一个他，带给了唐瑛前所未有的惊诧和千思百转。

    他对萧潇……

    有车驶来，伴随着一道刹车声响起，已稳稳的停放在了两人面前，唐瑛待怔忡消散，方才动了动冰凉的嘴唇：“你竟了解阿妫比我深。”

    唐瑛的声音很稳，分不清褒和贬，但却成功掩饰了她内心的起伏和波动，傅寒声眉眼间的那抹情愫，是她的错觉吗？

    傅寒声笑了笑，不作声。

    唐瑛打开驾驶座车门，并不急着进去，而是抬眸看着傅寒声，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飘起，露出修长的颈脖。

    傅寒声眸子深了一些，不愧是母女，此刻的风情，无关年龄，倒是让傅寒声想起了他的妻子……

    唐瑛看着傅寒声：“阿妫外公忌日那天，傅董会现身唐家吗？”

    “既是阿妫外公，自然也是我外公。”傅寒声语气有些平淡，他没直接回应唐瑛，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唐奎仁忌日，他必去。

    ……

    同样是这天午后，方之涵在罗立军家吃完午饭，又坐在客厅里闲聊了几句，便起身要走，邢涛起身送她。

    罗立军住的是学校盖的公寓楼，邢涛和方之涵一路走来，沿途有不少学生看到，回头率100％。

    似是一种默契，有学生频频打招呼：“教授，散步啊！”

    这话，太过意味深浓。

    邢涛自诩脸皮厚，但那天却有些不自在，不时的看着方之涵，似是生怕她会不高兴一样。

    但，方之涵很漠然，嘴角带着一抹笑，一抹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那是周日，两人一直从金融系走到了校门口，邢涛在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后，方之涵坐了进去，“回去吧，有时间的话，我们再一起出来聚聚。”

    “好。”

    汽车缓缓驶离时，邢涛跟着车走，弯腰对着方之涵挥手再见。那时候方之涵坐在车里，她隔着车窗，静

    静的看着邢涛，微笑如常，也跟邢涛摆了摆手。

    车跑远了……

    方之涵透过后车镜看着还在招手再见的邢涛，唇角笑容加深，但那笑是没多少意味的，时间原来真的很可怕，它消磨掉了她所有的情，包括可笑的同窗好友情。

    可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站在原地，不断朝出租车挥手的男人很傻呢？傻得不像是以前的邢涛，傻得她的眼睛都有些疼了。

    她，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她。

    车跑远了……

    邢涛僵硬的举着手，机械挥手道别，如果只看邢涛背影的话，会觉得这个中年教授似是忽然间老了好几岁，路旁车辆声此起彼伏，直到出租车不见了，邢涛这才慢慢的往回走，他今日有些恍惚，他问自己：今天的方之涵，还是当年那个笑容温暖的方之涵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这么想着，却是笑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在他的心里，她依然是曾经的那个方之涵。

    ……

    山水居，茶水间。

    傅寒声喝茶，只喝紫砂陶罐煮的茶，煨上新叶，茶水滚腾时，清香扑鼻。萧潇也算是跟着他一起享了几个月的茶福，唐瑛离开后，她低头坐了一会儿，方才继续煮茶，并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稠的茶汁。

    还不到下午三点钟，外面天色就暗的可怕，她慢慢啜饮了一会儿茶，似是心有所触，突然转眸看着茶室门口。

    茶室门口，与萧潇相隔几米远的地方，傅寒声正倚着古老家具静静的望着她。

    四目相对，傅寒声见她长发流泻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忽然笑了一下。

    他这样突然微笑并不常见，仿佛冰雪消融，不仅柔化了五官表情，也柔化了他的眉眼。他这么一笑，萧潇虽然觉得莫名，但嘴角却也有了极其轻微的笑意。

    这人在笑什么呢？

    傅寒声一步步走近萧潇，萧潇放下茶杯，并不作声，直到他半蹲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双手合握在他有些冰凉的掌心里，她这才问：“刚从外面回来？”

    “哦。”他看着她笑。

    萧潇笑容深了一些，问他：“笑什么呢？”

    他不轻不重的反问她：“你呢？你又在笑什么？”

    萧潇答不上来，这股笑意有些莫名，因为他笑得就很莫名。

    也许，相视微笑，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盘腿坐在她身边时，将她圈在怀里，他这么抱着她，萧潇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坐稳，只得半倚在他的怀里，那个角度……

    傅寒声朝她颈侧吻了下去，正确的说，应该是在啃咬她的颈，再开口，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明天是平安夜。”

    “嗯，后天是圣诞节。”

    傅寒声低低的笑，还不错，他妻子开始有幽默感了，离开她的颈，那里被他啃红一片，罪魁祸首又觉得心疼了，正欲低头亲吻时，萧潇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又要咬她，连忙抬手覆在了颈侧。

    傅寒声笑意止不住，无疑这样的小举动显得很可爱，饶了她。

    俊雅的脸庞靠近她，眸色温润：“明天我们外出走一走，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

    “右脚绷带还没拆。”傅寒声这张脸熟知度太高，萧潇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他掐着她的下巴，隐隐宠溺：“拆不拆都一样。”

    脚伤没好，他怎么可能放任她下地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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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朵花，洁净而又温软【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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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褒姒一笑失天下

﻿    结婚前，博达董事长是各大饭店和娱乐场所的老顾客，若是饭店宴请合作方，他会位居主位；若是娱乐场所会客，他每次都会坐在最隐秘的角落里。

    国内洽谈工作，春冬两季，他穿高级定制三件式西装；夏秋两季，他穿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衬衫，笔直黑色长裤，脚穿手工皮鞋，目光深沉，仿佛一眼就能看穿那人的内心。

    在他身上有着商人的世故，同时也有从商者的精明和冷酷，曾经有一个双科博士前去博达应聘，论文获奖颇丰，在学校更是享誉好评，就在博士激情诉说他的丰功伟绩时，傅寒声抬眸逼视着他，淡淡的问：“如果博达高薪聘请你，你准备怎么回馈博达？是靠你曾经的丰功伟绩，还是依靠你的纸上谈兵？牙”

    博士哑口无言。

    国外出差办公，他住当地最豪华的酒店，身边若不是跟着华臻，便是周毅，他吃得永远都是A套餐，吃完就走，可谓大步流星，自有人匆匆跟在身后结账。

    偶尔，若是心情不错，他会在臂弯里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外一只手里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坐在酒店咖啡厅一隅，点上一杯咖啡，透过烟雾缭绕的香烟，微微眯眼查看着股市讯息。

    国外工作人员有时候会猜测他的身份，他们看他总是一脸漠然，不管想要什么，或是想做什么，只消一句话，身边自有人尽心尽职的去办，但他不常笑，背影挺拔而孤独，不管面对谁，大都是一副面无表情，或是无动于衷。

    那是他们眼中的傅寒声，2007年回归日常烟火的傅寒声，他们可曾见过？

    中午时分，圣诞树被张海生运回到了山水居，萧潇行动不便，所以也就不给众人添麻烦了，吃完午餐，按照惯例，她被傅寒声抱进了卧室酢。

    这个点，是她的午睡时间段，在被窝里躺好，见他撩起被子一角，伸手轻柔按摩着她的右脚，萧潇心里莫名一软。

    萧潇右脚伤了以后，住院期间，傅寒声很少触摸萧潇的右脚。那时候萧潇右脚肿得吓人，后来又缠着固定绷带，傅寒声看着都觉得疼，如果他伸手摸过去，万一力道没掌握好，萧潇疼了呢？

    出院这几天，萧潇右脚渐渐消肿，她在家里是不穿鞋袜的，但今天外出，萧潇虽没下地走过路，但右脚一直穿着鞋子——

    这日，傅寒声虽按摩着萧潇的右脚，力道却是很轻，眸光盯着萧潇，若是她稍感不适，他就会停止手头动作，但她没有。

    傅寒声没有再按下去，放下被子，又帮萧潇掖了掖被角，有关于韧带撕裂，他完全是门外汉，所以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

    “预计这两天就能消肿，到时候下地走路试试。”傅寒声弯腰打开了床头灯。

    萧潇低低的应了一声，侧眸看着傅寒声，他走过去拉窗帘，卧室光线顿时有些昏暗起来，若不是床头灯亮着，萧潇怕是什么也看不见。

    萧潇神情平和，她问傅寒声：“弹性绷带能拆了吗？”

    “嗯？”他走近，眸子有些困惑。

    “我想洗脚。”

    他勾起好看的唇线：“不是每天都在洗吗？”

    “……那是擦脚，不是洗脚。”离得近，况且他正站在床边俯视着她，萧潇躺在床上看着他时，甚至能够看到他眉眼间的那一抹笑意。

    眸子，仍是黑如夜空的眸，却因那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点缀着耀眼的星光。

    其实，傅寒声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萧潇脚踝关节部位一直缠着弹性绷带，每天晚上拆除片刻，擦完脚之后，又要重新固定好，所以她的意思，他懂。

    傅寒声笑意明显，语气却很轻淡：“睡吧，我问一问康弘。”

    ……

    再醒来，临近下午四点左右，卧室只有萧潇一人，按下传声器，片刻后曾瑜走了进来，问萧潇是否要吃下午茶点。

    萧潇摇头，问曾瑜：“先生呢？”

    傅寒声在客厅里，那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细节虽未完善，但大体设计却出来了，除了彩喷和彩色雪花，更有五颜六色的小灯泡点缀其上，很有节日气氛。

    那棵圣诞树是傅寒声一人置办的，不假他人之手，山水居住宅几位家佣只得干站在一旁，若是听到傅先生吩咐，这才敢适时递上装饰物件。

    对于他们来说，鲜少见傅先生如此热衷的做一件事，仅仅是一棵圣诞树而已，又不是几个亿或是几十亿的金融案，竟能让他如此尽心细致，倒也惊奇。

    萧潇下楼时，圣诞树上面的彩色小灯刚刚通上电，傅寒声还未看一眼彩灯通电情况，就见萧潇在曾瑜的搀扶下，一步步往楼下走，他不得不皱眉，右脚还未完全消肿，怎么能随便就下地？

    这还是萧潇右脚受伤后第一次下地，虽有曾瑜一路搀扶，两人走得也很慢，但萧潇右脚仍是传来针刺一般的疼，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平地还好，最麻烦的就是上下楼梯……

    这边，萧潇右脚还没落在台阶

    上，就听曾瑜唤了一声：“傅先生——”

    楼梯上铺着地毯，傅寒声行走无声，气息笼罩萧潇的同时，他已拦腰抱起了她，为了避免掉下去，她抬手环住了他的肩颈。

    傅先生眉眼冷凝，又开始训斥她了：“睡前，我是怎么告诉你的？想下地走路，也要等右脚彻底消肿，万一再扭伤怎么办？”

    萧潇自知理亏，不吭声。

    见她如此，傅寒声又训斥起了曾瑜：“太太年纪小，你呢？怎么能任由她胡来？”

    他这么训斥曾瑜，却是真的在训斥了，曾瑜低着头，竟跟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看起来无比可怜。

    萧潇于心不忍，软软的说：“不怪曾瑜，是我，是我想下地走走，很久没有接触地面，怀念的很。”

    闻言，他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虽不悦，好在停止了训斥话锋，抱着她往楼下走。他这是在关心她，她知道，所以也有心缓和气氛，看到客厅里摆放的圣诞树，萧潇问：“星星呢？我记得我还买了很多星星。”

    她这么一开口，有一种叫“宠溺”的情绪，融化了傅寒声冷肃的眉眼：“一会儿挂。”

    12月24日这天，C市寒流来袭，天气格外的冷，已将至今年有史以来最低温度，虽然没有下雪氛围，但过节气氛还是有的。

    见萧潇眼巴巴的看着圣诞树，傅寒声一言不发的抱着她绕着圣诞树慢慢转了几圈，跟她说话时，他的声音很低，仿佛融进了看不到尽头的夜色里：“明天是圣诞节，潇潇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山水居里什么也不缺，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了想，她说：“我不怎么过圣诞节。”

    傅寒声垂眸看她，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他娶了个无欲无求的小妻子，所以有时候想要讨她欢心，实在是太难，太难。

    有关于礼物，傅寒声似是无心问起，事后也便掀开一页，不曾再被他提起，将萧潇放在椅子上安坐，吩咐曾瑜倒杯水被萧潇：“你坐，我去忙。”

    圣诞树旁，那个男人一身浅色家居装，整个人清俊不凡；萧潇自知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那棵圣诞树可谓是五彩缤纷，看不出来傅寒声倒是一位装饰高手，踩着移动梯子抵达圣诞树树顶后，他把一颗金色大星星挂在了上面。

    萧潇仰脸看着，那颗金色星星里面配着电池，正一闪一闪地亮着，映得萧潇眸光也是微微闪动，于是嘴角蕴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被傅寒声看到，萧潇下意识敛了笑意。

    傅寒声下了移动梯子，走到萧潇面前，双手撑着椅子两边扶手，他和她的脸一时间只有咫尺之近，他看着她，眸光尤为深邃，嗓子略显沙哑：“怎么不笑了？”

    萧潇垂了眸，她最近似乎笑容变多了。

    “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性感的声音透着几分蛊惑。

    萧潇呼吸一窒，猝然抬眸，却与他的视线深深的凝胶在了一起，那一刻，客厅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她。

    傅寒声轻扬起了嘴角，“褒姒一笑失天下，潇潇一笑……”说到这里，他故意止了话，萧潇却是忍不住笑了，这人又有什么幺蛾子？

    傅寒声笑意加深，薄唇接收她唇边的笑意，声似呢喃：“潇潇一笑，履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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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她的嗓子隐隐发涩

﻿    古有周幽王，为逗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后来褒姒笑了，国家亡了，于是有人说褒姒是祸国妖姬，可罪本不在褒姒身上，若是周幽王从一开始就亲贤臣，远小人，便不会听信谗言“烽火戏诸侯”，更不会将江山社稷视作儿戏，更加不会有亡国悲剧。

    古今中外，有多少身居高位之人，为博红颜一笑，不惜散尽千金？

    傅寒声有金，但他太太不稀罕，如此这般，别说是散尽千金了，就算是散尽万金，只怕她也不会有所触动。

    平安夜，都市男女通常都会怎么消磨欢庆时光呢？烛光晚餐、看一场爱情电影、独享二人世界？此刻C市温度下降至冰点，但依然无法阻断男女热情，那热情可以幻化成火，不仅可以融化“寒夜”，甚至可以带动“寒夜”跟着他们一起进行自熔狂欢。

    别说萧潇右脚有伤，就算是无伤，傅寒声也不可能带着她外出受罪，挤在一群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远不如家里要来得自在酢。

    可即便是在家里，平安夜还是要过的，吃苹果必不可少。晚饭后，傅寒声让厨房另外再做一碗苹果羹，萧潇对自己不太有信心，她预计那苹果羹端上来，自己也不会有什么胃口，于是让曾瑜去厨房说一声，就说不用再做苹果羹了。

    曾瑜看了一眼傅寒声，见他脸上并无额外表情，这才去了厨房牙。

    傅寒声抱萧潇去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之后，打开了电视，又把遥控器递给了她：“不喜欢吃苹果羹？”

    “晚餐吃得太饱，没什么胃口。”萧潇切换到了财经频道，然后弯腰拿茶几上摆放的水果，那是一只清洗干净的苹果，只可惜手还没碰到，就被傅寒声给阻止了。

    “经期，少吃凉食。”

    萧潇吃苹果是应景，好歹是平安夜，之前傅寒声让厨房做苹果羹，她只想着太麻烦厨房，却没想到他是顾虑她还来着例假，所以才会让厨房烹饪热食给她。

    其实经期是可以吃苹果的，但他不许，他说凉。萧潇看财经报道的时候，傅寒声去了一趟厨房，曾瑜当时还在厨房里，正在和厨师敲定明天的圣诞大餐，见傅寒声走进来，均是一愣，不是不让做苹果羹了吗？怎么又……

    “傅先生——”两人异口同声，静静的看着山水居男主人。

    “你们继续。”傅寒声的语气很随意，随意的近乎漫不经心。

    曾瑜虽和厨师说着话，却不时看向傅寒声，见他取了一只苹果洗净，削掉苹果皮之后，切成八块，剔除了果核，将苹果整齐的摆放在了盘子里，再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

    苹果加热后，傅先生尝了一块苹果，味道比较酸，于是又在掏空果核的苹果心里分别配上了巧克力酱。

    那看相可不是一般的好，厨师摸了摸鼻子，曾瑜更是低头清了清嗓子，他们傅先生费心了，就这看相，完全是哄孩子多吃水果的看相，还有这味道，傅先生端着餐盘走过时，一股股苹果香和巧克力香缓缓飘来，别说是孩子了，就连大人闻到了，也是喜欢的很。

    萧潇确实很喜欢，她没想到傅寒声刚才离开是为了烤苹果，除了看相好，味道也很好，她已经连吃了两块，第二块刚吃完，傅寒声又拿了第三块送到她的唇边，她张嘴咬住的同时，也顺势接在了手里。

    “好吃？”傅寒声靠着沙发，默默的看着她，嘴角笑意轻微。

    萧潇点头，因为嘴里正吃着苹果，所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在国外下厨机会多吗？”

    “偶尔。”他一度在国外很忙，下厨机会不多，但源于工作关系，观摩厨房比较多，在这一方面他实践能力略显薄弱，但贵在有天赋。

    “厨艺这么好，我以为你是在国外练出来的。”说这话时，萧潇抬眸看着他，客厅灯光似是装在了她的眼睛里，荡漾出潋滟水光，清丽的脸庞瞬间生动无比。

    傅寒声沉默了几秒，也许只有一秒不到，只见他笑了一下，薄唇里吐出意味深幽的话语来：“怎么，对我国外的生活经历感兴趣？”

    萧潇移回眸子，一边靠着沙发看电视，一边咀嚼着苹果，没有正面接他的话，而是淡淡的说：“有时候我会想，你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正是家居闲谈时间段，妻子在旁边看电视，随便说上一句或是两句家常话，都是喜人的，他也很乐意听，至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坏人吧！”

    萧潇拿起第四块苹果，侧眸看了傅寒声一眼：“傅先生喜欢自黑？”

    英俊的男人微微一笑，懒懒的靠着沙发没说话，倒也不是自黑，他确实称不上是什么好人。

    萧潇随口问道：“既然是坏人，你做过最大的坏事是什么？”

    “不好说。”妻子对他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些隐晦恶事，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他看着她，眼神无疑很深邃，但气息却异常沉稳，反问妻子：“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闻言，萧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模仿他适才的语气：“坏人吧

    ！”

    “嗯。”傅寒声点头，似是很认同她的话。

    萧潇吃着苹果看电视，沉吟了片刻，又接着道：“有时候还凑合，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

    “嗯。”傅寒声笑出声，就连眉眼间也是带着笑意：“你的意思是，我这人马马虎虎？”

    萧潇这次没看他，但看着财经新闻，嘴角弧度却有上扬迹象，傅寒声察觉到了，该怎么形容他嘴角的笑容呢？

    这个男人有些霸道，有些冷漠，有些*，有些阴狠，人前微笑的时候，多是淡漠疏离，但如今微笑，那抹笑却像是黑色旋涡，引诱窥探者身不由己的卷入其中。

    “很高的评价。”傅寒声是这么说的。

    人人都说他坏，但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坏，唯有他的妻子。她说他坏，他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心思温软，是何道理？谁让她是萧潇呢？所以她说什么，都是好的。

    傅寒声总共拷了八块苹果，他之前在厨房里尝了一块，端到客厅时还剩下七块，萧潇已经开始吃第五块了……

    吃多了也不好。

    傅寒声发了话：“这是最后一块。”

    萧潇困惑的看着他，还剩两块，不吃完多可惜。

    他声音传来：“吃成小胖猪，每天抱着你，我岂不是很受累？”

    萧潇：“……”

    她算一算啊！他似乎很喜欢给她起外号，比如说：小野猫，小白兔……这些是关于动物之类的外号，其他的外号暂且不提，如今又是小胖猪——

    萧潇觉得自己还是不发表意见，可能会比较好。

    ……

    下午的时候，傅寒声给康弘打过电话，说是可以拆除弹性绷带，但暂时最好不要下地，适当泡泡脚还是可以的。

    这天晚上回到卧室，萧潇坐在床上拆绷带，傅寒声下楼片刻，等他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盆水，那是一盆中草药浸泡的温水，热度还在，但很适合泡脚。

    看到那盆药水，萧潇有些发愣，从下午到现在，她一直都和傅寒声在一起，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预备好了中草药。

    她还有些出神，傅寒声已把她抱坐在了床沿，他在她面前蹲下，先是探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握着她的一双脚，就那么缓缓浸进了药水中。

    他在帮她洗脚。

    那一刻，萧潇心乱了，她听到了自己起伏的心跳，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她看他漆黑的头发，看他低垂的眉眼，看他挺直的鼻梁，看他凉薄的唇……

    “水温还可以吗？”他问。

    “……哦。”

    水声“哗啦啦”作响，他帮她洗脚的时候，又开口问：“这样泡脚，脚会不会疼？”

    “……不疼。”

    自她有记忆以来，好像只有父亲帮她洗过脚，但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傅寒声——

    “还是我自己洗吧！”

    萧潇双脚在他的掌心里挣了挣，她觉得很尴尬，更因那莫名的心潮起伏。

    “我洗得不好？”这是打趣，他蹲在那里微笑，灯光柔化了他冷清的脸部线条。

    不是不好。

    萧潇轻声道：“右脚还没消肿，比较难看，我——”

    这本是她的借口，谁能想到她话还未说完，傅寒声竟托着她的右脚，薄唇就那么“任性”的落在了她的右脚浮肿处，那是脚背，是脚踝，是……

    萧潇呼吸消失了，只见他抬眸看着她，淡漠的人，眼神却是格外的烫人，他温暖的笑，语调低沉撩人：“不难看，就是草药味太冲。”

    萧潇看着他，嗓子竟是隐隐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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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那时他们很相爱【5000】

﻿    那一年，谢雯19岁，她在大二这一年邂逅了一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叫李清。初见，是阳光美好的初春，校园里花苞待放，自习课上，有男孩坐在了谢雯的身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悄悄的塞了一张纸条给她。

    谢雯当时又是紧张，又是迷茫，待男孩离开后，她像做贼一样，悄悄的打开了那张纸条：“谢雯，我喜欢你。这话，我本该当面讲给你听，但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我怕我会结巴。”

    他的字可一点也不漂亮，甚至可以说很丑，但谢雯却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于是在李清的身上耗尽了将近四年的青春；更是将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毫无经验，横冲直撞的他。

    大三那年，他们第一次品尝到了贪欢带来的苦果，他陪她去小医院做手术，她的泪止不住的流。那段时间他对她很好，她说东，他绝对不敢说西，一度比“孙子”还听话。她当时还在想：经此一事也好，他觉得亏欠了我，以后只会待我更好酢。

    大四考研期间，谢雯再度怀孕，她火急火燎的给他打电话，那段时间他刚从他父母那里借了一点钱，眉眼间尽是激情万丈般的豪气，好像再过若干年，他很可能就会成为第二个李嘉诚。

    小公司开了，生意冷清，但他和他的合伙人，每天却是应酬不断，谢雯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喝酒，微醺。

    对于谢雯来说，手机那端是一片欢歌笑语，而她这边却是一片孤苦冷清。

    “雯雯，我现在事业刚起步，你还要考研，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这时，有人醉醺醺的在叫他，于是他压低声音道：“先不要急，晚上回家我们再说，好不好？牙”

    商定的结果是，他们再次扼杀了一个小生命。

    有些事，女人经历多了，会疼痛；男人看的多了，会麻木；小手术室，女医生面上不说，心里却对谢雯十分鄙夷，嘴里一直嘟囔着：“造孽啊，造孽。”

    谢雯躺在手术室里哭，她骂自己活该，更骂李清是浑蛋，不负责任的大浑蛋。

    第一次手术，谢雯是被李清侍奉的老佛爷；第二次手术，用谢雯的话来说，她是被李清打入冷宫的虚牌皇后。

    李清仅在出租房里待了一天，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临走时他从钱包里取了两千元钱放在床头柜上：“中午想吃什么叫外卖，下午输液时间，我回来接你去医院。”

    李清第一次给钱是心疼怜爱，那么第二次给她钱又叫什么呢？是弥补，还是麻木？

    谢雯已经分不清楚了。

    也许有人会说谢雯犯贱，男友待她这样，她为什么还要跟着他呢？

    有些事，旁人看的是热闹，亲历者却有着太多的心不由己。他待她有不好的地方，但两人之间却也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恨极的时候，也曾想过要分手，但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那么多，不甘心是一方面，感情深厚不舍又是另外一方面。

    去C市读书时，李清送她去车站，火车开动了，他还跟着火车走，她的心瞬间温暖一片，她想：这辈子就这样吧，不嫁他，还能嫁给谁呢？

    2007年平安夜，一如之前他去C市看她那般，谢雯不知编了多少借口，这才让邢涛批了她的假回天津。

    原本，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谁曾想却是一场在感情世界里天翻地覆的劫。

    谢雯和李清之间的桥段，称不上狗血，反倒是有些可笑。

    回到天津已是黄昏，谢雯拿着钥匙，打开单元房房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天花板的彩色气球和那满地精心布置的玫瑰路。

    谢雯愣了很久。

    抱歉，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她顺着玫瑰路一步步走进了卧室，然后打开了卧室门，看到了素色床上精心摆放的心型玫瑰。

    谢雯在卧室里站了一会儿，方才慢吞吞的坐在床上，她抓了一把玫瑰花瓣，最后一寸寸的攥在了手心里。

    等等吧，只当是看戏了。

    戏码是在夜幕降临那一刻上演的，谢雯按兵不动的坐在漆黑的卧室里，就是为了看一出兵临城下的戏。

    谢雯此番回来，李清全然不知，回到天津，为了给他制造惊喜，更是不曾给他打过电话。事实证明，惊喜这事最好斟酌而行，一不小心“惊喜”极有可能会变成“惊吓”。

    不讽刺吗？

    似是一种恶性循环。谢雯给李清制造惊喜，结果回到家里，接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李清给新女友制造惊喜，结果回到家里，新女友笑容尚未消散，就一眼看到了好整以暇坐在床上的谢雯。

    女孩脸色变了，紧随其后，以为新女友会兴奋尖叫的李清脸色也变了。

    但在他们三个人里面，唯有谢雯的脸色最苍白，因为在感情世界里，承担感情伤害最深的那个人，不是李清，也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她。

    谢雯仿佛听到了“轰”的一声脆响，心里有什么东西猝然崩塌，她紧紧的盯着李清，眼神如刀，那样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再放到油锅里使劲的煎，死命的煎，不烫的他哇哇大叫，誓不罢休。

    “李清，她是谁？”女孩气的满脸通红，那是质问的语气，若是关系不深厚到一定程度，怎好意思质问？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脚踩两条船的？

    谢雯眼里已有眼泪，但她拼命忍着，李清还沉陷在呆愣中，待他回过神来，还没开口，迎接他的便是狠狠一巴掌。

    那巴掌是谢雯打得。

    这一巴掌落在李清的脸上，灼痛的可是谢雯的心，燃烧的却是新女友的怒火，于是新女友效法同致，竟是“啪”的一声，回敬给了谢雯一巴掌。

    谢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李清眼睛红了，也愣了。

    谢雯哭，不是因为女孩打了她一巴掌，而是被父母娇生惯养22年的她，竟在19岁那一年被猪油蒙了心，心甘情愿的任一个叫李清的男人糟践了四年之久。

    她哭，是哭她犯贱，哭她遇人不淑。

    女孩打她的时候，李清或许来不及阻止，但女孩打完她之后呢？那个她爱了四年之久的男人，他没有维护她，而是推着女孩往外走：“你先回去，回头我再找你。”

    女孩这时候也是眼泪汪汪的站在那里，愤愤的说：“我不走，要走也是她走。”

    那女孩手劲可真大啊！谢雯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美甲划过谢雯脸颊时，甚至留下来一道血印子。火辣辣的疼痛麻痹了谢雯的神经，那道“哇”的一声大哭，只被她“演绎”了不到两分钟就停了，再看李清，谢雯眼神怨毒，李清回避，他说：“对不起，雯雯，我……”

    “啪——”

    谢雯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感情一旦走进“对不起”的沼泽地，也就意味着山穷水尽，或是裂痕滋生，她用四年的青春，到头来只换来一声对不起？

    “还敢打？”这一声尖锐的愤怒声，还有那扬起的纤细手掌，是为了维护李清，李清却握住了女孩的手，咬牙道：“够了程爽。”

    松开程爽的手，李清抓着谢雯的手腕往外走：“雯雯，我们出去谈谈。”

    “你别碰我。”

    谢雯甩开了李清的手，她会找他谈，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她恨不得拿把刀亲手杀了他，她走到客厅门口，看着地上的玫瑰花瓣，蓦然转身，朝着李清的脸，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平安夜，谢雯因为太过咬牙切齿，以至于牙槽里都是血腥味。

    巴掌落，谢雯说：“李清，你真让我恶心。”

    哭吧！骂吧！

    真心付出过的感情，若是遭遇背叛和被辜负，不骂不恨的是圣人，谢雯她只是世俗女子，她不仅骂他，还咒他不得好死。

    原来不是只有C市变了天，就连天津也是寒风凛冽，谢雯哭着走出单元楼，狂风吹得她摇摇欲坠，眼泪汹涌滑落，心脏更是被人撕成了碎片。

    有情侣抱着玫瑰花从她身旁经过，见她满脸是泪，好奇的看着她，她擦了擦眼泪，可是走了几步，很快又有新的液体从眼角缓缓溢出，融在寒风里，冰凉刺脸……

    ……

    这天是平安夜，宿舍里只有黄宛之和张婧，两人没有男朋友，倒也无妨，各自互送一只大苹果，倒也自得其乐。

    原本黄昏时，黄宛之去了图书馆，但入了夜就一脸悲愤的抱着书回来了，当时张婧正坐在书桌前不顾形象的吃着面，瞥了一眼黄宛之的脸色，嘿嘿笑道：“怎么了？一脸的旧社会。”

    黄宛之重重的把本子一摔，就坐在椅子上发起了无名火：“气死人了，图书馆里尽是情侣，男生送玫瑰给女生，女生送苹果给男生，他们把图书馆当成什么地方了？还有咱们那位图书馆管理员，白长了一双大眼睛，怎么也不出面管管？那里是看书学习的地方，可不是谈情说爱，秀恩爱的便利站。”

    张婧一边吃面，一边笑着安抚好友的怒气：“好了，2008年努力，到时候我们也谈男朋友，遇人就秀恩爱，气死他们。”

    黄宛之这才抿嘴一笑，弯腰提起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侧眸看着好友，欲盖弥彰道：“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别人成双入对，心头泛酸才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张婧笑得很慈祥。

    谢雯打电话给张婧的时候，张婧刚把面给吃完，吃完嘟囔那面有点咸，便指了指自己的空杯子，让黄宛之赏她一杯水喝。

    黄宛之既不是张婧的爸，也不是张婧的妈，所以不惯她，弯腰提起水瓶放在张婧书桌旁，没好气道：“自己倒。”

    面对这种无爱之举，张婧刚“啧啧”了两声，手机那端就传来了谢雯的嚎啕大哭声，张婧一惊，起身挪开椅子的同时，还来不及问谢雯出了什么事，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张婧和黄宛之闻声望去，真是好极了，黄宛之刚才把水瓶放在了张婧的椅子旁，于是张婧这么忽然一起身，踢翻水瓶不说，瓶胆明显是破碎了，热水宛如涨潮的海水迅速

    蔓延在了宿舍地板上。

    真是一片兵荒马乱。

    这边，张婧急切安抚谢雯的同时，连忙抽出书桌里积蓄的废报纸铺在地上应急。

    先把水吸干净再说，否则宿舍里湿漉漉的，看着多糟心。

    两人闷着头一张张的铺报纸，其中一张报纸是有关于傅寒声，黄宛之把报纸放下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娱乐图片，谁让那人是傅寒声呢？有关于他的新恋情，自从曝光后，不仅被媒体消费了大半个月，就连学校议论起来，至今也是热度不减。

    所有人都在猜，那个飞上枝头的凤凰女究竟会是谁？

    图片背景是医院，傅寒声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了大厅里，电梯里——

    似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黄宛之忽然又把那张报纸拿了起来，并送到了眼前。她这样的举动太突然，张婧吓了一跳，拿着手机一边劝谢雯别哭，一边皱眉看着黄宛之：“怎么了？”

    黄宛之盯着那几张图片看，几秒后，黄宛之眉头紧皱，一声不吭的把报纸递给了张婧，语气间透着太多的疑惑和沉窒：“你仔细看一看这几张图片。”

    “这图片怎么了？”张婧一脸不解，扫了一眼，不悦道：“不就是傅寒声的绯闻吗？我们之前没少看，有什么可奇怪的？”

    黄宛之脸色有些难看：“你看一看傅寒声身边跟随的女人是谁？”

    张婧又垂眸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

    “啊——”

    张婧这声大叫很突然，就连手机那端哽咽痛哭的谢雯也是乍然止了哭声，鼻音很重，沙哑的问张婧：“怎么了？”

    张婧头有些懵，那位跟随在傅寒声身边的女人，竟然是萧潇的阿姨。

    “雯雯，你先等一下啊！”张婧先是安抚了谢雯，然后看着黄宛之，凝声道：“你想说什么？”

    此时，黄宛之也懒得管湿湿的地面了，站起身后，坐在了椅子上，她跟张婧冷静分析道：“其一，报纸上说了，傅寒声出入医院，山水居女管家一路随行在侧，这么说来，潇潇阿姨是在山水居工作。其二，潇潇伤的是右脚，傅寒声这位绯闻女友伤的也是右脚，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巧合吧！”都觉得是巧合，萧潇跟傅寒声……呵，不可能的。

    黄宛之明显不认同张婧的观点，她接着道：“其三，我们上次去会堂找萧潇自习，萧潇课本在那里，但我们没有看到萧潇，反而看到了傅寒声。其四，萧潇那支钢笔——”

    张婧越听，怀疑就越大，但总归是心存迟疑，也很难相信这是事实，于是自语呢喃道：“不是说是赝品吗？”

    萧潇当时说，那支价值几十万人民币的钢笔是赝品，是萧潇说的。

    “真的是赝品吗？”黄宛之把疑惑直接抛还给了张婧，张婧答不上来，于是只能沉默。

    黄宛之迟疑了一下，因为思绪是乱的，所以声音也很慢，她说：“张婧，我现在回头想想，山水居女管家，如果真的是萧潇阿姨的话，那么她和萧潇日常相处的时候，是不是还可以再亲近一些？但我看到的萧潇阿姨，似乎每一次过来，都对萧潇很敬畏。”

    张婧沉默，因为黄宛之说的是事实。

    有些事情，若是分开看，倒也没什么，但若是组合在一起，便是蹊跷的很，还有那次宿舍灭鼠，有谁能请得动灭鼠专家亲自跑一趟？难道仅靠交情？

    还有萧潇“家人”亲自送过来的营养早餐，若真是萧潇的阿姨和表姐妹，怎不见萧潇有欢喜亲切之举？纵使萧潇再冷，家人来送早餐了，她至少也该有激动的反应吧？

    但她没有。

    片刻后，张婧愣愣的说：“难道，傅寒声的绯闻女友，真的是萧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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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世界，山水居傅先生【5000】

﻿    2007年12月24日深夜，天津街头。谢雯打车回父母家，她在出租车里哭得那么绝望，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估计小姑娘是在平安夜这天失恋了，于是放了一首歌，原本这歌是为了掩盖小姑娘的哭声，也是为了成全她的委屈，但……司机选错了歌曲。

    那可真是一首异常欢快的励志歌，是陶晶莹的《姐姐妹妹站起来》。

    “……想起你说的情话，哭得眼泪哗啦啦，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跳出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

    谢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司机什么也不敢说，哭得谢雯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耳朵里尽是陶晶莹的那句：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酢…

    ……

    C市金融系研一女生宿舍里，黄宛之歪坐在椅子里，面前课本未动，只愣愣的望着窗外发呆，从她那个角度可以一眼就看到阳台上悬挂的衣服，张婧的红色内~裤异常招摇醒目。

    张婧今晚脑细胞运动量比较活跃，以至于整个人有点倦。她躺在床上，正在听一首老歌《恰似你的温柔》，没办法，谁让她很念旧呢？

    跟黄宛之一样，张婧也有些失神，她已经盯着玛丽莲?梦露看了很久，很久牙。

    张婧在天花板上贴了一张海报，一张有关于“玛丽莲?梦露”的海报，那是玛丽莲?梦露在电影《七年之痒》里的经典飞裙画面，曾引无数女明星争相效仿。

    曾经，张婧看到这张照片，联想到的第一个关键词就是：性感***。多么激情澎湃的一张海报啊！

    张婧羡慕这位外国大姐，所以总会在每晚临睡前与“她”深情对视一眼，也许看的多了，骨子里也便能潜移默化，沾染几分那充满欲念的风情。

    但张婧今晚没心情，她很惆怅，是匪夷所思的惆怅。

    ……

    C市有一个地方叫：山水居。住在这里的男和女，远离了红尘俗事，红尘俗事也遗忘了他，或者是她。

    他，人人尊称一声“傅先生”，他是C市首富，更是亿万富翁，在C市吃饭，从不签单，他最大的资本就是他的名字，不管走到哪里，必定是众星拱月。

    可是，纵使是亿万富翁，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一个寻常人。

    傅先生为什么就不能给妻子洗脚呢？他不仅洗了，亲了，帮妻子擦净双脚之后，又把那双绵绵软软的小脚拉放在了他的腿上，就那么寂静无声的按摩了半个多小时。

    这样的画面或是场景，一度让萧潇不知该怎么应对，好在床头柜上放着杂志，于是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但……

    他的手是温暖的，起初落在她的脚上有点痒，被她忍住了，再后来习惯了他揉捏的力道，倒也舒服的很。

    这话，她是不会说的。

    萧潇在看杂志，但总是会在无意中移开眸子，悄悄看上他一眼。她看着他清俊的眉眼，似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心扉：夫妻私下相处，都是这样的吗？

    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个男人太狡猾了，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值，所以知道怎么做，才能成功牵引起一个女人的目光。

    女人若是认真，会让男人怦然心动；可男人若是认真呢？会让女人陷入万劫不复吧？

    她这么想着，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直到一***灼热气息袭来，唇上痒痒的，她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于是这一看，直接与他四目对视——

    他在吻她。

    这样的认知，让萧潇垂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整个人几乎被他抱坐在了怀里，那人眼睛里闪着笑意：“平安夜，傅太太没礼物要送给我？”

    “……”是的，她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傅寒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就没办法了。”

    什么没办法？

    见他低头似要吻她，萧潇略作迟疑道：“你刚才吻过我的脚。”

    静寂，卧室不是一般的静寂。

    傅寒声眼眸微眯，小坏蛋，他不嫌弃她，她竟开始嫌弃他来？

    某人低着头，轻舔她的耳垂，蛊惑人心道：“我不介意。”

    “我介意。”

    傅寒声不允许她介意，将她推倒了床上，冷不防的将手伸到她的腰侧，他知道她那里很敏感，力道若轻，她就会发痒尖叫。

    是的，萧潇尖叫了，她太怕痒了，她被他“折磨”的又笑又叫：“傅寒声……别……傅寒声……”

    她真的是在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单手支着脸，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汹涌的笑意充溢着他的眉眼，他不再蛮横的瘙她的痒，轻拭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性感撩人：“怎么能这么坏？嗯？”

    萧潇喘息的躺在那里，眸光看着他，原本是瞪视，但因笑意未散，所以更像是女子娇嗔，傅寒声见了，终究是情难自制，吻了吻她的眼睛，又低头轻吻她的唇。

    “有草药味吗？”

    他这么问她，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萧潇该怎么回答他呢？说没有草药味？不丢人了，所以不理他，待平复呼吸，笑容也消失了。

    这人，可真会欺负人。

    生气了？傅寒声的手掌原本还隔着衣服亲密的贴放在她的腰际，但不知何时起，早已悄悄的探了进去，温暖的指尖沿着她滑腻的腰身慢慢向上，所到之处，仿佛能点出火来。

    萧潇还来着例假，为了避免场面失控，她有必要阻止他。

    她伸手找到他的手，反倒被他握紧，收手出来时更是与她十指交握，低调的婚戒在灯光下很耀眼，但再如何耀眼也不及他的眼神皎洁明亮。

    他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适当微笑，可以让潇潇的脸色看起来更健康。”

    有朝气，眉眼间明艳动人，他看了也是欢喜不已。

    “如果笑不出来呢？”总不能强迫她微笑吧？

    “刚才效果不错。”

    萧潇：“……”为了让她笑一笑，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好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傅寒声搂着萧潇，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她靠在他的怀里，全身几乎都是僵硬的，排斥他的接触，拒绝他的亲密，但如今她是柔顺平和的，就这么搂着她，他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他和她早已走过了四季轮回。

    寂静的夜里，萧潇仿佛还记挂着“礼物”这件事，她说：“你想要什么，等我右脚可以走路了，我买给你。”

    傅寒声笑了，这句话该男人说才对。

    她问他想要什么？

    寂静的夜里，傅寒声贴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我想要一件无价之宝很久了，若是潇潇要送，怕是会倾尽所有。”

    他的声线在枕边响起，温柔的仿佛漂浮在了云朵里，萧潇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兴是上午外出太费神，不知不觉间竟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傅寒声紧紧的抱着她，闻着她发丝中淡淡的植物香，融在她耳边的声音极轻极轻：“我想要的那件无价之宝，是萧潇，是唐妫……”

    ……

    圣诞节那天，萧潇是在一阵清淡的花香里醒来的，以为是梦，睁开眼睛却知不是幻觉，竟真的有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刚醒，乍然间面前忽然出现那么一大束鲜花，也难怪萧潇会犯迷糊了。

    不是玫瑰花，也不是百合花，而是荷花，颜色有深红、粉红、白色、雪青、紫红，还有红白相杂的串条荷花……

    “荷花？”萧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坐起身，惊讶的看着傅寒声。

    “荷花。”

    男子嘴角流溢出轻柔的笑意，把那束整理好的荷花送到了妻子面前。他并不指望妻子会惊喜大叫，只因他知道她并不是特别喜欢花朵，送花只为应景，倘若她能高兴，倒也是无心之功了。

    萧潇确实是不怎么喜欢花束，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没想到圣诞节一大早，傅先生会给她送花，而且还是送了这么一束比较……比较另类独特的节日花。

    萧潇抱着那束荷花，低头凑近，轻轻的闻了闻，味道很清淡。

    荷花盛开季节是初夏到深秋，先不说傅先生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大束荷花，萧潇比较关注的是，那么多束花他不送，怎么独独就送了一大束荷花呢？

    傅先生给出的回复是，西方时兴送玫瑰，虽说圣诞节也是西方节日，但蔓延至中国，至少送东西也该送一些有中国特色的东西，否则就有些东施效颦了。

    傅寒声说，送荷花最好。

    萧潇问他怎么个好法？傅先生却不答了，在中国，荷花又叫莲花，老人说“荷”与“和”同音，寓意婚姻和和美美；老人又说“莲”与“连”同音，寓意珠联璧合，喜结连理。对于婚姻的祝福全都在荷花上面表现的淋漓尽致，所以送荷花，远比送玫瑰、百合要来得寓意深远。

    “喜欢吗？”傅寒声坐在床边，也凑近那束荷花，深深的嗅闻着。

    “味道清淡，挺好。”萧潇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但她的意思已是十分清楚了，她还是很满意的。

    傅寒声改坐在她身边，搂着她之后，在她颈边嗅闻着她的体香，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是很清淡，不及潇潇香。”

    萧潇看了他一眼：“估计傅先生是吃莲子吃多了，要不然怎么会口生莲花呢？”不能否认，他的甜言蜜语很动听。

    傅先生被妻子挖苦打趣，只低低的笑，抬手把玩着荷花花瓣，淡淡开口道：“圣诞节，有关于是该送傅太太荷花，还是菊花，你先生我，从昨天一直纠结到了今天早晨……”他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头不太好伺候，万一不开心呢？”

    “……”萧潇的重点在他的上半句那里，送菊花，不太好吧？

    他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

    菊花大气，晋陶渊明常常引用菊花自喻。隐逸者如陶渊明，孤傲自赏，不食人间烟火。送潇潇菊花，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萧潇是不是该笑呢？她想不明白，怎么一个人的口才会这么好呢？好像不管是什么东西，到了他这里，都能被他说成是一朵花。

    萧潇笑了，虽然浅淡，但唇角弧度却很诱人。那束荷花被傅寒声插在了花瓶里，萧潇坐在床上，见窗帘闭合着，便问傅寒声：“几点了？”

    “八点。”

    八点了吗？自从她右脚受伤后，连带作息也跟着乱了起来，他总不让她早起，于是时间久了，倒也习惯成了自然。

    萧潇接着问：“窗帘怎么没拉？今天天气好吗？”

    傅寒声转身走向她：“出太阳了。”

    萧潇这次是真的有些欢喜了，昨晚天气那么阴，原以为坏天气会蔓延至今日，不曾想竟是晴好天，倒是意外之喜了。

    没有人喜欢阴雨天，至少她不喜欢。

    他低笑，站在床边，朝萧潇伸出了双手：“来，我们先洗漱，换好衣服后，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走走。”

    ……

    洗漱，更衣，下楼。

    客厅里，萧潇见曾瑜等人都在笑，她不明，原本想问傅寒声是怎么一回事，但见他本人也是笑意融融，于是不问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直到傅寒声抱着萧潇走出山水居主宅，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傅寒声会让她穿上保暖棉衣，为什么曾瑜她们都在笑，为什么傅寒声没有拉开窗帘，因为外面在下雪。

    不是做梦，外面竟是一片白雪世界。

    萧潇像是走错了地方一般，那么措手不及，以至于除了惊奇不说，眼眸里却是真的有了惊喜色。

    山水居似是被冰雪覆盖，傅寒声抱着她踩在雪地上，那雪很厚，那么软，那么白……

    “你好像对我说过，C市几十年都不曾下过雪。”萧潇新奇的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点头：“是不曾下过雪。”

    “那这些雪……”有雪花从树木上落下来，被八点半的寒风包裹着，无力凌空翻飞。

    是造雪机。

    昨天深夜，傅先生趁着萧潇熟睡之际，动用早就准备就绪的几十只造雪机制造了一场阳春白雪般的童话世界。

    美好的像是一场幻觉。

    耳边传来傅寒声低低的话语声：“前些时候，你说你梦见C市下雪，我无法改变天气，但在圣诞节这天送我太太一场雪，还是可以办到的。”

    原来……

    那天醒来，她确实对他说过这番话，她说她梦见C市下雪了，他说C市几十年都不曾下过雪。当时关于下雪话题无疾而终，他也没多说什么，原以为他已经忘了，就连她本人也是记不太清了，若不是他提及，又怎会想起当时的无心之说？

    没想到，他竟一直都记在了心里。

    ……

    萧潇，又名唐妫，21岁，她在即将奔赴22岁这一年，迎来了一场空无绝后的圣诞大礼。她的先生傅寒声，在C市“仙人之境”山水居为了给她制造浪漫，几天前就备好了那一只只造雪机，为了不让他太太发现，只能夜间趁她熟睡时偷偷运送至山水居藏好，不许佣人多嘴，不许佣人表情泄露，更不许只让她观赏半成品。

    何为半成品？

    地面薄薄一层雪，叫半成品；只见地面有雪，树上无雪，叫半成品；只见局面有雪，旁处无雪，叫半成品……

    萧潇被傅先生抱出来时，山水居周围，但凡眼睛所看之处，假山也好，树木也罢，几乎都被积雪覆盖。

    傅先生说：“只要你喜欢，每年圣诞节，山水居都会是冰雪天。”

    漫天雪地里，那些雪花白得刺眼，它们刺痛了萧潇的眼睛，以至于眼眶微微湿润……

    这是属于山水居的冬，属于山水居的白雪。

    这日清晨，不管是山水居的佣人，还是警卫，全都走了出来，他们看着那对在雪地里慢慢行走的男女，有人心潮澎湃，有人唏嘘感叹。

    一个男人，不惜挖空心思，费尽心机，只为圆了妻子的白雪梦，这样的故事……醉了他，也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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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他有些不好意思【4000】

﻿    这里是C市，这里是山水居，这里是用一场阳春白雪覆盖的童话世界，它在2007年12月24日深夜和25日凌晨簌簌飘落……此景，很美。

    这场雪，让多年不曾见过雪花的家佣和警卫迷醉了眼睛，也刺疼了萧潇的眼和心……

    2000年，唐奎仁死了牙。

    医生说，媒体说，唐家成员说，他是死于突发疾病，他的女秘书谭梦却坚定的认为，他是死于蓄意谋杀。

    唐奎仁之死，变成了一个谜。

    同年，萧潇差点丧命MOMO爪牙之下，萧靖轩在医院照顾女儿，短短数月里，竟有白发滋生。

    是意外，还是有意谋害？这也是一个谜。

    2003年，萧靖轩死了。

    建筑工地脚手架忽然倒塌，据目击者声称当时砸伤三人左右。事发后，消防、急救、公安等部门紧急救援，在救出的伤者里，没有萧靖轩酢。

    那天跟在萧靖轩身旁的，是一个年轻人，刚刚大学毕业，在他所在公司实习，同时也是他的助理，他也曾带那个年轻人去过几次萧家，他说年轻人有志气，是村里第一个一本大学生，饭桌上还不时敲打萧潇和萧暮雨，让他们多向他的小助理学习。

    萧潇当时看那年轻人，坐在一旁很憨厚，被萧靖轩夸奖几句，会不自觉的脸色发红。

    年轻人局促的笑：“师父，您快别说了。”

    是的，那个年轻人叫萧靖轩：“师父。”

    事故发生时，萧靖轩下意识把那个年轻人护在了身下，他想起了他的儿女，想起了他要对这个年轻人的生命负责。

    萧靖轩当场死亡，被他护在身下的男孩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还有另外一名重伤者脑部大量出血，抢救多日后，最终死亡。

    除了萧潇和萧暮雨，不曾有人知道，就在萧靖轩去世前几个月，他刚刚参加了一个葬礼，回来后感慨万千，说那位长者是病死的，在最后的日子里，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整个人只有出气的份，死的太难了。

    他当时还跟萧潇和萧暮雨开玩笑：“如果有一天我也这样了，你们如果孝顺的话，最好喂我吃安眠片，我可不想那么痛苦的活着，累了自己，也累了你们。”

    他们听了，只轻轻的笑。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父亲还很年轻，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忽然间就死了呢？

    后来，萧潇看到了萧靖轩的日记。看日记之前，她一直觉得父亲猝死是意外，但看到日记之后，方才明白他去C市除了工作，还有目的，而他偏偏是在那个时间段里出事的，怎不蹊跷？

    这，更是一个谜。

    2007年，萧暮雨死了。

    是7月末的黄昏，是深夜，他靠着她的肩说他困了，累了，他睡着了。深夜医生劝她带着萧暮雨回房，她不动，医生站在一旁看了几秒，似是看出了端倪，伸手探到萧暮雨的鼻端，忽然手一缩，脸色变了。

    8月第一天，南京天气很晴，但萧暮雨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走时，只有23岁。

    萧潇抱着他，抚摸他冰凉的脸：“你走吧，我再也不逼你好好的活着了。”

    她不是一个遇事就潸然泪下的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离开人世后，她睁着眼睛，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她蜷缩在床上，心里破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只能在午夜时分听到“哗啦啦”的风声，却难以窥探深浅。

    再没有人会护她，柔柔的唤她一声“潇潇”，若没有傅寒声，她厌倦了世事，甚至刻意遗忘了父亲的日记，她也累了，短短几年间，接连丧失亲人，早已让她痛不欲生，无心喜悲事。

    但傅寒声拿了一纸幌子契约，他说他愿意陪她走两年，可以给她力量，而不是让她一个人……他挑起了她的不甘和积怨，她对自己说，若真是唐家人夺走了外公和爸爸的命，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这场婚姻是利益婚姻，但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何需如此用心？是为了稳固那10％的股份，还是想虏获她的信赖和信任，以备将来反间打击唐氏？

    她知道，不是。

    那么，他对女人一贯如此？

    就连华臻也曾说过，他们傅先生对女人向来大方。这样说也没错，华臻跟随傅寒声多年，别墅好几套，跑车好几辆，存款数亿还是有的，一位女秘书不过三十岁而已，却已是腰缠万贯，可见傅先生出手自是阔绰非凡。

    江安琪说，傅寒声心里有人，住着一个会折纸飞机的女人。江安琪又说，她曾折过纸飞机，所以她成为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如果江安琪是替身的话，无疑傅寒声待她已是极好，除了给她名望，更给了她今后取之不尽的利。

    如此，傅寒声自是出手阔气。

    自萧潇和江安琪见面后，那番谈话似乎只是一场过往云烟，若是其她女子，或许会

    旁敲侧鼓的询问傅寒声：“住在你心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不问，姑且不说她有没有好奇心，纵使有，她又拿什么名义来问呢？妻子？两年婚期，利益为婚基，有什么资格问？

    他不在她面前提及萧暮雨，也许在他看来那是过去式；她不在他面前提及“折飞机的神秘女人”，在她看来，若能得到，几近完美如傅寒声，又怎会寻求替身相待？

    伴随着成长，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存在着那么一道伤，他们都是有伤人，所以小心翼翼的规避着对方的伤口，如此方能万事太平。

    21年的人生里，萧潇遭遇过太多太多的喜悲，以至于神情漠然，偶尔回忆过往，只觉尘世云烟尽成空。她爱萧暮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爱情也罢，友情也罢，亲情也罢，萧暮雨早已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她会因为一个小细节就想起他，会因为共同听过一首老歌，就能失神良久。但和傅寒声结婚以来，她由最初的排斥抗拒，到如今的平淡坦然，更像是一种浴火重生后的心路历劫。

    尘世风月事，她向来都是顺其自然，暮雨和纪薇薇在一起时，她倚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看了多少次，但从未有过嫉妒，她知道他会回来的，不管他是谁的男朋友，身边又有几个女朋友，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她看他们恋爱，看他们分手，看他平静如初的回到家里，系上围裙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我不挑食。”她进屋写论文，不问他分手细节，甚至不曾过问他和纪薇薇相恋时，可曾接过吻，可曾有过其他亲密之举。

    她不是一个在细节上争风吃醋的人，外公说：“阿妫，有时候好奇心能够害死一个人。”

    她不想死，所以她漠然，对很多事都欠缺好奇和关注度。别人说，她听；不说，也就算了，而她……主动过问，需要视情况而定。

    她和萧暮雨之间，从来都不曾有过飞蛾扑火，但她很知足，那是一段经历，即便嫁给傅寒声之后，她也很清楚，再难有人能够让她恣意而笑。

    是的，再也没有人能够让她恣意而笑，但萧潇的心里却有了恣意而动。她看不懂傅寒声，其实何需看懂？他为什么待她好？因她是他妻子，还是因为唐氏，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她不能否认的是，和他在一起，她的心是平静的，心里深洞还在，但风声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以前，她对他有成见，在他身上贴了太多的标签，每一个标签的背后都隐藏着四个字：敬而远之。但婚后，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傅寒声：他处理起公事异常精明利落；跟下属对话，除了有威严，更是能在点睛之处一言而决；最重要的是，他并非无良富商，至少他有温善之心，凡事安全至上；他孝顺母亲，在温月华面前偶尔会像个大男孩一般，恶作剧不断；他……待她很好。

    他在山水居，不再是那个低调富商，他用耐心和包容，体贴照顾右脚不便的她，这给了她很大的触动。

    她非草木，傅先生的阔气无疑是一把可以刺穿女人心脏的尖刀，况且他还在这把尖刀的表面涂了一层宠溺色，看那满园雪景，萧潇虽不至于潸然泪下，但她的心却是柔软的。

    冬季荷花难觅，他有心；C市雪景难造，他亦是有心。此刻，他抱着她一路走来，她怎不知他很累，想必手臂也是酸疼不已，但她若不说回去，他便会一直抱着她走下去。

    她忽然在想，若是两年婚期已至，他是否也会将这样的温情交付给他的第二任妻子？这满园的山水雪色，他可会拱手捧送给第二人？

    她默默的出着神，许是太沉默了，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抱高一些，低头看她时，他用自己有些冰凉的脸贴了贴她的脸，似是想感受她的体温。

    察觉她的脸还算温热，他在她耳边说：“潇潇帮我暖暖？”

    他在开玩笑，但萧潇看着他，结婚以后从不曾像如今这般认真的看着他，他察觉到，唇角微勾，正欲说话，萧潇却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又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真正相贴的那一瞬间，萧潇才意识到，他的脸是真的很凉。

    妻子亲昵的小举动，对傅寒声来说有些小突然，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竟当真了，所以傅寒声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轻声道：“好了，我脸凉。”声音是轻柔的，他自己受凉倒也算了，怎么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受罪呢？

    萧潇微微动容，贴着他的脸不动：“暖一暖，也就热了。”

    傅寒声心头烫了一下，抱着她站在雪地里，温声道：“你这么热情，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了他的话，她嘴角有了笑意：“傅先生也会不好意思？”

    “傅先生也是地球人。”

    傅寒声顺着她的话打趣，萧潇在笑，他是看不到的，但不远处的高彦和张海生却能看到……两人齐齐感慨，想让她家女主人笑一笑，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先不说山水居大雪有多费事，仅是那束荷花运送至山水

    居，就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人？贵的不是荷花费用，而是那昂贵的空运费。

    C市这天出着大太阳，山水居里却是白雪皑皑，傅先生抱着妻子，由着她暖了一会儿，暖的心情舒畅无比，见她只暖右脸，忍不住笑道：“左脸呢？”

    萧潇很听话，又去暖他的左脸，不过她的脸迎风这么一吹，怎还有温热度，倒是比他还凉，不过不介意，他要的是情趣，或温或凉，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萧潇看着雪花，轻声道：“老太太如果也在这里就好了，看到这满园雪景，一定会很欢喜。”

    傅寒声只笑不语。

    这么一场积雪覆盖山水居，不知有多少草木会受到影响，老太太又是喜欢花草树木之人，如果看了，怕是会不喜。

    傅寒声不提这茬，怕搅了妻子的兴致。

    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把我放下来，我去雪地上躺一会儿。”

    “……会感冒。”是拒绝。

    萧潇搂着他，下巴支在他的肩上，她看着那些雪，嘴角笑意浅淡，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此人*霸道，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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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红尘万千事

﻿    萧潇当时看那年轻人，坐在一旁很憨厚，被萧靖轩夸奖几句，会不自觉的脸色发红。

    年轻人局促的笑：“师父，您快别说了。”

    是的，那个年轻人叫萧靖轩：“师父。”

    事故发生时，萧靖轩下意识把那个年轻人护在了身下，他想起了他的儿女，想起了他要对这个年轻人的生命负责。

    萧靖轩当场死亡，被他护在身下的男孩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却劳动能力部分丧失，还有另外一名重伤者脑部大量出血，抢救多日后，最终死亡。

    除了萧潇和萧暮雨，不曾有人知道，就在萧靖轩去世前几个月，他刚刚参加了一个葬礼，回来后感慨万千，说那位长者是病死的，在最后的日子里，每天只能躺在床上，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整个人只有出气的份，死的太难了。

    他当时还跟萧潇和萧暮雨开玩笑：“如果有一天我也这样了，你们如果孝顺的话，最好喂我吃安眠片，我可不想那么痛苦的活着，累了自己，也累了你们。”

    他们听了，只轻轻的笑。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父亲还很年轻，怎么会死呢？怎么会忽然间就死了呢？

    后来，萧潇看到了萧靖轩的日记。看日记之前，她一直觉得父亲猝死是意外，但看到日记之后，方才明白他去C市除了工作，还有目的，而他偏偏是在那个时间段里出事的，怎不蹊跷？

    这，更是一个谜。

    2007年，萧暮雨死了。

    是7月末的黄昏，是深夜，他靠着她的肩说他困了，累了，他睡着了。深夜医生劝她带着萧暮雨回房，她不动，医生站在一旁看了几秒，似是看出了端倪，伸手探到萧暮雨的鼻端，忽然手一缩，脸色变了。

    8月第一天，南京天气很晴，但萧暮雨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走时，只有23岁。

    萧潇抱着他，抚摸他冰凉的脸：“你走吧，我再也不逼你好好的活着了。”

    她不是一个遇事就潸然泪下的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离开人世后，她睁着眼睛，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她蜷缩在床上，心里破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只能在午夜时分听到“哗啦啦”的风声，却难以窥探深浅。

    再没有人会护她，柔柔的唤她一声“潇潇”，若没有傅寒声，她厌倦了世事，甚至刻意遗忘了父亲的日记，她也累了，短短几年间，接连丧失亲人，早已让她痛不欲生，无心喜悲事。

    但傅寒声拿了一纸幌子契约，他说他愿意陪她走两年，可以给她力量，而不是让她一个人……他挑起了她的不甘和积怨，她对自己说，若真是唐家人夺走了外公和爸爸的命，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这场婚姻是利益婚姻，但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何需如此用心？是为了稳固那10％的股份，还是想虏获她的信赖和信任，以备将来反间打击唐氏？

    她知道，不是。

    那么，他对女人一贯如此？

    就连华臻也曾说过，他们傅先生对女人向来大方。这样说也没错，华臻跟随傅寒声多年，别墅好几套，跑车好几辆，存款数亿还是有的，一位女秘书不过三十岁而已，却已是腰缠万贯，可见傅先生出手自是阔绰非凡。

    江安琪说，傅寒声心里有人，住着一个会折纸飞机的女人。江安琪又说，她曾折过纸飞机，所以她成为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如果江安琪是替身的话，无疑傅寒声待她已是极好，除了给她名望，更给了她今后取之不尽的利。

    如此，傅寒声自是出手阔气。

    自萧潇和江安琪见面后，那番谈话似乎只是一场过往云烟，若是其她女子，或许会旁敲侧鼓的询问傅寒声：“住在你心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她不问，姑且不说她有没有好奇心，纵使有，她又拿什么名义来问呢？妻子？两年婚期，利益为婚基，有什么资格问？

    他不在她面前提及萧暮雨，也许在他看来那是过去式；她不在他面前提及“折飞机的神秘女人”，在她看来，若能得到，几近完美如傅寒声，又怎会寻求替身相待？

    伴随着成长，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存在着那么一道伤，他们都是有伤人，所以小心翼翼的规避着对方的伤口，如此方能万事太平。

    21年的人生里，萧潇遭遇过太多太多的喜悲，以至于神情漠然，偶尔回忆过往，只觉尘世云烟尽成空。她爱萧暮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爱情也罢，友情也罢，亲情也罢，萧暮雨早已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她会因为一个小细节就想起他，会因为共同听过一首老歌，就能失神良久。但和傅寒声结婚以来，她由最初的排斥抗拒，到如今的平淡坦然，更像是一种浴火重生后的心路历劫。

    尘世风月事，她向来都是顺其自然，暮雨和纪薇薇在一起时，她倚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看了多少次，但从未有过嫉妒，她知道他会回来的，不管他是谁的男朋友，身边又有几个女朋友，早晚有一天他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她看他们恋爱，看他们分手，看他平静如初的回到家里，系上围裙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我不挑食。”她进屋写论文，不问他分手细节，甚至不曾过问他和纪薇薇相恋时，可曾接过吻，可曾有过其他亲密之举。

    她不是一个在细节上争风吃醋的人，外公说：“阿妫，有时候好奇心能够害死一个人。”

    她不想死，所以她漠然，对很多事都欠缺好奇和关注度。别人说，她听；不说，也就算了，而她……主动过问，需要视情况而定。

    她和萧暮雨之间，从来都不曾有过飞蛾扑火，但她很知足，那是一段经历，即便嫁给傅寒声之后，她也很清楚，再难有人能够让她恣意而笑。

    是的，再也没有人能够让她恣意而笑，但萧潇的心里却有了恣意而动。她看不懂傅寒声，其实何需看懂？他为什么待她好？因她是他妻子，还是因为唐氏，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她不能否认的是，和他在一起，她的心是平静的，心里深洞还在，但风声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以前，她对他有成见，在他身上贴了太多的标签，每一个标签的背后都隐藏着四个字：敬而远之。但婚后，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傅寒声：他处理起公事异常精明利落；跟下属对话，除了有威严，更是能在点睛之处一言而决；最重要的是，他并非无良富商，至少他有温善之心，凡事安全至上；他孝顺母亲，在温月华面前偶尔会像个大男孩一般，恶作剧不断；他……待她很好。

    他在山水居，不再是那个低调富商，他用耐心和包容，体贴照顾右脚不便的她，这给了她很大的触动。

    她非草木，傅先生的阔气无疑是一把可以刺穿女人心脏的尖刀，况且他还在这把尖刀的表面涂了一层宠溺色，看那满园雪景，萧潇虽不至于潸然泪下，但她的心却是柔软的。

    冬季荷花难觅，他有心；C市雪景难造，他亦是有心。此刻，他抱着她一路走来，她怎不知他很累，想必手臂也是酸疼不已，但她若不说回去，他便会一直抱着她走下去。

    她忽然在想，若是两年婚期已至，他是否也会将这样的温情交付给他的第二任妻子？这满园的山水雪色，他可会拱手捧送给第二人？

    她默默的出着神，许是太沉默了，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抱高一些，低头看她时，他用自己有些冰凉的脸贴了贴她的脸，似是想感受她的体温。

    察觉她的脸还算温热，他在她耳边说：“潇潇帮我暖暖？”

    他在开玩笑，但萧潇看着他，结婚以后从不曾像如今这般认真的看着他，他察觉到，唇角微勾，正欲说话，萧潇却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又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真正相贴的那一瞬间，萧潇才意识到，他的脸是真的很凉。

    妻子亲昵的小举动，对傅寒声来说有些小突然，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竟当真了，所以傅寒声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轻声道：“好了，我脸凉。”声音是轻柔的，他自己受凉倒也算了，怎么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受罪呢？

    萧潇微微动容，贴着他的脸不动：“暖一暖，也就热了。”

    傅寒声心头烫了一下，抱着她站在雪地里，温声道：“你这么热情，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了他的话，她嘴角有了笑意：“傅先生也会不好意思？”

    “傅先生也是地球人。”

    傅寒声顺着她的话打趣，萧潇在笑，他是看不到的，但不远处的高彦和张海生却能看到……两人齐齐感慨，想让她家女主人笑一笑，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先不说山水居大雪有多费事，仅是那束荷花运送至山水居，就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人？贵的不是荷花费用，而是那昂贵的空运费。

    C市这天出着大太阳，山水居里却是白雪皑皑，傅先生抱着妻子，由着她暖了一会儿，暖的心情舒畅无比，见她只暖右脸，忍不住笑道：“左脸呢？”

    萧潇很听话，又去暖他的左脸，不过她的脸迎风这么一吹，怎还有温热度，倒是比他还凉，不过不介意，他要的是情趣，或温或凉，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萧潇看着雪花，轻声道：“老太太如果也在这里就好了，看到这满园雪景，一定会很欢喜。”

    傅寒声只笑不语。

    这么一场积雪覆盖山水居，不知有多少草木会受到影响，老太太又是喜欢花草树木之人，如果看了，怕是会不喜。

    傅寒声不提这茬，怕搅了妻子的兴致。

    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把我放下来，我去雪地上躺一会儿。”

    “会感冒。”是拒绝。

    萧潇搂着他，下巴支在他的肩上，她看着那些雪，嘴角笑意浅淡，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此人专制霸道，她是知道的。

    谢雯生病了。

    2007年圣诞节，山水居里白雪皑皑，傅寒声抱着萧潇在外面逗留了半个多小时，后来曾瑜带着几位家佣在主宅前兴致勃勃的堆了一个大雪人，有眼有鼻有嘴巴，看着很喜人，萧潇昨天买了好几顶圣诞帽，取了一顶红帽子戴在雪人头上，很有过节气氛。

    山水居的气温，因为突降大雪，已是极冷，萧潇进进出出并不曾感冒，但远在天津的谢雯却感冒了。

    平安夜，谢雯目睹男友劈腿，偏在这时一场病毒性感冒来势汹汹。圣诞节当天，谢雯高烧将近40度，烧得浑浑噩噩，可即便如此，仍是眼泪不断，急得谢雯父母干着急。

    谢雯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厂职工，眼见女儿突然回来，又病得这么突然，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跟李清有关，于是谢雯母亲在医院里守着女儿，谢雯父亲亲自去找李清。

    李清倒也诚实，和谢雯父亲约在小花园里见面。小花园里，李清见到谢父，并未想到谢雯生了病，他还以为谢雯昨夜回家，可能是把他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听，所以谢父才会在中午时间段过来找他。

    一见面，李清率先开口说了声：“对不起。”

    就是这声“对不起”，让谢父好一阵回不过神来，直到又听李清说了几句话，谢父方才醒过神来，眼前这个男孩子趁女儿去外地读研，竟跟别的女孩子好了。

    谢父能怎么办呢？

    这是现实，不是演电视剧，他又是一个长辈，他不可能朝李清脸上挥拳头，他只是痛心疾首的瞪着李清：“小伙子，做人不能这样，你这样，太不好了。”

    谢父太朴实了，他说出这番话，只知道女儿和李清同居过，只知道两人感情深厚，迟早有一天会步入婚姻的殿堂，所以谢父气愤，他是愤李清不负责任，愤李清没有担当，愤李清竟这般伤害他女儿。

    如果可以，谢父是很想掌掴李清一巴掌的，但谢父攥住了拳头，被他忍了下来。

    他是一个父亲，都说女儿上辈子是父亲的小情人，所以这辈子才会结成家人；若是谢父知道，眼前这个叫李清的男孩子，曾让他最宝贝的女儿堕胎两次，他怕是会亲手宰了李清，但现实是：谢父不知道。

    中午时间段，谢父站在医院外接连抽了两支烟这才走进住院部，还没走进病房，就见妻子拿着手机，走出病房的同时，也关上了病房门。

    “哦，你们是雯雯同学啊……雯雯发高烧，正在医院里躺着降温输液……没事，你们好好学习，等雯雯醒了，我让雯雯给你们回电话……”

    待妻子挂了电话，谢父也听出了几分端倪来，问：“雯雯同学？”

    “是同学，也是舍友。”妻子说着，又朝谢父周围看了一眼，皱眉道：“不是让你去找李清吗？他人呢？”

    谢父叹息一声，示意妻子坐在走廊座椅上，沉默片刻，谢父说：“雯雯现在还生着病，你答应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能冲动。”

    C大，金融系阶梯教室外。

    一堂课结束，黄宛之给谢雯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是谢雯母亲接的，浅声聊了几句，黄宛之等那边电话断了，这才合上了手机。

    张婧在一旁问：“谢雯怎么样了？”

    “重感冒，听谢雯母亲说，她现在高烧不退，正在医院里躺着。”毕竟是舍友，一个学期过去，彼此间都有了感情，听说谢雯病了，黄宛之难免有些担心。

    张婧这边皱眉不说话，抱着书和黄宛之并肩走了一段路，轻声叹道：“你说我们宿舍12月份，是不是犯了太岁？前不久是萧潇，现在又是谢雯……”

    说到这里，张婧止了话，再次提起了萧潇：“你真的觉得那个人是萧潇？”

    黄宛之素来冷静，张婧虽然是在问她，但心中已有定论，所以她并不挑明，而是开口说：“其实想知道萧潇是不是傅寒声的绯闻女友很简单，去她家里看看不就行了。”

    “额……”张婧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师出无名，怎么去？”

    黄宛之瞥了张婧一眼：“舍友右脚崴伤，我们过去探望慰问，还需要名义吗？”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张婧眉眼间尽是喜色，连忙左手抱书，右手去掏手机：“我现在就给萧潇打电话。”

    张婧低头翻找萧潇的号码，正欲拨打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道了声“等等”，皱眉看着黄宛之：“报纸上不是说了，傅寒声的新女友已入住山水居，如果那个新女友真是萧潇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去……山水居？”

    “山水居”三个字被张婧说得很轻很轻，有些怯场，有些迟疑和紧张，当然还有一些小期待。

    黄宛之没好气道：“你先打过去吧！能不能打得通还是一回事。”

    这倒也是，近段时间萧潇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根本就联系不上她，为此黄宛之、张婧和谢雯，因为担心萧潇的脚伤，还曾接连几天给她发过短信，见一直没回音，这才懈怠了下来。

    这日，张婧一通电话打过去，十几秒之后，张婧拿着手机从耳朵旁移开，对黄宛之道：“打不通，关机。”

    “发条短信过去。就说咱们很担心她，如果她家里方便的话，咱们想去看看她，另外……”想了想，黄宛之接着道：“如果她手机开机的话，让她尽快给我们回个电话。”

    已经有十几日了，傅寒声和萧潇的手机，均是关机状态。圣诞节这天本该是二人世界，但周毅一通电话打进山水居，语气焦急，分明是公司出了大事，于是这通电话，傅寒声不得不接。

    正是午后时间段，萧潇当时已经睡了，傅寒声下楼接电话：九月份，博达正式进军C市日化业，这次垄断规模很大，截止12月25日，博达已收购并购C市大部分日化产业链，只有一小部分日化公司或是工厂作坊仍在抱团负隅顽抗。

    12月初，列入博达名下的日化产品依然维持原价格不变，甚至不曾进行过微幅上调，但负隅顽抗的日化公司却不约而同的集体降价，如此一来，博达日化产业链难免会被外界质疑为恶性价格垄断。

    就在不久前，周毅从反垄断局得知了最新内幕消息，据说有公司恶意举报博达，目前博达日化已被发改委列为关注对象，估计近两日就会调查取证。

    有公司栽赃陷害，博达本是坦坦荡荡，纵使被调查取证，也是清者自清，但经此一事，难免会制造出集团论，博达必定会受影响，这对多件手头正在运营的项目来说，饱受影响是避之不掉的。

    这是一起危机公关事件，傅寒声听完周毅的汇报，微微皱眉，他皱眉不是觉得事情棘手，而是圣诞节徒增扰心事，怎不厌烦？

    傅寒声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报了一串名字给周毅，撂下电话前，傅寒声道：“让他们过来，现在。”

    25日下午，博达高层老总来了五位，日化高层来了七位，合计十二个人，外带周毅，共计十三人。一群人依次开着六辆车缓缓驶进山水居。

    初进山水居，第一辆车紧急刹车，有老总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紧接着是第二道刹车声响起，第三道，第四道……

    到最后，六辆车全部停了下来，有老总打开车门下车，缩着脖子欣赏眼前的白雪世界，有人被眼前这片冰雪世界给震撼了，呐呐的感慨道：“下雪了？”

    如果下雪的话，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难道雪花只下山水居？

    如果下雪的话，为什么山水居入口内外一百米不见雪花踪迹，反倒是越往里走，越是白雪皑皑？

    周毅不发表意见，今天是圣诞节，他已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十有八是跟傅太太有关。

    周毅还在车里坐着，见众人还在观雪，上半身干脆探出车窗外，先是吆喝了一声，然后催促众人道：“抓紧时间上车，别让傅董久等。”

    周毅这么一说，众人这才移开眸子，有人走了几步抬脚踢了踢地上的雪花，好吧！雪花是真的，不是幻觉。

    也有老总一脸纳闷，询问身旁同事：“傅先生最近又有了新嗜好？”

    傅先生新嗜好，比如说：偶尔想看一场鹅毛大雪。

    山水居主宅，曾瑜等人忙碌多时，不时前往客厅端茶送水，源于客厅里齐刷刷坐着的一众博达高层。

    博达涉及产业将近二十种，每一种产业都有一位博达老总把关，所以现今看似人员众多，却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若是高层齐聚，曾瑜等人怕是真的要集体崩溃了。

    共计13位高层，周毅打电话过来时已是临近下午两点，集齐各位到处洽公、应酬的老总至少也用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今天是圣诞节，C市男男女女全部出动，路面上堵车严重，等一众人正式抵达山水居已是五点左右了。

    萧潇今日有些贪睡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傅寒声前去主卧室看过萧潇，她还在睡，整个人窝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往日淡漠神色荡然无存，不设防的像个小孩子。

    原本傅寒声上楼是为了叫醒她，下午若是睡贪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但妻子一副小孩儿模样，倒让他不忍心扰了她的觉。

    侧躺而眠，有发丝散落在她的脸颊上，傅寒声抬手刚碰上她的脸，萧潇在睡梦中似是觉得痒，抬手摸脸时，傅寒声下意识避开，于是萧潇手背划过脸颊，同时也拂掉了那缕发丝，随后手指落在枕边，继续睡。

    傅寒声站在床边无语了若干秒，表情如常，但心里却是温软一片。

    睡吧，睡吧！

    博达高层过来时，傅寒声正在厨房检查菜色，直到曾瑜来报，这才转身离开。

    傅寒声没有让下属移至会客室，而是把会谈地点选在了客厅里。选在客厅，本以为会谈顶多一个小时就会结束，至于超时，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黄昏，博达高层端坐沙发之上，傅寒声或坐或站，他依次吩咐下属，详细拟定好日化产品的市场份额、价格制定，以及产品细分，博达虽说垄断日化业，但并非寡头垄断，至于价格垄断嫌疑，可以比拟之前日化产品价格定制表……

    傅先生说到这里，又直直的盯着几位日化老总问：“目前博达旗下，但凡上日化产品，确定没有品牌拟定涨价？”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询问，但其间深意却是很浓，若是有老总为了贪图私利，不听总部指示，背着博达小幅度涨价，这时候发改委再查起，无疑是自己人横插一刀，所以傅寒声这么问，也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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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达高层，这个圣诞夜很热闹

﻿    山水居主宅，曾瑜等人忙碌多时，不时前往客厅端茶送水，源于客厅里齐刷刷坐着的一众博达高层。

    博达涉及产业将近二十种，每一种产业都有一位博达老总把关，所以现今看似人员众多，却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若是高层齐聚，曾瑜等人怕是真的要集体崩溃了。

    共计13位高层，周毅打电话过来时已是临近下午两点，集齐各位到处洽公、应酬的老总至少也用了一个多小时，再加上今天是圣诞节，C市男男女女全部出动，路面上堵车严重，等一众人正式抵达山水居已是五点左右了。

    萧潇今日有些贪睡了，下午四点半左右，傅寒声前去主卧室看过萧潇，她还在睡，整个人窝在被窝里睡得正熟，往日淡漠神色荡然无存，不设防的像个小孩子牙。

    原本傅寒声上楼是为了叫醒她，下午若是睡贪了，晚上又该睡不着了，但妻子一副小孩儿模样，倒让他不忍心扰了她的觉。

    侧躺而眠，有发丝散落在她的脸颊上，傅寒声抬手刚碰上她的脸，萧潇在睡梦中似是觉得痒，抬手摸脸时，傅寒声下意识避开，于是萧潇手背划过脸颊，同时也拂掉了那缕发丝，随后手指落在枕边，继续睡。

    傅寒声站在床边无语了若干秒，表情如常，但心里却是温软一片。

    睡吧，睡吧酢！

    博达高层过来时，傅寒声正在厨房检查菜色，直到曾瑜来报，这才转身离开。

    傅寒声没有让下属移至会客室，而是把会谈地点选在了客厅里。选在客厅，本以为会谈顶多一个小时就会结束，至于超时，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黄昏，博达高层端坐沙发之上，傅寒声或坐或站，他依次吩咐下属，详细拟定好日化产品的市场份额、价格制定，以及产品细分，博达虽说垄断日化业，但并非寡头垄断，至于价格垄断嫌疑，可以比拟之前日化产品价格定制表……

    傅先生说到这里，又直直的盯着几位日化老总问：“目前博达旗下，但凡上架日化产品，确定没有品牌拟定涨价？”

    这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询问，但其间深意却是很浓，若是有老总为了贪图私利，不听总部指示，背着博达小幅度涨价，这时候发改委再查起，无疑是自己人横插一刀，所以傅寒声这么问，也实属正常。

    日化七位高层听了，心里既是紧张又是急切，争相开口——

    “没有，傅董，没有……”

    “傅董，但凡上架产品，一直遵循您的吩咐维持原价，至今为止，还不曾抬高过涨价幅度，您放心。”

    ……

    傅寒声点了点头。

    他这么一点头，日化高层急欲求取他信任的声音默契般戛然而止，他们看不出傅寒声是什么情绪，但都知道，大老板相信他们。

    鉴于这层认知，有几位下属悄悄的舒了一口气，跟他们是否私自涨价，吃回扣无关，跟惧怕有关。这种感觉就像求学期间住宿舍，若是宿舍里有谁的东西忽然间不见了，纵使不是自己偷的，也会忍不住心里慌慌地，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这个人并非寻常人，而是傅寒声。

    曾经有下属背着总部暗吃回扣，总之画面很凄惨，傅寒声他可不是一个好人，他对背叛者向来是出手无情。再说几位日化高层刚才因为太过于紧张，以至于胸口憋气时间太久，如今忽然间放松，胸口竟是禁不住隐隐作痛。

    傅寒声在窗前站着，双手斜斜的插在长裤裤袋里，他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俊雅的侧脸轮廓显得尤为冷峻，他说：“目前博达日化可以称之为C市日化巨头，一味占据市场份额，难免会招中小企业品牌忌惮，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吗？”

    问这话时，他已转身，若有所思的看着一众下属。

    不少高层点头，此起彼伏道：“担心产品定价权，有朝一日会被博达操控在手？”

    傅寒声嘴角微勾，笑意蛊惑撩人，语气松怠：“古人常说：敌不动，我不动。但博达要反其道而行之，发改委一旦介入博达内部调查，博达自认清白，但外界却不会这么认为，与其博达被不实传闻推至风口浪尖，不如把那些中小型企业品牌一起拉下水。”说到这里，傅寒声的声音变得格外轻柔，更是哂笑道：“恶意竞争，散播不实传闻，扰乱市场价格秩序，至少也要罚款几百万吧？”

    有高层笑了，发言道：“傅董，只罚款可不行，至少也要让他们向我们博达公开道歉。”

    周毅在一旁无声笑了笑，这就是他们的博达主事者，仿佛就算有天大的事情摆在他的面前，也能被他轻松化解。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傅寒声解决不了的？

    不过这事看似很容易解决，但细节繁多。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说博达的高层成员，有些自小在国外出生，国外长大，虽说是正宗的中国人，但普通话实在是太差，所以客厅对谈很有特色，偶尔是中英文混杂，偶尔是广东话交流，期间夹杂着金融专业术语，有佣人过来送茶，听得头昏脑涨，拿着托盘离开，到

    了僻静处，过来一位佣人，好奇询问傅先生他们都在谈什么？

    那名女佣吐了吐舌：“一句也没听懂。”

    “你的专业不是英语吗？”

    女佣唉声叹气道：“是啊，我的专业是英语，但那么多的金融术词，我可是一句也听不懂。”

    不知不觉间，谈话竟持续到了六点左右，此时山水居外面已是夜色笼罩，事情没谈完，只能继续延迟，但傅先生记挂着萧潇，由着众人讨论，抬手示意曾瑜近前，凑到她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曾瑜先去了厨房。

    曾瑜在厨房里交代厨师加餐，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意识到谈话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就结束，所以提前让厨房多备了一些主食，否则忽然间听闻十几人要留下来用晚餐，曾瑜也好，厨房也罢，怕是真的要陷入兵荒马乱之中了。

    叮嘱完厨房，曾瑜这才往楼上走，傅先生让她上楼看萧潇是否醒了，如果醒的话，让她稍作梳洗，一会儿下楼用餐。

    萧潇是五点左右醒来的，醒来看了一眼电子表时间，就连她自己也是忍不住皱了眉：下午睡贪了。

    二楼不见傅寒声，萧潇也没刻意找他，见右脚已经消肿，便撑着手拐，一步步去了傅寒声的健身室。落地走路，疼是一定的，但总要坚持下去，再有几天就是外公的忌日，总不能到时候还让傅寒声抱着她过去。

    如此这般，走走停停，萧潇竟消磨了一个小时左右，曾瑜在健身房找到萧潇，见她一个人撑着手拐走路，心口忽然一跳，幸亏傅先生没看到，若是看到，必定会发火。

    这山水居有谁不知，他们傅先生可是十分宝贝这位小太太，自打小太太脚踝崴伤后，傅先生何曾舍得让小太太下地走过路？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说明萧潇的重要性，那这满园白雪又该如何解释？

    曾瑜走近，萧潇正在走路，曾瑜不便搀扶，但却贴心的站在一旁守护着她，可即便如此，仍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太太，七点钟正式开饭，先生让我上楼看看您，说是如果您醒了，就简单梳洗一下，然后下楼用餐。”

    萧潇问：“先生呢？”

    “先生在客厅里和周毅等人谈公事。”

    萧潇并未多想，曾瑜那句“周毅等人”，在萧潇看来，无非是周毅和华臻，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她停止走路，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离七点钟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萧潇对曾瑜道：“你先去忙吧！开饭的时候，你再上来叫我。”

    曾瑜点头，今晚客人多，她确实是有些忙，餐具也不知道佣人都准备好了没有，这么一想也不敢多耽搁了，先是跟在萧潇身后，见她进了卧室，这才快步离开。

    临近七点，倒也不是曾瑜遗忘了萧潇，原本她打算摆好餐具，就上楼扶萧潇下楼的，不曾想——

    入了夜的山水居，厨房很忙，餐厅也很忙，客厅更是“热闹”一片，茶几上，沙发上，还有很多高层的腿上，不是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就是零星散落着几份文件，议论声正高时，众人隐约中似乎听到傅先生叫了一声“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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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婚姻只是二人世界

﻿    据说，2007年圣诞节，山水居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鹅毛大雪，那场雪对于土生土长的C市人来说，可谓是几十年不遇。

    据说，目睹此番雪景的人少之又少，它在圣诞节当日覆盖满园，却在几天之后融化在了阳光里，似是一场梦。

    据说，圣诞节当晚，博达共计13位老总，齐聚山水居客厅商讨公事，避世隐逸半月之久的傅先生，静默聆听下属说话时，视线却在某一个瞬间里，越过了下属的肩头，直直落在了正缓缓下楼的那个她身上牙。

    据说，傅先生起身前，似是隐隐叫了一声“潇潇”，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盘旋楼梯那里站着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子……

    如果博达高层成员总数可以用“10”来计算的话，那么当天出现在山水居客厅里的高层成员，无疑还不足1/10，如此这般，就是这1/10的人看到了萧潇，也不知能不能称之为幸。

    那个女孩子很年轻，面容白皙，神情偏冷漠，上穿一袭白色中式盘扣上衣，下穿一条素色宽松长裤，那是一套很有中国风特色的纯棉衣服，穿在她身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除了周毅之外，另外还有12位高层成员，他们看着那个女孩子，心里大都闪现出了两个念头来——

    “她是谁？”

    “这女孩很漂亮，在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是时下女孩子所欠缺的。酢”

    那气质是什么？起初他们不知，后来他们方才获知，是冷静，是大气，是从容……

    晚上七点，萧潇是博达高层眼中的风景，但同时他们也是她眼中的意外风景。她是独自下楼的，撑着手拐，只知道客厅里坐着一群人，具体有多少，却没有细算，也没心思计算。

    气氛很怪，甚至可以说很寂静，那种静，分明就是在考验她的定力和冷静自控力。

    下楼梯的时候，她听到了谈话声，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如果她知道有这么多人的话，她……只可惜，没有如果。

    萧潇有些措手不及，但她把那份措手不及掩饰的很好，见那人大步朝她走来，她缓了一下，方才面不改色的低头笑了笑。

    这一笑，是礼数，也是虚应旁人的客套。

    怎么下地了？

    那人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淡漠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拐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有些不悦，萧潇看出来了，但他什么也没表示，搂着她的肩，撑起她大半的身体重量，慢慢往餐厅走去。

    傅先生没有向下属介绍萧潇，因为没必要，更不曾向萧潇介绍他的一众下属，因为萧潇并不关切；傅先生配合妻子的步子，走得很慢，他本该问一问妻子，就这么走路，是否会累，会疼？但想来她只会说“还好”，所以不问。

    前去餐厅途中，傅寒声低头看着萧潇：“博达九月底正式进军日化业，这事潇潇知道吗？”

    萧潇点头，这么大的金融收购、并购案，经济新闻频道，还有相关金融期刊和报纸，争相报道了两个多月，C市又有几人不知？

    傅寒声身影修长，背对着光，行走在萧潇身边时，有隐晦不明的光线淡淡的笼罩在萧潇的身上，只听傅寒声低沉开口道：“有公司恶意举报博达日化扰乱市场价格，听说发改委已经介入，事出突然，客厅坐着的那群人都是跟日化有关的总监和运营高管，谈到这个时候，晚上留他们一起用餐，潇潇会介意吗？”

    萧潇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觉得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能被他在不动声色间窥探殆尽。

    说实话，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萧潇很介意。

    这话，傅寒声问得直白，也看穿了萧潇的内心世界，萧潇强迫自己迎视他的眸，她那么沉默不语的看着他，面容却在灯光照耀下越发白皙柔和。

    她听到自己对他说：“公事要紧。”

    她想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和下属商谈公事到了饭点时间，同席吃饭也是应该的，但他自小在国外长大，难免注重圣诞节，这圣诞节他本该和她一起共餐的。她若是留在楼上用餐，倒是让他为难了，他是留在楼上陪她用餐，还是留在餐厅里和一众下属觥筹交错呢？

    那句“公事要紧”，夹杂着萧潇的理解和退让，不过是四个字而已，却让傅寒声心里软软热热的。

    静了一瞬，萧潇说：“既然是恶意举报，博达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一旦被人获知，博达声誉难免会受影响。”

    如果这时候，有人抬眸去看傅寒声的话，会发现傅寒声勾唇间似是笑了，妻子这番话听似生冷，但于她性格来说，已是罕见。

    她是在安慰他，还是在提醒他？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妻子小脑袋瓜转的很快，如此聪明，倒叫他好一阵莫名欢喜。

    “这件事不会被曝光。”淡淡的光华在他眼眸中寂静流转，堪比月色皎洁。

    “因为你不许？”

    傅寒声终于露出了一抹最真实的笑

    容，扶萧潇坐上餐厅主位，然后双手落在了她的肩上：“对，我不许。”

    ……

    山水居，圣诞夜。

    餐厅里，欧式经典长餐桌，无论是桌布、餐具，或是餐巾和烛台蜡烛，无不彰显着主人极高的私人品味。

    餐厅上方垂挂着好几盏大型水晶灯，璀璨的灯光洒满餐厅里的各个角落，长桌尽头主位，原本该是傅寒声的位置，但这晚却被萧潇“霸占”，于是萧潇的左手边是傅寒声，右手边是周毅，身下的餐位依次被博达高层有序占据。

    因为是在家里，傅寒声一身穿着并不怎么正式，仅在灰衬衫外搭了件黑色毛衣，再看萧潇的穿着，也不怎么正式，两人均是家居休闲装打扮，穿着正式的是那十三位博达高层，连带周毅在内，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满满一桌子的精明商人，跟欧洲电影情景颇为相似。

    博达高层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只隐约猜出她或许就是前些时候傅先生在医院曝光的神秘女友，但也仅限于此。

    在博达高层的眼里心里，他们傅先生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这世上能入他眼睛的女人实在是没几个，风月绯闻倒是有过几段，但都花开不过千百日。这女孩能够入住山水居已是不简单，众人再看她端坐主位，更是讶异不已。

    位置这般安排，无疑给众人增设了一道错觉，仿佛他们的主事者不是傅先生，而是一个小丫头……

    诡异的错觉。

    是西餐，一盘盘西餐被佣人端上桌，还未进食，已是肉香四溢，傅寒声话很少，示意众人开动。老实说，众人都饿坏了，这边正吃着，只见山水居女管家又带人端了三只大火鸡走了过来。

    烤鸡，厨师将鸡肉一小片一小片的切了下来，然后分到盘子里，曾瑜先把主盘端给了傅寒声，这是规矩。

    餐厅气氛太过寂静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主位小女孩，但也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看，大都是不动声色的偷偷看上几眼，原本是为了过过眼瘾，但最后却是……诧异和惊吓。

    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主盘鸡肉，傅先生并没有吃第一筷，他夹了一块鸡肉，然后蘸了酱汁，送到了女孩嘴边。那是一个很含蓄的女孩，脸上不见羞涩，只有坦然和从容，那鸡肉被她吃在嘴里，似是有些烫，她淡淡的瞥了一眼傅先生，傅先生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见她杯子里的白开水还冒着热气，就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杯送到她面前，女孩喝完水了，他又适时递上了餐巾……

    傅先生在伺候人？伺候一个女人？

    众人看得心潮起伏。长桌够长吧？可即便是离得最远的高管，也看出了傅先生眼底的那抹笑意和纵容。

    再说，那晚用餐完毕，年轻女孩子还在吃水果，众人起身告辞，傅先生送他们去门口，刚吩咐了几句公事，就听有一道女子声在他们身后响起，那女孩在叫傅先生的名字，她叫：“傅寒声——”

    有几人敢当着傅寒声的面，唤他一声傅寒声？但那个女孩叫了，她不仅叫了，傅先生还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取出一支手机递给他，“不知哪位先生把手机落在了餐厅里，你问问。”

    傅寒声，傅寒声……

    很多年后，当时的博达亲历者，每当想起这一幕，都会不其然想起女子淡漠的眉眼，平和的语气，她连名带姓的呼唤傅先生，倒像是同班同学惯常使用的叫法，纯真直白的叫法，却被她演绎得如此自然和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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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一张哭泣的脸

﻿    萧潇关机将近半个多月，再开机那日是一个阴雨天。她总觉得C市天气变化无常，前一秒还是暖阳高照，下一秒却是暴雨瓢泼。

    是12月27日下午，萧潇午睡醒来，拉开窗帘后，方才察觉雨水沿着玻璃滑落，似是一张哗哗流泪的脸。透过“泪脸”看山水居，白雪正在寂静消融，假山、树木、湖水在暴雨侵袭下更是宛如一幅烟雨蒙蒙的水墨画。

    有清淡的香气传来，萧潇倚着窗户回眸望去：卧室一角，古老的矮桌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荷花，有曾瑜细心打理着，再加上室温充沛，所以荷花还未有枯萎迹象。

    荷花，此刻花开正旺，她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枯萎”这个词，可能是跟阴雨天有关，就连所思所想也紧跟着有些消极起来牙。

    开机，一条接一条的短信不停的往外蹦，有些是广告垃圾短信，有些是三位舍友发来的作业和慰问短信，有些是……苏越发来的短信。

    萧潇拿着手机，额头抵着玻璃，内心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深海，过了片刻，缓缓打开了苏越发来的短信内容。

    “我自小就生活在美国加州，初次得知我并非父母所生，表面上无所谓，内心里却是一片孤独和茫然。没有任性和叛逆的权利，唯有事事做到最好，才能不辜负养父母的教养之恩。都说C市是一座喜悲城，可我却觉得它是一座温暖的城，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虽然迷了路，但我坚信，它依然会引领我找到回家的路。”

    “午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童年，跌跌撞撞行走，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不像现在，我们遇到痛苦事会抵御，会僵持，会挣扎。近几日，日子被我过得恍恍惚惚，坏情绪散了一地，却无从拾起，我本不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那日伤了你的心情，害你再次受伤，是我的错。酢”

    “我知道，你正在清理你的人生，但生命里与生俱来的空白，又该如何填补呢？都说岁月如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它哗啦啦的流，回头望去，却恍然惊觉，忽然23年已过。有一天我醒来，忽然间想到了‘落叶归根’四个字，23年过去，我是否还能找回最初的自己？“

    “昨夜，我梦见了萧暮雨。真的梦见了萧暮雨，我从未见过他，但他的模样却异常清晰。我把这话讲给你听，你或许会觉得匪夷所思。也许吧！梦里面的那个萧暮雨，可能只是我想象出来的萧暮雨，我们在梦里见了面，还相互道了声‘你好’，我们甚至还说起了你，但不知为何，莫名间，却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萧潇，他是我兄弟，是我找到的第一个亲人，我恳求你让我看看他，哪怕拜祭一下他也好……我等你电话。”

    萧潇眸子寂静，她看山水居沉睡蛰伏的积雪，风雨刮过，雪花飞散，宛如晨昏炊烟，映得周遭世界一片灰蒙。

    萧暮雨，萧暮雨……

    萧潇扯了一下唇，却没有任何笑意，手指翻动，又有一条短信尽收眼底，短信是张婧发过来的：“潇潇，脚伤好些了吗？我们很担心你，如果你家里方便的话，我们想去看看你。最近打你手机，一直关机，如果开机的话，请给我们回个电话。”

    ……

    近半个月，傅寒声为了照顾萧潇，积压了不少公事，这日趁萧潇午睡，他去了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审阅修改公司内部文件。

    萧潇进去的时候，曾瑜刚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桌上。傅寒声微一抬眸就看到了萧潇，又见她撑着手拐，步伐较之昨天似是从容了许多，倒也没多说什么。

    “还不到三点，怎不多睡一会儿？”他低头批阅着文件，语气却是很温和。

    曾瑜拿着茶盘离开了，书房里只剩下萧潇和傅寒声，她走到书桌旁，静静的站在一旁看他。

    他注意到她，把批阅好的文件丢到一旁，又拿起另一份文件打开：“有话说？”

    这个男人有着凌冽的警觉度，萧潇沉吟片刻，淡淡开口：“有件事，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嗯。”傅寒声点了一下头，放下手头正在审阅的文件，含笑看着她：“你说。”

    “圣诞节那天，张婧发了一条短信给我。”萧潇说着，可能意识到傅寒声或许早已忘了张婧是谁，于是补充道：“张婧，我舍友。”

    傅寒声微笑点头，漆黑的眸望着萧潇，是探询，也是无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婧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如果我方便的话，她想和另外两名舍友一起来看我。”萧潇把舍友的意思直接讲给了傅寒声，她现在住在山水居，短信可以无视，但若是通话过程中，张婧等人当场提及造访之事，她又该如何拒绝呢？

    听了萧潇的话，傅寒声把钢笔扔在了办公桌上，然后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了窗前，先是双手背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窗外的雨景，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能来，来了之后，潇潇这事怕是要曝光了。”

    萧潇并不乐观：“估计已经曝光了。”

    “怎么说？”傅寒声看着

    窗外的雨，没有回头。

    萧潇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上次我们一起去医院，我和你还因为这件事一起上了报纸头条，当时也有人入了镜……”

    “嗯？”他转身看她，似是有些意外。

    “曾瑜。”萧潇迎视他的眼睛，淡淡的说：“自我入校后，曾瑜数次出没宿舍，张婧她们三个都曾见过她，她们一直误以为曾瑜是我阿姨。”

    阿姨？

    傅寒声低低的笑，被萧潇看到了，无意识的道了声：“你还笑？”

    那语气倒像是娇嗔，于是傅先生忍着笑道：“好，我不笑，继续说。”

    萧潇静默了几秒，再开口却是话锋一转：“张婧很仰慕你。”

    “嗯。”傅寒声的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收集了你不同时期的采访视频和金融资讯，当然还有你的不少绯闻报道，厚厚好几摞，改天我借过来让你观摩一下。”

    “有心了。”傅寒声靠着窗台，双臂环胸，眉眼含笑的看着萧潇，心里却是一片唏嘘感叹，绯闻报道吗？她听了，可会介意？

    他这么想着，耳边已再次响起了她的声音：“按理说，那报纸早已积压多日，张婧她们当时没有觉察出异常，此事也就过去了，但张婧有收集报纸的习惯，若是哪一日兴致一起，再跟人指图说故事，难免会认出曾瑜。”

    傅寒声静默的听着，笑容不减，他凝视着萧潇，先是“啧”了一声，方才开腔道：“那就没办法了，我看你那三位舍友倒也精明，与其将来某一天被她们识破身份，还不如主动告之，毕竟是同班同学，又是同住一个宿舍，隐瞒久了，也不好，你说呢？”

    有关于她的身份，萧潇原本就没打算长久隐瞒，若非医院就医见报，她会选在A股牛市稳定档口，把她是唐家女的身份告诉给张婧她们，只能说计划有变。

    这时，傅寒声走了过来，双手搭放在萧潇的肩膀上：“小范围曝光，只要不影响学业倒也无碍，这事你斟酌。”

    萧潇定定的看着他，山水居不接外客，他的意思是……

    有些话，傅寒声并未道明，山水居确实不接与他无关的外客，但她是他妻子，她的舍友，自是构不成“无关外客”，况且……小范围曝光，挺好。

    这天下午离开书房后，萧潇回到了卧室，她看了一会儿书，然后给张婧打电话，竟是关机，于是把电话打给了黄宛之。

    背景音很嘈杂，黄宛之在手机那端关切询问萧潇的脚伤，还没说上两句，手机就被张婧给抢走了：“潇潇，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给宛之打电话，也不给我打，不高兴了。”

    萧潇：“你手机关机。”

    “啊。”张婧似是在检查手机，随即嘿嘿笑道：“没电了。”

    萧潇听到手机里传来小孩儿的哭闹声，好奇道：“你们在哪儿？”

    12月26日深夜，张婧给谢母打电话，谢母说谢雯的精神状态很差，希望她们能劝劝她。

    12月27日上午，张婧和黄宛之不理会邢涛的黑脸，双双乘坐火车前往天津，她们去天津，是为了看望谢雯，更是为了会一会那个王八蛋。

    当然，那个“王八蛋”是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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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情谊在天津相逢【6000】

﻿    那是2007年12月27日，据新华网天津频道电，天津入冬以来，一场瑞雪终于羞羞答答的如期而至，尽管只是昙花一现，却让市民欢喜不已。

    27日黄昏，张婧和黄宛之抵达天津，走出火车站，两人仰脸望着满天雪花，雪花可真大，一朵朵的往下落，张婧接了几朵雪花，惊喜感慨：“像棉絮，软软的。牙”

    黄宛之瞥了一眼张婧，说她是“土包子”，张婧也不恼，轻声一笑：“说土包子也没错，从我出生到现在，C市就没下过雪。”

    雪花静静的躺在张婧的手心里，消融的很快，上了出租车，两人隔窗看着天津，这是一座对于她们来说完全陌生的城，被雪花笼罩的天津，看上去有些冷清，也有些寂寞，但因这里是谢雯的出生地，所以这座城无疑又显得很特别。

    此行，谢雯不知。

    昨天，谢雯已出院，她在家里睡得天昏地暗，偶尔跟母亲说话，也是精神不济，鼻音很重，嗓音更是嘶哑的厉害。谢雯情绪消沉低落，而天津也迎来了属于它的第一场雪。

    发现下雪，谢母很是兴奋，为了转变女儿心情，谢母拉着女儿出门扫雪，谢家是民宅，有自己独有的小院落，那天天津天气很冷，谢母帮女儿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又给她戴上了毛茸茸的咖啡色线帽。

    谢雯个子比母亲好，看着母亲踮起脚尖帮她整理帽子和头发，忽然鼻头一酸，她意识到，这是她的母亲，父母无怨无悔的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但她回报给父母的又是什么呢？是担忧和伤心……

    母亲照顾她这么小心翼翼，大概是担心她会想不开吧？

    她……不会想不开，她只是太愤，太恨，太不甘了酢。

    黄昏，谢父还没下班回家，院子里只有谢母和谢雯。谢母拿着铁锨铲雪，谢雯拿着扫帚慢慢的清扫着，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谢雯继续扫地，谢母过去开门。

    不多时，谢母一脸喜色，大声叫谢雯的名字：“雯雯，你快看看是谁来了？”

    谢雯不明所以的抬起了眸子，却在抬眸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院子里。

    竟是张婧和黄宛之，她们不是在C市吗？怎么会……

    “雯雯——”

    她们异口同声的叫她的名字，嘴角笑容温暖。谢雯嘴张了张，她想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但话语尚未出口，便已有眼泪夺眶而出。

    身体被张婧和黄宛之双双搂住，她们轻拍她的背，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安抚她：“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再哭下去，眼泪该变成冰柱子了。”

    闻言，谢雯抱着她们的力道更紧了，她哭得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哭得哽咽难言。

    谢母站在一旁，抬手擦了擦湿湿地眼角。谢母被感动了，纵使女儿失去了爱情，但她还有友情，这两个孩子大老远过来，这份情，怎不令人动容？

    这一晚，张婧和黄宛之留宿谢家，谢母炒了几道家常小菜，又让谢父顶着风雪买了几道熟食回来，兴是舍友的到来冲刷了谢雯低落的坏情绪，这一晚明显食欲大增。

    也是在这一晚，萧潇站在山水居的阳台上，她给远在天津的谢雯打电话，有风吹到萧潇的眼睛里，她说：“初次遇见你，你倚着宿舍门矜持的笑，像是一个无忧纯真的孩子……我嘴拙，实在是说不出安慰的话语给你听，但我们在尘世游走，势必要被迫接受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不堪。有关于安慰的话语，我不说了，因为我坚信你不会有事，也坚信你会安好。谢雯，笑一笑吧！有时候微笑不是为了掩饰和伪装，而是为了更好的爱惜自己。”

    天津，谢家。萧潇说这话的时候，谢雯正站在电暖器面前，绵绵不断的热气传递过来，谢雯送给了自己一抹微笑，她在这一刻很温暖。

    这种温暖，是朝夕相处的好情谊，更是心与心的理解和宽慰；客厅里，张婧正陪着谢父聊天，卧室里黄宛之正帮谢母铺床说话，手机里是萧潇惯常的清冷淡漠声，但在通话过程中却夹杂了几许轻柔：“我等你们回来。”

    这里是山水居，萧潇收回手机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傅寒声，他不知何时走进了卧室，一身家居装，双手插在棉麻长裤里，说不出的优雅和飘逸。

    傅寒声看着她，眸子如水，薄唇间极其轻微的弧度证明他有在微笑：“过来。”

    萧潇走近，咫尺之距时，他把她拉到了怀里，摸着她的发，温柔低语：“外面冷，下次不要站在风口接打电话。”

    ……

    12月28日，天津。

    李清的新女友名字叫程爽，程爽父亲小有资产，所以若说那姑娘是一位富二代，倒也合适。两人初次相识，是在一家KTV，年轻人喜欢热闹，于是朋友喊朋友，到最后满屋子一群人，真正认识的朋友却没有几个，有一位叫程爽的女孩子唱了一首《海阔天空》，她用标准的广东话唱这首歌，很好听，而李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了程爽。

    最初，李清并没有那么“狼心狗肺”

    ，他虽没有和谢雯结婚，但两人同居多年，谢雯又为了他堕过两次胎，所以他在外还是很规矩的，但三个月前，有朋友过生，于是一群朋友去舞厅玩，当时程爽也在，就在庆祝生日档口，也不知道是谁瞎起哄，忽然把舞厅里的灯全都给灭了，李清正闪神之际，忽然有人在黑暗里紧紧的抱住了他，那人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李清，我喜欢你。”

    李清被迷惑了，和谢雯在一起久了，激情早已消散，更何况因为之前那两个未成形的孩子，似乎让谢雯对***越发冷淡起来，每每他正在兴头上，她总会不合时宜的提醒他戴安全套，如此这般，李清再高的兴致也会冷却三分。

    程爽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驻李清生命的，舞厅告白不过一个月，她就把自己华丽丽的交给了李清。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之旅，李清兴致缺乏的战斗力，奇迹般的在程爽身上死灰复燃，激动的他亢~奋了一整夜。

    12月份，李清和程爽正热恋的如火如荼，至于谢雯……平安夜那晚，李清看到谢雯会发慌，会不安，无非是因为愧疚，纵使李清对谢雯的爱情早已被时间消磨殆尽，但毕竟四年朝夕相处，若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再来说说张婧和黄宛之，她们来到天津第二日，就陪着谢雯一起去见李清，昨天晚上，三人挤在谢雯的被窝里，张婧见谢雯脸上有一道指甲印，问明情况，张婧先是骂李清，后来又骂程爽，足足骂了大半夜，想来是不解恨，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谢雯道：“那女人扇你一巴掌，你当时就应该还回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三人去公司找李清，是在李清公司门口见的面，张婧一见李清，直接骂了声：“贱男。”

    李清当时就皱了眉：“你骂谁是贱男？”

    张婧呵呵冷笑两声，还不待说话，谢雯已在一旁接了话，声音涩哑：“这声贱男，你当得起。”

    李清眉皱得更深了，他看着谢雯，许是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谢雯平复情绪，让两位舍友先去一旁等着，她有话想单独对李清说，这边黄宛之拉着张婧离开时，张婧又不甘心的嘲讽道：“贱，真是贱。”

    气得李清一张脸都快绿了。

    那日天津很冷，谢雯感冒还没好，温烧，身体烫得很，她和李清站在小公司门外，她紧紧的盯视着李清，那目光宛如一把刀。

    刀光太过锋锐，李清没有直视谢雯眼睛的勇气，扫了一眼周围店铺设施，对谢雯道：“附近有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坐坐。”

    谢雯嘴角笑容讥讽：“别，我怕我会吐。”

    毕竟是自知理亏，李清压低声音道：“雯雯，我欠你一声对不起。”

    “只欠我一声对不起吗？”谢雯狠狠的掐着掌心，语速特别快：“李清，从小到大我连父母杀只鸡都不敢看，但认识你以后，我却连杀两条活生生的小生命，我晚上会做噩梦，你会吗？”

    “对不起。”李清复杂的看着谢雯。

    谢雯冷笑无声。

    “你不会明白，先后两次去医院，对女人来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耻辱，医生让我脱裤子。是脱裤子啊，李清——”说到这里，谢雯音量高了，她浑身颤抖，是自厌，也是悲愤，她瞪着李清，咬牙切齿道：“那一刻，我没有了尊严，没有了傲气，只有耻辱和难堪，那些冰凉的器械在我的身体里进进出出，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你让我这么痛，可我为什么还要犯贱的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结婚，但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李清血气翻涌，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是骑虎难下，唯有——

    “对不起。”

    “啪——”谢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李清的脸上，面无表情道：“你除了跟我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李清又说：“对不起。”

    “啪——”

    又一巴掌打在了李清的脸上，张婧在远处看到，哼笑一声：“打得好。”

    谢雯手心火辣辣的疼，咬牙切齿道：“李清，你最好记住今天，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

    李清又说对不起，而谢雯最听不得他说对不起，于是手掌再一次扬起，没有迟疑和心疼，只有数不尽的快意和决绝。

    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在李清的脸上，因为这日程爽前来探望男友，在公司门口看到这一幕，仿佛被点了炮仗的火鸡，咆哮一声“住手”，就朝谢雯冲了过来。

    张婧和黄宛之一看，顿时醒悟那只火鸡的来历，两人拔腿就去救援谢雯。

    乱，真是乱极了。

    程爽伸手要打谢雯时，张婧已经动作极快的抱住了程爽，并对谢雯喊道：“阿雯，快出手，把平安夜那一巴掌要回来，快——”

    “你敢——”

    谢雯真的敢，当着围观市民的面，竟真的打了程爽一把掌。大庭广众之下，程爽恼羞成怒，被张婧死死

    的箍住后腰，整个人动弹不得，张嘴咒骂的同时，愤怒的朝李清大吼：“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我。”

    李清是被突发场面给震住了，更何况他的公司就开在这里，眼下周围公司的业主全都出来看热闹，还有路过的天津市民……

    他如今已经和谢雯撕破了脸，自是要帮程爽才对，于是大步流星上前，只可惜还未走近，一直护着谢雯的黄宛之却是快步助跑，然后凌空踢腿踹向李清的后背。这一踹可不得了，李清跌倒在了地上，这次是真的怒了，爬起身后，抡起拳头就要反击回去，这时候谢雯也不甘示弱，哪能眼睁睁看着舍友受伤，不顾自己还生着病，抓着李清的拳头，张嘴就朝他的拳头咬去。

    这场战斗共分两拨，一拨是：谢雯和黄宛之对抗李清；另一拨是：张婧和程爽疯狂对打，泼妇一般净往脸上抓。

    程爽揪着张婧的衣领，口水四溅：“毁了我的脸，我让你不得好死。”

    张婧揪着程爽的头发，爆粗口道：“你他妈现在就去死吧！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绝对会死在你的后面。”

    围观众人全都看呆了，有人见黄宛之在对打过程中，每个招式都是跆拳道姿势，“唉呀妈呀，看不出来，这姑娘还是武林高手啊！”

    据说这件事闹得很大，李清合伙人出来劝架时，反倒被黄宛之打伤，担心出事，只能退回到公司里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直接把斗志激昂的五个人带进了警察局，鉴于李清受伤比较重，所以先送往医院，酌伤势而定，程爽跟随。

    说说五人的伤势吧！李清对谢雯毕竟是手下留情了，所以谢雯无伤；黄宛之无伤；李清右手被谢雯咬伤，左眼被黄宛之一拳头打过来，颜色发青；至于程爽和张婧，两人活脱脱一副疯婆子模样，程爽脸上有着细碎的伤口，头发凌乱；张婧头发凌乱，嘴角有瘀伤，脖子上更有三道血痕……

    每个人都要做笔录，谢雯去做笔录的时候，张婧意味深长的看着黄宛之，先是“啧啧”两声，然后朝黄宛之竖起了大拇指：“小样儿，同宿半年，我竟没发现你是一位武林高手，实在是太牛了。”

    黄宛之无所谓的撇撇嘴，问张婧：“我踢李清那一脚，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姿势怎么样？”

    “那一脚踢的实在是太拉风了，女中豪杰啊！”张婧说着咧着嘴笑，却牵动了唇角的伤，顿时疼的呲牙咧嘴，逗得黄宛之也是低低的笑。

    有警察走进来，瞥了两人一眼，进了警察局还能笑出来，实在是佩服。

    张婧止了笑，问黄宛之：“话说，你学过跆拳道？”

    “学过。”黄宛之和母亲相依为命，所以小时候除了练习大提琴，也没少练习跆拳道，可谓是文武双全。

    张婧还想多问几句，就听警察在喊：“下一个过来做笔录。”

    黄宛之走了过去，谢雯经过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颇有几分江湖豪气，随后在张婧身边坐下。

    “抱歉，害你和宛之跟着我一起进了警察局。”谢雯觉得挺愧对两位挚友，若不是她，两人也不会出这种事。

    张婧搂着她的肩，轻松安慰道：“多大一点事啊，再说就见外了。”

    谢雯笑了笑，却是心事重重：“刚才警察对我说，结伙殴打他人，或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者，要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呃……”张婧愣了，还要拘留，不会吧？

    谢雯皱了眉：“警察还说，如果李清伤势较重，起诉我们的话，我们可能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这么严重？”张婧惊呼，察觉有警察朝她看过来，她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会这么严重？”

    以前看别人打架，不都没事吗？

    “要不，我给李清打个电话？”眼下，谢雯只能找李清了，如果能私下和解，此事也就过去了，绝对不能因为此事牵连了朋友。

    张婧却恼声道：“千万不要给那浑蛋打电话，我和宛之不怕。”

    说说罚款吧！三人出门时，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谢雯要打电话给父母，被黄宛之给阻止了，说谢父和谢母这几天为了谢雯的事操碎了心，可不能再添乱了。

    那么，三人又该向谁借钱呢？

    手机打给了萧潇，自始至终萧潇都很平静，听她们讲说了事情经过，萧潇问她们：“三位打算出这钱？”

    谢雯道：“警察局罚款，不能不出吧？”

    萧潇淡淡分析道：“这钱不能出。其一，你们并没有结伙殴打别人，所谓斗殴事件来源于情感问题，性质日常；其二，这只是一起冲突事件，不存在故意伤害。不要自乱阵脚，我始终坚信人非草木，李清纵使再坏，也会对你顾念几分旧情，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李清自知理亏，断然不会纠缠不休，让此事愈演愈烈。”

    谢雯原本还很紧

    张，但听了萧潇的话，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一颗心忽然间就那么安定了下来。

    萧潇宽慰谢雯：“不是大事，警察局也只是按程序办事，只要李清没事，警察局是不会为难你们的。”说着，萧潇顿了一下，问谢雯：“今天还回C市吗？”

    谢雯：“如果中午能出去的话，我和张婧她们下午一起回C市。”

    萧潇“嗯”了一声，过了两秒，对谢雯交代道：“下午，会有司机去你家接你们回C市。”

    “……”谢雯怀疑自己是否发烧听错了。

    正在这时，有警察走了过来，谢雯跟萧潇匆匆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警察说李清打来了电话，把情况都说明了，对方不予追究此事，甚至主动认错交了罚款……

    一席话，听得谢雯百感交集。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张婧摩挲着发疼的嘴角，不解气道：“算他还有良心。”

    三人回到谢家，谢父和谢母看到张婧嘴角带伤，吃了一惊，连忙询问是怎么一回事，谢雯自知瞒不下去，除了警察局喝茶这事没有说之外，打架一事倒是跟父母坦白了。

    闻言，谢家父母虽然觉得年轻人做事有些冲动，却也很感动张婧和黄宛之那么维护女儿，中午吃饭谈及三人回校，自是很不舍。

    也就是这天午后，有人敲响了谢家大门，谢母开门时，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了谢家大门口，他是山水居司机，奉傅先生之命前来接谢雯她们回C市山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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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是失落，也是虚荣心作祟【7000】

﻿    那天是周五，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了谢家门口，司机是一位中年人，大概四十岁出头，身形高大，里穿一身黑色西装，外穿中长黑大衣呙。

    司机禀明来意，谢母呆愣当场，待醒过神来，对司机道了声“稍等”，就进屋找女儿去了。谢母一进屋就问女儿：“外面那人你们认识吗？”

    闻言，谢雯三人走到窗前，不约而同的望了一眼门口那人，三人先是互看一眼，便都看着谢母摇了摇头：“不认识。”

    谢母皱了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三位晚辈：“那你们认识一个叫萧潇的女孩子吗？”适才那位司机对谢母说，只要提及“萧潇”这个名字，她们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张婧愣了一下：“萧潇？认识啊！”

    “萧潇是我们舍友。”黄宛之也是困惑不已，跟谢母简单解释了萧潇是谁。

    谢母这才安了心，毕竟是长辈，凡事不能不留有几分警觉心。

    谢雯这时想起警察局里，萧潇好像对她说过，会让人过来接她们回C市，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现在……

    谢雯掏出手机给萧潇打电话：“刚才有一位中年男人来我们家，他说是来接我们去C市的，还提及了你的名字，那人你认识？”

    “认识。”相较之下，萧潇的语气无疑很平静。

    “真是你找来的司机？”这年头，人心叵测，难保不会有人冒充司机名头行坏事，谢雯再三确认，也是为了确保安全至上醣。

    萧潇顿了顿才说：“之前通话，我有跟你提过这事。”

    “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让人开车过来接她们回C市，包专车啊！那得花多少钱？

    萧潇：“……”

    不愧是金融系研究生，短短时间内，谢雯已经快速计算好了专车费用，语速很快：“从天津开车到C市，总行程里数大约是一千多公里，全程上高速，开车时间大约需要十小时左右，油费单程约800元，来回合计大概是1600元，经过高速公路收费站，来回过路费总合计大约是600多元，这还不包括司机的辛苦费，如果再加上专车费用……”

    “谢雯——”萧潇打断了她的话，隔了几秒，她说：“你有看过那辆车是什么车吗？”

    “呃……”谢雯还没外出看过。

    “路虎揽胜行政版，售价在三百万元左右。”萧潇陈述这话时，语气很轻淡，但谢雯却是听得心惊胆颤，其实她心里很想说，萧潇这是中了头彩吗？否则岂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谢雯略作沉吟：“要不退了吧！太浪费钱了。”

    手机那端片刻安静，谢雯见张婧和黄宛之均是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干脆打开了免提键，于是三位舍友，外加谢母，只听见一阵水流声，萧潇大概是在喝水，然后杯子似是被她放在了桌子上，等她再开口，语调里隐有笑意，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怕是退不了。如果是顾虑安全问题的话，大可放心，他为傅先生开车长达九年，从未出过任何交通事故，更不存在人身伤害。”

    谁？

    傅先生，傅寒声？

    门口那位司机，是傅寒声的人？

    因为身在天津，谢雯不曾亲历C大宿舍“报纸窥秘”，所以她突然听闻“傅先生”，只有说不出来的震惊，这样的震惊在某一程度上完全可以媲美李清劈腿。

    对比谢雯，张婧和黄宛之很明显镇定多了，她们在相视一眼之后，虽然心潮汹涌澎湃，但嘴里却是什么也没说。原来，萧潇真的是那个绯闻女友，她真的和傅寒声在一起。

    她们好奇，她们困惑，她们震惊，一个接一个的疑惑进驻脑海，唯有一人能够解答，而那个人……她在C市山水居。

    山水居啊！C市女子心向往之的神秘私宅庄园，自竣工完毕，不知有多少人被拒之门外，但萧潇进去了，不仅进去了，还入住在了里面。

    下午四点离家，谢雯等人均是受宠若惊，那份短暂的受宠若惊，源自于司机。那是只有电视或是电影上才会出现的镜头画面：司机戴着白手套，见三人从谢家出来，微微鞠躬，然后为她们打开了车门，贵族礼仪让人唏嘘感叹不已。

    路虎在天津街头飞驰，沿途街景被狠狠的甩在了身后，车内放着钢琴轻音乐，听起来很宁静。这座城是谢雯的出生地，但同时也是她的噩梦源：2007年12月24日以前，她的幸福在这里纠缠上演，殊不知12月24日之后，迎接她的却是一场痛彻心扉的劫。

    谢雯靠着椅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离开天津后，她会学会遗忘和成长，更要学会对她的人生负责，至于现在……

    现在，就让她最后一次悼念她那些年的爱情吧！

    有人相信吗？大学校园里，那时候她和李清的爱情很干净，不曾被世俗欲念污染，他们不需要金钱至上，能够携手合吃一碗面，对于他们来说，都会是最幸福的瞬间。

    19岁那年，那个男孩子塞了一张纸条给她，他说

    ：“谢雯，我喜欢你。”

    她相信，他曾经爱过她，只不过爱着爱着，味道变淡了，变苦了，到最后……没味了。

    谢雯闭合的眼角那里，有眼泪缓缓滑落，她没有去擦，只是无声哭泣着，身体隐隐颤抖，只余眼泪越落越凶……

    张婧看到了，伸手想要安慰谢雯时，被黄宛之制止了。黄宛之摇了摇头，能够哭出来多好，否则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该有多难受啊！

    ……

    这位中年男司机很沉默，在长达11个小时的长途驾驶过程中，很少开口说话，并非生性冷漠，可能是跟职业关系有关。

    一路上，张婧试图跟司机攀谈，但司机口风很紧，没说几句话就率先终结了话锋，张婧尝试了几次，后来应是觉得没劲，所以也就放弃了。

    中途在加油站停了几次车，一次是为了加油，五次是为了入厕，两次是为了吃饭。

    抵达C市已是凌晨三点，正是周六，不用记挂上课的事，所以张婧三人听之任之的坐在车里，直赴山水居。

    车程长达11个小时，张婧三人舍不得睡，期待和山水居的初次相遇，路虎驶过C市几条繁华街道，渐渐驶进了通往山水居的专属路段，车行十五分钟左右，终于见到了山水居的大门。

    入了夜的山水居，沿途路灯灯火通明，那里有气势凛冽的镂花黑铁门，有尽忠职守的值班警卫，还有竖立在不远处的巨石。那块巨石造型独特，上面书写着墨黑字迹：山水居。简洁大气的颜色异常壮丽，就连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路灯也变得庄严无比。

    张婧也好，谢雯和黄宛之也罢，心脏都快因为激动跳了出来，张婧最先看到了那块巨石，隔着车窗，她指着那块巨石，惊声道：“快看，山水居。”

    司机这时候透过后车镜看了张婧一眼，张婧注意到了，难免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两位舍友的腿，无声指了指那块大巨石。

    张婧如此激动，谢雯和黄宛之都能理解，那块巨石还一度上过杂志，据说巨石上“山水居”三个字，就是出自傅寒声之手，以前几人也只是在杂志上看过，如今看到实物，视觉上难免会有所冲击。

    车里安装着对讲机，司机透过对讲机跟警卫对讲了几句，铁门朝两旁缓缓滑开，路虎飞驰而入。

    凌晨三点半，山水居寂静无声，路虎沿着道路轨迹前行，不像是奔赴私宅之地，倒像是一次探险之旅。山水居很大，大门入口距离主宅还有十分钟的车程，沿途老树长满了胡须，车辆驶过，仿佛在仙境中穿行。张婧等人默契沉默，面对从未目睹过的豪宅内部盛景，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百感交集。这一刻的山水居，它是世外桃源，更是被人遗忘的人间仙境，何况此时还是夜晚，若是白日看山水居……

    修建一座避世庄园，傅寒声……他有那样的财力。

    古树密集地段，宛如一条长长的隧道，路旁灌木丛遮掩下隐约可见鹅卵石小道，在这里生活的人根本就不用去C市小公园游荡，因为这里处处是，而且景致令人咂舌。

    看到尚未融化的积雪，在毫不设防间，三人面面相觑，谢雯最先开了口，她问两位舍友：“C市这几日下雪了？”

    “没有啊！”

    张婧和黄宛之也是一脸讶异，难道她们前脚离开C市，C市后脚就下雪了吗？张婧问司机：“师傅，C市这两天下雪了吗？”

    “没有。”司机不宜多说：“这场雪只下在了山水居。”

    “……”三人集体缄默。

    司机这话透着诡异，三人听不懂，敢情这是局部雪？

    山水居主宅，越来越近。

    该怎么形容那幢庞大的主宅呢？“奢华”一词太过俗不可耐，总之主宅占地面积很大，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但却依然灯火通明，有星星点点的白光从窗户里渗出来，颇有些神秘。

    门口站着两三个女佣，似是等了好一会儿，见有车驶来，其中一名女佣快步朝主宅内部走去，似是在叫人，另外两名女佣则是快步迎了上来。

    C市虽是南方大城，但气候干燥，到了冬季，寒风凛冽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此刻正值凌晨三点半，张婧等人下车时，有冷风直接灌进衣领，倒也不至于冻得牙齿发颤，双腿发软，但她们三人站在主宅面前时，却是畏手畏脚，一致怯步。

    这时，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张婧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是萧潇的阿姨。不不，正确的说，是山水居女管家曾瑜。

    凌晨再见曾瑜，方才察觉这个女管家和之前宿舍所见相差甚远，这种相差甚远指的并非是态度，而是她的一言一行。

    据说，山水居女管家拥有一口流利的英文，承袭傅家传统，好客谦和，走路坚定自信，说话平淡温和，周身有着同龄人称之羡之的优雅。

    “阿姨……”张婧叫完这声“阿姨”，又觉得有些不合适，于是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看着曾瑜时，轻声问：“萧潇

    呢？”

    曾瑜笑了笑，示意三人入内，简洁明了道：“三位请进，傅先生久候多时。”

    三人步伐滞了一下，傅寒声等人？

    三人在玄关处换了鞋，跟随曾瑜走向茶室，均是紧张不已，这里是无数美女心向往之的山水居内宅，可三人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她们很清楚，是这份“富贵”震慑住了她们，更是因为她们即将见到的那个人是一个不易亲近的人。

    紧张和忐忑，是正常的情绪反应。

    偏厅，抬步上了几层木梯，曾瑜先是敲了敲门，静等三秒，这才推开了木质拉门，进入众人眼帘的是茶桌上的一整套茶具，地垫旁散落的一大堆文件，还有与茶室相通的独立庭院，

    庭院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单手插在裤袋里，正在接听国外来电，一口英文被他道出，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性感和撩人。

    察觉有人进来时，他微微回头，侧转的身体在庭院光线映衬下分外修长挺拔，但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哪怕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消抬眸看上那人一眼，就足以牵动那人的思绪围绕着他肆意打转。

    博达傅先生，一如既往的淡漠，一言不发的时候，仿佛就连周遭空气也能在转瞬间就凝滞起来。

    傅寒声对着手机又浅聊了几句，挂断通话后走了过来，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张婧等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和紧张，傅寒声就是在这个时候朝三人伸出了手：“欢迎三位做客山水居。”

    伸手的那一瞬间，傅寒声就已经放下了身份；对三人伸手交握，更是一份无声的尊重。

    地面文件散落，曾瑜弯腰快速收拾文件，傅寒声一一跟三人握手完毕，虽然语调平平，但眸光划过张婧脸上时，嘴角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这姑娘叫张婧吧！嘴角瘀伤挺壮观。

    张婧捕捉到了傅寒声的笑意焦点，顿时既是尴尬，又是羞怯。张婧脸皮确实很厚，但……分人啊！

    傅寒声开口道：“潇潇近日在做复健，白日走路比较累，夜间贪睡，为了等三位，夜间昏昏沉沉看表，一小时一醒，眼见她这样心切，只能骗她三位路上耽搁，清晨才到。不见潇潇，还请三位见谅。”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其一：萧潇一小时一醒，傅寒声若不是睡在身畔，怎知？

    其二：若不是关系亲厚，何至于傅寒声代萧潇说出见谅之类的话语？

    其三：傅寒声凌晨三点多还不睡，虽说有可能是为了工作，但茶色很浓……有没有一种可能，傅寒声是代替萧潇专门等她们，等待时间无聊，所以才会顺便工作到了这个时候？

    两人关系竟已这么深？

    三人内心又惊又疑，但都没忘回复傅寒声，均是笑着摇头，此刻她们是说不出话语来的，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呼吸艰难。

    傅寒声看了看手表说：“快凌晨四点了，三位先去客房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天亮再说。”说着，那张俊雅的脸庞转向了正收拾文件的曾瑜：“不急着收拾文件，先带她们回客房。”

    曾瑜应了一声，放下文件站起身，对三人笑道：“请跟我来。”

    张婧等人紧张心乱之余，却也没有忘记礼貌，离开前，都朝傅寒声略一鞠躬，点了点头。

    佣人早就准备好了房间，山水居客房堪比豪华宾馆内部设施，一张大床睡上好几个人绰绰有余，但山水居实在是太铺张浪费了，张婧三人一人一间房，窗外景色虽然在凌晨时分只能看到局部，却足以让人感慨万千了。

    三人心里没有着落，于是对曾瑜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住一间房就行。”

    曾瑜倒也没有坚持。少顷，有女佣敲门进来，手里端着餐盘，有序的摆放在客房配套小客厅里，曾瑜笑道：“三位先简单的填一填肚子，客房有传声器，有需要的话，说一声就好。”

    凌晨四点整，曾瑜离开了，张婧等人站在客房里，全都傻了。

    像是一场梦，谁能告诉她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神秘庄园山水居，她们此刻竟然置身其中，刹那间是梦非梦。

    兴奋有，但不及那份心事重重，张婧三人均是一脸沉默，吃饭的吃饭，洗澡的洗澡，发呆的发呆，待三人悉数躺在床上，已经是临近清晨五点了。

    窗帘闭合，关了灯，室内一片黑暗，三人各自想着心事，其实彼此心里都很清楚，那是一种难以启口的惆怅。

    按理说，萧潇和傅寒声在一起，怎么说也是攀了高枝，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心里却都隐隐失落。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反应。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经历，比如说好朋友找了一个很帅很有钱的男朋友，你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心生失落：“这样一个男朋友，我怎么就碰不上呢？”

    无伤大雅，真的无伤大雅，只是一时情绪罢了。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傅寒声，一个男

    人若是神秘富有，已是一把斩杀万千女人的温情刀，更何况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帅……

    当傅寒声一言不发的看着张婧，或是看着黄宛之时，她们也曾期盼过会有浪漫情节发生，谁都想做那个被富商挑中的金丝雀，但富商只是不动声色的微笑。

    如果他开口，不知有多少女人会为了他着魔和疯狂，偏偏他不开口，只因他身边已有人。

    是萧潇，怎么会是萧潇呢？

    许久之后，张婧分析道：“11月份，C大奖学金公开答辩会上，傅寒声曾当众给潇潇玩难堪，让她下不了台，当时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侣啊！”

    稍作沉吟，黄宛之道：“或许，傅寒声兴趣特别，钟意一个人的时候，会刻意刁难那人。”

    是这样吗？

    三人不其然想起了萧潇：那个漠然的女孩子，眉眼清冷，不过21岁的年轻年纪，不说话的时候，会让人联想到：寂寞和孤独。

    若论性格，无疑萧潇是残缺的，就像之前那位江安琪，听说在校期间并不合群，冷漠带刺，难道傅先生一直都钟情此类女子吗？也对，傅先生商界游走多年，道行足够的深，他若心怀慈悲，以己之身渡人，倒也正常，正常……

    入睡前，谢雯一句话尘埃落定：“潇潇并非贪慕虚荣的女孩子，所以睡醒再见潇潇，谁能不能摆脸色给她看。”

    张婧嘟囔道：“她早就和傅寒声在一起了，却一直都瞒着我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在萧潇面前说了很多倾慕傅寒声的话，她当时那么花痴，萧潇在一旁听了，又是怎么看她的呢？

    真是丢人啊！

    黄宛之这时候来了一句：“换位思考，如果我和傅寒声在一起，我也不会愚蠢的广而告之。其一，被人视为焦点，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很不方便；其二……”说到这里，黄宛之自嘲的笑了笑，跟两位舍友直言不讳道：“我这人有点傲，但得知萧潇和傅寒声在一起，又目睹山水居宛如人间仙境，我方才惊觉，原来我和很多女人都是一样的，看似冷静，却也只是一个女人，我会嫉妒，会失落，会心口直冒酸气，会心存不切合实际的幻想，归根究底是因为什么呢？”

    黄宛之这话，张婧感同身受，顿时之前的坏感觉全都消失了，忍不住笑道：“因为什么？”

    黄宛之：“虚荣心作祟。”

    张婧不笑了。对，黄宛之说的很对。

    黄宛之接着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其二，萧潇和傅寒声在一起，姑且不说别人，就拿我们来说吧！知道这事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我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别人呢？这事一旦曝光，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紧盯着萧潇，女人一旦嫉妒，各种恶意中伤，酸言酸语齐上阵，到时候只会让萧潇举步维艰，处境艰难。所以如果我是萧潇，我也不会说。”

    谢雯认同黄宛之的观点，认同道：“潇潇既然叫我们过来，无疑是为了坦白，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信任我们三个，所以有些事，不能总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问题，要适时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多想想。”

    “是啊！”张婧轻声叹道：“我刚才也在想，如果她一开始就说她和傅寒声在一起，就算我们同住一个宿舍，怕也是会跟她心生间隙。”

    三人经过这么一番对谈，霎时间全都扫除了内心阴霾，心情竟是轻松无比，张婧转瞬间又恢复了往昔八卦本色：“醒来见到潇潇，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和傅寒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实在是太好奇了。”

    黄宛之和谢雯听了，均是一笑。

    谁不是呢？都好奇啊！

    这一觉，三人睡得时间有些长，第一次作客山水居，竟都一个个睡得跟猪一样，醒来时发现时钟已经指向上午11点左右，实在是惭愧。

    最先醒来的那个人是黄宛之，看完钟表时间，连忙唤张婧和谢雯起床，本人更是快步走到窗前，利落的拉开了闭合窗帘。

    窗外阳光明媚，有绿意盎然的草坪地，也有汪洋般的大池景，因为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很多佣人都在外面忙碌着，有园艺师修剪造型植物，好几人拿着大剪刀穿梭其中；也有佣人爬上老树，清理上面的积雪……

    “在看什么？”张婧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游散未醒的眼神在恍惚一圈后，和黄宛之一起凝定在了草坪某一隅。

    那里，有女子走路很慢，身旁亦步亦循的跟着一个男人，也不知道低头跟女子说了什么话，女子似是生气了，转身就走，倒是男人回头看着女子，似是抚额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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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说：我太太需要朋友

﻿    三人洗漱完毕，门口传来敲门声，黄宛之打开门，是一位女佣，穿着得体的工作服，长得很标致，她是来唤三人下楼用餐的呙。

    女佣在前面带路，三人尾随其后。

    谢雯问起了萧潇，询问女佣，萧潇是否也在一楼餐厅？

    正在下楼梯，女佣晃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您是说太太啊！太太正在餐厅……”

    “太太？”谢雯打断了女佣的话，微不可闻的皱了眉，再看黄宛之和张婧，也是一头雾水。

    女佣没察觉出异常，迈步下楼的同时，温声道：“是啊，您不是问我太太有没有在一楼餐厅吗？她在。”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谢雯整个意识都是乱的，她问的是萧潇，可不是什么太太。

    等等，太太？什么太太？

    这次不仅是谢雯了，就连黄宛之和张婧也是倒抽一口凉气，黄宛之拉住了女佣的手腕，小心翼翼道：“请问，你口中的那个太太，可是傅太太？”

    女佣疑惑不解的看了三人一眼，复又呐呐点头，她们的表情貌似有些奇怪，似是受了惊。

    “傅太太的名字叫……萧潇？”黄宛之屏气再问醣。

    女佣再次点了点头，倒也不是说女佣心无城府，在女佣看来，这三人既然是傅太太的舍友，如今又被邀请过来作客，想必早已知道了傅太太的身份，所以言语间才会没有遮掩，但看三人的神情，一个个呆愣当场，就那么张着嘴不说话，女佣心里不禁发毛起来，坏了，可别说错了话。

    此时，黄宛之因为震惊，手已经松开了，只下意识的问女佣，更像是在自问：“萧潇结婚了？”

    女佣“哎呀”一声，担心说多错多，也暗怪自己多嘴，不自在的转过身，一边下楼，一边对身后三人道：“已经到了午餐饭点，三位还是快点下楼吧！”

    这冲击也太大了，萧潇结婚了？

    三人心里那个乱啊，从昨天到现在，一颗心就一直忽上忽下，这会儿更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整颗心一抽一抽的，脑子晕眩一片，下楼的时候双腿无力……

    “啊……嗯……”

    没有听错，这两道声是一前一后响起的，张婧发出“啊”的声音时，是因为脚滑，差点踩空了楼梯，但因为重心不稳，双膝直接磕在了地面上，于是这一磕，无疑双膝有点痛，所以才会“嗯”了一声。

    闻声，谢雯和黄宛之心口均是一紧，回过神来，连忙去扶张婧。张婧惊得一身是汗，幸亏是磕在了一楼与二楼楼梯转角空地上，就刚才那一摔，如果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纵使不废，怎么说也要住院月余，所以想想，怎不心有余悸？

    张婧承认，女佣那句“傅太太”震慑了她的心肝脾肺肾，以至于她才会心神恍惚的出此大丑，那样的狗趴姿势，实在是没脸回忆，经验太惨痛了。

    “没事吧？”

    “没事吧？”

    这两句话出自黄宛之和谢雯之口，表面看来是在关切询问张婧，实则都是心思大乱。

    萧潇什么时候结婚的？傅寒声结婚，怎么会没人知道呢？没领证吧？萧潇真的是傅太太？

    乱了，全乱了。

    ……

    山水居，餐厅。

    午餐上桌，食谱全都写在了精致的卡纸上，所以每一道菜色上来，纵使叫不出名字来，也能通过卡纸上的菜色介绍，略知一二。

    食物一道道的送上来，先是前菜，然后是主食，最后是甜点，曾瑜带着佣人安静的摆放着菜色餐盘，摆盘很美，食物也很美味，但萧潇还是看出来了，张婧等人坐在餐桌上很拘谨。

    三人刚下楼的时候，萧潇有跟三人浅聊了一会儿话，她们询问萧潇脚伤情况，萧潇询问她们睡得可好？萧潇只字不提李清，倒是看着张婧嘴角的瘀伤笑了笑。

    张婧等人笑的不自在，就连看着萧潇的眼神也是闪烁不已，萧潇感受到了这份异常，只是不作声。

    都是年轻人，平时在校食欲都很不错，但到了山水居餐厅，却都不怎么夹菜，不知是敬畏沉默寡言的傅寒声，还是纠结身份不明的萧潇。

    萧潇只好不停的给她们夹菜，张婧拘谨的道了声：“谢谢。”

    黄宛之笑了笑，那笑有点生疏。

    谢雯笑着说：“我自己来。”

    这一幕落入傅寒声的眼里，他只淡淡的看了张婧等人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看出来，这三个女孩子终究还是介意萧潇的身份，再看萧潇一直忙着给那三位舍友夹菜，自己倒是没吃上几口，此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心里莫名涌起的滋味并不好受。

    南京就读时，萧潇不住宿，所以和女同学寡淡相处，几乎没什么朋友，小学、初中到高中，她置身于萧家和唐家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里，较之同龄人都很早熟，她看待同龄女孩，大概会觉得很幼稚吧？

    上了大学后，除了课业，她的时间大都花

    费在了打工和兼职上，更不曾交过朋友。其实，不是她交不到朋友，是她的心生病了，那是一种后期养成的“寂寞”，高于孤独之上。

    前不久，唐瑛来山水居看她，期间他来过一次，却在门口止了步。童年里没有母亲呵护；身边没有女性可以依靠；来了月经不好意思张口；痛经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所有的内~衣和卫生棉她都要自己去准备；不曾被母亲扎过小辫子；不曾对女性撒过娇；受了委屈要自己忍着……那天他坐在廊檐下看书，几次想冲进茶室打断她们的对话，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在唐瑛面前一刀一刀的解剖坦白自己，那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的痛苦和残忍？

    如同现在，傅寒声靠着椅背，眼眸温软的看着妻子，她给舍友夹菜，她是那么的想要加入到她们之中，这三位女孩子会体谅她吗？会放慢脚步，等一等慢热的她吗？会欣赏她的沉默和寂寞吗？

    世间之事，傅寒声看的太过透彻，正因为这份透彻，他知道有些事，他只能隔岸观火，他越是介入，就越是让她们对萧潇心生隔隙。

    他这日穿着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袖子半卷，薄唇边始终都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他就那么看着妻子，然后拾筷夹了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没有任何言语。

    萧潇触到他深深的眼眸，心头竟是一暖，她缓缓移开眸子，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口中，唇齿之间流动着菜香味，她慢慢的吃着。

    桌下，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那么不动声色，却和她的手指交握扣牢，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对于萧潇来说，那样的十指紧扣，早已不是最细微的亲昵举动，它包含着太多的意味，那些说与不能说的，她懂。

    这个男人是在宽慰她。

    主食结束，快上甜点时，傅寒声先支走曾瑜去厨房端甜点，后似是觉得不妥，跟妻子说话时，声音温淡：“潇潇去一趟厨房，饭后水果也该备上了。”

    萧潇应了一声，对三位舍友道：“我去一趟厨房，你们慢吃。”

    周六中午，山水居餐厅。

    没有萧潇在场，谢雯三人都下意识放下了筷子，似是察觉到了傅寒声的目光，三人先后抬眸，目光就那么堪堪的对上了傅寒声。

    这一看，三人先是心弦一紧，紧接着便是眼神飘忽不定，力持镇定的移开眸子，试图掩饰那抹紧张和不安。

    傅寒声却不放过她们，他语调平淡，依次叫她们的名字——

    “张婧”、“黄宛之”、“谢雯”。

    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傅寒声竟然还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还有……他突然叫她们的名字，似是有话要说。

    她们猜对了，傅寒声确实是有话要说。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们：“请不要急着从我太太身边逃开，她需要朋友，而你们……就是她的朋友。”

    说这话的男人，声音极其好听，带着低沉慵懒的磁性，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听在张婧等人耳中却是厚甸甸的。

    是请求？傅寒声竟会使用请求句？

    就在她们愣愣的望着傅寒声时，傅寒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道了声：“你们慢吃。”

    起身离座。

    他在这里，她们会拘谨，不自在，他看出来了，所以离席。

    “对了。”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转身看着萧潇舍友，啧啧，竟是一个比一个呆？傅寒声的目光落在她们的眼睛里，只听他似笑非笑道：“下次打群架的话，可以带上我们家潇潇，她咬人功夫不错。”

    “……”

    这一次，张婧等人是真的呆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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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午后，阳光洒满山水居

﻿    闻声，谢雯和黄宛之心口均是一紧，回过神来，连忙去扶张婧。张婧惊得一身是汗，幸亏是磕在了一楼与二楼楼梯转角空地上，就刚才那一摔，如果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纵使不废，怎么说也要住院月余，所以想想，怎不心有余悸？

    张婧承认，女佣那句“傅太太”震慑了她的心肝脾肺肾，以至于她才会心神恍惚的出此大丑，那样的狗趴姿势，实在是没脸回忆，经验太惨痛了。

    “没事吧？”

    这两句话出自黄宛之和谢雯之口，表面看来是在关切询问张婧，实则都是心思大乱。

    萧潇什么时候结婚的？傅寒声结婚，怎么会没人知道呢？没领证吧？萧潇真的是傅太太？

    乱了，全乱了。

    山水居，餐厅。

    午餐上桌，食谱全都写在了精致的卡纸上，所以每一道菜色上来，纵使叫不出名字来，也能通过卡纸上的菜色介绍，略知一二。

    食物一道道的送上来，先是前菜，然后是主食，最后是甜点，曾瑜带着佣人安静的摆放着菜色餐盘，摆盘很美，食物也很美味，但萧潇还是看出来了，张婧等人坐在餐桌上很拘谨。

    三人刚下楼的时候，萧潇有跟三人浅聊了一会儿话，她们询问萧潇脚伤情况，萧潇询问她们睡得可好？萧潇只字不提李清，倒是看着张婧嘴角的瘀伤笑了笑。

    张婧等人笑的不自在，就连看着萧潇的眼神也是闪烁不已，萧潇感受到了这份异常，只是不作声。

    都是年轻人，平时在校食欲都很不错，但到了山水居餐厅，却都不怎么夹菜，不知是敬畏沉默寡言的傅寒声，还是纠结身份不明的萧潇。

    萧潇只好不停的给她们夹菜，张婧拘谨的道了声：“谢谢。”

    黄宛之笑了笑，那笑有点生疏。

    谢雯笑着说：“我自己来。”

    这一幕落入傅寒声的眼里，他只淡淡的看了张婧等人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看出来，这三个女孩子终究还是介意萧潇的身份，再看萧潇一直忙着给那三位舍友夹菜，自己倒是没吃上几口，此刻他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呢？

    心里莫名涌起的滋味并不好受。

    南京就读时，萧潇不住宿，所以和女同学寡淡相处，几乎没什么朋友，小学、初中到高中，她置身于萧家和唐家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里，较之同龄人都很早熟，她看待同龄女孩，大概会觉得很幼稚吧？

    上了大学后，除了课业，她的时间大都花费在了打工和兼职上，更不曾交过朋友。其实，不是她交不到朋友，是她的心生病了，那是一种后期养成的“寂寞”，高于孤独之上。

    前不久，唐瑛来山水居看她，期间他来过一次，却在门口止了步。童年里没有母亲呵护；身边没有女性可以依靠；来了月经不好意思张口；痛经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所有的内和卫生棉她都要自己去准备；不曾被母亲扎过小辫子；不曾对女性撒过娇；受了委屈要自己忍着……那天他坐在廊檐下看书，几次想冲进茶室打断她们的对话，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在唐瑛面前一刀一刀的解剖坦白自己，那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的痛苦和残忍？

    如同现在，傅寒声靠着椅背，眼眸温软的看着妻子，她给舍友夹菜，她是那么的想要加入到她们之中，这三位女孩子会体谅她吗？会放慢脚步，等一等慢热的她吗？会欣赏她的沉默和寂寞吗？

    世间之事，傅寒声看的太过透彻，正因为这份透彻，他知道有些事，他只能隔岸观火，他越是介入，就越是让她们对萧潇心生隔隙。

    他这日穿着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袖子半卷，薄唇边始终都带着一抹轻淡的笑意，他就那么看着妻子，然后拾筷夹了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没有任何言语。

    这个男人是在宽慰她。

    主食结束，快上甜点时，傅寒声先支走曾瑜去厨房端甜点，后似是觉得不妥，跟妻子说话时，声音温淡：“潇潇去一趟厨房，饭后水果也该备上了。”

    萧潇应了一声，对三位舍友道：“我去一趟厨房，你们慢吃。”

    周六中午，山水居餐厅。

    没有萧潇在场，谢雯三人都下意识放下了筷子，似是察觉到了傅寒声的目光，三人先后抬眸，目光就那么堪堪的对上了傅寒声。

    这一看，三人先是心弦一紧，紧接着便是眼神飘忽不定，力持镇定的移开眸子，试图掩饰那抹紧张和不安。

    傅寒声却不放过她们，他语调平淡，依次叫她们的名字……

    “张婧”、“黄宛之”、“谢雯”。

    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傅寒声竟然还记得她们叫什么名字，还有……他突然叫她们的名字，似是有话要说。

    她们猜对了，傅寒声确实是有话要说。

    傅寒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们：“请不要急着从我太太身边逃开，她需要朋友，而你们……就是她的朋友。”

    说这话的男人，声音极其好听，带着低沉慵懒的磁性，看似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听在张婧等人耳中却是厚甸甸的。

    是请求？傅寒声竟会使用请求句？

    就在她们愣愣的望着傅寒声时，傅寒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道了声：“你们慢吃。”

    起身离座。

    他在这里，她们会拘谨，不自在，他看出来了，所以离席。

    “对了。”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转身看着萧潇舍友，啧啧，竟是一个比一个呆？傅寒声的目光落在她们的眼睛里，只听他似笑非笑道：“下次打群架的话，可以带上我们家潇潇，她咬人功夫不错。”

    “额……”

    这一次，张婧等人是真的呆萌了。

    这天是2007年12月29日，距离2008年还有两天。张婧等人初入山水居，既是拘谨，又是不安，那时候的她们又怎会想到，数年后，三人里，有人做了唐氏执行董事，有人位居总经理。她们不再是仰望财富名利感慨万千的******，皆是身家坐拥千万的女强人。

    2010年，有记者采访张婧，期间提及萧潇，记者说：“张小姐，请问在您眼里，萧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婧沉默。

    后来，张婧总是会想起那个女财阀，在那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很多时候萧潇都是沉默无言的，偶尔她进去呈交报告资料，萧潇会说：“不急，坐一会儿。”

    张婧以为萧潇有话要说，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间流逝，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办公室沉寂无声，张婧看着那个亿万富翁就那么孤漠的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不，萧潇说了，她说：“没事，你走吧！”

    2012年，黄宛之把母亲接到C市同住，母亲身体日渐不好，记忆力更是日渐衰退。某一天，母亲忽然提起她的三位舍友，说到张婧和谢雯时，黄宛之淡淡的应，可提及萧潇时，黄宛之却是沉默。

    过了许久，黄宛之蹲在椅子旁，轻轻的握住了母亲的手，那些话不知是说给母亲听，还是在说给她自己听，她说：“那丫头很坏，我跟着她常常会想到伴君如伴虎，纵使在唐氏身居高位，却也是战战兢兢，不谨慎，难立足。”

    “坏丫头。”母亲说。

    “是啊，坏丫头。”黄宛之笑，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笑的眼眶酸涩：“你不知道她有多坏。”坏得她恨不起来。

    2014年，天津豪华别墅区里，有一幢豪宅别墅因为常年无人居住，物业费拖欠多年，一夕之间被媒体曝光，后经证实，户主竟是C市金融女强人谢雯。

    那时候，谢雯已在C市定居，自是不可能再回天津居住，有人建议她把别墅给卖了，但被谢雯给拒绝了。

    几天后，谢雯和张婧一起去黄家探望黄母，三人饭后坐在茶室里喝茶，提起此事，黄宛之轻声叹道：“那套别墅，是萧潇送给你的吧？”

    “是啊。”

    张婧望着窗外，情绪散漫：“最近出了一个很火的网络新词，叫‘有钱就是任性’，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适。”

    谢雯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方才开口道：“随她们说去吧！天津那边的房子就那么搁置着吧，总归是她的一片心意，我不能辜负。”

    这时，黄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呐呐的看着三人道：“萧潇是谁？”

    茶室忽然静寂无比。

    三人低头喝着茶，俱是不说话，良久之后，张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样一个午后，像不像2007年12月29日？我记得，那天午后，有阳光洒满了山水居茶室……”

    闻言，黄宛之和谢雯纷纷朝窗外望去，是很像，她们眼神恍惚温柔，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午后。

    2007年山水居茶室，冬日午后。落座喝茶，有阳光洒满了花草院落，连带茶室里也是暖意融融。

    曾瑜送来了甜点，其中有一道是蟹壳黄，直言味道不错，让几人不妨尝尝看。

    无人品尝。

    “有话要说？”开口说话的人是萧潇，她的肤色偏白皙，眉眼清冷，欠缺同龄女子应有的青春和妩媚，再看她的唇色，也是略淡。

    然而她说这话时，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她笑，跟欢喜无关，只会让人联想到：寡情。

    黄宛之轻皱眉心：“你……结婚了？”

    萧潇点头。

    “什么时候结的婚？”谢雯接着问。

    “八月份。”

    张婧等人一怔。

    第一反应就是：开学之前就结婚了？

    张婧是满心满眼的尴尬，实在是太丢人了，自开学以来，她每天都在萧潇面前发花痴，张口闭口就是傅寒声，屡提傅寒声风月绯闻事。那画面太美，张婧实在是不忍心回忆。

    难堪，催生了怒火。

    张婧随手拿了一个蟹壳黄，动作太猛，萧潇等人全都看着她，张婧原本想拿蟹壳黄砸一下萧潇，却在抬头间接触到了萧潇的眼神，那是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眸，张婧手一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可是傅太太，不敢打，也不能骂，否则傅先生能依了她？

    这么一想，张婧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恹恹的把蟹壳黄送进了嘴里，假笑道：“你们继续聊，我尝尝这蟹壳黄究竟是什么味？”

    茶室静默了一会儿，萧潇方才语气平淡道：“原就不想一直瞒着你们，纵使今日不说，来年开春，也必定会告知三位。身份之事，向来是身不由己，和三位相处，我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周一至周五学习读书，双休日或去万佛寺烧香拜佛，或是看书散步，于我来说，我的一日生活和你们相差无几。隐瞒，是防尘世嘈杂事纷至沓来，不喜自身私事引来他人悲喜交加，到头来牵动了他人的好奇，也乱了我的日常，每日活在他人视线之下，难觅自在清闲。你们看我是傅太太，所有的介意，无非是心境转变使然，但山水居依旧，C大依旧，我一如昨日萧潇，未曾有过改变。”

    一席话，掺杂着浓浓的书卷气，却触动了张婧等人的心扉，有一点萧潇说对了，她们之所以不自在，是因为贫富差距，是因为自卑，是因为心境转变。她把她们看的那么透彻，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萧潇垂下眼睑，分别为三人续了茶，缓声道：“再来说说我本身的身份吧！我父萧靖轩，母唐瑛……”

    这一句话掷过来，张婧被蟹壳黄呛得咳嗽不已，脸都涨红了，满嘴的蟹壳黄碎屑喷的到处都是；黄宛之最倒霉，因为坐在她的对面，所以被喷满脸，不过不要紧，黄宛之很淡定，她伸手心平气和的抹了一把脸，继续怔怔的看着萧潇。

    谢雯也比较倒霉，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因为那声“唐瑛”，嘴唇烫的不轻，火急火燎的放下杯子，舌头猛舔嘴唇，实在是太痛了。

    三人受惊之后，开始自我质疑，也许是她们想错了。

    “唐瑛？”张婧尾音飚的很高。

    谢雯迟疑问：“哪个唐瑛？”

    “唐氏集团董事长唐瑛是你母亲？”黄宛之屏息道。

    张婧呆呆的看着萧潇：“这么说，唐伊诺是你妹妹？”

    “我和唐伊诺同母异父，我是唐瑛长女，唐伊诺是幼女。”

    萧潇话音淡淡的，但张婧等人却是越听越心惊。到底有完没完，这炸弹一波接一波，还让不让人活了？她们断然想不到萧潇竟还有这样的身份，三人互看一眼，那一刻分明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C市这么好的太阳，但她们却觉得冷。有药吗？她们可能需要吃速效救心丸。

    这日午后，时间被定格，萧潇看着三人，轻描淡写的诉说着她的过往。

    萧潇说：“幼年，我被外公留在身边教导，每次回唐家，总是考核不断，暑寒两假几乎所有的时间全都被课程填满，好在勤能补拙，深得外公喜爱，但唐家枝节盘生，又是古老家族，族员愈多，利益矛盾就愈大，于是堤防族员的倾轧便也成为了我的必修功课。”

    萧潇说：“外公去世后，我定居南京。回归C市，是一次意外，认识你们，大概是一种命中注定。眼下天气晴好，我和你们品品茶，说几句贴己话，心意淡静，想的是韶华未老，芳菲满园。前些时候读民国旧事，说林徽因写诗时，通常会点一柱清香，桌摆鲜花，穿白衣，略施粉黛……这份心境，男人若是亲眼目睹，大概会心思起伏，但那份雅致却鲜少有男子能够体会，唯有女子懂。”

    萧潇说：“我从未和女子有过深交，此生朋友皆无。九月份就读C大，我看你们唯有纯善亲和。平淡相处，更是与温情朝夕相伴。9月1日开学那天，傅先生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本是年轻追梦时，潇潇怎可迁就漠然，蹉跎好时光？”

    说到这里，萧潇对着三人不疾不徐道：“是啊，像我们这样的年纪，正值好年华，时光需厚待，而不是一味蹉跎荒废。”

    三人心跳加速，不得不承认，萧潇一番话牵人肺腑啊！

    “学以致用，因才专攻。”萧潇翘起唇角，单手支脸，扫视三人时，笑意清浅：“一起赚钱怎么样？”

    “额……”她们想吃药，速效救心丸。

    下午三点左右，萧潇让高彦开车送张婧等人回C大，临走时三人看似波澜不惊，但内心俱是心潮翻涌。

    对此，萧潇并不多言。

    有关于她的那番话，消化起来是需要时间的。而时间，她有。

    萧潇返身回屋，客厅里遇到曾瑜，问起傅寒声，得知在后院，已然明了他正跟阿慈在一起。他今天中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倒是给她夹了几次菜，中途又一声不响的离席……

    厨房很静，不见厨师，也不见帮厨人员。

    萧潇离开厨房，又去找曾瑜。曾瑜正在茶室里收拾茶具，萧潇开口问她：“厨房怎么没人？”

    “厨师和帮厨外出采购还没回来。”

    萧潇想了想：“先生平时喜欢吃什么？”

    曾瑜看着她轻轻一笑：“不好说，傅先生对食物比较挑剔，没个准数，除了摆盘要精致之外，味道也要拿捏精准，如果能够做到这两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挑剔。”

    萧潇总结了一下，曾瑜说这话等于没说，干脆转身去了厨房，先是在厨房里绕了一圈，然后洗手，取食材，最后做了一碗意面。

    细算下来，这是她来到山水居后第二次下厨做饭，第一次是多月前的某个凌晨，他当时肚子饿，叼着烟站在厨台前切菜，当时她看不下去，一度担心烟灰砸落在菜盘上，所以主动做了一碗意面给他，当时还故意在里面放了很多黑胡椒……

    周六下午，山水居后院。

    阳光尚未消散，余热温暖，光线照射在古色古香的木靠椅上，傅先生半靠半躺在木椅上，隔壁木屋里放着京剧名段《四郎探母》，傅先生散散的听着，修长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节拍，看上去好不惬意。

    萧潇远远的看着，竟觉得好笑。此刻看那人，倒像是避世山水居，远离都市喧嚣，颐养天年的老人。

    是啊！

    此刻的傅寒声，抛开处心积虑和老谋深算，躺在后院柿子树下，脚旁蜷伏着他悉心喂养的藏獒，耳边聆听着他母亲钟爱的京戏，寓意无限，如此安稳，如此清闲。

    阿慈在傅寒声脚旁蜷伏着，萧潇不过去，唤曾瑜近前，把餐盘递给了曾瑜，让她交给傅先生。

    餐盘里，除了一盘意面，还有一杯白开水。

    唱碟机里，京剧演员唱：“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的事好不惨然。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想当年沙滩会一场血战，只杀得血成河尸骨堆山；只杀得杨家将东逃西散；只杀得众儿郎滚下马鞍。我被擒改名姓方脱此难，困番邦招驸马一十五年。萧天佐摆天门两国会战，我的娘押粮草来到了北番。我有心过营去见母一面，怎奈我身在番远隔在天边。思老母思得儿把肝肠痛断，想老娘背地里珠泪不干……”

    12月末，阳光铺满了山水居，冰雪日渐融化，萧潇对京戏兴趣不大，但听了这番唱词，却是若有所思，此刻京剧里的“杨延辉”，何尝不是多年前的傅寒声，心境或许会有所不同，但处境却是相似无二。

    幼时，傅寒声在傅宅有翅难展，势必会觉得孤单莫名。

    少时，远离故土，漂泊异国，无数个****夜夜里，是否也曾思母心切？

    不到20岁的年纪里，他猝然回国，杀得傅宗伟东逃西散，杀得一众人胆颤心惊。

    萧潇靠着一棵老树树身，看着曾瑜端着餐盘一步步走远，看着闲适听戏的男子，她开始意识到，生活里有着太多的破碎，岂能事事尽如人意？

    傅寒声靠着木椅椅背，闭着眼睛，若不是手指还在打着京戏节拍，几乎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曾瑜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傅先生，您要不要吃意面？”

    傅寒声没睁开眸子，只淡淡的答：“不吃。”

    不吃吗？曾瑜很为难：“是太太让我端过来的。”

    “嗯？”声调终于有了起伏，傅寒声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那盘意面，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曾瑜身上。

    曾瑜说：“您中午没怎么吃饭，太太前不久送走朋友，亲自下厨做了一碗意面让我端过来。”

    傅寒声一愣，笑出声来，无需询问萧潇人在哪里，顺着曾瑜视线便可看到那人：远处，有人倚着树身，一身素色家居装，长发拂动，不是他妻子，还能是谁？

    傅寒声不紧不慢的移开视线，坐起身的时候，似是随口问道：“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

    曾瑜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阿慈在您身边。”

    傅寒声嘴角笑意加深，倒也是，她怕阿慈，伸手接过那盘意面，吩咐曾瑜：“让太太过来。”

    若想让萧潇走过来倒也简单，只需牵走阿慈便是，傅寒声放下餐盘，先是把阿慈带离柿子树，又洗了手，等他再过来，果然见萧潇站在了柿子树下。

    柿子树下，女子姿容清丽姣好，眸光中隐有光辉浮动，看得傅寒声心潮波动，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坐在椅子上时，示意萧潇把那盘意面端给她。

    他很会使唤人，萧潇知道。

    餐盘端给傅先生，傅先生开吃前问萧潇：“舍友走了？”

    “走了。”萧潇坐在他旁边的木椅上。

    他似是随口问问，对于她们之间的相处情节并不多问，低头吃意面时，想来是真的饿了，连吃几口才开始评价道：“味道有些淡。”

    怎么会？她之前尝过，味道自认还不错。

    傅先生拿着叉子旋转适量意面，侧身间，把意面送到了萧潇的嘴边：“自己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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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说：真以为我是苦行僧

﻿    29日下午，阳光洒落在山水居的角角落落里，流溢出浅浅的温润日常。曾瑜等人全都在客厅里忙碌着，猝然目睹傅先生抱着小太太往楼上走，全都忍不住移开眸子，也低了头。

    已经忘了，究竟是哪个佣人曾经在私底下说过这么一句话：“先生每次看到太太，都会微笑。呙”

    这日，傅寒声的眉眼间都是笑意，距离咫尺之距，萧潇看到了。到了二楼，还没回卧室，他就在走廊里亲吻她的额头，萧潇力持镇定：“你还饿吗？厨房里还有意面……”

    傅寒声用挺俊的鼻轻轻摩挲着萧潇的鼻尖，愉悦的笑：“是饿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萧潇是不是这个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错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回到卧室，傅寒声是真的把萧潇当成了一盘美味大餐，先从额头吻起，就那么一路吻下来，那吻磨人的很，看得出来他的兴致很浓，慢条斯理的品吃着，到最后才肯把唇落在萧潇的唇上，他轻轻的舔吻着，啃咬着，声息模糊：“21天。”

    “什么？”

    萧潇这么一问，唇齿开启，竟被傅寒声趁势含住了下唇，含住了，轻轻的咬了一下，那动作……

    唉，萧潇不评价了。

    寂静的卧室里，傅寒声一边吻她，一边伸手解她的长裤纽扣：“最近一次是12月8日。凌晨做了三次，晚上做了一次……醣”

    “别说了。”萧潇心里叫了声“天啊”，侧转身把脸埋在了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傅寒声低低的笑，搂着她，轻咬她的耳垂：“不说，你不知道你老公最近过得有多压抑。啧啧，我老婆每天都躺在我身边，我却21天没做那事，真以为我是苦行憎，嗯？”

    傅先生最后一字尾音上扬，是指控，偏又用沙哑的声音道出，岂是一般的性感撩人？况且这话傅先生说的露骨，更是充满了痞子气，萧潇除了脸红，只剩下窘迫。

    妻子这份小窘迫，傅寒声喜欢看，笑意融融的看着萧潇，修长的手指却从外面探了进去，萧潇睫毛颤了颤，呼吸乱了。

    应该是触到了卫生护垫，傅寒声动作止了，冷不丁的开口问：“还没过去？”

    萧潇不看他，只轻声应：“没完全干净。”

    沉默数秒，傅寒声皱了眉：“什么时候能完全干净？”

    “……不知道。”

    “……”傅寒声想叹气了，这叫什么？只能看，吃不着？

    还能怎么办呢？

    萧潇察觉那人作怪的手指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声撤离，并在撤离后狠狠的搂了一下她，接连叹了好几声气。萧潇虽然尴尬，偏又生出了几许笑意来，活该。

    “坏东西，再被你折腾下去，我有可能真要出家当和尚了。”声音近在萧潇耳畔，带着特殊的魔力，某人欲念难消，不甘心的攻击萧潇的腰部，手指反复摩挲，并一路向上……

    那人的手指已经顺利抵达她的胸部，手指因为还带着淡淡的凉，所以萧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我例假还没完全干净。”

    气息竟是虚弱的。

    傅先生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手头动作却没停，抚挲爱抚着萧潇的胸部，语调平淡：“所以只摸不做，过过手瘾。”

    “……”

    萧潇的脸一寸寸的红了，她心慌意乱，伴随着他的动作，有轻吟声差点脱口而出，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唇，某人薄唇微勾，脸埋在她的肩头低低的笑：“力道还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另外再改进？”

    萧潇：“……”

    那人逗她：“潇潇，需要我继续改进吗？”

    愉悦低哑的笑声搅乱了萧潇的意识和思绪，萧潇抑制紊乱的呼吸，待稳了情绪，方才无力开口：“傅寒声。”

    “嗯？”

    “闭嘴。”

    那人还真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可劲的笑，甚至搂紧了妻子开怀大笑，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嗯？怎么会这么可爱……

    ……

    在山水居养伤期间，日子其实过得很平淡，拜傅寒声所赐，每天强制萧潇晨间晚起，所以久而久之，萧潇坚持多年的作息，在一夕之间全都被打乱了，不过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人觉得很糟糕。

    近几日山水居天气很好，坐在阳光房里看书，能够捕捉到阳光调皮游走房间的痕迹；博达高层近日出入山水居频繁了一些，无疑是跟日化提价案有关，曾瑜和家佣一日下来迎来送往，多是会报以微笑。

    12月30日，傅寒声比较忙。一大早起床，趁萧潇还没起床，他先是去了一趟花园，摘了一束鲜花带上楼，适逢萧潇醒来，傅先生笑了笑，也不多言，把花默默递给了萧潇，也不问她喜不喜欢，只摸了摸她的发：“起床，吃早餐。”

    饭后，萧潇去后山散步，傅先生让曾瑜跟着一块过去，至于他……他实在是太

    忙了。上午时间段，傅先生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多媒体会客室里，先是打了两通越洋电话，紧接着便是收发邮件。邮件尚未查阅完，已有佣人过来敲门，说是博达几位老总已经来了，正在客厅里候着。

    这就是他的生活，一旦触及工作，一整天都闲不下来。涉及几千万美金的企划案需要他亲自出面洽谈；不定时听取分公司负责人向博达总部汇报工作；所有的利益合同全部需要他审阅批示；所以他很忙，长达半月的休假生活无疑只是南柯一梦。

    萧潇回来时，博达几位老总都已经离开了，但傅先生仍然在忙，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敲打键盘的清脆声。

    萧潇没有惊动他，拿了一本书坐在附近的摇椅上，她在看投资之类的原文书，看了半小时，她把书放在腿上，移眸看着那个正在专注工作的男人。

    他穿白色衬衫，平时出没博达帝国大厦、各大高级写字楼、几十层落地玻璃会议室。以前见他每次都是西装革履，他惯常穿白、黑、灰三色衬衫，外配深色西装，从未见他系过领带。是的，这个男人不太爱系领带，她右脚受伤以前，他每天会议、宴请不断，他讲英文，爱喝茶，偶尔喝喝咖啡也无妨，每天晨起都会健身半小时，喜欢抽烟……

    不，她纠正一下，12月份以前，傅寒声审批文件，或是思考问题时总是烟不离唇，若是遇到棘手文件，他抽烟动作会很慢，若是问题解决，不管嘴里叼着的那支烟有没有被他抽完，他都会在第一时间里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说戒烟，竟真的把烟给戒了。没有背着她偷偷吸烟，身上除了淡淡的薄荷味，再无烟草味，倒也守诺。

    她正神游思绪，傅寒声却心生警觉，回头忽然望向她，似是方才察觉她的存在，傅寒声并不感惊讶，眉目间的神态一如既往的处变不惊和淡定从容，就连嘴角笑意也是很轻淡。

    他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个人，很容易就能将人迷惑的心绪大乱。

    萧潇还算冷静，把书放在一旁，站起了身：“喝茶吗？”语气很平静。

    傅寒声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工作，道了声“不急”，又低声唤萧潇：“过来，我有话说。”

    他的身旁散落着不少文件，萧潇坐在他的对面。

    “明天是老爷子忌日，会有司机专门送你过去。”说这话时，傅寒声的眸子紧盯着萧潇，幽深而又沉静。

    萧潇望着窗外，低低“哦”了一声，喜悲不明。前几年外公每逢忌日，她都在南京，所以不去，倒也情有可原，但今年……她既然在C市，又哪能置若罔闻？

    见她并不排斥回唐家，傅寒声整理文件时，又来了一句：“下午华臻会带人送礼服过来，既然是回唐家，置办行头是难免的。”

    萧潇点头。

    下午，华臻带着两位专业造型师来到了山水居，傅寒声有电话要接，让华臻直接带着萧潇试衣服，临走时握了一下萧潇的指尖：“你先试，通完话我就过来。”

    萧潇先试了一袭裸色长裙，雪纺质地，待软布帘被造型师拉开，华臻拿着造型杂志，不经意抬头间，不禁晃了一下神。

    怎么说呢？

    萧潇原就长得很好看，再加上天生气质很好，如今穿着名贵的晚礼服，比时尚杂志上面的女明星还要格外耀目夺人。

    萧潇不察，低头整理着裙摆，所以华臻和造型师惊艳的目光，她没看到，只听华臻恭敬的唤了声：“傅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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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她迷离了夜色

﻿    山水居，试衣间。

    灯光打在萧潇的身上，那袭雪纺裸色长裙仿佛幻化成了天空里自在漂浮的云，试衣间没有风，若是有风吹来，该是怎样的仙气逼人？

    萧潇刚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华臻失神，造型师惊艳。的确该惊艳，萧潇皮肤白皙，被灯光这么一照，宛如最温润的白玉，

    听华臻轻声唤了一声“傅董”，萧潇提着裙摆，抬眸朝门口望去，傅寒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通话尚未结束，他的手里还拿着电话。

    华臻也好，造型师也罢，没有人敢当着傅寒声的面夸一声萧潇“很美”，美不美，他自己有眼睛，何需别人相告？

    倒也是一心两用了，傅寒声一边打手机讲工作，一边眸子沉沉的看着萧潇，他未曾对萧潇说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方才指了指房间一隅，那里摆放着两排衣架，上面垂挂着至少二十多袭晚礼服，傅先生话语很简洁：“那件黑的。醣”

    如果是演偶像剧，或是里面惯常使用的撒狗血情节，这时候通常应该出现这么一幅画面：当女主角身穿晚礼服走出更衣室的刹那间，霸道总裁理应白痴的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女主角，或是失神的望着她，目光里尽是惊艳和柔情。

    现实一些吧！这里是现实生活，目睹此景的那个人是傅寒声。说说傅寒声吧！31年人生路，这个男人出入各大名流宴会场，声色犬马多年，见过的美女何其多，千姿百态的容貌佼佼者不计其数。又不是土包子总裁，见到美女就失了分寸。也并非张嘴失神才叫惊艳，目睹妻子的那一瞬间，傅先生心绪不稳，也确实是晃了一下眼睛，但也仅此而已了。

    呵，这个男人有时候自控能力惊人。

    那袭裸色长裙，萧潇穿在身上，的确很美丽，但他妻子在人前……无需过分美丽。

    萧潇拿着那袭黑色晚礼服走进了更衣室，片刻后出来，只能说她是一个天生的衣架子，以前是大学生装扮和休闲装削减了她的貌美如花，凸显了聪慧过人，如今却是貌美如花悄无声息的挥舞着小旗子占据上风。

    白色，飘逸若仙。

    黑色，魅惑雅贵。

    傅先生皱了眉，这不是他要的效果。

    萧潇见他皱眉，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下意识回头看着试衣镜，镜子里的她虽然看上去有些陌生，但穿上这身晚礼服倒也还好，不露胸也不露背，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惹他皱了眉？

    她这么想着，目光却凝定在了镜子里“萧潇”的手臂上，晚礼服没有肩袖，她看着右手臂上方的蜂鸟纹身，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痛楚钻入骨髓，她微微抿唇，垂放身侧的手心更是一寸寸的凉了下来……

    无疑，华臻也误会了傅寒声的意思，低声道：“傅董，如果您不满意的话，还有一些其它的款式……”

    此时，傅寒声已经挂断了电话，淡淡的说：“就这件吧！”既然是唐奎仁的忌日，穿黑色的话，颜色庄重低调，倒也不错。

    萧潇心绪莫名糟糕，傅寒声察觉到了，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所在，上前把她半圈在怀里，也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就在他低头亲吻她右臂上的蜂鸟图案时，萧潇呼吸停了，她猝然看着他，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也有着太多的复杂，他却用薄唇贴着她的耳，柔声道：“都过去了，潇潇。”

    都过去了吗？

    “来，我们去试鞋。”

    傅寒声搂着萧潇坐在沙发上，造型师这时候拿了一双限量版的镶钻高跟鞋过来，萧潇看了一眼那鞋，好看是好看，但她右脚还没完全好，怕是无福消受。

    傅先生不看那鞋，只看着他的秘书：“把鞋拿过来。”

    华臻此次过来，准备了好几双高跟鞋，也许不能称之为高跟鞋，低跟鞋倒是差不多，偏平底。

    五六双鞋整齐有序的摆放在沙发旁，造型师正欲上前帮萧潇试鞋时，却在目睹傅寒声的举动时猝然止步。

    傅寒声在萧潇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华臻抿了一下唇，迟疑道：“傅董，还是我来吧！”

    “不用。”萧潇脚伤还没完全好，这些人不知轻重，万一弄疼了呢？

    这个俊雅的男人，就那么蹲在萧潇的面前，握住萧潇右脚的时候，手指指尖似是无意划过她的脚心，那么痒，萧潇气笑不得，偏又听他打趣道：“还好，终于不再是小胖脚了。”

    若非有人盯着他们看，萧潇真想踢他一脚。当然，如果她能踢到他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打趣她，但为她试鞋的时候却很专注，每一双鞋子并非直接就往她脚上试，而是先看款式和鞋跟，若是他本人觉得合适了，方才帮她套上。

    终于敲定一双鞋，傅先生抬眸看着妻子：“站起来，让我看看。”

    他是一个强势的男人，强势到习惯发号施令，而别人只能遵从，萧潇并不过多表态，她提着裙摆站起身，见傅先生伸手指了指对面，她明白他的意思，在他对面站好，只听那人又吩咐道：“转

    个圈。”

    萧潇情绪又要上来了，但被她压了下来，顺着他的意，慢慢的转了个身。她这么一转，虽说动作很慢，但裙摆却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有造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实在是太美了。”

    傅先生薄唇微勾，看着萧潇问：“潇潇觉得美吗？”

    这人……

    萧潇不理他，这个问题她可答不出，她哪能自己夸自己？

    傅先生双手斜斜的插在裤袋里，一言不发的盯着妻子看，眸色柔软，萧潇被他看得颇为尴尬，他究竟还要再看多久？

    两位造型师在一旁看了，眼红不已，再看对面站着的女子……唉，人家是真的美啊！难怪傅先生会金屋藏娇了。

    眼见妻子脸色红了，方才合了傅先生的心思，他低低的笑，过了会又问华臻：“太太美吗？”

    华臻一愣，很勉强的笑了笑：“很美。”

    傅先生笑容不变，却语调平淡的丢了一句话过来：“太美也不好。”

    造型师愣了：男人不都喜欢女人越漂亮越好吗？怎么傅先生……

    华臻愣了：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萧潇也是一愣，她看着傅寒声，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什么意思，她不懂。

    什么意思？

    在傅寒声看来，妻子的美，本该他一人独占，怎能尽展人前？女子美丽，注定会在宴会场招人瞩目，若是不美丽呢？

    所以，还是不美丽比较好。

    ……

    2007年12月31日，这一日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天不知有多少市民正在欢天喜地的迎接着跨年夜，同样是这么一天，入了夜的C市月凉如水，但唐家却是灯火通明，门前豪车流动，离远看竟是宛如繁星浅照。

    唐家门口站立着至少数十名佣人，正和唐家成员殷勤的迎接来宾。

    这夜，傅寒声和萧潇并不同行，傅寒声先行一步，萧潇隔了半小时才出门。抵达唐家附近，已有佣人快步走了过来，并殷勤的打开了车门。

    唐家门外的车队实在是太多了，萧潇乘坐的座驾远远偏离唐家大门，光线偏暗，佣人要为萧潇带路时，萧潇开口说话了：“你去招待其他客人吧！我自己随便走走。”

    那佣人估计是新来的，或是这几年方才进入唐家的家佣，看情形并不认识萧潇，要不然他不会说：“唐家院落比较多，道路迂回曲折，我担心您会迷路。”

    萧潇不再多言，任他在前方带路。

    距离唐家大门近了，只见门口站着一对璧人。称呼璧人应该还算合适吧！男子西装革履，英俊温润；身旁女子更是漂亮的惊人。这样一对男女，相信不管是任何人看了，都会移不开视线吧？

    男子是徐誉，女子是唐婉。哦，这两人已是夫妻。

    有两位外国友人抵达唐家，徐誉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声音虽然比较轻，但萧潇还是听到了徐誉的寒暄语，是法语。

    萧潇对法语涉猎不深，只能听得懂简单对话，再深就是门外汉了。徐誉的法语说的很好，示意两人入内，嘴角笑容温和。

    待目送两人入内，徐誉慢慢回身，笑意未散的眼眸，就那么猝然不及的对上了萧潇，只见萧潇一袭黑色晚礼服，就那么置身于冗长的车队里，那般静默，不知是她蛊惑了夜色，还是夜色迷离了她。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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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的花朵，刹那间凋落

﻿    徐誉，36岁，唐氏地产业总经理。每天穿质地上佳的高级西装，高档皮鞋，开名车上班，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窗俯览小半个C市呙。

    空闲时，他会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一个人都是步履匆匆，宛如快速运转的机器，纵使满身疲惫，却也要打起精神，旰食宵衣。

    这是一座快节奏都市。

    有人说：人之所以会累，一半是源于攀比，一半是源于生存。

    商界游走，出席重要场合聚会，行头置办尤为重要。2007年12月31日，唐家门庭若市，但凡到场人士，俱是衣着光鲜，若说无人心存攀比，那是骗人的。

    女士晚礼服争奇斗艳，无不昭显着好身段；男士出席正式场合多是高级定制西装，有人穿阿玛尼，有人穿博百利，有人穿CK……

    商人不觉得这是攀比，他们称其是投资和门面工程，高级西装和晚礼服穿在身上，并不一定就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但必须穿着，若是不穿，怎么在宴会场所证明身份？不需要靠衣服证明身份的那个人是傅寒声，是唐瑛。

    徐誉和唐婉结婚后，应景也好，做戏也罢，偶尔会结伴外出吃饭，若是时间允许，也曾去剧院看过几场音乐剧。唐婉对徐誉无法上心，因为她把满腔情思全都给了傅寒声；至于徐誉……徐誉对唐婉始终都是淡淡的，他可以保持他的豁达风度，却无法施加给唐婉突如其来的热情。

    前些时候，徐誉和唐伊诺在外碰到，中午一起用餐，中途说起唐婉，唐伊诺迟疑道：“叔叔，你爱唐婉吗？”

    徐誉静静的吃着主菜，无意回应，直接敷衍道：“你还小，有关于情感话题，我不跟你谈。”

    对于徐誉来说，提及情感，不可避免就会想起萧潇，她的年纪也很小，但他却在逐年累月里，任由自己一步步泥足深陷，纵使他已结婚，但每次想起她，依然会令他的胸口隐隐刺痛，好比此刻…醣…

    唐奎仁忌日，她来了。

    她穿一袭黑色晚礼服，缓缓走来时，嘴角噙着清浅的微笑。那笑并无任何内容，却在月光下柔软绽放。那一秒，徐誉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是花香，更像是植物香，离得近了，那香气淡淡的，却又缠绵的飘散在了夜风里，很好闻。

    徐誉没有虚应客套话，他跟她无需说客套话，她本不是爱笑的女子，但今夜嘴角隐有笑意，就是因为这一抹笑，可谓是魔力惊人，徐誉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偏在这时，唐婉也看到了萧潇，似是颇为意外她会出现在唐家门口，皱了眉，却因又有客人到访，只得含笑迎了上去。

    萧潇抬眸看着徐誉，语声还算温软：“我去拜祭外公。”

    “好。”

    徐誉目送萧潇背影，只见她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他，眼神清冷乌黑，可谓是顾盼生辉，她今夜除了一身晚礼服，几乎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如此低调，却也遮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丽和耀眼风情。

    那一眼，似是无意，却让人遐想无限，徐誉自己遐想无限。

    他低头再次笑了笑，是笑他自己。

    有高跟鞋声渐行渐近，再然后有人立在了他的身旁：“她怎么来了？老爷子去世多年，她哪一年回来拜祭过，怎么今年……”

    徐誉抽出一支烟点燃，不予理会唐婉的愤愤之语，他一脸平静，直到唐婉落了话锋，他方才吐字清晰道：“凭什么？就凭唐奎仁是她外公，就凭唐瑛是她母亲。”

    “你——”

    唐婉皱眉，没有怒火是自欺，徐誉本是她的丈夫，却处处维护旁人，怎不气恼？但她压下了火气，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唐家门口，除了商界朋友，还有大批媒体蹲守在外，她丢不起那人。

    ……

    唐家是老式传统家族，成员比较多，几乎全部都靠唐氏集团供养，所以唐家具备很浓郁的家庭气息，内部设有完善的游乐园设施，花园环境也是用心之至，就连花园幽径小路上也能窥探到孩童成长痕迹，一排排略显凌乱无序的脚印，看在眼里，倒也是别有一番童趣。

    萧潇择幽径而走，避开人声喧哗的唐家院落和来往宾客，一路上看似寂静，却胜似前厅繁华。

    前厅确实繁华，来宾除了是商界大亨、巨贾名流、娱乐明星，还有不少筹款高手，

    “唐奎仁慈善晚宴”很盛大，整个晚宴流程是由唐二爷一手操办的，其间包含很多重要细节，比如说：宾客名单、餐桌布置，食谱酒单等，可见主事者没少费心思。

    另外，唐二爷聘请了四十多名侍者，各司其职，只为宾客能够宾至如归。

    唐家祠堂今日对外开放，到场来宾按照规矩，都会在入席前抵达唐家祠堂，为老爷子亲手上一炷香。在C市，但凡经商之人，有谁不知唐奎仁生前是C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冲着这份仁慈，又有几人不敬慕？

    萧潇知道祠堂人多，所以暂时不去。她穿过拱形门，再行几步便是唐奎仁生前入住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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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个地方，在长达十几年的岁月里，逐渐扭曲了萧潇的人际关系，不仅让她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同时也在精神上深深的伤害了她。

    唐奎仁入住的院落距离唐瑛院落很近，近到幼年萧潇坐在庭院台阶上，却能清楚听到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她在很小的年纪里便已心思通透，母亲不喜欢她，继父不喜欢她，就连她同母异父的小妹妹也不喜欢她。

    经历逼人早熟。因为这份早熟，她过早的失去了她的童年生活，这对萧潇的性格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但凡事均有两面性，因为唐奎仁教风严谨，萧潇在幼年时，英语水平就极其出色，唐奎仁给萧潇讲解国内外金融合资案，在最大程度上开拓了萧潇的视野。与此同时，唐奎仁虽未曾曝光萧潇，但每日有老总登门拜访，萧潇总是随坐在侧。

    唐家阿妫沉静聪慧，让来访者记忆深刻。可不要小看诸如此类的应酬之交，那些来访者多是金融界权贵，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发光点，萧潇因此学到了很多，这些都是学校和老师无法给予她的庞大财富。起点如此之高，也难怪邢涛和罗立军会对萧潇的论文给予肯定了。

    “大小姐？”

    有人迟疑轻唤，是黎世荣。

    前厅太过热闹，黎世荣来这里透透气，不曾想竟看到了萧潇，他们昨天还通过话，话题围绕期货而展开，宴会的事却是只字未提。

    眼下看到萧潇，黎世荣意外，但沉下心思，倒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老爷子忌日，她本该来。

    萧潇看着黎世荣，未曾多言，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黎世荣会意，转身离开了，这里是唐家，若被人看到他和她走得太近，不好。

    老爷子的书房里，有古玩，有字画，有文房四宝……古老壁钟滴滴答答的摇摆个不停，脚踩钟声，萧潇在傍晚时分，慢慢绕过了那张紫檀木办公桌，最后坐在了那张办公椅上。

    她眸子沉静，靠着椅背，缓缓想起了多年前。也是像这样的冬日夜晚，外公坐在办公椅上，一身白色中山装，批阅文件时，她端一杯新茶放在他手旁，外公说起公司金融事，她默默地听着，眸光却望着杯中茶，那些茶叶一片一片的沉淀在了杯底里，隐没成了岁月。

    现在想起那些茶，萧潇想到的是“山河苍老”，想到的是“几尽人事”。

    ——我一直不敢跟你说，你给了我一个不一样的童年，但也因为你，我的童年没了。

    ——在唐家，我常常会觉得很孤单。你在唐家还好，可你一旦离开这座院落，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从未告诉过你，我很寂寞，我怕我说了，你会对我失望。

    ——我无人可诉。此刻，邻院人声鼎沸，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你夜间应酬晚归，我独自一人吃饭，我出神聆听着邻院欢声笑语，听得次数多了，心会冷，情感也就麻木了。其实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要让我学会残忍，你要让我不被情感左右，你要让我寡情冷漠……

    ——我知道，我只是不说，因为你是我外公。

    她不怕亲人对她残忍，事实上为了亲人，她可以一再退让，她怕的是：景在，她在，亲人却不在。

    又坐了一会儿，萧潇起身离开。

    ——外公，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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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傅寒声莅临现场

﻿    新闻播出来那天，徐书赫和唐瑛刚好都在家里，那日两人都没有什么应酬，唐瑛坐在沙发上看书，徐书赫跟唐伊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在这时候电视里出现了方之涵的新闻报道。

    徐书赫愣愣的看着电视画面，方之涵，她真的是曾经那个柔弱乖巧的方之涵？

    同是金融系学生，徐书赫怕是最后一个知晓方之涵突然回国的人，所以他的惊讶和唐瑛最初受惊是一样的，但那日唐瑛不惊，纵使听闻方之涵是融信董事长，她也不惊。

    年轻时的一场爱恨情仇，演变到了今日，从见到方之涵的第一眼起，唐瑛就知道，方之涵对她是心存芥蒂的，因为萧靖轩，这样的芥蒂将会是她和她一辈子的创伤，无法磨灭的创伤。

    见到方之涵，徐书赫和唐瑛上前打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数，但方之涵看着两人，语气却是不善的，偏偏她笑的幽静温雅，她先是看了一眼徐书赫，后又看着唐瑛道：“两位喜结连理着实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痴情一人，非萧靖轩不可，看来……”说到这里，方之涵不理会徐书赫是否脸色大变，她只是摇头叹息道：“爱，不过如此。”

    这句话是讽刺，徐书赫紧皱着眉，正欲说话时，却听唐瑛语气平和道：“方董，欢迎莅临唐家，我代我父亲谢谢你。”

    “呵……”

    方之涵忽然笑了，那笑很莫名，却让人觉得心头发凉。

    徐书赫抿唇盯着她，不说话。

    唐瑛面色如常，只平静的看着她：“方董，我的话很好笑吗？”

    “没。”方之涵这么说着，却是笑得眉眼生花，她笑得喜不自胜：“谁不知道唐家老爷子是赫赫有名的慈善家，身为晚辈，前来为慈善事业尽一份心也是应该的。”

    唐瑛嘴角噙着一抹笑，唐二爷这时候走了过来，先是含笑跟方之涵握了握手，又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这才对唐瑛道：“慈善拍卖时间到了。”

    “失陪。”唐瑛看了方之涵一眼，转身离开了。

    徐书赫走了几步，忍不住又朝方之涵望去，却见方之涵端着高脚酒杯朝他轻佻的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

    那动作徐书赫见了，眉皱的更深了。

    这晚，傅寒声虽然先萧潇半小时出门，但抵达唐家却是姗姗来迟，倒也不是堵在了路上，而是因为发改委调查事件又回了一趟博达，于是再抵达唐家时，已是很晚了。

    来不及去祠堂拜祭唐奎仁，他就在前厅附近被宾客绊住了步伐，只得移步前厅。

    傅寒声这日穿着合身的三件式高级西装，气质高贵优雅，周围商友来来去去，他跟人应酬浅谈，或是使用流利的英语，或是普通话，或是广东话，站在人群里，焦点瞩目。

    前厅里，唐婉艳光四射，再加上身材玲珑有致，以至于走动间摇曳生辉，她像蝴蝶一般穿梭在宾客之间，她径直走到傅寒声面前，轻轻的和他碰了一下杯：“傅董，我敬您。”

    那酒，傅寒声只喝了一口，是礼貌。

    “傅董是不是瞧不起我？只喝一口可不行。”唐婉说着，伸手挽住了傅寒声的手臂，却被傅寒声不动声色的拿开，唐婉似是未曾察觉，笑得一脸明媚自信。

    唐伊诺寻来，微微皱眉，她从未见唐婉如此失态过。

    庆幸的是，慈善拍卖即将开始，否则还不知道唐婉会继续做出怎样的丢人之举？

    勾人，是否也要看对象？再说，唐婉已经嫁给了叔叔。对此，唐伊诺是不悦的。

    慈善拍卖会是晚宴的重头戏，分外引人关注，唐瑛上台，示意音乐停止，她在台上做了简短发言，紧接着便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拍卖环节，到场宾客参与竞拍。

    当晚，除了唐奎仁生前收藏的古玩要进行拍卖之外，还有几幅书法作品也在拍卖之列，值得一说的是，这天晚上最大的慈善黑马不是傅寒声，而是方之涵。

    她在竞拍一开始，毫不犹豫的举牌，以42万的价格拍到了唐奎仁的画作，成为当晚慈善晚宴的首善者。

    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里，唐奎仁古玩藏品，接连被方之涵哄抬价格，最后被一一高价拍下。

    傅寒声面带微笑，一派老成的坐在椅子上，他只管发话，举牌的工作是周毅，是华臻。那些旧物，原本他是想拍下来送给萧潇的，但来了之后，想法却改变了。俗话说睹物思人，若是难过呢？所以傅寒声兴致大打折扣，再看那些旧物，怎么看都有些意兴阑珊。

    方之涵既然想出名，念在合作关系一场，出名机会留给她便是，只是……

    数月前，温月华生日，萧潇曾送给温月华一幅书法作品，当时上面有一个“月”字，再看《念奴娇？赤壁怀古》结尾处……

    那个“月”字，倒是和之前那个“月”字一模一样，只一眼，傅寒声便断定这幅书法作品并非出自唐奎仁之手，而是跟萧潇有关。

    据唐氏媒体团队翌日报道：晚宴上，傅寒声先生连出高价，众人哗然，最终力压方之涵女士，成功竞拍唐奎仁老先生的书法作品《念奴娇？赤壁怀古》，成交价高达360万。

    据悉，方之涵放弃竞拍之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方的傅先生，傅先生点头微笑，不见欢喜，只有平静。

    方之涵回身，这位傅先生倒是财大气粗，她虽说拍了不少藏品，也有价格高于360万，但那些藏品都是高价古玩，不像这幅书法作品……不值。

    当晚，拍卖品数量共计20件，总计筹得善款1356万，所有善款将用于唐奎仁慈善基金会。

    竞拍结束，方之涵端着酒杯走近傅寒声，笑道：“傅董接连多日避不相见，今日倒是好雅兴，那幅《念奴娇？赤壁怀古》一看就是大手笔。”

    隐有讽刺。

    听出来了，方之涵这是在报仇，报他多日避不相见的仇。

    傅寒声微微一笑：“今夜是老爷子忌日，拍下这幅书法作品，一来是敬重老爷子为人，二来是略尽绵薄之力，方董肯割爱，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这话，不动声色间给足了方之涵面子，方之涵倒是觉得这位傅先生狡猾的很，罢了，罢了……

    方之涵举起酒杯，碰了碰傅寒声的酒杯，微笑间自是冰释前嫌。

    慈善晚宴很丰盛，采用西餐形式，同时又因来宾国籍、宗教和个人喜好有所不同，所以晚宴还备有自选晚餐，提供了很多特色食物以备来宾选择。

    唐家这次没有设座位制，不似前几年，唐家人私底下安排来宾座次，常常会左右为难，出入商界，座次尤为讲究，位置不同也意味着地位上的不同。常说“文人相轻”，其实各行各业亦然，但凡有竞争，有欲念，有攀比，便少不了“相轻”牵连。

    由此可见，能不设座位，还是不设座位的好。

    为了这次宴会，唐家女眷的晚礼服一律交由专业设计师量身定做。

    唐伊诺是一袭白色长裙，走动间，婀娜多姿，18岁便已有如此姿容，假以时日怕是要艳压群芳了。

    唐婉是一袭露背晚礼服，身材凸凹有致，自是艳光四射。

    这天晚上，演奏乐队穿过前厅的各个角落，在唐家夜空中萦绕盘旋，各类食物不断的被端上餐桌，唐二爷和商友交谈甚欢；唐瑛和徐书赫分别敬酒宾客；方之涵和几个外国人八面玲珑的说着话；傅寒声端着酒杯正背着唐婉，和人轻声交谈。

    这一晚，唐婉黏着傅寒声，看似是谨守主人礼仪，但……热情过了头。

    在唐伊诺看来，唐婉今夜若不是醉酒，那便是生性使然，作风有问题，倒是很想说唐婉犯花痴，但念及叔叔，所以有些话，唐伊诺不能说。

    唐婉真的是在犯花痴吗？

    不，她是故意的，她故意给傅寒声添堵，故意让他心生不悦；她对这个男人既爱又恨，若是能激起他半分情绪起伏，她便会心思痛快许久，但傅寒声没有动怒。

    那一幕落入唐伊诺的眼里：唐婉不离傅寒声左右，偏偏傅寒声不为所动，甚至对她视若无睹，自在闲适的和各界名流客套应酬。唐婉就那么默默的跟在他的身边，本是极其出色的女子，也本该是宴会上的焦点人物，却因她的举动，怎么看都透露着几分谦卑。

    难道唐婉对傅寒声有意，所以才会在宴会上紧追不舍？既然如此，以前彼此在商界没少碰面，唐婉又为何要嫁给叔叔？

    唐伊诺看不下去了，唐家今日宾客众多，若是事后被人乱嚼舌根，既丢了唐家的人，也丢了徐家的面。她就这么走了过去，原本是寻了借口，打算带唐婉远离傅寒声，谁料却被唐婉反扣手腕，直接挽着唐伊诺的手臂，把她带到了傅寒声的面前。

    “傅董，这位是我外甥女，名字叫唐伊诺，上次我结婚，您应该有见过她。”唐婉热心的把唐伊诺介绍给傅寒声。

    唐伊诺有些尴尬，这份尴尬跟唐婉主动介绍有关，唐婉适才那般缠着傅寒声，傅寒声涵养好，表面上虽然不说，但势必会心生不悦。如今唐婉这么一介绍，若是傅寒声情绪牵连，连带讨厌她的话……

    傅寒声朝唐伊诺微笑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唐伊诺心里有了波动，她摸不准傅寒声是不是生气了，瞥了一眼唐婉，既是无奈，偏又生出几分羞恼来，可即便是如此，脸上却适时的带着一抹浅笑，看着唐婉道：“婶婶，叔叔正在找你。”

    唐伊诺说这话，倒也是实情，就在不久前，徐誉确实是找过唐婉。唐家今日需要招待的贵客那么多，唐家成员，而且还是一个有夫之妇的女性成员，却只黏着傅寒声，这算什么？

    倒也凑巧，就在唐伊诺说出这番话之后，唐婉果然在抬眸间看到了徐誉。徐誉站在宴会一角，和商友虚应着话语，目光却直直的盯着她，嘴角的那抹微笑，怎么看都有些冷寒。

    当时，唐婉的手还挽着傅寒声的手臂，目睹徐誉的眼神，似是被开水烫了一下，纤手离开傅寒声手臂的刹那间，脚步更是退了一步，终于离开了傅寒声的身边。

    徐誉刚才的眼神，那么透彻，那么尖锐，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小心思，更窥探到了她那不为人知的情思爱恨，这让唐婉觉得莫名恐慌。

    唐婉如此识相，倒让傅寒声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但仅此一眼，便又不紧不慢的移开了视线，他不再理会唐婉，却把漆黑深幽的眼眸投落在了唐伊诺的脸上。

    “唐小姐。”声音低沉，大概是喝了点酒，微醺淡哑，但格外的磁性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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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潇，唐家惊魂记【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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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傅先生很吓人

﻿    据来宾介绍，当时的画面是这样的：程远推倒女子时，女子重心不稳，刚好长桌在侧，于是女子下意识伸手扶着长桌，试图稳住身体，但因力道太猛，长桌竟被女子力道推倒，紧接着女子身体失去平衡倒地。另外，伴随长桌倒翻，原先放置在上面的上百只高脚酒杯全都砸碎在地，现场先是“砰”的一声重响，再然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酒杯破碎声，那么清脆，清脆到“百杯齐发”，除了声音震人心扉之外，现场众人更是在短暂的惊愣之后，顿时陷入到一片鸦雀无声之中。

    但那样的鸦雀无声却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秒左右，也许连一秒也没有。

    这一晚，萧潇庆幸，她只是摔在了地上，若是摔在酒杯里，或是被长桌砸到，她怕是又要进医院了。

    这一晚，出名的那个人不仅仅只有萧潇，还有一个傅寒声。

    几乎是萧潇倒地的瞬间，惯常冷静漠然的傅先生，他没有撕心裂肺的唤一声“潇潇——”，更不曾首当其冲的搀扶妻子，关怀她的伤势。

    后来，周毅私底下形容：“当时，傅先生就好像是一只被人激怒的猛狮，我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就是：兽性大发。”

    那晚，喧哗声里，有谁能想到，傅先生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同时，狠狠一拳挥在了程远的脸上，那力道实在是太狠了，程远措手不及间，脚步一阵踉跄，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后腰火辣辣的疼，但再疼也比不过脸上传来的疼。

    后来，有宾客是这么叙述的：“那是我第一次目睹傅先生打架，别人打架只会让人觉得粗俗，但傅先生那晚打架实在是太帅了。”

    不用理会，这是花痴女嘉宾说的话，不予考证。

    倒是有男嘉宾的话可信度极高：“当时，我真的很担心程家那孩子会血溅当场，你不知道傅先生当时有多吓人，没想到还真被我给猜中了，程家公子还真是踢到了铁板，被傅先生打得惨不忍睹。”

    再说，傅寒声那一拳直接把程远打趴在地，程远这边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众人眼里的傅寒声，任谁都能看出，有怒火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那么灼烈的火焰足以烧死任何一个人。

    他只烧程远醣。

    此时，萧潇已被华臻扶了起来，萧潇除了脚疼之外，身上更是传来淡淡的疼，不过无碍，过一会儿也便好了。

    挥出一拳的傅先生，大概是觉得西装外套束缚了他的动作，抬手压着怒火，蹭蹭的三两下解开了西装纽扣，名贵的西装外套被他抛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又蹭蹭的解开袖扣，挽起袖子的间隙，见程远终于爬了起来，他薄唇间勾起一抹极其阴戾的微笑，迈步走向程远的时候，傅先生又蹭蹭的扯了扯衬衫衣领。

    他这样的架势看呆了所有人，他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早说过，傅寒声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商界不知有多少人私底下说他“涉~黑”，其实这都是众人皆知的事，他待人也从不手下留情。惹他者，必定下场凄惨。

    “傅先生——”

    程远原本酒醉中醺，但傅寒声那一拳却打出了他的清醒和意识，莫名其妙挨了一拳，他至今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脑子跟浆糊一样，难道那女子是傅寒声的人？

    程远注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傅寒声是真的狠啊！他抬腿，一脚踹在了程远的小腹上。那一脚是货真价实的疼，程远捂着腹部，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程远是很尊敬傅寒声，谁让人家地位高呢？但尊敬并不代表可以任由傅寒声欺凌，他不服，不服……

    程远忍着痛，冷冷的瞪着傅寒声：“傅寒声，你是钱多，但钱多也不能这么糟践人？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傅寒声不理疯狗咆哮。

    “除了推你，他还对你说了什么轻薄话？”傅寒声站在寂静无声的宴会场地里，声音淡淡的，甚至连音阶都不曾提高半分，但语气却让闻听者心头发毛。

    他虽背对着萧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他是询问萧潇的。

    他了解他妻子，若非是动了怒，又怎会无端朝人脸上泼水？定是程远说了不适当的话，还有……这位叫程远的年轻人，仗着父亲有俩臭钱，不知在外玩~弄了多少女人，被人赋予一声“花花公子”，反倒让他喜不自胜。貌似这人前些时候还和唐婉闹出了绯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敢把坏心思转移到萧潇身上，他是哪只手推萧潇来着？

    傅寒声这么问，萧潇却不答，那番话……

    “无妨，你说。”声音竟是柔和了好几分。

    萧潇垂着站着，沉默了几秒，方才道：“他说我傲气什么？女人还不是一样，关了灯，上了床，再贞~洁的烈妇也会变成荡~妇。”

    宾客哗然，尤其是女宾，女性如此被侮辱，令人羞愤的同时，也令人愤恨难当。

    一时之间，不知有多少道谴责的视线，全都凝聚在了程远的身上。

    程远眼睛开始闪烁了。

    p>傅寒声定定的看着程远，双眼渐渐被猩红替代，但那双火眸却是寒冷的，仿佛淬着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是这么说的？”

    这一刻，不管程远愿不愿意承认，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惧怕这样一个傅寒声。

    傅寒声怎不可怕？

    他被妻子那番话被刺激到了，像是失了心智的疯子一般，他出手又是一拳狠狠的挥在了程远的脸上，程远狼狈倒地的同时，耳朵更是嗡嗡直响，那一刻，他甚至在恐惧之下产生了错觉：傅寒声怕是会打死他。

    别说是程远产生了错觉，就连宾客也都产生了那样的错觉，眼见傅寒声曲起一腿，半压在程远的身上，单手提着他的衣领，一拳接一拳的狠揍程远，虽说男女宾客觉得他有些活该，但看到傅寒声那样，全都是不寒而栗。

    眼前这位傅先生，猝然间褪掉了伪善的外衣，他一拳拳的打在程远的脸上，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寡情残暴的令人喉咙发涩。

    傅寒声那么狠，骇的人心头砰砰直跳，就连见多识广的徐书赫，唐二爷，还有方之涵，贺家父子，全都在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浓浓的骇意。

    唐伊诺惊呆了，唐婉惊呆了，她们看着那么暴戾的傅寒声，禁不住心头一颤，神思游离。巨大的变故和突发事件，激得她们丧失了所有的意识和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看着……

    纵使，唐婉早知他是寡情之人，可还是震惊了。

    “谁是荡~妇，谁是荡~妇，谁是荡~妇……”

    那些字是从傅寒声的齿缝间蹦出来的，他打得程远嘴里出血，打得程远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无法说出半句话来。

    这时候唐瑛如梦初醒，她震惊于傅寒声的暴戾，她虽然气愤程远口出污言，但照傅寒声这么打下去，会出事的。

    唐瑛连忙心急如焚的喊了声“周毅”，周毅也是惊呆了，回过神来，又连忙推了一下怔忡在地的华臻，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拉失控的傅寒声？唯一能出面的萧潇，她偏偏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一幕，试问当时在场的女子有哪一个不是心存不忍，唯有萧潇……她似是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争斗，那么冷漠，那么无情。

    只能周毅和华臻出面了，两人各自弯腰抓着傅寒声的手臂，语速很快：“傅董，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傅寒声厉声道：“放手。”

    “傅董——”

    再说程远，他趁着傅寒声力道散去，爬着往前逃命，脸色吓得发白。

    “放手，再敢拦我，决不轻饶你们。”

    这话可谓是极其狠厉，华臻不敢拦了，就连周毅也不敢拦了，就在他们松手的瞬间，傅寒声已站了起来，他紧盯着程远，目光那么狠，但背对萧潇说话时，却是异常温和，仿佛宴会场里没有别人一般，只有他和她，当然还有一个程远。

    “还口渴吗？”傅寒声在失控之余，忽然念及妻子把水都泼在了程远的脸上。

    萧潇声音很轻淡：“还好。”

    这时候，傅寒声唤了一声“周毅”，然后他说：“端杯水给太太，让她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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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傅寒声太狠了

﻿    唐伊诺呆呆的看着萧潇，又茫然的看着傅寒声，她的脑袋嗡嗡直响。

    傅寒声刚才在说什么，谁是太太？太太是谁？

    唐二爷心里乱得好比是凌乱的毛线团。

    唐妫嫁给了傅寒声？领证了吗？太太？所以他们现在是夫妻？傅寒声看不上他女儿，到头来却看中了唐妫？

    不，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他明白了，好一个傅寒声，他可真是狼子野心啊！竟然妄想霸占唐氏，实在是太可恨了。

    徐书赫呼吸停止了。不，他是不敢呼吸的太用力，他紧抿着唇，却难抵麻痹的神经。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他们在一起究竟有什么阴谋？

    2004年，傅寒声解了唐家财政困局，当时指明要迎娶唐家女，难道傅寒声不清楚吗？不管是唐妫，还是伊诺，一旦他娶进傅家，女方将会自动丧失继承权。

    试问，偌大一个唐家，那么多的家族成员，有谁会心甘情愿把唐氏交托给傅家儿媳？就算将来有了孩子，那也是被一半傅家人霸占在手。傅寒声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娶一个只拥有唐氏10％股份的人，就算可以入驻唐氏高层，又有什么用？

    还有萧潇，重回C市，又嫁傅寒声，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唐婉整个人几乎站不住了，她两腿一软，竟是险些跌坐在地，若不是身旁有人及时扶住了她，她怕是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唐婉紧紧的咬着唇。

    太突然了，突然到她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唐总，您没事吧？”是一位女宾，语声关切。

    唐婉心绪大乱，脑子一片空白，只下意识道：“没，没有，没事，我没事。”

    她口不择言，她结结巴巴，她愣愣的看着傅寒声，双眼先是含着泪，她听到心里有道声音在咆哮：“你结婚了啊！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你怎么就结婚娶了别人呢？你傅寒声怎么能结婚呢？”

    她再看向萧潇，泪眼却是渐渐变成了血眼，心里又有一道声音厉声咆哮道：“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凭什么嫁给他的那个人是你？”

    她想起适才傅寒声暴戾的那一面，原来他真的会动怒，但却是为了别人，为了别人……

    太痛了，她痛得几乎直不起腰，她内心悲鸣：“傅寒声，你太糟践人了。”

    徐誉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失了反应。

    不久前，他见阿妫被人推倒，步子刚刚迈动，就见一贯冷静待人的傅先生，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揍打着程远。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再见傅寒声那般狠戾暴怒，当时已有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男子若是失去理智，通常是……

    但徐誉想象力再如何惊人，也绝对想不到傅寒声会道出一声“太太”。

    太太？

    是他误解错了吗？还是说所有人都误解错了？阿妫怎么会是傅寒声的太太呢？

    傅寒声是不会乱说话的，再看阿妫，周毅对她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竟真的端了一杯水给她，而她握着，未曾喝水，只静静的看着傅寒声，那样的眼神……

    好像整个宴会场里，只有一个傅寒声。

    徐誉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人也开始变得如梦似幻，他不易察觉的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结婚了，萧暮雨死后，她竟嫁给了傅寒声？

    是真的痛了。

    徐誉喉咙干涩，咽下一声呜咽，突如其来的爆炸新闻令他难以呼吸，他退了一步，但眸子却凝定在阿妫的身上，移不开分毫。

    方之涵也很意外，她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萧潇，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她是傅寒声的太太？

    是那个前些时候在医院曝光的女子吧？倒是没想过，傅寒声竟然会低调结婚。

    嗯，长得倒是挺漂亮，眉眼神态隐隐熟悉：孤漠，寡淡。

    方之涵皱了眉？这种感觉很莫名，但确实跟某个人很熟悉，那个人是谁呢？

    震惊和恍然大悟的还有一众商界名流。

    这些商界大亨，多是近几月和傅寒声打过交道，很多人都回忆到了一个小细节，那就是傅寒声左手无名指上似乎多月来一直都佩戴着一枚戒指。

    原来，那是婚戒，不是普通的戒指。

    那戒指很多人都看到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把这枚戒指联想成婚戒，更加没有人猜测过傅寒声已秘密结婚。

    他们更加想不到，老狐狸傅寒声竟然会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结成夫妻，之前没听说过她啊？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倒是和唐奎仁以前往来频繁，以前也曾在唐家见过萧潇，但毕竟只是寥寥数面之缘，再加上多年不见，所以最初那几人并未认出萧潇来，直到看得久了，那份冷静和淡定，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像是唐家阿妫，于是瞬间恍然。

    人群里，有人对身边的来宾悄声道：“这姑娘我知道，她的来头可不小，是唐董长女，多年前唐老爷子极其器重这孩子，甚至有意培养她成为唐氏新一任掌权人。”

    “啊！”

    周围来宾再次受了惊，再盯着萧潇看时，目光却是诧异无比。

    “天啊！傅家和唐家强强联姻，太可怕了。”

    “唉，程远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怕是他父亲出面也救不了他。”

    “她真的是唐家长女？难怪遇事不慌张，倒是很有老爷子的行事作风。”

    这话，方之涵也听到了，骤然握紧酒杯，再看萧潇，却是再也无法当自己是局外人了：唐家长女？这么说，她是萧靖轩和唐瑛的女儿？

    方之涵眸子寒了，眸光射向唐瑛……

    这场慈善晚宴，可谓是波折丛生，现场一片混乱，可唯有知情人唐瑛淡定如常，她……真的有那么淡定如常吗？

    事实上，唐瑛眼睛焦灼，就连内心也是焦灼一片，一切只是源于傅寒声。

    这个男人平常就是一个万人迷，如今发起飚来，最初会给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女人看了无不仰慕，但看久了，却会心生骇意。

    就在他说完那声“太太”之后，众人只顾震惊的看着萧潇，直到有突兀的惨叫声响起，众人心弦一紧，蓦然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傅寒声竟踩着程远的手背，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有笑，“这只手吗？还是另外一只手？”

    程远面色呈现出死灰色，整个人更是发抖不已，他说话间嘴里甚至不断的有血水流出，傅寒声出手实在是太狠了，太狠了……

    唐奎仁慈善晚宴，金碧辉煌依旧，衣香鬓影依旧，但众所周知，这场慈善晚宴最终还是因为程远被搞砸了。

    “傅寒声，我不知道她是你太太，如果我知道，我……”程远一张脸被揍得惨不忍睹，说话间更是含糊不清，这时一阵发痒的咳嗽声涌上来，程远当庭出酒不说，秽物里更是夹杂着许多血沫子。

    众人都惊了，唯恐程远会出事，若是出了事……

    来宾里不乏血液冻结之客，但傅寒声怎么看都有些无动于衷。他的手背上尽是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程远的，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程远，并在程远出酒时，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方手帕，捂住了口鼻，似是觉得秽物刺鼻。

    宴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声眉宇间的狠戾渐渐敛去，他先是缓慢的唤了声“周毅”，待周毅快步上前，他方才语气徐缓道：“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特护，虽说程公子有错在先，但念其年少轻狂，经此一事，惟盼改好，自此恩怨两消。”

    有商人相互对视一眼。啧，这话说的可真是高明，敢情程公子不尊重女性，而傅先生只是代程父管教程公子罢了。殴打至此，只是为了让程公子铭记痛的领悟，自此收心学好？

    周毅和唐瑛商量怎么送程远去医院，唐家门外全部都是记者，不宜大张旗鼓的公开露面。至于当事人傅寒声，既然把事情交给了周毅，他便不再理会程远，行凶之后的他，先是用手帕擦了擦拳头上的鲜血，随后双手插腰吁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眸光在地上扫了一圈，最后凝定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的某一处。

    那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之前为了方便打架被他随手扔在了地面上。

    傅寒声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弯腰捡起外套，抬手抖了一下上面的浮灰，随手将外套搭放在了肩上，慢慢走向萧潇时，嘴角噙着一抹笑。

    唐婉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着傅寒声，见他一步步的走近萧潇，嘴角笑容柔和，带着无视众人的狂妄，仿佛那笑只为萧潇而轻扬。就是这一抹笑，让她心底仅存的那一丁点期待瞬间全都抹杀，余留下的只有恨和痛。

    那晚，萧潇看着傅寒声迈步走来，他明明是在动，但她看他却像是在看一幅静默的画面。她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那水有些凉了，而她……未曾喝过一口。

    她在看傅寒声。是的，她从未像适才那么专注的看过他。她本生性漠然，别人死活与她何干？但傅寒声是她丈夫，他为她出头，难道她不该出面阻拦吗？难道她不担心傅寒声会因此受牵连吗？

    她想看看，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他可以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当他不惜危及声名，一拳拳狠揍程远时，她满脑子都是这几月的日常点滴。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亦或是亲情基础，但近几月他给予她的温暖实在是太多，太多……

    脚伤住院，他轻声叹：“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身为丈夫，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加迷茫，因为她分不清，他对她好，究竟是因为她手里的唐家股份，还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原谅她的生性多疑吧！

    此生，她甚少信任他人，自小外公便教导她，要做一个遇事不动声色的人。可后来，暮雨对她说：“女孩太过不动声色，就好比是压在男人胸口的心头石，只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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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共有六大惊【6000】

﻿    唐奎仁慈善晚宴，金碧辉煌依旧，衣香鬓影依旧，但众所周知，这场慈善晚宴最终还是因为程远被搞砸了。

    “傅寒声，我不知道她是你太太，如果我知道，我……”程远一张脸被揍得惨不忍睹，说话间更是含糊不清，这时一阵发痒的咳嗽声涌上来，程远当庭出酒不说，秽物里更是夹杂着许多血沫子。

    众人都惊了，唯恐程远会出事，若是出了事…呙…

    来宾里不乏血液冻结之客，但傅寒声怎么看都有些无动于衷。他的手背上尽是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程远的，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程远，并在程远出酒时，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方手帕，捂住了口鼻，似是觉得秽物刺鼻。

    宴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傅寒声眉宇间的狠戾渐渐敛去，他先是缓慢的唤了声“周毅”，待周毅快步上前，他方才语气徐缓道：“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特护，虽说程公子有错在先，但念其年少轻狂，经此一事，惟盼改好，自此恩怨两消。”

    有商人相互对视一眼。啧，这话说的可真是高明，敢情程公子不尊重女性，而傅先生只是代程父管教程公子罢了。殴打至此，只是为了让程公子铭记痛的领悟，自此收心学好？

    周毅和唐瑛商量怎么送程远去医院，唐家门外全部都是记者，不宜大张旗鼓的公开露面。至于当事人傅寒声，既然把事情交给了周毅，他便不再理会程远，行凶之后的他，先是用手帕擦了擦拳头上的鲜血，随后双手插腰吁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眸光在地上扫了一圈，最后凝定在了大理石地面上的某一处。

    那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之前为了方便打架被他随手扔在了地面上醣。

    傅寒声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弯腰捡起外套，抬手抖了一下上面的浮灰，随手将外套搭放在了肩上，慢慢走向萧潇时，嘴角噙着一抹笑。

    唐婉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的看着傅寒声，见他一步步的走近萧潇，嘴角笑容柔和，带着无视众人的狂妄，仿佛那笑只为萧潇而轻扬。就是这一抹笑，让她心底仅存的那一丁点期待瞬间全都抹杀，余留下的只有恨和痛。

    那晚，萧潇看着傅寒声迈步走来，他明明是在动，但她看他却像是在看一幅静默的画面。她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那水有些凉了，而她……未曾喝过一口。

    她在看傅寒声。是的，她从未像适才那么专注的看过他。她本生性漠然，别人死活与她何干？但傅寒声是她丈夫，他为她出头，难道她不该出面阻拦吗？难道她不担心傅寒声会因此受牵连吗？

    她想看看，这个叫傅寒声的男人，他可以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当他不惜危及声名，一拳拳狠揍程远时，她满脑子都是这几月的日常点滴。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亦或是亲情基础，但近几月他给予她的温暖实在是太多，太多……

    脚伤住院，他轻声叹：“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身为丈夫，我却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加迷茫，因为她分不清，他对她好，究竟是因为她手里的唐家股份，还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原谅她的生性多疑吧！

    此生，她甚少信任他人，自小外公便教导她，要做一个遇事不动声色的人。可后来，暮雨对她说：“女孩太过不动声色，就好比是压在男人胸口的心头石，只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像是一个夹在隙缝里的两面人，她在萧家淡淡的笑，在唐家不露喜怒，继续她的不动声色。如此顾全萧唐两家，只是为了亲人安好，可即便她再如何委曲求全，始终无法换来他们余生相伴。

    连亲人都骗她，她还可以信任谁？

    但现在，她明白了，是妻子，傅寒声是真的把她当妻子。若只是唐妫，傅寒声何至于如此失控；只有妻子被人轻贱羞辱，才能激起他的怒火，才能让他阴戾横生。

    傅寒声，他有着太多面，他精明世故，他心机深沉，他豁达从容，他喜悲不惊，他洞悉世态，他寡情阴狠……

    他出手那么狠，别人看的是心惊胆颤，但她看的却是心思沉淀。如今他走来，步伐不疾不徐，笑容不温不火，那样的笑容不禁让萧潇想到了夏日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不可言说，只可意会的慵倦。

    她盯着他的双手看……

    走近了，他的眼眸很深邃，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薄唇微勾，一言不发的取走了萧潇手里的那杯白开水。

    萧潇见他要喝，出言阻止：“凉。”

    “不碍事。”

    水晶灯极其厚待傅寒声，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映得脸部线条几近完美，他有那样的本事和魔力，虽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喝水动作，却能牵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围着他打转。站在萧潇那样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滑动的喉结……

    萧潇错开眸子，这个男人就连喝个水也一定要这么性感撩人吗？

    是真的渴了，空水杯递给了华臻，他方才看着萧潇的眼睛

    ，俊雅逼人的脸上隐隐带着一抹无奈：“太伤脑筋了，潇潇会不会觉得我很暴力？”

    萧潇眉眼间有了浅浅的笑意，是很暴力。

    见妻子在笑，傅寒声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把外套从肩头撤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又体贴的帮她把长发整理好，薄唇勾起，故意逗她：“暴力吗？嗯？潇潇？”

    沉吟片刻，萧潇若有所思道：“你会打我吗？”

    他微微扬眉，但却一字一字道：“不打，我不打老婆。”

    “那就不暴力。”萧潇淡淡评价。

    闻言，傅寒声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是啊，这才是他的妻子，他也只要这样的妻子，其他人怎么看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是怔怔的望着傅寒声和萧潇。老婆？原来是真的，那两人是真的结了婚，另外……从傅寒声的说话语气里可以窥探的出来，他似乎很宠他的太太。

    唐婉闭着眼睛，她怕自己的表情会出卖她，怕她眸光落在傅寒声和萧潇身上，会恨不得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所以她只能闭着眼睛，清晰深刻的感受到有一根刺就那么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尖。

    徐誉手掌缓缓握紧，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言语是那么的浅薄和苍白，有些话场合不对，所以只能卡在喉咙里，怔怔的望着萧潇：她嫁傅寒声，是否是如同四年前那般，只为报复唐氏？

    如果是。傻，真傻。

    这一晚，共有五大惊。

    ——程远羞辱黑衣女子，被黑衣女子泼水，紧接着程远把女子暴推在地。这是第一惊。

    ——傅寒声一怒为红颜，出拳狠揍程远。这是第二惊。

    ——傅寒声称黑衣女子是“太太”，暗示两人是夫妻，“傅太太”曝光。这是第三惊。

    ——有人透露黑衣女子叫萧潇，也叫唐妫，本是唐奎亲手培养的唐氏继承人，是唐瑛长女，更是唐家大小姐。这是第四惊。

    ——第五惊，第五惊……

    多年来，C市傅先生绯闻不断，身旁从不缺女人围绕，绯闻女友更是接连不断，但曝光的也好，不曝光的也好，他从未在人前和这些女友们做过任何亲昵之举，但31日晚，众目睽睽之下，仅是因为傅太太点评了一句“那就不暴力”，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傅太太拉到了怀里。

    萧潇被他抱在怀里，鼻息间全都是他的气息，运动过后滚烫的气息，烫的萧潇脸颊发热。他的唇轻触她的耳廓，他轻声问：“疼吗？”

    “不疼。”刚才摔倒的刹那间，的确很疼，但无妨。

    怎么会不疼呢？虽然她不说，但他知道，定是疼了。

    他摸着她的发，眉眼间尽是温柔：“刚才我朝你走来，你盯着我看，在看什么？”

    萧潇愣了一下，原来她的所有反应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里是唐家宴会厅，所有人都看着他和她，他百炼成钢，而她虽说不尴尬，但不自在却是真的。

    她问：“我如果不答，你是不是会一直这么抱着我？”声音竟透着无奈。

    傅寒声低低的笑，他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似真似假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虽然忤逆我，但却聪慧的可人，让我气不起来。”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昵之举，虽说很多人都没看到，但萧潇的耳朵却是又烫又麻，感官神经在下一秒间全都跑出来作祟，宴会厅里的景和人似是全部都消失了，萧潇一颗心竟是介于暖和涩之间，她是否该庆幸，在她最痛苦的岁月里，还有他愿意伸出手陪她同行一程，尽管只有两年，只有两年……

    她眼神黯了黯，话语却是极其难得的温软：“我想问你，你手上的鲜血，是你自己的，还是那个人的，但温情的话语，我实在是说不出口，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一个人。”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对他吐露最真实的内心起伏，尽管她说这话时，她的表情仍然很淡，但傅寒声的身体却是一僵，他伸出手指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萧潇的耳边，除了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沙哑的呢喃声。

    他说：“潇潇，你想收买傅寒声，实在是太容易了。”

    ……

    也许，对于众人来说，这天晚上还存在着第六惊。

    傅寒声看着众宾客，用一句话做了告别语：“失陪各位，我太太脚伤未愈，不适宜在此多耽搁，今天搅乱慈善晚宴，实属现实无奈，我愿自出一千万，捐给唐奎仁慈善基金会，借此救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但愿外公在天之灵得见，能够原谅晚辈鲁莽。”

    傅寒声这么一番话道出，危机公关处理极妙，更直接落实了傅太太系唐家长女的身份，一时间有人感慨万千，有人脸色极其难看。

    就不一一细看各人神色了，傅寒声拦腰抱起妻子，他低头看着她轻笑：“回家了。”

    此刻的他，情绪是真的很好。

    目睹此举，宴会场

    里一片哗然。

    男子外表雅贵出色，女子气质淡漠神秘，有不少商人和商眷跟着他们一起朝外走，每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引起好一番***动。

    “傅董，恭喜恭喜啊！”

    “傅先生，您可真不够意思，像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大家伙说一声呢？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吗？”

    “傅董，您这是金屋藏娇啊！婚宴办了吗？如果还没有办婚宴的话，定好日子一定要说一声啊！到时候一定去……”

    耳边声潮不断，这样的局面早已在萧潇的意料之内，从傅寒声出面维护她的那一瞬间，她便了然，她和他的关系是瞒不住了，至少在唐家宴会厅是瞒不住了。紧接着，傅寒声又道出了那声“太太”，人人脸色遽变，最出彩的是唐家人，每个人都在猜她嫁给傅寒声的动机，唐家觉得她是为了唐氏，傅寒声以为她是为了争一口气，但又有几人知，她除了要夺回唐氏，要争回那口气，更是为了查明她父亲突然猝死，是不是和唐家人有关。

    唐家墓园入葬？

    不不，03年清明，她确实有过这样的坚持，但自从看了父亲的日记，她的坚持被推翻，父亲死因不明，一直是她的心头伤。

    有一句话傅寒声说对了，南京初见，他诱她签下婚姻协议，他很聪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软肋是父亲萧靖轩。

    他说：“四年后的今天，你或许对唐氏早已丧失了兴趣，但你慢性自杀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父亲？”

    她痛了，也动摇了追随暮雨而去的决绝。只因惧怕父亲死不瞑目。

    他说：“嫁我，我帮你父亲入葬唐家墓园。”

    她心里在冷笑，谁稀罕入葬唐家墓园？不入。

    偏偏他又说：“死亡并不可怕，若是你在阴司见到你父亲，怎对得起他？”

    她心里坚固的防守，猝然间仓惶倒塌。

    傅寒声是误打误撞，可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让她签下了那纸婚姻协议。签协议，是为了掩饰各自最真实的目的，他说他只为唐氏，她说她只为父亲风光入葬唐家墓园。她在当时说了谎，而他呢？他最真实的目的，真的一如他所说，只是为了唐氏？

    她欺骗了他，若是他也欺骗她呢？

    他确实是欺骗了她，结婚生子协议，一式两份，她那份早已在离开南京时，焚烧在了暮雨的坟前，而他那份却成为了坐实婚姻的证据。

    她怎会想到傅寒声会忽然毁约？

    他年纪轻轻，便已功成名就，像他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缺暖床对象吗？但他却趁她酒醉，将她拉入了尘世婚姻，他拿婚姻契约说事，她懵了，她能怎么办呢？

    协议是假的，他知，她知。对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是她大意了。

    有一段时间里，她恨他，恼他，怨他。那么多女人还不够讨他欢愉吗？他为什么要惹她？但后来……他是一个聪明过头的人，也太会算计了，他让她跟随他一起去澳洲，他让她在最排斥他的时间段里，目睹他在工作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成功了，她看到了一个在事业上运筹帷幄，一决而断的博达掌权人，几日跟随，这个男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亦师亦友的强者和智者。女子面对这样一个他，会仰慕，会尊敬，而她……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他了。

    再后来，再后来……这个男人或温柔，或纵容，或浪漫，或恶劣，他让一切都乱了套。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心思剧痛，仿佛被冰火凌虐着。最真实的感受是，就好像有两拨人在她的身体里呐喊拔河，唯一能决定胜负的，是她日渐回暖迷茫的心。

    她搂着他的脖子，刚才打了一架，萧潇触手一摸，他的颈后竟都是汗，她又看着他挺拔的鼻和坚毅的下巴，欲言又止。

    他觉察到她的视线，低头看她，似笑非笑道：“怎么？”

    “我可以自己走。”其实她是觉得他太累了。

    “逞强。”

    傅寒声并不给她面子。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吗？她虽然没有穿着高跟鞋，但毕竟还是有鞋跟的，黄昏在山水居穿着鞋走路，若是脚不疼，何至于走的那么慢，她是韧带撕裂拉伤，哪有那么容易就无恙？况且刚才那么一摔，脚滑触及脚伤是难免的。她啊！痛不言，苦不说，在这方面嘴硬的很。

    所以，傅寒声不理她。

    ……

    这天晚上，萧潇被傅寒声抱着离开，她能敏感的察觉到身后有好几道视线如影随形，不是一般的灼热。她越过傅寒声的肩头，率先看到的那个人竟是唐婉。

    唐婉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盯着她……

    傅寒声和萧潇离开了，唐婉看着他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扶着一旁的桌案，整个人摇摇欲坠。

    徐誉就在唐婉身边站着，是夫妻，却也是最貌合神离的夫妻，他无暇顾及她的失态，因为他本人也是方寸大乱，眼前花白，头脑眩晕。

    距离

    他们十米远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人，是唐伊诺。

    唐伊诺僵立在原地，直到宴会再次喧哗声起，全部都在议论那位“傅太太”时，忽然有一股莫名的泪意被唐伊诺强憋在了眼眶里，她用力的掐着手心，才不至于宣泄而出。

    为什么想要哭？别问她，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徐书赫走近唐瑛时，唐瑛刚安排人给周毅，让他们一起把程远秘密送上车就医。这边，她刚转身，就见一人站着她的身后，她心一惊，看到那人是徐书赫，微微皱眉。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后，他是想要做什么？

    “阿妫嫁给傅寒声，这事你知道？”他之前见唐瑛毫无意外之色，必定是早已知晓，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问了。

    “知道。”

    徐书赫不悦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唐瑛似讽似笑，近乎质问徐书赫道：“说阿妫结婚，是因为缺钱，所以才会卖~身给了傅寒声，你觉得这事很光彩吗？光彩到我应该在唐家大肆宣扬庆祝？”唐瑛承认，她有意提及“卖~身”一词，今日这么一曝光，难保不会有唐家人蠢蠢欲动。只有削弱萧潇的威胁力，才能让人不予对她下手。

    徐书赫原本被妻子逼得招架不住，但听了她的话，却是眸瞳骤然一缩：“你说阿妫是因为缺钱，所以才卖~身给了傅寒声，怎么会呢？阿妫缺什么钱？”

    唐瑛直视他的眸：“她连萧家都卖了，穷得频繁出入医院试药，你说她缺什么钱？”说这话时，唐瑛内心一片涩然，阿妫不用她的钱，宁愿轻贱她自己的身体，她就那么恨她这个母亲吗？

    徐书赫一愣，他不知道这事。

    “收起你的多疑心思，我还健在，这唐氏不需要继承人，还有……”唐瑛眸子寒了，念及有宾客在，她压低声音道：“阿妫既然嫁给了傅寒声，等于是间接放弃了唐氏继承权，我警告你，别再往她身上动什么歪心思……”

    徐书赫目光灼灼，他皱眉道：“还是因为MOMO，我早跟你说过，不是我。”

    “不是你最好。”言罢，唐瑛自嘲一笑：“书赫，如果真的是你，我唐瑛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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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无数个省略号【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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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他太会做人了

﻿    傅寒声从椅子上起身，他走到落地窗前，表情是冷淡的，慢慢的推开窗户。虽是冬季，但庭院鲜花却开得十分耀目，沉默了几秒，傅寒声开口道：“有些花，今年开过了，明年还会继续开，但有些东西不能。我太太幼年时被辜负了太多的时光，所以我生怕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没有好好照顾她……”说着又是片刻沉默，傅寒声转身看着屏幕里的程老，轻声叹道：“程太太虽然去世多年，但您和您的前妻一直是商界夫妻模范，我这么说，您理解吗？程老？”

    “我懂，懂的。”程老声音格外诚挚，也藏匿着太多太多的抱歉：“傅董，我代程远再次向您和傅太太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书房片刻沉默。

    立身窗前的男子，手指修长，他双臂环胸，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看了一会儿清晨窗外的景致，最后淡淡的笑了起来：“程少是程少，您是您。履善敬您如昔。”

    闻言，程父的眼睛湿了。

    清晨七点，是山水居早餐时间，傅寒声结束工作回到卧室，萧萧还未醒来。才七点，不醒很正常。

    他先倒了一杯水喝完，随后又坐在床沿，伸手轻摸她的脸：“潇潇……”

    萧潇睁开了眼睛，眼皮很沉，只迷迷蒙蒙的看了傅寒声一眼，便又重新闭上，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很。

    “要喝水吗？”他问。

    萧潇睡意朦胧的又“嗯”了一声，完全是无意识的，他说什么，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听清。对于萧潇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睡觉。

    傅寒声倒了一杯水走过来，他在床头坐下，伸出手臂揽住萧潇的后颈，托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水杯凑近她的唇边，喂她喝水。

    那水，萧潇喝了半杯就不喝了，傅寒声放她重新躺在床上，又帮她把被子盖好，离开时温声道：“睡吧！”

    “嗯。”她闭着眼，声音与先前相比，更轻了。

    傅寒声站在床边看她，还真是伤脑筋，他下次是否应该克制一些？

    没有叫醒她，他独自下楼用早餐。早餐是曾瑜亲自下厨准备的，山水居家佣今日放假，所以在食物方面，傅寒声不挑。

    用罢早餐，傅寒声对曾瑜交代了几句，便拿着食物去后院找阿慈去了。半个小时后，傅寒声再回书房，手机里竟都是邀约吃饭的讯息，多是各界名流，询问是否补办婚宴？何时补办？宴请他和妻子做客，是否得空？

    昨夜在唐家，他和萧萧婚事曝光人前，他承认他有私心，若是一味顺着她，若是今后再出现第二个程远呢？

    2007年圣诞夜当晚，博达高层共席山水居，傅寒声没有向下属引荐萧萧，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另一方面是顾虑她的想法，她必定是不喜的，再说那日是圣诞夜，是节日，本该开心，他又何必惹她气恼呢？但昨夜不行……

    此事，已在唐家曝光，众多入席宾客皆然知晓，虽说还未在媒体面前曝光，但风声迟早会传进媒体记者的耳中，公诸于众，是迟早的事。

    傅寒声原本想着顺其自然，不宜逼萧萧太急，但昨夜他在唐家道出“太太”两字，萧萧并不恼他，无疑是跟场合，跟处境有关。虽说程远行迹恶劣，但却误打误撞，成全了他的“择日可待”，倒也算是跨年夜的意外之获了。

    有些迟疑，今天是2008年第一天，怎么说也要带萧萧回一趟傅家，老太太多日不联系，并不代表心气没消，可能是拉不下脸主动过来。

    罢了，今日是1月1日，纵使中午不去，晚间也必定要回一趟傅宅，至于是午间还是晚间回去，这就要看萧萧何时能恢复体力了。

    想到这里，傅寒声打开了卧室门，忍不住勾了唇。想要恢复体力，怕是比较难。

    还未走近主卧室大床，傅寒声就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念及萧萧还在睡，傅寒声步子快了一些，那是她的手机，傅寒声拿在手里时，就见萧萧拉高被子蒙在了头上。

    这是不高兴了。

    若是她意识清醒，会想到这是她的手机来电；若是她意识清醒，也就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小举动。

    傅寒声心里软得很，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边接通，一边迈步朝阳台走去。

    “潇潇，新年快乐。我、谢雯、宛之，我们三个昨晚本来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但昨晚我们三个喝醉了，后来昏昏沉沉睡着了，就把这事给忘了，好在只是跨年夜，等过春节，一定不会忘。”是张婧，说到这里，傻呵呵的笑了笑，紧接着开口问：“你脚伤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来学校？”

    静默几秒，傅寒声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不碍事，潇潇也睡着了。”

    其实，傅先生是在想，得幸潇潇几位室友喝醉了，若是集体清醒打来新年祝福电话，岂非是搅了他的好兴致？

    但他这么一出口，张婧除了在手机那端“啊”了一声之外，更是沉默多秒。

    傅寒声？

    “傅，傅先生。”张婧竟有些小结巴。

    “嗯？”手机里，男子声音低沉，是十分好听的。

    张婧一扫之前直爽热情，带着拘谨：“潇潇呢？”

    隔了片刻，张婧才听到傅寒声低缓的男声再次响起，他说：“在睡觉。”

    张婧：“额……”

    上午九点多了，萧萧还在睡？她平时可是五点半就准时起床的人，今日……

    黄宛之刷完牙拿着水杯走进来，就看见张婧拿着手机在发呆，脸颊更是红通通的，黄宛之把水杯放在书桌上，随口问张婧：“不是让你给潇潇打电话吗？打了吗？”

    张婧一连回了三次短句……

    “打了”、“潇潇在睡觉”、“傅寒声接的电话”。

    黄宛之的反应很平淡，却滋生出了张婧的不满，她嘟着嘴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吗？”

    黄宛之瞥了她一眼：“乱想什么？”

    “潇潇平时不可能贪睡到这个时候，你说会不会是夜间运动过量……”说着，张婧终于舍得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脑海中浮想联翩，估计连细节都有了。

    “额……”黄宛之哑然，傅寒声和萧潇是夫妻，就算……那个，也很正常吧！但张婧此刻犯花痴很不正常。

    花痴，再加上脑部幻想，这是一种病啊！

    不知自己有病的张婧，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神圣的第六感告诉我，当夜傅寒声绝对是欲求不满，可怜潇潇被榨得筋疲力尽，我可怜的潇潇，遇到难处也不知道说一声，这种事，我可以代劳的。”

    黄宛之笑出声，直呼：“天啊，天啊！”

    宿舍里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花痴精，黄宛之被逗乐的同时，毕竟有武术在身嘛，反倒是滋生出几分暴力的恶念来，真想拿起水杯，狠狠的砸一砸张婧的脑袋瓜子，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这时候，谢雯推开了宿舍门，手里提着三人的早餐，见两位舍友都在笑，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这是？”

    黄宛之笑的直不起腰，她搂着谢雯的肩膀道：“咱宿舍，有人在春，病得不轻，估计要送医。”

    医生愿不愿意救，还是一个大难题，怕救不好，会砸了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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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缘似流水，日常贵在痴痴缠缠

﻿    清晨七点，是山水居早餐时间，傅寒声结束工作回到卧室，萧萧还未醒来。才七点，不醒很正常。

    他先倒了一杯水喝完，随后又坐在床沿，伸手轻摸她的脸：“潇潇——”

    萧潇睁开了眼睛，眼皮很沉，只迷迷蒙蒙的看了傅寒声一眼，便又重新闭上，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很，也不知道傅寒声是否能听得到呙。

    还是能听得到的。

    “要喝水吗？”他问。

    萧潇睡意朦胧的又“嗯”了一声，完全是无意识的，他说什么，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听清。对于萧潇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睡觉。

    傅寒声倒了一杯水走过来，他在床头坐下，伸出手臂揽住萧潇的后颈，托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水杯凑近她的唇边，喂她喝水。

    那水，萧潇喝了半杯就不喝了，傅寒声放她重新躺在床上，又帮她把被子盖好，离开时温声道：“睡吧！”

    “嗯。”她闭着眼，声音与先前相比，更轻了醣。

    傅寒声站在床边看她，还真是伤脑筋，他下次是否应该克制一些？

    没有叫醒她，他独自下楼用早餐。早餐是曾瑜亲自下厨准备的，山水居家佣今日放假，所以在食物方面，傅寒声不挑。

    用罢早餐，傅寒声对曾瑜交代了几句，便拿着食物去后院找阿慈去了。半个小时后，傅寒声再回书房，手机里竟都是邀约吃饭的讯息，多是各界名流，询问是否补办婚宴？何时补办？宴请他和妻子做客，是否得空？

    昨夜在唐家，他和萧萧婚事曝光人前，他承认他有私心，若是一味顺着她，若是今后再出现第二个程远呢？

    2007年圣诞夜当晚，博达高层共席山水居，傅寒声没有向下属引荐萧萧，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另一方面是顾虑她的想法，她必定是不喜的，再说那日是圣诞夜，是节日，本该开心，他又何必惹她气恼呢？但昨夜不行……

    此事，已在唐家曝光，众多入席宾客皆然知晓，虽说还未在媒体面前曝光，但风声迟早会传进媒体记者的耳中，公诸于众，是迟早的事。

    傅寒声原本想着顺其自然，不宜逼萧萧太急，但昨夜他在唐家道出“太太”两字，萧萧并不恼他，无疑是跟场合，跟处境有关。虽说程远行迹恶劣，但却误打误撞，成全了他的“择日可待”，倒也算是跨年夜的意外之获了。

    有些迟疑，今天是2008年第一天，怎么说也要带萧萧回一趟傅家，老太太多日不联系，并不代表心气没消，可能是拉不下脸主动过来。

    罢了，今日是1月1日，纵使中午不去，晚间也必定要回一趟傅宅，至于是午间还是晚间回去，这就要看萧萧何时能恢复体力了。

    想到这里，傅寒声打开了卧室门，忍不住勾了唇。想要恢复体力，怕是比较难。

    还未走近主卧室大床，傅寒声就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念及萧萧还在睡，傅寒声步子快了一些，那是她的手机，傅寒声拿在手里时，就见萧萧拉高被子蒙在了头上。

    这是不高兴了。

    若是她意识清醒，会想到这是她的手机来电；若是她意识清醒，也就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小举动。

    傅寒声心里软得很，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边接通，一边迈步朝阳台走去。

    “潇潇，新年快乐。我、谢雯、宛之，我们三个昨晚本来应该给你打电话的，但昨晚我们三个喝醉了，后来昏昏沉沉睡着了，就把这事给忘了，好在只是跨年夜，等过春节，一定不会忘。”是张婧，说到这里，傻呵呵的笑了笑，紧接着开口问：“你脚伤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来学校？”

    静默几秒，傅寒声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不碍事，潇潇也睡着了。”

    其实，傅先生是在想，得幸潇潇几位室友喝醉了，若是集体清醒打来新年祝福电话，岂非是搅了他的好兴致？

    但他这么一出口，张婧除了在手机那端“啊”了一声之外，更是沉默多秒。

    傅寒声？

    “……傅，傅先生。”张婧竟有些小结巴。

    “嗯？”手机里，男子声音低沉，是十分好听的。

    张婧一扫之前直爽热情，带着拘谨：“潇潇呢？”

    隔了片刻，张婧才听到傅寒声低缓的男声再次响起，他说：“在睡觉。”

    张婧：“……”

    上午九点多了，萧萧还在睡？她平时可是五点半就准时起床的人，今日……

    黄宛之刷完牙拿着水杯走进来，就看见张婧拿着手机在发呆，脸颊更是红通通的，黄宛之把水杯放在书桌上，随口问张婧：“不是让你给潇潇打电话吗？打了吗？”

    张婧一连回了三次短句——

    “打了”、“潇潇在睡觉”、“傅寒声接的电话”。

    “哦。”

    黄宛之的反应很平淡，却滋生出了张婧的不满，她嘟着嘴道：“难道只有

    我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吗？”

    黄宛之瞥了她一眼：“乱想什么？”

    “潇潇平时不可能贪睡到这个时候，你说会不会是夜间运动过量……”说着，张婧终于舍得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脑海中浮想联翩，估计连细节都有了。

    “……”黄宛之哑然，傅寒声和萧潇是夫妻，就算……那个，也很正常吧！但张婧此刻犯花痴很不正常。

    花痴，再加上脑部幻想，这是一种病啊！

    不知自己有病的张婧，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神圣的第六感告诉我，当夜傅寒声绝对是欲求不满，可怜潇潇被榨得筋疲力尽，我可怜的潇潇，遇到难处也不知道说一声，这种事，我可以代劳的。”

    黄宛之笑出声，直呼：“天啊，天啊！”

    宿舍里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花痴精，黄宛之被逗乐的同时，毕竟有武术在身嘛，反倒是滋生出几分暴力的恶念来，真想拿起水杯，狠狠的砸一砸张婧的脑袋瓜子，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这时候，谢雯推开了宿舍门，手里提着三人的早餐，见两位舍友都在笑，也忍不住笑道：“怎么了这是？”

    黄宛之笑的直不起腰，她搂着谢雯的肩膀道：“咱宿舍，有人在思~春，病得不轻，估计要送医。”

    医生愿不愿意救，还是一个大难题，怕救不好，会砸了招牌。

    ……

    阳台上，傅寒声手里握着的，是萧潇的手机。他侧转身，朝卧室大床上望了一眼，那里萧潇还在入睡，丝毫不知舍友适才来过电话。

    傅寒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那支手机上，微微蹙眉，机身很破，那是萧暮雨送她的手机，她舍不得丢。

    男子背影修长挺拔，握着手机，薄唇轻抿，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他告诉自己，只一眼，他看一眼就好。

    他向来鄙视偷偷查看别人手机之人，但今天早晨，他却跟做贼一样，偷偷的翻看着妻子的手机通话录和短信留言。

    通话记录：除了今天张婧打过一通之外，几乎没有记录。她删了。

    短信：空白。她删了。

    电话薄：周毅、华臻、罗立军、邢涛、谢雯、张婧、黄宛之、山水居座机电话、傅宅座机电话。

    啧，傅寒声不看了。太谨慎了，实在是太谨慎了。有些号码，不在手机里登录，可是被她记在了心里？一如他耍手段哄她默背他的手机号码一般，她是否也默背了别人的手机号码？

    返身回卧室，把手机丢在了桌上，傅寒声双手插着腰，站在床畔看着萧潇，发现了，他这是纯属找气受。

    但这气并没有维持太久，至少在这天上午来得快，消失得也很快，他是没办法对她生气太久的，尤其是见她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无奈，哪里还气得起来？

    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萧潇醒来，是因为有一股力道把被子从她脸上掀开，因呼吸清爽，终于慵懒迷糊的睁开了眼眸，看到傅寒声，萧潇又要闭上眼睛时，却被他托起身体，“累？”

    “累。”她被他抱坐在怀里，腰是疼的，腿也是疼的，傅寒声害人不浅。

    始作俑者却在笑，不再迟疑，抱着她下床，径直朝更衣室走去：“我带你去泡温泉，身体可能会舒服一些。”

    萧潇无意识呢喃：“我不想出去。”

    “不出去，在后山小树林。”

    萧潇脑子清醒了一些。没错，后山小树林那里有一处人工温泉。

    “我自己去吧。”跟他在一起，她觉得不安全。

    傅寒声瞥了她一眼：“在车里用力过于激烈，我腰也疼。”

    “……”好吧，好吧，他想怎样就怎样，她说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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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日常的日常，非一般的日常

﻿    山水居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有一处人工温泉，傅寒声第一次带萧潇来山水居时，曾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后山有一处人工温泉，改天我带你过去看看。”

    傅寒声说这话时，是2007年8月初，一直拖延到2008年1月1日方才兑现。其实，倒也不是傅寒声贵人多忘事，萧萧若是在山水居晨跑，多是在后山一带活动，也曾多次在温泉池畔散过步，那风景她早已领略过，但在那里泡温泉，却是第一次。

    她早说过，傅寒声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从不在日常细节上亏待他自己，人工温泉附近还有一栋中型木屋，里面配有专门的更衣室、浴室、茶室和休息室呙。

    前往后山，傅寒声有意让萧潇下地走走路，所以这一路上，他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抵达木屋，曾瑜早就事先准备好了一切，备了一壶热茶，泡温泉必备用品，两套浴袍：黑色，是他的；白色，是她的。

    傅寒声站在外间和曾瑜说话，萧潇听他似乎对曾瑜说：“中午我带太太回傅宅，不用备饭。”

    曾瑜关门离开了，傅寒声走进茶室，接过萧潇递给他的茶，只听萧潇问：“中午要回傅宅看望老太太吗？”

    傅寒声应了一声，喝茶润喉，随后放下杯子，拿着那套白色浴袍递给萧潇：“换上。”

    “泳衣呢？”萧潇这么问还是很有必要的，待会脱掉浴袍，她总不能……

    他微微笑着，笑得有些邪气：“这里只有我和你，不用穿泳衣。醣”

    “那我不泡了。”萧潇直接把浴袍丢给他，她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不比自小在国外长大的他，露天赤~身泡温泉，她没办法接受。

    “小古董。”

    他拿着浴袍坐在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黑发，半开玩笑道：“羞什么？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摸过，哪里没亲过，哪里没……”

    “不许说。”萧潇生怕他说出更羞人的话语来，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萧潇声音慢了许多，她几乎是一字一字道：“我不许你再说了。”

    到底是萧潇，就连偶尔嗔怒也能道出几分霸气来，媚而不俗，可谓是恰到好处。

    傅寒声笑着点头，他不说那些羞人的话了，也不再逗妻子脸红尴尬。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重在适当，但不能过度。

    他再次把浴袍递给了她，萧潇沉默着接过，她低头看着，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息：“你希望我顺从你的意愿吗？”

    “不，太顺从也不好。”他将她搂在怀里，亲密的贴着她的脸：“你是我妻子，我希望你有这层认知，这里是我们的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你穿衣服，或是不穿衣服，只有我一人能看。”

    萧萧并不认同他的话，煞有其事道：“天在看，地在看，山在看，周围花草树木也在看，可不是你一人在看。”

    “伶牙俐齿。”傅寒声轻笑出声，这话说得好，亦诗亦歌，脱离了尘世，带着几分琼瑶女主角独有的文气，倒也雅致。

    最终，傅寒声退了一步，带着萧潇来到温泉池边，搂着她下水。

    温泉有浊黄水，也有清澈如自来水，山水居人工温泉属于后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空气虽说还有一些凉意，但很适合泡温泉。

    泡温泉虽说可以消除疲劳，但也容易让人浑身无力。傅寒声搂着萧潇的腰身，背靠着温泉边缘，几乎没怎么说话，他那么淡定从容，呼吸平稳浅淡，倒衬得萧潇有些异常了。

    萧潇全身放松，就那么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这般放松的倚靠一个人，于她来说，是极为罕见的。伴随着日常相处，她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但她现在依靠的男人，合约到期，各自事成，早晚要面临分道扬镳，她又怎能放纵自己去习惯他？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让人笑，让人哭的。有些尺寸，她拿捏不准，所以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两年，也许不满两年，她就能……

    “又在乱想什么？”他忽然出声，深幽的眼眸锁视着她，见温泉热度泡的她全身皮肤隐隐发红，心中悸动异常。

    萧萧被温泉泡得有些头晕，倒是跟傅寒声说起了正事：“我下周一回学校上课。”

    “嗯。”他对此事似是关注度不大，伸手按捏着她的颈项，力道不轻不重。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他出行在外总是被人众星拱月，但私下相处，却是另外一副温和家居面貌，若是别人，可能会受宠若惊，但萧潇却是隐隐焦乱。此刻更是气息微促，只因他搂着她，不仅吻上了她的唇，另一手更是游走在她的身体上……

    这样很危险。

    萧潇摸着他的脸，声息无奈虚弱：“我不愿意在这里和你野~合。”

    昨夜车内欢喜已是极限，相较之下，那里好歹还有车门和车窗阻隔，况且又是在夜间，但现在却是真的光天化日之下了。

    这话，她带了请求意味，只因她知道他这人有多一意孤行，又有多肆无忌惮和强势，他若真的不顾及

    她的身体，想要在这里再尝试一次，她也不该感到意外，他能做的出来。

    野~合？

    傅寒声笑出声，出乎萧潇意料的是，他真的没有再碰他，只抱着她不言，也不语。

    在这样环境里打野~战，的确会让他兴致盎然，但温泉水尚未高至38℃，不足以杀菌殆尽，存在着安全隐患，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己之欲，不顾及妻子身体一味索取呢？

    看来，潇潇是把他想象成了一匹狼，而且还是一匹饿狼。

    后来他抱她离开温泉池，回到木屋浴室冲洗，像这样的共浴倒是发生过几次，有时是浴缸，有时是淋浴。若是淋浴，她很少看他的身体，仍是会觉得尴尬，倒是他，光明正大的看，常常趁她心绪游移时，隔着水流与她接吻。

    他今日没有，是温存，也是体贴。后来，他扯了一条浴巾包住她，轻轻的低叹一声：“你啊，真想把你包起来放在口袋里，若是能藏上一辈子才好。”

    萧潇呼吸一窒，她迎上傅寒声深深的眼眸，突然沉默了下来，但心里有个地方却在隐隐发痛，他知不知道他这话能够斩杀女人的所有悲喜，一心一意的围着他打转？

    这话，应该是心血来潮，无心之言吧？

    他和她介于情感暧昧已是异数，又怎会滋生出男女情愫？

    所以，是错觉吧！

    ……

    回傅宅，傅寒声亲自开得车，途中专门路过老街，是萧潇的意思，老太太喜欢吃玫瑰糕，其中以老街玫瑰糕最为有名，味道香甜浓郁，

    萧潇要解安全带下车时，傅寒声已先她一步下车：“我去。”

    1月1日，店主生意实在是太好，买客攒动，争相排队购买新出炉的玫瑰糕，等傅寒声再回来，已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暖风吹过半开的车窗，卷来了老街独有的古旧气息，萧潇靠着副驾驶座有些昏昏欲睡，侧脸对着车窗，倒是睡眠质量很好。

    一门之隔，一窗之距。

    傅寒声站在副驾驶车门旁，眉眼柔和的看着萧潇，此刻现实安稳，岁月只待静好。就这样吧，不要改变，为了这一刻，他已期许了很多年。

    一道车门关闭声响起，萧潇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见傅寒声眸子里点缀着淡淡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实在是太困了。

    傅寒声把一纸袋玫瑰糕递给她，开始系安全带：“回傅宅吃完午饭接着睡。”

    “嗯。”

    引擎发动，汽车缓缓驶离老街，萧潇取了

    萧潇取了一块玫瑰糕，送到自己嘴边时，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改变了方向，把玫瑰糕送到了傅寒声的嘴边。

    那人打着方向盘，眼眸深了些许，吃东西还能念着他，还真是受宠若惊。美意不能拂，傅寒声笑着咬了第一口玫瑰糕，玫瑰香气游走在唇齿间，花香芬芳。还未吃完，那块被他咬了一口的玫瑰糕再次送到了他的唇边，他无奈的笑，虽然喜欢妻子这般主动喂他，但是不是太频繁了一些？喜欢吃玫瑰糕的那个人是老太太，可不是他。

    “乖，你自己慢慢吃，我还要开车呢！”

    那日，阳光偷偷溜进汽车内，因缘邂逅了玫瑰糕，它们在一不小心间醉了情，就那么痴痴缠缠，说了一路的小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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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和她生命的延续

﻿    阳光今天很活跃，它在傅宅屋檐下优雅的散着步，一寸寸的移动着，不慌也不乱，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婉约和大气。

    抵达傅宅时，温月华正在屋檐下静静的看书，白猫慵懒的窝在椅子旁昏昏欲睡，远远看到傅寒声和萧潇，温月华已拿着书起了身，目光温暖，笑容平和。

    这是一个拥有善意的老人，前来傅宅的一路上，萧潇还在猜测温月华近些日微妙的小情绪，她知道温月华对她有些不悦，但这份不悦跟她性情无关，而是跟她不顾惜身体有关，所以这份情绪即便是被温月华赋予在眉眼间，也是可以理解的。不仅理解，萧潇还应心存感恩呙。

    若不关切，依温月华那样的性子，又怎会无端气恼？不管怎说，到底是把她当成了傅家一份子。她们是婆媳关系，婆媳傅宅再见，温月华言行间待萧潇如昔，客厅聊谈，温月华说：“这些日子，本该去山水居看你，但想到有履善在，我若是去了，你们反倒是不自在。”

    有时候萧潇会觉得，温月华就像是这座傅宅大院，有着深沉的内涵和故事，同时也拥有着静美的姿容。一切恰到好处。她是极为喜欢这位老太太的。

    傅家商界熟人多，虽说温月华多是在傅宅闭门不出，但圈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通常都瞒不过她。傅寒声出手狠揍程远，这事温月华是知道的；有些同辈商友太太一大早就争相打来了电话，话题无非是围绕傅家履善和唐家阿妫，美其名曰是询问两人什么时候补办婚宴，若往深处说，是人人都在好奇，履善和阿妫究竟是怎么走到了一起。

    温月华关注的焦点是——

    初听履善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打人，温月华是又急又惊，她知道儿子宝贝萧潇，程远说话也确实是太出格，所以适当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但如果是出手重，难免会危及声誉。

    听说程远伤的很重，温月华作为长辈，理应出面打电话给程父，只不过她这边还没来得及拨电话过去，程父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并非是兴师问罪，而是代程远道歉。都是为人父母，深谈半小时，均是感慨怅然。好在程父看待此事豁达，履善出手还留有几分理智和分寸，若是像以前带着人堵着傅宗伟往死里揍，那才吓人呢醣！

    若是寻常父母，或许会斥责儿子几句吧！但温月华没有，从见面到入席吃饭，她几乎没有提过程远的名字，只在席间吃饭时，半是调侃道：“履善身手是越发见好了。”

    温月华在挖苦傅寒声，傅寒声听出来了，他只是有点好笑的看着母亲，修长的手指却落在了萧潇的腿上，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别以为他不知道，妻子在笑话他呢！就在老太太挖苦话语落地，他分明捕捉到了妻子眼睛里的那抹笑意。

    太没良心了，她本是罪魁祸首，竟然还好意思笑他？

    饭后傅家花园，老太太抱着家猫外出晒太阳，并让周曼文取几瓶新酿好的葡萄酒拿过来。她和傅寒声坐下来，一边品酒，一边散散的说着话，看在萧潇眼里，倒是有着说不出的闲淡。

    当时，萧潇已在二楼卧室。吃罢饭，傅寒声就催她上楼休息：“我陪妈说说话，你先上楼休息，等睡醒了，我们再开车回去。”

    还记得温月华当时笑得意味深长，萧潇觉得老太太可能是误会了，但……其实也没误会。

    花园里，温月华看着儿子，开口说话直言不讳：“你和潇潇是怎么打算的？”

    “嗯？”傅寒声不太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

    温月华叹了一口气，干脆把话给挑明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尽快。”说到这里，傅寒声笑了一下：“我比你还急，但这事急不得，要慢慢来。”

    温月华扬起了眉梢：“我怎么不急？眨眼间这已经是2008年了，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吗？32岁，男人到了32岁，不知有多少人早已是儿女双全。还有我，再过几年我就60岁了，你说我能不急吗？”

    “急，急。”傅寒声见母亲越说越激动，安抚母亲的同时，半开玩笑道：“温女士放宽心，我回去就和潇潇造人去。”

    温月华扑哧一声笑了，没好气的拍打着儿子的肩，啐道：“去，不知羞。”

    傅寒声笑了笑，不作声。

    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结婚以前，温女士天天念叨着让他结婚，可真当他结婚了，却又开始念叨着赶紧生个孩子方便她含饴弄孙，他理解老人家的想法，但萧潇那边……

    这时，温月华端正了语气，认真的看着傅寒声：“履善，妈就这么一个愿望，无非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帮你们带带孩子，这事你可不能不依我。”

    “依，依。”

    傅寒声抚着母亲的肩，无奈的笑：“都依你，行了吧？”

    温月华自是很满意，先是拿眼神嗔了儿子一眼，这才笑着重审：“你知道就好，总之2008年潇潇一定要怀孕。”

    傅寒声移开眸子笑了，还真是任重而道远。有关于怀孕这件事，他还

    不曾和萧潇商量过，但每次床事发生和结束，他都没有做过任何避~孕措施，萧潇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认知，所以顺其自然最好。

    孩子。

    他的生命里鲜少有得不到的东西，若说他对孩子有渴望，还不如说，他希望有一个孩子能成为他和萧潇生命的延续，那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喜欢。

    她的心还在漂泊，还没有安放处，可一旦有了孩子，她的灵魂将会被束缚，那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她怎能不生出牵绊和不舍？

    孩子，刻不容缓。

    ……

    萧潇很困，但回到傅宅休息，毕竟是存了几分不适，所以睡得并不沉。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听到有短信声响起。手机在床头柜上放着，她伸手摸到，睡意朦胧的凑到眼前，那是一条彩信。

    萧潇对数字向来敏感，只看一眼，她就认出了那是谁的手机号码。

    是唐婉。

    搞什么鬼？

    萧潇打开彩信：那是一张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国外，周围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尽是行色匆匆的外国人，唐婉穿着一袭米色长裙，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挽着身旁的男人，笑的妩媚动人；那男人身形修长挺拔，穿黑色双排扣大衣，深色长裤，手工休闲皮鞋，他有清俊的五官，淡漠的眉眼，薄唇间带着一抹轻微的笑意……

    那笑很熟悉，那人也很熟悉，除了傅寒声还能是谁？

    萧潇无意识皱了眉，她觉得她无法继续躺下去了，她撑着坐起身，初醒，脑子一时有点懵，唐婉发这条彩信是什么意思？

    唐婉是想告诉她：傅寒声曾经和她在一起过？

    是这个意思吗？

    萧潇表情还是平静的，但眼神却有些复杂，正兀自猜测着，又有一条彩信发了过来，发信人依然是唐婉。

    萧潇这次没有马上打开彩信，而是靠着床头，闭目养神了几秒，或许她只是在调整她的情绪……

    那条彩信她不该打开：背景应该是卧室，有男子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和一双家用男士拖鞋，他站在落地窗前抽烟，那背影可真是贵气迷人啊！有女子穿着性感的红色丝绸睡衣，卷发披散，赤脚站在男子身后，白皙的双臂环住男子的腰，美丽的脸颊贴着男子的背，笑容幸福。

    萧潇呼吸沉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垂眸盯着那张照片，表情逆着光，晦暗不明。

    她胸口起伏着，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为什么是唐婉？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少女人，但唐婉为什么会是其中之一？

    他知不知道，她有多憎恨唐家人？

    萧潇有意调整呼吸，但呼吸是乱的。好啊，唐家开始有人向她示威来了，第一个是唐婉，第二个又会是谁？

    又有一条彩信发了过来，萧潇不看，她直接拨了一通电话给唐婉，唐婉接的很快，萧潇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只面无表情道：“说说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添添堵，你现在拥有的，是我吃剩下的。我吃剩下的，你也要，真不愧是被唐瑛扫地出门的乞丐……”

    “闭上你的狗嘴。”

    萧潇心气傲，听不得唐瑛，听不得乞丐，她在动怒间，竟失手把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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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宅，她为什么不能生气

﻿    傅宅，卧室。

    手机被萧潇甩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老旧书架上，力道很足，手机外壳和电池瞬间撕破脸，分了家。

    那是“啪”的一声脆响，不仅震动了萧潇的心扉，也震动了她的眼眸，目睹手机分离，她的身体明显僵了僵，她没想到唐婉一句话，竟让她生生动了怒，她更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一时愤怒，失手摔了正在通话的这支手机。

    这是萧暮雨送给她的手机。

    2002年3月暮春，是她的生日，萧暮雨省吃俭用买了一支手机给她。她现在已经不敢回忆那时候的他和她了。

    那一晚，她拿着手机，望着萧暮雨的眼睛微笑，那笑宛如栀子花开，那笑富可敌国醣。

    萧靖轩看到了，只是笑笑，便又继续低头吃饭，并不作声，任由两位晚辈心照不宣的笑。

    萧靖轩在世时，萧潇和萧暮雨之间一直有一种很隐秘的情愫滋生，很多人都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兄妹，却又比兄妹更加亲密，直到萧靖轩去世，这种关系才得以浮出水面。

    萧潇的初吻给了萧暮雨。

    那是04年，萧潇报复唐氏惹恼了萧暮雨，当时他要离开她，她哭得很委屈，死死的抱着他，脸埋在他的怀里一个劲的哭。

    夜间，他带她出门散步，她忘不了那个夜晚，微风袭面，月光柔和缱绻，他和她十指交缠，均是沉默无声。后来是在小区附近的小花园里，他垂下脸看她，清邃的眼神里是两个小小的她，她隐隐感觉要发生一些什么，再然后他果真吻了她。

    萧暮雨去世，萧潇的痛不叫大病如山倒，她的痛苦叫剥茧抽丝。她知道他会死，她也早就做好了他会离开的准备，所以这种痛早已融进了日常和骨血里，没有所谓的铺天盖地，反倒像是蚂蚁蚀骨一般，今天侵蚀一寸，明天再接着侵蚀一寸，从06年到07年，她的笑容就是这样被现实给一点点的磨没了。

    从她记事以来，她的生命里就有一个萧暮雨，她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感情，所以他在她的心里也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人。她不愿再想起他，不愿再喘不过气的过日子，但心里一直不曾遗忘过他，不曾……

    她怎么可能遗忘萧暮雨呢？

    但今天，她失常了，她因为唐婉一句话，她丢掉了她的冷静和自制，她更加忘了那是萧暮雨的手机，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有一种电流席卷了全身，萧潇身体里的血液是冷的，以至于清丽的脸庞上也是冷若冰霜，但她仅是睫毛颤了颤，就快步走了过去，她半跪在地上捡起了手机，把电池归位，然后开机，黑屏。萧潇不死心，把电池抠下来，重新再归位，长按开机键，依然是黑屏。

    萧潇握着手机，手指倏然一紧。

    她的思维凝固了，颓然的坐在了地板上。

    ——暮雨，我把坏情绪发泄在了手机上，我伤害了它，它很记仇，所以它狠狠的报复了我。

    ……

    傅宅晚上开饭早，似是傅寒声许了温月华的“孙子诺”，所以温月华晚上的心情格外好，不时的给萧潇夹菜，还说萧潇要多吃饭，这样才能提高免疫力。

    萧潇低头吃饭，默默的应着话。

    傅寒声不在餐桌上，刚开饭，还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公事。这通电话，一直打到温月华和萧潇吃完饭，还未结束。

    温月华有话对萧潇说，周曼文倒是很识趣，寻了借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客厅里，温月华抓着萧潇的手，她是想跟萧潇谈一谈生子这件事，只儿子一头忙也不行，总要探探萧潇的口风，所以说话还算委婉：“潇潇现在就读研究生，最快也要两年才能毕业吧？”

    萧潇点头。

    C大研究生毕业虽有学分制和学术成果制，但两年是硬条件，她若想顺利毕业，最起码也是2009年的事情了。

    温月华恍然点头，轻声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道：“2009年，履善也该33岁了，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

    萧潇沉默。2009年，想必那时候她已经离开了C大，同时那一年也是她和傅寒声婚姻的终结年……

    她这么想着，却听温月华又是轻声一叹：“到了我这把岁数，早已是半截身体已入土，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可以亲眼看到傅家有新生命出生。”

    萧潇脸色不太好，灯光照耀下，睫毛低垂时，阴影深浓，而她的目光就隐藏在了这一片阴暗里，情绪难辨。

    温月华的意思，萧潇听出来了。原来，老太太是想抱孙子或是孙女了。

    她忽然间觉得有点恹，强撑着精神对老太太笑了一下：“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方才觉察到，她和傅寒声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有他的家族传承，而她活着，远有比日常琐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说傅寒声会有孩子，这话并非是敷衍老太太，那个男人一手掌控着C市将近一大半的金融交易，出

    行必定众人簇拥，面对那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试问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自有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的。

    是这么想的，但温水送到了唇边，不知为何，又被萧潇放了回去。

    温月华却误解了萧潇的意思，她满意的笑了笑，又紧了一下萧潇的手，拿了一块水果递给萧潇：“来，我们吃水果。”

    对于温月华来说，萧潇有心生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其他的事，还真是应了履善的话，可以慢慢来。

    ……

    花圃里的花开着，天色刚落下黑幕，庭院镭射灯照在傅寒声的身上，仍是之前的那个他，但萧潇隐隐觉得憋闷，这股闷气跟那些照片有关，跟唐婉的话有关。

    有一点唐婉没说错，从小到大出入唐家，她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每年暑寒两假，她前去唐家，身上总会穿着最简单朴素的平价服，可是第二天便会穿上最昂贵的限量版衣服。

    像是一种救济。

    她从不觉得她是唐家一份子，唐家人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是唐家一员。她可以理解，她缺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疏离陌生是一定的；再加上唐家人人敬畏外公，而她又跟外公住一个院落，可想而知她们有多排斥她了。

    2003年，她母亲唐瑛打翻了父亲的骨灰，她当天和暮雨一起回到唐家，她跪在唐家祠堂磕了三个头，当时祠堂院子里围满了唐家人，起身后她牵着暮雨的手要离开。

    祠堂门口，母亲唐瑛不阻不拦，反倒是徐书赫跟在她身后：“你的家在C市，在唐家，南京萧家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你还回去做什么？”

    她没有表情的挑起了嘴角，转身看着唐家祠堂，看着唐家大院，她全身都被雨水给淋湿了，她说：“原来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出入十几年，除了外公给过我温暖，有谁是真心把我当家人看待？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的父亲。这唐家金碧辉煌，我身份卑微，怕置身其中会污了这块风水宝地。我阿妫年少轻狂，今天不妨撂句话给众位，若是有人想让我死，大可去南京大开杀戒，我随时静候佳音。”

    此话一出，唐家喧哗乍起，已有人斥责萧潇乱说话，“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天是清明节，数年前有人想让她死，她差点丧命雪獒之口，她差点就死了，她被雪獒叼着手臂，拽着往前拖了那么远，她的恐惧和绝望有谁知？她以为她会死，如果她死了呢？她在唐家出了这种事，还不能提一提，发泄一下心声吗？

    可笑，可笑！

    是唐瑛说的，她母亲说的：“你如果离开唐家，就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她嘴角带着笑，她一步步走出了唐家祠堂，但握着萧暮雨的手指却在隐隐发抖，她恨，她的心里一直都压着一把火，一把自从童年起就饱受创伤的怒火。

    唐家人一直说她生性孤傲，谁都瞧不起，又有几人知，从她懂事以来，每一次迈进唐家大院，她的心都是自卑的，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自卑的时候，他们率先教会她什么叫敏感，他们用眼神告诉她，她的亲人们究竟有多高人一等。

    她想事情出了神，傅寒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拿着手机转身时，隔着落地玻璃，目光直直的对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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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气，他说真是该死

﻿    这天晚上，萧潇一回山水居就洗澡上了床，临睡前手里握着那支被她砸坏的手机，心里滋味说不出的复杂和难受，明天她要离开一趟山水居，手机必须要修好，必须。

    傅寒声也在忙，前些日有公司恶意举报博达日化产品擅自提价，博达在发改委介入之前，商家和博达现任日化负责人已走了一趟发改委，这本就是栽赃陷害，市场恶意竞争，对于检举人，发改委已介入调查。这些日，日化进行重组改革，傅寒声确实是有些忙。

    这晚，傅寒声还未忙完公事，曾瑜就走了过来，说是晚餐已经好了，傅寒声没有抬头，对曾瑜道：“叫太太下楼用餐。”

    这话是他说的，但曾瑜还没走出书房门口，傅寒声却忽然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座：“算了，我自己去叫。”

    想起萧潇这会说不定还在犯小孩儿脾气，说不定曾瑜过去也没辙。

    他坐在床沿，含笑看着她：“吃完饭再睡。”

    萧潇闭着眼睛不看他，实在是不想跟他说话，但若是不说，他指不定还要磨她到什么时候，终究还是压着火气，松了口：“我在傅宅吃过饭。”

    “陪我再吃一点。”

    “不想吃。”她说着，脸颊蹭了蹭松软的枕头，意思很明显，她想睡了。

    傅寒声坐在床沿不说话，嘴角却有着淡淡的笑意，脾气这么大，也不知道是像谁？是像萧靖轩，还是唐瑛？

    “好，睡吧，睡吧。”他笑，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离开。

    等傅寒声用完餐重回卧室，萧潇是真的睡着了，冲澡，换睡衣，上了床，躺在床上时，他这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这次是真的蹙了眉，他看着身旁偌大的空位，再看看远离他，几乎快睡到床边的妻子，眉皱的更深了。

    他在这时候心里确实是有些不悦，她是他妻子，索索欢，就算是太折腾了一点，也不至于要受到这种待遇吧？

    就这么把他当狼一样防范着？

    傅寒声把手伸到萧潇的颈后，先是把她搂抱到了床中间，另一手把她的枕头捞了过来……枕头下压着一支手机，那手机他闭着眼睛都能够画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把枕头垫在萧潇的颈后，然后放她重新躺了下去，他做这些动作还是很轻的，动作幅度也很小，所以并未扰醒她。

    傅寒声却是不睡了，他坐在床上看了一眼那支手机，刚才枕头带动，手机外壳和电池似乎分了家。

    是啊，一支破手机，用了那么多年，还是老款机型，早就该分……

    傅寒声心里微微一动，他再清楚不过了，萧潇极为宝贝这支手机，白天他翻看这支手机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

    再一想萧潇黄昏情绪异常，傅寒声坐不住了，他下床去了书房，直接打了一通电话给周毅。

    “查一查太太的手机通话记录，看今天有谁给她来过电话，她又给谁打过电话？”

    周毅在电话那头应了，正欲挂电话时，又听傅寒声加了一句话过来：“现在就查。”

    隔日一大早，萧潇起床时，床上已经没有傅寒声的身影，萧潇觉得头有些沉。可能是睡贪了，虽说缺觉，但却是越睡越犯困，不能再窝在床上了，洗漱换衣，她把手机直接装在了外套口袋里。

    下楼，想要找到傅寒声很容易，他在客厅里看文件，怀疑他有第三只眼睛，没有抬头，就知道是萧潇走了过来。

    “睡到自然醒，这下子气消了吧？”他拿着文件走过来，笑意融融。

    再说萧潇睡了一夜醒来，气早就消了大半，其实她这气来的有些莫名，傅寒声就算和唐婉在一起交往过，又能怎样？她和傅寒声结婚前，他们怕是早就已经认识交往过，所以就算有一段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她和他的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所以这气，她生的毫无必要。

    摆正位置，心也就坦然了。

    不管怎说，他这话也算是给了她台阶下，萧潇也不便再冷着一张脸，瞥了傅寒声一眼，被他接收到，倒也算是无声胜有声了。

    他笑了笑，搂着她往餐厅方向走：“走，吃早餐去。”

    早餐吃得很有“知识”。

    确实是很有知识，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忙，餐桌上接了两通电话，后又亲自打了一通电话，英语说的不仅流利，还十分快速，还真应了那句时间就是金钱。不用应了，他字字句句都是钱，都是金融术词，那些术词，别人听不懂，可若是萧潇也听不懂，就该拿头去撞墙了。

    他讲述的都是合作机密，博达内部竞标企划案，他倒也坦荡，光明正大的说，一点也不背着萧潇，萧潇任他讲电话，快速吃完了盘中早餐，又喝了半杯果汁，擦嘴起身。

    这时候，傅寒声刚好结束通话，他情绪有些不好了，他不说，但萧潇知道，放下手机时，他吁了一口气。

    萧潇只当自己眼拙看不见，站在餐桌旁，扯着一角桌布懒懒的翻看着：“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嗯？”他没看她，端起了桌上的牛奶杯。

    “我手机坏了，我要下山修手机。”她这样的语气，多像是学生找老师请假啊！

    傅寒声一边喝牛奶，一边翻看报纸，不紧不慢道：“重新买一支吧！”

    “额……”不买。

    他却没有再坚持，报纸被他翻得哗啦啦作响，似是没什么新闻，被他丢到了一边，他一口喝完那杯牛奶，发了话：“去吧，让高彦送你下山。”

    正好，他也要见一人，真是该死。

    2007年8月，萧潇随傅寒声办理结婚证，那时候她想的是：两年期，过一天算一天，过日子嘛，生活里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但有些坏情绪重在自我调节，翌日天明便又是一派泰和安宁。

    但昨天晚上，她的情绪很不好。这种坏情绪并非全都来自于唐婉，跟她最近焦乱复杂的心事有关，跟她失手摔坏手机有关。

    那支手机，无论她如何重装开机，迎接她的永远都是黑屏，它那么冷漠无情，它那么无动于衷，像是它本身就积压了很多坏情绪，所以才会在突然间爆发而出。那支手机就像是一面镜子，她方才警觉，她赖以自持的情绪正站在危险的临界线上，处境岌岌可危。

    刹那间，她清醒了。因为清醒，所以冷静。

    萧潇的手机是2002年停产的，就在萧暮雨花了两千多元钱买了这支手机之后，同款机型宣布停产。

    萧潇记得，当时她还因此事笑过萧暮雨。

    1月2日这天上午，高彦开车带着萧潇跑了好几家维修中心，均被告知手机主板出了问题，那就换新主板吧！但维修处工作人员说，这款手机早就已经停产，因为没有相应的配件供应，所以不能维修。

    工作人员建议萧潇去电讯市场碰碰运气，也许那里还屯有相应的手机配件。

    去了电讯市场，萧潇让高彦在车里等她，她拿着手机问了不少商家，答案可谓是五花八门。

    商家A说：“现在新手机层出不穷，再加上手机市场竞争日渐激烈，几乎没人会留这么老款的手机和相应的手机配件。”

    商家B说：“您这手机是2002年买的，早就过了手机三包规定的两年保修期，别说没配件，就算有配件，也要花不少钱，有了那钱，还不如再另外买支手机，要不然多不划算啊！”

    商家C说：“国家有规定，手机停产五年之内，生产厂商还应继续提供维修所需配件。但现在已经是2008年了，早就过了五年期限，所以这手机想要修好，我看是没可能了。”

    萧潇拿着手机走出电讯市场，C市那天阳光很好，萧潇在电讯市场南门入口站了一会儿，这才迈步去找高彦，是她太执着了，手机带来的无非是最浅薄的回忆，何必，人都不在了……

    萧潇坐上车，高彦看出端倪来，估计市面上很难再修好这支手机，他并不知道这支手机的来历，但看萧潇很看重这支手机，所以迟疑开口道：“太太，要不跟先生说一声，到时候让博达通讯部门查看一下，也许有相关配件也说不定。”

    “算了。”萧潇看着窗外街景，语气平淡：“找一家手机店，我重新买一支手机。”

    是真的算了，就算手机修好了，又能怎样？暮雨的魂早就散了，回不来了……

    萧潇重新买了一支手机，手机卡还用之前的，重新开机之后，各种功能用不惯，需要慢慢摸索。坐在车里，高彦正教萧潇怎么使用新手机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那是一串手机号码，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手机接通了，对方很谨慎，并不主动开口说话，直到萧潇简洁明了的道了声“你好，我是萧潇”，对方这才开口说话：“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见一面。”

    萧潇应了。

    高彦估计会阻拦萧潇独自离开，萧潇知道。除非是傅寒声亲自发话，或是傅寒声带她一起外出，否则高彦也好，张海生也罢，绝对会不离其左右。

    果然。

    “太太，您去哪儿？我送您过去。”高彦听说萧潇有事要办，坐在驾驶座上，侧转身望向后座，表情十分为难。

    萧潇也不跟高彦多废话，她直接拨电话给傅寒声，手机是周毅接的。

    “太太。”

    “先生呢？”

    “在……”周毅停顿了一下，对萧潇说：“您稍等，我请傅先生听电话。”

    1月1日那天，萧潇手机多是处于沉寂状态，除了上午张婧给萧潇打来了一通电话之外，还和另外两名舍友附送了几条短信，下午萧潇收到了三条彩信，最后一通电话是拨给唐婉的。

    当夜，傅寒声也不做君子了，把萧潇的手机卡抽了出来，重新替换到了他的手机上，他倒要看看，唐婉都给萧潇发了什么彩信，她又是怎么让萧潇动了怒。

    啧，看到了。

    最出彩的是第三条彩信：女子香闺卧室，他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婉，当时的唐婉满面羞红，浴袍半褪，露出了光的背……

    傅寒声攥着手机，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一边勾唇微笑，一边频频点头。好啊！好啊！冥顽不灵，屡次警告死性不改是吧？

    他今天挪出半天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会一会唐婉，彩信内容他知道了，电话内容又是什么？她该死的都跟萧潇说了些什么？

    不问萧潇了，想必问了她也不会说，等他查清楚再说，再说！

    唐婉在上午十点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其实不是傅寒声打给她的，而是周毅，周毅说话还算客气：“唐总，我们傅先生想见您一面。”

    唐婉姗姗来迟，她是故意迟到的，迟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其实她刚抵达傅寒声私人会所包间，萧潇的电话就打来了，那时唐婉才刚刚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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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家里供奉着老佛爷【4000】

﻿    2007年8月，萧潇随傅寒声办理结婚证，那时候她想的是：两年期，过一天算一天，过日子嘛，生活里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但有些坏情绪重在自我调节，翌日天明便又是一派泰和安宁。

    但昨天晚上，她的情绪很不好。这种坏情绪并非全都来自于唐婉，跟她最近焦乱复杂的心事有关，跟她失手摔坏手机有关。

    那支手机，无论她如何重装开机，迎接她的永远都是黑屏，它那么冷漠无情，它那么无动于衷，像是它本身就积压了很多坏情绪，所以才会在突然间爆发而出。那支手机就像是一面镜子，她方才警觉，她赖以自持的情绪正站在危险的临界线上，处境岌岌可危。

    刹那间，她清醒了。因为清醒，所以冷静。

    萧潇的手机是2002年停产的，就在萧暮雨花了两千多元钱买了这支手机之后，同款机型宣布停产。

    萧潇记得，当时她还因此事笑过萧暮雨。

    1月2日这天上午，高彦开车带着萧潇跑了好几家维修中心，均被告知手机主板出了问题，那就换新主板吧！但维修处工作人员说，这款手机早就已经停产，因为没有相应的配件供应，所以不能维修。

    工作人员建议萧潇去电讯市场碰碰运气，也许那里还屯有相应的手机配件。

    去了电讯市场，萧潇让高彦在车里等她，她拿着手机问了不少商家，答案可谓是五花八门。

    商家A说：“现在新手机层出不穷，再加上手机市场竞争日渐激烈，几乎没人会留这么老款的手机和相应的手机配件。”

    商家B说：“您这手机是2002年买的，早就过了手机三包规定的两年保修期，别说没配件，就算有配件，也要花不少钱，有了那钱，还不如再另外买支手机，要不然多不划算啊！”

    商家C说：“国家有规定，手机停产五年之内，生产厂商还应继续提供维修所需配件。但现在已经是2008年了，早就过了五年期限，所以这手机想要修好，我看是没可能了。跫”

    萧潇拿着手机走出电讯市场，C市那天阳光很好，萧潇在电讯市场南门入口站了一会儿，这才迈步去找高彦，是她太执着了，手机带来的无非是最浅薄的回忆，何必，人都不在了……

    萧潇坐上车，高彦看出端倪来，估计市面上很难再修好这支手机，他并不知道这支手机的来历，但看萧潇很看重这支手机，所以迟疑开口道：“太太，要不跟先生说一声，到时候让博达通讯部门查看一下，也许有相关配件也说不定。”

    “算了。”萧潇看着窗外街景，语气平淡：“找一家手机店，我重新买一支手机。”

    是真的算了，就算手机修好了，又能怎样？暮雨的魂早就散了，回不来了……

    萧潇重新买了一支手机，手机卡还用之前的，重新开机之后，各种功能用不惯，需要慢慢摸索。坐在车里，高彦正教萧潇怎么使用新手机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那是一串手机号码，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手机接通了，对方很谨慎，并不主动开口说话，直到萧潇简洁明了的道了声“你好，我是萧潇”，对方这才开口说话：“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和你见一面。”

    萧潇应了。

    高彦估计会阻拦萧潇独自离开，萧潇知道。除非是傅寒声亲自发话，或是傅寒声带她一起外出，否则高彦也好，张海生也罢，绝对会不离其左右。

    果然。

    “太太，您去哪儿？我送您过去。”高彦听说萧潇有事要办，坐在驾驶座上，侧转身望向后座，表情十分为难。

    萧潇也不跟高彦多废话，她直接拨电话给傅寒声，手机是周毅接的。

    “太太。”

    “先生呢？”

    “在……”周毅停顿了一下，对萧潇说：“您稍等，我请傅先生听电话。”

    ……

    1月1日那天，萧潇手机多是处于沉寂状态，除了上午张婧给萧潇打来了一通电话之外，还和另外两名舍友附送了几条短信，下午萧潇收到了三条彩信，最后一通电话是拨给唐婉的。

    当夜，傅寒声也不做君子了，把萧潇的手机卡抽了出来，重新替换到了他的手机上，他倒要看看，唐婉都给萧潇发了什么彩信，她又是怎么让萧潇动了怒。

    啧，看到了。

    最出彩的是第三条彩信：女子香闺卧室，他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支烟，似笑非笑的看着唐婉，当时的唐婉满面羞红，浴袍半褪，露出了光~裸的背……

    傅寒声攥着手机，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一边勾唇微笑，一边频频点头。好啊！好啊！冥顽不灵，屡次警告死性不改是吧？

    他今天挪出半天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会一会唐婉，彩信内容他知道了，电话内容又是什么？她该死的都跟萧潇说了些什么？

    不问萧潇了，想必问了她也不会说，等他查清楚再说，再说！

    >

    唐婉在上午十点接到了傅寒声的电话，其实不是傅寒声打给她的，而是周毅，周毅说话还算客气：“唐总，我们傅先生想见您一面。”

    唐婉姗姗来迟，她是故意迟到的，迟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其实她刚抵达傅寒声私人会所包间，萧潇的电话就打来了，那时唐婉才刚刚走进房间。

    时间上赶得很巧。

    傅寒声今日耐性好，唐婉迟到？迟到就迟到吧！桌上堆满了文件，他忙完手头文件，又去拿桌上的文件过目，时间倒也流走的很快。

    唐婉进来时，傅寒声知道，但视线一直都凝定在那些文件上，未曾抬眸看她一眼，唐婉扯唇笑了一下，此行她已有预感，莫不是唐妫告了状，所以傅寒声今日叫她过来，是专门兴师问罪的？

    周毅拿着手机走向傅寒声，弯腰凑近，压低声音道：“傅先生，太太的电话。”

    傅寒声转眸看了周毅一眼，终是放下文件，接过手机起了身，他径直去了隔间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了门，那门声并不大，但在沉寂无人的包间里却异常醒耳，周毅立身室内，双手很自然的垂在身前交握，看着唐婉笑了笑。

    唐婉也笑了笑，倒也称不上是皮笑肉不笑，这位叫周毅的男特助，跟傅寒声其实都是一样的，看似客套伪善，其实内心比谁都狠。

    休息间里，傅寒声的语气不仅温和，甚至还带着笑意：“手机修好了吗？”

    萧潇摸着口袋里的旧手机，淡淡的答：“没有，手机主板出了问题，市面上没有相应手机配件。”

    “停产了？”那款机型老的都能当古董了，市面上有手机配件才有鬼，如今她在市面上跑一圈，若能死心是再好不过了，要比他说一千句换手机都有用。

    “嗯。”

    傅寒声假模假样的说着贴己话：“想修好也容易，我让通讯部门……”

    萧潇打断他的话：“不用了，我重新买了一支新手机。”

    有淡淡的笑声从手机里传了过来，那人心情不错，打趣道：“难怪潇潇声音比以前还要好听，原来是换了新手机啊！”

    萧潇拿他没办法，坐在车里，不想跟傅寒声继续瞎贫嘴，于是开启了通话主题：“我有事要办。”

    傅寒声笑意不减：“嗯，让高彦送你去办事。”

    说到这里，免不了要说一说傅寒声的好涵养了，他并不问萧潇外出要办什么事，倒也豁达，但……

    “我不愿让人跟着。”她是要去见徐誉，怎么适合让高彦紧跟着？

    傅寒声好脾气道：“我不放心，万一丢了呢？”

    这是打趣话，他拿她当孩子来看待。丢？她今年都22岁了，还能丢？

    “……”萧潇不说话，她承认她有了情绪。

    有谁希望每天都被人形影不离的跟着？她还能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她是嫁给了他，但不是连自由也卖给了他。

    太霸道了。

    手机里的沉默，让傅寒声意识到萧潇情绪不太好，所以他不笑了，心知此刻不是他强势的时候，刚出了唐婉这事，她心里堵着一口气还没消，实在不宜再惹她不快。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掐了掐眉心，这哪像是给自己娶了一个媳妇儿，倒像是在家里供奉了一个老佛爷，平时好吃好喝的小心伺候着，就连小情绪也要拿捏有度……

    傅寒声好言好语道：“一个人外出坐车要注意安全，零钱有吗？没有的话，问高彦要，实在不行就让高彦先去银行取一些。”

    若不是家人，怎会费心叮嘱？怎么会关心她身上有没有带钱？萧潇没来由一阵心软，就是这股心软，淹没了昨夜所有的不快，就连萧潇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办完事，我就回去。”

    “好。”

    傅寒声笑着应，可这笑只维持到了萧潇切断电话，他抿着唇站在窗前，稳了稳情绪，这才握着手机走出了休息间。

    ……

    已经是11点多了，傅寒声低声交代了周毅几句话，唐婉站在一旁具体话语没听清，但也听出了一个大概来，傅寒声似是饿了，让周毅准备饭菜送进来。

    唐婉皱眉，傅寒声在搞什么鬼？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傅寒声冲她招手道：“你来。”

    傅寒声放松的靠在了沙发里，文件早已被周毅摞放在了别处，他用深幽的眸子看着唐婉，有些高深莫测，尤其是端坐在沙发上的姿态，令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古代帝王。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傅寒声的一个日常习惯，他抬手示意别人近前时，更像是在招呼小狗宠物，他只管发号施令，笑意轻微，宠物也好，人也罢，惯常情况下都不会忤逆他的意。

    唐婉很想忤逆他的意，她今天来是故意给他添堵的，但他对她说话时，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唐婉皱了眉，他这是……

    她看不懂他。因为看不懂，所以迟疑近前。

    “坐。”傅寒声拍

    了拍身边空位，再次发话：“中午了，一起吃顿饭。”

    唐婉微抿着唇角，一颗心七上八下，质疑道：“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傅寒声闭着眼睛，呼吸沉稳，隔了几秒，才沉沉的回了句：“不然呢？”

    ……

    约定地点，是在一家美食大街附近，徐誉有意请萧潇中午一起吃饭，所以才会选在了这里。徐誉开车来得迟，萧潇似是等得无聊，正站在邻街一家银器摊位前翻看着首饰。

    徐誉来见她之前，说实话心里很乱，自那晚在唐家惊闻她嫁给了傅寒声，就一直想打电话给她，或是见她一面，之所以迟疑着不打，是觉得2008年第一天她可能会比较忙，此事在唐家曝光，唐家成员乱成了一团，所以电话不能马上打，要缓缓。

    走近了，徐誉看着萧潇，阳光下年轻女子的脸庞很清丽，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淡漠色，久违的感觉浮上心头，徐誉看得有些出神了。

    有些话，他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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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鸡和凤凰，是维护还是护短

﻿    见到徐誉，萧潇勾了嘴角，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没有客套的说“你来了”，这抹微笑足以代替一切语言。

    徐誉垂眸，萧潇正在试戴一副手镯，上面手工雕刻着很繁复的花纹。

    “喜欢银饰？”徐誉问播。

    周围倒是开了好多家金银珠宝店，像这样的银器摊位其实有很多。

    银器生意较之金器珠宝会比较好做，一方面是因为价钱不贵，另一方面是因为饰样很别致，所以每家摊位前都聚集了不少顾客。

    萧潇没直接回应徐誉的话，只慢慢开口道：“银饰远不如黄金耀眼高调，但贵在低调平淡，俗语有‘杀银’的说法，如果身体健康，佩戴在身上的银饰会越戴越亮；如果身体不健康，佩戴在身上的银饰会越来越暗。”人活一世，属心病最难医，到了一定时候，其实人人都需要“杀银”，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

    “确实，听说银饰可以杀死100多种毒素。”徐誉看着萧潇的手腕，她的手腕太纤细了，银镯子又比较大，戴在她手上空荡荡的，稍微手下垂，怕是就会掉下来。

    太瘦了。

    徐誉闪了一下眸，他低头找了一副比较小巧的银手镯递给萧潇：“试试看，如果喜欢的话，我买给你。跫”

    萧潇拿在手里看了一下，又把镯子放了回去：“图案太杂，还是算了。”她说着，又把自己手腕上佩戴的银镯子轻巧的取了下来，放回原位后，对徐誉道：“走吧！”

    徐誉站在摊位前不动，他让老板把萧潇之前佩戴的银手镯包起来，掏出钱包付账。

    萧潇也不阻拦，站在一旁看他。

    是了，徐誉原本也是一个霸道的人，只不过他习惯隐忍包容罢了，时间久了，就养成了现如今的这副脾性。

    临近中午，市民像是全都跑了出来，长巷拥挤，两人挨得很近，萧潇说：“何必买？”

    “你喜欢上面的图案。”徐誉道出实情。

    萧潇转眸看他，嘴角笑容浅淡，被他发现了吗？

    这副手镯上的图案确实是入了萧潇的眼：图案跟萧潇右臂上面的纹身十分相似，飞鸟与花枝……

    萧潇说：“手镯太大，戴在我手上也不合适。”

    “拿回去，看能不能加工，三月是你的生日，正好可以拿来当礼物。”所以那副手镯，徐誉并未直接送给萧潇，而是被他装在了外套口袋里，纵使不能加工，回头请人专门定制一副同款小巧银镯子还是可以的。

    同行片刻，徐誉笑得轻松，看着萧潇问：“送银镯子，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

    “我不挑剔。”

    也算是闲谈了，徐誉随口问她：“在你眼里，挑剔的标准是什么？”

    萧潇笑了笑，双手背后，慢慢的走着路：“凡事追求细节完美也不好，比如说山*！山鸡和凤凰颇为相似，可就算它背后插满了七彩羽毛，它也变不成凤凰。”

    徐誉笑：“你原本就是凰。”

    闻言，萧潇也笑了：“对，一只被拔光毛的凰。”

    徐誉止了笑，他皱了眉：“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你自己。”

    “只当是自娱自乐，无需当真。”萧潇反倒宽慰起他来。

    莫名滋味涌上心头，徐誉若有所思道：“你变了许多。”

    “比如说，我学会了开玩笑？”人总要学会改变，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是那时那日的她？

    徐誉不语，是真的变了，虽然这种改变微乎其微，他甚至摸不清是哪里有异，但他知道，萧潇跟以前有所不同了。

    两人静默的走了一段路，已是中餐时间，徐誉站定，目光柔和的看着萧潇：“这里有家餐厅很不错，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中午大街，处处可见车阵和步履匆匆的行人，萧潇迎着春日的风，不用猜，她知道他要说些什么？那晚唐家曝光婚事，他怕是惊住了，和唐家人一样全都惊住了。

    别人的约，她可以不赴，但徐誉不能。

    2003年到2004年，她利用徐誉，先招惹了他。她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喜悦掩藏在冷静的外表之下，只因徐唐关系复杂，现实无奈。唐氏所有人只知道徐誉外出出差，又有几人知，他每次外出出差回C市之前，都会急匆匆飞往南京，他在午夜时分给她打电话：“买了一件礼物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收了礼物，看着他的身影一寸寸的没入黑暗之中，因为他还要坐最早的飞机赶回C市。

    收到礼物本该欢喜，但萧潇却欢喜不起来。

    她一共收了徐誉六件礼物，那些礼物在2004年被她全部退还给了他，似是置气一般，他又把那些礼物重新返给了她。

    那只箱子，她一直未曾再拆开过，后来萧家卖了，她把她所有的回忆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全都弃之不要，只带了几本相册，那是她所有的财富了。

    徐誉是除了家人和黎世荣之外，第一

    个待她好的人，就因为这份第一，他邀她吃饭，她应了；就连他说的话，纵使她不喜，也要笑意轻微的听着。

    是西餐，萧潇静静的吃着，她知道徐誉不时看着她，几次三番想开口，她装作没看见，等等吧，他既然叫她过来，势必是有话要对她说，等等就对了。

    对于萧潇来说，徐誉开口说话似乎太迟了一些，当时用餐已接近尾声。

    “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徐誉欲言又止。

    萧潇拿餐巾擦了擦嘴，靠着沙发背，做好了谈话的架势：“你说，是否回答在我。”

    沉默片刻，徐誉皱眉问：“你和傅寒声是什么时候结婚的？”这话，他问的很平静，内心却是一片焦灼，那是疼痛，那是无奈，那是难过，更是绝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如今的身份已不许他再表现出来。

    萧潇答：“八月初。”

    “萧暮雨……”三个字道出，萧潇脸色如常，徐誉却觉得难堪了。

    “抱歉。”他说。

    萧潇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有些人或有些事，不是一味避讳，就能当它不存在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离开了也是真的离开了。

    徐誉见她并没有不悦，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刚去世，你就嫁给了傅寒声，别告诉我，你是因为爱情。”

    萧潇笑了。

    “徐誉，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溃不成军。爱？”萧潇说着，摇了摇头，呢喃自语道：“不是爱，也无关爱。”

    说这话的人是他喜欢的女子，她说结婚无关爱，那一刻他承认他的心潮正在起伏，甚至内心有了丝小欢喜。

    不爱，不爱啊！

    说到底，世人尘世游走，难逃恶俗本质，他徐誉也是其中之一。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问萧潇：“那你为什么要嫁给傅寒声？”

    “……”她说了，徐誉可以随便问她问题，但是否回答问题，在她。

    “是为了唐氏？”见萧潇不语，徐誉迟疑落定，这次他是真的不悦了，正色道：“阿妫，如果你要唐氏，方法有很多，何至于要嫁给傅寒声？”

    方法是有很多，但萧潇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唐氏，而是要把那些吸血鬼全都驱离出唐氏，到时候群起而攻之，她必须要仰仗傅寒声，没有他，她的处境只会寸步难行。

    她盼的从来都不是现路，而是前路，所以她必须要嫁给傅寒声。

    徐誉仰头喝了半杯水，这才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潇，沉声问：“你知道傅寒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徐誉，他没你想的那么不堪。”萧潇听出了端倪，徐誉似是对傅寒声颇有成见。

    徐誉皱眉，他皱眉是因为萧潇似是在维护傅寒声，这让他的语气越发不客气起来：“和你结婚之前，他时常混迹娱乐场所，身边女人不断，有关于那些绯闻女友，需要我为你一一介绍吗？”

    萧潇轻声的叹：“他那样的人，又那样的年纪，有几段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

    徐誉忽然不说话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潇，良久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但那笑，还不如不笑：“阿妫，你这是在维护他吗？”

    听声音，竟是落寞之音。

    萧潇并非护短，略作沉默，开了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况且这都是婚前发生的事情了，他婚后并没有……”

    徐誉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9月份，周六深夜，盛世公馆，我看到了傅寒声，也看到了他的男特助。”

    萧潇止了笑，也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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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夫妻，非彼夫妻

﻿    徐誉说：“9月份，周六深夜，盛世公馆，我看到了傅寒声，也看到了他的男特助。”

    萧潇皱眉，是因为徐誉不会无缘无故乱说一些莫名的话，她不动声色道：“9月有很多周六，你说的是哪一个周六？”

    徐誉说了日期播。

    那一日，萧潇有印象。

    傅姑姑在美国生了病，傅寒声从香港转机前往美国探望，数日后归国，那是他从美国回来的第一个周末。

    那天是周六。晚上用餐时，傅寒声电话不断，当时因为他的手机连续作响，但他都置之不理，直接挂断，所以萧潇对这事记得清。

    后来，客厅电话响了，傅寒声接听完电话回来，对她说：“我出去一趟，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早点睡，不必等我。”

    她曾查过座机来电显示，却早已被傅寒声删除了。那天深夜，傅寒声未归，直到周日凌晨三点左右才回来。

    她记忆力素来很好，她能清楚的回忆起当天的所有细节，却摸不准徐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跫。

    “阿妫。”可能是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徐誉颇为迟疑，也担心萧潇是否能接受他要说出口的话，但有些话终究还是要说出口的，这不正是他前来见她的目的吗？

    徐誉眸光沉幽，低声道：“其实唐婉……她和傅寒声有一段情？”虽然决定吐露实情，但徐誉还是说的迟疑和轻缓了，他紧盯着萧潇的反应，她会生气，会恼怒吧？但——

    “……”

    萧潇沉默，神情如常，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异常，她的反应清楚的告诉了徐誉一个事实。

    “你知道？”徐誉眉皱的更紧了。

    萧潇没有回应徐誉的话，她在短暂时间内，从徐誉的话音里组合出了一个讯息来：“那晚，唐婉也在盛世公馆？”

    徐誉说：“她在盛世公馆购买了房产，已经好些年了。”

    萧潇点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眼见萧潇这么平静和无动于衷，再开口，徐誉话音有些重了：“你们是八月份结的婚，九月份他不仅背着你乱来，甚至还带着助理一起过去放哨站岗，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徐誉这话说到了萧潇的脸上去，那个人毕竟是她的丈夫，萧潇有些难堪了。

    直觉这事有误会，怕是徐誉误会了。

    她对傅寒声多少有一些了解，若真是婚后背着她偷~欢，两情缱绻正浓，傅寒声是不可能带着周毅当电灯泡的。

    他这人一贯放肆人前，何需他人放哨站岗，不是他的作风。

    徐誉看着萧潇，她垂眸看着水杯，似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徐誉问她：“不生气？”

    “那时候，唐婉应该是你未婚妻吧？你呢？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娶她？”萧潇抬眸看他，徐誉和她四目对视，想看清她的情绪，但那双眼眸仿佛是漆黑的墨，那么暗，除了黑还是黑。

    她的情绪，他无法窥探。

    “这婚不作数。”徐誉神情微微松动，隔着餐桌，握住了萧潇的手，语重心长道：“阿妫，你现在抽身而退还来得及。”

    萧潇语气平和：“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徐誉难得严肃，语调微沉：“不是利益婚姻吗？既然是假的……”

    “徐誉——”萧潇忽然出声打断了徐誉的话，也抽出了自己的手。

    徐誉止了话，他沉沉的注视着她，薄唇紧抿。餐厅里，他不说话，萧潇也是异常的沉默，她靠着沙发背，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轻轻的叹：“假戏真做了。”

    徐誉陡地失言。

    刹那间，他的呼吸停止了，全都憋在了胸腔里，他就那么震惊的看着萧潇，全身血液仿佛浸泡在了冰渣子里，他的身体凉了。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和她漠然相处，平静的看她布局一切，明知她在C市，他却很少打她电话，几乎从不给她发任何信息，不去学校看她，为的就是不造成她的困扰，他自念他的朝朝暮暮，她自过她的平静淡然，他所希冀的，无非是她能无忧安好。

    他早已不奢望能够和她在一起，但她怎么能嫁给傅寒声？又怎么能那么糊涂的和他坐实了婚姻？

    那男人是罂粟，他能诱女子成魔，也能摧毁一个女子的神智。好比唐婉，即便傅寒声对她不闻不问，但她每一次看到傅寒声都跟掉了魂一样，似是那人在她身上下了蛊。

    都说阿妫心肠狠毒，但在徐誉的心里，她永远都是15岁的萧潇，看似孤傲，实则寂寞悲苦，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傅寒声能够给她幸福吗？他是能够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吗？

    午后，徐誉缓缓闭上了眼睛，闭眼只是为了掩饰眼眶泛起的红和莫名的湿意，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静和自然，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是汇集了千军万马，它在整装待发之际，忽然化作了一阵轻烟，袅袅的随风散去……

    迟了，终究还是迟了。

    萧潇能感到

    徐誉的失望，那么失望带着剧烈，不能与人诉说的疼痛，她不言语，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可以避开他灼热的眼神，却无法逃避他的苍凉。

    她望着长街，暖暖春日，那急促的行人和冗长的车阵，又何尝不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苍凉。

    ……

    会所包间。整个中午，唐婉都坐在傅寒声的身边，他今日话少，可以用一言不发来形容了，但笑意很浓，频频示意周毅在一旁倒酒。

    唐婉今日没少喝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喉中，傅寒声用微笑蛊惑了她，起初她还有警觉心，但后来，是真的醉了。

    他伸手揽着她的肩，甚至握住了她的手，在她微醺之际，他终于开始和她谈笑风生，她窝在他的怀里难过的问他，为什么要和唐妫结婚？

    “利益，唐氏，不得不娶。”傅寒声在叹气，但那张过于完美的五官线条，却尽是冷肃色，如果唐婉这个时候肯抬头的话，她一定会窥探出傅寒声的情绪，但她没有，她一入他的怀，就变成了最简单的女子，这一刻她忘了愤恨，忘了之前的羞辱。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男人，他哪怕只是随便招招手，就会让女人忘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心甘情愿的回到他的身边。

    如同此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唐婉情绪忽然大好，但醉酒情绪很莫名，下一秒就开始委屈起来，她抚着傅寒声的胸前衬衫道：“为什么一定是唐妫，我也可以帮你，我……”

    “嘘——”傅寒声伸出手指虚放在了唐婉的红唇上，轻描淡写道：“唐妫手里有10％的唐氏股份，你有吗？真是一个小傻瓜。”

    这声“小傻瓜”道不尽的温柔缱绻和曲意缠绵，听得唐婉百感交集，只差没有潸然泪下，心里隐隐升起了期待色：“这么说，你们会离婚？”

    傅寒声勾唇笑了，并未直接回应唐婉的话，而是把唐婉半搂在了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摇头叹道：“婉婉，你坏了我的计划。”

    “什么？”唐婉头是晕的，也不太懂傅寒声是什么意思。

    傅寒声不紧不慢的解说道：“不讨好唐妫，我哪来那10％的唐家股份？昨天下午你是不是给唐妫发了三条彩信？”

    “……”

    唐婉刚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就见傅寒声慢慢低头看她，那么近的距离，气息都快纠缠在了一起，唐婉的意识乱了。

    “发了三条彩信？”他笑着问。

    她呐呐的答：“发了。”

    “你在手机通话里都说了什么？”傅寒声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冰凉的锐利和寒气，就连那双眼睛也是泛着寒星。

    唐婉是真的醉了，否则她不会放松警惕，更不会撒娇般的道出了实情。傅寒声搂着唐婉的手指一寸寸收紧，甚至微微抽搐，这是小举动，当事人都没察觉出来，但周毅看到了。

    周毅低头不忍心看了，这女人平时看似挺精的，一遇爱情就是一个大蠢蛋……

    “砰——”

    “啊——”

    前一道是异常响亮的撞击声，后一道是唐婉痛苦的尖叫声，这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周毅心弦一紧，就见适才还被傅寒声搂在怀里温柔对待的唐婉，早已狼狈的跌趴在了餐桌上，估计是侧腰撞到了餐桌，所以才会痛呼出声。

    傅寒声被惹毛了，他一扫之前温煦模样，一把揪着唐婉的头发，顺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他阴嗖嗖的吼着：“污我名声？你竟敢当着她的面，编排我的不是，简直是找死。”

    估计唐婉是吓傻了，也不知道酒醒了没有，除了嘴角有血迹之外，更是发丝凌乱，眼泪滔滔的往下落。

    她的耳边只有傅寒声的咆哮声：“你要是再敢当着她的面乱说话，我绝对会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究竟是什么滋味。”

    唐婉懵了，这是一场梦，一场剧情反转太惊世骇俗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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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也就没有那么难过【7000】

﻿    这天中午，不管徐誉是否提及傅寒声和唐婉，都无损萧潇对这家西餐厅的喜爱。喜欢这里，并非是因为西餐精致美味，也无关咖啡香醇可口，而是因为墙壁上绘画的荷花，荷花全部是耀眼的白，一朵朵悄然绽放在水粉画之中，美得惊心动魄。

    萧潇不期然想起了山水居卧室，花瓶供养的那束荷花，萧潇最后一次看到它，是在前两日，花瓣已有萎谢的趋势，无精打采的低垂着脑袋。再后来，傅寒声并没有给她见证荷花衰败的过程，它在某个早晨里仓促消失，而原本供养它的花瓶，早已被一大束非洲菊所替代。

    这顿饭不便宜，西餐味道更是在C市独一无二，所以若是在这里遇到熟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结完帐，徐誉和萧潇离开西餐厅，走廊两边全都设有雅座，虽有镂空架阻隔，但沿途经过，里面的顾客，包括雅间摆设却能一目了然。

    是纪薇薇。

    靠窗席位，纪薇薇坐在沙发里，面前摆放着一盘西餐，似是未曾动过分毫，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从萧潇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那是一道很熟悉的背影。

    纪薇薇脸上有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抽了几张纸巾越过桌面递给她，纪薇薇接在手里，道了声：“谢谢。”

    “怎么？”徐誉顺着萧潇的目光看了过去，可见他是认识纪薇薇的，因为萧潇听他低喃道：“纪小姐？”

    纪薇薇在家族律师事务所上班，她的舅舅是唐氏法律顾问，所以她没少来往唐氏，平时工作场合里也曾和徐誉打过几次照面，更何况……10月下旬，徐誉和唐婉大婚，那日纪薇薇也曾获邀出席，所以徐誉和纪薇薇彼此间是认识的。

    徐誉认识纪薇薇，但他并不知道这位纪小姐曾经还是萧暮雨的女朋友。

    他这么一出声，不仅纪薇薇抬起了头，就连那个男人也转头望了过来，几目相对，表情各异。

    ——纪薇薇微愣，但很快就侧着身，低头把眼泪给擦干了。

    ——苏越看到萧潇，眸子闪了一下，随后站起身，礼貌的点了点头跫。

    ——萧潇因为早就看到了他们，所以表情略显平静。

    ——最不平静的是徐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越，那张似曾相识的面庞，那张一模一样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正确的说，徐誉是吓了一跳，更是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

    退步，是正常人的反应。萧暮雨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徐誉震惊的看着萧潇，见她面色如常，正欲询问时，纪薇薇走了过来，除了眼睛有些红之外，神情间并不见任何异常，她微笑着伸出手：“徐总，真是巧啊！”

    “是很巧。”徐誉只得暂时放下询问，伸手礼貌回握，却用目光打量着苏越，苏越朝徐誉点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徐誉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很突兀，手机响起的时候，几人都朝他看了一眼，徐誉拿出手机，直接挂断，嘴角带着微笑，虽然看着苏越，但却开口询问纪薇薇：“纪小姐，这位是？”

    “苏越。”纪薇薇这话是回答徐誉的，但目光却凝定在了萧潇的身上。四人这样的目光循环，彼此间相互打量，看似平静，实则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徐誉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徐誉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皱眉，但皱眉动作不太明显，他对几人道了声“抱歉”，就拿着手机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走廊里站着萧潇，雅间里站着苏越和纪薇薇，两人都在看萧潇，萧潇知道。

    这一幕倒是和2003年很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萧潇和纪薇薇都还在，唯有萧暮雨已不在，他已被苏越给替代……

    徐誉通话时间很短，几乎是刚接电话就结束了。

    “唐婉在外面喝醉了，会所服务生打来了电话，我这会儿过去接她。”徐誉走近萧潇，先是对她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复又转眸看着纪薇薇和苏越，寻了借口，客套邀约改天一起吃饭，和萧潇准备离开时，纪薇薇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萧潇。

    萧潇看了一眼纪薇薇，对疑惑叠疑惑的徐誉道：“你去忙吧，有时候再打电话。”

    有旁人在，徐誉也不便说些什么，向纪薇薇和苏越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

    ……

    只余三人在场，见苏越目光深幽的盯着萧潇看，纪薇薇率先开了口：“你们认识？”

    身为律师，纪薇薇有一双慧眼和异常灵敏的警觉心，所以能很快就察觉出端倪来。

    萧潇看到苏越并不意外，基于这一点，就很值得推敲了。

    “一所大学。”苏越尽可能轻描淡写，见纪薇薇和萧潇之间似是暗流汹涌，有眼色道：“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男子背影修长，带着熟悉的轮廓，纪薇薇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示意萧潇步入雅间。走廊里，偶有侍者和顾客经过，萧潇确实不适合站在那里说话。

    萧潇

    坐在了苏越之前的位置上，垂眸看了一眼餐盘，食物竟也是未动分毫，纪薇薇坐在对面已经开始说话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很像？第一次见到他，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跨年夜那晚，我在万佛寺，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一次看到暮雨。”

    萧潇靠着沙发，隔了一会儿才说：“他是苏越。”

    纪薇薇勉强露出一抹笑，点头道：“是，他是苏越，是暮雨的同胞兄弟。”

    萧潇沉默。

    看来，苏越已经告诉了她。有时候想想，人与人的相遇，是一个很玄妙的事情，越是心心念念，那人越是喜欢开玩笑，迟迟不见；可真当死心之际，偏偏那人夹带着恶作剧，就那么措手不及的出现了。

    纪薇薇说，他们是在万佛寺相遇的，佛祖降福之地，遇见也是一种造化。

    沉默片刻之后，纪薇薇直直的看着萧萧，“萧潇，你还记得萧暮雨吗？”

    这话很突兀，萧潇听完，下意识抬眸看着纪薇薇，她不言语，是因为她在纪薇薇的言语里听到了一丝浅淡的嘲讽。

    纪薇薇说：“唐家慈善晚宴那晚，我舅舅当时也在。我和暮雨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舅舅曾来南京看过我，你记得吗？我们以前还坐在一起吃过饭。”

    “忘了。”萧潇语气平淡，很多事情，她都已经忘了。

    纪薇薇笑了一下，把玩着桌上的刀叉，撞击在盘子外壁上，声音有些刺耳，她轻声的叹，似是心累了，连带语气也跟着累了起来。

    “他还记得你，他说你嫁给了C市赫赫有名的傅先生，说你是唐家大小姐……”纪薇薇是1月1日那天听说这件事情的，当时心里可谓是万马奔腾，但现在说这话，却是一派平寂和茫然，也许还有自嘲。

    “我终于知道2003年，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了？因为站在你面前，他觉得很自卑，所以他才会死心的退而求其次，而我就是那个……”

    萧潇却皱眉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表情出现了波动，不再是无波无澜的萧潇了，她看着纪薇薇道：“别这么说他，也别这么说你，不是这样的，不是……”最后一句“不是”更像是呢喃，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纪薇薇听。

    “我不用你安慰，我说这些，并不是在恨他，人都死了，我还恨什么啊？”纪薇薇的眼角湿润了，一股莫名的泪意席卷而来，似是不愿萧潇目睹她的狼狈，所以别开了脸，她望着窗外，陷入了漫长的沉寂之中。

    萧潇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那是她和纪薇薇认识以来，截至目前为止，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萧潇说：“那一年清明，我离开了C市，也离开了唐家，回到南京不久，我大病了一场。那是一场大病，很严重的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后来我听医生说，暮雨把我送进医院时，我的意识已经出现了障碍，血细胞很低，血小板很低，同时还伴有低体温和低血压，当天就住进了ICU。他吓坏了，护士说他给我母亲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手机掉在地上好几次，他弯腰去捡，却是一滴接一滴的眼泪往下落。那一刻，他怕我会死……”

    没有爱人之前，纪薇薇从不知道，她爱萧暮雨，竟然也可以随着萧暮雨的悲伤而悲伤，如今只是听说他落泪，她的眼睛就花了。

    萧潇说：“我母亲来了，她带了医生来。重症监护室里，我母亲说：暮雨啊，阿妫不能跟着你一起吃苦，只要你把她当妹妹看待，你们今后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会全权负责，你忍心让她每天兼职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吗？”

    那泪来的很快，纪薇薇尚不自知，已有眼泪滑落了下来。

    萧潇说：“我都听到了，虽然开不了口，但我都知道，那天暮雨在病房里哭得很伤心，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所以我是他的情感替代品。”纪薇薇终于转过泪流满面的脸庞，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萧潇，心是痛的，回忆是悲苦的。

    萧潇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有些单薄，但她语气温和，试图用恰当的措辞，来平息纪薇薇的痛：“暮雨有多自傲，他就有多自卑。我母亲每月打给我和他的钱，他一分都没动，全都帮我攥着。有些话，我不能直接讲给他听，否则他会无地自容，所以我陪他一起打工，我和他在一起生活十几年，不是亲人，但相依为命那么久，感情远远胜过亲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和你在一起，不是在寻求情感替代品，他曾经努力的想要爱上你。他若对你不好，你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煎熬妥协了一年多，到了2004年，最终还是没能骗过他的心。”说到这里，萧潇轻轻的笑了一下，软声细语道：“我不逼他，所以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远远的看着。人人都在逼他，我不逼。”

    纪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不停的往下落，止都止不住，她抬手擦泪：“04年，你夜间回家遇劫，我去医院看你，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

    “你故意让我看到你

    和他有多亲近，你故意拆散我们……”纪薇薇的唇隐隐颤抖着，她太压抑了，也太痛苦了，她最爱的男子啊，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他就被萧潇烧成了一把灰，她越想越难过，她起身离座，她抓着萧潇的衣服，她一边拍打着她，一边带着哭腔喊：“萧潇，你怎么能这么坏？怎么能这么坏？”

    落在萧潇背上身上的，是纪薇薇的巴掌，是她的拳头；耳朵听到的，是纪薇薇的哭声和痛斥声，周围有侍者和顾客走过，都要好奇的朝里面望上一眼，萧潇任由纪薇薇打着，骂着。纪薇薇没说错，她确实很坏。

    萧潇的无动于衷，让纪薇薇停止了拍打，其实纪薇薇出手并不重，一下比一下轻，到最后竟是无力了一般，巴掌落在萧潇的背上，更像是棉花轻拂，软软的没有任何力气。

    “你什么不避开？”纪薇薇哽咽着问。

    萧潇悲悯的看着她，目光温柔：“这世上，还有几人能记得萧暮雨？还有几人肯把萧暮雨放在心里念着，想着？除了我，只有你了，我不避，你打吧！”

    纪薇薇的眼里都是泪，可即便是隔着泪水，她依然看到了萧潇的眉眼：她那么平静温和，褪掉了所有的戾气，但眼睛深处却夹杂着不轻易示人的悲伤。

    “萧潇，萧潇……”纪薇薇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是无力也是心思通透。

    她看到了萧潇的另一面，也是在这个时候真正的看懂了萧潇：她善于伪装坚强，哭得次数寥寥可数，好像真的无坚不摧，但今日，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里莹莹闪动着水光，像是一个善于隐忍的老者，又像是一个隐隐倔强，不肯落泪的孩子。

    纪薇薇肩头耸动，额头抵着萧潇的肩，嘤嘤的哭道：“你把他抢到手里，我成全你们，你们那么自私，只懂得相亲相爱，却从不顾虑我的感受。你看我都逃到了国外，可你都是怎么照顾他的？他生了那么严重的病，你都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让他就那么走了呢？”

    几秒后，萧潇慢慢的抬起了手臂，她搂着纪薇薇，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试图达到安抚的效果。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许萧暮雨一世健康无忧，她甚至会笑意温和的祝福他和纪薇薇……

    他那么美好的一个男孩子，却因为她活生生的被拖死，被累死。他离开的当天下午，学校闻听风声，许多同学都赶了过来，只是为了坟前送别，为他献上一束花。

    许是感染了纪薇薇的哭声，萧潇的眼睛被烫红了。

    ——纪薇薇，别哭了。我为他举办了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追悼会，他躺在花丛里，虽然消瘦憔悴，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他放心她一人在世，她也要放他天堂自由。眼泪会止了他的步，思念会勾了他的魂，所以不哭不念，这样很好。

    ……

    午后，纪薇薇去餐厅洗手间洗脸去了，萧潇先她一步走出了西餐厅，伴随着玻璃门缓缓开启，率先有一道身影进入了萧潇的眼帘。

    那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他和她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吧？

    苏越坐在西餐厅附近的台阶上，看起来颇为随性，也不担心衣服是否会脏，侍者推门，萧潇走出来时，他正好回头看过来，似是专门为了等她。

    苏越的目光凝定在萧潇的身上，隔了几步远的距离，他微微笑了：“脚伤好了吗？”

    萧潇点头。

    苏越动了动唇，声音很沉，透着疲惫：“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那些短信，萧潇看到了，她只是没有回复罢了，没有过多寒暄，萧潇说：“……我把墓园地址写给你。”

    她知道，他一直想去墓园探望暮雨。

    “地址，我有。”苏越站起身，淡淡的解释道：“纪小姐给我的。”

    餐厅外，苏越的身影被阳光拉的很长，他问萧潇：“纪小姐是暮雨的前女友？”

    “是这样的。”原来不是错觉，适才纪薇薇失声痛哭的时候，苏越似是走了过来，但因为听到了哭声，又转身离开了。

    很君子的举动。

    苏越垂眸看着萧潇，眼睛清邃透彻：“我想查一下我的身世，如果有时间的话，打算这两天去一趟南京，你还记得暮雨曾经逗留过的孤儿院地址吗？”

    萧潇记得，不仅记得，还常常往来其中。

    父亲领养暮雨之后，几乎每个月都会往那里捐钱救助其他孩童，这也是萧家一直不怎么富裕的原因。后来父亲去世，她和暮雨也一直延续着父亲的习惯，哪怕是最穷的时候，她都没有断过那些钱。

    资助孤儿，不仅是做慈善，更是生命传承的一种延续。

    “我把地址写给你。”萧潇虽然这么说，但她知道，苏越注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暮雨也曾背着萧靖轩查过他的身世，却都无疾而终。她明知结果，可还是决定把地址写给苏越，只因她知道，有些事情苏越若不亲自试一试，怕是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我去找笔。”苏越忽然笑开了

    ，一双眼眸竟比夜空星辰还要好看。

    萧潇笑了笑。此刻，倒是不太像暮雨了，暮雨的笑容通常都是温温润润的。

    这时，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不用找了，笔和纸，我有。”

    是纪薇薇，她的眼睛有些红，大概是哭过之后觉得不好意思，不看萧潇，也不看苏越，只低头翻找着包里的纸和笔。

    她是律师，日记本和钢笔通常都会随身携带着，以便和委托人记录辩护要点。纪薇薇拿出笔和日记本，直接交给了萧潇。

    这天是1月2日午后，萧潇站在餐厅外，右手拿着日记本，左手拿笔，低头书写着孤儿院地址，苏越和纪薇薇站在她身边，跟她一样低头默念着。

    阳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三人似是被时光温柔怜爱，似是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纪薇薇看着萧潇，嘴角有了一丝百感交集的笑意：是不是很奇怪，他活着的时候，我一直忌惮你，不喜你，但他现在没了，我反倒怀念起曾经那么坏的你。他生前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帮扶你，若你有朝一日进军商界，我绝对帮你。你是他妹妹，我此刻也把你当妹妹，这是真心话。

    苏越也在看萧萧，他眸子温润：独自悼念亲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若是一起悼念呢？痛苦是否会削减？

    萧潇写完地址，把一页日记撕了下来，日记本和钢笔递给纪薇薇，那页书写着日记的纸张递给了苏越。

    纪薇薇打开公文包，把日记本和钢笔装了进去，她对萧潇说：“你帮帮苏越，回头好好想一想，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如果找不到，不仅仅只是苏越的遗憾，同时也是暮雨的遗憾。”

    萧潇点点头。

    不期然想到了父亲的日记本，那些日记她并未读完，虽说大部分都是在记录她的日常点滴，但也有暮雨的，或许……

    就这几天吧，她抽时间回一趟南京墓园，怕是要动土挖坟了。

    ……

    同样是这天午后，当徐誉赶到会所，还没把车停稳，就看到了一辆全黑座驾从他旁边缓缓驶离，徐誉透过车窗，只看到那个男人一闪而过的脸。

    好像是傅寒声。

    徐誉皱了眉，隐隐觉得不妙，当他奔到会所包间，打开~房间的那一瞬间，只看到满室狼藉，餐桌掀翻在地，破碎的餐盘和各种菜肴混合在了一起。对了，还有那满室的酒香。

    心弦一紧，徐誉快速扫了一眼包间各处，却不见唐婉的人，他喊：“唐婉，唐婉——”

    这时，沙发背后传来了淡淡的异声，有一只碎了瓶口的酒瓶缓缓的滚了过来……

    徐誉步子停了，他看着沙发一角，刚才看得急，他没怎么看清楚，但现在他看清楚，沙发背后似乎藏着一个人。

    他缓缓走近，然后他的眉皱了起来，紧抿的唇，弧线吓人。

    沙发背后，唐婉脸颊红肿。

    对，是红肿，不是惨白。

    除了红肿的脸颊，唐婉嘴唇乌青，额头上甚至还有未曾干涸的血块，徐誉看到她的时候，她蹲坐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她的膝盖，全身冰凉不说，还抖颤的厉害。

    她这样的状态……

    “唐婉——”

    徐誉声音轻，手刚碰到唐婉的肩，她的反应是很大的，除了尖叫一声之外，身体更是往沙发处又缩了缩，她把整个头都埋在了膝盖里，她喃喃的念：“别打我，别打我……”

    徐誉嗓子堵塞了，他缓缓直起身，身上除了彻骨的凉，更是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握紧。

    傅寒声，傅寒声，一定是他做的，除了他，不会是别人了。

    徐誉虽不喜唐婉，但名义上她毕竟是他的妻子，而傅寒声……竟然对一个女人使用了暴力，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妫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他今日可以对唐婉动手，难保有一天不会对阿妫动手？

    “魔鬼。”

    唐婉吓懵了，她不停的呢喃，絮絮叨叨的念：“他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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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    萧潇下午去了一趟证券交易所，把张婧她们三个全都叫了出来，张婧出来的时候，还端着架子，颇有些不情愿：“先说好啊！我的梦想是创业，可不想一辈子都给人打工。”

    “如果我吃肉，不会只让你喝汤。”见张婧还想说话，萧潇一句话抛了过来，倒也中肯：“高学历可以让你成为公司白领，但好态度却决定着你在公司里的命脉，如果你想出人头地，此刻最应该学的，就是拥有一个好态度。播”

    被萧潇这么一堵，张婧哑口无言，反倒是把黄宛之和谢雯乐得合不拢嘴，张婧也有吃瘪的时候，难得。

    萧潇问三人：“说说你们对证券交易的认识。”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推选黄宛之作答，于是黄宛之说了一个最现实，也是最俗的答案，她说：“证券交易，相当赚钱。”

    萧潇：“……”

    整个下午，萧潇都在跟张婧等人讲股票，以及现有的运作套路，再说三人从未玩过股票，倒是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听了萧潇的话，方才获知股票门道很多。

    萧潇提及，再过不久就是新年，交易员之前屯有的仓位较重，再加上年底清点业绩，所以交易员多是会在近期平掉手中持有的获利单……

    黄宛之问：“需要抢单吗？”

    “不抢。”萧潇看着交易数据显示，对三人道：“平仓获利单，多是年初走势回落，如果抢单，可能会承担爆仓风险，这时候最好持看空态度。如果获利单连续三天无法成功突围而出，就证明此单无力延续强势，但回调率将会大幅度提高，我们到时候可以选诸如此类的获利单。跫”

    谢雯好奇道：“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什么？”

    萧潇说：“盯着唐氏上市发行股票，一旦有人进行小股买卖，不管多少，只需快速买进。”

    张婧讶声道：“那不是你的家族公司吗？”

    “这么说吧，我如果在唐氏持有股票越多，那么我在整个唐氏就越有发言权，这样的发言权，决定着唐氏未来的发展走向。”

    萧潇无意说太多，但三人已然明了，

    三人明白了。

    这时候，黄宛之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现在赚了多少钱？”

    萧潇在股市上斩获颇丰，短短几个月，她由最初的50万，钱滚钱，利生利，一直炒到了现在的两千万元，目前她的个人资产跟随博达，一起寄生在了明伦身上，钱数每天都在变化，所以很难说。

    其实，真正的天才是傅寒声。

    1994年，傅寒声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他预先投了100多万，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他的单笔资金就已从最初的100多万，涨到了一个多亿。成绩可谓骄人，当时还被誉为少年股市奇才。

    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萧潇正在回山水居的路上，她今日比傅寒声早几个小时回来，晚餐是自己一个人吃的，其实傅寒声有跟她打过电话，说是有应酬，晚上没办法一起吃饭。

    这声“应酬”意味着他的休假生活正式结束。无妨，萧潇自己一个人吃饭，感觉有点莫名，竟觉得餐桌冷清无比。

    晚餐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临睡前，萧潇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金融讯息，等她彻底睡下，已经是深夜9点了。

    傅寒声是深夜11点回来的，萧潇当时睡得正沉，身旁床位沉了沉，她知道是那人回来了，但不想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这么一翻身，无疑是在告知那人，她睡得并不沉，于是那人亲了亲她的脸，萧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眼没睁开，但却下意识问他：“晚上喝酒了？”

    他倒是老实，颇有耐心的吻着她，声音含糊：“不多。”

    “有酒味。”萧潇睡意正浓，嘀咕了一声。

    他低低的应，手却探进了她的睡衣下摆，轻轻摩挲着她的腰，欲念叫嚣，但被他暂时克制住了，他把手撤了出来，也起了身：“我先去洗澡。”

    傅寒声去洗澡了，萧潇却没等他，直接睡了。其实她睡不睡，跟傅寒声要不要她没什么分别，她在半睡半醒间被他架到了身上，萧潇不看他，任他剥掉了她的睡衣，任他精力旺盛的瞎折腾。

    总之，放低她的个人情绪，顺从他就对了。

    翌日，萧潇起得晚了一些，昨晚他去浴室洗澡之前，直接把衬衫和长裤扔在了衣篓里，长裤“投篓”成功，但衬衫却垂落住了衣篓和地毯上。

    萧潇叹了一声，做事那么谨慎细致的一个人，一大早起床难道就没有看到衬衫在衣篓外扔着吗？萧潇赤脚下床，弯腰捡起了他的白衬衫，胸口位置有着淡淡的口红印。

    萧潇抿了唇，直接把他的白衬衫扔进了衣篓里，转身去了书房，片刻后出来，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傅寒声在洗漱，见萧潇走进来，他看着她的脸，目光太过于深幽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萧潇进浴室之前，对他说了声：“早。”

    他

    哼了一声，也算是应了话，但语气却有点冷。

    萧潇瞥了他一眼，变脸速度倒是挺快，昨晚折腾她的时候……昨晚前戏，他确实是兴致勃勃，但后来见她乖乖顺从，那人情绪似是变了，她能感受到他是多么的有力和激烈。

    萧潇吐了一口气，她想这些干什么？要闹情绪，也该是她闹，他生个什么气？

    清晨，萧潇走进浴室不到两分钟，就听卧室门传来“砰”的一声响，她愣了一下，抽了浴袍穿上，一边系腰带，一边朝浴室外走去。

    卧室内早已没有傅寒声的身影，萧潇蹙了眉，吃火药了？

    洗完澡，萧潇走出浴室，路过主卧一角摆放的衣篓时，眼尖的发现那件白衬衫似是被人动过一般。她记得，她是把白衬衫团成一团直接扔进衣篓里的，但此刻……白衬衫一侧衣袖却“悠闲”的垂放在了衣篓外面。

    萧潇看着那件白衬衫，终于皱了眉，她倒是很想视若无睹，但胸口上的口红印，却让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活络起来。

    他这是在故意给她添堵吧？

    ……

    下楼，萧潇直接去了餐厅，傅寒声已坐在餐桌上用早餐，他离开卧室的时候，还没换家居装，或是出门正装，所以此刻还穿着一身黑睡衣，连晨褛都没披，也不觉得冷，还有……萧潇入座前，看了一眼他乌黑的短发，上面带着湿润的水汽。

    萧潇脑补了一下：看来，他是晨运过后，直接冲澡洗漱，又加上“砰”的一声出了门，所以连头发也没顾得上擦干。

    曾瑜给萧潇上了早餐，萧潇发现了，傅寒声今日很闲适，也很家居，吃早餐的时候，他不再看报纸，也不再理会他的手机。

    萧潇看着坐在她对面用餐的男人，这大概是两人相隔距离最远的一次吧？

    这样的距离很好，适合谈话。

    萧潇没了食欲，她放下了刀叉，许是声音清脆，所以就在她抬眸的瞬间，傅寒声也抬眸朝她望了过来。

    “怎么不吃了？”傅寒声语气很淡。

    “有话说。”

    傅寒声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说。”

    萧潇不急着说话，她先看了一眼曾瑜，示意曾瑜暂时先离开，直到曾瑜走远，萧潇才开口说：“昨天下午，我收到了三条彩信，这三条彩信全都来自于唐婉。”

    “嗯。”傅寒声低头用餐，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然后呢？”

    “彩信照片是关于你和她，有些……”萧潇无意详谈，所以抚着额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也许，你希望我能帮你把彩信画面一一描述出来？”

    他忍着笑，盛了一碗汤，这汤不错。

    喝了几口，似是意识到萧潇还在等他回话，于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用了，我能想象的到。”

    萧潇隔着桌子看他：“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应该是真的。”他说话还算小心，万一被萧潇知道，他曾抽走她的手机卡就不太好了，况且他不能坦白他看过第三条彩信。

    萧潇靠着椅背，她觉得她的额头正在突突的乱跳着：“这么说，你和她曾经有过一段情？”

    傅寒声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用深幽的眸看着她，最后道出两个字来，他说：“没有。”

    萧潇看了他两眼，然后点头：“嗯。”

    “嗯？”

    傅寒声皱眉，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她到底是相信他，还是……

    傅寒声心里没底，于是又问：“如果我说，我和唐婉从未上过床，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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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    山水居，餐厅。

    傅寒声说他和唐婉从未上过床，他问萧潇是否相信他的话？

    最初，萧潇确实是动了怒，但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经不起细细推敲。咖啡厅，徐誉委婉讲述傅寒声带着周毅婚内出~轨，可能她的脑回路和别人都不太一样，反倒觉得事有蹊跷。再想1日下午，她打电话给唐婉时，唐婉言语愤怨，若真的曾经拥有，何至于那般昧己瞒心。唐婉的语气，让萧潇联想到了《伊索寓言》中的“狐狸和葡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很酸，以此来安慰自己。

    话虽如此，彩信照片很容易就让人浮想联翩，也确实是太暧昧了一些，但傅寒声说没有。萧潇虽然意外，但她想，傅寒声没必要故意撒谎来骗她，所以她是愿意相信他的。

    餐厅一端，傅寒声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沉沉的看着她，很显然他还在等她的回复。

    她的回复对于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跫？

    萧潇离座起身。

    “去哪儿？”男子语调平淡，但目光却有些沉，就那么凝定在萧潇的身上，有点凉。

    萧潇不理他，离开餐厅，直接去了盥洗室，等她再回来，那人正靠着椅背，支起手臂按着额角，这种举动落入别人眼中是傅先生在头疼，但只有傅先生本人清楚，他是在隐忍怒气。

    这哪像是夫妻啊？

    有女人发了那种暧昧照片给她，她不质问，不冷战。在床事上，他要，她就给；看到口红印，还能平静无波的跟他道一声“早上好”，太大度了，实在是太大度了……

    他这么想着，一阵脚步声走近，他听到了，却不睁眼，没心思搭理她，但——

    萧潇竟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的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帮他擦着泛着水汽的湿发。

    傅寒声身体僵了。

    原来，她刚才起身去盥洗室，是为了拿干毛巾……

    不是幻觉，萧潇的确是在帮他擦拭着头发。

    几秒后，傅寒声靠着椅背渐渐放松，他猝然笑了，他收回之前的质疑，是夫妻。不是夫妻，还能是什么呢？

    “头疼吗？”萧潇问。

    “大概是受了凉，不太舒服。”其实哪有不舒服，是舍不得妻子难得的小体贴。说实话，她在最该生气的时候，反倒对他流露出温情，实在是受宠若惊。

    萧潇听了他的话，似笑非笑道：“估计跟受凉没关系，怕是用脑过度，所以头才会疼。”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己擦。”

    萧潇把毛巾丢给他，转身要走时，却被他伸手握住手腕，一下子就被他拉在了怀里。很霸道的举动，萧潇就那么坐在他的腿上，任他紧紧的抱着她。

    庆幸餐厅没有其他人在场，否则私底下又该议论纷纷了。

    “跟我说说，什么叫用脑过度？”他的声音尤为低沉，环抱她的双臂，隔着睡衣布料，更是滚烫的很，那种深深的眼眸，竟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萧潇答非所问：“你的那件白衬衫，我在下楼用餐前，帮你洗干净了，在阳台上晾着，不用谢。”如果被曾瑜或是佣人看到了，指不定又要编排出什么是非来，所以那衣服，她洗了。

    萧潇这话初听有些莫名，但傅寒声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搂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看到口红印了？”

    萧潇揶揄道：“傅先生有心，想不看到都很难。”

    “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这种心理很奇妙，那般患得患失，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你吸烟十几年，却能自我控制把烟给戒了，所以婚后偷吃的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另外，你这人做事向来谨慎，如果真的偷吃，又怎么会把罪证带回山水居呢？傅先生扔衣服都这么高调，不是有心是什么？”萧潇说这话时，语速很慢，话语从她漂亮的唇齿间道出，仿佛被施加了魔力，异常生动，她看着傅寒声道：“不要再试探我，我不问你和唐婉的过去，是不愿窥探，也欠缺了那份好奇心，你问我相不相信你？不信你，我拿毛巾过来干什么？真该让你受凉感冒才好，你这人每天手段无数，自己不觉得累吗？”

    傅寒声低低的笑，完全是笑开了，他鲜少这么愉悦的大笑过，但此刻他搂着他的小太太，却是开怀到了极致。

    餐厅里，他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吻她，像是一阵急卷的风，萧潇在这股大风里难以平衡她的身体，下坠之际，只能依循本能揽着他的颈，承受着他给予的窒息。

    萧潇险些被这个吻给淹没，傅寒声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就连手指也是虚软无力的。

    “我们回卧室。”

    他笑意浓浓的看着她，那些笑容映在萧潇的眼里，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萧潇只当自己没听见。

    ……

    萧潇的新手机，第一联系人是傅寒声。

    那日午后，阳光很好，就

    连室内空气也漂浮着阳光的味道，傅寒声问她要手机，萧潇仰头看他，虽然疑惑，可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站在书桌前低头操作着手机，萧潇只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异常生疏的移动着，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手机号码，我已经帮你存进了手机里，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傅寒声把手机递给萧潇，他很少发短信，再加上用不惯手机键，所以看似很简单的存号码，挪用到傅先生这里，却是颇为不易。

    萧潇一愣，接过手机：“你手机号码，我记得。”

    “存在手机里，会比较好。”

    萧潇低头翻看电话薄，第一联系人那里，赫然出现了两个字：履善。

    这个名字，看在眼里很平静，但读在心里却是隐隐躁动，萧潇没有翻看过傅寒声的手机，但却不期然在想：她在他的手机电话薄里，名字是潇潇，还是阿妫？

    ……

    1月4日那天，傅寒声没有外出办公，一整天都呆在了家里，只因这日有贵客前来拜访。

    在此之前，山水居从不接待任何合作伙伴，但方之涵是例外。

    之前傅寒声避不相见，屡次拒绝方之涵邀约，已惹融信不快，觉得傅寒声太过狂傲，不把融信负责人看在眼里，再加上跨年夜那晚，方之涵和傅寒声应酬闲聊时，方之涵曾半开玩笑，说傅先生欠她一顿饭，改天一定要补回来。

    昨晚方之涵打电话过来：“傅董，都说山水居是风水宝地，只是不知，我是否有那个荣幸前去参观一下？”

    当时萧潇正坐在床上帮他叠衬衫，许是心情好，傅寒声也就松了口，笑着应允了这事。

    上午，方之涵从居所出发，坐车前往山水居，历时大半个小时。

    蓝天，白云。

    进入山水居地界，视野里尽是群山青翠，越往深处开，绿色原野就越是延伸起伏，那处占地极广的庞大建筑终于露出了它的一角轮廓。

    傅寒声还真是用钱砸出了一处世外桃源。

    那处住宅建筑，带着一种出尘独立的美，就那么巍峨的耸立在群树之中，它那么庞大庄严，以至于所有的山和水，全都成为了它的臣民。

    警卫放行，汽车缓缓驶过林荫大道，沿途尽是花花草草，古木葱茏，方之涵觉得：这位傅先生还真是一位生活高手。

    汽车在主宅前方停下，两排佣人早已站在门口等待迎接。站在中间位置的，是傅寒声和萧潇，女管家曾瑜站在一旁，看到汽车来了，傅寒声和萧潇迈步走近，曾瑜尾随。

    方之涵下车，曾瑜已率先弯腰致礼：“方董，欢迎您来山水居做客。”

    方之涵朝曾瑜点头，朝傅寒声伸出手，笑着说：“这山水居果真是人杰地灵，傅先生寻了一处好居所。”

    傅寒声笑了笑，伸手回握，道了几句客套话，随又看着萧潇，对方之涵礼貌介绍道：“我妻子，萧潇。”

    “唐家见过。”方之涵笑容深，这话也意思重，无非是说跨年夜那晚，傅寒声为妻出头，狠揍程远一事，她当时也在场，自然知道萧潇是傅寒声的太太。

    2008年1月4日上午，萧潇和方之涵手指交握，掌心贴合。

    “欢迎做客，我是萧潇。”

    “方之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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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颜，山水居的某个房间

﻿    那是萧潇和方之涵的初见。

    在萧潇看来，方之涵应酬娴熟老道，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一定是经历过很多世面，虽然人到中年，但因为保养适宜，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上许多。这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站在阳光下，分外引人注目。

    中午用餐，萧潇保持着微笑，这是礼貌，除了偶尔回答方之涵几句日常话，她很安静。

    午餐结束，傅寒声和方之涵为首的几位融信高层一起前往茶话室讨论工作细节，萧潇正要回房时，却见傅寒声去而复返，朝她走了过来：“先不要急着午休，出去散散步，或是看看书，消完食再睡。”

    萧潇看着他：“吃得不算太饱。跫”

    “比往日吃得多。”他抚着她的肩，眉眼间有着淡淡的笑意：“睡前活动半小时，我和融信几位老总谈完公事就上楼看你。”

    萧潇在前院转了十分钟左右，后来见曾瑜前去后院给阿慈送餐，她迟疑了一下，远远的跟了过去播。

    曾瑜给阿慈送完餐，转身回去时，看到了靠着柿子树微微含笑的萧潇，曾瑜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傅太太是有些无聊了。

    “太太，山水居有一处藏宝室，或许您可以去那里看一看。”曾瑜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去处，倒是很适合萧潇打发时间。

    萧潇虽说入住山水居好几个月，但行踪多是那么几处，再加上山水居房间比较多，有些地方她确实没有光临过，比如说这藏宝室。

    曾瑜在前面带路，藏宝室偏离主宅建筑，穿过旋转楼梯，曾瑜推开了两扇中国风雕花大门，萧潇看了一眼大门雕花图案，是那个人的风格。

    室内光线有些暗，所有的窗帘全都闭合着，萧潇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入目尽是漆黑。曾瑜已把总灯打开了，瞬间灯火辉煌，每个角落都被灯光照得无所遁形。

    萧潇走了进去，她有些吃惊。

    藏宝室，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杂乱无章，所有的物件摆设，全都做好了分类，井然有序的摆列着，字画是字画，古董是古董，文房四宝是文房四宝……

    人人都说傅寒声是一个富翁，但萧潇从不曾有这样的认知，但此刻她意识到她嫁得确实是一个富翁。

    曾瑜把窗帘全部拉开，整个藏宝室仿佛处身在了刺目的光影之中，这时萧潇看到了一系列旱烟杆和抽烟工具，忍不住笑了。

    倒是第一次见有人收集吸烟工具，还真是烟鬼。

    “这些都是藏品，傅先生可没尝试过。”曾瑜笑着解说。

    萧潇只笑不语，这些藏品不知被多少人使用过，他能收集已是勇气，至于使用这些工具过过烟瘾……实在是不可取。

    这间藏宝室，萧潇颇为感兴趣，先是大概绕着藏宝室走了一圈，方才发现，这间藏宝室竟是房间套房间。一道雕花小门阻隔其中，上面上了锁，萧潇问曾瑜：“怎么锁上了？”

    曾瑜解释道：“先生的意思，截至目前为止，除了先生，好像还不曾有人进去过。”

    “没有钥匙吗？”萧潇起了好奇心。

    “钥匙在先生那里。”

    萧潇隔着雕花小门朝里看，里面光线昏暗，她注定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作罢。谁都有不愿被打扰的一方天地，萧潇不窥探，这便是最大的尊重。

    进不去雕花小门，萧潇的兴致并未因此削减分毫，藏宝室物品种类多，萧潇受唐奎仁熏陶，向来喜欢一些老东西，所以看得也很入神。

    墙上有一幅油画，尺寸很大，因为挂在高处，所以萧潇需要仰着脸朝上看。

    曾瑜说：“这是老先生、老太太和傅先生，一家三口的合影照。”

    那是萧潇第一次看到傅寒声的父亲，还有年轻时候的温月华，和童年时期的傅寒声。

    一家三口坐在花园白色长椅上，傅父在左，年轻英俊，眉眼冷峻，倒是和傅寒声很是相像，只不过傅寒声的眼神要较之傅父年轻时更为犀利。童年傅寒声坐在中间，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笑得无忧欢喜。温月华在右，她在年轻时沉静温婉，面对镜头微微浅笑时，只会让人联想到岁月静好。

    小男孩笑得那么欢喜……

    萧潇看了，起初也是笑了笑，但她想到傅家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了。果然，他和她都是一样的，最无忧欢喜的那几年，细算下来，也只有童年时光了。

    油画下面，是一个古典架子，每一层都摆满了照片，萧潇看了一下，多是傅家家族成员照，曾瑜主动解说，她指着两幅老照片对萧潇说：“这是先生的太爷爷和太奶奶，爷爷和奶奶。”

    “这是傅家仅存的一张全家福，不过先生不太喜欢，所以摆在了架子最下层。”曾瑜弯腰拿起一个相框，摆放位置确实很低，不注意看，可能会一眼扫过。

    萧潇接在手里，因为是全家福，所以成员比较多，萧潇凑近了仔细看，曾瑜一一介绍上面的人，萧潇倒是看到了几张熟面孔，也就是傅宅那几位，令萧

    潇感到意外的是，周曼文和庄伯竟也赫然在列。

    虽说温月华和傅寒声一直把周曼文和庄伯当家人看待，但他们毕竟是佣人，况且当时傅宗伟还在，怎不奇怪？

    曾瑜已经开始在一旁说话了：“先生那时候还在美国读书，老太太常年居住在傅宅大院内，精神状态很不好。”

    萧潇再看那张照片，她仔细瞧温月华和傅寒声。确实，温月华站在前排，表情木木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倒是少年傅寒声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搭放在她的肩上，笑意溶溶。

    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做戏了，笑得那么无害，内心怕是早就烧成燎原大火了吧？

    她没注意到她的举动，但曾瑜注意到了，萧潇的手指抚了抚傅寒声的脸，虽然很快，却像是最无声的抚慰。

    曾瑜忍不住多看了萧潇两眼，然后抿嘴笑了。他们这位傅太太虽然外表冰冷，但内心却较之他人还要温软。

    照片里，萧潇看到了幼年宁波，虎头虎脑，小时候长得倒是很可爱，一看就很调皮，五官轮廓因为和成年宁波相似，所以萧潇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宁波父母很好认，因为宁波父亲抱着宁波，宁波母亲挽着丈夫的手臂，笑容很淡，看得出来，回到傅家，并未让她开怀多少。

    曾瑜指着宁波母亲道：“傅姑姑今年春节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太太就能看到她了，虽然是个女强人，但私下却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以前在傅家，很受家仆尊敬。”

    是啊，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了。可能不到一个月，傅姑姑她们就会提前回来，傅家到时候定是很热闹，最开心的莫过于老太太了。

    萧潇这时看到了一对男女，男人年纪比傅寒声年长，二十几岁的年纪，女孩还是少女模样，两人站在一起时，女孩长长的下摆几乎淹没了男人的裤腿和皮鞋。

    少女很美丽，嘴角有笑，但几乎看不见。萧潇注意的，是那个男人，眉眼间和傅寒声隐隐熟悉，看起来颇为意气风发。

    萧潇指着男人问曾瑜：“他是谁？”

    “傅宗伟的儿子，傅宜乔。”这次不待萧潇询问，又指了指傅宜乔身边的那位少女道：“她是庄颜，傅宜乔的未婚妻，后来嫁给了傅宜乔。”

    萧潇微愣：“也姓庄？”萧潇意识到了什么，姓庄的可不多，而且还是在傅家，既然庄伯和周曼文能入镜，那这个庄颜不会是……

    “庄颜是庄伯和周曼文的女儿。”

    “不在国内吗？”几个月以来，萧潇每次去傅家，都没见过庄颜，就连过节日也没见过，所以萧潇才会这么猜想。

    “好像是在美国定居。”曾瑜说着，看着萧潇笑了一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上面这些人是谁，太太如果好奇的话，不妨找先生问一问。”

    这事怎么问？那人可是恨透了傅宗伟一家。

    把相框递给曾瑜，萧潇又去其他角落转了转，室内某一角的桌案上，有一只盒子和其它盒子杂乱的堆在了一起，萧潇觉得那只盒子有些熟悉，待打开盒子，难怪了……

    一只羊脂白玉镯子，就那么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萧潇蹙眉，这是温月华多月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也是家族传承信物，她记得她当时要去学校，就把盒子直接交给了傅寒声，让他直接带回山水居，后来她也忘了这一茬，不曾想他竟把家族信物，就这么随手扔在藏宝室不见天日。

    萧潇心里直嘀咕，幸亏是被她看到了，若是某一日温月华心血来潮，问起这只镯子，她若是不知下落，岂不是寒了老人的心？

    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竟到了下午三点半，萧潇收起盒子离开了藏宝室，也不知道傅寒声和方之涵谈完公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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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最日常的平常

﻿    回到主宅，萧潇经过茶话室，方之涵等人还未离去，房门没关，不时有交谈声传递出来。曾瑜询问萧潇，是否打算上楼午休？

    即将下午四点，萧潇午休计划怕是要泡汤了。方之涵带着融信高层前来山水居做客，再过不久离开，她若是不现身相送，实在是说不过去播。

    不睡了，萧潇让曾瑜泡杯茶送到偏厅。山水居处处可见盆栽和花草，萧潇喝了半杯茶，找了一把剪刀，有条不紊的修剪着花枝。

    曾瑜正帮萧潇续茶时，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走出茶话室，偏厅距离茶话室很近，方之涵等人看到萧潇，大部分都是愣了一下，这是自然反应，触目就是家居清闲的傅太太，怎不讶异？

    傅寒声吩咐曾瑜：“带几位贵客去媒体室。”

    看来，这场围绕公事的讨论会，还将继续。融信高层陆续经过萧潇的身边，多是点头致敬，萧潇含笑颔首，剪刀藏在背后，倒是透着些许孩子气。

    傅寒声走近了，装作没看见那把大剪刀，伸手抚着萧潇的肩，声音近在耳边：“没午休？”

    “等着送客。”这话声音低，因为萧潇注意到方之涵并未远走，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和傅寒声。

    萧潇眼眸闪了一下，基于礼貌，朝方之涵点了点头。

    听了萧潇的话，傅寒声是很想笑的，哪有主人眼巴巴的等着送客？但傅寒声注意到了萧潇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隐有笑意的眼眸，就那么对上了方之涵跫。

    融信高层都去媒体室了，唯有方之涵还在原地站着。

    “抱歉，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方便指路吗？”方之涵的声音很有丝绸感，总之听在耳里很舒服。这样一个女人，若是只听声音，更像是一个不经商战的富太太，而不是商界女强人。

    傅寒声眼睛看向萧潇：“潇潇帮方董带一下路。”

    “好。”萧潇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姿态得体。

    傅寒声嘴角有笑，摸了摸萧潇的头，转脸看向方之涵：“方董，一会儿媒体室见。”

    ……

    方之涵很美，中年已是优雅风情迷人，年轻时就更不用说了。她似乎很喜欢穿旗袍，她的所有旗袍都是找固定裁缝师定做的，各种颜色轮换，衣服上身，若是在大街上走一走，总有不同年龄段的男人们不时的瞄上好几眼。

    萧潇也在看她，这种打量无关欣赏和嫉妒，只因方之涵洗手时，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萧潇：“跨年夜那晚，得知你是靖轩的女儿，当时还真是百感交集。”

    靖轩？

    萧潇颇为意外：“您认识我父亲？”

    方之涵笑着点头，低头洗手，随口问萧潇：“你父亲从未在你面前提过我吗？”

    萧潇记性很好，她确定父亲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方之涵”三个字，但方之涵刚才说了，父亲和她是旧识，若是道出实话，怕是方之涵会失落，会寒心，所以萧潇四两拨千斤道：“也许提过，但我年纪小，事后忘了也说不定。”

    方之涵忍不住多看了萧潇一眼，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话，关了水流，已有一条毛巾递了过来，方之涵接过，笑着道了声：“谢谢。”

    净手完毕，两人走出洗手间，方之涵第一次来山水居，她并不知道媒体室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带路的任务，再次落在了萧潇的身上。

    慢步而行，方之涵似是忆起过往事，感慨万千道：“我和你父亲是同班同学，细算下来，已经有25年没有再见了，回国后得知他已不在人世，我还难过了很久，不过好在看到了你，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萧潇恍然：“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父亲、方之涵、邢涛、母亲和徐书赫都是同系同学，而且都是罗立军的学生？

    这时，方之涵笑着说：“我、你父亲，还有邢涛，我们三个以前在学校读书时，彼此都是好朋友，我以后不叫你傅太太，你也不要叫我方董。如果潇潇不嫌弃的话，干脆叫我一声方阿姨吧！方董，方董的叫，我听着也觉得很别扭。”

    “方阿姨。”方之涵很聪明，事先叫了一声“潇潇”，这让萧潇骑虎难下，只能遵从。

    闻言，方之涵满意的笑了笑，她拍着萧潇的肩，用南京话说了三个字：“好孩子。”

    萧潇再次意外，看着方之涵道：“方阿姨南京话说的很好。”这是真心话。

    “我是地地道道的南京人，只不过很多年没回去，所以很多南京话，都忘记该怎么说了。”方之涵说起出生地，表情不温不火，随又在上楼梯时，若有所思道：“说起南京，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你父亲祖籍C市，纵使后来不在C市发展，又怎么会定居在了南京呢？”

    萧潇：“……”

    她不知。

    萧靖轩13年那一年，父母双双出车祸身亡，自此之后，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萧靖轩16岁那一年，爷爷卧床不起，他在高中就读期间，每天除了

    上课，还要回家照顾爷爷，拿着国家补助的低保费，捉襟见肘的生活着。

    唐氏集团董事长唐奎仁每年都会拨出善款，资助贫困生就读学业。萧潇只知道，在那些被唐家资助的贫困生受馈者里，除了萧靖轩之外，徐书赫也是资助生之一。

    “抱歉，这事我不太清楚。”萧潇是这么回复方之涵的，媒体室近在咫尺，萧潇止步，转眸看着方之涵：“到了。”

    方之涵把手贴在房门上，推门进去前，对萧潇笑了笑，语气自然平和：“得空，我们约着一起出去喝茶？”

    萧潇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她慢慢止步，再回头看方之涵，只看到方之涵的背影消失在了房门后……

    ……

    这是博达和融信进行最长时间的一次会面，萧潇并不知他们都在媒体室里谈了些什么公事，但下午华臻和周毅也来了，两人提着公事包，萧潇意识到了什么：瞧这架势，博达和融信分明是做好了长期合作的互惠意图。

    这么一来，再过不久，C市商界局面怕是要进行大洗牌了，如今的博达早已是力压半边天，剩下半边天被唐氏和明伦，还有一些上市公司所吞噬，如果博达再和融信强强联手的话，资金注入雄厚，势必会引起唐氏、明伦等公司人人自危。

    萧潇觉得，这样也挺好，一旦唐氏受到威胁，家族成员势必会有人坐不住，股票变卖，为她趁机买进，倒是寻了一个最佳契机口。

    这次公事深谈一直延续到了晚餐时间段。

    是中餐。圆形餐桌上，曾瑜带着佣人安静的上着餐，傅寒声和众人交谈时，萧潇便坐在位子上安静的听着，偶尔吃几口晚餐。

    为什么是偶尔吃几口晚餐呢？因为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左右，从黄昏时分，一直吃到了夜幕深沉。融信原本还忌讳萧潇在场，所以有些合作细节不便多说，他们已从某些渠道获知，这位傅太太来头不小，她可是唐瑛长女，所以两两公司合作，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萧潇不是没有眼力劲，她在用餐半个小时后，原本就已放下筷子，打算起身回避，但傅寒声却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萧潇转瞬一想，众人都在，她这个时候如果离席的话，也确实是有些欠缺礼数，所以也就坐着不动了。

    用餐结束，方之涵等人告辞，眼见车辆从眼前一一开过，傅寒声这才搂着萧潇往屋里走：“回房洗完澡，早点睡。”

    萧潇确实是困了，估计傅寒声还要跟周毅和华臻说公事，所以她在客厅里跟两人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上楼洗澡去了。

    深夜，傅寒声手指作怪，萧潇被他扰醒，他正在解她的睡衣纽扣：“以后晚上睡觉不要穿带纽扣的睡衣，穿睡裙好了，容易办事。”

    萧潇：“……”

    她白天困倦是有原因的，傅寒声精力很好，几乎每晚都要碰她，一碰到她的身体，就停不下来，若是兴致来了，可不管她是不是正在睡觉，是一个不愿亏待他自己的人。

    这天晚上也一样，萧潇想起藏宝室的那幅家庭油画；想起那个笑意欢喜的小男孩；想起家族合照隐忍克制的少年，心里隐隐松软，所以虽然很困，但还是配合他折腾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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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风吃醋，不是善茬

﻿    深夜，唐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置身在一座空城之中，四周静寂漆黑，她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呆立在原地站了多久，后来她开始迈动脚步，却觉得身后似有人紧追不舍，她越走越害怕，却不敢回头朝后看。

    “婉婉——”那人在她身后温柔唤她。

    心一紧，她在骤然间停止了脚步，迟疑转身回头，只见那人缓缓走出阴影，露出一张俊雅的脸庞来，嘴角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见了，正想笑时，却见那人的笑容忽然间变了，变得狰狞凶残：“恶意丛恿他人举报博达提高日化价格，你真以为我不知那人是你吗？”

    唐婉惧怕极了，她一步步的往后退，但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唐婉受惊过度，从睡梦中发出一声尖叫，满身大汗的醒了过来。

    …跫…

    周六早晨，徐誉给傅寒声打电话，傅寒声的手机号码，他是从唐婉的手机里找到的。这通电话打得倒也不算太冒失，唐婉是他妻子，因为傅寒声，脸上挂了彩，已经向董事局找借口请了假，这事连唐二爷也瞒着，若是唐二爷得知爱女受伤，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乱子来。更何况，萧潇现在嫁给了傅寒声，唐家两女都与他纠缠不清，怎么敢弄得人尽皆知？

    自酒醉醒来，唐婉这两天精神状态很差，眼神毫无光泽，好不容易入睡，却是噩梦不断，每次的梦境都是跟傅寒声有关。

    徐誉有时候听到她的尖叫声，只觉得内心一片恶寒。究竟是出了怎样的狠毒之手，才能把一个女人吓成这样？

    徐誉不能不出面，他的心里窝了一把火，这把火早在得知萧潇嫁给傅寒声的那一刻，就被他压在了心里，如今是真的不能忍了。

    姑且不说，他对唐婉是否有情，基于两人目前的关系，妻子被人打成这样，他不出面说得过去吗？所以他打了这通电话。

    傅寒声接了，当时萧潇在吃饭，专注的翻看着报纸，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粥，低头时露出白皙的脖颈……

    昨夜，他的吻痕爬满了她的全身，上面青一块，红一块，尤其是脖颈那里，很显眼。

    听到徐誉的声音，傅寒声并没有很意外，他含笑倾听着徐誉邀约见面的话，眸子却温软的看着萧潇。那目光太灼热，萧潇察觉到了，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不解的看着他，这人接电话就接电话，这么奇奇怪怪的看着她干什么？

    傅寒声笑，手机里徐誉久不等回复，声音已现怒气，重重的唤了一声：“傅先生。”

    傅寒声扬扬眉，他还以为徐誉会失控的叫他一声“傅寒声”。不错，控制力挺好。

    他伸手摸了摸萧潇的脖颈，萧潇不明，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皱眉道：“换一件高领毛衣吧！否则遮不住吻痕。”

    萧潇忽然明白了，她是凌晨被他抱进浴室洗的澡，晨起被他叫起来用早餐，一直是睡意朦胧，就连刷牙洗脸也是强撑着眼睛，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脖颈上竟然还有吻痕。难怪，起床下楼后，曾瑜等人一直低头脸红不语。

    还有，傅寒声正在跟人通话吧，他这话说的可不轻，曾瑜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人也听到了吧？他怎么就不嫌丢人呢？

    萧潇怀疑她这张脸还能再丢几次？抚着额，单手折叠着报纸，她没心思看了。

    手机那端的人有没有听到，傅寒声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手机通话出奇的静，连呼吸声也听不到，男子薄薄的唇微微勾起，安抚萧潇道：“谁让你这么秀色可餐，下次我轻点——”

    萧潇捂住了他的嘴，又见他眉眼含笑的看着她，萧潇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松开她的手，也起了身：“我上楼换衣服。”

    他坐着不动，笑意溶溶的看着她的背影，叮嘱道：“换完衣服就下楼，要不然早餐该凉了。”

    萧潇自是不可能理他。

    对于傅寒声来说，萧潇理不理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机那端的人，眼见萧潇离开，傅寒声这才重新把手机贴在了耳边，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一边对徐誉淡淡开口道：“那就见见吧！”

    “啪”的一声，应该是“啪”的一声，徐誉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就那么重重的挂上了电话。

    傅寒声放下手机，拿起牛奶喝了几口，继续用餐。该怎么说呢？徐誉此举，有失君子风度，就这么挂断电话，太没礼貌了。

    ……

    地点是傅寒声选的，很清静的茶楼包间，很适合谈话。

    傅寒声先徐誉抵达包间，两人在时间抵达上并不分前后，相差不过两分钟左右。

    侍者拉开门，傅寒声循声望去，徐誉已站在了门口，傅寒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徐誉脸色不是一般的阴。

    “坐。”这话是对徐誉说的，但傅寒声正在低头倒茶，所以声音混合在茶流声里，清冽如泉。

    此行，徐誉心里烧着一把无名火，那是一把沉甸甸的怒火，见到傅寒声的第一眼，他的脸庞五官无疑是紧绷的，坐在他的对面更是身

    体僵硬，手指更是紧握成拳。

    太过分了，这个男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打电话，他原本是为了唐婉，但现在，他很清楚，此刻他的怒，全都是来自于傅寒声接电话时说的那些无耻话。

    “吻痕”、“秀色可餐”、“下次”，诸如此类的字词，就那么绞碎了他的一颗心。

    他护之，爱之，不敢亲近的女子，竟被傅寒声这个大恶棍给霸占了。那些词汇不再是伤人的刺，而是杀人的刀，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上，撕心裂肺的疼。

    “徐总。”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也让徐誉回了神，他的瞳孔开始聚焦，迎上傅寒声的眼睛时，只看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偏偏那人把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得体微笑：“喝茶。”

    这茶，是傅寒声冲泡的，徐誉喝不下去，怕消化不良。

    徐誉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傅先生1月2日那天下午是否见过我妻子？”

    “见过。”傅寒声吹着茶汽，语气近乎漫不经心：“吃了饭，喝了酒，再然后我跟她起了点小摩擦。”

    小摩擦？那么重的伤，只是小摩擦？

    不过傅寒声这么坦白，倒是让徐誉有些意外，但同样的，傅寒声这么坦白，怎么看都有些无法无天。

    徐誉控制情绪问：“不知我妻子做错了什么，竟让傅先生动了那么大的怒气？”

    “抱歉，我不愿说。”傅寒声笑意不减。

    徐誉紧紧的抿着唇，这男人太欺负人了，瞪着傅寒声的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热气缓缓升起，傅寒声喝了一口茶，方才不紧不慢道：“徐总，你今天这怒火还真不是一般的旺，只不过这股怒火，究竟是为了妻子，还是为了别人，就值得深究了。”

    “什么意思？”徐誉心一紧，屏住了呼吸。

    “哦。”傅寒声拉长尾音，放下杯子时，笑意溶溶的看着徐誉，“徐总说说看，我这话究竟是哪个意思？”

    徐誉心跳加速，他就那么看着傅寒声嘴角的那一抹笑，心里有一道声音在狂肆的叫嚣着：他知道，他知道……

    傅寒声就是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说：“你跟萧潇那点事，我只当不知道，但你真该好好的管一管你的眼睛，太专注的盯着她看，也要师出有名，要不然只会给她，给我带来困扰。”说着，他含笑看着徐誉：“徐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徐誉又惊又恼，更多的却是羞怒：“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认识她比你认识的还要早，她在南京最孤苦无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对，是你。”傅寒声面无表情的笑了笑：“姑且不说，我和你究竟谁认识她比较早，就说说现在的局面吧！你在她身边守护多时，她有没有成为你的妻？没有。可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而你呢？你已是有妇之夫，所以有些距离要适当把控。我太太年纪小，少不更事，但徐总年岁36，应该知道什么叫避嫌吧？”

    徐誉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我记得，傅董也是三十好几的人吧？”

    傅寒声极轻的笑了一下：“是啊，比徐总还要小上五岁，说起来，我还应该叫你一声老大哥呢！”

    徐誉瞬间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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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到了，他今天有情绪

﻿    他是她丈夫，她有夜盲症，竟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说？徐誉都知道的秘密，就他不知道，他这丈夫当的可真是称职啊！

    书房闷热，太闷热了，他动手脱外套，他说：“太热。”

    “什么？”萧潇起了身。

    傅寒声脱下外套，一把扔在了沙发上：“把室温调试器关了。”

    傅寒声的火气来得很邪。

    在回山水居的一路上，他一直在笑话他自己，他不知道他妻子有夜盲症。

    婚后夜间，屡次见她开着一盏照明灯，他以为萧家带坏了她的生活习惯，教育她晚上睡觉必须关灯。

    她在傅家酒窖踩空阶梯，他以为那是她第一次下酒窖，摸不清门道，所以才会出事。

    山水居夜半时分，她摸黑下床，摔倒不说，右脚直接崴伤，他还以为小孩子睡意朦胧，晕晕乎乎就撞到了东西。

    原来是夜盲症啊！

    他把萧暮雨的照片扔给她，她接了，这样的举动原本很正常，但他却因她的这个小举动莫名生怒，伴随着问话，他一腔怒火难压，于是外套扔在了沙发上，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扔”了，完全是“甩”在了沙发上。

    “把室温调试器关了。”他把“关了”两个字的字音咬得很重。

    萧潇心一惊，他这样的甩衣服动作，他这样的言语……他明明在生气，但他的嘴角却依然挂着笑容，萧潇不知他情绪缘由，也不愿火上浇油，他说热，那就把室温调试器给关了吧！

    傅寒声松了松衬衫领口，舒了一口气：“换身衣服去，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医院。”

    萧潇止了步，疑惑转身：“去医院做什么？”他今天怎么说一出是一出，跟中了魔差不多。

    傅寒声瞥了她一眼：“洗纹身。”

    “额……”萧潇睁大眼，惊诧的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无视萧潇的诧异，他几个大步走到窗前，“砰砰砰”的打开了窗户，背对着萧潇，只顾说他自己的：“去换衣服吧！室温不用管了。”

    萧潇抿着唇，她站着不动，左手握着右手腕，那是极为妥帖的闺秀姿容，但傅寒声却看得微微眯了眼：“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去。”萧潇皱了眉。

    傅寒声抬起右手食指，当着萧潇的面，轻轻的摇了摇：“这事，你说了不算。”

    这男人又在耍霸道了，太大男人主义了。

    萧潇也是有怒气的，虽然被她控制住了，但出口时，却是声音发颤：“傅寒声，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没权利强制我遵循你的吩咐。医院，我不去；洗纹身，不可能。”

    书房沉寂。

    傅寒声靠着窗台，静静的看着萧潇，他就那么打量着她，那眼神不算太锐利，倒像是两把交替使用的尖刀，正在一层又一层的解剖着萧潇，他在窥探萧潇的内心，同时萧潇也在剖析傅寒声的这把莫名邪火。

    是谁告诉他，她有夜盲症？还有纹身这件事，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让她洗纹身？

    萧潇直觉，傅寒声的坏情绪是跟上午出行外出有关，他都见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声一步步走近萧潇，萧潇强迫自己站着不要动，他已走到了她的面前，似是意识到刚才语气有些重，再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潇潇既是唐家长女，又是傅家儿媳，不比旁人，到了夏季，短袖衣服或是裙子一上身，被人看到肩上那处纹身怎么办？知情人知道潇潇是在遮掩伤疤，不知情的人到时候会怎么想？会不会把潇潇想成是一个小太妹呢？”

    说这话时，傅寒声搂着萧潇的肩，已经恢复了温柔语气，萧潇情绪被他带的很坏，也不愿斟酌语气了，再次强调她的意愿：“我不去医院，也不可能洗纹身。”

    “嗯，不去。”傅寒声点头，手臂离开萧潇的肩膀时，他还“温存”的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倒水喝去了。

    他那么平静，似乎因为萧潇的坚持，此事不得已无疾而终，但……

    傅寒声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一旁，拍了拍空桌面，“过来喝水，等我们到了医院，怕是没时间再喝水。我咨询过医生，洗纹身不能一次清除，大概需要三、四次，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总会清除干净的……”

    萧潇气得眼圈直泛红：“我不去。”

    他不理她，接着道：“洗纹身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到时候忍着痛，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

    “我不去。”萧潇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次不仅声音是抖的，就连身体也在隐隐发抖。

    傅寒声短暂沉默，因为他在喝水。

    一杯水喝完，傅寒声朝萧潇走了过来：“走吧，洗完纹身，我们回来再开饭。”

    他伸手牵萧潇的手，却被萧潇给避开了，她原本想绕过他，直接回卧室的，却被他一把擒住了手腕，萧潇瞪着他，眸子清寒，咬牙切齿道：“傅寒声，我说了我不去……”

    他是傅寒声，在不到20岁的年纪里，一举吞吃博达，十几年来心机深沉，逐渐位居C市首富，他在山水居虽然是温情的丈夫，但却不能掩盖他骨子里的强硬和霸道。

    傅寒声不理会萧潇怒火指责，他今天就是要这么任性，他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次？太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最初看到那处纹身，他对她，只有说不出的怜惜，他亲吻那处纹身，他在欢爱之际，亲了一次又一次……

    真是该死。

    徐誉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时的翻涌而出：飞鸟代表着暮雨，那些花代表着阿妫。

    纹身图案是萧暮雨画上去的。

    傅寒声这次是真的怒了，他拽着萧潇往外走，萧潇愣是不肯配合他移动分毫，她使了重力在脚上，又使劲去挣她被钳制的手腕：“傅寒声，你放手，我让你放手……”

    周六临近中午，山水居上下全都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傅先生拽着傅太太往楼下走，楼梯台阶太多，又是缓缓直下，傅先生寒着一张脸，下楼梯时，步子迈得很快，男女身高悬殊，再加上力量有别，萧潇一路被傅寒声拖着往下走，萧潇为了避免摔倒，所以下楼时可谓惊险横生，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先生，您这是……”曾瑜受了惊，急忙上前，她是想要劝阻的，却被傅寒声一个眼神杀了过来，曾瑜从未见傅寒声这么生气过，当时就怯了胆，虽然心急，却是再也不敢上前拦着了。

    傅寒声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萧潇被他拽着，下了楼梯后就一直跌跌撞撞，可谓狼狈不堪，山水居上下虽然焦心紧张，但看到这样一个傅先生，却都是不寒而栗。

    “先生，有话好好说，太太的脚伤还没完全好……”

    不同于其他佣人，他们是站着不敢动，曾瑜虽然不敢劝阻，但却紧巴巴的跟着两人一起往外走，男女主人均是寒着一张脸。

    傅寒声是阴沉，萧潇是愤怒。

    主宅前，高彦和张海生见傅先生拖着太太往这边走，两人面面相觑，在男女主人走近时，就那么忐忑不安的打开了后车门。

    “上车。”傅寒声看着萧潇，语气不是一般的生硬。

    吓一跳的还有匆匆上车的高彦和张海生。

    “开车。”后座男子语气冷漠，面无表情的发号着施令，猩红的眸子，像是一个堕入地狱的魔。

    医院。

    萧潇很疼，洗纹身的疼，远远超过了当年在南京纹身时给予她的痛。

    纹身覆盖着她的伤疤，多年后早已愈合，但洗纹身的时候，伤疤再度涌出鲜血来，那些血顺着她的手臂缓缓的往下流，骇人的红。

    高彦和张海生站在一旁，他们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见萧潇脸色惨白，他们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投向傅寒声，却都不敢开口说话。

    纹身本是极美的，但洗纹身却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萧潇第一次洗纹身，刚开始那会儿，是极其吓人的，纹身周遭皮肤仿佛被火烫红一般，伤疤隐隐可见，那是一条蜿蜒长疤，少说也有七公分，就那么曝光在他人面前，初见只有说不出的恶寒。

    医生手法十分利落，拿着工具，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洗纹身高手。

    这天中午，独立房间内，没有人开口说话，室内安静的令人心头发慌，傅寒声不看妻子惨白的脸色，他只是看着那些缓缓流下的鲜血，他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暴戾的怒气，他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但手指却微微颤抖着……

    潇潇，原谅我！我只是一个男人，我会吃醋，我会嫉妒，这纹身你不洗，我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是周六午后，不管是傅寒声，还是萧潇，他们都不是胜利者。

    在高彦和张海生的眼里，傅寒声待萧潇已是极致，婚后从未对她发过一次火，永远都是轻声软语的说着话。他本是一个很少笑的人，但婚后却是笑容不断，除了有些公事和应酬必须他亲自出面，他几乎把时间全都给了萧潇，每天围着她打转。他们，山水居上下，很多人，都不曾见过这样一个傅寒声。

    此刻这样一个傅寒声，他们也没见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对萧潇发火，萧潇洗纹身的时候，他起初目不转睛的看着，但他后来不看了，他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再看萧潇，洗纹身不痛，是不可能的，况且纹身下还有那么深的伤疤，但她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也不动，甚至未曾哼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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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男人，火气很邪

﻿    傅寒声的火气来得很邪。

    在回山水居的一路上，他一直在笑话他自己，他不知道他妻子有夜盲症。

    ——婚后夜间，屡次见她开着一盏照明灯，他以为萧家带坏了她的生活习惯，教育她晚上睡觉必须关灯。

    ——她在傅家酒窖踩空阶梯，他以为那是她第一次下酒窖，摸不清门道，所以才会出事。

    ——山水居夜半时分，她摸黑下床，摔倒不说，右脚直接崴伤，他还以为小孩子睡意朦胧，晕晕乎乎就撞到了东西跫。

    原来是夜盲症啊！

    他把萧暮雨的照片扔给她，她接了，这样的举动原本很正常，但他却因她的这个小举动莫名生怒，伴随着问话，他一腔怒火难压，于是外套扔在了沙发上，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扔”了，完全是“甩”在了沙发上播。

    “把室温调试器关了。”他把“关了”两个字的字音咬得很重。

    萧潇心一惊，他这样的甩衣服动作，他这样的言语……他明明在生气，但他的嘴角却依然挂着笑容，萧潇不知他情绪缘由，也不愿火上浇油，他说热，那就把室温调试器给关了吧！

    傅寒声松了松衬衫领口，舒了一口气：“换身衣服去，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医院。”

    萧潇止了步，疑惑转身：“去医院做什么？”他今天怎么说一出是一出，跟中了魔差不多。

    傅寒声瞥了她一眼：“洗纹身。”

    “……”萧潇睁大眼，惊诧的看着傅寒声。

    傅寒声无视萧潇的诧异，他几个大步走到窗前，“砰砰砰”的打开了窗户，背对着萧潇，只顾说他自己的：“去换衣服吧！室温不用管了。”

    萧潇抿着唇，她站着不动，双臂垂放在身侧，左手握着右手腕，那是极为妥帖的闺秀姿容，但傅寒声却看得微微眯了眼：“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去。”萧潇皱了眉。

    傅寒声抬起右手食指，当着萧潇的面，轻轻的摇了摇：“这事，你说了不算。”

    这男人又在耍霸道了，太大男人主义了。

    萧潇也是有怒气的，虽然被她控制住了，但出口时，却是声音发颤：“傅寒声，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没权利强制我遵循你的吩咐。医院，我不去；洗纹身，不可能。”

    书房沉寂。

    傅寒声靠着窗台，静静的看着萧潇，他就那么打量着她，那眼神不算太锐利，倒像是两把交替使用的尖刀，正在一层又一层的解剖着萧潇，他在窥探萧潇的内心，同时萧潇也在剖析傅寒声的这把莫名邪火。

    是谁告诉他，她有夜盲症？还有纹身这件事，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让她洗纹身？

    萧潇直觉，傅寒声的坏情绪是跟上午出行外出有关，他都见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声一步步走近萧潇，萧潇强迫自己站着不要动，他已走到了她的面前，似是意识到刚才语气有些重，再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潇潇既是唐家长女，又是傅家儿媳，不比旁人，到了夏季，短袖衣服或是裙子一上身，被人看到肩上那处纹身怎么办？知情人知道潇潇是在遮掩伤疤，不知情的人到时候会怎么想？会不会把潇潇想成是一个小太妹呢？”

    说这话时，傅寒声搂着萧潇的肩，已经恢复了温柔语气，萧潇情绪被他带的很坏，也不愿斟酌语气了，再次强调她的意愿：“我不去医院，也不可能洗纹身。”

    “嗯，不去。”傅寒声点头，手臂离开萧潇的肩膀时，他还“温存”的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倒水喝去了。

    他那么平静，似乎因为萧潇的坚持，此事不得已无疾而终，但——

    傅寒声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一旁，拍了拍空桌面，“过来喝水，等我们到了医院，怕是没时间再喝水。我咨询过医生，洗纹身不能一次清除，大概需要三、四次，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总会清除干净的……”

    萧潇气得眼圈直泛红：“我不去。”

    他不理她，接着道：“洗纹身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到时候忍着痛，坚持一下，也就过去了。”

    “我不去。”萧潇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次不仅声音是抖的，就连身体也在隐隐发抖。

    傅寒声短暂沉默，因为他在喝水。

    一杯水喝完，傅寒声朝萧潇走了过来：“走吧，洗完纹身，我们回来再开饭。”

    他伸手牵萧潇的手，却被萧潇给避开了，她原本想绕过他，直接回卧室的，却被他一把擒住了手腕，萧潇瞪着他，眸子清寒，咬牙切齿道：“傅寒声，我说了我不去——”

    他是傅寒声，在不到20岁的年纪里，一举吞吃博达，十几年来心机深沉，逐渐位居C市首富，他在山水居虽然是温情的丈夫，但却不能掩盖他骨子里的强硬和霸道。

    傅寒声不理会萧潇怒火指责，他今天就是要这么任性，他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次？太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最初看到那

    处纹身，他对她，只有说不出的怜惜，他亲吻那处纹身，他在欢爱之际，亲了一次又一次……

    真是该死。

    徐誉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时的翻涌而出：飞鸟代表着暮雨，那些花代表着阿妫。

    纹身图案是萧暮雨画上去的。

    傅寒声这次是真的怒了，他拽着萧潇往外走，萧潇愣是不肯配合他移动分毫，她使了重力在脚上，又使劲去挣她被钳制的手腕：“傅寒声，你放手，我让你放手——”

    周六临近中午，山水居上下全都惊呆了，眼睁睁的看着傅先生拽着傅太太往楼下走，楼梯台阶太多，又是缓缓直下，傅先生寒着一张脸，下楼梯时，步子迈得很快，男女身高悬殊，再加上力量有别，萧潇一路被傅寒声拖着往下走，萧潇为了避免摔倒，所以下楼时可谓惊险横生，看得众人心惊胆颤。

    “先生，您这是——”曾瑜受了惊，急忙上前，她是想要劝阻的，却被傅寒声一个眼神杀了过来，曾瑜从未见傅寒声这么生气过，当时就怯了胆，虽然心急，却是再也不敢上前拦着了。

    傅寒声的步子实在是太大了，萧潇被他拽着，下了楼梯后就一直跌跌撞撞，可谓狼狈不堪，山水居上下虽然焦心紧张，但看到这样一个傅先生，却都是不寒而栗。

    “先生，有话好好说，太太的脚伤还没完全好……”

    不同于其他佣人，他们是站着不敢动，曾瑜虽然不敢劝阻，但却紧巴巴的跟着两人一起往外走，男女主人均是寒着一张脸。

    傅寒声是阴沉，萧潇是愤怒。

    主宅前，高彦和张海生见傅先生拖着太太往这边走，两人面面相觑，在男女主人走近时，就那么忐忑不安的打开了后车门。

    “上车。”傅寒声看着萧潇，语气不是一般的生硬。

    萧潇恼恼的瞪着他，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竟被她挣开了，她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返身回去时，却被一股力道推到了后车座上，她这一摔可谓是头晕目眩，还没坐稳身体，身体已被傅寒声禁锢在了怀里，再然后便是“砰”的一道关门声响起，震得萧潇吓了一跳。

    吓一跳的还有匆匆上车的高彦和张海生。

    “开车。”后座男子语气冷漠，面无表情的发号着施令，猩红的眸子，像是一个堕入地狱的魔。

    ……

    医院。

    萧潇很疼，洗纹身的疼，远远超过了当年在南京纹身时给予她的痛。

    纹身覆盖着她的伤疤，多年后早已愈合，但洗纹身的时候，伤疤再度涌出鲜血来，那些血顺着她的手臂缓缓的往下流，骇人的红。

    高彦和张海生站在一旁，他们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见萧潇脸色惨白，他们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目光投向傅寒声，却都不敢开口说话。

    纹身本是极美的，但洗纹身却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萧潇第一次洗纹身，刚开始那会儿，是极其吓人的，纹身周遭皮肤仿佛被火烫红一般，伤疤隐隐可见，那是一条蜿蜒长疤，少说也有七公分，就那么曝光在他人面前，初见只有说不出的恶寒。

    医生手法十分利落，拿着工具，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洗纹身高手。

    这天中午，独立房间内，没有人开口说话，室内安静的令人心头发慌，傅寒声不看妻子惨白的脸色，他只是看着那些缓缓流下的鲜血，他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暴戾的怒气，他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但手指却微微颤抖着……

    ——潇潇，原谅我！我只是一个男人，我会吃醋，我会嫉妒，这纹身你不洗，我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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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琐事，唯情最伤人

﻿    是周六午后，不管是傅寒声，还是萧潇，他们都不是胜利者。

    在高彦和张海生的眼里，傅寒声待萧潇已是极致，婚后从未对她发过一次火，永远都是轻声软语的说着话。他本是一个很少笑的人，但婚后却是笑容不断，除了有些公事和应酬必须他亲自出面，他几乎把时间全都给了萧潇，每天围着她打转。他们，山水居上下，很多人，都不曾见过这样一个傅寒声。

    此刻这样一个傅寒声，他们也没见过，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对萧潇发火，萧潇洗纹身的时候，他起初目不转睛的看着，但他后来不看了，他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再看萧潇，洗纹身不痛，是不可能的，况且纹身下还有那么深的伤疤，但她坐在那里却是一动也不动，甚至未曾哼过一声播。

    萧潇的忍耐力和承受力，远在高彦和张海生的意料之外，他们这位傅太太，脸色苍白的很，但表情却是漠然的可怕，仿佛不知道疼痛，不哭也不闹。

    真的不知疼痛吗？

    第一次洗纹身的过程里，萧潇无意识手指交握，指尖除了有些冰凉之外，还在隐隐发抖。比起洗纹身带来的疼痛，萦绕在她心头的痛才是最剧烈的，它不可抑制的痉~挛着。

    纹身是暮雨给她画上去的，当时纹身店里，他一边认真专注的帮她画纹身，一边开玩笑道：“飞鸟是我，藤花是你。跫”

    “嗯。”她故意曲解他的意：“飞鸟是我，藤花是你。”

    他失笑：“把男人比喻成藤花，太过阴柔，少了阳刚气，不好。”

    2008年年底，萧潇去万佛寺上香，她大手笔捐了香火钱，交了数本新写的佛经，那天她和慧能法师慢步浅谈，期间提起凡尘事，夕阳照在她的脸上，仿似万事成烟。后来，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轻声喟叹道：“大师，红尘琐事，唯情最伤人。”

    2008年1月5日，萧潇念及最多不是“情”，而是回忆，当年南京纹纹身的经历，伴随着第一次清洗纹身结束，萧潇恍然惊觉心里一阵松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傅寒声终于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他起身帮她套上宽松的毛衣，又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面对他的“体贴”之举，她的唇紧紧的抿着，她冷冷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大吵大闹吗？萧潇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被洗纹身带来的异味折腾的胃部一阵阵不舒服。

    傅寒声刚搂着她走了几步，她就忽然返身去找洗手间，她在里面吐得眼睛直泛酸，察觉有手臂环住了她的身体，抬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他不说话，而她只管吐得天昏地暗。

    离得近，静谧的洗手间里，隐隐能够听到傅寒声的呼吸声，那样的呼吸有些慢，后来他似是说了什么话，但萧潇正是难受时，脑子嗡嗡的响，却是什么也没听见。

    萧潇这么一吐，全身竟跟虚脱了一样，被傅寒声扶起身的时候，萧潇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推开他的时候，目光从他英俊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张脸，冷峻的像是最坚硬的雕像。

    萧潇一言不发的走出医院。上车前，他扶她，她抬手甩了过去，直接打在了他的手臂上，率先上了车。

    一路沉默，她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身上似乎盖了什么东西，她听他轻声吩咐张海生：“温度调一下。”

    她胸口起伏，唇线下沉，假慈悲。

    身份使然，不管是傅寒声也好，萧潇也罢，做戏是应生活和现况所需，之前傅寒声在山水居动怒，已让众人议论纷纷，眼下男女主人尚未回来，山水居上下便已站在门口迎接，曾瑜站在人群前面，见傅寒声下车，众人恭敬的弯下腰，目光却都偷偷的瞄着后车座。

    傅太太还没下车呢？

    曾瑜上前：“先生，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傅寒声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弯腰朝车里伸出了手。

    萧潇看着那只手，面色冷漠，可终究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察觉手被他一寸寸握紧，再然后便被他带到了车外。

    那是1月，花园香气四溢，萧潇没有吃午饭，她回到卧室，就把外套扔在了沙发上，回到床上躺下了。傅寒声弯腰捡起外套，去了一趟盥洗室，等他再回到床沿坐下，有温热的毛巾正带着湿气在她脸上，手上移动着。

    擦完了，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我让曾瑜把午餐端上来？”

    萧潇：“……”

    他又说：“毛衣脱了再睡。”

    萧潇：“……”

    他似是无言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卧室。

    萧潇闭着眼睛，纹身处火辣辣的疼，那一刻萧潇的内心宛如是翻江倒海的发酵池，她在人前忍着泪，人后却烫红了眼。

    黄昏，萧潇起了床，在房间里简单用了餐，胃口不大，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因为这几天纹身处不敢碰水，以免发炎，洗澡就算了，萧潇在浴室里，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套了肩带睡裙重新回到了卧室，看到

    床上坐着一人，萧潇脸色依旧，不是一般的面无表情。

    床上摆放着一些药膏，傅寒声帮她细致的涂抹着。萧潇肩膀红肿，刚洗纹身，模样是很恐怖狰狞的，但他涂抹药膏时却很专注，语气淡和：“疼的话知会我一声，我轻点涂。”

    萧潇不理他，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在想：傅寒声，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前一秒你是这世上最温情的丈夫，后一秒你却可以化身成魔鬼，可怕的令人心思胆颤。

    此刻，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坐在床上帮她涂抹药膏，她在侧眸间就能看到他的头，头发乌黑，他和她用一个牌子的洗发露。纹身一事，他并未多说，但她很清楚，定是有人把纹身幕后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一直记得，他初次亲吻她的纹身时，她当时的震撼有多大，她没想到他会亲吻她的纹身，他甚至在欢爱时，说她纹身很美。

    说纹身美的人是他，迫她洗纹身的那个人也是他，除非是他知道了纹身的来历，否则不会无端逼她洗纹身。

    是谁告诉了他？这世上又有几人知道此事？这本是她和萧暮雨私底下的小秘密，就连萧靖轩也不知道，那么是谁告诉傅寒声的呢？

    想到这里，萧潇觉得手心都是凉的，指尖一颤，这太毛骨悚然了。

    傅寒声察觉到了，抬眸看她，“弄疼你了？”

    纹身处清清凉凉的，舒缓了灼痛，但萧潇不领情，至少此刻不领情，她定定的看着他，良久后她听到她对他说：“我要去南京。”

    他皱了眉，但只有一瞬：“再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回南京。”

    萧潇学傅寒声先前的霸道手势，摇了摇食指：“这事，你说了不算。”

    他迫她洗纹身，不顾她的意愿，一言而决；那么，她要去南京，无所谓他同不同意，因为她必须去。

    傅寒声是不愿她去南京的，但她用他白天的话来堵他的口，摆明是心有怒气，他隐忍了情绪，拿着药膏继续帮她上药，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几天纹身处不要碰水，避免伤口感染，记得涂药。”

    最后他说：“早去早回。”

    ……

    萧潇不曾知道，傅寒声也不曾知道，纹身一事是萧暮雨告诉徐誉的。

    2003年，徐誉频频前往南京，期间不可避免的和萧暮雨打过几次照面。2004年年初，唐氏开始拟定裁员计划，萧暮雨看到报纸那天，碰巧徐誉前来南京找萧潇，萧暮雨为了阻止萧潇，和徐誉有过寥寥浅谈。

    萧暮雨：“你是聪明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潇潇和你亲近，无非是在利用你，一旦唐氏解体，她势必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帮她吗？”

    徐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暮雨：“唐氏眼下已有裁员计划，依我对潇潇的了解，她不把唐氏搅得天翻地覆，绝对不会收手。她对唐家的恨远在你想象之上。潇潇右臂被MOMO咬伤之后，上面留了一条长疤，她每次看到那条疤痕，情绪就会变得很暴躁。担心她出事，也担心她想不开，为了掩饰那条伤疤，无奈之下，我只好帮她在伤疤上画了纹身图案，哄她说：飞鸟是我，小花是她。如此一来，纵使她每次看到纹身，心里有恨，但是否还有那么一层温暖在？徐誉，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极力拉她上岸吗？可你这样，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那是一个深夜，月光照在了小区里，也照在了萧暮雨和徐誉的心里，那里都有着不能轻易示人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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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念，最可怕的是贪念

﻿    周日吃罢早饭，萧潇上楼，傅寒声坐在客厅里，和周毅各自拿着一份文件探讨着相关细节，周毅不时的拿着钢笔在上面记录着要点。

    一阵脚步声传来，傅寒声停了话锋，转眸朝声源望去，是萧潇。对了，此刻出门，她是要去机场，目的地是南京。

    傅寒声放下文件，眼眸看着萧潇时，还算柔和，他问：“消炎药带了吗？播”

    因周毅在，萧潇不便给他摆脸色：“带了。”

    傅寒声笑着点头，这时沙发旁的座机响了起来，傅寒声对萧潇道了声“稍等”，微侧身接起了电话。

    越洋电话，很显然是公事。

    老板讲话的时候，周毅对萧潇微笑致敬，萧潇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她望着正在通话的傅寒声，他今天穿着式样简单的家居装，面庞冷峻，气质成熟，英语流露而出尽显简练。他最出色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财富和外表，而是气势。

    他的气势最有震慑力：强势、霸道、阴狠、暴戾……这些特质集合在一起，渐渐汇成了一个性格鲜明的傅寒声。

    昨晚上了床，他揽她入睡，被她翻身避开了。萧潇这么一避，竟忘了右臂的“纹身”，直接压到了伤口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跫。

    傅寒声连忙起身查看，见没事了，这才吁了一口气，停了片刻，他似是叹了一口气：“睡吧！”

    同床而眠，却不再碰她。

    卧室不再是黑漆漆的卧室，而是有了照明灯，她知道有灯光，他睡不着，前半夜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萧潇只知道他下床离开了。

    未吃早餐前，周毅就带着公事来找傅寒声，于是饭桌上只有萧潇一人，这么细算下来，有关于她要去南京，他未曾在这方面和她有过只言片语。

    知道萧潇还在客厅里站着，傅寒声暂时停止交谈，歉意一笑，望着萧潇道：“带现金了吗？”

    “带了。”

    他依旧微笑着：“高彦在外面等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打不打电话在萧潇，但她点了点头，低头查看了一下腕表时间：“我走了。”

    “好，去吧！”他看着萧潇离开了客厅，坐了几秒，察觉手里还拿着电话，直接丢给了周毅。

    周毅接替老板的工作，打完越洋电话，他扭头望向落地窗，那里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傅寒声站在那里看着妻子乘车离开，看着那辆车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但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知道，他的举动伤害了她，而她此时前往南京，不管是因为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本人也希望能够暂时避开他。

    他终究再一次成为了她的避之如蛇蝎。

    周毅单臂攀着沙发扶手，对着老板的背影道：“傅先生，苏越昨天去了南京。”

    傅寒声站在窗前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回应。

    在此之前，周毅一直在派人调查苏越的身世，苏越和萧暮雨身为双胞胎，但出生后，并非全都被送去了孤儿院。苏母是通过相关介绍人抱养的苏越，而萧暮雨大概是身体不好，所以才会被家人丢弃在了孤儿院门口。周毅目前正在查那位“介绍人”，已有眉目，相信再过不久，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苏越和萧暮雨的亲生父母是谁，但——

    静默片刻，傅寒声略显疲惫道：“苏越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查了。”

    不查了？

    周毅愣了一下，紧接着问老板：“那太太此次去南京，需要派人跟着吗？”

    “……只保安全。”

    周毅打电话跟那边的人交代了一声，他知道老板心情不好，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究还是沉了心，周毅迟疑道：“傅董，太太和萧暮雨已经是过去式，更何况他已经死了。现如今，您和太太已是夫妻，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您对太太的好，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傅寒声回头看了一眼周毅，他不打算辩驳和否认，周毅跟随他那么久，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但周毅是知道的，所以他不瞒。

    返身回到沙发前坐下，他拿起文件翻看着，看了一会儿，自嘲一笑：“对，她会知道，但在她的心里，我永远只是那个第二。”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一眼周毅，笑意轻微：“是第二啊！周毅。”

    周毅一时静言，老板是那么傲气的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他向来是那个第一，但他此刻却认命第二，这其间包含了多少不甘和无奈。

    “此生，太太和萧暮雨是绝无可能了。”周毅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隐隐间夹杂着几许人世冷漠。

    傅寒声低头看文件，周毅的话他听到了，他只是停顿不言。

    活人，怎么能完胜死人呢？人死了，什么都是好的，就算是那些不好的，也可以变得无关紧要。可活人不行，稍微有一点不是，就会被无形中放大很多倍。

    他此生从未被人击败过，但在情

    感上却败给了萧暮雨。

    萧暮雨活着时，他不是萧暮雨的对手，萧潇看不到他的存在，他在她面前厚着脸皮，像个幼稚的年轻人晃悠了那么多次，但她看不到他，他有什么法子呢？她若是看他一眼，他哪怕是抢，也要把她抢回来，即便她会因此恨他，可她不看他。

    2005年，他看她和萧暮雨数次拥抱接吻，他的心在油锅里备受煎熬，他恨过她，恼过她，怨过她。一切只源于她的视若无睹，他的爱而不得。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三十而立的他，学不来死缠烂打，那就离开吧！他的爱是卑微的，卑微的不敢见光，一旦见光，她不露分毫情绪，而他只会莫名难堪和无地自容。

    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对情感太过苛刻，她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都不曾注意到他，这让他无比挫败和无望，心结就是在那个时候滋生的。

    他是傅寒声，却只敢在萧暮雨病入膏肓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敢道一声“爱”，说了，她不认识他，可能会以为他是一个疯子，会以为他为了唐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只敢用幌子契约了。

    他原本已经放弃她了。她若真的能和萧暮雨在一起，他学不会祝福，至少不会破坏。其实江安琪和她一点也不像，越接触越不像，她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在于，她们都是半工半读的大学生。她连唐家的钱都不要，又怎么会接受他的钱呢？但江安琪比她听话，因为他给钱的时候，江安琪会伸手去接，这很重要。

    2007年，签订契约，他是为了让她能够好好活下去，但他起了贪念，起了厮守一生的贪念。他避忌她心里有人，这也是贪念。

    是他太贪心了。

    不贪了，贪是万恶根源。她若念着萧暮雨，就念着吧！他掏心掏肺都不足以撼动她，他还能怎么办呢？他只盼她好好的活着，多些快乐。是他混淆了这场婚姻的本质，他是否快乐不重要，她是否快乐才重要。

    她要去南京，好，去吧！山水居就在这里，她知道回家的路吧？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强迫她洗掉纹身吗？

    他依然会这么做，飞鸟是萧暮雨，藤花是她。若那纹身一直在，他会堵心一辈子。萧暮雨，她放在心里念吧，别让他知道，他看不见，心也就静了。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在想，马上就快过年了，今年哪都不去了，过年期间排开一切应酬，他要给她亲自包顿饺子吃。

    那一年，他去餐厅看她，她端了一盘饺子给他，他吃得一颗心暖融融的，回到C市后，磨着母亲教他怎么包饺子，弄得满身都是面，却是笑容不断，惹得母亲在一旁不停的笑话他：“履善是越活越年轻了。”

    婚后时有情绪起伏，不是越活越年轻，还能是什么呢？

    *******

    PS：来句题外话，明天加更，一万五千字。

    开文至今，从未在章节后面说过什么，倒是读者有心，一直默默支持，关于月票，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嘴，月票这事，向来是读者自愿。作者一直在章节后面提醒着投，也实在是没啥意思。

    一直有读者提醒我章节后说一说月票，此事一直拖，一直拖。这是第一次提及，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提。参与是应景，投或不投，亲们皆自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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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小荷才露尖尖角【6000】

﻿    C市。

    周日上午，“楽府”外停放着好几辆名贵汽车，每一辆都在阳光下散发出晶亮的微光，傅寒声带着华臻和周毅，在这一日话语不多，但出口的每一字都是那么坚定有力，他们用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共敲定了四个合作案，随后同行离去。

    C市那天太阳很好，就是风很大，外面风声呼啸，车内却是温暖如故。华臻跟老板核对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傅寒声靠着后座聆听，目光望着车窗玻璃，上面清晰的映照出他的五官轮廓。

    这个时间段，萧潇已经抵达南京，听说南京在下雨……今天就不要去墓园看望萧靖轩和萧暮雨了吧！

    是这么想的，他拿出了手机跫。

    华臻见了，适时的止了话，她以为老板是要打电话的，但等了一会儿，老板只是把玩着手机，并没有拨打的意思，但也没有示意华臻继续核对行程安排，任由车厢归于静寂之中。

    32年人生路，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场合，他都举重若轻，但此刻拿起手机，他却心思迟疑，那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机号码，却是再也无法拨打下去播。

    ……

    南京。

    周日中午，萧潇在南京邂逅了一场阴雨。雨点不大，但外套和鞋子却都被淋湿了，先去找了下榻的酒店，入住，洗澡，换衣。

    纹身想要结疤，还需几日，萧潇找药膏涂抹，渐渐手势下缓，竟是拿着药膏，呆坐良久不动：昨日种种，终成死灰。

    下午，萧潇没有去墓园，阴雨天不适宜。她在酒店附近买了一把雨伞，撑伞行走街头，附近街区错落有致，到处是匆匆忙忙的过路人。

    这一下午，萧潇跑了几处地方。试想一下，南京冷雨绵绵，有女子卷带着一身湿气收伞进屋，工作人员热情的迎了上来，笑眯眯的跟顾客套近乎：“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萧潇：“我想挖坟。”

    工作人员：“……”

    挖坟一事有讲究，需要请风水师选定吉时吉日，萧潇和那风水师聊了二十分钟左右。阴雨天或是地面未干之时，不宜动土，言下之意是要萧潇再等两日。

    是要等，就算明日天气晴好，也需等地面不潮再说。萧潇不迷~信，但事关父亲，事关逝者安宁，她不得不遵循。

    回到酒店，已是黄昏时间段，雨还在下。萧潇手机电量不多，先回了一趟入住房间，把手机充上电，就下楼用餐去了。

    是在附近用的餐，天色已暗，周遭一片寂静。萧潇吃面的时候，偶尔会望着窗外，南京不似C市，C市若是到了这个点，正是繁华升起时，各大广场的LED显示屏会有五花八门的金融信息纷沓而至，娱乐场所的谈笑声更是会漂浮在夜色上空。

    这里是南京，她在这里生活了19年，再次回来，满城人烟，但对她来说，却是一座冰冷无比的空城。

    面没吃完，结账走人。回到房间，萧潇先去查看了一下手机，好几通未接来电：谭梦、苏越、黄宛之……

    没有那个人。

    萧潇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开始给这几人打电话。

    跨年夜之前，就连谭梦也不知道萧潇嫁给了傅寒声，她曾在两日前给萧潇打过电话，提及傅唐婚姻，言语间满是欢喜：“只要傅寒声肯帮忙，那我们接下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萧潇觉得，谭梦之所以和她同仇敌忾，若是真的为了外公，倒也痴情，若不是……萧潇很难信任他人，因为利益而牵扯在一起，到头来难保不会因为利益撕破脸，所以一半信任，一半存留几分小心思，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给谭梦回电话，谭梦在手机那端说：“唐氏目前发展迅速，但管理都采用本家人，今天唐董让我悄悄去查财务，发现唐家有两位成员监守自盗，坏账做了几千万。”

    “我母亲怎么说？”

    谭梦道：“让我不要声张。以前就有唐家人做过这种事，但因不足以动摇唐氏根基，所以唐董也只是私下警告，并未深究，我看这次怕是会效法以前，唐董不予以追究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心慈手软。唐家之所以会滋生出一个又一个吸血鬼，跟上位者放纵隐忍有关，几千万确实不足以撼动唐氏，但却不能不重视，就算唐氏树大根深，但内部生了虫，一天啃噬一点，早晚有一天会把唐氏给掏空的。

    萧潇让谭梦把相关文件发到她的邮箱里，此刻唐瑛不忍心，但她早晚有一天会想方设法办了他们。

    给黄宛之打电话，是谢雯接的，黄宛之在洗澡。

    谢雯：“潇潇，不是说你今天会回学校吗？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你人？”

    “我回南京办点事，过两日就回去。”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苏越的，苏越问她是否来了南京？萧潇和他浅聊数句，问他：“见到刘院长了吗？”

    “没有，刘院长去外地探亲，明天才能回来。”顿了顿，苏越

    迟疑道：“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见刘院长，毕竟你们来往多年，彼此熟悉，说起话来也比较方便。”

    萧潇应了。

    这一夜，萧潇睡着后，竟在南京做了一个有关于傅寒声的梦。梦里同宿一床，她的背抵着他的胸膛，有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仿佛耳语：“潇潇——”

    这声“潇潇”被他唤出，从来都是温暖柔和，但在梦里却格外陌生遥远。

    萧潇睁开眼睛，侧眸望了一眼身畔。身旁无人，也不再有温存的依偎，她拉高被子盖好身体，却睡得辗转反侧。

    半睡半醒到了天亮，萧潇起床漱洗，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她”：眼下微有青色，气色不太好。低声叹了一口气，估计是近月在山水居安逸惯了，所以才会经不起熬夜。以前在学校时，为了赶论文，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习惯还真是可怕。

    掬起冷水洗脸，萧潇精神了许多，穿衣下楼，她今日起的早，正是一日清晨时，前台小姐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早。”

    “早。”

    出了酒店，遥望南京这座城，雨幕在昨夜停歇，太阳尚未露面，但晨曦已现，高楼大厦矗立在街巷里，寂静无声，看在眼里略显清冷，相信再过不久，便会被阳光笼罩。

    路过一家曾经吃过的早餐店，过往记忆猛然间窜上了心头。那天天气很阴，早就听说这里的早餐很出名，他便带着她一起过来，谁知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他牵着她的手，一路往这边跑，那时候的他和她，边跑边笑，开心的像是这世上最无忧的人，那么欢喜，就连沿途溅落的雨花，也变得异常调皮和灵动。

    爱，是一把最锋利的双面刃。最极致的温暖，通常隐藏着最极致的痛苦。

    手机打断了萧潇的思绪，是苏越。

    萧潇吃早餐的时候，苏越来了，穿着浅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门口寻找萧潇身影时，表情略显冷峻。

    “苏越——”萧潇抬手唤他。

    苏越寻声望了过来，眼睛里有笑意溅落，他上前道：“抱歉，来迟了。”

    那是低沉的男子声音，因从小在国外长大，不习惯说中文，所以出口讲中国话，会带着淡淡的卷舌音，跟难听无缘，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很好听。

    萧潇询问他想吃什么，随后起身道：“你坐，我帮你叫早餐。”

    “一起。”他怎么好意思让她忙前忙后呢？

    萧潇并未多说什么，买早餐的时候，苏越见她气色不好，接过服务员递给他的营养粥，问萧潇：“昨晚没睡好吗？”

    “可能是忽然换了新环境，睡不习惯。”萧潇接过一盘小笼包，跟苏越一起朝先前座位走去。

    早餐味道很好，苏越也实在是饿了，低头吃了几口，随口问道：“以前常来这家早餐店吗？”

    萧潇摇头：“这里离萧家有点远，只是偶尔会过来，并不常来。”

    “暮雨也来过？”

    问这话时，苏越还颇为犹豫，担心萧潇会不喜，但萧潇的举动和话语却出乎他的意料，萧潇指着店铺某一角：“暮雨喜欢坐靠窗位置，今天用餐来迟，位置被人给占了。”她说着，夹着香菇馅的小笼包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这是他喜欢吃的小笼包，你尝尝看。”

    苏越微微一笑，吃完包子，点头道：“是很好吃。”

    萧潇笑了一下，低头默默的吃着早餐。

    苏越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潇潇，你变了。”

    “嗯？”

    苏越语速平缓：“不再避讳别人讲暮雨，现在的你，讲起暮雨时，比以前平静了许多。”

    这个问题，萧潇听了之后却是表情平淡，她低头喝粥：“心境使然，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也需要我自己去看淡，他已不在，可我还有我的路要走。苦一天是过，乐一天也是过。生死之事，命中注定，不认命又能如何？”

    苏越眸子温软，笑意轻淡复杂：“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他已离世半年了。”

    已经半年了吗？再忆暮雨，仿佛昨日还在。其实，他从未离开过。

    ……

    吃罢早餐，萧潇和苏越专门去了一趟商场，既然是去孤儿院，总要给孩子们置办一些礼物和糖果才行。

    是周一，南京的天空很蓝，偶尔会飘过来一缕如烟白云。

    抵达孤儿院，除了萧潇和苏越，还有其他几位爱心人士，在门口遇到，均是相视一笑，虽然他们并不认识，但那份心却都是一致的。

    距离上一次来孤儿院，是四月末。萧潇推着暮雨来孤儿院，那天他们买了玩具、食品和一些生活用品，暮雨坐在轮椅上看着那群孩子，笑容温淡。

    “哥哥，你腿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啊？”有孩童无邪的围着暮雨直打转。

    萧暮雨笑，摸着孩童的头，轻声道：“哥哥不小心受伤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能走路，不碍事啊！”

    >

    1月7日上午，有孩童见到苏越，欢喜的迎了上来，七嘴八舌道：“哥哥，你能走路了？真好。”

    苏越转眸去看萧潇，她低头抱起一个智障儿童，那儿童挡住了萧潇的脸，所以苏越看不到她的表情。听到这话，她的心里又怎会好受呢？

    刘院长见到萧潇很欢喜，说她好久没有过来了，后来看到走过来的苏越，刘院长吓了一跳，萧暮雨下葬后，刘院长曾去看过萧暮雨，当时悲从中来，哭了很久。

    她把暮雨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再加上多年来，萧家隔三差五就会去孤儿院，感情自是深厚的很。此时看到一位跟萧暮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刘院长除了震惊之外，很快就红了眼眶。

    “刘阿姨，他叫苏越，是暮雨的同胞兄弟。”萧潇把苏越介绍给了刘院长。

    刘院长愣了，她没想到暮雨还有一位同胞兄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泪：“可惜了，可惜暮雨看不到。”

    得知苏越是来询问暮雨的身世，刘院长带两人一起上了二、三楼，那里是3岁以下孩子入住的地方。隔着玻璃窗，有二十几位小孩子或坐、或站、或趴在房间里。

    刘院长道：“这里的孩子从0岁到18岁不等，一部分是身体残疾，智障、偏瘫，或是脑瘫。暮雨是一生下来就被扔在了孤儿院门口，他当时呼吸衰竭，心脏也不好，我们发现他之后，当天就送他去儿童医院救治。后来暮雨身体好了，也有好心人见他模样讨喜想收养他，但他是个敏感的孩子，有人带回去试着相处了两天，但很快就又把他重新送了回来。因为收养家庭怀疑他有自闭症，他在新环境里，会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不哭也不闹，无论别人怎么示好，他都不为所动……”

    苏越看着玻璃窗内的育婴室，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因为双脚残疾，只能跪着移动。心里一时间什么滋味都有了，他看不下去了，这就是暮雨从小生活的环境，二十年前的孤儿院，条件远比现在还要简陋……苏越背着身，眼睛红了。

    一张纸递到他的面前，是萧潇。这时，刘院长在一旁开口道：“我能告诉你的，实在是不多。有关于暮雨的身世，我一无所知。暮雨快两岁时，他曾被一对中年夫妻收养，但半年时间不到，我们这里有一位义工，也是一位自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太太，姓莫，我们都叫她莫阿姨。莫阿姨因为担心暮雨会被养父母欺负，所以一直很关注暮雨的生活。后来她发现暮雨养父时常对暮雨拳打脚踢，我们只好出面，通过法律手段又把暮雨要了回来。自此以后，暮雨有了阴影，防备心很重，只肯和莫老太太接触，莫老太太孤家寡人一个，倒是很想收养暮雨，但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也实在是见暮雨可怜，就请故人前来收养暮雨。”

    苏越恍然：“那个故人就是你父亲？”

    萧潇点头。

    刘院长轻声叹道：“暮雨防备心太重了，靖轩只能另想办法，接连数月前来孤儿院做义工，跟暮雨相处了一段时间，这才让暮雨对他消除了芥蒂之心。”

    “那位莫老太太还在世吗？”苏越问。

    “没有，靖轩收养暮雨不过三个月，老太太就在医院里去世了。”刘院长说着，示意两人跟她一起去办公室。

    路过一楼大厅，苏越看到了几张照片，竟是萧潇、萧暮雨跟随父亲萧靖轩一起过来做义工的照片，那时候的他们盘腿坐在房间内，和一群孩子在一起玩游戏，笑的欢喜幸福。

    果真是物是人非。

    “刘阿姨，您先带苏越进去，我把皮皮送上楼。”伴随着萧潇的声音，她已迈步朝庭院里走去。那里有一个智障儿童，正坐在椅子上傻笑着。

    萧潇伸手拉他，他闹情绪不走，然后便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萧潇只得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体，那孩子有八岁了吧？吃得很胖，趴在萧潇背上时，忽然间就不哭了，甚至还张着嘴傻傻的笑，嘴里哇哇直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越迷惑了，阳光下暖暖微笑，耐心倾听智障儿说话的那个人真的是萧潇吗？那么平和温暖，不再是漠然寡淡的人，跟皮皮说话时，更是柔声细语……

    “潇潇对这些孩子很好，跟她父亲一样，外表看似冷漠，其实一颗心比谁都软。”刘院长在苏越身旁轻声感慨道。

    苏越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他对这些孩子尚且如此，以后定会成为一个好母亲。白烨常说她是一个冷美人，但他很清楚，冷漠只是她的保护色，她其实比谁都脆软，重情。

    萧潇把皮皮送上楼，再下楼前往刘院长办公室时，刘院长正翻开相册，指着几张照片给苏越看：“你看，这就是莫老太太。不过那时候她可不是老太太，人到中年，每天都穿的很精神……”

    萧潇垂眸看了一会儿，这些照片，萧家也有，大都是暮雨和莫老太太的合照，从几个月大，一直合影到了暮雨四岁，所以暮雨一直很感激她。莫老太太死后，每年清明和大年三十当天，暮雨都会前去烧纸拜祭。

    苏越低头翻看着暮雨在

    孤儿院的照片，发现这位莫老太太是真的待暮雨很好，几乎暮雨的每个成长阶段里，她都在。

    苏越好奇道：“这位莫老太太没有家人吗？”

    刘院长倒了两杯水走过来，放在苏越和萧潇的面前，淡淡讲述道：“她很少提自己的家事，只偶尔提过一次两次，说她年轻时嫁给了她的丈夫。丈夫结过一次婚，前妻早逝，他一直带着女儿生活。莫老太太决定嫁给他的时候，家人都反对，甚至要和她断绝关系，但莫老太太铁了心的要嫁给那个男人，只可惜两人生活了十年不到，丈夫就死了，老太太从此以后守着丈夫的女儿再未婚嫁。”

    “那老太太的女儿呢？”

    刘院长摇了摇头：“没听她提起过，母女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想必亲情太淡，早就没有任何来往了。况且老太太从住院到去世，一直都没有见她女儿现过身。”

    此行可谓是无功而返，拜别刘院长，眼看已是午餐时间，两人倒也不怎么讲究，能吃饱就行，寻了一家小餐馆简单用罢了午餐，苏越提议代暮雨前去墓园看望一下莫老太太。

    确实应该过去看一看。

    老太太没有葬在墓园里，在市郊，位置比较偏，周围孤零零的散布着几座老坟，萧潇拿着花，苏越拿着纸和香，待走近了，却发现老太太的坟前竟摆放着一大束早已干枯的鲜花，分明是之前有人前来拜祭过。

    看那鲜花枯萎程度，时间应该是在数月之内。

    这么多年来，能惦记莫太太的人只有萧家了，但萧家……目前为止只剩萧潇一人，而她已有一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苏越皱了眉：“难道是莫老太太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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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和南京：他和她

﻿    倒也不算是白跑了一趟南京，至少苏越拜祭了萧暮雨。下午，两人一起回市区，苏越有意找养父母问个明白，当年他们收养他，定是有人介绍，那个介绍人很重要，只要找到介绍人，届时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他的父母。

    路上，苏越询问萧潇何时回去？

    “可能还要再等两日。”天气预报说，南京这几日都不会有雨，阳光还不错，最迟两天后绝对能动土。

    “……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跫”

    “不用，处理完私事，我就回去。”萧潇在想，那些日记，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苏越，所以目前不方便多说什么，还是等她抽时间看完日记再说吧！

    苏越倒是很想留下来陪一陪萧潇，总归是存了几分私心，纵使什么也不说，一起走走也是很好的，但他看出来了，萧潇独行惯了，此次来南京，她是想一个人独处，所以有些话他适可而止。况且，他手头还有一个建筑案子，等忙完了这事，他可能还要因为身世，尽快回一趟美国。

    苏越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沉默片刻，萧潇说：“方便的话，随我去一趟下榻酒店，我有东西要给你。播”

    苏越坐在酒店大厅里等萧潇，大概五分钟左右，萧潇拿了两本厚厚的相册走了过来，。

    “这是？”苏越眉眼间溢满了好奇。

    “暮雨从小到大的照片。”萧潇坐在他身旁，打开了相册，昨天下午她一直在南京街道穿梭，先去忙照片的事，等待冲洗时，又利用时间去找风水师，黄昏时又去取照片，后来又在商场里买了相册，一直在忙。

    照片太多，萧潇低头翻动着相册，跟苏越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苏越聆听的同时，不时的看着她：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言辞简单，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恍然明白，萧暮雨为什么会爱上她。

    灵魂寂寞的人，就像是这世间最具有毒性的罂粟，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她，倘若不是敬而远之，必定会无法自拔。

    因为特别，所以魔性噬心。

    她在讲萧暮雨，低头垂首间，脖颈线条优美，在余晖光线里微微闪着光，但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也有黯然时，偶尔会在讲述的过程里短暂失神。

    苏越的眼睛里弥漫出丝丝缕缕的温暖，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转眸看着他的时候，他低声道：“潇潇，我们是一家人。”

    停了停，萧潇慢声道：“你是暮雨的兄弟，于我来说，自然是一家人。”她会帮苏越一起查找身世，是帮苏越，也是在帮暮雨。

    ……

    萧潇在南京一共待了四日，她用了两日，几乎走遍了南京。

    1月8日深夜，C市。

    博达有高层升迁，被傅寒声调到了澳洲，为了给数位高层送行，博达在“楽府”设宴，仅仅是酒水就花费了百万。

    觥筹交错，人人欢声笑语，博达高层都喝多了，就连周毅和华臻也喝多了，待高层成员离开，整个宴厅里空荡荡的。

    周毅喝得酩酊大醉，华臻和侍者扶他走出“楽府”大门时，冷风一吹，周毅有了片刻清醒，他回头茫然的扫了一圈四周，含糊不清道：“老板呢？”

    据博达高层成员说，那天晚上，众人喝到最后，全都遗忘了老板，他好像只在宴席开始前，露过一次面，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

    这天晚上，傅寒声在山水居视听室。光线幽暗，只有画面在偌大的电影屏幕上闪动着。曾瑜端了一杯茶走过去，却在门口止步，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今天晚上博达聚餐，傅先生本该在场，但他很早就回来了，厨房没有准备他的饭，见他突然回来，厨房着实有些慌乱。

    “一碗素面。”丢了一句话给曾瑜，他已径直上了楼。

    傅先生是在视听室吃的面，他端着碗，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屏幕画面无声微笑。

    曾瑜好奇，看了一眼大屏幕，竟是《憨豆先生》。曾瑜不期然想起了傅太太，傅太太平时在山水居，也曾看过几次《憨豆先生》，有一次傅先生回来找她，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当时还把她抱坐在怀里，陪着瞌睡连连的她看了好一会儿。

    曾瑜知道，先生的情绪是跟太太有关，跟那日拖太太出门有关。她迟疑了片刻，终是端着茶走进了视听室：“先生，喝茶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

    曾瑜又站了一会儿，方才轻声一叹，走出了视听室，她在门口止步，回头看了一眼《憨豆先生》，画面里：憨豆为了找回他的裤子，钻进了洗衣机里……

    ……

    1月8日深夜，南京。

    萧潇半夜口渴，起床烧水喝，电水壶发出一阵阵的蜂鸣声。倒水时，有热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到了手，不痛，但总要冲洗一下。

    洗手间里，水流哗啦啦作响，这一幕似曾相识。用了两秒钟，萧潇想起来了，前些时候她喝汤，只顾看报纸，也没注意到汤碗位

    置，一不小心就碰翻了，汤水流出来，烫了她的手。傅寒声当时正在讲电话，听到餐厅传来了动静，急忙走了过来，看她正拿着餐巾擦手，他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往盥洗室带，握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很久……

    南京，萧潇听着哗啦啦作响的水流声，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1月9日，萧潇乘坐公交车外出，乘客不多，后来车里上来了一对情侣。两人坐在萧潇的斜对面，女孩应该是在跟男孩赌气，因为男孩一直在哄她。

    女孩恼声道：“你前女友买给你的手表，你为什么还戴着？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没对她忘情？”

    “这手表很贵。”男孩嘟囔道。

    “再贵也不能戴，我看了心里堵得慌。”女孩越说越气愤：“将心比心，如果我前男友也送过我一块手表，分手后我每天都戴着，还时不时的露出来给你看，我不信你心里就不堵得慌。”

    萧潇刹那恍惚。

    将心比心，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忽然得知她的纹身来历，怎不生气？纵使夫妻无关情爱，但看到妻子身上还留着其他男人绘画的纹身，又怎会不动怒呢？

    若是绣有纹身的那个人是他，她若见了，怕是也会堵心不已吧！

    其实，他的愤怒，她能理解。她无法介怀的，是他的强势和霸道。他……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

    1月10日，正式挖坟。

    萧潇上了香，依照规矩，自己动手挖了三掀土，再后交给相关人员去办。进行的很顺利，15本日记被萧潇一本本的放在了行李袋里。

    这些日记，大量的日常叙述，除了孤独就是悲凉，萧潇不是当事人，却能深深的体会到有一份感情压在父亲的心里，扭曲了他短暂的一生。

    只是挖坟取日记，待工作人员添土平坟，萧潇留在墓园里朝萧靖轩磕了三个头，暮雨就葬在萧靖轩的旁边，墓碑前摆满了水果和鲜花，还有一些特色小吃。

    萧潇知道，那是苏越带过来的。

    她坐在父兄墓碑之间，低头间，嘴角有浅浅的笑容流露，只不过浅的几乎看不见。

    “别担心我啊！我很好，他待我也是很好的。”说到这里，萧潇靠着暮雨的墓碑，轻声道：“暮雨，他除了霸道强势一些，是极为维护我的。你们待我好，我可以视为理所当然，但他待我好，只会让我备受煎熬。心里最近一直在进行着拔河比赛，你在绳子那头，他在绳子这头。你是冰，想到你，我会觉得浑身直发冷，仿佛掉进了冰窟里。他是火，那火太旺，离得太近，会被烧灼成灰烬。我心里念着你，却对他心存柔软，这是不是一种罪？你若是看到这样一个我，会不会对我心生失望？”

    阳光下，她靠着萧暮雨的墓碑，仿佛伏在了他的肩上，那些风声，就是他的心跳声，她轻声说话，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叫傅寒声，他毁了我的纹身，我恼他，怨他，却没办法恨他，我变得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暮雨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墓园，是生命的终结地，无论生前红尘如何痴缠悲欢，一旦到了这里，终将被光阴覆灭，了无痕迹。

    萧潇伴父兄到了黄昏，她提着行李袋一步步走远，身影被夕阳拖拽成长长的影子。

    ——爸，暮雨，我一直觉得你们都还在，所以别送我了，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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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谁还不会闹情绪

﻿    1月11日，萧潇回到了C市，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直接去了学校。纵使她不给傅寒声打电话，他也必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回到宿舍，舍友看到她，一个个尖叫连连，那样的欢喜是没有任何伪装的，张婧抚着胸口说：“这惊喜实在是太大了，怎么一声不吭就过来了？事先也不打声招呼，吓死人了。”

    是有些突然播。

    萧潇收拾好行李，前去找邢涛销假。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前去找邢涛之前，谢雯她们还在对萧潇说：“速速见完导师，中午我们一起聚聚。”

    萧潇敲门进去时，邢涛正坐在办公椅上发呆，望着窗外发呆。其实窗外真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好风景，只有几株瘦弱的小杨树，几只小鸟站立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导师邢涛没想到进来的学生会是萧潇，无意中回眸，竟是火烧屁股一般，忽然离座弹跳起身，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萧潇向邢涛礼貌的道了声谢谢。

    邢涛帮她代课多时，萧潇道声谢也是应该的。邢涛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寒暄时更是心不在焉，虚应了几句，邢涛直奔主题：“最近商界都在流传傅先生已婚，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想了想，萧潇说：“您应该去问傅先生。跫”

    邢涛皱了眉：“我现在问你，你真的嫁给了傅先生？”

    “嫁了。”除了教书，邢涛还是博达聘请的金融顾问，有些事注定瞒不了他。

    隔了一会儿，邢涛幽幽的叹：“我听罗院长说，你是萧靖轩和唐瑛的女儿？”

    萧潇点头。

    邢涛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萧潇，那眼神看得萧潇一阵莫名，这时邢涛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继续看那几棵瘦弱的小杨树，语气严峻：“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或是谁的妻子，总之在学校里，你就是一名金融系学生，赶紧把最近落下的作业全部补交上来，少一样，我照样让你毕不了业。”

    这是一句狠话，萧潇觉得小老头情绪不太好，转身离开了。

    ……

    萧潇没有回宿舍，她在路上给谢雯她们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说中午吃饭怕是要取消了。

    几人在那边愤愤不平，咋呼开了。

    张婧：“导师是不是抽风了？那么多作业，这要补到什么时候啊？”

    谢雯：“邢教授是不是在开玩笑？”

    黄宛之：“不吃饭怎么行？你在教室等着，我们买了饭过去找你，顺便把这段时间的作业跟你说说。”

    萧潇很清楚，邢涛不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为难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傅寒声的妻子？不至于，也说不通。

    因为她是萧靖轩和唐瑛的女儿？邢涛和她父母都是同班同学，按理说得知她是故友之女，应该欢喜感慨才对，但邢涛的反应却是怪怪的。

    萧潇虽然疑惑，但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直打转，回到教室不久，谢雯她们也都提着饭过来了，于是一边吃饭，一边拿着笔在课本上勾勾划划着。

    对了，周五这天下午，萧潇还有一节课要讲，按理说邢涛本该送佛送到西，但他完全撒手不管了，萧潇只得晕头转向的去找课件，一番忙乱，总归是赶着点走进了大一教室。

    2008年1月份，C大本科学子默然端坐，他们等待着邢涛的到来。不同于萧潇，他们对邢涛是又惧又怕，因为小老头上课太变态。

    这日，萧潇匆匆走进教室，本来已经做好虐待准备的学生们大吃一惊，是萧老师？随即反应过来，课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有学生甚至夸张的擦着眼泪道：“萧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快被你导师折磨死了。”

    萧潇听了他们的哭诉，心里一阵嘘嘘感叹，他们是解放了，但她正在饱受折磨。

    萧潇不知道，其实她讲课的时候，邢涛也来了，他站在后门偏角，静静的看着萧潇。

    匆匆备课，若是别人，怕是早就在课堂上崩溃了，但萧潇一开始讲课，口若悬河，引用案列分析，精准的头头是道，课堂气氛原本因为她销假回归有所松散，但同学们很快就被她讲述的内容给吸引了……她，就是萧靖轩的女儿。

    邢涛背着手，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萧靖轩有女如此，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课堂上，唐伊诺专注的看着萧潇：女子站在讲台上，那是一张年轻素净的脸庞，讲课时表情矜持，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子眼角扫过，如常淡静。

    太嚣张，也太瞧不起人了。

    唐伊诺眉头微皱，但教养维持了她表面上的平静。在她的眼里，唐妫不过如此，她凭什么就嫁给了傅寒声？

    傅寒声，那个频繁出现在著名杂志上的男人，表情永远都是淡漠疏离，纵使嘴角噙着一抹笑，也会让人觉得难易亲近，有多少女子渴望和他近距离接触？跨年夜之前，有谁能想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也可以那么温暖迷人

    。

    他微笑的对象，偏偏是唐妫。

    为什么是唐妫？

    这个问题，唐伊诺尚未想通，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而萧潇早已飘然远去。

    ……

    周五晚上，萧潇没有回山水居，傅寒声未曾打电话过来，倒是深夜入眠，曾瑜打来了电话：“太太，双休日您是否回山水居？”

    “忙。”也是变相的拒绝，不回了。

    挂了电话，谢雯躺在床上问：“潇潇，你不回去，傅先生没意见吗？”

    “……”萧潇翻了个身，压到了纹身伤口，那里已开始结疤，早已不再疼痛，但他连日来不闻不问，连声道歉也不说，实在是过分。

    周六早晨，天还未亮，萧潇起床晨跑，出了宿舍楼，刚跑了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唤她：“潇潇——”

    萧潇止步，有一抹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身体里翻涌奔腾。她回头望过去，路灯朦胧，照在她V领毛衣，漂亮的锁骨上，线条优美。

    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晨间略冷，他并没有穿外套，白色手工衬衫和长裤，她能清楚的描绘出他衬衫衣领内侧的名字缩写。

    昨晚，傅寒声挪开公事，他坐在山水居里，从黄昏一直等到了深夜九点，无奈之下让曾瑜给她打电话。

    曾瑜打电话的时候，傅寒声就在一旁站着，待曾瑜挂了电话，知道傅寒声还在等答案，于是迟疑道：“太太说，她忙，双休日不会回来。”

    这话尾音还未消散，傅寒声已经拿起外套，开车离开了山水居。

    C大，金融系宿舍楼附近。

    “潇潇——”他又叫了一声，轻声软语，一步步走近萧潇，抬手抚着她的肩。

    离得近了，她看着他衬衫上的银质袖扣，某些记忆浮上心头，都是一些温暖的瞬间，潮涌而至……

    傅寒声见她垂敛的眸子里，隐有水光，心里一软，伸手搂着她，声音低哑：“回去，嗯？”

    有些话哽在喉头，萧潇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回。

    “要怎样，你才肯跟我回去？”感叹里有着小小的无奈。

    沉默了几秒，萧潇说：“除非你跟我道歉。”

    “……”傅寒声不作声。

    萧潇抿了唇，大男子主义。

    “傅先生回去吧！”萧潇推开他，转身就走。

    晨间校园，若是有人起的早，大概会看到这么一幕：萧潇在前面走，傅先生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后来似是为了甩开他，萧潇干脆慢跑晨运，不理他。

    傅先生站在原地，眼角一弯，竟是笑了。怎么忽然觉得，他和她竟跟小孩子拌嘴斗法一般？

    这天早晨，有学生从旁经过，原本不在意，早已经过了傅寒声，但却后知后觉的止了步。

    学生甲：“刚才那个人长得很像傅寒声。”

    学生乙：“我也觉得有点像。”

    两人面面相觑，八卦心理作祟，一致退了几步打算重新观察一番，却不想男子忽然转身回头——

    “呃……”

    “傅……傅先生……”

    两个女孩子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傅寒声突然觉得萧潇的表情也是和她们一样的，闹起情绪来，异常生动可爱，想到这里，倒是笑意微微。

    两个女孩子愣了。呃，傅寒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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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谁跟他在一起都会被气死

﻿    傅寒声绝对是故意的。

    周六清晨，他问她：要怎样，才肯跟他回去？

    她当时的回答是：除非他肯道歉。

    傅寒声，财阀商界游走，看透了风云烟硝，这个屹立财富顶端的男人，习惯事事执掌乾坤，更何况*霸道惯了。他不是不会道歉，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没有人能勉强他道歉。

    周日凌晨两点，真的是两点左右，这个坏到极点的男人终于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不仅扰了她的眠，也扰了同宿舍谢雯和黄宛之的眠跫。

    “乖乖，站在阳台上，我跟你道歉。”那声音格外柔和，虽然隔着手机，但她知道他在微笑。还有，那声“乖乖”，烧的她怒气翻涌，烧的她心思成焦。

    萧潇恨恨的挂断了手机，黄宛之睡意朦胧道：“潇潇，谁的电话啊？播”

    “没，你们睡吧！”

    萧潇下床，走到了阳台上，宿舍楼其实挺高的，她原本看夜色极不清楚，但那天宿舍楼底下，可谓是灯火辉煌。

    正确的说，是蜡烛辉煌。那是一片火海啊！宿舍楼前，带上标点符号，一共出现了七个大字：“萧潇，对不起！”

    萧潇震惊之余，整个人都懵了，险些被雷给劈中，她混乱了……

    是周日，又是凌晨两点，大部分人早就睡着了，但学校这种地方可是夜猫子聚集地，虽然看热闹的人不多，但少说也有十几人。

    想要找到傅寒声很容易，因为萧潇认出了他的座驾，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停放在宿舍楼前，只见车，不见人。

    萧潇丢不起这个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攥着手机就往宿舍外面跑，身后传来谢雯和黄宛之的呼喊声：“潇潇，你去哪儿？”

    萧潇气得心肝脾肺肾都是疼得，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是让他道歉，可没让他这么高调的道歉，他真是要逼疯她。

    跑出宿舍楼，萧潇现在可是C大的名人，她这么一出来，已有围观者笑了起来。她不理会，她在找那个罪魁祸首。

    凌晨的灯光格外温暖柔和，笼罩在她的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朦胧的影子，此番下楼，她跑的有些急，睡觉时，她把长发编成了松松的麻花辫，眼下一路跑来，有几缕鬓发垂了下来，落在某人眼中，只道是风情。

    萧潇快步朝座驾走去，她“砰砰砰”的敲了敲车窗玻璃。

    没反应。

    她继续敲，这次手劲大了一些，正敲着，车窗终于缓缓降下，全部降下，车里不仅坐着傅寒声，也坐着高彦和张海生。

    这就对了，他一个人要摆这么多蜡烛，非累成残废不可。

    他就这么把脸露出来，已有学生好奇的朝这边行注目礼，萧潇有意遮挡众人的目光，她弯腰迎上他的眸，本是愤愤之语，但话音出口却尽是挫败：“你这是在干什么？”

    “道歉。”傅寒声眼角笑纹舒展，很柔和。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萧潇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你只说道歉，可没说怎么向你道歉。”他看着她，右手伸出窗外，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流露出笑容：“来，上车，外面风大，可别冻着了。”

    她伸手拿开他的手，头疼道：“你快把蜡烛给清空了。”

    就这么摆着，燃烧着，明天她上校报不说，这满地的蜡烛谁解决？她总不能拿把小铲子蹲在地上清蜡烛吧？

    “潇潇。”他开口唤她，每次都是这样，卷着音念她的名字，他知道她性子倔，让他道声歉，已是让步。他没被人强迫着道过歉，但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妥协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他停顿了语气，方才沙哑开口：“傅太太，我向你道歉。”

    萧潇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眶热烫，他……道歉了。

    凌晨校园，傅寒声伸手摸着萧潇的脸。挨得近，气息缠绕，他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离开C市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想念？

    萧潇心绪有了起伏，本想看着他的眼睛，但他已离座，上半身探出车窗，动作一气呵成，萧潇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他已伸手托着她的后颈，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有些凉，吻得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极有耐心，薄唇在她唇上辗转厮磨，力道温柔，像是在吃甜点一般，诱导性十足。

    萧潇知他大胆，但没想到竟敢在宿舍楼下乱来，她想到了挣扎，但他左手臂揽着她的腰，右手托在她的颈后，萧潇身体几乎贴在了车门上。

    他身上带着薄荷味，很清凉，她本该清醒，但围观者似是认出了傅寒声，惊呼声响起的同时，更是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多么奇怪，她竟能听到抽气声，也许那抽气声跟他人无关，而是她本人发出来的。萧潇心思有了波动，紧守的唇齿有了松动，傅寒声就是一个见缝插针的人，顺势撬开了她的齿关。这个吻看似温柔，实则贪婪，可谓是索取无度，不仅夺走了萧潇

    的氧气，更是将他的气息全都过渡给了她。

    萧潇无法抵抗，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抱她越紧，紧的她站立不稳，若非抱着他，她怕是早就朝后仰倒了。

    身体不是她自己的，就连意识也飘到了九霄云外。他搂着她，手指用力，仿佛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他的唇还辗转在她的唇上，热气萦绕，声音低而轻：“算上今天，我已经有八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跟我一起回家，陪我睡一觉？”

    “……”倒也不是萧潇思想不纯洁，是他每次粘她的身就没好事，所以萧潇不应。况且，她现在穿着睡衣上了他的车，估计明天起床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其实，此刻这一幕被人看到，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她早晚有一天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长长的“唉”了一声，自从跨年夜身份曝光之后，她以为还能瞒多久？若非他一直压着新闻，早就登报传开了。她表面不说什么，但心里必定是知道的。

    看样子，她目前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回去了。傅寒声稍微退开一点，坐回了车里，扫了一眼萧潇的手，他挑眉问：“你一直攥着手机干什么？”

    “想砸你。”这是实话，她刚看到满地红蜡烛的时候，是真的想砸他，狠狠的砸他。

    他似是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他的头：“砸这里，砸坏了，你养我一辈子。”

    “痞子。”萧潇就没见过这种人，跟他打交道，一准能气死，转身离开前，她看了一眼满地的蜡烛，摸了摸太阳穴：“你把蜡烛清理完再离开。”

    他扫了一眼那些红蜡烛，似笑非笑道：“烧着吧，多喜庆。”

    萧潇暗暗吸气，转身就走，他在后面笑，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对着萧潇的背影道：“波子明天上午抵达机场，中午我来学校接你。”

    萧潇止步回头，讶声道：“宁波回来了？”

    是的，宁波要回国了，不仅宁波要回来，春节前傅姑姑也会抵达傅宅，既然是过年，跑不掉的合家欢。

    ……

    蜡烛道歉，不仅围观者观摩了全过程，就连谢雯和黄宛之也披着被子站在阳台上观摩了一个大概。

    见萧潇回来，两个人披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抿着嘴偷笑。萧潇双休日不回去，黄宛之和谢雯嗅到了冷战的苗头，唯一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是：傅寒声的道歉方式。

    傅寒声道歉，多么罕见。

    萧潇无视舍友取笑，直接上~床，凌晨快三点了吧！她还有一大堆作业要补，经不起折腾。

    一面镜子出现在萧潇的面前，她疑惑看着递镜子的那个人，是黄宛之。

    “好好照照自个儿。”

    萧潇拿着镜子，看着里面出现的影像：眼神迷离，将醒未醒，唇又红又肿……

    天知道，她之所以眼神迷离，完全是因为太困了。

    萧潇直接翻过镜面，她这个样子跟狼狈无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谢雯分析道：“你家先生这么一露面，学校估计再过三五日绝对会传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一群人不明真相，怕是会把你视成傅先生的新欢。”

    黄宛之这时候来了一句：“为什么不说傅先生是潇潇的新欢呢？”

    谢雯：“……”

    萧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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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女，最毒妇人心

﻿    傅寒声蜡烛道歉，是周日凌晨发生的事，到了周日晚上，听说校网全都是有关于她和傅寒声的花边新闻。

    萧潇这日没有离开过宿舍，一直伏案补作业，就连三餐也是谢雯和黄宛之带过来的，到了晚上终于有了片刻歇息时间，萧潇跟黄宛之凑在一起研究股票行情，谢雯坐在一旁分析仓位，张婧坐在电脑前查看金融讯息，关闭网页前，习惯性游览了一遍C大校网，这一看不得了，张婧连忙喊萧潇等人近前。

    萧潇看着C大校网，标题醒目：首富现身C大，高调道歉新欢。

    标题言简意赅，内容却尽显八卦，捕风捉影之余，文件叙述惟妙惟肖，萧潇一时间成为了“江安琪第二”，坐实了萧潇的新欢身份播。

    萧潇扫过醒目标题，再看配图照片，除了醒目的几个蜡烛大字，其余照片全都是有关于萧潇和傅寒声的拥吻照。

    其实光线不好，傅寒声探出车窗拥吻萧潇的时候，两人面容模糊不清，细节表情根本就抓不到，只能从整体动作间大概看出两人在接吻。

    “潇潇，和傅先生接吻是什么滋味？”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只能是张婧了。

    萧潇不理会她的问题，倒是谢雯道：“我敢打赌，不超过一星期，全校师生都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你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跫”

    萧潇归位坐好，翻看着股票走势图，漫不经心道：“拿桶接着。”

    “呃……”

    张婧等人一愣，没想到萧潇会这么说，她这是在开玩笑吗？

    萧潇没有过多理会诸如此类的娱乐新闻，她示意三人凑近，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了几只股票，其中包括明伦股和博达股。

    张婧盯着“博达”两个字，惊讶道：“你丈夫的钱，你也赚啊！”

    商界无夫妻。

    萧潇抬起眸子，笑了一下：“傅先生给明伦下了套，诱明伦入陷阱，打算一举通吃。眼下博达股票在年前持续走高，我们赚钱的机会来了。这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味跟进明伦，而是应该学一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一方面，我们要大量买进明伦股，边涨边卖，只有这样才能激进明伦继续上涨，与此同时建仓回杀博达……”

    张婧等人呆了一瞬，性子直爽的张婧，这时候小声道出了心声：“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什么？”张婧声音太轻，萧潇没听清，追问了一句。

    张婧清了清嗓子，假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博达股票下跌，我们是否还要继续买进？”

    萧潇点头，对几人分析道：“一般情况下，股票如果下跌，最好不要冒失买进，因为你并不知道它的下跌底限在哪里，但博达诱杀尚未成功，它在短暂的止跌之后，绝对会重新大涨，所以只管逢低抄底。”

    说这话时，正是1月上旬。此后，除了应对繁忙的日常学习，萧潇等人在2008年上半年资金翻了十几倍。她们以11元买进明伦股，萧潇未曾拉张婧等人入股时，她已从50万股，追加到了100万股。张婧等人后来加入，分工配送，曾经有一度萧潇手里共持有160万的明伦股。萧潇将明伦股交给黄宛之，到了2008年六月末，黄宛之斩获了五千多万元。但这只股票并不是萧潇等人赚钱最多的股票，真正让萧潇身家暴涨的股票是博达股。

    博达股一度跳空涨幅，数跌数涨，萧潇授意张婧继续买进，中间一度出现被套危机，下跌幅度低至几元钱，那段时间里张婧等人很焦躁，频频询问萧潇，是否抛售出完？萧潇的意思是，再等等。那是2008年6月初，博达最高涨幅涨到了32元，张婧等人开心的上蹿下跳，萧潇因为之前就让谢雯建了几千万的仓位，所以快速出完博达股的时候，萧潇等人赚的盆满钵满，而博达做局多时，到最后从明伦赚的钱，还不够补身后突如其来的大窟窿。

    2008年六月末，博达高层对萧潇等人可谓是咬牙切齿，他们私底下偷偷称呼萧潇是“蛇蝎女”，专挖丈夫墙角。

    2008年1月上旬，傅寒声看萧潇，眼眸柔和，心思温软。周一上午，温月华亲自打电话给萧潇，让她和傅寒声一起回去吃饭。

    这事，傅寒声周日凌晨有跟她提前说过，所以萧潇倒也不会觉得太突然。

    是高彦来接萧潇的，傅寒声跟几位商界总裁正在谈事情，为了节约时间，高彦先把萧潇接到会所，待傅寒声谈罢事，就可一起回去。

    萧潇在会所一角坐着，侍者上了茶，不知还要等多久，她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父亲的日记，回到C市后，她一直忙着补作业，所以只能利用空闲时间翻一翻。

    傅寒声等人走出来时，还不是午餐时间，顾客很少，想要找到萧潇很容易，她在休息区里安坐着。

    古色古香的圆椅里，萧潇穿着浅色衣裤，坐姿优雅。还不到11点，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照在缓缓冒着白烟的一壶香茗上，女子手捧一本书慢慢翻看着，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情调，这种情调吸引着男性驻足

    ，只一眼便觉赏心悦目。

    察觉有脚步声，萧潇抬眸朝声源处望去，傅寒声正和几位公司总裁迈步朝她走来，萧潇眼眸闪了一下，合上日记，起了身。

    傅寒声伸手搂着萧潇的肩，看着几位商友，笑意矜持：“各位，这是我太太，萧潇。”

    最近，傅寒声已婚传闻在商界传的很厉害，几位公司总裁有人当晚出席过慈善晚宴，有人有事未曾出席，如今再见萧潇，看过的人极快的审视了她一下，似是为了加深印象，没有看过的人，目光凝定在萧潇的脸上。

    这位傅太太长得很漂亮，原以为能引起程远宴会羞辱的女人，势必也高洁不到哪里去，但适才只远远的看上一眼，之前想法就已尽数改观，性子这般沉静，就连此刻微笑也是一派从容淡定的人，又怎不是高洁之人呢？

    听闻，傅寒声结婚近半年，却一直将妻子藏在幕后，未曾让她公开露面，就连博达上下也是甚少有人知晓他们老板已结婚，更别论傅太太是何许人也了。

    如今一看，得此娇妻美眷，就算是金屋藏娇，也是理所当然的。

    “傅太太。”

    几位总裁点头致意，萧潇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在傅寒声的介绍下，一一礼貌伸手回握。

    有关于“傅太太”，他们叫的倒也是真心。并非每个商人都愿意在人前介绍自己的妻子，让周遭人认同她，视作妻子让人尊重她。更何况这位傅太太，貌似还是唐瑛长女，只要傅寒声愿意，他完全可以提携萧潇，为她铺好前程路，让她将来在商界走的顺风顺水。

    眼下，公开向商友介绍，何尝不是一种提携铺路？

    傅寒声和萧潇还要回傅家，客套告辞，几人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傅寒声拿起萧潇搭放在扶手上的外套，帮她穿上后，向几人歉笑道：“今天实在是忙，改天，改天另请几位一起聚聚，还盼赏脸。”

    人已走远，几位老总内心唏嘘感叹，娶个小妻子还是有好处的，越活越年轻，花一样的年纪，看着也是好的。

    ……

    回到傅宅，宁波却不在。庄伯去机场接宁波，宁波大概是去见朋友了，所以临近中午还没回来。

    厨师家里有事，告假数日，所以近两日做饭都是周曼文下厨的。再说温月华对宁波一直是疼爱有加，中午亲自下厨煲汤，萧潇进厨房帮忙，满屋子都是蒜蓉爆香味。

    临近12点的时候，温月华在料理台前忙碌着，开口让周曼文去藏酒室拿几瓶酒过来，周曼文离开不过三分钟，温月华觉得有些不妥，有关于拿什么酒，她好像并未交代清楚，于是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让萧潇仔细看着火候，摘下围裙快步离开了。

    温月华和周曼文拿着几瓶酒重返傅宅，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还没走进主宅，就见一辆汽车驶了过来，宁波就把头探出车窗，欢喜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舅妈——”

    温月华只闻声，已是笑得眉眼弯起，座驾停下，这才发现车里除了坐着宁波和庄伯，似乎还有两个年轻男孩子……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带朋友过来也不说一声，还没加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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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她结婚了？

﻿    傅寒声问苏越：“在C市生活，还习惯吗？”

    苏越客套回应：“正在适应。”

    傅寒声微笑点头，见萧潇正低头喝茶，他按住了她的手，“马上就要开饭了，不喝。”

    苏越眸子深幽，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萧潇，她低头微笑，看不清表情，眉目间磨去了清冷，散发着家居烟火。

    还有……

    傅寒声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样式简约，但意味深浓。

    她竟真的结婚了！怎么可能？

    得知她已婚的事实，苏越至今仍然觉得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中午同桌吃饭，除了满桌子的菜，温月华更是拿出了窖藏百年的葡萄酒，傅寒声无需营造气氛，他是一个言谈睿智的人，极易把控他人的心思，所以想让苏越和白烨抛开拘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在这日不谈金融，而是谈起了男人都会感兴趣的话题，比如说时事政等。果真，温月华、周曼文和庄伯纵使不参与其中，却也听得兴趣盎然。

    参与谈话的是苏越，白烨和宁波。再说说傅寒声，众人谈开后，他反倒是有些沉默，只偶尔应上两句。而回应，只是为了让气氛更融洽一些。

    傅寒声偶尔看着萧潇，她今天太过沉默了。这份沉默也许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他知道。

    后来，苏越也不说了，他看着萧潇，兴许是眸子太深，兴许是那张脸和暮雨太过相似重叠，而她就坐在傅寒声的身边。

    萧潇产生了错觉感。

    苏越看着她，就像是暮雨在看着她一样，用一双受伤的眼神看着她……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莫名，萧潇手心都是烫的，这时傅寒声端了一杯水给她，她伸手去接，却因心不在焉，手一抖，水杯里的水竟洒在了身上……

    这天是周一，这里是傅宅，同时也是傅寒声、萧潇和苏越第一次同桌用餐。

    午餐气氛热闹，苏越与温月华等人交谈时，平静礼貌，良好的教养根深蒂固，老太太欣赏之余，难免会拿苏越和傅家晚辈做比较：履善……呵，履善就算了，两人年龄相差八岁，成长阅历也是不一样的，不好比。那就波子来比一比吧！温月华扫了一眼宁波，宁波正讲到兴头上，笑得没心没肺，毫无形象……啧，没法比，真是没法比，这位叫苏越的年轻人可比波子沉稳懂事多了，总之老太太是越看越欢喜。

    其实，性子沉稳的那个人还有一个萧潇。

    老太太这么想儿媳的时候，萧潇还尚未在餐桌上惹出状况来。

    是很沉稳。萧潇一身素色衣裤，无需言语和微笑，只消静静的入席用餐，便已透着高贵和淡然。但有些东西是深入骨髓的，它限制着她的喜怒哀乐，制约着她的诸多不敢和不能。若是单独相处，不管是和傅寒声在一起，还是和苏越在一起，她都可以做到平心静气，但三人聚首一起，她和傅寒声并排而坐，看着对面那张游走她生命长达19年的面孔，她无法保持心绪淡然，外表上的沉稳不过是自欺。

    因为自欺，所以洒了水杯。

    傅寒声，他在商界沉浮十几年，沉淀的阅历、淡定从容的涵养，早已在他的骨血里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这棵树枝干牢坚，足以支撑他站在枝干上谈笑风生间处变不惊。

    水洒了，动静其实很小，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落在了萧潇的身上，温月华下意识道：“有没有烫着？”

    “温水，不碍事。”傅寒声从萧潇手里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时，看了众人一眼，微笑道：“你们继续吃。”

    兴是见萧潇没事，温月华也有心调节气氛，就把头转向苏越等人，说着无关紧要的日常话。谈话声里，傅寒声泰然自若的拿着餐巾帮萧潇擦拭着胸前和腿上的水渍，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问：“要换衣服吗？”

    “不用。”萧潇抬眸间，就撞上了苏越的目光，正待避开，已有一杯温水重新放在了她的面前，耳边传来傅寒声的低沉声：“喝水。”

    那是傅寒声的水杯，而她洒了一小半的水杯被傅寒声取走，他招手示意佣人过来，让佣人另外端杯温水过来。

    此刻，萧潇是不平静的，她的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着：对面“暮雨”在凝视，她无法没心没肺的接受傅寒声给予她的包容。

    他那么睿智的一个人，定是看出了她的心绪不宁，宴席喧闹，萧潇只觉得吵，有些坐不住了，对傅寒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午餐结束，移步客厅浅聊了半个小时左右，苏越和白烨起身告辞，宁波和他们下午有活动，所以开车载两人一起离开。

    主宅前，傅寒声依次握着苏越和白烨的手，微笑道别：“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两位和宁波一起去山水居做客。”

    “谢谢，傅先生。”白烨说着，看了一眼萧潇。其实，白烨心里是有些生气的，萧潇10月份早已是有夫之妇，有夫如此，为什么还要招惹苏越？

    有点过分了。

    白烨又哪里知道“萧暮雨”的存在，所以会这么想萧潇也是应该的，比起白烨的激愤，苏越经过数小时沉淀情绪，至少表面看来很如常。

    伸手和傅寒声握手，苏越回复傅寒声的话，客气道：“有时间的话，一定去。”不再看萧潇，看多了也不好，若是被人看到，只会让她为难。

    汽车驶离，苏越透过后车镜，看到傅寒声伸手很自然的环着萧潇的肩，带她往主宅屋里走，苏越无法欺骗自己，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火海给吞噬，火苗无情，似是最悲壮的焚谋杀。

    “宁波。”白烨压了一中午的好奇，终于在上车后卷潮而出，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萧……你嫂子和你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潇周一下午没有课，但晚上却有一节两小时的选修课，她必须在六点半之前赶回去，原本她该回学校的，但傅寒声说不急。再说萧潇去南京时几乎没带什么衣服，回到C市后又直接住校不肯回去，傅寒声记挂萧潇换洗衣服不够穿，特地打了一通电话给曾瑜，让她送几件衣服过来，稍后让萧潇带到学校去。

    曾瑜要来，萧潇只能等着了。

    “我让周姨留了饭菜，要吃吗？”

    他带她重新回到了餐厅，温月华和周曼文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一时间客厅和餐厅都很静。萧潇被他按在椅子上，抬眸看他：“不是刚吃过饭吗？”

    “你没吃饱。”他笑了一下，让她坐着别动，转身去厨房端菜去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萧潇午餐时间段确实没怎么吃饭，他一直在跟宁波等人说话，萧潇没想到他竟看在了眼里。

    其实，傅寒声午餐也没怎么吃，眼下正好可以陪萧潇补补餐，顺便消磨一下午后时光。说是一起用餐，但他却端坐一旁，含笑看着萧潇吃。

    萧潇觉得怪怪的，问他：“怎么不吃？”

    光线照在傅寒声的眼睛里，闪闪烁烁：“等你吃饱。”

    萧潇觉得他眼里的那抹笑意，虽然轻微，却有些高深莫测了，但并没有往深处想，继续吃她的饭菜，分心想着，吃罢饭，再找老太太说一会儿话，她也要回学校去了，趁上课之前还能把作业赶一赶。

    “老太太新酿的白葡萄酒，味道很好，潇潇尝尝。”

    “会醉。”萧潇想拒绝。

    “没有度数。”

    萧潇听他这么一说，盛情难却，浅啜了一口，有没有度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酒味有点甜辣，忍不住皱了眉。

    “我喝不惯。”

    察觉他把她抱坐了他的腿上，萧潇觉得要出事了，手推着他的肩，轻喘道：“我晚上还有课。”

    “没度数。”是的，他坚持没度数。

    萧潇迷迷蒙蒙的想，这里是傅宅，老太太可是他母亲，若是看到这一幕，他就不知羞吗？

    那酒怎会没有度数？初时不觉得怎样，但后来萧潇靠在他的怀里，头昏昏沉沉的，她抓着他胸前的白衬衫道：“不能再喝了，头晕。”

    他笑笑，确实是“喝”晕了，跟他说话，开始有脾气了，就连脸颊也是透着淡粉色，他就爱看她脸红的模样，吻吻她的鼻尖，抱紧她，低语道：“不晕怎么说实话？”

    她意识有些乱，没听清他的话，只是觉得太热了，又觉得两人贴的太近，就跟两个大火炉一样，她推着他：“热。”

    “热了回房衣服。”他笑着抱她起身，心知肚明酒精发挥了良效，看着妻子被酒精催红的脸，离开餐厅的同时，轻声问她：“心里还怪我吗？”

    萧潇晕晕乎乎的，但被他提起纹身一事，总归是愤怨难消，当时傅寒声已抱着萧潇走进了客厅。值得一提的是，温月华、周曼文、曾瑜以及两位山水居家佣刚刚走进主宅。

    角度问题，萧潇背对着她们，所以看不到有人进来了，但傅寒声能，他的小妻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揪着他的耳朵，美眸微眯，警告道：“傅寒声，如果你下次敢当着众人的面给我玩难堪，小心我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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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大风云，身份已曝光【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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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傅寒声太疯狂了

﻿    大批记者聚齐C大校园，傅寒声安抚萧潇的同时，已让周毅往C市这边打电话，萧潇听见其中一通电话是打给华臻的。

    这天上午，傅寒声人未至，却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华臻带着博达旗下的警卫人员，极其稳妥的帮助萧潇脱离了一众长枪短炮。

    不能去傅宅，更不能回山水居，就连唐家外也是记者云集，瞧这阵势，似是C市所有的媒体记者全都出动了一般。

    华臻未到之前，傅寒声一直没有挂断萧潇的电话，萧潇隐约听到他跟方之涵等人道歉，说有私事需要回一趟C市。紧接着便是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播…

    萧潇忽然有些后悔，他很忙，她本不该给他打电话的。

    华臻带萧潇离开C大之后，傅寒声让萧潇把手机给华臻，简短的谈了几句话，华臻又把手机递给了萧潇。傅寒声在手机那端问萧潇：“潇潇听说过锦绣园吗？”

    “听过。”几年前，博达在C大附近开发了“锦绣园”，听说营销手段高超，竣工初期便已抛售一空，“锦绣园”是C大附近的高级住宅区，萧潇自然是知道的。

    傅寒声让萧潇随华臻前去“锦绣园”，尽量不要外出，说他会尽快赶回C市跫。

    ……

    2007年11月下旬，因萧潇准备期中考，住校长达一个月，宿舍卫生条件实在是让傅寒声不敢恭维，老鼠蟑螂齐上阵，只是听着就觉得心里一片恶寒。当时傅寒声已有心让萧潇外宿，要不然也不会让华臻在C大附近准备房子了。

    锦绣园虽说销售极好，但博达内部在当时依照惯例预留了五套复式楼，还有两幢别墅，傅寒声在11月下旬敲定了其中一幢别墅，并让华臻选最好的施工材料进行装修。别墅早已在12月末装修完毕，刚装修好的房子，并不一定非要等几个月或是一年才能入住，这要视装修材料而定。锦绣园别墅装修完毕后，一直通风散气，装修中不存在有毒味道，更不存在甲醛危害，所以入住是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萧潇第一次走进锦绣园，很居家的别墅，自是不能和山水居相比，但贵在日常。草坪、花园、灌木、盆栽、秋千……

    栅栏周围种满了蔷薇花，只待花开季节，如果说庭院里有什么惊喜的话，怕是要数那处小池塘了。华臻领萧潇进屋时，告诉萧潇：“傅先生有意在池塘里种荷花，所以装修期间，特意叮嘱装修人员在花园里划出一块池塘来，地方大小无所谓，只要适合养莲就行。”

    别墅装修看似是华臻在操办，但她无非只是跑腿人罢了，萧潇知道有关于装修大局，完全是傅寒声的主意，因为锦绣园内部风格和山水居主卧室风格很相似，就连地毯、窗帘、家具……不不，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这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但很多日常用品，或是劳动产品都是根据右手习惯生产设计的，难免会为左撇子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之处。

    在锦绣园，所有的物品摆放，都是利于她的日常习惯。萧潇看到了左手剪刀、左手尺子、左手厨具、左手鼠标……

    “太太，您慢慢参观，我去订餐。”客厅里，华臻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那声音，萧潇似是听到了，又似是没有听到，她忽然想起了山水居主卧室，在她的更衣间饰品橱柜里，他为她置办的所有手表，似乎都是反走时手表。她之所以没有注意，是因为她从不过多留意那些饰品，也从未佩戴过，如今一想，却是百感交集，心里什么滋味都有了，复杂难辨。

    婚后在山水居用餐，她原本是坐在傅寒声的右手边。她用左手吃饭，筷子和傅寒声的筷子打过几次架，他当时也没说什么，但后来再入席，两个人换了左右位置，这才得以每顿饭都顺利进餐。但这仅限于山水居，她在傅宅吃饭，多是拘谨，所以傅寒声为她夹菜的次数也较为频繁。

    她如今想他，多是他不动声色的好和暖，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怎会没有丝毫触动呢？眼下他正乘车赶往C市，注定是无法吃上午餐了。她这么想着，也没了胃口，吃了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华臻端了杯水给她：“太太，如果困的话，您先上楼休息一会儿，我去C大看看情况。”

    萧潇点头，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不仅接到了张婧她们打来的电话，也收到了纪薇薇的短信，都是问她现在处境怎么样？

    跟她们浅聊了几句，萧潇惦记着下午还有一节课，刚对张婧她们提起此事，就听她们在手机那端咋呼道：“还管什么课不课的，记者中午不挪窝，这会正守在学校里集体吃盒饭，你要是敢现身学校，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看来，学校是回不去了；上楼睡觉，更是没心思；于是离开客厅，先是去书房找了一本投资书籍，再然后去了小花园。

    周遭幽静，萧潇倒也沉下了心思，坐在花园一角的白色木椅上看了一会儿书，等她从一大堆专业术语中抬起眸子，时间已经走向了下午两点半。

    他还没回来。

    萧潇起身，把书

    背到身后，进屋烧水喝。有些餐具用品，她还没用过，正站在厨房里翻看功能使用时，身后就传来了一身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一跳，还没回过头，匆匆赶回的他已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一天对于萧潇来说，她的那份触动是异常汹涌的。当他从背后抱着她，用他的双手握住她的双手时，萧潇忽然觉得他是她值得依靠，值得信任的那个人。熟人说她心狠手辣，但那一刻，她在他的怀里，却觉得她是那么的渺小和需要被保护。

    她……正在被他保护。

    他的胸是宽厚温暖的，当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却听到了他赶路带来的过急心跳声，萧潇忽然平静了，心安了。

    危急时刻，她的一句“傅寒声”，促使他抛下工作，义无反顾的乘车返回C市，这或许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但她却读出了一份呵护和关爱。

    “伤了吗？”

    没有耳鬓厮磨，只有他的轻声细语，萧潇道了声：“没有。”

    想起一事来，她问：“吃饭了吗？”

    “吃饭了吗？”

    第一道声音是她的，第二道声音却是他的，当这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时，萧潇愣了一下，他在短暂无声之后，低低的笑了，松开手臂，拉她在面前站好，先是打量了一遍，方才安心。

    “烧水呢？”

    “嗯。”适逢水烧开了，萧潇把杯子刷干净，倒了一杯水放在厨房吧台上，记挂着之前的问题：“吃饭了吗？”

    傅寒声坐在椅子上，瞥了她一眼，“哪顾得上吃？你啊，就没有听话的时候，早几日公开多好，眼下学校这么乱，还不是要公开？”

    萧潇听他念着，眼里却带着笑，导火线原本都是来源于他，现在好了，全都变成了她的不是。这事，她不跟他理论，论口才，她比不过他。

    “这里也没有食材，我帮你订餐……”萧潇的话还未说话，就见他又站起了身，这次却是连水也没碰一下，直接牵住了萧潇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学校。”

    “……学校都是记者。”

    傅寒声笑了笑，不语，只管牵着萧潇的手离开锦绣园。有记者不是很好吗？也省得他再开记者会了。凡事走程序化，他累，记者也累，何必呢？

    ……

    2008年1月16日下午2点53分，富商傅寒声，一件白衬衫上衣、一条黑色长裤，一双手工休闲皮鞋，他牵着萧潇的手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C大校园里。

    清俊的五官轮廓，柔和的眉眼，褪掉了往日淡漠和疏离，一路走来，始终没有松开萧潇的手。步伐微错，他在前，她在后，不知惊羡了多少人的眼眸和芳心。

    男子内敛含蓄，优雅微笑时，不管是他也好，萧潇也罢，全都有了烟火气息，温情乍现。

    他这个人啊……

    傅寒声牵着萧潇的手，从走进C大校园的那一刻起，并不理会沿途所见是学生，还是记者，但凡是走动的行人，他都会告诉那人，那几人，那一群人——

    “我太太，萧潇。”

    “我太太，萧潇。”

    “我太太，萧潇。”

    实在是太疯狂了，众人先是呆愣原地，再然后便是喧哗大乱。

    那是怎样的一幕场景？

    傅寒声和萧潇的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学生和记者，而傅先生似是“游戏”玩上瘾了，逢人就说：“我太太，萧潇。”

    萧潇被他牵着走，看着他笑意浓浓的侧脸轮廓，微微浅笑的同时，她在想：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是心机深沉的傅先生，可不就是一个大男孩吗？

    那天阳光很温暖，C大校园仿佛被仙女施加了魔咒，陷入了疯狂的狂欢之中。但凡是围观者，很多年后再回忆起这一幕时，他们说：“傅寒声太疯狂了，公开婚讯别开生面，他带着他的妻子几乎绕着学校走了一大圈，现场特别混乱。”

    也有人说：“我在C大那么多年，但那天我却见到了这一生之中最令人难以忘怀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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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沸扬扬，不过是过往云烟

﻿    “曾瑜走不开，你身边没人照应着，我不放心。华臻倒是很适合留在锦绣园陪你，但你和她不熟，想必处起来会有诸多不自在。”所以傅寒声才会请萧潇几位舍友过来陪她说说话。讲电话时，他那边又有了插播电话，于是挂电话前，他说：“只一晚，我明天就回去。”

    是的，只有一晚，但他深夜却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有关于网上对她的“多情”抨击，无疑他在邻市看到了，所以电话才会一打再打，但通话过程中，他并不提及网上的风言风语，而是和她散漫的说着话，叮嘱她晚上入睡前，一定要把门窗给关好。

    萧潇应了一声，无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不就是小孩子吗？隔三差五，净惹麻烦，事儿精。”

    他成心逗她，萧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间11点了，张婧等人早已在客房入睡，萧潇把时间说给傅寒声听，他在手机那端笑，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道了声“晚安”，等萧潇挂断了电话，他才收起手机。

    当时，他正立身酒店房间里，打了一通内线给周毅，待周毅进屋，他指了指正闪烁着荧光的电脑屏幕，进浴室洗澡前，丢了一句话给周毅：“此事不能见报，联系相关网站，要求对方及时撤销相关不实报道，否则博达和唐氏将保留使用法律手段，追究对方侵害名誉权报道者的权利。”

    周四起床，萧潇在厨房做早餐，谢雯帮忙，黄宛之坐在客厅里查看股市讯息，张婧顶着鸡窝头走到开放式厨房里，疑惑不解的看着萧潇：“奇怪了，有关于你和苏越的报道，今天早晨醒来，所有相关网页链接竟然全都打不开了。”

    萧潇愣了一下，难道是他！

    傅寒声是周四深夜回来的，没有回山水居，直奔锦绣园。这晚，萧潇早已吃过晚餐，但傅寒声没有，体贴她闷在锦绣园不出，所以有心带她出去兜兜风。

    傅寒声把车开到了沿河车道，深夜C市变成了一座不夜城，车道两旁的树木葱翠浓密，路灯明亮，幽静的很。

    萧潇打开车窗，河岸下方有镭射灯照耀，河水波光粼粼，自从来到C市后，她还不曾好好的观察过C市夜景，如今一看，虽然称不上很惊艳，但好看是一定的。

    是在河边用的餐，正确的说是夜市摊，地方是傅寒声选的，这大大出乎萧潇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他这人吃饭可是很挑的。

    “怎么？”察觉萧潇在看他，傅寒声笑着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面前。

    旁桌有人喝醉，但酒兴正浓，吆五喝六的划着酒拳，声音很大。萧潇压低声音道：“傅先生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吃饭了？”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饭。”傅寒声这话说的直白，萧潇抿着唇不支声，笑容安静。

    一份菜单递到了萧潇面前，那人语气和缓：“点菜。”

    夜晚时间段，萧潇点了几样菜，因为来的太晚，所以有些食材明显不够，只能另选了几样小菜。那些菜，萧潇很清楚，并不见得傅寒声就爱吃，但他心情不错，她低头纠结菜色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凑过来跟她一起研究选菜。

    有些菜名很好听，但一一上了桌，负责点菜的萧潇开始尴尬了，怎么都是白菜之类的食材啊？倒是傅寒声笑意微微：“不碍事，能吃饱就行。”

    已经很晚了，坐在河边吃宵夜，微风袭面。萧潇吃过饭，拿着筷子无非是陪他一起用餐罢了，他那晚几乎没怎么吃菜，后来萧潇叫了一碗面，他找了一只小碗分了一些面给她，剩下大半碗面全都被他给吃光了。

    萧潇吃面的时候，偶尔看着他，心里流溢出浅浅的温软。一碗面而已，但他此刻安静吃着，却像是山珍海味尽在碗中一般。

    结账走人，放眼周围大大小小各个摊位，食客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寥寥无几。

    “吃完饭消消食，我们去河边走走。”他拿着车钥匙，牵着她的手往河边走，已经是夜间11点多了，但依然有情侣，或是夫妻浓情蜜意的散着步。

    傅寒声跟萧潇说着家常话，询问她白天在锦绣园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萧潇一一说了。他笑，拉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评价起她的一日生活：“倒也清闲自在。”

    他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耀眼的星，就连语气也是格外平淡柔和，此刻他们手牵着手慢慢的散着步，怎么看都像是搀扶半生的夫妻。

    回到锦绣园，已经是深夜12点了。

    傅寒声去浴室洗澡，萧潇原本很困，但他的衣服都还没有整理，眼下锦绣园里只有他和她，有很多事情仰仗不了他人，只能自己动手去做。

    活该是她说的，但他白天外出，若是中午或是晚上回来，在锦绣园帮他按摩的那个人也是她。萧潇的按摩手法原本是为暮雨学的，专业水准是有的，就是力道不重。

    萧潇力道不重，原本是体谅他腰疼，谁料却被他左右嫌弃：“软绵绵的，使点力。”

    萧潇还真是使力了，听到他闷哼一声，忍不住笑了笑：“要不我轻点？”

    “就这力道，舒服。”

    他倒是舒服了，萧潇却累得满头大汗，结束的时候，她把被子拉在他身上盖好，去盥洗室洗手，等她再出来，就见他正下床扶着腰慢慢的走着路。

    那天是周日，他走到卧室和阳台的接口处止步，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来，然后落在了她的脸上：“都这把年纪了，一夜两、三次确实是玩命，以后一夜一、两次？”

    入住锦绣园，傅寒声从未问过萧潇是否喜欢这里，或是对这里有什么不满。他能看出她的适应和欢喜，所以不问。

    和山水居不同，锦绣园没有佣人，也没有厨师，更加没有警卫，只有他和她。

    他刚回来那晚，他们在河边散步，他有跟她说过：“暂时住在锦绣园，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再回去。”

    萧潇没有反对，他把事情全都安排妥当，生活中几乎没有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细算下来，在锦绣园居住的那段时间里，是他和她最心思安静的时光。白天他出门上班，她在家里发送当天作业给邢涛，或写论文，或查看股票，或跟谭梦和黎世荣联系，或看日记。看到第八本日记的时候，萧潇终于看到了一丝线索端倪。

    “今天是暮雨的生日，他的情绪很失落。我该怎么告诉他，有关于他的身世，那样的身世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在我面前崩溃，一切都是我的错。这里是她自小长大的城，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留守在这里，等她回来，这是我欠她的，同时也是我欠暮雨的……”

    她？

    萧潇皱眉，这个“她”指的是暮雨的亲生母亲吗？在第八本日记里，父亲只在暮雨生日那天简单提及了那个“她”，随后一直到第八本日记结束，再也未曾提及。

    萧潇从日记本上移开视线，周遭一片静寂，已是黄昏时间段。如果那个“她”真的是暮雨的亲生母亲，无疑父亲和暮雨母亲是认识的。那么，究竟是怎样的身世，竟让父亲用到了“残忍”和“亏欠”诸如此类的词汇？父亲之所以会留守在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城，是因为亏欠和救赎？

    萧潇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解，她拿出第九本日记，试图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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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园，日常日常日常

﻿    傅寒声是周四深夜回来的，没有回山水居，直奔锦绣园。这晚，萧潇早已吃过晚餐，但傅寒声没有，体贴她闷在锦绣园不出，所以有心带她出去兜兜风播。

    傅寒声把车开到了沿河车道，深夜C市变成了一座不夜城，车道两旁的树木葱翠浓密，路灯明亮，幽静的很。

    萧潇打开车窗，河岸下方有镭射灯照耀，河水波光粼粼，自从来到C市后，她还不曾好好的观察过C市夜景，如今一看，虽然称不上很惊艳，但好看是一定的。

    是在河边用的餐，正确的说是夜市摊，地方是傅寒声选的，这大大出乎萧潇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他这人吃饭可是很挑的。

    “怎么？”察觉萧潇在看他，傅寒声笑着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面前。

    旁桌有人喝醉，但酒兴正浓，吆五喝六的划着酒拳，声音很大。萧潇压低声音道：“傅先生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吃饭了？”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饭。”傅寒声这话说的直白，萧潇抿着唇不支声，笑容安静。

    一份菜单递到了萧潇面前，那人语气和缓：“点菜。”

    夜晚时间段，萧潇点了几样菜，因为来的太晚，所以有些食材明显不够，只能另选了几样小菜。那些菜，萧潇很清楚，并不见得傅寒声就爱吃，但他心情不错，她低头纠结菜色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凑过来跟她一起研究选菜。

    有些菜名很好听，但一一上了桌，负责点菜的萧潇开始尴尬了，怎么都是白菜之类的食材啊？倒是傅寒声笑意微微：“不碍事，能吃饱就行。”

    已经很晚了，坐在河边吃宵夜，微风袭面。萧潇吃过饭，拿着筷子无非是陪他一起用餐罢了，他那晚几乎没怎么吃菜，后来萧潇叫了一碗面，他找了一只小碗分了一些面给她，剩下大半碗面全都被他给吃光了跫。

    萧潇吃面的时候，偶尔看着他，心里流溢出浅浅的温软。一碗面而已，但他此刻安静吃着，却像是山珍海味尽在碗中一般。

    结账走人，放眼周围大大小小各个摊位，食客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寥寥无几。

    “吃完饭消消食，我们去河边走走。”他拿着车钥匙，牵着她的手往河边走，已经是夜间11点多了，但依然有情侣，或是夫妻浓情蜜意的散着步。

    傅寒声跟萧潇说着家常话，询问她白天在锦绣园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萧潇一一说了。他笑，拉着她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评价起她的一日生活：“倒也清闲自在。”

    他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耀眼的星，就连语气也是格外平淡柔和，此刻他们手牵着手慢慢的散着步，怎么看都像是搀扶半生的夫妻。

    回到锦绣园，已经是深夜12点了。

    傅寒声去浴室洗澡，萧潇原本很困，但他的衣服都还没有整理，眼下锦绣园里只有他和她，有很多事情仰仗不了他人，只能自己动手去做。

    她这边还没把他的衣服整理完，突然就被走出浴室的他拦腰抱了起来，只能说他把力道掌握的很好，看似野蛮，实则很轻柔，总之萧潇被他丢到了床上。

    周五凌晨，傅寒声头发湿漉漉的，但却动作利落的去脱萧潇的睡衣。他解扣子，她就连忙的重新系扣子。他轻轻的笑，出其不意的伸手挠她的痒，这一招屡试不爽，萧潇边笑边躲，结果在床上和他闹成了一团……

    他情难自禁，连续奔波数日，回到C市本该好好休息才是，但凌晨触及她的身体，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从凌晨到上午，断续奋战多次。结果可想而知，黄昏醒来，萧潇连床都起不来，而他去厨房简单下了两碗面，端到卧室里和萧潇一起吃面时，偶尔皱眉按着腰。

    如此不节制，傅寒声连续请人推拿按摩了两天，周毅扶他回来时，闷头低笑，萧潇只当看不到，心里却是把傅寒声暗自腹诽了一遍，活该。

    活该是她说的，但他白天外出，若是中午或是晚上回来，在锦绣园帮他按摩的那个人也是她。萧潇的按摩手法原本是为暮雨学的，专业水准是有的，就是力道不重。

    萧潇力道不重，原本是体谅他腰疼，谁料却被他左右嫌弃：“软绵绵的，使点力。”

    萧潇还真是使力了，听到他闷哼一声，忍不住笑了笑：“要不我轻点？”

    “就这力道，舒服。”

    他倒是舒服了，萧潇却累得满头大汗，结束的时候，她把被子拉在他身上盖好，去盥洗室洗手，等她再出来，就见他正下床扶着腰慢慢的走着路。

    那天是周日，他走到卧室和阳台的接口处止步，不紧不慢的转过头来，然后落在了她的脸上：“都这把年纪了，一夜两、三次确实是玩命，以后一夜一、两次？”

    萧潇：“……”

    入住锦绣园，傅寒声从未问过萧潇是否喜欢这里，或是对这里有什么不满。他能看出她的适应和欢喜，所以不问。

    和山水居不同，锦绣园没有佣人，也没有厨师，更加没有警卫，只有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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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回来那晚，他们在河边散步，他有跟她说过：“暂时住在锦绣园，等风声过去了，我们再回去。”

    萧潇没有反对，他把事情全都安排妥当，生活中几乎没有她需要操心的事情。

    细算下来，在锦绣园居住的那段时间里，是他和她最心思安静的时光。白天他出门上班，她在家里发送当天作业给邢涛，或写论文，或查看股票，或跟谭梦和黎世荣联系，或看日记。看到第八本日记的时候，萧潇终于看到了一丝线索端倪。

    “今天是暮雨的生日，他的情绪很失落。我该怎么告诉他，有关于他的身世，那样的身世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在我面前崩溃，一切都是我的错。这里是她自小长大的城，有生之年，我一定要留守在这里，等她回来，这是我欠她的，同时也是我欠暮雨的……”

    她？

    萧潇皱眉，这个“她”指的是暮雨的亲生母亲吗？在第八本日记里，父亲只在暮雨生日那天简单提及了那个“她”，随后一直到第八本日记结束，再也未曾提及。

    萧潇从日记本上移开视线，周遭一片静寂，已是黄昏时间段。如果那个“她”真的是暮雨的亲生母亲，无疑父亲和暮雨母亲是认识的。那么，究竟是怎样的身世，竟让父亲用到了“残忍”和“亏欠”诸如此类的词汇？父亲之所以会留守在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城，是因为亏欠和救赎？

    萧潇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解，她拿出第九本日记，试图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迹来。

    院外响起了汽笛声，萧潇合上日记，知道是那人回来了。午后出门时，他曾对她说过，冰箱空了，黄昏回来两人一起去超市。

    这几日，萧潇正处身风头浪尖之上，不宜出没大型场所。是一家中型超市，年关将至，超市里到处都是人，热闹的很。

    皆是喜庆色，过年气氛催生了超市盈利额逐日暴涨，几乎所有的购物车里都堆满了年货。傅寒声和萧潇直接挑选食材，只能说顾客太多，萧潇虽然闪避着，但难免还是会和别人碰在一起，傅寒声搂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到身边，手中食材丢到购物车里，他示意她跟在他身后，侧脸微笑：“跟紧了，走丢的话，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又把她当成了小孩子。

    超市一行，萧潇伸手扯着他的衣服，他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亦步亦循的跟着，那样的架势，怎不像是跟着长辈外出购物的小女孩？

    年关，这是一片喧哗的世界，人潮拥挤，不时有人错身避让，萧潇看着他的背影，竟是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间竟被他带到了女性货品架子前，只听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来例假不是痛经吗？买一袋红糖吧！”

    萧潇抬眸看他，他的手里正拿着一袋益母红糖和当归红枣人参，低头专注的看着说明介绍。周遭是熙攘的人群，灯光耀目，萧潇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忽然在想：原来，这就是日常夫妻。

    ***********

    作者的话：亲们，明天和后天连续加更两天。明天15000字，后天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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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场梦：他是罗成，她是窦线娘【一更】

﻿    1月下旬，C市乍寒乍暖，锦绣园却开始有了春天的颜色，那颜色是温暖色。

    2007年，婚后相处时光里，萧潇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与傅寒声针锋相对。所谓针锋相对，不需要争吵或是冷战，那是一种坏情绪，都是处事稳妥的人，所以不激烈，就像是严冰覆盖下波涛汹涌的海水。

    曾瑜是亲历者。

    后来，曾瑜拿《隋唐演义》里面的历史人物比喻两人，曾瑜说：“先生是罗成，太太是窦线娘，两军阵前对峙，较劲的同时，却也是眉目含情，心存温软。播”

    这位富商，他在山水居是人前人后都有人伺候的傅先生，在锦绣园却也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家居男人。

    婚后，应工作所需，他并非杜绝前往娱乐场所，但都不会逗留太长时间；应酬的时候，并不会喝酒没节制，酩酊大醉的几率很小，2008年他每次外出应酬，都会喝很少的酒；商友聚会，一群人或抽雪茄，或抽水烟，或赌博，玩麻将，他都不会参与其中，他对萧潇说：“以前倒也赌过几次，但玩着玩着也就那么一回事，没意思。”

    他这个人，32年人生路，飞过很多国家，也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为了事业在奔波，很少有机会能够放慢脚步，或是停下脚步好好欣赏一番各国各地的风土人情。

    夜里，他拥着她靠躺在摇椅上看月亮，他说：“几十年后，不知道C市的月亮，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明亮皎洁。跫”

    几十年后……

    萧潇靠在他的怀里，很多时候她都是安静的，这份安静来自于内心的平和。偶尔她会想，他们的婚姻开始的时候被世俗染了色，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结束，而她尚且不知道她的未来又会是什么。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婚姻的期限和尽头，所以在婚姻相处中时刻都要保持着六度清醒。惟愿不多，婚期内，彼此给予温暖和一份平淡，足矣。

    锦绣园生活，饭菜称不上是粗茶淡饭，几乎都是他下厨做饭，厨具是为她这个左撇子购置的，所以他使用的时候很不习惯。有一次放置刀具，他还在忙着查看煲汤火候，刀具本应放在左手边，但他却放错了位置，手一松，只听“啪嗒”一声响，刀具直接掉在了他的脚边，萧潇在客厅闻声跑过来，看到那么惊险的一幕，呼吸都止了。

    他当时还穿着家居拖鞋，那把刀若是砸落在他的脚上，刀背着地还好，若是刀刃……

    萧潇不让他在厨房里待着了，推他出去，他却把她半抱着带离了厨房：“厨房都是油烟气，哪适合你待，你去客厅歇着，饭菜马上就好。”

    他说凡事需习惯，生活作息也是一样的，他用了两日熟悉厨房，熟悉左手用具，并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渐游刃有余。

    他要做饭，就让他做吧，况且他做的饭菜也确实是比她做的要好吃，花样还挺多，摆盘别致，萧潇也难免增了不少食欲。

    家务是要分担的，洗碗总可以吧！他也曾开玩笑道：“吃罢饭，潇潇负责洗碗。”

    但每次吃罢饭，洗碗的那个人都不是萧潇，而是他。打开水龙头，他把手探进水里和洗洁精里利落的刷着碗，然后把清洗干净的碗碟递给一旁的萧潇，萧潇则是拿着擦碗布擦净上面的水渍。分工合作，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话题，两人都是金融出身，谈及话题多是跟金融有关，若是细算下来，他跟她讲述最多的话题，其实大都是有关于日化业。

    她当时还笑他：“博达几乎占据了整个日化市场，横竖都是你的家族企业。讲给我听，就算我通晓日化门道，难道傅先生还能分碗汤给我喝吗？”

    他发出一声轻哼，意味不明道：“只喝汤，能喂饱你吗？”说着，又是“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说给你听，你就要好好给我记着，未来的事情说不准，总有用到的时候。”

    萧潇记着，所以下次他再提及日化业的时候，她说了声“稍等”，回到书房拿了纸和笔，然后来到他身旁坐下：“说吧，我记。”

    他被她的举动逗得直发笑，抱她在怀，一边吻她，一边叫她：“小坏蛋。”

    通常亲吻，都会演变成一场场燎原大火，火候旺盛时，客厅沙发也可以成为最柔软的床，他在床事上花招众多，也确实是不知节制，之前所谓的“一夜一、两次”全部是骗人的，偶尔萧潇被他折腾的吃不消，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你先生正是精力旺盛时，一夜一、两次，还是等四十岁之后再说吧！”说着气人的话，但他的声音却像是淙淙流水，清冽悦耳。

    他这人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腰不痛了，就又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好几次了，早晨醒来，就能看到他微微含笑的脸，若是见她醒了，就会双手圈抱着她，温柔的亲吻她的唇。

    萧潇反应比较迟钝，有时候是还没睡醒，有时候是心不在焉的想着其他事，但回过神，怎么说也会回应着他的吻。在缠绵互动中，他积极，而她本不该那么冷漠和沉默。

    ……

    1月24日上午八点，傅寒声吃完早餐就去公司了，萧潇在书房里和谭梦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适逢苏越打来了插播电话。此时苏越已在美国，他在电话里告诉萧潇，他和苏父近两日将会回国，到时候将会前往南京寻找当年苏父收~养孩子的中介人。

    23年过去，其实有很多事情苏父都记不清了，回忆多日，又寻找了一些旧物，也只能隐隐约约的回忆个大概轮廓出来，所以寻亲路实在是渺茫。

    萧潇说：“怕是不好找。”

    沉默片刻，苏越轻声一叹：“我知道，但总要试上一试。”

    那日记，萧潇已经看到了第11本，有关于暮雨家人的线索仿佛中断在了第八本日记里，它在之后的几年日记记录过程中，再也未曾被父亲提起。

    看日记，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一年有三百六十多天，父亲一日都不落，就连他出差也会记录和她打电话的日常点滴，所以等于说一本日记里，会有三百六十多篇日记，或长或短。除了费时费力，同时也是很费神的一件事情，日记记录的那么详细，萧潇每读一篇，都会被日记里的过往片段带动出所有的回忆和情绪，生活里有着太多的酸甜苦辣，过往有多简单幸福，现在回忆故人就会有多残酷。

    这样的心理变迁，再加上期末将至，所以查看日记进度难免就慢了许多。各大院校，研究生所谓的期末考试，多是形式不同，除了一两门课程需要考过之外，其余专业课，老师全部要求写论文，字数多是在5000字以上。

    忙，实在是忙。

    如今是1月24日，这天是周四。周五那天，萧潇必须要回一趟学校，考试在即，虽说她先前早已给学生们做好了备考试题分析，但考前总要见一见学生才合适。因为1月28日，周一那天，除了她有两门课要考之外，本科生考试集中在28日至31日，然后便是春节放假了……

    近几天在赶论文，张婧她们偶尔也会过来跟她一起探讨细节，所以本该翻动的第12本日记，放假之前也只能暂时搁浅了。

    这天，张婧等人在宿舍里一边写论文，一边和萧潇视频对话。接到傅寒声的电话时，萧潇正写的头脑发懵。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两人每天生活在一起，他自然知道近一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书房里做些什么？

    “写论文？”傅寒声问。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屏幕里张婧等人正在看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视频给关了，只听傅寒声在手机里对她说：“写累了就歇歇，换身衣服出来，我一会儿就到家。”

    萧潇查看了一下时间，上午九点左右，距离他出门不到一个半小时。论文没写完，萧潇跟他商量道：“还要写论文，我不想出去。”

    傅寒声耐心询问：“你对于你现在写的论文满意吗？”

    “……不太满意。”好几篇论文，疲惫轰炸，头脑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满意？

    “那就出来。”他言简意赅道：“出门活动一下，中午吃完饭，回来继续写。”

    萧潇皱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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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他也有摸不准的人【二更】

﻿    这时，有人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在远处扬声喊着“傅董”，萧潇在阳光下眯眼，那个男人她自然认识，明伦皇太子，同时也是明伦总经理贺连擎。

    萧潇不予以置评，博达和明伦看似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但在商界游走，各大公司之间又怎会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工作上彼此算计，私底下相约打球，无疑是需要胸襟和气度的。

    萧潇不能在这里使用“心怀鬼胎”四个字，因为她的本质，其实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她和傅寒声是夫妻，每日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还不是在炒股方面，偷挖博达墙角？

    一样的人，所以萧潇不说。

    贺连擎在叫傅寒声，他扬手朝对方打了一个手势，低头看着萧潇道：“不要在阳光下坐的时间太久，如果觉得热，就去休息室待着。”

    网球场上，傅寒声和几位老总，两两对决的打着网球，时不时就会有说笑声传过来。萧潇靠坐在椅子上，阳光温暖，她这次也并非是空手而来，随身携带的大包里装着父亲的日记，第12本日记。这样的天气，很适合静静翻阅，打发时间。

    时间流逝，萧潇翻了几十页时，忽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声音：“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萧潇一愣，手臂攀着椅背朝后方望去。正确的说，是后上方。

    萧潇没想到网球娱乐，方之涵也在。中年女富商，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长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髻，素颜示人，气质优雅独特。

    萧潇在这里少说也坐了一个多小时，但一直未见方之涵上场打球，所以看到她有些意外。但这意外并没有维持太久，她拿着日记站起身，礼貌的唤了一声：“方董。”

    方之涵先是皱眉，紧接着没好气的笑了笑：“怎么又叫方董？上次在山水居不是说好了吗？以后见了面，叫我方姨就好。”

    对，这位方之涵是父亲的同班同学，也确实在山水居说过这番话，萧潇改口，叫了一声：“方姨。”

    方之涵微笑，遥遥点头。

    后上方是一处高台，周围有栏杆阻隔，台阶连接平地，方之涵慢步下了台阶，然后一步步走向了萧潇：“潇潇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日记。”这么回答时，方之涵已走近，她自然能看出那是一本日记，所以萧潇并不隐瞒，其实又何须隐瞒？

    方之涵示意萧潇落座，并不见得她就对萧潇手中的日记感兴趣，出口询问，无非是无心之言罢了，也是开玩笑：“难道是傅董写的日记？”

    萧潇笑了一下：“不是傅董，是我父亲。”

    浮在方之涵嘴角的那抹微笑暗了下来，她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很快就又笑道：“没想到靖轩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以前在学校时，我可是从未见他写过日记。”

    提起父亲，萧潇心中难免会泛酸，有心转移话题，萧潇问方之涵：“怎么也不见您上场打球？”

    方之涵指着场上几位老总，他们正你来我往的打着球：“从2007年下半年开始，融信事业重心敲定在了C市，虽说手头好几个项目还未运营，但商界老总邀约，纵使不打球，过来应应景，处处关系，也是在所难免的。”

    方之涵这话说的直白，拍了拍萧潇的肩，指着休闲屋二楼：“我刚才一直在那里喝茶。”

    萧潇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休闲屋二楼是一处偌大的落地玻璃窗，不算太远的距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景：窗边摆放着茶几和一组沙发，上面坐着几位女人，年轻和长相萧潇看不清，但衣着打扮却都很时尚耀眼。

    萧潇了然，随口问：“几位老总的太太？”

    “不不，女朋友还差不多。”方之涵失笑。

    萧潇忽然明白了方之涵的意思，笑了笑，不作声，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商界游走，男人频频出没酒色之地，繁花迷人眼，所以这种情况很正常，谁不图新鲜和刺激？”这是方之涵的感慨之语，说到这里兴是意识到话语有些武断，转头对萧潇说：“当然，这只是部分男人，傅董把你带过来打球，总归是和他们不同的。”

    萧潇又看了一眼休闲屋二楼，那几个女人似乎正在看她，错觉吗？

    “她们对你充满了好奇，刚才一直在议论你，因为我在场，所以谈话间颇有顾忌，眼下我走了，由着她们说吧！”

    萧潇只能说，方之涵有一双慧眼，更是心细如尘。日记是看不成了，萧潇把日记装进包里时，方之涵靠着椅背，双臂环胸看着萧潇，笑意微微：“我听说你父亲收了养了一个男孩子？”

    萧潇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方之涵仰脸看着天空，微微的迷起了眼睛：“他一直都是一个善良的人。”

    萧潇转眸看她，也不知方之涵看到了谁，微笑着朝前方扬起了手臂。

    是傅寒声和贺连擎。

    真正打照面的话，其实萧潇曾经和贺连擎在东篱斋大厅见过面，当时他看到萧潇，还以为萧潇是傅寒声的新女友。

    贺连擎是业界佼佼者，绝对是青年才俊，傅寒声是深沉成熟，贺连擎是精明儒雅。中场休息，贺连擎过来跟萧潇打招呼。

    傅寒声帮萧潇介绍：“明伦总经理，贺连擎。”

    贺连擎伸出手：“傅太太，久仰大名。”

    萧潇伸手回握，方之涵在一旁笑道：“贺总，这个久仰大名有什么说法吗？”

    贺连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把说道：“傅董结婚这么大的事，却一直藏着掖着，半点风声也不露，可不正是金屋藏娇吗？我们这些人想要一睹傅太太的风采，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傅寒声喝了半杯水，瞥了贺连擎一眼，语气轻淡：“打完最后一场，吃饭。”

    贺连擎笑着返场，念叨着下一场绝对要赢，傅寒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萧潇，又看着方之涵道：“有劳方董陪潇潇说话解闷，中午我做东，好好谢谢您。”

    方之涵笑着摇头：“傅董客气。”

    有方之涵坐在一旁和萧潇说着话，萧潇倒也不觉得无聊，但在阳光下坐久了，难免会有些困怠，好在傅寒声等人打球结束，提议中午一起用餐。

    萧潇没精神，傅寒声搂着她的腰往前走：“困了？”

    “可能是在太阳底下坐的时间太久，所以有些头晕。”

    傅寒声让她先去洗把脸，而他去洗澡换衣服，并对她说：“吃完午饭，我们就回去。”

    一群人在一起吃午饭，热闹之余，喝酒也是避之不掉的一件事。方之涵坐在一旁，她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萧潇虽然性子冷清，但身为妻子，无疑她是体贴的。

    傅寒声喝酒的时候，会有一杯温茶放在他的餐具旁，未等喝完，她就会重新帮他倒满。

    方之涵看到了，垂眸吃着菜，只笑不语。

    饭局结束，方之涵对萧潇说：“等学校放假，有时间的话我们常约着出来坐坐。”

    回锦绣园的途中，傅寒声开车问萧潇：“和方董很熟？”

    萧潇回道：“她是我父亲的同班同学。”

    傅寒声“哦”了一声，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停了几秒，他忽然说：“方之涵的过去太空白，我摸不准她这个人，平时你和她尽量少接触。”

    合作是一回事，因为关乎利益，只要涉及利益，赚钱是首要。但私下接触，就务必要知根知底了，否则心里不踏实。

    其实她和方之涵私下约着见面，无非是客套话罢了，想必接触机会并不多。但他这么说，萧潇也就应了。

    周五吃罢早饭，傅寒声送萧潇去学校。快过年了，路上堵得厉害，原本几分钟的车程，愣是开了二十几分左右。

    后来，萧潇在校门口下车，他摇下车窗，对她说了几个字：“有事给我打电话。”

    近来，他频频跟她说起这句话，他在生活里那么照顾她，一度让她混淆了他的身份：是丈夫，是父亲、是兄长、是朋友、还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光明骑士？

    走了几步，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方才发现口袋里有东西，萧潇疑惑着拿出来，却发现那是一只只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萧潇止步，转身回头，学校外不方便长久停车，他已把车开走，萧潇攥着那一把棒棒糖，心是软的，就连眸子也是软软的。

    小礼物，但却包含着浓浓的心意。

    他不陪她进学校，她也没有提及这样的要求，只因他知道，她也知道，单独回学校，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就学过程，她不可能永远都躲在他的身后，由他来为她撑起一片天。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给独立的她予以尊重，她说她周五要回学校，他就不紧不慢的道了声“好”，然后说：“吃罢饭，我送你。”

    没有提及记者，也没有提及她在学校有可能会面临的一切风言风语，但他却悄悄的往她的口袋里放了一把棒棒糖。五颜六色，纵使不吃，看着也会心生欢喜。

    这天，刚开始记者不多，只有几个，一路追拍询问，萧潇置若罔闻，不予理会，沿途学生如何看她，她并不在意。

    先去见了罗立军，又去见了邢涛，交了手头论文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本科班教室。

    教室气氛起初很乱，学生比八卦记者更好奇，似乎全然没有考前压力，萧潇站在讲台上，任由他们叽叽喳喳的说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傅寒声还发来了一条短信：“中午想吃什么？”

    “不挑食。”瞧瞧，萧潇还有时间回复傅寒声的短信，可见课堂气氛究竟有多乱了。

    半个小时，学生终于说的口干舌燥，渐渐平息了话音。萧潇做了课件，又把考试重点给学生们重复了一遍。

    毕竟是考试重点，况且下周就要考试了，临阵磨枪，但愿为时不晚。学生们拿着笔记纷纷记录着，萧潇就趁他们记录笔记的时候，慢慢踱步到阶梯教室的过道里，叮嘱他们不要在考试期间耍小聪明，C大考试制度严格，希望在座学生不要做出傻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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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藏，生活里充满了小情意【三更】

﻿    周五吃罢早饭，傅寒声送萧潇去学校。快过年了，路上堵得厉害，原本几分钟的车程，愣是开了二十几分左右。

    后来，萧潇在校门口下车，他摇下车窗，对她说了几个字：“有事给我打电话。”

    近来，他频频跟她说起这句话，他在生活里那么照顾她，一度让她混淆了他的身份：是丈夫，是父亲、是兄长、是朋友、还是她走投无路时的光明骑士拗？

    走了几步，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方才发现口袋里有东西，萧潇疑惑着拿出来，却发现那是一只只五颜六色的棒棒糖。

    萧潇止步，转身回头，学校外不方便长久停车，他已把车开走，萧潇攥着那一把棒棒糖，心是软的，就连眸子也是软软的。

    小礼物，但却包含着浓浓的心意。

    他不陪她进学校，她也没有提及这样的要求，只因他知道，她也知道，单独回学校，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就学过程，她不可能永远都躲在他的身后，由他来为她撑起一片天。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给独立的她予以尊重，她说她周五要回学校，他就不紧不慢的道了声“好”，然后说：“吃罢饭，我送你。”

    没有提及记者，也没有提及她在学校有可能会面临的一切风言风语，但他却悄悄的往她的口袋里放了一把棒棒糖。五颜六色，纵使不吃，看着也会心生欢喜。

    这天，刚开始记者不多，只有几个，一路追拍询问，萧潇置若罔闻，不予理会，沿途学生如何看她，她并不在意跖。

    先去见了罗立军，又去见了邢涛，交了手头论文之后，她又去了一趟本科班教室。

    教室气氛起初很乱，学生比八卦记者更好奇，似乎全然没有考前压力，萧潇站在讲台上，任由他们叽叽喳喳的说了半个多小时，期间傅寒声还发来了一条短信：“中午想吃什么？”

    “不挑食。”瞧瞧，萧潇还有时间回复傅寒声的短信，可见课堂气氛究竟有多乱了。

    半个小时，学生终于说的口干舌燥，渐渐平息了话音。萧潇做了课件，又把考试重点给学生们重复了一遍。

    毕竟是考试重点，况且下周就要考试了，临阵磨枪，但愿为时不晚。学生们拿着笔记纷纷记录着，萧潇就趁他们记录笔记的时候，慢慢踱步到阶梯教室的过道里，叮嘱他们不要在考试期间耍小聪明，C大考试制度严格，希望在座学生不要做出傻事来。

    萧潇说：“考试前，不要打探监考老师是否教学严格，是否和善，在C大不存在宽容型监考老师。我也是过来人，所以有些试探举动，希望大家能够及时杜绝。不要试图贿赂监考老师，不要往讲台抽屉里塞瓜子和报纸，不要把教室窗帘全部拉下来。相信我，C大金融系老师不会因此心领神会的放你们一条生路。配合你们小抄，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学生一边记录笔记，一边低头闷笑。这笑，源于心照不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萧潇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有光线进驻，萧潇一点点的眯起了眸子：“老师都是从学生时代一步步走过来的，当你们小心翼翼，心虚小抄的时候，试问有几个老师会不知道？不要心存侥幸，也不要认为老师就是白痴。监考老师若是心存温软，放你一马，那是你走运，若是监考老师不留情面呢？”

    有学生不认同萧潇的话，忍不住嘟囔道：“老师，如果是金融系授课老师监考的话，就会没事。我们可是你们的孩子啊！难道你们忍心把自己的孩子送上邢台吗？”

    别人不知道，但她一定会亲自送他们走上绞刑台。为了避免她出手不留情，所以有些话，她要事先说个明白。

    萧潇背手走到讲台上，再开口，语气认真起来：“我做一下总结，但凡有以下作弊手段，还请众位立即打消念头，适才我从罗院长办公室出来，貌似今年期末考把关很严，一旦抓到有学生作弊，很有可能会关系到今后是否能顺利毕业。”

    学生顿时陷入喧哗之中，适才还笑眯眯的学生，一时间全都笑不出来了。

    学生七嘴八舌道：“老师，你可别吓我们啊！”

    萧潇不理会他们，兀自对着话筒道：“第一：你把复习资料复印，或手抄到长条形纸张上，抄的手酸不说，比对题目时，小抄不停的在手心里翻转折叠，眼见老师望过来，连忙握紧拳头打掩护。此举动，立刻停止。第二：你穿了一件衣服，口袋还挺多，里面塞满了小抄。不管是藏在袖口里，还是藏在长筒靴里。此举动，立刻停止。第三：你把小抄内容写在桌子上，这时候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监考老师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换座位呢？此举动，立刻停止。第四：你把答案写在前桌的椅背上，希望能借助光线，查看到椅背上的答案。相信我，老师没那么愚蠢，你也没你以为的那么聪明。此举动，立刻停止。第五：重点答案抄在眼镜盒、纸质圆珠笔，或是墙上……”萧潇说着，指着教室某一面的墙壁，那里被窗帘覆盖一角，隐约可见隐藏在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众学生会意，纷纷捂着嘴偷笑，萧潇摇了摇头：“答案抄

    在墙上，无疑是自掘坟墓，这节课结束，那面墙上的字迹赶紧擦了。”

    那天是周五，学生哀鸿遍野，但考试结束，金融系学生见证了C大监考制度的惨烈，外系学生小抄被批记过，他们暗自庆幸，再看萧潇，却都是感恩戴德，宁愿补考，也绝不记过。

    当然，这已经是考试结束之后的事情。周五课堂结束，萧潇收拾课件的时候，唐伊诺走了过来，眼下谁不知道两人是姐妹，所以多是含笑看上一眼，便都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唐伊诺似是又长高了一些，柔软的长发散在肩膀上，香气淡淡：“母亲有意把10％的股份划给你，这事你知道吗？”

    只能说，唐伊诺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此刻跟萧潇说话，提起唐瑛，如果说“咱妈”的话，太矫情；如果说“我妈”的话，更是错上加错，所以“母亲”很合适。

    “不清楚。”股份10％，如果她现在要的话，在唐氏无非只是三把手，她的上面是唐二爷，唐二爷的上面是唐瑛，还有唐氏一众高层，有谁会服她？处境堪忧。

    唐伊诺顿了顿：“二爷说，你嫁给傅寒声的目的，是为了在唐氏成功上位。”

    萧潇看着她，静静的问：“仅是二爷这么说吗？你父亲就从未这么想过？”

    唐伊诺眸色突然加深：“如果你不嫁傅寒声，或许你还可成为唐氏继承者，但你嫁了，唐家是不会允许你坐上唐氏董事长之位的。”

    “伊诺。”萧潇温柔的唤了她一声，声音微扬：“我把唐氏董事长之位让给你，你能坐得稳吗？”

    “我……”唐伊诺被她呛了声，眼见萧潇正欲转身离开教室，唐伊诺语气倏的绷紧：“你呢？你能坐得稳吗？”

    萧潇转头看着她，笑容温润，但话语却是异常冷静持稳：“必须坐稳。”如果有一天她坐在上面，哪怕座上洒满了钉子，她也必定是岿然不动。

    ……

    走出阶梯教室，那是一片镁光灯的专属世界，他们自拍他们的，自跟他们的，萧潇不可能开口，回到宿舍，纵使记者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跑到宿舍里面去。

    因为先前上课，萧潇手机设置成了静音，里面出现了6通未接来电，都是傅寒声打来的。谢雯看到了，她拍着萧潇的肩，感慨万千道：“打电话，说明他正在惦记着你。”

    属于他的低沉声，缓缓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我去接你。”

    “不用。”

    ……

    周五中午，锦绣园。

    傅寒声正在卧室里换衣服准备下楼做饭，就听到小区里似是异常热闹。去了阳台，手扶着阳台栏杆往下看。这一看，傅寒声先是挑了眉，再然后却是抚额笑了。

    这确实是她的作风，阿妫的作风。

    1月即将走进尾声，萧潇一身简单装扮，怀里抱着他当初送给她的特大号米奇老鼠，身后是大批记者，但她一路从容，仿佛知道他在看她，素净的脸微微仰起，她右手抱着米奇老鼠，左手高高扬起，朝他打了一个招呼。

    楼上与楼下，萧潇笑容荡漾，晃花了傅寒声的眼。

    不藏，不掖，这就是她的生活。她安静如故，他们……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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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那是他们最温暖的好时光【四更】

﻿    谢雯说：“想知道一个人是否待你好，看看家居摆设就知道了。,最新章节访问: 。（ 按着你的喜好来布置，处处可见左手生活用品，这里面不知装了多少的温暖和体贴。”

    是的，南京孤苦，他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无人可依，虽说他是一个手段无数的人，但唯有他使用手段一次次的刺醒了她麻木冬眠的魂。

    徐誉温情守护，没有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一切无非是源于那份世故和深沉。

    1月25日那天，她把记者带到了锦绣园，入住地点曝光，按理说同样是曝光，还不如回到山水居，但他和她都没有过多提及此事，也许骨子里是比较贪恋这处小家的僳。

    记者仍然无处不在，但并不会影响他们的一日生活。1月末，萧潇考试前一晚，吃罢晚饭，她复习功课间隙，家里却不见傅寒声的踪影，最后找了一圈，才在别墅附近的一棵大槐树下找到了他。

    他正在跟几位记者散散的说着话，见她站在院子里看他，又跟几人聊了几句话，朝她走了过来。

    萧潇问他，都跟记者说了些什么？

    外面有风，他搂着她往屋内走：“我说我太太近几天在考试，希望他们能够予以配合，还校园清净，还锦绣园清净，也还我太太试前清净。克”

    考试期间，果真没有再看到记者，这对萧潇来说，无疑轻松了许多。

    ……

    张婧说：“和傅先生在一起生活，应该很累吧！他看起来那么难以相处。”

    其实，他和她在一起生活，最累的那个人是他。

    他工作很忙碌，却关心着她的一日行程安排；提醒她下雨带雨伞，提醒她变天要记得添衣，嘘寒问暖，仔细嘱咐。

    三餐全部都是他做的，饭菜上桌，微笑着聆听她讲述c大校园趣事，不时叮咛她趁热吃饭。类此温情，他给了她很多，很多……

    除了父亲和暮雨，他最多。

    ……

    黄宛之说：“傅先生人前风光，看起来无所不能，但‘私’下艰难，又有几人知？”

    考试结束后，c大正式放假。

    那天黄昏，高彦开车把她接到了博达。他晚上要开会，还不知道要开到几点，留她一人在家里，他不放心。

    直接乘坐他的‘私’人电梯抵达他的办公室，他让华臻给她泡了杯茶，就一直在忙。

    萧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讲电话下达工作安排，看着他虚伪客套的婉拒xx业界老狐狸……这还是开会之前，到了饭点，送餐工作人员到了，他刚坐下来陪她动了两筷子，就到了开会时间，于是起身，留给萧潇一句“慢慢吃”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开到八点多的时候，萧潇坐在沙发上跟张婧她们聊天，黄宛之和谢雯明天准备回去过年，有关于股市动态，她们到时候会密切关注，电话联系或是电脑联系……

    “叮叮”两声，是一条短信提示音。

    傅寒声发来的：“困的话，去休息室睡一觉，会议结束，我叫你。”

    试想一下，博达高层都在，他发手机短信的时候，是在会议桌底下偷偷发的，还是靠着椅背光明正大的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他那样的人，只会是后者。

    “不困。”萧潇回了一条短信给他。

    谁知，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10点多，等傅寒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萧潇已经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了。

    傅寒声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毅和华臻正在办公室里进行着会议收尾工作，他俯身‘摸’了一下她的脸，无需开口唤她，她就醒了过来，睁开眸子的同时，他伸出双臂搂住了她的腰身，把她从沙发上抱站起来：“回家再睡。”

    那个“回家”，让周毅和华臻各自感慨万千。

    这晚回去，是萧潇下厨做的饭，同样是一碗意面，不再有黑胡椒，而是装满了温情。

    他把工作带回了锦绣园，茶几上铺满了文件。萧潇把面端给他，兴是饿了，一碗面被他吃完，他把空碗递给她：“再去盛一碗。”

    也是一个磨人‘精’。连吃两碗意面，某人吃多了，拉着她沿着锦绣园来回转了一大圈。那是凌晨时间段，周遭万物俱籁，整个锦绣园仿佛都是空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她。

    傅寒声牵着萧潇的手，他望着夜空，那里点缀着满天星辰，仿佛夜空在历经蹉跎岁月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希望。

    ……

    夫妻，应该是需要相互抚慰的吧？

    他并非那么无坚不摧，他也有他的寂寞和痛苦。2月2日深夜，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傅宗伟酒醉出‘门’遇难死亡，那个摧毁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男人，被他‘逼’迫到三线城市潦倒余生。是夜，傅宗伟酒醉行驶，开着摩托车回家时，却魂断街巷。

    每年‘春’节都是这样的，有人新生欢喜，有人醉酒魂断。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深夜里，那个看似坚强的男人，他愣愣的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孤寂寒峭。萧潇站在

    tang他的身后，却看穿了他的痛。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他轻轻的叹。

    他在年少时期，经历过太多的算计和坎坷。对于他的过去，她一无所知，但她想，此刻他若是觉得冷，她愿意把她身上所有的暖全都传递给他。

    萧潇不会安慰人，她是那么的笨拙，以至于她只能对他说：“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2月2日，萧潇唱《恰似你的温柔》，她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

    当她唱到“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让它淡淡的来，让它好好的去”的时候，她半蹲在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眼眶热了，把她搂抱在了怀里：贴心的人儿，有她在，夜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而是黎明前最温暖的等待。

    他奢望不多，惟愿温暖如故。

    ……

    2月3日，那是萧潇第一次在傅家听温月华提起“庄颜”，身为傅宗伟的儿媳‘妇’，庄颜是必须要回国奔丧的。

    其实，纵使没有傅宗伟一事，庄颜‘春’节前也该回国了。

    傅寒声当时不在，回到傅宅后，他并不过问傅宗伟一事，倒是和宁‘波’去后院打起了篮球。

    傅家有专‘门’的篮球场，还有台阶。他们打球的时候，萧潇就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他们打球。坐在太阳下，她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但傅寒声进球的时候，她会把拇指和食指做ok状放在嘴里吹口哨。

    那是一记长哨，一扫之前淡漠，邪气之余，却又调皮的像个孩子。

    傻笑和欢呼，向来是与她无缘，她也只会这个了，宁‘波’听到了，不敢置信道：“哥，你媳‘妇’还会吹口哨啊！”

    跟小太妹似的。当然这话宁‘波’不敢说。

    宁‘波’朝萧潇喊：“小嫂子，只给我哥欢呼，你也太偏心了吧？”

    萧潇听了他的话，只笑不语。

    傅寒声轻笑，远远的看着妻子，她就是这样的，看似漫不经心，但若是触动了她，想要带动她的情绪就会容易许多。

    兄弟两人边打球边聊天，宁‘波’感叹道：“哥，你结婚后，每天都守着小嫂子，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乐趣，难道你就不闷吗？”

    “生活乐趣？”傅寒声投篮成功，双手‘插’腰喘着气：“你嫂子不就是我的生活乐趣吗？不过现在生活乐趣里又增添了一项。”

    “什么？”宁‘波’好奇，弹跳投篮，成功。

    傅寒声弯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还能是什么？造人。

    ……

    2月4日，立‘春’，距离‘春’节还有三天，庄颜回国。

    那天，傅寒声和萧潇并未回傅宅，他和她去商场买年货，见有‘抽’奖活动，他笑意溶溶的让她过去试试手气。｜.

    萧潇想拒绝：“我运气一向不好。”

    听了她的话，他握着她的手，朝她的手心里吹了一口气：“我把我的好运气全都送给你，试试。”

    什么好运气啊？

    萧潇压根就没‘抽’到什么好奖品，只有一卷卫生纸。他笑着接过那卷卫生纸，扫了一眼特等奖，搂着她就往商场走：“不要皱眉，也不要撅嘴，我买给你。”

    他哄她，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他的小孩子。

    ****

    作者的话：写到这个点，今天只能更12000字，明天继续，尽量把今天的3000字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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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    2月2日深夜，傅宗伟去世。

    2月4日中午，傅宗伟儿媳庄颜携女儿回国奔丧，直奔偏远小城。同时前往异地奔丧的还有宁波、傅姑姑傅安笛，以及她的丈夫宁承恩。

    傅宗伟去世，傅家总要有人出面。

    2月5日上午，傅宗伟下葬异地，荆山陵园傅家墓穴，未曾有他的安息地。那日，温月华拿着花洒浇花，轻轻的叹：“履善，人死如灯灭，纵使他生前做尽了坏事，但他这些年受尽了苦楚，现如今人又已经死了，难道还看不开吗？”

    温月华说这话时，傅寒声置若罔闻，背着手欣赏庭院里的鲜花，似是没听到母亲的话。

    萧潇在门廊处坐着，只远观，不参与跖。

    庭院里，温月华种了许多茉莉花，傅寒声伸手摘了一朵茉莉花，抬手示意萧潇近前。把茉莉花递给她，笑着说：“闻闻。”

    花色洁白，香气浓郁。傅寒声问她是否好闻，萧潇点头，好闻。

    阳光下，萧潇穿着复古盘扣棉麻上衣，素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朵茉莉花，眼神沉静，宛如夜空中最安枕的星。

    这样的人，这样的景落入傅寒声的眼中，他能想到的词汇，唯有“美好”。她是安静的人，不窥探，不好奇，在傅宗伟一事上，她用她独有的沉默和温软无声抚慰了他的不能言，而那首《恰似你的温柔》更是撞击了他的心脏。

    2月5日深夜，傅寒声和萧潇睡得早，他这晚很安分，未曾碰她，因为翌日两人要早起。

    2月6日，这天是大年三十。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所有华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全家团圆的大日子。一年四季，不管家人分隔多远，势必会在这一天团聚在一起。

    傅安笛、宁承恩、宁波，以及庄颜母女都将在这天上午回到C市，届时一起前往荆山陵园祭祖。

    傅寒声对祭祖一事有计划，不宜同行，只能率先前往。凌晨三点，傅寒声叫醒了萧潇，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纸钱和鞭炮，一路开车前往荆山陵园。

    最先去的地方是傅家墓园。此行只有两人，山水居上下几乎全员放假，大年初六才正式回归，傅寒声更是放了高彦和张海生的假，警卫也要过年，当老板的，不能那么苛刻。所以山水居，除了曾瑜之外，就只剩下两个值班看门警卫了。

    荆山陵园，台阶一层层铺陈而上，傅寒声提着不少重物，萧潇要帮他分担，被他拒绝了：“会累。”

    萧潇只能作罢。

    天未亮，台阶两边虽有路灯照耀，但仍显昏暗，萧潇看不清楚路面，傅寒声提着东西腾不开手，就让她抓着他的外套衣摆上山。如此一来，就像是他带着她上山一般，负重程度可想而知。

    他累，但不说，还不时的跟她说着话。

    那是萧潇第一次随傅寒声走进傅家墓园。傅家祖辈都葬在这里，一一拜祭下来，着实费了不少时间。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祖辈墓碑前是要下跪的，傅寒声在每处墓碑前烧完纸，下跪磕头后，会对萧潇介绍，那是傅家的哪位长辈。萧潇也便跪下来磕头，这是中国传承几千年的亲孝风俗，不能省。

    “这是我父亲，潇潇公公。”站在一处墓碑前，傅寒声用打趣的语气掩盖了心中的波动，他拍了拍父亲的墓碑，像兄弟打招呼，跟早已入土二十多年的父亲介绍萧潇：“她叫萧潇，你儿媳，是不是很漂亮？”

    他这么一说，萧潇也不便在墓园之地表现出伤感来，跪在墓碑前给傅父磕了三个头，她说：“爸，我叫萧潇，新年快乐。”

    傅寒声手搭在墓碑上，静静的看着她，眸子是柔和色，待她起身，弯腰帮她拍了拍长裤上沾染的尘土，提着余留下的纸钱和香烛：“走吧，去唐家墓园。”

    唐家墓园，萧潇唯唐奎仁最亲，以往傅寒声通常都是唤唐奎仁“唐老”，但祭祖是不能这么叫的，唤了唐奎仁一声“外公”，荆山陵园祭祖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2003年清明节，我曾在唐家墓园入口处见过你，那年你17岁。”下山途中，傅寒声牵着萧潇的手，慢慢的往下走，也开启了有关于2003年的过往话题。

    萧潇微愣，仅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眸子，专注的看着路面。2003年清明节，傅寒声登山扫墓，若是看到她也很正常。

    那天的记忆实在是太糟糕，就像今天前来唐家墓园祭祖，她刻意避开了当年父亲骨灰洒落处，她不愿她的情绪被破坏，所以听到傅寒声这么说，她只是“哦”了一声。

    同样，这声“哦”，让傅寒声意识到，她不愿他提及那天，所以他紧了紧她的手，不说了。

    离开荆山陵园是六点，已有曙光乍现，但天还未大亮。曾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两人在山水居吃过饭，便开始贴剪纸和对联。

    贴对联的工作交给了傅寒声，萧潇只抱着对联和剪纸跟在他的身后。他站在梯子上，时不时的会询问她的意见：“贴偏了吗？”

    萧潇站远了观看，然后近前告诉他或偏，或不偏，哪里需要调整……

    除了山水居，两人又去了锦绣园。锦绣园的对联，傅寒声让萧潇自己贴，他在一旁指导着。还真是佩服极了娱乐记者的敬业度，大年三十还不闲着，一直追拍到了锦绣园。

    过年了，傅寒声心情未受干扰，甚至还对追拍记者道了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傅董，傅太。”记者受宠若惊。

    傅寒声平时对娱记不亲和，但也不冷淡，如今却是略有亲善，这跟萧潇有关，怎么写他倒是无所谓的，但涉及萧潇，就又另当别论了。笔杆子在娱记手中，所以关系处的太僵持也不好。

    ……

    他把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帖，若是平凡夫妻，萧潇相信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也是一样的。他在大年三十这天，不仅顾虑到了傅家族员，也念及了萧靖轩。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凌晨三点就起床祭祖的原因，因为在C市祭祖、贴完对联之后，他预备带萧潇乘机飞回南京。

    对此，萧潇全然不知情。

    “大年三十祭祖，这是礼数，纵使你嫁我，也不能荒废了规矩。”他说这话时，是在高速公路上，目的地直奔机场。

    萧潇还能说什么吗？她曲着手肘架在了车窗上，感受着温润亲和的风，嘴角笑容淡然。

    ——生活啊，如今看你，也不尽然只有晦涩。

    ……

    抵达南京，还不到中午时间段，乘坐出租车前往墓园。

    墓园鞭炮声不绝于耳，在上空萦绕回荡。墓碑上，萧靖轩静静的看着傅寒声和萧潇，傅寒声放了鞭炮，再然后跪在萧靖轩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头，他叫了一声“爸”，他说他会好好待萧潇。

    这是一个男人最朴实的话语，没有那么多花哨的言语，却让萧潇红了眼。

    萧暮雨的墓碑设立在萧靖轩的旁边，傅寒声没有过去，他拍了拍萧潇的肩膀：“我去打个电话。”

    南京那天天气不太好，不似C市有阳光，快到中午时间段，所以墓园除了鞭炮声之外，略显空旷。傅寒声走的慢，他背对着萧潇打了一通电话到傅宅，是宁波接的电话，傅宅一片欢声笑语。

    宁波说他们都到家了，询问傅寒声在哪儿？

    傅寒声跟他浅聊了几句，让他唤老太太过来接电话，温月华说：“午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来？”

    老太太还不知他和萧潇并不在C市。

    “我和潇潇在南京，中午回不去。”他让温月华不要等他们，并说下午乘机回C市，晚上他会带萧潇一起回傅宅用餐。

    温月华在电话那端嘀咕了一句：“怎么回南京了？”

    傅寒声沉默了片刻，语气轻淡：“妈，大年三十，傅家香火旺盛，唯有南京萧家无人拜祭，潇潇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傅寒声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着周围遍布的墓碑，那上面是一张张模糊的脸，有多少人，未曾好好享受生活，便已猝然离去？

    大年三十，这个亿万富翁，他握着手机，瞳孔微微收缩，无端恐惧。他和所有世人一样，最惧怕的唯有死亡和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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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凝望，叫微微一笑【4000】

﻿    2007年春末，傅寒声和萧潇签订了两年婚约协议。

    2007年盛夏，萧暮雨去世前一个月。

    南京医院，萧潇离开病房打水，当时萧潇电话在响。手机在萧潇的双肩背包里放着，萧暮雨翻找手机时，被他看到了那份婚期协议。

    萧暮雨在萧潇手机里找到了周毅的电话。周毅，萧暮雨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傅寒声的得力助手，一个叫周毅，另外一个叫华臻，这是金融圈众所周知的事。

    一通电话打给周毅，萧暮雨说：“我想见见傅先生。”

    傅寒声当时在国外，他是在某天凌晨走进病房的。那是傅寒声和萧暮雨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跖。

    萧暮雨几日前病重，戴着呼吸机，连话也说不出。所以，傅寒声在窗前说话，萧暮雨躺在床上聆听。

    傅寒声知道萧暮雨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惧怕什么，所以他引用了柏拉图的话：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他问萧暮雨：“这种无望，你懂么？”

    “你安心走吧，只要她翅膀还在，我在沧海那头等她。”这是傅寒声对萧暮雨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日，萧暮雨提笔，在纸页上吃力的写了这么一行字：“不要伤害她，不要让她一个人……”

    2008年2月6日，这里是南京，是萧家父子的安息地。萧暮雨墓碑前，傅寒声没有逗留，已亡者占据妻子心头，他无法坦然处之，他怎能逗留？若是妻子面临墓碑难过，他……也该难过了，所以他避开了。

    况且，有他在，她或许会不自在吧？

    ……

    萧潇走过来时，就看到傅寒声坐在墓园台阶上，旁边散落着一些枯枝，他捡了一根细细的枯枝，一截一截的折断……

    萧潇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乌黑的发，心里湿漉漉的，仿佛滋生出了无数的海草，轻轻的撩拨着她的心。

    此刻，他不是首富傅寒声，只是一个男子，一个无声给予她温暖的男子。

    “地上不脏吗？”

    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头看她，眸子深邃，嘴角慢慢的浮上了一抹微笑，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拍了拍身后的灰尘，他以为她还要再待上一会儿，所以才会寻地方坐下来歇歇。

    祭拜完了吗？

    傅寒声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中午11：30左右，开口问萧潇：“还有要祭拜的长辈吗？”

    还有一位，也就是莫老太太。

    坐车赶到郊区，莫老太太的墓碑前，还有一些纸钱被风熄灭火焰，尚未烧完。萧潇泛下心头疑惑，难道是苏越？他曾在几日前给她打过电话，说他会和苏父一起前往南京，所以还是很有可能的。

    萧潇蹲在墓碑前，把纸钱点燃。傅寒声站在一旁，是一个涵养极好的人，一路上并不追问墓碑主人是谁，他唯一能做的只是陪伴和等待。

    出租车在山坡下等着，回市区的途中，车载广播正在播报除夕跨年晚会外露节目单，猜测将会出现哪些明星……

    车里，他始终都握着她的手，偶尔会问她是否饿了？

    2007年的时候，萧潇天地一片灰暗，她那时候不曾知道，在她至亲去世后，还会有一个男人，如此关心她的衣食住行。

    暮雨去世后，每次回南京，她都会觉得很冷，很空。但此刻，她的心是安静的，他就在她身旁，仿佛能承载她所有的喜悲。

    萧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缘？

    在南京吃得午饭，点了几道菜，一上午跑了太多地方，两人都饿坏了。吃罢饭，他把餐巾递给她，前去柜台结账：“你呀，如果每次都能吃这么多，我也不至于发愁了。”

    萧潇回头扫了一眼饭桌，好几个盘子都快见底了，今天确实是吃多了。若是每天都这么吃的话，不成，会吃成胖猪的。

    机票是之前就订好的，时间还很宽裕，两人并不急着前去机场，傅寒声提议坐公交车去萧潇大学里转一转。

    “在C市，还没坐够公交车吗？”萧潇投了硬币，和他一前一后上了车。

    这是玩笑话。他在C市，曾陪她数次坐过公交车，他在本市名声很响，如今在南京倒是很难有这么自在的时刻。

    找座位坐下，他摸了摸她的头，黑色的眸瞳里带着温润的光：“不一样，这里是南京。”

    南京公交车，不再是一前一后的车座距离，她不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在2008年终于如愿以偿坐在了她的身边，同她一起看南京的风景。

    庆幸，庆幸他在2007年把她带到了身边。否则，有些遗憾，将会刻在心里一辈子。

    公交车、南京街道、大学校园，俊雅不凡的男人和美丽安静的女人，慢步行走时，纵使有人不识他们是谁，但在来来往往的行人眼里，他们

    无疑是一道最独特的风景线。

    学校放假，校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萧潇一边和傅寒声讲解着校园景致，一边和他沿着学校散着步。他背着手，耐心的聆听着，嘴角笑意自始至终都未曾消散。

    走到教学楼前，萧潇伸手拽住了傅寒声的手臂，指着一处台阶道：“我曾在那里摔倒过，当时正下课，脚下一滑，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摔倒在地。”

    傅寒声扫了一眼台阶，还挺高，短暂沉默后，他问：“受伤了吗？”

    他回忆萧潇身上是否还有其它伤疤处。萧潇身体曲线，他是再清楚不过了，除了右臂伤疤，身上倒也没有其它的疤痕，看来当时摔得并不严重。

    “没有受伤。”她说着，低头笑了笑：“就是摔得有点疼。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一跤，挺不好意思的。”

    是女孩子的心理。爱面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傅寒声嘴角有笑意，但心里却是“唉”了一声，萧潇平时走路不看脚下，平衡力也不好，不是一般的多灾多难。

    ……

    下午乘坐飞机回C市，傅寒声带萧潇在书店里一人买了一本书。结账的时候，傅寒声扫了一眼萧潇手里的书籍，是一本投资金融类的书籍。

    专业书籍，只要萧潇不觉枯燥就好。

    上了飞机，傅寒声没想到，萧潇也没想到，竟在飞机上意外邂逅了方之涵。

    方之涵见到两人，先是意外，再后却是忍不住笑了，她说这是缘分。

    确实是有缘。

    方之涵说她回南京是为了祭祖……起飞在即，不宜长时间交谈，傅寒声带着萧潇寻座。靠窗位置，南京那日阳光灰蒙蒙的，但抵达机场后，太阳却出来了，穿过舷窗洒落在书本上，就连纸张也变得温软起来。

    傅寒声坐在她身旁翻看着书籍，他的手指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左手无名指婚戒简约，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令人睁不开眼睛。

    萧潇下意识摸了摸颈部，那枚女款婚戒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似是成了一种习惯，就连洗澡也不曾被她摘下过，但那婚戒是何模样，她却从未认真的打量过。

    这么想着，空姐走了过来，递了一张纸条给傅寒声：“傅先生，有位方女士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您。”

    方女士？方之涵。

    方之涵在纸条上写着：“傅董，可以和您换一下位置吗？邻座男人借机搭讪，不堪其扰。”

    傅寒声回头看了一眼方之涵，方之涵坐在走廊旁，触及傅寒声的视线，无奈的耸了耸肩。傅寒声收回视线的同时，也合上了杂志，问萧潇：“和方董坐在一起，没问题吗？”

    那纸条萧潇也看到了，她点点头。

    傅寒声紧了紧她的手，松开时，起身离座。片刻后，方之涵坐在了萧潇的身边，抱歉微笑：“我这么不识眼力劲，分开你和傅董，潇潇可别怪我。”

    “不会。”萧潇合上了书，方之涵在她身旁坐着，毕竟是长辈，萧潇不宜因为看书，冷落了她。

    飞机起飞，航程不算太远，预计黄昏就能抵达C市。方之涵同萧潇闲聊，萧潇这才知道，方之涵是回南京拜祭亡父和亡母。

    说起过年，方之涵略显落寞，苦涩一笑：“我在南京早已没有亲人。原本还有一位继母，但多年不联系，再回国却得知继母早已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来，春节于我来说，一直是一个人，所以这节怎么过，都是一样的。”

    兴是“继母”这个词太敏感，又加上前不久，萧潇刚从刘院长那里“温习”完莫老太太的“继母”身份，所以多看了方之涵一眼。那一眼，并没有太多的意味，只是下意识罢了。

    方之涵跟萧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萧潇应声的同时，透过座椅回头去看傅寒声，他正在看书，恰逢抬眸，目光就那么直直的对上了萧潇。

    2月6日，飞机航班由南京飞往C市。机舱里，傅寒声和萧潇四目相对，恰到好处的五官轮廓异常柔和，嘴角带着暖暖笑意。

    萧潇也在笑，笑意清浅。

    ……

    和傅寒声一样，方之涵把车停在了机场。机场告别，方之涵握住傅寒声的手：“我欠傅董一个人情，过年期间如果电话邀请傅董外出吃饭，还请傅董能够赏脸。”

    “客气。”傅寒声微笑。

    离开机场，直奔傅宅。下飞机后，老太太已经接连打了好几通未接来电，大概是打不通，所以才会发了几条短信过来。

    ——在飞机上吗？

    ——什么时候到家？

    ——抵达C市，请致电。

    温月华用了“请”这个词，可见是有些恼和生气的。萧潇想，今天是团聚的大日子，或许傅寒声带她回南京，老太太心里是不高兴的……

    她这么想着，他似是窥探到了她的心思，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似是无意，实则有心抚慰：“人一上年纪，难免会有

    些缠人。”

    萧潇反握住了他的手，不说话了。

    ……

    回到傅宅，庄伯已经在门前久候多时，笑眯眯的走上前，帮萧潇打开了后车门：“总算是回来了。”

    旁边花园里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傅寒声牵着萧潇走了几步，萧潇循声望去，就见花园秋千处，有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女孩正坐在秋千上荡秋千，宁波在她身后轻轻推着，不时叮嘱她要小心。

    秋千在空中荡漾着，小女孩高兴的咯咯直乐，中英文混杂，大意无非是：“小叔叔，再高，再高……”

    小女孩年纪在七、八岁左右，萧潇疑惑她的身份，眼神望向傅寒声，傅寒声正欲说话时，就听小女孩惊喜尖叫道：“叔叔——”

    花园里，小女孩眼尖看到了傅寒声，激动的让宁波抓紧秋千绳，嚷嚷着要下来。

    兴是那声“叔叔”声音太大，一时间鱼贯有人走出了主宅。此时，小女孩已经像个小蝴蝶一样朝傅寒声跑了过来，他弯腰抱起小女孩的时候，萧潇越过傅寒声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应该是傅安笛和宁承恩了，还有……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立在主宅廊檐下，脸部轮廓姣好，很美丽，目光对上萧潇时，微笑点头。

    哦，这位女子，应该就是庄颜了，而这个小女孩，可不就是庄颜和傅宜乔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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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看似平静，实则不平静

﻿    傅家成员多在美国定居，常年忙碌奔波，像这样的团聚时刻，并不是常有的事。

    萧潇是第一次见傅安笛、宁承恩，以及庄颜母女。

    傅安笛：优雅从容，眉目间的神态和傅寒声颇有几分相似，自信独立，这本就是傅家人的特质。应是回到傅宅，专门换了衣服，身穿休闲家居装，家用白色拖鞋，个子虽然不算太高，但气场很强大。

    宁承恩：干净利落的短发，五官清晰立体，目光精明锐利，灯光洒落在他的眼睛里，仿佛点缀着万千星辉拗。

    庄颜：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身穿简单的素色衣服，那么素雅，却让周遭群花黯然失色。

    傅文殊：她是傅宜乔和庄颜的女儿，今年八岁，遗传了母亲的好容貌。讲话时，声音软软的，很像是棉花糖。

    至于傅宜乔，萧潇未曾相见。傅宗伟去世，儿子理应回国奔丧，但傅宜乔却未曾现身，萧潇虽疑惑，但因对傅家家事不甚了解，所以有些事不宜贸然询问。

    傅安笛看到萧潇，第一印象还不错，她握着萧潇的手，上下打量着，直呼漂亮跖。

    被一群人盯着，萧潇尴尬是有的，只能微笑了，不其然看了一眼傅寒声。他背着手在一旁站着，嘴角笑容轻淡：“姑姑很少夸人，若是她说你漂亮，那就是真的漂亮。”

    一语出，众人哗笑。

    温月华嗔了儿子一眼，倒也不含蓄，借着杆子往上爬。笑容微顿，似是想起一人来，温月华状似无意的扫向庄颜——

    庄颜站在人群后，精致的素颜在背光阴影中略显透明。

    宁承恩不会说中文，在一旁用英语问傅寒声，打算什么时候办婚宴？

    “我和潇潇都是不喜热闹的人，这事以后再说。”若是萧潇提及婚礼，纵使他不喜热闹，也必定办得漂漂亮亮的，但她不喜，此事只能暂时作罢。

    宁承恩拍着傅寒声的肩，温声笑着说：“不喜热闹，也要把婚礼给办了。这女人啊！心眼其实都很小，就像你姑姑……”宁承恩这么说着，似是忌惮傅安笛会听到他的话一般，所以声音压得很低：“女人在婚礼细节上，多是口是心非，当时不说什么，日后回忆起这事，绝对会跟你闹。所以啊，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姑父我，可是过来人。”

    宁承恩说着，对傅寒声做了一个“你懂”的表情，更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傅寒声的肩。

    傅寒声薄唇微勾，示意宁承恩去客厅慢叙。萧潇不会因这事跟他闹，他知道。留她和傅家成员相处，他是放心的，他娶的女子自是有应对他人的本事，不宜他顾虑重重，亦或是左右担心。是这么想的，落座的时候，却看了一眼萧潇……

    傅安笛正拉着萧潇前往厨房，傅寒声只看到她的背影，倒是和庄颜目光对接。客厅里，庄颜长而柔软的头发散落胸前，在灯光下隐约泛着淡淡的光泽，安静娴雅。

    傅寒声略一恍惚，细算下来，他和她已有两、三年没有见面了，倒也不是避不相见，而是春节期间应酬不断。大前年，前年，他都是凌晨回来的，见一面母亲，或是在卧室里小歇片刻，便又在天未亮之前被几通电话催着离开。

    隔得远，庄颜眼神如水，也许不是水光，而是灯光使然。他不语，她也不说话，直到周曼文走到她身边。

    察觉庄颜视线，周曼文看了一眼傅寒声，朝他笑了笑，拉着女儿前往厨房去了。

    “庄颜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并不容易。”宁承恩在一旁轻声叹道。

    傅寒声眼里有笑意，但却没有渗进眼底，倒了一杯茶放在宁承恩面前，轻描淡写道：“混生活，谁都不容易。”

    这话偏冷漠。

    宁承恩识趣不语。

    ……

    这顿年夜饭，少不了包饺子。佣人放假，所以女眷全都下了厨。周曼文和温月华做家常菜，傅安笛擀面皮，萧潇和庄颜坐在圆桌旁包饺子。

    庄颜是一个手脚麻利的人，饺子包出来要比萧潇包出来的饺子好看，摆放的也工整，两人偶尔目光对视，庄颜会抿唇微笑，看得出来，私底下也不是一个多言的人。

    萧潇想起藏宝室里的那张全家福，庄颜穿着长裙，裙摆淹没了傅宜乔的裤脚。看到这样一个女子，总归是安然居多。

    周曼文和庄伯把女儿教成这等好气质，实在是难得。

    “妈妈，我这样包饺子，对吗？”满是喜悦的声音，来自傅文殊，小女孩站在圆桌前，一边跟着母亲庄颜学，一边慢慢的实验操作。

    温月华等人都朝傅文殊看了过来，原以为小女孩包饺子，只是玩玩而已，谁曾想，竟被她包的有模有样。

    “呀，我们小文殊竟然会包饺子了。”周曼文说着，把嘴凑近傅文殊，笑眯眯道：“来，让外婆亲一个。”

    傅文殊笑得好不得意，主动把脸贴到周曼文的嘴边。周曼文“啵”的亲了一下，小丫头“哎呀”一声，夸张的摸着脸颊，轻笑道：“外婆亲的我，一脸口水

    。”

    孩童之言，几位大人听在耳里，全都笑了起来，又见她适才摸脸，弄得脸上都是白面粉，笑意更盛。

    庄颜嘴角含笑，把傅文殊拉到身边，掏出手绢，帮女儿细心擦拭着脸上的白面粉。

    傅安笛把擀好的饺子皮拿过来，分放在萧潇和庄颜的手边，转身看了一眼温月华，戏谑道：“嫂子，瞧你看着文殊，眼里都跟裹了蜜似得。与其看着眼馋，还不如赶紧催履善和潇潇生一个。”

    庄颜擦拭动作一顿，搂着女儿淡淡瞥目，她的身旁坐着萧潇：萧潇神情如常，嘴角笑容轻微，那笑就像是刻在她的嘴边一样，完美的恰到好处。

    有关于抱孙子这事，温月华原本不宜催促，毕竟这事要讲究缘分，顺其自然最好。长辈太急，无疑是在给晚辈压力，到头来，反而事与愿违。但今日看到傅文殊，确实是触动了想抱孙子的想法，眼下傅安笛说出这番话来，温月华接话茬是一定的，但她毕竟又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于是以退为进道：“还用催吗？履善和潇潇心里都有数，只要两个晚辈有心让我抱孙子就好，我不急。”

    傅安笛撇嘴轻笑：“口是心非。”

    萧潇微笑不语，她低头拿着面皮包饺子。她知道，温月华那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说不急，其实心里很急。

    傅寒声今年32岁，温月华着急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但孩子……

    她从未想过她会和傅寒声有一个孩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度过两年，不好吗？

    “潇潇。”

    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美妙的声音，萧潇转眸看着声音主人。庄颜微笑，对萧潇示意怎么包饺子：“饺子这样包，才不会皮馅分家。”

    ……

    晚餐很热闹，傅安笛应该是喜欢萧潇的吧？亲自给她布菜，给萧潇倒酒时，萧潇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这是礼数。

    葡萄酒欲要倒进杯里，被傅寒声阻止了：“潇潇酒量浅，不喝酒。”

    “哥，你也太护小嫂子了吧？”宁波在一旁瞎起哄：“今天过节，一家人聚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可不是嘛！”傅安笛看着萧潇，叹声道：“你和履善结婚，婚礼没办，婚宴也没举行，傅家实在是惭愧，今天聚在一起，说什么也要敬你一杯。”

    傅安笛都这么说了，按理说这酒萧潇是避不掉的，但最终还是被她逃过了一劫，只因傅寒声不紧不慢道：“傅女士，萧潇刚来例假，白开水代敬也是一样的。”

    餐桌静了。

    萧潇的脸忽然间就红了，她知道他是在替她解围，但他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说出这种话呢？况且，她没来例假……

    看看众人的反应：温月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庄伯尴尬的低着头；宁承恩和宁波微笑吃菜；傅安笛挑眉，正欲询问是真是假，就听一阵咳嗽声传来……

    原来是庄颜喝水的时候，兴是过急，一下子就被呛到了。

    “妈妈，你没事吧？”傅文殊很乖巧，连忙抽了纸巾递给庄颜，庄颜擦嘴的时候，温柔的拍了拍女儿的肩。

    气氛似乎有些莫名。既然莫名，就必须要有人开口说话。

    “阿颜。”傅寒声靠着椅背，眸子深深的看着庄颜，嘴角有笑：“在美国，一切还好吗？”

    庄颜抬眸看着他，眸子顿了一下，点头道了声“很好”，又伸手搂住了傅文殊：“有文殊在，所以日子并不难熬。”

    傅寒声笑容不变，看着文殊道：“转眼间，文殊竟已长这么高了。”

    傅文殊轻笑，害羞的往庄颜怀里钻。

    “是啊！”傅安笛感慨道：“除了长高，眉目间也越来越像宜乔……”傅安笛似是说了什么禁忌，蓦然止了口。

    好几人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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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芒，都是饺子惹的祸

﻿    “傅宜乔”三个字，对于傅家成员来说，似乎是不能言明的禁忌。

    萧潇将这种诡秘尽收眼底，却保持着安静。都是聪明人，尤其那人还是傅安笛，说错话不要紧，重在如何把话给圆过去，于是四两拨千斤，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金融风波上。

    同是金融行业出身，萧潇想要找到话题无疑很容易，但她并未参与其中。人要适时含蓄，在座几位，比如说傅寒声、傅安笛、宁承恩，三人都是商界老狐狸，多年下来，阅历千帆，所以萧潇不参与。前辈说话，后辈至少要学会不抢话，收敛锋芒很重要，学会聆听更加重要。

    萧潇专心吃饭。

    在傅宅用餐，傅寒声给萧潇夹菜，俨然成为了一种习惯。温月华知道萧潇是左撇子，但傅安笛等人不知，看到此景，均是讶异无比拗。

    向来冷漠强势的人，屡次体贴，夫妻关系可以用亲密来形容了。

    萧潇不抬眸就对了，有时候应对他人的目光，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跖。

    他们是夫妻，所以傅寒声给她夹菜，也是理所应当，但孩童天真，看到这一幕，童音响起，格外清澈：“叔叔，我也想吃炒三菌。”

    庄颜小声道：“炒三菌吗？妈妈帮你夹……”

    “不碍事。”傅寒声已经夹了一筷子炒三菌放在了文殊的小碗里，小女孩拿着筷子，顿时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庄颜看着傅寒声，笑了一下，那笑略显抱歉。

    傅寒声跟宁承恩说着话，却在桌下握住了萧潇的手，萧潇反手握着，抬眸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他和宁承恩的话题没有断，但嘴角笑容却软软的，有阳光的味道。

    竟然想到阳光，萧潇开始对自己有些无言了。

    这晚，饺子上桌，宁波往碗里看了一眼，咋呼开了：“这是谁包的饺子啊？皮馅都分家了。”

    这话很熟悉，是先前庄颜跟萧潇说的，庄颜包饺子很好，那么皮馅分家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萧潇了。再看宁波，拿着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来，那饺子可一点也合作，竟拦腰折断，馅子纷纷的往下掉……

    “啪嗒”一声，宁波把筷子往饭碗上一放：“这都包的什么啊？”

    “宁波——”傅安笛尴尬的看了萧潇一眼，她当然知道这饺子是谁包的，又听儿子这么嫌弃，一时颜面无光，她怕萧潇听了宁波的无心之言会心里不舒服，但又不方便直接跟萧潇说抱歉，让她不要往心里去，无奈之下偷偷的拧了宁波大腿一下。

    这可是亲妈，下手却是丝毫情面也不留。宁波疼的眉头直打结，却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傅安笛，眼神示意：饺子包的实在是太差劲。

    傅安笛眼神微眯，危险警告：吃货一个，还敢挑剔？

    眼神较量，宁波落败，委屈的撇着嘴，拿着筷子夹着碗里的饺子，一夹一个烂，可以玩游戏了……

    傅寒声看出端倪来，又见萧潇低头吃着饺子闷不吭声，心里了然。

    饺子是温月华和周曼文盛的，庄颜打下手分配的。宁波碗里的饺子确实不怎么好看，但傅寒声碗里的饺子看上去却很紧实。

    那饺子他还未动，直接递给了宁波，“来，换换。”

    “真的？”宁波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公子哥，听了傅寒声的话，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换就换。”

    宁波无视傅安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瞪瞪，眼睛瞪的再大，他也要换，他是吃饺子的，可不是喝菜汤的。

    这时，庄颜从厨房里端了两碗饺子走过来，傅安笛正打算让庄颜再盛一碗端过来，却见傅寒声已经在吃了，只能作罢。

    “算了，别吃了。”萧潇不宜在餐桌上扯傅寒声，只得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他伸手握住了，便不再放开。

    没有言语，却把那碗宁波口中的“菜汤”给吃完了，也许是喝完了。

    宁波一脸佩服的看着傅寒声，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这么虐胃的东西，他也敢吃？不怕胃不舒服吗？

    傅安笛看了一眼萧潇，又看着傅寒声。履善这是陷进去了吗？论挑剔，履善可是一点也不输给宁波，但今夜……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

    庄颜低头吃着饺子，一脸落寞。

    一碗“菜汤”结束，众人又散散的说了一会儿话，女眷留下来收拾残局，傅寒声等人去了客厅。

    几分钟后，宁波惨叫声传来，傅安笛心里一惊，快步跑了过去，就见宝贝儿子跌坐在了地上，愤愤的指责傅寒声：“哥，我要坐椅子，你拉开干什么啊？”

    “你要坐吗？”男子脸色不太好，垂眸玩着手机，看着宁波时，眼神微挑，深色的眼眸里带着诧异：“抱歉，喝多了。”

    傅安笛双臂环胸，履善这是在借机教训宁波在饭桌上的“口无遮拦”，活到这把岁数，她如果看不出履善的心思有多黑，全然是白活了。

    傅安笛摇头。罢了，也确实应该教训一下宁波，言语说话，向来

    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

    客厅里，傅家成员坐在沙发上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傅寒声电话不断，多是商友电话，不能不接，于是离开客厅接电话去了……

    这晚，除了张婧等人给萧潇打来电话之外，萧潇也接到了徐誉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新年快乐！”

    谭梦、黎世荣均在列。

    跨年夜婚讯曝光后，萧潇曾和黎世荣通过话：“黎叔，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没有。”黎世荣曾经说过，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询问。

    萧潇说：“黎叔，你这是死忠。”

    黎世荣笑：“死忠就死忠吧！除了我儿子，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您了。”

    窗外烟花乍现，打断了萧潇的思绪。

    宁波带着文殊在院子里放烟火，温月华示意众人一起出去。苏越就是在这个时候给萧潇打来了电话，外面爆竹声不断，萧潇没听到，等她看到未接来电，要给苏越回电话时，却是再也打不通……也许，是手机没电了。

    烟花结束，众人回屋，文殊天真无邪道：“我妈妈怎么不见了？”

    ……

    傅家庭院里点缀着明艳的红色灯笼，浮光流动，映衬着古老的傅宅大院，徒生出丝丝缕缕的暧昧来。

    萧潇是在花园一角寻到傅寒声的，还有……庄颜。

    一棵花树下，傅寒声扶着树身……

    隔得远，萧潇看不太清，庄颜似是弯腰拍着他的背，声音若隐若现，萧潇只能依稀听到“履善”两个字。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叫上一声“履善”原也正常。

    视野有些昏暗，萧潇走得慢。走近了，方才知道傅寒声在干呕，当即皱了眉：“怎么了？”

    当时，庄颜刚掏出纸巾要帮傅寒声善后，听到萧潇的话，手指一紧，纸巾已被她攥在了手心里，转身看着萧潇时，轻声叹道：“你来的正好，履善胃不舒服，看着真急人。”

    胃不舒服？

    萧潇步子快了一些，周遭散布着一些小石头，她走的并不稳。傅寒声知道萧潇来了，也知道她夜间视物视力很差，深吸一口气，压下干呕，慢慢转身：“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过去。”

    声音有些哑。

    萧潇不听他的，握住他的手时，才发现他的手心里竟然都是汗：“去看医生……”

    话未说完，已被走过来的庄颜给打断，忧心道：“履善吃完饺子后，脸色就不太好，再加上又喝了那么多酒，难免会恶心呕吐。”

    饺子？

    萧潇蹙眉，半天说不出话来。

    傅寒声搂着萧潇，目光却牢牢的锁视在庄颜的脸上，眼神宛如深海风暴，翻涌起伏，但情绪来得快，消退的也很快，最后只剩下暗沉。

    那样的晦暗色，庄颜看不懂。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却带着笑意：“从小你就喜欢开玩笑，潇潇年龄虽小，但恶作剧挪用到她这里，行不通。”

    光线略暗，庄颜表情不明，她拍了拍萧潇的背，软声道：“逗你呢？怎么可能是因为饺子？你看大家都没事，就履善一人胃不舒服，这说明了什么？他这人啊！应酬频繁，酒喝多了，能不伤胃吗？”言罢，庄颜无奈摇头：“你好好照顾履善，我去问问家里有没有胃药？”

    庄颜离开，萧潇看着她的背影。逗她？不，她知道庄颜不是开玩笑。因为傅寒声确实是伤了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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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戏：你手中的温暖，我很想触摸

﻿    2008年除夕夜，傅家成员因为傅寒声闹得人仰马翻，没人有心思观看春节联欢晚会，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傅寒声吃了药，方才止了呕意。

    傅寒声再如何身强体壮，也经不起来回这么一折腾，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傅家成员都在卧室里守着，萧潇被隔开在人群外围，耳畔是温月华等人担忧的询问声和关切声，眼前是一道道阻隔视线的背影拗。

    后来，温月华把萧潇叫了出去。走廊里，温月华让萧潇放宽心，摸了摸萧潇的发：“往年履善也曾这样，空腹饮酒，伤了胃很正常。”

    立式红灯笼投向墙壁，拉出长长的红光，那些光照在萧潇的脸上，滋润温柔，凸显了萧潇独有的清冷神韵，竟是美得妖艳。

    温月华片刻恍惚，毕竟是年轻女孩子，就像是溪流里自在畅游的红鱼，看着赏心悦目，但照顾人，体贴人还是欠缺了一些。

    话虽如此，但在温月华的内心最深处，她对萧潇是心存温软的。

    今夜履善胃不舒服，家人忙前忙后，萧潇一直握着履善的手，而履善呢？他一遍遍的对她重申他没事。温月华看在眼里，他们两个像什么呢？哪像是夫妻？萧潇像是一个孩子，履善倒像是安抚孩子的父辈人。

    温月华知晓萧潇性情，也知她寡言惯了，就连关心一个人也是与人不同的，但履善今夜身体不舒服，留萧潇和他共处一室，还不知道到头来究竟是谁照顾谁？

    “潇潇。”温月华轻声道：“你今夜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婆媳俩顺便也说说话。”

    萧潇看着温月华，略一沉默，点了点头。温月华在想什么，萧潇又怎会不知？归根究底，无非是不放心她照顾傅寒声跖。

    其实，她会照顾人，她照顾暮雨那么久，那么久……傅寒声吐的那么厉害，浑身直出汗，她只是惊住了。

    ……

    他止了吐，卧室里都是人，她就不靠近了。深夜十点，她去茶水室给他们煮茶，老太太的家猫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它停在她的脚边，静静的看着她。

    煮完茶，萧潇打算去院子里走一走，一回头就见大胖猫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主宅，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唐瑛。

    不走了，萧潇坐在主宅前的台阶上。

    前不久，她有打电话过来，傅家那会儿有点乱，所以她并没有接，眼下……

    唐瑛打这通电话是为了说一声“新年快乐”的，但接下来的通话内容却蜕变了最初的味道，怎么听都有些针锋相对。

    萧潇手肘支在腿上，懒懒的撑着脸，开口时语气极其平静：“2003年，父亲去世后，我病重住院，你去南京看我，你跟暮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唐瑛沉默，只因陈年旧话，原以为阿妫不知，却没想到，她竟然全都知道。

    萧潇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仿佛询问，只是因为好奇：“暮雨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

    “他是一个孤儿，配不上你。”

    配不上？

    萧潇不置可否：“你和我父亲认识的时候，我父亲也是孤儿出身。”

    “……”唐瑛再次沉默。

    每次都是这样，是母女，但也是今世仇人。这辈子想要坐下来好好的说上几句话，仿佛只是天方夜谭。

    大胖猫蜷缩在萧潇的身边，悠闲的闭目养神，没有忧虑，没有迷茫，只要吃饱喝足，便能酥软余生。

    傅家庭院安静，萧潇声音很低，似是担心会惊扰了夜色：“我很想说你变了，但20年前的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已经忘了。”

    “……对不起。”唐瑛的尾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萧潇轻笑了一下：“两岁那年，你不要我。后来你嫁给了徐书赫，很快又有了新妹妹，偶尔……只是偶尔，你有没有想过我，念过我？唐家相处，我从你面前走过，你有没有回头看过我的背影？”

    “阿妫……”

    唐瑛突然停了音，似是有些迟疑，过了几秒才问：“是不是在傅家受委屈了？”

    “就当是发发牢***吧！”萧潇叹了一口气，似嘲似讽：“谁还没闹情绪的时候？”

    ……

    有人敲门时，萧潇正处身在温月华的卧室。那是一把坐着很舒适的摇椅，萧潇靠在摇椅里，可以直接看到落地窗边散落的窗帘。那窗帘是蜡染蓝底白花的土布，非常有特色。

    萧潇开门，是宁波，一见面，就嬉皮笑脸的叫了声：“小嫂子。”

    萧潇“嗯”了一声，双臂环胸看着宁波不语，她在等他先开口。

    傅寒声刚才恢复了些许精神，后知后觉萧潇不在卧室，听温月华说萧潇在楼下卧室，便让宁波过来找她。

    萧潇瞥了宁波一眼，低头间似笑非笑：“找我干什么？”

    “我哥让小嫂子上楼。”

    “就说我睡了，明天再上楼看他。”萧潇走向床榻，

    复又回头看着宁波，嘴角微微勾起：“宁波，皮馅分家的饺子是我包的。”

    “咳咳——”宁波直接被呛。

    萧潇已经半坐半躺在了床上，灯光照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幽幽的散发着莹白的光……

    宁波看着她修长优美的颈，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萧潇轻声叹道：“我包的饺子，就那么差强人意？”

    宁波着急摆手：“不不不，关键是我晚上喝多了，口无遮拦。小嫂子，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下次，下次你包的饺子，我一定吃，我一个人全部都吃了。”

    宁波只差没有举手发誓了，怎会知道饺子是小嫂子包得？这次还真是丢人丢大了。

    不理会宁波的尴尬，萧潇看着他，眸子平静，光华却尤为惊艳：“离开请关门，谢谢。”

    “……”

    萧潇说这话时，眉宇间的锐气，竟跟那个心机深沉的傅寒声极为相似，宁波最怕这样的眼神，也实在是无脸见人，所以几乎是落荒而逃。

    ……

    宁波是深夜十点半左右下楼找萧潇的，傅寒声未曾给萧潇打电话，也未曾再下楼找过她。

    凌晨时间段，也就是大年初一，傅宅外面鞭炮乍响，温月华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卧室，见萧潇正坐在床上看书，微笑道：“还没睡呢？”

    “外面鞭炮停了，我就睡。”见温月华拿了睡衣要去浴室，萧潇终于忍不住唤停了老太太，“妈，傅……履善身体怎么样了？”

    老太太眉眼含笑：“好多了，前不久吃了药已经睡了。”

    过了十二点，老人很容易疲乏，温月华虽说上了床，但和萧潇没说几句话就睡意朦胧，萧潇止了话音，听着温月华清浅的呼吸，意识到她可能已经睡了。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萧潇的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震动着。萧潇晚上睡觉不关手机，但通常都是静音模式，所以手机震动的时候，未有睡意的萧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本来不打算接听的，毕竟老太太就在身边，老人浅眠，若是惊醒了呢？但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那电话是傅寒声打来的，本该熟睡的人，凌晨一点不睡觉，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他问萧潇：“老太太睡了吗？”

    “睡了。”萧潇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一样，复又问傅寒声：“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不装睡，难落清净。”那人声音低沉，隐有笑意：“我去接你？”

    萧潇沉默，这时候老太太在她身旁翻了个身，萧潇连忙把手机给挂了。萧潇躺了一会儿，见老太太只是翻身而已，睡眠依旧。她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内心呢喃：萧潇啊萧潇，你竟也有这一天？

    手机荧屏照着，几分钟后，属于温月华的卧室房门悄悄的打开了一条隙缝，走廊里的光线一点点的渗进卧室地毯，但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很快又恢复成了一贯黑暗。

    漆黑的卧室里，温月华似是嘀咕了一声：“这俩孩子……”

    一楼走廊，客厅，楼梯，二楼走廊……沿途绛红色地毯上，有着绵延的花朵，萧潇穿着睡裙和家用拖鞋，快步朝目的地跑去，裙摆在空气里轻轻荡漾。

    近了，近了……

    卧室门口，傅寒声穿着黑色睡衣靠在门框那里，挺拔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看到萧潇，快步迎上的同时，伸出手臂抱住了她：“以为你不会来了。”

    萧潇反手抱着他，轻声问：“如果我不来呢？”

    他笑了，温暖的气息洒在了她的脖颈里：“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你还不来，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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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之恩，10岁小女孩萧潇

﻿    2月凌晨，纵使是南方C市，外面依然寒意重重。这一晚外出出行，不知有多少人会觉得寒冷，但房子是烟火之家，卧室更是温暖居所。

    卧室里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是用来安神入睡的，它若有似无的漂浮在温暖的空气里，香气幽致拗。

    傅寒声是凌晨一点给萧潇打得电话，当时想的是，她若是睡了，手机势必不会接。如果不接，倒也罢了；可她接了，这就证明，她还没睡，或是睡得不算太沉。若她不上楼，他便下楼去接她……

    除夕夜，怎么也要在一起的。他胃不舒服，是老~毛病，今夜傅家成员聚在一起，久不见面，难免会有些贪杯，伤胃是难免的事，就怕她会因此多想。

    两人躺在床上，萧潇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他轻缓的呼吸起伏。她和他结婚七个月，2007年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对峙居多，纵使同睡一床，也多是同床异梦，但2008年相拥而眠，却少了剑拔弩张，很多时候反而是心平气和。

    卧室灯光朦胧，照在萧潇的眉眼上，投射出模糊的阴影，她轻声叹了一口气：“我以后不包饺子了。”

    傅寒声笑了，抚摸她皱起的眉，她的眼，声音低哑温柔：“不会包饺子也没什么，潇潇不是会下面吗？会下面就行。”

    温暖的情绪在刹那间涌上了萧潇心间，她枕着他的手臂，微微仰头，可以看到他漆黑的眼睛，“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我只能陪你睡三、四个小时，凌晨五点我就要离开。”

    “怕老太太？”傅寒声伸手握住了萧潇的手，她的手偏凉，暖一会儿也就热了。

    萧潇摇头，不是怕，是敬：“老太太也是关心你，怕我不能照顾你的同时，还会给你添负担。跖”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夫妻之间，没有负担一说。你生病，我照顾你；我生病，你要让我看到你，至于是否照顾我并不重要，家里有医生，何必你受累？”

    傅宅在凌晨时间段被淹没在一片静寂之中，依稀能够听到古老座钟的走动声，他的怀抱很温暖，话语也很温暖，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身为丈夫，你很称职，但身为妻子，无疑我很失职。”

    “不失职。”

    温暖的声音，萦绕在萧潇的耳边。

    傅寒声用眼眸里的笑意深深替代了他的沉默少言，她用了“妻子”这个词汇。在她的心里，她视她是他的妻子，这很重要。

    ……

    萧潇记挂着温月华，所以凌晨五点左右就睁开了眼睛。窗帘闭合，床头灯散发着晕黄的光芒，萧潇不愿惊动傅寒声，把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上轻轻移开，刚坐在床上要穿鞋，背后就响起了他暗哑的声音：“时间还早，不急着下楼。”

    萧潇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下楼倒杯水给你喝。”

    打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萧潇步子轻，率先去了温月华的卧室，房门虚掩着，萧潇没想到这个时间段温月华已起床，此刻卧室里更是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傅安笛。

    萧潇站在卧室门口，犹豫着是否要进去。

    温月华坐在藤椅上，她还穿着棉睡衣，但窗户半开，外面天色虽未大亮，但雾气很浓，应是觉得凉气袭人，所以肩上披着厚厚的大披肩，包裹着她的身体，温雅之余多了几分家居慵懒。

    傅安笛坐在一旁，拿着茶壶正缓缓的倒着茶。傅家都有一副好相貌，傅安笛虽然四十多岁，但看到她，依然会让人想到美丽和优雅。

    傅安笛缓缓开口：“昨晚我和周曼文聊天，听她无意中提起，你和潇潇似乎还有一段渊源？”

    “曼文嘴快了。”

    傅安笛端了一杯茶递给温月华，嗔怪道：“你是我嫂子，难道有些事，我还不能知道吗？”

    温月华轻轻摇头：“不是不愿你知道，是过往之事太过不堪，我也实在是不愿回忆详谈。”

    傅安笛心思触动，喟叹道：“嫂子，傅宗伟已经死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一直不愿意叫他一声大哥，但2月5日那天参加他的葬礼，心里滋味真的是不好受。他生前嚣张跋扈，那么不容人，出门在外又是如何如何的风光，可下葬那天，却是无比凄凉。其实我们活着的人也都一样，无论生前或善或恶，或富或穷，迟早会走向那个终点，或鲜血满地，或化为飞烟……”

    “安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人死了，过往之事按理说也该一笔勾销才对，毕竟活着的人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但当年我和履善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履善被他逼迫在外，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儿子在国外艰难维生，那么多年……”温月华情绪有些激动了，略一停顿，再看向傅安笛时，语气温和了许多：“安笛，我已足够仁慈，若不是千方百计拦着履善，你以为傅宗伟还能活到2008年吗？履善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有恨，那股恨意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傅宗伟对他残忍。他不能原谅傅宗伟的是，傅宗伟当年恼羞成怒，竟然试图谋杀我。”

    卧室门口，萧潇听到“谋杀”这个词汇，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恍神间，只听傅安笛凝声道：“若按时间来推算的话，那一年履善20岁，萧潇只有10岁，当时就是她把你送到医院去的吧？”

    “是啊，那一年她只有10岁，看到我满身是血的躺在马路上，便央着她父亲把我送进医院。”温月华说着，似是觉得冷，拢了拢披肩，声音里听不出无常喜悲：“若不是潇潇坚持，我怕是真的要和履善阴阳相隔了。”

    闻言，萧潇不免有些吃惊：10岁的她，曾经救过温月华？

    ……

    那是12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傅寒声还不及20岁，博达集团的首席执行长依然是傅宗伟。博达当时正在进行多层次创新改革，很多制度被推翻重建，因为员工政策不太成熟和完善，先后有众多高层不满递交辞职信。

    那是博达自成立起来最危机的一年，不是有高层捐款潜逃，就是有运营事故发生，与此同时财务和税务连出问题，证监会已经开始介入，媒体更是报道宣称：博达内部已被掏空。

    尽管傅宗伟一再重申博达不会面临破产，但他很清楚，博达确实是岌岌可危。高层开会，怀疑内部机密疑遭泄露，那么泄露者会是谁呢？

    傅宗伟经过筛选和回忆，很快就把怀疑对象集中在了温月华的身上。

    温月华，她并非一个平凡的女性，她在年轻时和丈夫国外留学相爱，自信独立天成，经营酒厂时，韧性嘉仰。后来丈夫去世，按照遗嘱，博达会聘请专业的经营团队来运营博达，一旦傅寒声成年，便会把集团业务全部交由傅寒声，但孤儿寡母，最终还是被傅宗伟钻了空子。

    傅宗伟霸占了博达，倾轧着傅寒声的童年，温月华也是心气骄傲之人，丈夫死后，又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从一个无忧孩童，变成了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内心的苦楚无人可诉，内心的悲愤无人可泄，长此以往精神状态是越来越差。

    其实，她是心思郁结，并非是疯了。傅安笛为了傅寒声的安全和将来，希望傅寒声能跟她一起前往美国，但傅寒声迟迟不肯动身，无疑是放心不下温月华。

    温月华在某天深夜一扫之前萎靡，她紧紧的握着儿子的手：“履善，你走，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爷爷，你父亲生前那么看重博达，不能毁在傅宗伟的手里。”

    傅寒声走了，留下了“精神不好”的温月华困守在了傅宅大院。这也是傅宗伟希望看到的，有温月华在傅宅，傅寒声的翅膀长不硬。

    温月华是不甘心，也是恨意交加，其实博达并不见得就会毁在傅宗伟的手里，她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掩饰私欲的借口。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也只是一个护犊心切的平凡母亲，博达是儿子的，怎能被傅宗伟父子霸占？

    傅宗伟怀疑温月华是对的，博达机密文件信息被“精神不好”的她悄悄传递给了傅安笛和傅寒声。不到20岁的傅寒声，已懂得掌控人性贪欲，诱导博达高层内乱，致使博达经营出现崩盘惨况。

    那时，正是傅寒声在国外给博达致命一击的关键时刻，偏偏在这时，傅宗伟怒了。他怀疑是温月华暗中搞得鬼，若是温月华真的在装病，遇到危险，她一定会避开。若是这样，傅宗伟绝对不饶傅寒声。若是他误会，事情与温月华并无关系，那……

    一个“精神不好”的女人，若是在马路上出事，傅宗伟无非是监管不力，追查不到预谋证据，就算是温月华死了，他也不用担负主要责任……

    1996年，“精神失常”看起来木讷呆滞的温月华被人带到了马路上。事故多发街头，温月华置身其中，她的眼里有水光缓缓浮动。她必须出事，不出事，履善的计划就全都毁了。

    ——履善，我只能帮你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慢慢走，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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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慈悲，被遗忘的过去

﻿    萧靖轩本无意去看，除了要赶火车之外，车祸场面多是不堪，也实在是不愿萧潇目睹，但出了面包店，萧潇已朝车祸现场跑去，萧靖轩无奈之下，只得跟了上去。

    看到伤者，萧靖轩呼吸一窒。

    路面上，温月华躺在血泊中，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萧靖轩万万没有想到，温月华的周身竟埋藏着重重杀机。

    围观人群里并没有之前陪伴温月华走路的年轻人，萧靖轩朝四周望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年轻人快步离开的背影。

    是阴谋，同时也是谋杀。

    重伤，鲜血模糊了温月华的面容。泛着寒气的阳光照在围观者身上，有人垂眸摇头感叹，有人大口的吞咽着充饥小吃……

    那一刻，温月华体会到了人性冷漠，痛苦和血雾迷离中，有一个小女孩挣脱了父亲的怀抱，她弯腰凑近温月华。那是一张漂亮的脸庞，小小年纪，眉宇间却有着超出年龄的老成，若是换成其她女孩子，怕是早就吓傻了，纵使不吓傻，也断然不会做出她那样的举动来。

    她轻声唤温月华：“阿姨……阿姨……”她在试温月华是否有意识和反应，听到温月华极其轻微的应了一声，她很快回头望着她的父亲，条理清晰：“爸爸，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唐奎仁是C市赫赫有名的慈善家，萧潇受外公熏陶，幼年时期冷静之余，更是有着极深的慈悲心。那日，萧靖轩看着女儿，他嘲笑自己的冷漠，释怀女儿的温软。他瞻前顾后，为了不惹麻烦，竟连一个幼童都不如。

    父女二人，萧靖轩打电话，萧潇跪坐在温月华的身边，她不敢乱碰温月华，但她却握住了温月华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阿姨，你要坚持，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

    那是温月华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刻，这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鼓励她坚持活下去，那么这道声音对于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是天籁之音。

    在温月华的回忆里，救护车来之前，小女孩一直握着她的手，话语不多，却会适时的跟她说着话，偶尔也有焦躁的时候。这时候，她会看着父亲：“爸爸，你再打电话问问，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小女孩的父亲，温月华认识。

    怎不认识？

    唐家千金唐瑛嫁给了穷小子萧靖轩，婚后数年，时不时还会被八卦周刊追拍；多年前唐瑛和萧靖轩离婚，闪嫁徐书赫，商界一片哗然。作为前夫，萧靖轩虽然远离C市，但他出色的容貌，温月华是不会忘记的。

    那个小女孩，温月华不曾获知她的名字，但必定是唐瑛和萧靖轩的女儿无疑。

    救护车来了，陷入昏迷的温月华被救护车接走了。萧靖轩进了公共电话亭，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萧潇擦拭手上沾染的鲜血，让她在外面等他。

    这通电话是匿名打给电视台的。电话里，萧靖轩提供车祸线索，报了车祸地址，急救医院，以及……

    “重伤患者和傅二太太很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送佛送到西，一旦有记者介入追踪报道，至少在医院里，傅宗伟不宜下手，这对温月华的救助无疑有利无害，就看她是不是能够挺过这一劫了。

    时年20岁的傅寒声，在国外听闻母亲遇险，带着周毅等人猝然回国，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入主博达，成为博达的新一任执行长。

    再后温月华出院，未曾跟任何人提及萧靖轩和萧潇一事，萧靖轩不愿招惹C市是是非非，她察觉到了，所以自此作罢。

    2003年清明节，荆山陵园？唐家墓园入口处，她看到17岁的萧潇，心里可谓是百感交集。

    2007年入夏，温月华和傅寒声闲话家常，无意中说起他的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把婚事给办了？”

    傅寒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不作声。

    沉默片刻，温月华试探问：“陈氏千金你见过吗？前些时候，陈太太带着她女儿来傅宅看我，我觉得……”

    “妈，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傅寒声无奈的看了母亲一眼，方才低头继续看报纸，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了，似是想起了某件事，唇角慢慢有了笑意，眸未抬，却丢了一句话给温月华：“过些时候，我带她来见你。”

    “她？”

    温月华一愣，追问那个“她”是谁，后又皱眉道：“不会是电视台那位江主播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盛夏季节，庭院蝉声嘶鸣，男子笑容淡然，眼睛里却有着闪亮的光，“你未来的儿媳叫唐妫，唐家阿妫。”

    傅寒声知道母亲和萧潇的过往渊源，是在2007年盛夏，彼时他已经和萧潇签订了两年婚约，惊叹命运弄人。

    温月华感慨道：“萧潇与我们母子两人有缘，今生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傅寒声对萧潇的感情是复杂的，这种复杂里，有多年执念，同时也有一份感激和温软在。种种情感积压，铸就了他眼中倾城的暖。

    萧潇获知她和温月华的过往渊源，是在2008年2月7日早晨，这天是大年初一。

    卧室谈话继续，萧潇内心惊愕。

    10岁那年，有一位中年阿姨遭遇车祸，满脸鲜血，她偶然施加温暖，过后早已尽数忘却，那时候的她又怎会想到那个遇难者会是温月华？

    一个是憔悴痛苦的车祸遇难者，一个是优雅温和的傅老太太，纵使她空有想象力，也断然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难怪初次见面，温月华就对她异常亲切体贴。这份好，或许是源于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但必定存在着几分过往感激。

    卧室里，温月华淡淡开口：“我清楚的记得，潇潇那天穿着复古盘扣棉麻上衣，微笑的时候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其实，她和履善的过往很相似，所以我看到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怜惜她。近几年，潇潇外公、父兄接连去世，她身为唐家女，纵使入了唐家门，又有几人会真心待她？”

    说到这里，温月华看着傅安笛，风韵犹存的脸上聚拢着温和的暖意：“安笛，我们这辈子都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灵魂都被我们给弄丢了。年轻的时候，步伐没办法停下来，生活也不允许我们停下来，但活到我们这把岁数，是时候放慢脚步，等灵魂追上来了……”

    窥听是不对的，若是被温月华和傅安笛发现，萧潇无疑会变得很尴尬。念及还要给傅寒声端水喝，萧潇回到茶水室倒了一杯水上了楼。

    卧室门开着。离开时，萧潇并未关门，只是虚掩着房门，以为很快就会上来，谁知听了温月华的话，这才耽搁了上楼时间。

    令萧潇没想到的是，清晨五点半左右，庄颜和文殊竟然都在。文殊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笑嘻嘻的跟傅寒声说着话，庄颜倒是衣着整齐，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

    是的，傅寒声昨夜吐的那么厉害，空腹一夜，早晨醒来，势必是饿了。无疑，庄颜是极为贴心的。未及五点半就熬好了营养粥，倒也是青梅竹马之谊了。

    萧潇止步，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心里隐约叹了一口气。

    傅寒声穿着睡衣，刚洗罢脸，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白毛巾擦脸；从萧潇这个角度望过去，庄颜无疑距离傅寒声很近，再加上庄颜留着长发，所以摆放营养粥和配菜时，有发丝垂落在了傅寒声的肩膀上……

    庄颜止了话，只因傅寒声眸光落在卧室门口，大概是因为迎着光，所以他半眯着眸瞳，眼神如墨，微微挑眉：“不是说要帮我倒水喝吗？怎么自己倒先喝上了？”

    庄颜转身凝眸。

    萧潇斜靠在卧室门口，正慢慢的喝着水，听了傅寒声的话，她端着水杯朝他迈步走近，并朝庄颜点了点头。

    庄颜微笑，声音软软的：“文殊一早醒来就嚷嚷着要见她叔叔，这不我熬了营养粥，就端着一起过来了。”

    “嫂子有心。”

    也许是错觉，萧潇向庄颜道声“嫂子”本是礼节，但庄颜却倏然看向她，眼神忽黯。萧潇不作声，虽说庄颜是和傅寒声、傅宜乔一起长大的，但她既然是傅宜乔的妻子，萧潇见了她，总不能叫她一声“庄颜姐”、“庄姐姐”，或是“庄姐”吧？

    太矫情，也不合礼数。

    “这水，不打算给我？”这时，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萧潇转眸望去，就见傅寒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潇看着手中的那杯水，已喝了一半：“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那么麻烦。”他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把萧潇之前喝剩的半杯水一口喝完了。空杯子，毛巾递给她：“我去换衣服。”

    萧潇从盥洗室出来，就见文殊赖在床上不肯走：“叔叔屋里很香，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那是薰衣草香包，萧潇睡眠质量不太好，所以不管是傅宅，还是山水居，卧室里通常都会有安神香。

    听了文殊的话，庄颜站在床边很无奈。

    “时间还早，文殊留下来，我们正好可以说说话。”萧潇上前，这是客套话。

    庄颜视线从萧潇脸上堪堪扫过，轻声叹息：“文殊被我宠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可能是不熟悉的缘故，萧潇觉得庄颜在她面前客气的有些过头了，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她母亲周曼文颇为相似，难道是身份使然？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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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卧室，卧室，卧室

﻿    傅寒声知道母亲和萧潇的过往渊源，是在2007年盛夏，彼时他已经和萧潇签订了两年婚约，惊叹命运弄人。

    温月华感慨道：“萧潇与我们母子两人有缘，今生注定要成为一家人。”

    傅寒声对萧潇的感情是复杂的，这种复杂里，有多年执念，同时也有一份感激和温软在。种种情感积压，铸就了他眼中倾城的暖。

    萧潇获知她和温月华的过往渊源，是在2008年2月7日早晨，这天是大年初一拗。

    卧室谈话继续，萧潇内心惊愕。

    10岁那年，有一位中年阿姨遭遇车祸，满脸鲜血，她偶然施加温暖，过后早已尽数忘却，那时候的她又怎会想到那个遇难者会是温月华？

    一个是憔悴痛苦的车祸遇难者，一个是优雅温和的傅老太太，纵使她空有想象力，也断然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难怪初次见面，温月华就对她异常亲切体贴。这份好，或许是源于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但必定存在着几分过往感激跖。

    卧室里，温月华淡淡开口：“我清楚的记得，潇潇那天穿着复古盘扣棉麻上衣，微笑的时候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其实，她和履善的过往很相似，所以我看到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怜惜她。近几年，潇潇外公、父兄接连去世，她身为唐家女，纵使入了唐家门，又有几人会真心待她？”

    说到这里，温月华看着傅安笛，风韵犹存的脸上聚拢着温和的暖意：“安笛，我们这辈子都走得太过匆忙，以至于灵魂都被我们给弄丢了。年轻的时候，步伐没办法停下来，生活也不允许我们停下来，但活到我们这把岁数，是时候放慢脚步，等灵魂追上来了……”

    窥听是不对的，若是被温月华和傅安笛发现，萧潇无疑会变得很尴尬。念及还要给傅寒声端水喝，萧潇回到茶水室倒了一杯水上了楼。

    卧室门开着。离开时，萧潇并未关门，只是虚掩着房门，以为很快就会上来，谁知听了温月华的话，这才耽搁了上楼时间。

    令萧潇没想到的是，清晨五点半左右，庄颜和文殊竟然都在。文殊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笑嘻嘻的跟傅寒声说着话，庄颜倒是衣着整齐，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

    是的，傅寒声昨夜吐的那么厉害，空腹一夜，早晨醒来，势必是饿了。无疑，庄颜是极为贴心的。未及五点半就熬好了营养粥，倒也是青梅竹马之谊了。

    萧潇止步，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心里隐约叹了一口气。

    傅寒声穿着睡衣，刚洗罢脸，正坐在沙发上拿着白毛巾擦脸；从萧潇这个角度望过去，庄颜无疑距离傅寒声很近，再加上庄颜留着长发，所以摆放营养粥和配菜时，有发丝垂落在了傅寒声的肩膀上……

    灯光下，傅寒声起身，身体修长挺拔，俊雅的侧脸轮廓隐隐带着冷漠的线条，庄颜察觉他起身，连忙去接他手里的毛巾：“我去放毛巾，你快趁热把粥……”

    庄颜止了话，只因傅寒声眸光落在卧室门口，大概是因为迎着光，所以他半眯着眸瞳，眼神如墨，微微挑眉：“不是说要帮我倒水喝吗？怎么自己倒先喝上了？”

    庄颜转身凝眸。

    萧潇斜靠在卧室门口，正慢慢的喝着水，听了傅寒声的话，她端着水杯朝他迈步走近，并朝庄颜点了点头。

    庄颜微笑，声音软软的：“文殊一早醒来就嚷嚷着要见她叔叔，这不我熬了营养粥，就端着一起过来了。”

    “嫂子有心。”

    也许是错觉，萧潇向庄颜道声“嫂子”本是礼节，但庄颜却倏然看向她，眼神忽黯。萧潇不作声，虽说庄颜是和傅寒声、傅宜乔一起长大的，但她既然是傅宜乔的妻子，萧潇见了她，总不能叫她一声“庄颜姐”、“庄姐姐”，或是“庄姐”吧？

    太矫情，也不合礼数。

    “这水，不打算给我？”这时，低沉清冽的嗓音响起，萧潇转眸望去，就见傅寒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萧潇看着手中的那杯水，已喝了一半：“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那么麻烦。”他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把萧潇之前喝剩的半杯水一口喝完了。空杯子，毛巾递给她：“我去换衣服。”

    萧潇从盥洗室出来，就见文殊赖在床上不肯走：“叔叔屋里很香，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那是薰衣草香包，萧潇睡眠质量不太好，所以不管是傅宅，还是山水居，卧室里通常都会有安神香。

    听了文殊的话，庄颜站在床边很无奈。

    “时间还早，文殊留下来，我们正好可以说说话。”萧潇上前，这是客套话。

    庄颜视线从萧潇脸上堪堪扫过，轻声叹息：“文殊被我宠坏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碍事。”

    可能是不熟悉的缘故，萧潇觉得庄颜在她面前客气的有些过头了，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她母亲周曼文颇为相似，难道是身份使然

    ？不至于。

    庄颜既然嫁给了傅宜乔，怎么说也是傅家一份子，所以萧潇说，诸如此类的客气，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在此之前，萧潇没有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好在傅文殊嘴巴很甜，用英语跟萧潇讲着学校趣事，萧潇浅笑聆听，偶尔和庄颜目光对视，会发现庄颜似是看着她有些出神，那目光看得萧潇有些怪怪的。

    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其中有一本童话故事书。傅文殊趴在床上翻看着，并嚷嚷着让庄颜念给她听，庄颜接在手里，翻看了几页，抬眸看着萧潇，笑着问：“萧潇平时还喜欢看故事书吗？”

    听起来更像是打趣。

    萧潇看了一眼那本童话故事书，只笑不语。总不能告诉庄颜，傅寒声私底下偶尔会念故事给她听，所以卧室里总会备着类似书籍……闺房秘事，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所以不说。

    那天早晨，傅寒声重新走进卧室，换了一身衣服的他，与昨夜生病虚弱的傅寒声判若两人。

    庄颜拿着书，忘了给文殊继续念故事。

    清晨时间段，阳光尚未出没，卧室灯光投落在他的身上，令他仿佛置身在光影之中，整个人愈发清隽惑人。

    男色惑人。

    他穿棉质白衬衫，两颗领扣未系，袖子随意挽起，配黑色长裤，米色家用拖鞋，无需说话，便吸引了庄颜等人的目光。

    “哇，叔叔好帅啊！”是文殊，直勾勾的看着傅寒声，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俱是兴奋不已。

    孩子说话实诚，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毫不掩饰内心想法，如同此刻。

    傅寒声笑了笑，调转目光看着萧潇：“老太太醒了吗？”

    “醒了。”萧潇正拿着花洒浇花，灯光温和，衬得一双美眸流光溢彩。

    “履善，粥该凉了。”

    正在给女儿讲故事的庄颜，这时候适时的提醒了一声。

    傅寒声扫了一眼桌面：白瓷碗碟，周遭散布着几道精致的开胃小菜。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庄颜把饭菜端上来，他总不能让她原封不动的端下去吧？

    吃着饭，散漫闲聊。庄颜把故事书交给文殊，跟傅寒声讲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萧潇浇着花静静的听着，并不参与其中。

    谈话，多是庄颜在说，傅寒声偶尔应一声，庄颜适时低头微笑。庄颜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并不会冷落了萧潇，每说几句，便会看着萧潇浅浅微笑。

    文殊在看书，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皱眉道：“小女孩好可怜啊，爸爸死了，就像我爸爸……”

    “文殊——”庄颜忽然打断了文殊的话，萧潇眼眸闪了一下，回头看着庄颜，只见她的脸色忽明忽暗，但仅仅刹那功夫，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她把书从文殊手里抽走，语气较之适才强硬了许多：“我们回去。”

    言罢，庄颜抱起了傅文殊。

    萧潇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像”字透着不寻常，心里已有臆测。傅宗伟去世，身为儿子，傅宜乔却迟迟不归，这说明了什么？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潇潇。”傅寒声开口叫她，深邃的眼眸在光线下犹显暗沉。

    他抬手示意她近前。走近了，她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格外清冽，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不紧不慢道：“换身衣服，稍后跟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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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训她，她说她不疼

﻿    这天，庄颜等人前脚刚带着傅文殊离开傅家，傅寒声后脚就拉着萧潇开车离去。脸上漂浮的怒气，让温月华也不敢拦儿子在家吃饭。

    回的是山水居，甫进门，傅寒声就让曾瑜把药箱拿过来。卧室里，傅寒声动手解她裤子，萧潇按住他的手，轻声说：“只是磕了一下，我真的没受伤。”

    “之前摸你膝盖时，你在皱眉。没受伤，你皱什么眉？快脱了。”

    这时，曾瑜已经进来，傅寒声去拿碘酒和消炎粉，萧潇知道他的脾气，她若是不配合，到头来还是会被他脱掉。

    萧潇去更衣室，换了睡裙走出来，傅寒声站在卧室里准备棉签，见她出来，瞥了一眼她的膝盖，渗着血丝，血紫一大，薄唇当即抿成了一条线。

    他训：“平时自己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帮人之前，你能不能先顾好自己？”

    萧潇坐在床沿不吭声。

    训斥她的人是他，心疼她的那个人也是他。碘酒涂在她的伤口上，见她皱眉，傅寒声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疼？”

    “有点。”

    他猝然笑了，还算实诚，低头亲了亲萧潇膝盖没出血的地方，又问：“还疼吗？”

    最终还是在山水居度过了大年初一。

    傅寒声说：“傅宅是家，山水居也是家，可以不热闹，但却不能没有了年味。”

    什么才是年味呢？

    中午吃了饭，傅寒声去书房回复邮件，萧潇回卧室睡觉。下午醒来，傅寒声不在书房，萧潇换了一身家居服就往楼下走。

    刚走进一楼地界，萧潇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是从厨房里传过来的，待走近了，刀声此起彼伏，好像是剁菜馅的声音。

    厨房料理台前，是傅寒声专注剁菜的背影，萧潇踱步走近，瞅了一眼料理台：“香菇肉饺？”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峻的五官线条有了柔和的弧度，继续忙碌着：“既然醒了，抓紧时间洗手帮我，今晚这顿饺子，你可不能吃白食。”

    萧潇有些汗颜：“我包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卖相实在是不太好。”

    “贵在参与。”

    傅寒声今日兴致好，拿了面盆，放了面，让萧潇加水和面搅拌。其实和面倒是挺好玩的。初一山水居厨房，傅寒声剁菜，萧潇揉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曾瑜呢？”

    傅寒声说他放曾瑜假，如今这山水居里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四周很静，萧潇轻声感叹：“难怪这么空旷。”

    “不喜欢？”

    “只是不习惯。”想了想，萧潇说：“就拿山水居和锦绣园来说吧，我本人比较喜欢锦绣园，房子太大很容易就滋生出寂寞，所以在我看来，房子只要能抵挡风雨，住着舒适就行。”

    傅寒声“嗯”了一声，对萧潇半真半假道：“过罢年，我们就开始入住锦绣园。有心思下厨的话，就下厨做做饭，偶尔不想动手去做，可以叫外卖，或是开车出去吃。”

    萧潇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傅先生被人伺候惯了，以后入住锦绣园，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我住山水居，你住锦绣园？”他摇头连说了两个“不好”，再看萧潇，眸中划过一抹戏谑，笑意撩人道：“长夜漫漫，你让我怎么熬？”

    萧潇脸有些红了，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专注揉面，不理他。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萧潇揉了一会儿面，开始揉出了感觉来：“其实揉面也不难，跟玩橡皮泥差不多。”

    傅寒声：“额……”

    他可没兴趣吃橡皮泥，这丫头败他食欲。于是醒面的时候，傅寒声回了一句话给她：“面团放置半小时，不能让面睡着了，否则吃起来会没有嚼劲。”

    睡着？

    萧潇疑惑，面团有灵魂吗？

    傅寒声刀工很好，萧潇帮他打下手。后来萧潇每当想起这一幕，他何尝不是把她当孩子一样来看待，交给她的工作，也多是好玩的活儿，比如说：把面搓成粗面条；甚至有专门的“擀面杖”，类似圆形鼓槌，“啪”的一声落下去，皮就出来了……

    傅寒声会做菜，她知道，但她没想到傅寒声还会包饺子。那年那天的记忆对于萧潇来说，是刻骨铭心的，本来分工明确，萧潇擀面皮，傅寒声包饺子，但萧潇把面皮递给他的时候，却见他捏了好几个造型奇特的饺子，于是好奇问他，那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傅寒声眼角微微弯起，指着那些造型奇特的饺子，跟萧潇一一介绍道：“小野猫，小白兔，小胖猪……”

    萧潇一口气噎在了胸口，脸上绯红一片，要知道这几个称呼，可都是他平时对她的昵称……

    小野猫：她抓他，咬他数次，他在欢爱之余，会笑眯眯的叫她小野猫。

    小白兔：她脚崴伤那会儿，每次单脚跳，都会被他唤上一声小白兔。

    小胖猪：她吃东西吃多了，他就会恐吓她，再吃下去，会吃成小胖猪。

    饭前，傅寒声带萧潇去外面放鞭炮，一串鞭炮挂在树上，傅寒声点燃后，把萧潇拉到一旁，双手捂着她的耳朵，即便如此，萧潇还是能听到鞭炮“噼里啪啦”直响。

    闪烁的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落在彼此的眼里，流光溢彩之余，又徒生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餐厅里，饺子热气升腾，傅寒声把碗筷放在萧潇面前，声音还有些暗哑，轻声叮嘱：“刚出锅，还很烫，停一停再吃。”

    饺子香气扑鼻，弥漫在餐厅里，萧潇饿得不行，夹起一个饺子，刚吃了一口，就烫的直皱眉。

    “活该。”话虽如此，却端了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温水缓解了饺子带来的热烫，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喜欢吃的话，以后再包给你吃。”

    “费时间。”萧潇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确实很好吃。”

    傅寒声很有做菜天赋，萧潇说“好吃”是认真的，正吃着饺子，耳边传来了他的低沉声。

    “潇潇。”声音温和。

    “嗯？”回应的有些漫不经心，实在是太饿。

    餐厅短暂沉默。

    “2004年，南京某一家茶餐厅……”傅寒声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声音方才响起：“那天是黄昏，我和周毅去茶餐厅吃饭，当时点了两盘香菇肉饺，把饺子端到我面前的那个人是你。”

    “额……”筷子碰上瓷碗，萧潇愣愣的看着傅寒声。

    她确实在茶餐厅打过工，但端饺子给傅寒声……

    “抱歉，我没印象。”她那时候一天兼职不断，忙得晕头转向。印象中茶餐厅生意很忙，所以她送菜通常只看桌号和单子，不看人，她真的不知道他曾在那里出现过。

    餐厅再次陷入沉默，然后傅寒声笑了笑：“没关系。2004年，我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抱歉。”萧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抱歉，可能是因为他认出了她是谁，但她却没有认出他是谁，所以才会有所尴尬。

    “不要说抱歉。”傅寒声眼眸暖意融融，他伸手握住她的，“以前陌生，现在熟悉，如今这样已然很好。”

    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仿佛能流进萧潇的心里。如此走心，却又那么危险。

    春节，清净只是奢望，除非没有亲戚可走。

    傅安笛和宁承恩回国过年，总要结伴前来山水居做客。春节热闹扎堆，温月华、宁波和庄颜母女全都来了，所以很热闹。

    佣人都不在，中午满满一桌菜，无疑全都落在了傅寒声和萧潇的身上。但傅寒声也不能和她一直呆在厨房里，好在清早起床就准备好了菜色，只待萧潇炒熟即可。

    傅安笛、温月华等人都来帮过忙，厨房人来人去，如此快到饭点的时候，只剩下她和庄颜。

    文殊好在没有伤到脑袋，倒也是万幸，是个调皮的孩子，来到山水居后一个人玩得很开心。萧潇一边调整火候熬汤，一边跟庄颜浅声聊着文殊。

    水流哗啦啦直响，庄颜捋着袖子在洗菜，萧潇拿了一块姜走过来清洗，垂眸间就是庄颜白皙的手指和皓腕。

    庄颜美丽，手指也是极为漂亮，指节白皙，手腕细嫩柔润，一只玉镯在她的手腕间轻轻的荡漾着，荡漾着……

    萧潇猝然眯眼。

    那是一只羊脂白玉镯，和温月华之前送给萧潇的玉镯竟是一模一样。

    萧潇也有一只羊脂白玉镯，是2007年12月温月华送给她的。温月华告诉她无镯不成婚，还告诉她那只羊脂白玉镯是傅宅大院的传家宝，只传儿媳，一来亲情永续，二来也可以保平安。

    初二中午，萧潇看到庄颜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白玉镯，虽说有些意外，但却未曾多想。同是羊脂白玉镯，并不见得镯子就是一对的。即便是一对，她和庄颜同是傅家儿媳，各自佩戴一只羊脂白玉镯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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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风雨欲来霜满楼

﻿    最终还是在山水居度过了大年初一。

    傅寒声说：“傅宅是家，山水居也是家，可以不热闹，但却不能没有了年味。”

    什么才是年味呢？

    中午吃了饭，傅寒声去书房回复邮件，萧潇回卧室睡觉。下午醒来，傅寒声不在书房，萧潇换了一身家居服就往楼下走。

    刚走进一楼地界，萧潇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是从厨房里传过来的，待走近了，刀声此起彼伏，好像是剁菜馅的声音跖。

    厨房料理台前，是傅寒声专注剁菜的背影，萧潇踱步走近，瞅了一眼料理台：“香菇肉饺？”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峻的五官线条有了柔和的弧度，继续忙碌着：“既然醒了，抓紧时间洗手帮我，今晚这顿饺子，你可不能吃白食。拗”

    萧潇有些汗颜：“我包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卖相实在是不太好。”

    “贵在参与。”

    傅寒声今日兴致好，拿了面盆，放了面，让萧潇加水和面搅拌。其实和面倒是挺好玩的。初一山水居厨房，傅寒声剁菜，萧潇揉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曾瑜呢？”

    傅寒声说他放曾瑜假，如今这山水居里就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四周很静，萧潇轻声感叹：“难怪这么空旷。”

    “不喜欢？”

    “只是不习惯。”想了想，萧潇说：“就拿山水居和锦绣园来说吧，我本人比较喜欢锦绣园，房子太大很容易就滋生出寂寞，所以在我看来，房子只要能抵挡风雨，住着舒适就行。”

    傅寒声“嗯”了一声，对萧潇半真半假道：“过罢年，我们就开始入住锦绣园。有心思下厨的话，就下厨做做饭，偶尔不想动手去做，可以叫外卖，或是开车出去吃。”

    萧潇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傅先生被人伺候惯了，以后入住锦绣园，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我住山水居，你住锦绣园？”他摇头连说了两个“不好”，再看萧潇，眸中划过一抹戏谑，笑意撩人道：“长夜漫漫，你让我怎么熬？”

    萧潇脸有些红了，这人又开始不正经了，专注揉面，不理他。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萧潇揉了一会儿面，开始揉出了感觉来：“其实揉面也不难，跟玩橡皮泥差不多。”

    傅寒声：“……”

    他可没兴趣吃橡皮泥，这丫头败他食欲。于是醒面的时候，傅寒声回了一句话给她：“面团放置半小时，不能让面睡着了，否则吃起来会没有嚼劲。”

    睡着？

    萧潇疑惑，面团有灵魂吗？

    傅寒声刀工很好，萧潇帮他打下手。后来萧潇每当想起这一幕，他何尝不是把她当孩子一样来看待，交给她的工作，也多是好玩的活儿，比如说：把面搓成粗面条；甚至有专门的“擀面杖”，类似圆形鼓槌，“啪”的一声落下去，皮就出来了……

    傅寒声会做菜，她知道，但她没想到傅寒声还会包饺子。那年那天的记忆对于萧潇来说，是刻骨铭心的，本来分工明确，萧潇擀面皮，傅寒声包饺子，但萧潇把面皮递给他的时候，却见他捏了好几个造型奇特的饺子，于是好奇问他，那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傅寒声眼角微微弯起，指着那些造型奇特的饺子，跟萧潇一一介绍道：“小野猫，小白兔，小胖猪……”

    萧潇一口气噎在了胸口，脸上绯红一片，要知道这几个称呼，可都是他平时对她的昵称——

    小野猫：她抓他，咬他数次，他在欢爱之余，会笑眯眯的叫她小野猫。

    小白兔：她脚崴伤那会儿，每次单脚跳，都会被他唤上一声小白兔。

    小胖猪：她吃东西吃多了，他就会恐吓她，再吃下去，会吃成小胖猪。

    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要不然萧潇也不会抬手摸傅寒声的脸。她在擀面皮，手心里沾满了面粉，就那么摸过去，后果可想而知了。

    下午包饺子，竟演变成了面粉大战，到后来，傅寒声收紧手臂把萧潇搂在了怀里，吻她带着面粉的额头、鼻梁、脸颊，最后把焦点凝聚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衣服都脏了，就连头发上也是面粉，萧潇被傅寒声吻得晕晕乎乎的，只知道他把她抱进了浴室，衣衫尽褪，缠吻她的同时，伸手刚要打开花洒，想起她膝盖磕伤，不宜沾水，就是这么微一停顿间，萧潇已打开了花洒，隔着水雾吻他。傅寒声呼吸被打乱了，他能感受到他身体里的血液究竟有多沸腾，它咆哮着击败了他的所有理智。

    浴室氤氲潮热，紧贴的身体烫人无比，兴是热气蒸发了萧潇的力气，她软软的攀着他的肩，任由他的唇和手指在她身上兴风作乱。

    欲~望这种东西，不敢轻易触碰，一旦触及，必定是覆水难收，只因它的存在是无孔不入的。

    浴室一番*，缠绵而又激烈，结束之后，躺在床上短暂休息，两人起床收拾厨房残局，饺子还没包完，不继续，晚上怕

    是要饿肚子了。

    ……

    饭前，傅寒声带萧潇去外面放鞭炮，一串鞭炮挂在树上，傅寒声点燃后，把萧潇拉到一旁，双手捂着她的耳朵，即便如此，萧潇还是能听到鞭炮“噼里啪啦”直响。

    闪烁的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落在彼此的眼里，流光溢彩之余，又徒生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

    餐厅里，饺子热气升腾，傅寒声把碗筷放在萧潇面前，声音还有些暗哑，轻声叮嘱：“刚出锅，还很烫，停一停再吃。”

    饺子香气扑鼻，弥漫在餐厅里，萧潇饿得不行，夹起一个饺子，刚吃了一口，就烫的直皱眉。

    “活该。”话虽如此，却端了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温水缓解了饺子带来的热烫，耳边传来他的声音：“喜欢吃的话，以后再包给你吃。”

    “费时间。”萧潇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确实很好吃。”

    傅寒声很有做菜天赋，萧潇说“好吃”是认真的，正吃着饺子，耳边传来了他的低沉声。

    “潇潇。”声音温和。

    “嗯？”回应的有些漫不经心，实在是太饿。

    餐厅短暂沉默。

    “2004年，南京某一家茶餐厅……”傅寒声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声音方才响起：“那天是黄昏，我和周毅去茶餐厅吃饭，当时点了两盘香菇肉饺，把饺子端到我面前的那个人是你。”

    “……”筷子碰上瓷碗，萧潇愣愣的看着傅寒声。

    她确实在茶餐厅打过工，但端饺子给傅寒声……

    “抱歉，我没印象。”她那时候一天兼职不断，忙得晕头转向。印象中茶餐厅生意很忙，所以她送菜通常只看桌号和单子，不看人，她真的不知道他曾在那里出现过。

    餐厅再次陷入沉默，然后傅寒声笑了笑：“没关系。2004年，我对你来说只是陌生人，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抱歉。”萧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抱歉，可能是因为他认出了她是谁，但她却没有认出他是谁，所以才会有所尴尬。

    “不要说抱歉。”傅寒声眼眸暖意融融，他伸手握住她的，“以前陌生，现在熟悉，如今这样已然很好。”

    他的手很温暖，那种温暖仿佛能流进萧潇的心里。如此走心，却又那么危险。

    ……

    春节，清净只是奢望，除非没有亲戚可走。

    傅安笛和宁承恩回国过年，总要结伴前来山水居做客。春节热闹扎堆，温月华、宁波和庄颜母女全都来了，所以很热闹。

    佣人都不在，中午满满一桌菜，无疑全都落在了傅寒声和萧潇的身上。但傅寒声也不能和她一直呆在厨房里，好在清早起床就准备好了菜色，只待萧潇炒熟即可。

    傅安笛、温月华等人都来帮过忙，厨房人来人去，如此快到饭点的时候，只剩下她和庄颜。

    文殊好在没有伤到脑袋，倒也是万幸，是个调皮的孩子，来到山水居后一个人玩得很开心。萧潇一边调整火候熬汤，一边跟庄颜浅声聊着文殊。

    水流哗啦啦直响，庄颜捋着袖子在洗菜，萧潇拿了一块姜走过来清洗，垂眸间就是庄颜白皙的手指和皓腕。

    庄颜美丽，手指也是极为漂亮，指节白皙，手腕细嫩柔润，一只玉镯在她的手腕间轻轻的荡漾着，荡漾着……

    萧潇猝然眯眼。

    那是一只羊脂白玉镯，和温月华之前送给萧潇的玉镯竟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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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白玉镯，无镯不成婚

﻿    萧潇也有一只羊脂白玉镯，是2007年12月温月华送给她的。温月华告诉她无镯不成婚，还告诉她那只羊脂白玉镯是傅宅大院的传家宝，只传儿媳，一来亲情永续，二来也可以保平安。

    初二中午，萧潇看到庄颜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白玉镯，虽说有些意外，但却未曾多想。同是羊脂白玉镯，并不见得镯子就是一对的。即便是一对，她和庄颜同是傅家儿媳，各自佩戴一只羊脂白玉镯也很正常拗。

    有女眷频繁前往厨房打下手，午餐还算丰盛，席间免不了觥筹交错。温月华是酿酒师，无酒不欢，那日有些贪杯。

    自打昨日听闻温月华的过往，萧潇虽说情绪如常，心里却对温月华多年隐忍徒生感慨。有母如此，也难怪傅寒声对母亲会那般亲孝了。

    眼见温月华喝了不少酒，萧潇有心劝说，却抵不住傅安笛等人起哄。对于老太太贪杯，傅寒声却是一脸纵容，难得老太太高兴，就让她喝吧，大不了醉酒后煮碗醒酒汤送过去。

    悠闲的午后，傅安笛带着文殊去小树林散步；宁波在客房里睡觉；傅寒声和宁承恩在三楼媒体室谈公事；温月华不胜酒力在一楼卧室里躺着；庄颜陪萧潇在厨房里煮醒酒汤……

    盛了一碗醒酒汤，萧潇正要端给老太太时，庄颜想起一人来：“宁波也醉了，给他也盛一碗吧！”

    “这样吧！你先端给老太太。”萧潇把手中的醒酒汤交给庄颜，转身取碗盛汤：“盛完醒酒汤，我给宁波送过去。”

    在这样一个午后，全家齐聚过年，酒足饭饱之后，纵使微醺迷蒙，那也是跟幸福和温暖有关。宁波醉的不轻，好在不耍酒疯，萧潇托他起身，把碗送到他嘴边，倒是听话的很，不仅把汤给喝完了，还睁着迷蒙的双眸，笑眯眯的道了声：“小嫂子。”

    萧潇笑了，她和宁波年龄差不多大，但论起无忧，宁波在她之上，也不及她有城府，私心里她是羡慕宁波的跖。

    越简单，越快乐。

    萧潇帮他盖好被子，拿着碗离开了。

    前去看望老太太，卧室门没关，庄颜和老太太正说着话，似是在推让着什么物件，萧潇迈步走进，却因温月华的声音止了步。

    “东西既然给你了，就没有再要回的道理，况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来看待，这只镯子就当是嫁妆了，你就好生收着吧！”温月华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因气氛寂静，所以萧潇听得无比清楚。

    也不知道为什么，萧潇下意识退了几步，不愿让温月华和庄颜看到她。

    卧室里，庄颜握着镯子，语气为难：“我知道老太太待我好，但羊脂白玉镯本就是一对，眼下一只在我这里，一只在萧潇那里，若是萧潇看到，还指不定会如何乱想。”

    略作沉吟，温月华喝着醒酒汤道：“傅家儿媳，你和潇潇各自一只镯子，没什么可奇怪的。”

    “您当初把羊脂白玉镯送给我，原指望我和履善能开花结果，只怪造化弄人，是我没有成为您儿媳妇的好福气。不怪任何人，怪我自己。”

    庄颜的自嘲声，好比是春节烟花鞭炮，“砰”的一声炸开了很多事，也许连萧潇自己也没注意到，她在听到庄颜的话语时，手指不易察觉的倏然一紧。

    温月华颇有感触，“唉”了一声，沉默片刻，方才迟疑开口：“阿颜，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还没完全放下履善？”

    庄颜笑了笑，声音软软的：“老太太，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现在把履善当亲人，还有萧潇……我虽和她相处不过数日，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好女孩，我是不会破坏他们之间感情的，有关于我和履善的过往，我和你们想的一样，是断然不会让萧潇知道的。”

    温月华看着庄颜，似是想要看穿她的内心，终是叹了一口气，把喝剩下的醒酒汤递给她，温声道：“倒也不是有意瞒着潇潇，你应该理解，女人在这件事情上向来是没有办法大度，你能理解是再好不过了。”

    庄颜点头：“我懂。我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够回国和他们住在一起，以后我和萧潇纵使不同处一个屋檐下，也是同处C市，免不了要常常见面，所以有些事，我有分寸。”

    温月华：“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

    ……

    温月华等人这夜没有回去，入住山水居。夜晚庭院，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黄昏时宁波醒了酒，就一直在打电话。

    阳台上，宁波蹲在地上，把玩着盆栽叶片，萧潇浇花经过，只听他低声嘟囔道：“Sayer是怎么一回事？春节不开机，也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萧潇抿了唇，就连宁波也联系不上苏越吗？

    家庭成员聚在一起，有很多话题可以分享，窗外的灯笼在外面晃动着，散发着温暖的光。

    庄颜热了杯牛奶走过来，带着女儿坐在了靠窗的小桌边，微笑着看女儿喝牛奶；傅寒声在阳台上打电话，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灯光落

    在他的身上，徒增了几分神秘。这股神秘是属于黑夜的，诱惑，深沉……

    温月华和傅安笛等人说着话，萧潇坐在一旁拿了一只橘子，剥开，边吃橘子边静静的聆听着。

    她的思绪早已魂游太虚。

    傅家上下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庄颜，她更不曾从傅寒声口中听说过庄颜这个名字，仿佛庄颜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她不知道傅寒声和庄颜还有那么一段过去，虽然那些过往，她并不清楚，但她能从温月华的唏嘘感叹里感受得到：傅庄两人的过去必定被龙卷风袭击过，最终只剩一盘散沙。

    难怪温月华送她镯子时，傅寒声不让她戴，说晦气是借口吧！难怪周曼文神色古怪，看到那只镯子面带难过；难怪羊脂白玉镯会被傅寒声放在了藏宝室。

    原来所有的莫名，都是有前因的。

    傅寒声接了几通电话，回到客厅不见萧潇，喝着茶问：“潇潇呢？”

    傅安笛在一旁回道：“潇潇犯困，刚才上楼去了。”

    ……

    萧潇从浴室出来，就见傅寒声站在梳妆台前拿着那只镯子翻看着，听到脚步声，他拿着镯子回头，萧潇和他目光对视，只看到那双幽深的眼睛里藏匿着黑暗和凛冽，但他的气息却是薄荷清新气息……一个矛盾的男人。

    “去过藏宝室？”他低头把镯子重新放在盒子里。

    萧潇“嗯”了一声，拿着毛巾走向床畔，回应他的话：“这只羊脂白玉镯是老太太送给我的，放在藏宝室倒也合适，可若是被老太太知道，怕是会不高兴。”

    萧潇坐在床沿，眼眸垂敛，静静的擦着发。傅寒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作声，只是拉开抽屉，“啪嗒”一声把盒子抛进了抽屉里，走过来取萧潇的毛巾要帮她擦头，萧潇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傅寒声察觉到，帮她擦拭头发的时候，随口问她：“今天累到了？”

    “做菜确实累。”

    他坐在床上，伸出手臂抱着她：“明天我下厨，潇潇歇着。”

    萧潇靠在他的怀里，窗外夜色很黑，风呼呼的吹着，风势有些大。

    ……

    春节期间，或山水居，或傅宅，一直都很热闹。

    初三至初六，傅寒声、傅安笛和宁承恩接连谈了好几天公事，有关于博达国外投资发展前景，几人一谈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傅寒声回到卧室，萧潇多是睡了，晨起他又起得早，所以初七凌晨，萧潇被他扰醒，察觉他不安份的在她身上使坏，她纵容了。

    他要，她给。

    当时是在傅宅，清晨萧潇起床跑步，回到主宅前，庄颜抱着一束新采摘的鲜花，刚含笑跟她打了声招呼，笑容就僵了，再后虽然微笑，却有些勉强。

    萧潇回到卧室，穿衣镜前，她看着颈侧的吻痕，淡淡的移开视线，拿了一条毛巾浸湿，拧干后摁在了脸上，也顺势遮住了她的情绪。

    傅安笛和宁承恩是初八离开C市的，所以初七那天，萧潇陪傅安笛逛街，购买衣服时，萧潇虽然推辞不要，但傅安笛还是买了许多东西给萧潇。

    露天咖啡厅喝茶，傅安笛握着萧潇的手：“潇潇，你要和履善相互扶持！姑姑祝你们白头偕老。”

    萧潇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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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好时光，听一听过往云烟

﻿    周曼文直视庄颜：“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如今物是人非，你和履善是永不可能了。老太太现在对你和文殊礼遇有加，无非是顾念从小看着你长大，所以才会对你有着诸多的不忍心，但你若想成为履善的妻子，你信不信，老太太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我信。”庄颜嘴角的笑意暗了下来：“自我嫁给宜乔，我就断了和履善在一起的心思，我现在不奢求别的，只盼能够时不时的看到履善，我这要求并不过分吧？”

    “履善一直不松口让你和文殊回来，难道你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吗？他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对你颇有怨气，傅宜乔可是他最亲的大哥，可你想想宜乔都是怎么死的？初一上午，老太太心生不忍，跟履善卧室说话时，我也在场，老太太希望履善能够让你们娘俩回国居住，可履善愣是不接话。这说明了什么？”短暂沉默，周曼文拍了拍庄颜的肩，轻声叹道：“阿颜，如果你真想留下来的话，就一定要放下你的执念，否则就算是老太太出面说情，也留不下你和文殊。”

    “我是俗人，想要放下，怕是很难。”庄颜低头，愣愣的看着她的影子发呆。

    “这些年履善绯闻不断，但不管是名门千金，还是当红明星，全都不及萧潇。履善和萧潇的相处，你也看到了，想要拆开他们很难。”说到这里，周曼文话锋一转：“那位唐家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除了心思剔透，平时更是沉稳冷静，摸不准情绪深浅，是一个难缠的人。”

    庄颜慢慢的走着路，自嘲一笑：“履善性子，我知。他若和萧潇结婚，必定是此生不变。”

    闻言，周曼文皱眉，气不打一处来：“看得那么清，那么透，那你还不放下？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妈，我不甘心。”庄颜抬起美丽的脸庞，眼瞳里是深不见底的黑：“如果当初履善跟我说清楚，我也不至于一再误会，他为了成全傅宜乔，什么也不说，他对我太不公平了。”

    “那也是你自己选的路，怨得了谁？”周曼文嘴角扯出一抹笑，近乎怜悯的看着庄颜：“他既然能放任你和傅宜乔结婚，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若深爱，纵使他处境艰难，但又怎会任由你为傅宜乔生儿育女？”

    这话太狠，庄颜的脸色忽然间白了。

    宁波还要留在C市多待几天，所以不急着走。在机场和宁承恩夫妇告别，宁波开车下了机场专用道。

    宁波是个闲不住的人，和萧潇说着俏皮话，萧潇微笑虚应，看着窗外，阳光在脸上跳舞，再转脸看着宁波时，似是心血来潮：“不急着回傅宅，去茶楼坐坐，我请你。”

    那天是初八，同时也是2月14日情人节。

    茶楼包间里，萧潇将茶水斟入杯中，茶水声悦耳动听，宁波坐在对面笑：“小嫂子，今天是情人节，我哥有没有说要送你什么礼物？”

    这个问题有八卦嫌疑，萧潇只笑不语，把茶水递给宁波：“我今天叫你来，是有话要问你。”

    “我就知道，要不怎么会好端端的请我来喝茶？”宁波伸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小嫂子有什么话，只管问，都是一家人，跟我还客气什么？”

    萧潇抬起眼眸看着宁波，直接开门见山道：“是关于你哥和你大嫂之间的那些事。”

    “呃……”宁波有些吃惊，待反应过来，借着端杯喝茶，故作镇定：“小嫂子，你说的是我大哥和我大嫂吗？”

    宁波在装傻，更是在逃避问题，萧潇将他闪烁的表情收入眼底，平心静气道：“你哥和庄颜曾经有过一段情，对吧？”

    宁波“啊”了一声，颇为意外的看着萧潇：“你听谁说的？”

    萧潇扬起嘴角示好，但笑意皆无：“有些事，你哥并不瞒我，他和庄颜的那点事，其实我都知道。只不过有些事，他并没有对我详谈，所以我才有些困惑，想找你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哥是怎么想的？”宁波受惊不小，低声嘟囔道：“怎么能在你面前提起庄颜呢？”

    “哦。”萧潇似是恍然，拉长了话音，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波：“你哥不该向我提起庄颜吗？难道……”

    说到这里，萧潇故意止了话。

    她和宁波之间隔着茶桌，两人视线交接在一起，萧潇漆黑的眼眸里有光芒微微一闪：“难道，你哥和庄颜之间还留有旧情，你哥他……”

    “哎呀，小嫂子。”宁波坐立难安，表情为难极了：“你让我该怎么和你说啊？我哥和庄颜之间的那点事，我可不敢说。”

    隔了一瞬，萧潇语气低了好几分：“波子，这事原本我也不该问你，这不是让你为难吗？但庄颜这次回来，我见她对你哥温柔体贴，你哥胃痛不舒服那晚，她是如何嘘寒问暖，你也看到了，我虽然知道他们是过去式，但难免会忧心忡忡，你说他们两个要是……”

    宁波急急打断萧潇的话：“小嫂子，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哥和庄颜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谢谢你啊波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萧潇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垂敛下来，遮住了她的眼底情绪。

    宁波眉头直打结，看着低头“哀伤”的萧潇，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抬手狠狠的揉了揉头发，揉成了鸡窝头，有些犹豫，言语间更是带着请求的味道：“好吧，小嫂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告诉我舅妈，还有我哥，否则他们一定会打死我。”

    萧潇微笑点头，眼眸微垂，桌上的那杯茶，红的浓烈，像是鲜血的颜色。

    庄颜，好一个心机叵测女。

    初一熬粥添堵；初二皓腕玉镯若隐若现；午后厨房适时提醒宁波醉酒需要喝醒酒汤，再者温月华卧室半掩，明知她要过来，还故意讲述玉镯过往……

    萧潇含笑喝了一口茶。也罢，正值二月好时光，很适合听一场过往云烟。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庄颜还是一个孩子时，她不仅是庄家的独生爱女，同时也是傅家的解语花。

    庄伯和周曼文虽是傅家佣人，但傅家上下却从未把庄颜当佣人之女来看待过。小小年纪的庄颜，不仅长相漂亮，懂事之余嘴巴又甜，不管是傅家老太爷，还是傅安笛兄妹三人，都对她爱护有加。

    私底下有佣人说：“庄家丫头，本是灰姑娘，却有着千金小姐的命。”

    傅安笛兄妹三人，生养的全部是儿子：老大儿子是傅宜乔，老二儿子是傅寒声，老三儿子是宁波。庄颜自小生在傅家，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孩子，她所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了。

    傅寒声和庄颜同岁，傅宜乔又比两人年长三岁，宁波与三人年龄相差横跨在十岁以上，自此不提宁波。

    傅宜乔和傅寒声都没有妹妹，所以待庄颜自是很好，也将她保护的无微不至。试问，一个喜欢微笑，说话软软讨喜的女孩子，每天都跟在两兄弟后面，那种温暖和欢喜是无法用言语来诉说的。

    幼小的年纪里，傅宜乔喜欢她，就连傅寒声也喜欢她。

    后来，傅寒声的父亲去世了，母亲精神状况日渐不好，傅寒声自此性情大变，不仅寡言，就连笑容也是越来越少。父子性情不同，傅宗伟不仁义，但傅宜乔品性温雅，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对父亲霸占博达虽有微词，却也不敢当面言说，只能在私底下百倍千倍的待傅寒声好。

    傅寒声和傅宜乔的身份，可谓是一夜互换。作为同辈亲者，这时候除了傅宜乔待傅寒声一如既往之外，还有一个人始终如一，那就是庄颜。

    夹缝中生存，傅寒声体验到了人情冷暖，生存被冠上了“艰难”一类的词汇。他的人生是阴暗的，隐忍度日，看不到未来，唯一的慰藉就是庄颜嘴角的那抹微笑。

    那抹笑，已经不仅仅是微笑，而是融融的暖意，同时她的笑容又是最耀目的阳光，似乎可以照亮所有的阴暗。

    傅宜乔宠庄颜，光明正大的宠；傅寒声宠庄颜，不动声色的宠。他把她当妹妹，起初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来看待，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年春节，傅寒声跟随几位公司长辈前去视察工地，午后一点左右，他所单独搭乘的电梯发生了故障，忽然停止运行，他在里面被困了三个多小时。高度密封的电梯里，傅寒声除了要面临甲醛中毒，还会随时缺氧窒息。

    三个多小时后，傅寒声被人救出电梯时，脱水昏厥。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打电话请人帮忙救傅寒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庄颜。

    傅寒声之前在傅家接连出事，所以那日傅寒声迟迟没有消息，庄颜担心傅寒声出事，所以就去了工地现场。

    后来，傅安笛说：“如果不是庄颜，履善早就已经死了。”

    庄颜救了傅寒声，这事傅宗伟并不知道，但温月华是知道的，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老太太心怀感恩，一直对庄家礼遇有加。

    傅寒声电梯未死，傅宗伟坐立难安，频繁试探傅寒声，傅寒声自此收敛锋芒，在傅安笛强势要求下，远离C市，也开始了他多年的美国生活。

    美国生活，傅寒声能时常收到庄颜的来信，信中讲述学业和傅宅生活，知他惦记温月华，所以字里行间尽是日常体贴。

    春夏秋冬更替，信里她说：“履善，你放心，我在国内会帮你好好照顾温姨的。”

    她说：“履善，无需记挂温姨，一切安好。”

    她说：“履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想念你。”

    看到她的信，念及她的温软和良善，傅寒声常年冰封的心在悄然间开始有了裂缝，冬日阳光照耀在碎冰上，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

    花园木椅上，傅宜乔抢过傅寒声手里的信件，看了几眼，半开玩笑道：“阿颜那丫头还真是偏心，自小就与你亲，看得我好生羡慕。”

    傅宜乔说出这种话，听似无心，但话语间的情绪，傅寒声还是听出来了。傅宜乔极其纵容庄颜，自小就满足她的一切喜好要求，傅宅大院几乎人人都知道，傅宜乔很疼爱庄颜。

    那一年傅寒声15岁。傅宜乔18岁，大学前往美国读书，学校虽间隔很远，但每周都会前往傅姑姑家聚上一聚。

    傅寒声知道傅宜乔对庄颜特别，他只是没有过多深思这种特别究竟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爱。

    傅寒声16岁那年回国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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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庄颜，傅宜乔【6000＋】

﻿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庄颜还是一个孩子时，她不仅是庄家的独生爱女，同时也是傅家的解语花。

    庄伯和周曼文虽是傅家佣人，但傅家上下却从未把庄颜当佣人之女来看待过。小小年纪的庄颜，不仅长相漂亮，懂事之余嘴巴又甜，不管是傅家老太爷，还是傅安笛兄妹三人，都对她爱护有加。

    私底下有佣人说：“庄家丫头，本是灰姑娘，却有着千金小姐的命。”

    傅安笛兄妹三人，生养的全部是儿子：老大儿子是傅宜乔，老二儿子是傅寒声，老三儿子是宁波。庄颜自小生在傅家，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孩子，她所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了拗。

    傅寒声和庄颜同岁，傅宜乔又比两人年长三岁，宁波与三人年龄相差横跨在十岁以上，自此不提宁波。

    傅宜乔和傅寒声都没有妹妹，所以待庄颜自是很好，也将她保护的无微不至。试问，一个喜欢微笑，说话软软讨喜的女孩子，每天都跟在两兄弟后面，那种温暖和欢喜是无法用言语来诉说的。

    幼小的年纪里，傅宜乔喜欢她，就连傅寒声也喜欢她。

    后来，傅寒声的父亲去世了，母亲精神状况日渐不好，傅寒声自此性情大变，不仅寡言，就连笑容也是越来越少。父子性情不同，傅宗伟不仁义，但傅宜乔品性温雅，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对父亲霸占博达虽有微词，却也不敢当面言说，只能在私底下百倍千倍的待傅寒声好跖。

    傅寒声和傅宜乔的身份，可谓是一夜互换。作为同辈亲者，这时候除了傅宜乔待傅寒声一如既往之外，还有一个人始终如一，那就是庄颜。

    夹缝中生存，傅寒声体验到了人情冷暖，生存被冠上了“艰难”一类的词汇。他的人生是阴暗的，隐忍度日，看不到未来，唯一的慰藉就是庄颜嘴角的那抹微笑。

    那抹笑，已经不仅仅是微笑，而是融融的暖意，同时她的笑容又是最耀目的阳光，似乎可以照亮所有的阴暗。

    傅宜乔宠庄颜，光明正大的宠；傅寒声宠庄颜，不动声色的宠。他把她当妹妹，起初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来看待，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年春节，傅寒声跟随几位公司长辈前去视察工地，午后一点左右，他所单独搭乘的电梯发生了故障，忽然停止运行，他在里面被困了三个多小时。高度密封的电梯里，傅寒声除了要面临甲醛中毒，还会随时缺氧窒息。

    三个多小时后，傅寒声被人救出电梯时，脱水昏厥。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打电话请人帮忙救傅寒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庄颜。

    傅寒声之前在傅家接连出事，所以那日傅寒声迟迟没有消息，庄颜担心傅寒声出事，所以就去了工地现场。

    后来，傅安笛说：“如果不是庄颜，履善早就已经死了。”

    庄颜救了傅寒声，这事傅宗伟并不知道，但温月华是知道的，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老太太心怀感恩，一直对庄家礼遇有加。

    傅寒声电梯未死，傅宗伟坐立难安，频繁试探傅寒声，傅寒声自此收敛锋芒，在傅安笛强势要求下，远离C市，也开始了他多年的美国生活。

    美国生活，傅寒声能时常收到庄颜的来信，信中讲述学业和傅宅生活，知他惦记温月华，所以字里行间尽是日常体贴。

    春夏秋冬更替，信里她说：“履善，你放心，我在国内会帮你好好照顾温姨的。”

    她说：“履善，无需记挂温姨，一切安好。”

    她说：“履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想念你。”

    看到她的信，念及她的温软和良善，傅寒声常年冰封的心在悄然间开始有了裂缝，冬日阳光照耀在碎冰上，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

    花园木椅上，傅宜乔抢过傅寒声手里的信件，看了几眼，半开玩笑道：“阿颜那丫头还真是偏心，自小就与你亲，看得我好生羡慕。”

    傅宜乔说出这种话，听似无心，但话语间的情绪，傅寒声还是听出来了。傅宜乔极其纵容庄颜，自小就满足她的一切喜好要求，傅宅大院几乎人人都知道，傅宜乔很疼爱庄颜。

    那一年傅寒声15岁。傅宜乔18岁，大学前往美国读书，学校虽间隔很远，但每周都会前往傅姑姑家聚上一聚。

    傅寒声知道傅宜乔对庄颜特别，他只是没有过多深思这种特别究竟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爱。

    傅寒声16岁那年回国探亲。

    也就是这一年，傅寒声陪同傅宗伟前往唐家邂逅了6岁的萧潇，也邂逅了少女唐婉。饭桌上，唐婉冠他“傻”之名，他在回去的途中，双手覆面，无声的笑，那笑且寒且冷。

    葡萄园入口，有少女亭亭玉立，她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见汽车驶来，欢喜的往前跑。

    他看着，内心温润成灾。

    傅寒声17岁回傅宅过年，儿子回来，温月华的精神似是好了许多。是夜，傅寒声和庄颜都在，温月华握着庄颜的手，似真似假道：“阿颜，若是

    以后你给我们家履善当媳妇就好了。”

    闻言，傅寒声看了一眼庄颜。灯光下，少女脸上有着羞涩的光。

    傅寒声不接腔，庄颜在他心里确实是有别于其她女子，除了是青梅竹马，救命恩人，更有着岁月叠加的温暖，再加上自他出国后，一直是周曼文母女陪伴照顾母亲，基于以上种种，若是假以时日，他和庄颜成婚，他定会加倍的待庄颜好。

    这是傅寒声的心理变迁，是属于他的不能言，别人看到的傅寒声，包括宁波后来看到的傅寒声，无疑是极其喜欢庄颜的，而且这份喜欢是跟爱有关。

    庄颜是18岁出国的。

    庄颜18岁成年礼当天，温月华私底下把其中一只羊脂白玉镯送给了庄颜，她把庄颜当儿媳看待，也心知儿子是喜欢庄颜的，所以镯子交给庄颜，在温月华看来，无非是早晚的事。

    “你和履善的婚事只当是定下来了，剩下那只镯子，等你和履善结婚了，我再帮你亲自戴上。”温月华眸光幽远：“玉镯成双，万事圆满，我期待那一天赶紧到来。”

    庄颜和傅宜乔同处一所大学，傅寒声得空时，会来学校接庄颜前去傅姑姑那里做客吃饭，傅姑姑看到庄颜手中的那只玉镯，心知肚明傅寒声和庄颜是一对，玉镯在手，结婚是早晚的事情。

    大学校园里，傅宜乔近水楼台，彼时都已成年，他不再隐藏他的情感，除了对庄颜好，对庄颜的占有欲更是与日俱增。

    庄颜和傅寒声走得亲近，傅宜乔颇有微词，对傅寒声的态度更是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傅安笛有一次去学校找庄颜，看到傅宜乔搂着庄颜有说有笑，举手投足间，分明无关青梅竹马之情，倒像是男女之爱，当即就皱了眉。

    某次吃饭，傅安笛问傅宜乔是否喜欢庄颜，傅宜乔对傅姑姑吐露了实情：“姑姑，我从小就喜欢阿颜。履善和阿颜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走得亲近我并不反对，但阿颜已经是成年人了，履善毕竟和她男女有别，不宜再像从前一样那么亲密。在这方面，履善应该有分寸。”

    傅宜乔说出这话看似无心，实则有意，都不是愚蠢之人，怎看不出庄颜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但亲人一场，有些话挑明了并不好。

    这话多像是警告啊！

    傅安笛是在一家证券交易厅找到傅寒声的。那天，傅安笛和傅寒声一番长谈，傅安笛说：“履善，你听我的话，成事之前，暂时和庄颜疏于往来。”

    傅寒声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他的母亲，多年来在傅家隐忍度日，自从来到美国后，他活在监视之下，一日也不敢懈怠，实在是没有心思纠缠儿女情爱。傅姑姑说得也并非是没有道理，在他和傅宗伟悄然对抗的同时，实在是不宜横生枝节。

    他和傅宜乔不一样，傅宜乔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但他是傅寒声，所以他不能……

    之后半年，傅寒声对庄颜态度依旧，只是疏于见面和联系，庄颜推拒傅宜乔的深情，频繁去找傅寒声，多是扑空。倒也不是傅寒声刻意避开她，而是他真的很忙。学校师生只道他是中庸之才，又有几人知，19岁的傅寒声早已拥有数亿身家，更有着属于自己的金融团队，忙碌是一定的，每日大部分时间见不到人也是必然的，但庄颜不知。

    开始有风言风语传进庄颜的耳中，其中不乏傅寒声和女人的绯闻趣事，也曾被庄颜看到过两次：美国长街街头，他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和国外女子出入咖啡厅，或是酒店，相谈甚欢。

    1995年，傅安笛生日。傅姑姑一家邀约傅寒声、傅宜乔和庄颜一起外出吃饭。距离上一次看到傅寒声，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庄颜委屈的想哭。

    他平静微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阿颜，一切还顺利吗？”

    庄颜垂眸点头，眼眶微红。

    席间，庄颜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傅宜乔怎么劝都劝不住，她醉眼朦胧的看傅寒声，他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她，那眸子是深深的大海，没有人能够一眼就望到边际。

    醉酒了，庄颜微微的笑了，笑容里却爬满了苦涩，她说：“履善，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

    她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改，但你不能不理我。”

    闻言，傅宜乔的脸色很难看。

    有些事情，傅寒声是无法对庄颜启齿的，更不容许有任何的失误，只要再过一年，他便能彻彻底底的卸下担子，该还谁的情，就还谁的情，但现在不能说。

    可他还是说话了，他看着庄颜被酒染红的脸，柔声说：“阿颜，你醉了。”

    庄颜是哭着离开的，跑到门口，回头去看傅寒声，见他坐在那里动也未动，透心的凉……

    傅宜乔紧接着跑出去追庄颜，傅安笛、宁承恩和宁波一家三口齐刷刷的看着傅寒声。在童年宁波的记忆里，那天庄颜哭啼啼的离开了，傅宜乔黑着脸去追，傅寒声坐在椅子上良久未动，最后端起面前的一杯水，

    水光落在眼眸里，光芒闪烁。

    2008年2月14日，茶楼包间里，宁波忆起往事，轻声感叹：“我哥那天的眼睛，很像是鹰眸，直勾勾的，很吓人。”

    萧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抬起眸子，牢牢的看着宁波：“后来呢？”

    傅宜乔找到庄颜，给她买水出来，门口却无人，傅宜乔找不到庄颜，焦急之下只得给傅姑姑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出来找。

    宁承恩一家人一辆车，傅寒声和傅宜乔一辆车。

    宁波说：“那车是宜乔大哥的车，那晚宜乔大哥喝了不少酒，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开车的那个人是我哥。”

    萧潇看了宁波一眼，直觉他说这话是有用意的。

    傅寒声开车带着傅宜乔满大街去找庄颜，看到庄颜时，庄颜正醉醺醺的穿越车道；傅寒声也好，傅宜乔也罢，心脏险些停止跳动，只来得及看到一辆飞车驶向庄颜。庄颜喝醉了，行动意识迟缓，刺眼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抬起手臂挡在额前，还没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相撞，而她的身体更是被后方快速驶来的汽车撞飞在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晚，眼见庄颜要出事，我哥来不及多想，开着车直接撞上了那辆飞车，这才间接救了庄颜一命。”宁波后怕道：“车祸很吓人，我哥受伤最严重，昏迷了好几日才苏醒。”

    萧潇的心被宁波的话一拳击中，她的目光震动了一下，垂眸深深的看着茶杯，不语。

    宁波眉头皱着，低声道：“危难关头，我哥不顾自身安危，本能救助庄颜，可见庄颜在我哥的心里是很重要的。”

    萧潇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心脏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跳的那么用力，就连身体里的血液也被封冻了，以至于无法思考。

    傅寒声为庄颜受伤，庄颜并不知道。

    庄颜醒来时，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傅宜乔，胳膊上打着石膏，额头上都是伤。庄颜看到了车祸图片，见傅宜乔的座驾被撞得完全变形，她只觉得触目惊心。

    庄颜误会是傅宜乔舍命救了她，抱着他失声痛哭；傅寒声还在抢救，所有人都没告诉她实情，再加上庄颜住院期间，一直不见傅寒声现身，给他打电话又打不通，不管是出于怨念还是失望，总归出院后，她就和傅宜乔在一起了。

    傅宜乔在这件事情上做了小人，他去医院看望傅寒声：“履善，这辈子我只做这么一次小人，你就成全我吧！”

    数月后，傅寒声出院。

    1996年春节，傅家齐聚一堂，傅宜乔和庄颜订婚。庄颜要把玉镯还给温月华，温月华不收，老太太看着窗外，幽幽的叹：“留着吧，既然给你了，就没有再要回的道理。”

    同样是1996年，傅寒声猝然回归博达，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以雷霆之势，成为博达新一任执行长。

    此时，傅宜乔和庄颜学业未完，尚在美国未归，伴随着傅宗伟的失势，傅宜乔从什么都有的豪门阔少，一夕间成为了落魄少爷。

    傅寒声待傅宜乔一如往昔，但傅宜乔的心境却变了，遭此巨变，他已不可能视傅寒声是兄弟。值得傅宜乔慰藉的是，他已不是昨日的他，但庄颜却未曾离开他。

    庄颜是1999年嫁给傅宜乔的。结婚那天，傅寒声也来了，傅宜乔把一大把礼金掏出来，朝傅寒声的脸上迎面甩了过去。

    周毅当时就站在傅寒声的身边，周毅看着那些美钞像是一张张冥纸漫天而落。是冥纸，他没形容错，而立身冥纸中的傅寒声，就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对了，成功上位后的傅寒声，奔波筹谋多年，每日为了夺回博达而活，如今博达在他手里，他看似拥有了一切，却唯独失去了快乐。

    傅寒声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他说：“两位待我的好，我此生不忘。”

    “祝你们幸福。”他是踩着钞票离开的，背影决绝而又孤冷。

    庄颜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只听傅宜乔在她身边道：“阿颜，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庄颜闭上眼睛，有眼泪缓缓滑落：“你能为我不顾性命，我嫁你……不悔。”

    她没注意到，傅宜乔的脸色是苍白的。

    婚后，两人在美国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落魄不说，日常生活更是拮据不已，傅寒声派下属送过几次钱，全都被傅宜乔扔了回去。

    这一年，傅宜乔在美国的事业接连受创，又要不时给父亲寄钱，压力和心境使然，他已开始背着庄颜偷偷去看心理医生。

    2001年，庄颜带着小文殊回国小住，无意中得知傅寒声曾在1995年出过一次车祸。那天她等傅寒声回来，抱着傅寒声哭得崩溃，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我不知道……”

    庄颜哭得伤心，带着无尽的悔恨，她那么傻，当他在生死关头徘徊时，她却在怨他，恨他；他大病初愈，她只知道他瘦了，却

    不知他在医院都是怎么一点点熬过来的。

    她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以至于生生隔开了他和她的一生姻缘。

    傅寒声看着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庄颜，拍了拍她的背：“他是真心爱你，人要往前看，别负了他的情。”

    傅寒声说：“阿颜，我视你如幼时。”

    庄颜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庄颜回到美国后，就一直嚷嚷着要离婚，傅宜乔不同意，她就故意在傅宜乔面前提起傅寒声，这无疑刺激了傅宜乔。

    傅宜乔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

    2001年，傅寒声前去美国探望傅安笛，当时傅宜乔和庄颜也来了。吃罢饭，傅寒声出去接电话，庄颜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傅寒声。

    这一幕被傅宜乔看到了，也听到了庄颜的真心话，庄颜说她这些年爱的人一直是傅寒声……

    回到家里，傅宜乔和庄颜大吵了一架，庄颜在愤怒之下，道出当年车祸内情，傅宜乔脸色惨白，庄颜愤声道：“我和你在一起生不如死，你毁了我的一生。”

    傅宜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他双腿虚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深夜，傅宜乔死讯传来时，傅寒声正在饭桌上和人应酬，傅安笛打来了电话，让他赶紧去傅宜乔的家里。

    那天的记忆，宁波一辈子都不会忘，做事向来淡定从容的傅寒声冲进书房，看到躺在沙发上全然没有气息的傅宜乔，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死死的盯着傅宜乔的尸体，最后慢慢的抬起头，眼睛里尽是血腥一样的红，他看着庄颜道：“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没死呢？”

    2008年，萧潇背手站在茶水间窗口，宁波窥探不出她的神情，只听她开口问：“傅宜乔是怎么死的？”

    宁波低头艰涩道：“宜乔大哥吞服了大量的文殊兰。”

    “什么？”萧潇猝然转身，面色大骇。

    文殊兰全株有毒，误服可导致腹泻、呕吐、脉搏加快等不良反应，大量误服可导致神经系统麻痹，直至死亡。

    庄颜喜欢文殊兰，傅宜乔喜欢庄颜，爱的日常，却深入骨血。

    2001年，傅宜乔抑郁症加重，吞食大量文殊兰去世，享年28岁。

    临死前，他在书桌上留下了几行遗言，更是把庄颜母女托付给了傅寒声。

    ——我解脱了，你也解脱了吧！我祝你和履善幸福。

    ——代我跟履善说，我不是在怪他，我是太为难了，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父亲，我能怎么办呢？

    ——阿颜，你信吗？如果当时开车的那个人是我，我也会做出和履善一样的举动。多少年的感情啊！即便不是因为爱情，仅是亲情，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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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爱恨皆是泡沫【8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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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遇见，其实都是一种命运

﻿    方之涵前来赴约，本是笑容满面，但她后来看着相关文件，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炸开了，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旋地转，文件从她手中滑落，死气沉沉的蛰伏在了桌面上。

    她是面容姣好，气质优雅的女财阀，这样一个女人出席酒会，一身晚礼服，端着酒杯矜持微笑时，必定是艳压群芳。但这日，她哆哆嗦嗦的抽了一支烟点燃，刚抽了几口，就有侍者走了过来：“女士，这里不能抽烟。”

    方之涵不理，又抽了一口，耳边再次传来侍者的为难声：“女士，这里……”

    烟被方之涵捻灭，力道发狠。

    侍者见了，摸摸鼻子离开了。

    萧潇抿唇不语，她不知道方之涵私底下还吸烟。父亲提及方之涵的片段并不多，但萧潇能从字里行间窥探出父亲、母亲和方之涵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十有八了九是情感纠葛了。这样的认知，曾一度让她醒不过神来，如同此刻方之涵醒不过神一样。

    没错，方之涵的脑袋嗡嗡直响，她看着萧潇神色冷凝：“潇潇，我承认我被这些文件给吓懵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玩笑开不得，也不能开，比如说这个……”方之涵说着，抬起手指，指尖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方之涵在压抑怒气，萧潇看出来了，但她不深究，只是开口道：“方姨，我们姑且不谈文件，就来说说我父亲吧！我父亲说暮雨和苏越都是你的儿子，我虽震惊，难以置信，但我相信我父亲。”

    “不不，我没怀孕，也没有孩子，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方之涵情绪激动，甚至还打起了手势，不知是为了让萧潇信服她的话，还是她正在说服她自己。

    方之涵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邻桌男子，其实她从入座的那刻起，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从方之涵那个角度望过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个男子的面容，是一个好看的年轻人，低着头看书，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的手指，手指修长，翻阅书页时不紧不慢。

    再次注意那个男人，是因为她在话落瞬间，那个男人慢慢抬头看她，之前看似闲适的手指却紧紧的交握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疼痛的光。

    那样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就那么毫不留情的割碎了方之涵。

    方之涵猝然看着萧潇，即将22岁的女孩子，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她，方之涵点头，然后重重点头，她明白了，明白了……

    方之涵拿起手提包，取出钱包后，快速的取出了好几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的同时，起身就走。经过苏越身边时，苏越坐着没动，甚至不曾看她，声音沉窒：“方董，你真的从未生过孩子吗？”

    方之涵止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人看到她沾满水雾的眸，更没有人看到她颤抖的手指，只听她一字一字道：“从未，不曾，没有。”

    方之涵走了，咖啡厅静了。

    萧潇转脸看着苏越：他面无表情的坐着，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看似无谓，但眼睛里却分明布满了隐忍不落的雾气。

    那日方之涵快步走出咖啡厅，她站在二月C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多年前，她的继母坐在床沿看着她，眼神冰冷：“之涵，我把孩子捂死了，你解脱了。”

    2008年，方之涵抡起拳头，狠狠的锤着胸口，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她张着嘴试图找回她的呼吸，当她终于寻回呼吸时，有一道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滑了出来：莫姗，你骗我……

    那天，萧潇和苏越分坐两张桌，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话，萧潇却陪他坐到了日落黄昏。

    搁放在苏越面前的那杯咖啡早就已经凉了，冰凉的咖啡喝在口里，他只觉得冰冷交加，这种冷除了身，还有心。

    出生被遗弃，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伤。这道伤敏感易出血，所以它不能担负亲人的冷漠，“她”一冷漠，他的身体就会涌出撕心裂肺的疼。

    苏越送萧潇回锦绣园。

    警卫在门口看到，拨打着座机电话：“傅先生，傅太太回来了。”

    车停路边，萧潇下车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苏越的座驾，黑色玛莎拉蒂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锦绣园外面分布着好几个花坛，里面繁花耀目，萧潇也不嫌脏，坐在花坛边沿，静静的看着玛莎拉蒂，这一看就是十分钟左右。

    车，仍未动。

    萧潇迟疑上前，抬手本欲敲车窗，却看到苏越正趴在方向盘上，眼泪就那么一滴滴的砸落在了他的长裤上……

    萧潇下意识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离开玛莎拉蒂。她意识到那眼泪，因为刚才有她在，所以苏越一直隐忍着，她又怎能现身“分享”他的狼狈呢？

    玛莎拉蒂在锦绣园门口至少停留了二十多分钟，苏越方才驱车离去。

    此刻已是夜幕垂落，萧潇走进锦绣园，快走到家门口时，就看到了傅寒声的那辆车……

    萧潇无意识的笑了笑。7307，情深缘浅，属于那个人的情深缘浅……

    心有所触，萧潇抬头，就见傅寒声站在阳台上，身影修长挺拔，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双手插在裤袋里，正望着天空微微出神，那里最后一丝晚霞正在缓缓沉没。

    他看见了她，似是笑了，又似没有，很快转身离开了阳台。

    萧潇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周围树木，有些枝杈已经有新芽萌生。2008年，春节尚未完全走过，转眼间已经是春天了。

    进家门，玄关换鞋，傅寒声刚好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朝冰箱走去，一边随口问萧潇：“出去了？”

    傅寒声取出牛排和相关蔬菜，走进了厨房，萧潇走过去帮忙。傅寒声剔牛排，萧潇清洗蔬菜，散散的说着话，几乎全都是围绕着吃。

    不热情，不冷淡。

    傅寒声有这种想法时，微一晃神，菜刀划破了手指，他终于皱了眉，放下菜刀，走到了另一侧水龙头前，冲洗着伤口。

    萧潇洗完菜，把菜放进菜篮子里，扫了一眼料理台，就见上面滴了好几滴鲜血，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傅寒声身边，水流冲刷着他手指上的伤口，殷红的颜色顺着水流打着旋，然后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让我看看伤口。”

    萧潇双手握着他的左手，见还有鲜血往外渗，下意识把他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傅寒声的手指被一片温软包裹着，他眸子深深的看着她，见她头发有些乱，正欲抬手帮她理好，她已抬起头，皱眉道：“伤口有点深。”

    客厅里，她帮他上了药，贴了创可贴，便不让他再进厨房。傅寒声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财经电视，横竖没心思看，丢下遥控器，起身去了厨房。

    傅寒声记得，厨房窗外开着很多应季花朵，萧潇低头切菜，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暗影浮动。那是烟火家居风景，温暖被烟雾晕染，像是最美丽的手绘名画。

    “别伤到手。”他靠在厨房门口，轻声提醒。

    “怎么进来了？”她回头看他一眼，丢下菜刀，手上有湿气，便抬起胳膊肘“推”他出去：“饭好了，我叫你。”

    他被她推着，表情却带着笑：“好好，我出去。”他这边刚离开厨房，就听厨房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闭，傅寒声笑意加深：“这丫头……”

    这晚，傅寒声抱着电脑坐在客厅里，工作间隙，偶尔看着创可贴笑出声，偶尔看着厨房笑出声……

    婚姻生活，需要彼此磨合，也需要彼此包容，如今这样很好。

    他这么想着，笑容却是越来越淡。

    2月21日那天是元宵节，距离C大开学还有三天。

    那天应该是二月以来最好的天气，按照规矩这天是要回傅宅的。傅寒声工作忙，中午没时间回去，但承诺温月华，晚上一定回去吃汤圆。

    萧潇配合傅寒声时间，在锦绣园待了一天，等傅寒声黄昏回来，接她一起去傅宅。

    萧潇试图跟方之涵联系，但方之涵的手机自20日起就一直关机，摆明了是不想接她和苏越的电话。萧潇有想过给苏越打电话，他那样的心情……但拨号码的时候，却有着诸多踌躇，最终还是长吁短叹的挂了电话。

    即便是电话通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劝人方面，她不及张婧口才好。元宵节这天，门铃响了，萧潇去开门，竟是张婧和谢雯。C大25日开学，谢雯昨日就到了，黄宛之目前还在路上，舍友见面，浅谈春节琐事，交谈最多的还是各自手头金融数据。

    中午谢雯下厨做饭，用不惯左手刀具，屡出问题，一边抱怨厨具，一边认命的做着菜。

    张婧坐在客厅里，朝谢雯扬声喊：“做菜的时候少说话，我可不想吃你的唾沫星子。”

    谢雯不甘示弱回敬道：“有本事你做。”

    傅寒声打电话过来时，正是张婧、谢雯斗嘴最厉害的时候，拌嘴声被他听到：“家里有客人？”

    “谢雯和张婧。”萧潇觉得有点吵，拿着手机去了与客厅相连的小院，傅寒声跟她说了一会儿话，询问最多的还是萧潇的午餐。

    他在手机那端叮嘱道：“不要吃辣的，最近空气干燥，容易上火。”

    “我下午早点回去。”他也忙，挂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话给她：“别乱跑。”

    萧潇拿着手机出神，她除了19日那天和苏越外出晚归，什么时候乱跑过？他……指的是那一日吗？

    中午开饭，谢雯喜辣，确实做了好几道川菜，张婧辣的直呼过瘾，萧潇吃了几筷子，撑不住辣椒味，又想起傅寒声的叮嘱，撇开川菜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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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白天明媚，夜晚黑暗【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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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哭，大水冲了龙王庙【4000】

﻿    傅宅只有两个人会戴耳环，一个是温月华，另外一个人就是庄颜。

    温月华上了岁数，耳环多是祖母绿；而庄颜毕竟年轻，耳环款式时尚精致……

    耳环是庄颜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庄颜的，掉耳环不算什么，捡耳环也不算什么，所以众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眸子，继续吃饭。

    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午饭小插曲，在意这个午饭小插曲的那个人只有心知肚明的萧潇和庄颜。但萧潇也好，庄颜也罢，毕竟都是能沉得住气的人，淡淡对视，看似笑脸相迎，实则暗涛汹涌。

    庄颜看着那只耳环，面色诧异，接在手里的同时，惊喜道：“是我的耳环，大前天丢了一只，我还找了很久，没想到竟被萧潇捡到了，实在是太谢谢了。拗”

    按理说，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有些话若是说白了，只会让在座所有人都尴尬，但语言有时候是一门学问，心虚者会因话胡思乱想，清者自是岿然不动。

    傅家人都以为她不知道傅寒声和庄颜之间的那点事，那她就继续装作不知道，拾起筷子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看着庄颜笑：“嫂子，提起你这只耳环，我难免会有些后怕。昨晚上~床睡觉，睡前我幸亏拍了拍枕头，要不然你说该有多危险啊！我这人晚上睡相不好，这要是被耳环扎到，那还得了。跖”

    萧潇这是打趣话，说者“无心”，听者却都有意——

    庄颜脸色微变。

    温月华进餐动作一顿，眼眸蓦然射向庄颜。

    周曼文和庄伯均是心里一惊，不约而同的皱眉看着庄颜。

    宁波张着嘴，待反应过来嘴巴张得有点大，连忙合嘴低头吃饭。女人之间的暗争暗斗实在是太可怕了。

    萧潇这么一开口，就算是庄颜也有些语塞，她一直觉得萧潇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时在人前也很少说话，聪明是一定的，但在言语方便略显浅薄和苍白，但萧潇在饭桌上当着众人的面这么直言不讳，好比是不动声色的扇了她一巴掌，所以庄颜的脸是热的，就连喉咙也是惨遭祸及，灼烈难言。

    温月华看了庄颜两眼，低头安静进餐，只慢悠悠道：“阿颜，你做事一向谨慎，可这事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这耳环啊，掉在其他地方还好，可掉在床上，枕头上，隐患多多。危险，太危险了。”

    话音如常，庄颜低着头只应声，不说话。

    周曼文连忙帮庄颜解围：“太太，前天天气不是好吗？我和阿颜一起把宅子里的棉被全都拿出去晒了晒，后来收被铺床，阿颜一直忙前忙后的帮我，可能就是那时候把耳环掉在了枕头上，她也是一片好心，就是太大意了。”

    “是很大意。”温月华嘴角含笑，夹了菜放在萧潇的碗里，笑眯眯的看着萧潇：“多吃菜。”

    萧潇笑着点头，刚吃了一口菜，就听庄颜在一旁软软开口：“潇潇，对不起啊！早知道我就不戴耳环了，幸亏你发现的早，若是你和履善被耳环扎伤，我……”庄颜说到这里，眼睛红了，低头抬手放在鼻前抽泣着，倒真是有眼泪流了出来。

    萧潇哑然。

    “哎呀，阿颜，你说你哭什么啊？”温月华似是没想到庄颜会哭，“啪嗒”一声放下筷子，抽了几张面纸就离座走向庄颜。走近了，一边劝她说没事，一边弯腰拿着纸巾帮她擦泪。

    “没人怪你，谁还没粗心大意的时候，以后注意一点就没事了。”温月华抚着庄颜的肩，似是见晚辈哭，颇为无奈，又觉得好笑：“好了好了，快别哭了，你要是再哭下去，文殊怕是也要跟着一起哭了。”

    温月华这么一说，傅文殊还真是嘴巴一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饭桌上，周曼文和庄伯异常沉默，宁波只顾闷头吃饭；庄颜在哭，萧潇不便继续进餐，放下筷子，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庄颜，直到她低头拭了泪，这才过意不去道：“嫂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平时比你还要丢三落四，刚才说那话，我本来是想开玩笑来着。”萧潇语气一顿，叹了一口气，求助温月华：“妈，看来我这人真的是没有幽默细胞。”

    温月华还没入座，站在萧潇座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却把目光投落在了庄颜身上，摇头失笑：“难怪都说年轻人感情充沛，说着说着就要大水淹没龙王庙。快去洗把脸，多大一点儿事啊！”

    温月华给庄颜台阶下，庄颜倒也是聪明人，终于挂着泪露齿一笑，转脸看着萧潇，歉笑道：“我这样，让潇潇见笑了。发生这种事，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眼看庄颜眼睛又要红了，萧潇浅笑道：“嫂子快去洗把脸，你再当着我面哭，我也要哭了。”

    萧潇嘴角的那抹笑可真是明媚耀眼啊！晃得庄颜眼睛生疼，五脏六腑也在疼，她笃定萧潇是故意当着众人面给她出丑，偏偏萧潇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诚温和……

    庄颜离座洗手，不期然想起母亲之前告诫她的话：萧潇，看似寡言，实则难缠。

    ……

    吃罢饭，

    周曼文忍了一中午，眼见萧潇陪温月华去了藏酒室，直接把庄颜叫到了她的卧室。

    庄颜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一巴掌，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周曼文，眼眶含着泪，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妈”。

    这还是周曼文第一次打庄颜，即便是傅宜乔自杀，她也不曾责备过庄颜，但现在周曼文责备了，她气得手指直发抖：“你实在是太大胆了，你以为你这点雕虫小技真能哄骗住老太太吗？她此刻不说，是给你面子，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所以才没有把话给挑明了。你以为你把耳环放到履善的床上，就能分开萧潇和履善吗？阿颜啊阿颜，我劝你别再折腾了，如果你还想留在国内的话，你最好现在起就给我好好听话，这些年来履善本就对你有意见，若是让他知道你在傅家这么不安分，难保他不会对你不念旧情。”

    不念旧情？

    “就凭萧潇——”庄颜被母亲一巴掌打得委屈不已，她红着眼睛，不甘示弱道：“我和履善从小就认识，那么多年的感情，纵使他怨我，但心里始终都有我的存在，那个萧潇算什么？她不过是后来之人，凭什么和我比。她嫁给履善的时候，履善什么都有了，可我呢？我认识履善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我和他的感情是萧潇永远也不能比的。”

    眼看庄颜越说越激愤，周曼文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开口驳斥庄颜，就听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傅家佣人，说是老太太的意思，让周曼文上楼收拾一下傅寒声和萧潇的卧室。

    周曼文心一凉，隐约猜到了什么，转身见庄颜还兀自站着伤心，深吸一口气，也压下了怒气：“你跟我上楼。”

    ……

    二楼，傅寒声卧室。

    庄颜眼眸血红，盯着凌乱的床铺和地毯上散落的衣物不动，她强忍着不哭，但泪水最终还是模糊了眼睛。

    卧室里似乎还散发着情~欲的味道，庄颜不能再看了，她抬手捂着脸，死死的咬着唇，为的就是不在母亲面前哭出来。

    周曼文心事重重道：“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为什么让我上楼收拾履善的房间，因为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她是让我带你来这里，让你好好的看一看，什么叫今昔非往日，什么叫事过境迁，同时她是在奉劝你，凡事适可而止，你要是再胡闹下去，别说是履善了，老太太绝对会第一个轰你走。”

    “老太太看着我长大，她不会这么对待我。”庄颜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但声音是冷的。

    “是啊，老太太看着你长大，但萧潇曾救过老太太；这些事都可以暂且不提，就说说你和萧潇的身份吧！你是有夫之妇，还育有一女，你觉得在老太太的眼里，她更偏向谁？还有履善，你去问问山水居佣人，再不然傅宅佣人也行，自从他把萧潇娶进门，就跟中了魔一样，每天变着法的逗她开心。履善戒烟不说，私底下也很少再涉猎娱乐场所，更不要说什么花边绯闻了，这说明了什么？”周曼文紧盯着庄颜，又重重的问她：“阿颜，你告诉我，这说明了什么？”

    庄颜木木的站着。

    她在这一刻想起了很多往事，全都是有关于年少美好的过往。履善以前不爱笑，但每次看到她，她知道他对她是特别的，因为他会跟她打招呼，微一扬手，或是笑容淡淡。

    变了吗？

    现在的履善……不，是傅宜乔自杀后的履善，每次看到她，私底下无视，人前点头，微笑礼貌，有时候明明站的很近，但心与心却是天涯之距。

    这是他的卧室，他和他小妻子的床，这样的认知让她大脑缺氧，手脚冰凉。

    ……

    傅寒声是午后来傅宅的，他在这一天里不仅早饭没吃，就连午饭也没吃，不是没时间吃，是没胃口。

    先回锦绣园，再回山水居，午后两点下楼，曾瑜跟在他身后，急声道：“先生，午饭您还没吃呢！”

    不吃了。

    离开山水居之前，傅寒声特意找高彦和张海生叮嘱了几句话，方才驱车前往傅宅。

    博达今天其实很忙，好几笔生意往来，但傅寒声却心生懈怠，再忙也不及家事忙，他在路上跟华臻通话，让她把今天所有行程安排尽可能的往后挪。

    华臻语气迟疑：“傅董，上午和您联系不上，我只能把上午行程安排全都推到了下午，下午您和Sol投资者有约，一起商订上市公司新董事名单，不便推约。”

    “推到明天。”傅寒声皱眉。

    华臻为难道：“明天您很忙，除了要见投资人史蒂芬之外，您还要抽空见一见知识产权首席执行官华纳。”

    “后天，推到后天。”傅寒声不耐烦了。

    华臻小心翼翼道：“后天董事会和管理团队要进行为时一天的会议，内容包括：评估业绩、如何增加股东回报、如何创造股东价值、进一步回购企业股份、执行新一步公司战略方针、大幅……”

    华臻正讲着，忽然听手机那端传来刺耳的挂机声，她无意识的咬着唇，知道大老板生气了，但这

    些都是之前商定好的行程安排，实在是不好挪。

    车内，傅寒声直接拔掉蓝牙，去他妈的行程安排……

    他是这么想的，但开了半程路，又觉得失约影响实在是不好，皱着眉啧啧了两声，再次拿起手机蹭蹭的拨了一组号码过去，电话是打给华臻的：“打电话给Sol投资团队，请他们两小时后去锦绣园。”

    ……

    傅寒声抵达傅宅时，主客厅一片寂静，他直接上楼，周曼文叫住了他，似是知道他在找谁，在他身后迟疑道：“潇潇在老太太卧室里。”

    老太太卧室，潇潇躺在老太太的床上睡着了，老太太坐在旁边戴着老花镜低头翻看着书籍，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眼睛透过镜片上方睇了一眼傅寒声，似是没看到儿子，继续低头看书。

    视若无睹？

    傅寒声不作声，但脚步却放轻了，走近床畔，弯腰看了看萧潇的睡颜，刚想伸手碰她，就被老太太抡起书狠狠的拍了一下，傅寒声疼的皱了眉。

    “跟我来。”老太太丢了一句话给他，掀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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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与残酷，时间是把无情刀

﻿    傅宅餐厅吃饭，老太太手肘撑着桌面，和傅寒声浅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日常话，这才压低声音问：“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欺负潇潇了？”

    傅寒声没接腔，低头吃着饭，想起潇潇哭了一上午，他心里并不好受，可再想起她说的话，做的事，气又不打一处来。

    又爱又恨，这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心理感受拗。

    温月华苦口婆心道：“你这人都不会怜香惜玉吗？欺负女孩子是否该有一个度？中午我上楼看到她趴在床上，心里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菜吃进嘴里，渐渐没了味道，傅寒声吃饭较之刚才明显慢了许多。

    这时宁波从房间出来，耳朵里带着耳机，晃晃悠悠的走到餐厅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来一瓶饮料，回头看着傅寒声：“哥，你喝饮料吗？”

    傅寒声没理他，扒了一口米饭，耳边传来温月华刻意压低的声音，似是顾虑他人会听到，那个“他人”傅寒声随后知道，无疑是周曼文等人。

    温月华把耳环事件跟傅寒声简单说了，傅寒声先是皱眉看着温月华，随后狠狠的吃了一口菜，咬菜力道那么重，倒像是泄愤一样。

    温月华感慨道：“好在潇潇不知道你和庄颜年少时的那点事，如果知道的话，我们傅家还指不定怎么乱呢？跖”

    宁波坐在一旁喝饮料，他真的不是有意偷听他们讲话，而是心里发虚，温月华说这话时，宁波刚喝了一口饮料，霎时呛了出来。

    “咳咳——”见温月华朝他望过来，宁波连忙做了个抱歉手势，抽了几张面纸，低头擦拭起了桌面，心里直叫苦，他小嫂子早就知道了，看来这次是真的闯祸了。

    傅寒声想的是，他妻子是无情之心，她会为萧暮雨笑，为萧暮雨哭，却唯独不会为他的过往事流露出丝毫起伏或是好奇。

    家宅乱？

    他倒宁愿家宅乱起来，最好一个个都窜起来蹦蹦跳跳的，说不定气氛使然，他妻子还能跟着一起蹦一蹦。

    他平生最厌女人跟他闹，但他妻子可以闹，他也欢喜她跟他闹，偏偏她比谁都无动于衷。

    这么一想，饭吃不下去了，撂下筷子，不吃了。

    温月华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喝点汤。”

    汤碗尚自冒着热气，傅寒声靠着椅背，清俊的面容笼在光线里，语调低沉：“最迟四月末，她必须走。”

    温月华点头：“我在家里也没事，你和潇潇以后尽量少回来，庄颜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是她安分守己一些，倒也不至于让我这么为难。”

    傅寒声没接温月华的话茬，只听他淡淡的问：“潇潇睡了多久？”

    “大半个小时。”温月华见傅寒声低头查看腕表时间，“急着走？”

    “不急。”傅寒声无意多说，他和人有约，要赶着点回去，但萧潇还没醒，再等等吧！

    温月华想起她还准备了一些汤圆，心想着履善和潇潇下午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一些回去，于是跟傅寒声简单说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

    餐厅里一时之间只有傅寒声和宁波，宁波坐在对面，偷偷瞄了几眼傅寒声，见他双臂环胸靠着椅背，深幽的眸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出神的想些什么。说实话，宁波一颗心还真是七上八下，觉得他应该坦白从宽，却又担心傅寒声会暴揍他。

    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不怕父母，唯独怕傅寒声。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每次他做了错事，见到傅寒声，通常都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哥，我明天就要回国了。”宁波开口，使用安全话题作为开场白。

    “回去好好读书，不要鬼混。”

    宁波笑嘻嘻的说：“一定，一定。”说完了，又去瞄傅寒声的脸色，那是一张很帅的脸，只可惜太过面无表情。

    这样的表情，也是宁波最怕的。真后悔自己一时口快，如果不说，也许什么事也没有，其实他明天回国，这事不说也没关系，相信小嫂子也不会出卖他，但他心里实在是心虚的很。

    宁波心一横，从庄颜角度出发：“哥，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嫂子把耳环交给庄颜，当时我也在场。”

    傅寒声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又瞥了他一眼，净说废话。

    这样的反应让宁波内心忐忑，其实他很想让傅寒声看着他笑一下，但他估计刚说出这样的请求，就会被傅寒声一脚踹出去。

    宁波硬着头皮道：“小嫂子把耳环交给庄颜的时候，我看得后背直发凉，生怕两人把饭桌给掀了。”

    这话委婉，但委婉中却透着直白。

    宁波一边说，一边观察傅寒声的反应。傅寒声转眸看着他，那样的眸光深沉难测，竟带着凛冽的寒意，只听他不紧不慢道：“为什么要掀饭桌？”

    宁波嘴唇动了动，避开傅寒声的眼神，又接连喝了几口饮料，这才可怜兮兮的求着情：“哥，看在我接下来向你坦白的份上，你如果揍我的话，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不要打我的脸，除了脸，随便揍哪里都行。”

    结果，宁波坦白完，动手的那个人并非是阴沉着一张脸的傅寒声，而是提着汤圆走过来的温月华。老太太气极了，抡起手里的汤圆丸子就朝宁波打去：“你个坏孩子，从小到大嘴巴就漏风，就没有办好事的时候。”

    宁波被打得左躲右闪，后来跑到房间，关上了房门，老太太不解气，使劲的敲打着房门：“宁波，你给我出来。”

    宁波戴上耳机，心慌的坐在床上，他不出，打死他都不出去。

    ……

    萧潇知道了？

    傅寒声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他冷着一张脸，他不确定萧潇是怎么看待他和庄颜的，但她知道后，不闹也不问，实在是太沉得住气了。

    原来，昨晚撤换床单是有原因的，她心里有气，被一只耳环添了堵，却一直按捺着不说，他不要他妻子漠然无谓，她该拿着耳环迁怒他，她该愤怒的发泄着她的怒火，但她没有。

    可这正是萧潇，他要找的灵魂伴侣，不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吗？

    傅寒声心惊，惊他妻子受了一夜的委屈，却还要隐忍情绪与他承欢。他这么想着，却是坐不下去了，他急切的想见到萧潇，随她怎么闹都可以，但前提是她愿意跟他闹。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便是那道遥远的温软声：“履善——”

    傅寒声转身，他大步流星的往母亲卧室走，抿着唇一言不发，但他走了几步，终是停了步伐。庄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似是从齿缝间蹦出来一般：“三次。”

    “什么？”

    傅寒声说：“我只肯原谅你三次。我哥自杀一次，耳环算计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庄颜于我，将会是死人一个。”

    死人一个？

    庄颜呆呆的站在原地，她隐约想起了儿时景。

    那是幼时，他在前往美国之前，带她去荆山陵园傅家墓，傅父的遗照镶嵌在汉白玉墓碑上，眉眼温和的看着他和她。

    那天C市下雨，他和她坐车回去，车窗外墓园模糊，仿佛被隔绝在了尘世之外，她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透着温暖。

    ——阿颜，离别是为了再见，如果你去美国读书，我护你。

    这句话，她铭记了很多年。

    但2008年傅宅，他和她早已三十而立，再相见似乎只剩下物是人非。

    他说：“如果再有下一次，庄颜于我，将会是死人一个。”

    上一句话那么温暖，下一句话却是那么冷……

    庄颜不知呆立了多久，直到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她循声望去——

    走廊里，身形挺拔的傅寒声，正和素衣萧潇慢步走来。萧潇在经过她的身边时，似是想基于礼貌说些什么话，傅寒声却在这个时候抚上了萧潇的肩：“赶时间。”

    他的手臂上还搭着萧潇的外套，说完这话搂着萧潇离开，对她却是视若无睹。

    庄颜没忍住，她是真的没忍住，也不管是不是有他人在场，终于忍不住满心悲痛，痛哭失声。

    温月华皱眉，再看傅寒声，他步伐未停，搂着萧潇却是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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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简单，其实并不难

﻿    某人一愣，连忙松手：“吐吧，吐吧，慢慢吐！”

    二月C市，其实大街小巷都没有什么好风景，除了高楼大厦，就是商铺林立。这个季节不似夏季，没有那么多姹紫嫣红的花，却有着盈满双眸的绿。

    萧潇拖累了傅寒声，当他开车带萧潇回锦绣园时，Sol投资团队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刚停，周毅就快步跑到了车门前，傅寒声尚未下车，隔着窗户把家门钥匙抛给了周毅，不用多言，周毅已拿着钥匙示意Sol投资团队先进屋。

    投资团队成员陆陆续续随周毅入院，不时回头朝座驾望去，那位城府深沉的男人下车后，径直朝副驾驶车门走去，开车门，扶女子下车，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Sol成员会意，那是傅太太。

    傅寒声扶萧潇走进客厅，Sol成员刚坐在沙发上，见傅家夫妇进来了，全都礼貌的站了起来，声音称不上有多齐，但也没有那么乱，“傅先生，傅太太。”

    “坐。”傅寒声扶着萧潇往楼上走，不忘回头对众人道：“各位稍等。”

    二楼主卧室，傅寒声伺候萧潇上了床，转身接了一杯白开水，站在床畔，表情有些无奈。

    “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你去忙吧！我现在没胃口。”萧潇靠坐在床头，接过白开水润喉。

    傅寒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有点紧，不便在楼上继续逗留，但心里是不放心她的，叮嘱她好好休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我就在楼下，有事不用下楼，震我手机一下，我就上楼。”

    萧潇看着傅寒声的背影，似是一个双面人，上午的时候冷漠又阴戾，威胁招数全都用上了，就连在床上折腾她的时候，那双眼眸也是燃烧着烈火；下午呢？道不完的体贴，好脾气不说，跟她说话也是软言软语的，就连她说在孩子的问题上，他应该尊重她，他也同意了。

    同意？

    萧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直奔书房目的地，打开底层柜子，顿时就傻了眼……

    空的。

    她之前放置在这里的避药不见了。

    难道是记错了位置？萧潇不信邪，她在书房里可谓是翻箱倒柜，甚至就连卧室抽屉也被她给打开了，没有，根本就没有避药。

    她很清楚，不是中了邪，锦绣园没有避药，想必山水居也是如此，她终于意识到傅寒声中午起床为什么会离开傅宅了，因为他要扔药，扔完锦绣园，再扔山水居。

    扔吧，大不了她吃紧急避药，事后72小时有效，等他明天一出门，她就出去买药，他有他的坏招，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萧潇晚饭是傅寒声端上来的，虽是外卖，但是营养粥和配菜味道很好，Sol投资团队还没走，这跟傅寒声推延行程安排有关。

    还真是一个好丈夫，粥菜帮萧潇摆好，见萧潇从盥洗室洗了脸出来，笑意溶溶的招呼她坐下来趁热吃。

    萧潇沉默坐下，但目光却专注的看着他。

    “怎么？”傅寒声似笑非笑，心里有谱，但不外露。

    其实，萧潇应该驳斥他的“言而无信”，质问他为什么把避药给扔了，但她选择闭嘴，只因结果她可以预见，她这么一质问，他装糊涂，她独自气闷。

    忍忍吧！忍到明天就可以了。她现在管不住她的心，但肚子还在她的掌控之内。

    傅寒声是深夜回得卧室，他知道萧潇还没完全睡着，也有意跟她讲讲庄颜，但萧潇闭着眼睛，她用睡觉的姿态无声止了他的话。她断不是小家小气的人，也断然不会纠结于他和庄颜之间的那点过往事每天都跟他闹，谁都有过去，谁不曾有过去？或许庄颜是他的过往云烟，但曾经的情必定是美好的存在，如同暮雨。所以将心比心，她希望庄颜的话题到此为止，她不希望他再提，她也不愿再多想。

    有什么情，有什么爱，默默埋藏在心里，这事她执意看得淡，也执意看得开。

    只能说，现实与萧潇预料的有所偏离。

    翌日早晨，萧潇的精神和力气全都需要睡眠复原，所以起得有些晚，大概是上午八点钟。原以为傅寒声已经离开了，但当萧潇下楼时，却发现本该去公司的某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我去热饭。”他把晨间报纸丢到茶几上，路过她身边时，甚至好心情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早餐马上就好，去餐厅等着。”

    早餐是中国家常早餐，粥配菜，同桌共餐本该是一件很温馨的事，但萧潇却吃得心不在焉：“你最近不是挺忙吗？都这个时间段了，怎么还不出门？”

    傅寒声把萧潇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半开玩笑道：“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

    不好。

    这话萧潇没说，但心里是这么回答他的。

    傅寒声显然是吃过早餐，所以萧潇吃早餐的时候，他只是坐在一旁翻看着报纸，眉眼未抬：“后天开学？”

    手中的报纸被傅寒声翻过一页，“我今天会比较忙，但晚上可以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萧潇夹菜筷子一顿，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无波：“你不是说要留在家里陪我吗？”

    诈她，这人又在诈她。

    “真希望我留在家里陪你？”他抬眼看着萧潇，见她“没心没肺”的不接腔，傅寒声再度把注意力放到晨间报纸上：“不是真心话，不留。”

    萧潇低头吃着饭，不留最好。

    只能说，萧潇不应该太早松气，上午傅寒声那尊大佛终于离开家门，萧潇回楼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再下楼，刚打开客厅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两尊门神……

    他们是高彦和张海生。

    “太太，您要去哪儿，我和高彦开车送您。”张海生站在门口陪着笑脸道。

    萧潇“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她明白了，昨天傅寒声之所以把Sol投资团队请到锦绣园，目的就是为了看着她，防止她出去买药，但他毕竟是有工作的，于是就派了他的两个警卫过来看着她。

    实在是卑鄙。

    萧潇好几次想打电话给傅寒声，均被她忍住了。

    萧潇在书房里呆了一上午，她跟谭梦视频，提起唐氏10％股份，谭梦说徐书赫为此暴脾气了好几天，股份虽然在萧潇手里，但业务板块，是徐书赫负责的，近期他可能会找萧潇洽谈股份归属业务。

    正视频，萧潇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萧潇愣了一下，跟谭梦简单说了一声，切断了视频。

    电话是方之涵打来的。

    萧潇没想到方之涵会在关机数日后，给她打来了电话，其实两人交谈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句。

    方之涵说：“潇潇，麻烦你转达苏越，我想见一见他。”

    不管怎么说，方之涵愿意见苏越，说明事情隐有转圜余地。萧潇打电话给苏越，转达了方之涵的话，苏越在手机那端良久沉默，最后似是叹了一口气：“她如果很想见我，为什么不亲自打给我？”

    萧潇盯着电脑，上面显示着金融板块最新走势，沉吟片刻，萧潇是这么回答苏越的：“近亲生怯。苏越，这世上所有的情其实都需要煨火慢熬。亲情迷了路，多点耐心等它来敲门也无妨。”

    怕就怕，有亲却不愿意来敲门。

    萧潇下午尝试出门，她有心试一试高彦和张海生，叫停座驾，直奔药店，却被高彦拦住：“太太，您要买什么药，我去帮您买。”

    萧潇不买了，转身上车，轻轻地叹。

    晚上，萧潇买菜做饭，傅寒声回来时，她刚炒完菜，摆筷上桌。他回来，萧潇知道，但她视若无睹。

    傅寒声把几份文件丢到客厅沙发上，走到餐桌旁，此时萧潇已经坐下来吃饭了，他扫了一眼桌面：“潇潇，我的碗筷呢？”

    萧潇充耳不闻，夹菜吃饭。

    “去把我碗筷拿出来。”他丢了一句话给萧潇，去盥洗室洗手去了，等他再出来，萧潇坐着不动，至于他的碗筷，依旧不见踪影。

    傅寒声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我自己拿。”

    从厨房取了碗筷回来，傅寒声拿起筷子刚要夹菜，菜盘就被萧潇给端走了，“这是我炒的菜，你吃自己做。”

    傅寒声筷子悬在桌面上方，闻言失笑，讪讪放下筷子，看着妻子紧绷的脸，再看看她的小举动，怎么看都透着孩子气。

    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萧潇只有满心的恼，没胃口吃饭了，“啪嗒”一声放下筷子：“傅寒声，门外杵着两个大门神，你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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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原来她“误会”了他

﻿    二月c市，其实大街小巷都没有什么好风景，除了高楼大厦，就是商铺林立。这个季节不似夏季，没有那么多姹紫嫣红的花，却有着盈满双眸的绿。

    萧潇拖累了傅寒声，当他开车带萧潇回锦绣园时，sol投资团队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刚停，周毅就快步跑到了车门前，傅寒声尚未下车，隔着窗户把家门钥匙抛给了周毅，不用多言，周毅已拿着钥匙示意sol投资团队先进屋邾。

    投资团队成员陆陆续续随周毅入院，不时回头朝座驾望去，那位城府深沉的男人下车后，径直朝副驾驶车门走去，开车门，扶女子下车，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sol成员会意，那是傅太太。

    傅寒声扶萧潇走进客厅，sol成员刚坐在沙发上，见傅家夫妇进来了，全都礼貌的站了起来，声音称不上有多齐，但也没有那么乱，“傅先生，傅太太。”

    “坐。”傅寒声扶着萧潇往楼上走，不忘回头对众人道：“各位稍等。”

    二楼主卧室，傅寒声伺候萧潇上了床，转身接了一杯白开水，站在床畔，表情有些无奈。

    “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你去忙吧！我现在没胃口。”萧潇靠坐在床头，接过白开水润喉。

    傅寒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有点紧，不便在楼上继续逗留，但心里是不放心她的，叮嘱她好好休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我就在楼下，有事不用下楼，震我手机一下，我就上楼。犍”

    萧潇看着傅寒声的背影，似是一个双面人，上午的时候冷漠又阴戾，威胁招数全都用上了，就连在床上折腾她的时候，那双眼眸也是燃烧着烈火；下午呢？道不完的体贴，好脾气不说，跟她说话也是软言软语的，就连她说在孩子的问题上，他应该尊重她，他也同意了。

    同意？

    萧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直奔书房目的地，打开底层柜子，顿时就傻了眼——

    空的。

    她之前放置在这里的避~孕药不见了。

    难道是记错了位置？萧潇不信邪，她在书房里可谓是翻箱倒柜，甚至就连卧室抽屉也被她给打开了，没有，根本就没有避~孕药。

    她很清楚，不是中了邪，锦绣园没有避~孕药，想必山水居也是如此，她终于意识到傅寒声中午起床为什么会离开傅宅了，因为他要扔药，扔完锦绣园，再扔山水居。

    扔吧，大不了她吃紧急避~孕药，事后72小时有效，等他明天一出门，她就出去买药，他有他的坏招，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萧潇晚饭是傅寒声端上来的，虽是外卖，但是营养粥和配菜味道很好，sol投资团队还没走，这跟傅寒声推延行程安排有关。

    还真是一个好丈夫，粥菜帮萧潇摆好，见萧潇从盥洗室洗了脸出来，笑意溶溶的招呼她坐下来趁热吃。

    萧潇沉默坐下，但目光却专注的看着他。

    “怎么？”傅寒声似笑非笑，心里有谱，但不外露。

    其实，萧潇应该驳斥他的“言而无信”，质问他为什么把避~孕药给扔了，但她选择闭嘴，只因结果她可以预见，她这么一质问，他装糊涂，她独自气闷。

    忍忍吧！忍到明天就可以了。她现在管不住她的心，但肚子还在她的掌控之内。

    傅寒声是深夜回得卧室，他知道萧潇还没完全睡着，也有意跟她讲讲庄颜，但萧潇闭着眼睛，她用睡觉的姿态无声止了他的话。她断不是小家小气的人，也断然不会纠结于他和庄颜之间的那点过往事每天都跟他闹，谁都有过去，谁不曾有过去？或许庄颜是他的过往云烟，但曾经的情必定是美好的存在，如同暮雨。所以将心比心，她希望庄颜的话题到此为止，她不希望他再提，她也不愿再多想。

    有什么情，有什么爱，默默埋藏在心里，这事她执意看得淡，也执意看得开。

    只能说，现实与萧潇预料的有所偏离。

    翌日早晨，萧潇的精神和力气全都需要睡眠复原，所以起得有些晚，大概是上午八点钟。原以为傅寒声已经离开了，但当萧潇下楼时，却发现本该去公司的某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我去热饭。”他把晨间报纸丢到茶几上，路过她身边时，甚至好心情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早餐马上就好，去餐厅等着。”

    早餐是中国家常早餐，粥配菜，同桌共餐本该是一件很温馨的事，但萧潇却吃得心不在焉：“你最近不是挺忙吗？都这个时间段了，怎么还不出门？”

    傅寒声把萧潇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半开玩笑道：“留在家里陪你，不好吗？”

    不好。

    这话萧潇没说，但心里是这么回答他的。

    傅寒声显然是吃过早餐，所以萧潇吃早餐的时候，他只是坐在一旁翻看着报纸，眉眼未抬：“后天开学？”

    “嗯。”

    tang

    手中的报纸被傅寒声翻过一页，“我今天会比较忙，但晚上可以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萧潇夹菜筷子一顿，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无波：“你不是说要留在家里陪我吗？”

    诈她，这人又在诈她。

    “真希望我留在家里陪你？”他抬眼看着萧潇，见她“没心没肺”的不接腔，傅寒声再度把注意力放到晨间报纸上：“不是真心话，不留。”

    萧潇低头吃着饭，不留最好。

    ……

    只能说，萧潇不应该太早松气，上午傅寒声那尊大佛终于离开家门，萧潇回楼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再下楼，刚打开客厅门，就看到了门口的两尊门神——

    他们是高彦和张海生。

    “太太，您要去哪儿，我和高彦开车送您。”张海生站在门口陪着笑脸道。

    萧潇“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她明白了，昨天傅寒声之所以把sol投资团队请到锦绣园，目的就是为了看着她，防止她出去买药，但他毕竟是有工作的，于是就派了他的两个警卫过来看着她。

    实在是卑鄙。

    萧潇好几次想打电话给傅寒声，均被她忍住了。

    萧潇在书房里呆了一上午，她跟谭梦视频，提起唐氏10％股份，谭梦说徐书赫为此暴脾气了好几天，股份虽然在萧潇手里，但业务板块，是徐书赫负责的，近期他可能会找萧潇洽谈股份归属业务。

    正视频，萧潇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萧潇愣了一下，跟谭梦简单说了一声，切断了视频。

    电话是方之涵打来的。

    萧潇没想到方之涵会在关机数日后，给她打来了电话，其实两人交谈并不多，只有寥寥数句。

    方之涵说：“潇潇，麻烦你转达苏越，我想见一见他。”

    不管怎么说，方之涵愿意见苏越，说明事情隐有转圜余地。萧潇打电话给苏越，转达了方之涵的话，苏越在手机那端良久沉默，最后似是叹了一口气：“她如果很想见我，为什么不亲自打给我？”

    萧潇盯着电脑，上面显示着金融板块最新走势，沉吟片刻，萧潇是这么回答苏越的：“近亲生怯。苏越，这世上所有的情其实都需要煨火慢熬。亲情迷了路，多点耐心等它来敲门也无妨。”

    怕就怕，有亲却不愿意来敲门。

    萧潇下午尝试出门，她有心试一试高彦和张海生，叫停座驾，直奔药店，却被高彦拦住：“太太，您要买什么药，我去帮您买。”

    萧潇不买了，转身上车，轻轻地叹。

    晚上，萧潇买菜做饭，傅寒声回来时，她刚炒完菜，摆筷上桌。他回来，萧潇知道，但她视若无睹。

    傅寒声把几份文件丢到客厅沙发上，走到餐桌旁，此时萧潇已经坐下来吃饭了，他扫了一眼桌面：“潇潇，我的碗筷呢？”

    萧潇充耳不闻，夹菜吃饭。

    “去把我碗筷拿出来。”他丢了一句话给萧潇，去盥洗室洗手去了，等他再出来，萧潇坐着不动，至于他的碗筷，依旧不见踪影。

    傅寒声给自己找台阶下：“算了，我自己拿。”

    从厨房取了碗筷回来，傅寒声拿起筷子刚要夹菜，菜盘就被萧潇给端走了，“这是我炒的菜，你吃自己做。”

    傅寒声筷子悬在桌面上方，闻言失笑，讪讪放下筷子，看着妻子紧绷的脸，再看看她的小举动，怎么看都透着孩子气。

    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萧潇只有满心的恼，没胃口吃饭了，“啪嗒”一声放下筷子：“傅寒声，门外杵着两个大门神，你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以后我避~孕。”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潇微愣：“什么？”

    “高彦和张海生只会跟你三天，避开72小时，以后我避~孕。”

    “为什么？”他这么好说话？

    傅寒声有点厚脸皮了，直接拿着萧潇的碗开餐，不紧不慢道：“吃紧急避~孕药伤身，对女孩子身体不好。”

    他这么一说，萧潇决定无视他抢她饭碗这件事，皱眉道：“如果这次我怀孕了呢？”

    傅寒声抬眸看她，片刻后说：“老天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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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临江抱一抱【6000】

﻿    听说，紧急避~孕药在一年内不能超过3次，它对女性危害极大，傅寒声派高彦和张海生跟着萧潇，为的就是制止她背着他乱来，他那晚坐在饭桌上跟她讲了接近两小时的生理知识，讲得萧潇由最初的愤恼，一步步演变成了尴尬。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萧潇是80后，那时候的教育在很多时候远不如后来那么豁然直白。幼年上生理课，老师本人也觉得尴尬，不怎么多讲，于是生理课变成了自习课，学生独自翻阅，虽然老师会说：“有学生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

    但又有几人会问？

    有关于生理知识，萧潇是伴着摸索成长的，她人生中的第一堂例假课，是父亲讲给她听的；她人生中的第一堂恋爱课，是暮雨讲给她听的；她人生中的第一堂避~孕课，是傅寒声讲给她听的。

    厨房水池边，傅寒声挽袖刷碗，他说话并非会给人侃侃而谈的错觉，言谈字句间不紧不慢，听得人半是无奈半是信服。

    萧潇靠在一旁看他，听他是如何口生莲花，如何劝她不要偷偷服食避~孕药。这样的劝说，是不动声色的委婉劝说，而说这话的傅寒声更像是整个人被笼罩在了光晕里，有暖意在萧潇的心里一点点的渗出，刹那间窜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

    2008年对于c市三大龙头公司来说，是一个好年头，就连张婧私底下也说：“感觉春节前后，钱来得特别快，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数字增长，哗啦啦的数钱。”

    说完这话的张婧，一大早起床外出喝了一碗豆浆，又叫了两块钱的油条，简单早餐，一顿不超过四块元的早餐，却被她吃出了高高在上。

    她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暴发户。”

    二月市场繁荣，唐氏集团以唐瑛为首，徐书赫和唐二爷从大年初二开始，就陪着唐瑛一起外出应酬，或是分开应酬，大半个月时间内，他们跟亿万富翁饭桌上较量心计，和商业合作伙伴吃极品燕窝，喝价格高昂的藏酒，秘书谭梦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合格秘书，饭席安排事无巨细，绝无纰漏孀。

    某次醉酒，唐瑛开窗散酒气，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谭梦，以后你会好好待阿妫吗？”

    谭梦心一跳，兴是心虚，她率先想到的是：当年暗中帮助萧潇致使唐氏财务告急。她是唐瑛的秘书，从未当着唐瑛的面和萧潇有所亲密往来，所以听闻唐瑛的话，谭梦愣了。

    唐瑛的下一句话打消了谭梦的疑虑，“你是一位好秘书，如果阿妫有朝一日掌管唐氏，有你在身边帮扶着，我也就放心了。”

    那是唐瑛第一次对人吐露唐氏继承人动向，不是唐伊诺，而是唐妫。

    ……

    明伦集团也很忙，贺家老爷子，同时也是明伦贺董，老爷子年岁大了，除了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决策公司业务心有余而力不足，公司重任决策开始逐渐交给其子贺连擎打理。

    贺连擎在股市上和博达明争暗斗，股民押宝的同时，常常会随着曲线起伏忐忑难安。贺连擎事业起劲，私生活也是丰富多彩，傅寒声和萧潇夫妻关系曝光不到一个月，就有媒体拍到贺连擎和江安琪外出打球，图片里两人相谈甚欢。

    有人说：“贺连擎的小情人铺天盖地，看江安琪主持的节目，怎么说也是一个有智商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和贺连擎在一起，怕是故意给旧情人傅寒声添堵，所以奉劝妹子一声，折磨自己添堵他人，傻。”

    有人说：“炒作，一看就是炒作，我们越关注，他们就越获利，这年头炒作都快变成了一种病。”

    又有人说：“男未婚，女未嫁，爱咋咋地，我就喜欢看热闹，越八卦越好。”

    知名主播和富商疑似交往，关注度还是很高的，各种娱乐报道层出不穷，今天贺连擎送给江安琪一套宝石系列，明天贺连擎送给江安琪一套房……

    是真是假，除非当事人亲自声明，否则注定是雾里看花，看不分明。

    ……

    博达目前是c市最大的日化权威方，不时有公司老总想要分吃博达一杯羹，那日有一位地方李总千方百计把周毅约了出去，事先准备了一个100万的大红包，箱子打开，一摞摞百元大钞直冲周毅眼眸，周毅扫了一眼笑了笑，不语。

    嫌少？

    李总心里没底，说这只是前期，只要周特助肯帮忙在傅董面前说好话，双方一旦达成合作意愿，以后少不了周特助的好处。

    周毅抽出一支烟，正找打火机欲点燃，李总已的掏出打火机，点火送过去，周毅“吧嗒吧嗒”的吸了两口烟，然后吐出一口烟雾，略带为难：“昨天也有老总专为此事来找我，不过他可比你大方多了，一出手就是一千万。”

    一千万？

    李总心里一咯噔，既然是竞争，就绝对不能落人于后，咬咬牙，那人出一千万，他就出两千万，只要达成合作意愿，不用多久钱也就赚回来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总有意让人筹钱过来，出门前特意叫了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来作陪，安排妥当了，这才快步出门。

    两千万归位，待李总强撑着笑脸走进包间时，包间里却不见周毅，只有美女。

    周毅临走时，留了一张纸条给李总：“李总高看我了，我周毅充其量只是博达一位高级打工仔，决策这事到头来还是傅先生说了算，所以你给我的好，我还真是不敢接。回见，改天李总选地方，不谈公事，我请李总好好喝一杯。”

    李总傻眼了。有钱不要，有色不沾，他还是第一次见。

    2月23日，周六。有人在博达大厅，红着脸，厚着脸皮的想要见一见傅寒声。那是一位中年人，因为经营不善，工厂濒临破产，来见傅寒声，是因为走投无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所以就鼓足勇气跑了过来。

    前台不放行，正欲叫保安时，就见专用电梯那里，有几位博达高层紧跟一位男子身后，毕恭毕敬的说着话。

    那是傅寒声，一身黑色西装，步伐沉稳，目光坚毅，就连下达命令也是简洁明了。

    中年人很紧张，但为了觅一条活路，只能硬着头皮冲了过去，身后是前台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声，急欲叫保安把中年人轰走。

    “傅先生，我能不能占用您十分钟，哦不，五分钟就可以。”中年人说着，连忙抽了一份精心制作的宣传册递给傅寒声：“这是我们工厂宣传册，专门从事日化生产。”

    门口处涌过来四个保安，跑上前一边向傅寒声致歉，一边拽着中年人就往外面走，中年人急声道：“傅先生，麻烦您抽空看一看我们工厂宣传册。”

    傅寒声扫了一眼宣传册封面，小工厂，名不见经传。华臻在一旁训斥保安室失职，傅寒声和知识产权执行长还有约，不宜逗留，随手把宣传册扔给了周毅，未曾多看一眼。

    c市繁华，无情而又残忍，它每天刀光闪烁，虽说快节奏生活压得人身心交瘁，但夜深时却都有着自己的解压方式，有人选择唱歌，有人选择狂吃，有人选择吐槽……

    白日，傅寒声遥立事业顶端，人前人后簇拥，夜晚却是家居日常。他和萧潇在锦绣园的生活更趋于小康化，不奢侈，透着平静和安淡。

    这晚外出临江用餐，萧潇点了几道菜，傅寒声坐下没几分钟，想起车里还放着一瓶好酒，于是跟萧潇说了一声，起身去江岸上面拿。

    高彦和张海生在远处守着，看到有中年人靠近萧潇，均是一凛，快步就往这边跑。

    那个中年人名字叫张裕。在傅寒声那里碰壁，只能寻求萧潇帮助，只源于白日朋友的一句无心话：“听说傅寒声对他老婆很好，要不你去他老婆那里试试看。”

    张裕也是被逼到了绝路，家底快见光了，员工工资也发不出来，只要能躲过破产劫，什么办法他都愿意试一试。

    高彦和张海生赶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出手，只见萧潇头未抬，却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两人只能站在一旁，皱眉看着那个年轻人。

    萧潇在看张裕公司的宣传册，还有以往一些报表，萧潇翻了几页问张裕：“你能铺多少底货给博达，又打算出多少钱来做广告？”

    萧潇说的是行业话，张裕这才晃神想起，傅太太可是c大金融系硕士生，又岂会不知行业规则？

    c市日化是这样的，经销商先从厂家那里拿一部分货，简称铺底货，等销售完再付账，因此厂家很被动，问题的关键是张裕工厂运行岌岌可危，博达拿底货销售完再付款，张裕怕是支撑不到那时候，吃饭都是问题，更别提做广告了。

    张裕语气迟疑：“傅太太，工厂现在有难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博达能够先出一部分预付款应急，我……”

    萧潇打断了他的话：“张先生，厂家作坊寻求日化经销合作，向来是竞争激烈，您所在的工厂发展前景规划不错，但运行起来大大小小一大堆问题，所以在竞争方面，您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

    张裕不说话，他是羞于说话。

    萧潇合上宣传册和报表，递给张裕时，说了这么一句话：“抱歉，我说话比较直。”

    “不不，您说得是事实。”张裕呐呐接过宣传册和报表，牵强的笑了笑。

    萧潇看着张裕，语气不温软，但也不冷漠，她只是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尽管那样的观点会让张裕更加绝望，但她还是选择了开口：“博达不是慈善企业，不能因为帮您免遭破产，就签下您这个单，否则凡事开了先例，有一，势必还会有第二和第三。另外，贵厂家除了没有财力打广告，甚至没有办法做到无息铺货，这两者任舍其一都是合作大忌，更何况这两条您都无法兑现……”

    萧潇适可而止，接下来的话也不用她多说了，这位叫张裕的中年人什么道理都懂，他只是走投无路，所以步子乱了，就连思绪也乱了。

    张裕低着头，把手头文件装进文件包，语气既失望又失落：“抱歉傅太太，虽然未能有机会合作，但我还是要谢谢您肯花费时

    间跟我讲这么多。”

    张裕在强颜欢笑，都说女人心软，可这位傅太太却恰恰相反，说话一语中的，处理事情来更是不留丝毫余地。

    倒也不是萧潇擅自替傅寒声做决策，之所以婉拒张裕，是因为她很清楚，张裕必定是在博达那里碰了壁，走投无路这才会前来找她试试运气。

    这些人大概是看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她和傅寒声之间没有所谓的“枕边风”，她从不过问他公司的事，他也很少跟她讲博达运营，但讲得最多的，唯有这日化，所以日化运营，她多是从傅寒声那里获知的经验。张裕的合作模式，她这个学生看了都觉得没戏，更何况是老师傅寒声呢？

    张裕绝望离开，刚行几步，不曾想竟看到了傅寒声：男子成熟清俊，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放着一瓶红酒，深邃的眸似是从张裕脚上一扫而过。

    那酒不用猜，价格一定很高，怕是许多工人加起来一天的伙食费，张裕苦笑了一下，他这边穷得揭不开锅，有钱人喝几万，几十万一瓶的红酒，却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不能比，一比全是伤。

    但张裕还是很有礼貌的，虽然知道合作无望，但还是朝傅寒声礼貌的点了点头，方才快步离去。

    其实傅寒声来了好一会儿，张裕的话他也听到了，但他不急着过去，有时候看他妻子处理事情，也能看出满心欢喜来。

    夫妻同桌进餐，谁都没有提起张裕一事，似乎他的出现只是生活里无关紧要的一个小插曲。二月夜晚，凉风袭面，江边市民来来往往，饭菜填饱了饥饿，红酒暖了眸。

    红酒，傅寒声只让萧潇喝了几口，喝多怕她会醉。

    饭后江边散步，傅寒声接了一通电话，萧潇蹲在不远处撩起江水洗手。洗完了手，把水珠甩干净，也不急着起来了，继续蹲在那里望着江面发呆。

    “潇潇——”傅寒声在叫她。

    萧潇转眸望去，就见通话结束的傅寒声站在江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他在看一对亲密相拥的恋人，移开眸子，看着萧潇勾唇一笑：“来，让我抱抱。”

    那是一个装满故事的拥抱，看似只是他的心血来潮，但因为萧潇纵容，所以美好的令人怦然心动。

    她乖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发丝上的幽香被微风一卷再卷，传送到了傅寒声的呼吸里，身体里，心里。他紧了紧手臂，使劲的嗅着妻子的发香味，“你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如果有一天飞高了，还能找到锦绣园，找到山水居的路吗？”

    萧潇正儿八经道：“飞禽有翅膀，天使有翅膀，唯独人类没有翅膀。”

    傅寒声无言，嘴角却是笑意深浓，这就是他的妻子，幽默细胞较之别人，相对来说，有些迟钝。他说那话原本很感性，但萧潇回了这么一句话，于是傅寒声瞬间破功了。

    不说了，现如今这样挺好，临江相拥，是依偎，同时也是他的贪恋，但好景不长——

    萧潇叹息声起，很无奈：“别乱摸。”他的手指探进了她的衣服下摆，在她的后腰处流连，此时身处江边，萧潇难免要制止。

    “有风，担心你冷。”他这么说着，却把手移了出来，伸手抚着她的发，笑着说：“物理学不是有个术语叫‘摩擦生热’吗？”

    萧潇不禁有点想笑。

    紧抱着她的男人，纵使江边人声鼎沸，依然能够做到淡定从容，就连说话也是闲适平静到了极点。他在白日站在聚光灯之下，无需过多言语和手势，便能操控着巨大的金融交易，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所以可以无视他人求助的眼神，她知道他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也知道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延伸出震撼的影响力，但他此刻不是傅先生，而是傅寒声，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一个融入尘世，给予她温暖的男人。

    靠近他，抱着他，汲取他的热量，似乎只是遵循于本能。

    江边的风带着湿气，傅寒声听见萧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他说：“张裕，就是刚才那位张先生，他穿了一双很特别的鞋。”

    傅寒声微笑，他并不意外萧潇会说出这样的话，而是“嗯”了一声，柔声道：“是很特别。”

    她是他的心头人，所思所想和他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同时她拥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对于金融事件极其敏锐，是天生吃金融这碗饭的人。

    周六晚，c市江边。高彦和张海生是亲历者，后来他们总是会想起那天的萧潇：长发随风飘飘，她微微歪头枕在傅寒声的肩上，眼波在路灯照耀下清澈妩媚，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红颜美人……

    ……

    周日上午，张裕在极度震惊里接到了博达秘书室的电话，又在极度不敢置信的状态下和博达签订了第一笔订单，博达直接预付150万。

    签订合同的那个人不是傅寒声，而是周毅，张裕不解合作事宜怎会峰回路转，他本做好打算，今天卖房给员工发工资的，谁料想……实在是匪夷所思。

    周毅垂眸看了一眼

    张裕的鞋，半开玩笑道：“昨天张先生好像穿了一双很破很破的运动鞋。”

    张裕怔了怔。

    “张先生昨天那双运动鞋想必已经穿了好几年，鞋面处处可见磨破痕迹，但您却刷得很干净，可见您是一个念旧长情的人。念旧人通常实诚，长情人多温善，我们傅先生让我转达一句话给您：‘如何经营工厂，可以慢慢学；但如何升华成一名精神贵族，却是难上加难。’”

    张裕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他把合同仔细收好，站起身时，有力的握着周毅的手指：“周特助，帮我转告傅先生，我会好好记住他的话，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周毅微笑，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再过几个月，或是一年左右，日化易主，张裕怕是要另行谢人了，到那时，哪里还有他们傅董什么事。

    纯粹是为她人做嫁衣。

    ……

    是周日，萧潇明天就要开学了，锦绣园离c大不远，所以萧潇开学后将脱离住校生活，每天往返于学校和锦绣园之间。

    这天晚上，萧潇原想早些入睡，无奈傅寒声跟她讲起了睡前故事，萧潇越听越不对劲，到最后忍耐破功，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不许再说了。”

    这人刚消停两天，眼下又开始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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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他们是夫妻也是亲人【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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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把爱融入春风里

﻿    傅寒声说对了，自从结婚后，萧潇一直对他们的婚姻没有归属感，他觉察出了她的内心，却不言明，只是用行动表露，他视她如妻，纵使没有协议，她也是他的傅太太。

    避~孕这事，傅寒声和萧潇都未曾再提起，他在这件事情上不使计，暗地里也不做小动作，他直接又妄为，他用行动告诉她，一切本该顺其自然。

    二月最后一天，萧潇站在马路边，对面是一家医药超市，她就那么站立良久，内心不再有迟疑和复杂，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天，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转身离开了。

    罢了，随遇而安，万事听从命运。

    她在路上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强势和不通融，想起了他的狡诈和阴狠，想起了他的现实和世故，想起了他柔和的眼眸，想起了他温暖的怀抱……那么多，那么多。

    曾经傅宅贪欢，她在睡梦中，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人好像在她耳畔说：“给我一个孩子，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她，从此再不贪心。”

    似梦非梦，她把那样的话语视作了一场梦。

    她一直不肯正视她的心，因为暮雨在先，她怎能移情别恋，但这世上总会出现很多的身心不由己。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渐渐的就会明白，很多人这一辈子会有若干段爱情，如果一定要说区别的话，无非是深浅不同罢了。

    但爱，毕竟是爱。

    婚后最美好的时光是在锦绣园，不大不小的房子里，只要他和她。有时他忙完，不知要吃什么，站在楼下高喊一声她的名字，她便会出书房，趴在楼梯拐弯处朝下望。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他不让她下厨，他也曾说过家务活要分工明确，比如说他做饭，她洗碗，但很多时候做饭洗碗的活，全都被他独自承包澉。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帮他熨烫衣服和整理衣服，他也曾半真半假道：“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小女佣。”

    张婧说：“你不是傅先生的太太，他就没把你当大人看待过。”

    黄昏时分，锦绣园卧室阳台，半圆形黑色铁栏环绕，他和她各自一杯白开水，沐浴在晚霞中，闲散的聊着天，或是无言看书，那水喝着喝着竟能喝出幸福感来。

    “幸福”这个词汇闪现脑海时，萧潇心里五味杂陈，曾经以为远离的东西，忽然间重新归位，熟悉中夹杂着陌生，念及莫不唏嘘感叹。

    细想婚姻路，虽然有过诸多不快，但人与人相处尚且需要磨合，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夫妻。生活里，他包容她的地方有很多，也在某一程度上给了她极大的成长空间。

    周六在锦绣园，天气晴好，傅寒声中午回来，就看到萧潇正盘腿坐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周围散布着一张张数据分析表。

    她在专业问题上，向来很专注，拿着笔俯身翻阅地上的文件，即便是他开车回来，她也仅是抬眸看他一眼，道一声“嗨”，便又低头忙碌起来。

    依傅寒声对她的了解，若想她搭理他，必须要等她忙完手头工作。

    她在金融理论知识上能获得业界人士高度评价，并非是捕风捉影，她寡言，不太爱笑，也不太喜欢和人深交，但她在忙碌煎熬的研究生阶段却是如鱼得水，比同班级同学都要轻松闲适，这源于她的聪明。如果一定要说她有什么缺的话，那就是不太爱交际，不太热情。这对经商者来说是大忌。

    傅寒声端了一杯水从屋子里走出来，弯腰放在妻子身边，就又转身回屋做饭去了。

    阳光穿过树木，在厨房窗口留下斑驳的光影，如此温软，拨动了男子心头的温柔，低头洗菜，他忍不住笑了笑（熱門小説网）：生活，其实每一日都是一首小情诗。

    这时候若是旁人看萧潇，一定会觉得她变化不大，但萧潇自己很清楚，她的心境变了，变得轻快，变得日子明朗。

    C大外国留学生很多，白人、黑人处处可见。在C大东门附近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时常会出现一些外国小伙，萧潇有时候从那里走过，中国女子盘扣衣衫，再加上她的美丽，时常会让他们高声吆喝，或是吹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有一次谢雯在侧，皱眉嘟囔：“一群流氓。”

    对此，萧潇只是笑笑，那笑优雅，毫无恶意的口哨，不是耍流氓，而是一种别样的语言，那语言需要静下心去听。

    萧潇是C大焦人物，傅太太的身份已让她的名字被冠以神秘色，更何况她还是唐家千金，所以闲言碎语可想而知。

    是3月3日，周一上午，距离傅寒声和萧潇早晨分别不过两小时左右，但澳州那边出了事，急需傅寒声飞一趟。

    此番出国，有些急，临近中午的飞机。萧潇被傅寒声一通电话叫了出来，原以为只是告别见一面，谁料想竟被他直接带回了锦绣园。

    一进家门，萧潇就被他搂在怀里，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兴许是他要出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萧潇也动了情。对于

    tang傅寒声来说，他在那次性~事中体验到了酣畅淋漓的快感，一切源于萧潇的主动，她掌控着他的欲~望，更在无形中催生了他的情~欲。

    有些疯狂，从客厅到主卧室，直到后来门铃声响，他才肯作罢。

    他去洗澡，很快出来，萧潇已经穿了睡袍，并帮他准备好了衣服：“去几天？”

    “不确定。”他三两下的穿好长裤，又去穿衬衫，萧潇走过去帮忙，他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澳洲那边突然出了事，不能不过去。”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她在他胸前忙碌系纽扣的手，声音暗沉如墨：“3月5日那天是你生日，我多半是赶不回来。”

    他说这话，带着怅然，似是即将错过一件遗憾事，萧潇从未见他出行在即，却像如今这般迟疑不定，宽慰他：“我不看重生日，公事要紧。”

    稍作沉吟，他跟她商量：“要不这样，不去学校了，你跟我一起走。”

    萧潇落落大方的笑：“傅先生，如此恋家不好。”

    “我哪是恋家，是恋妻。”他应该是很少说这样的话，说完后自己倒是笑了，松开萧潇的手，低头系起纽扣来。

    萧潇心绪起伏，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萧潇在这一刻受他情绪感染，也开始有了离愁之意。

    “办完事我就回来。”他的语气，无比温柔。

    11左右，C市蓝天白云，有两辆座驾缓缓驶离锦绣园，直奔机场。

    萧潇站在阳台上，目送车辆消失，阳光下她虽不苟言笑，但眼眸深处却是一派云淡风轻，安然如故。

    3月，她要开始学会对生活抱以期待。

    ……

    3月5日，是萧潇的生日。

    这天中午，老太太来学校找萧潇，约她一起外出吃饭。

    婆媳用餐，午后就上了电台新闻，画面里：温月华和萧潇面对面而坐，温月华端庄，萧潇沉静，温月华不时的夹菜给萧潇，婆媳相处融洽。

    下午回学校，唐瑛给萧潇发来了短信，萧潇也就一愣神的功夫，等她意识过来，她已打开了短信内容。

    “阿妫，生日快乐。”

    萧潇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索性不回了。

    “听说傅董出国未回，今天又是你生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这是第二条短信，似是担心萧潇拒绝，唐瑛又接着发了第三条短信：“除了吃饭，我们再顺便谈一谈股份的事，好不好？”

    黄昏，萧潇回了一趟锦绣园，她把父亲的日记一本本的整理好，仔细的装在行李袋里。见见吧！萧潇正打算把父亲的日记交给母亲，那是父亲写给她的，她应该看到。

    气象台前不久说，今天晚上C市的星会很亮，宛如最浩瀚的星空，萧潇不期然想起了幼时。

    两岁时的记忆，很多时候更像是她想念妈妈，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年轻母亲抱着她，教她认星，母亲笑眯眯的亲吻着她的脸蛋：“阿妫，你是妈妈一辈子的小宝宝。”

    萧潇这么想着，仰脸望着天空，往事融入3月春风里，她亲自送给了自己一抹无关痛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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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5日，她的生日很特别【6000】

﻿    傅寒声忙，但再忙还是在c市中午时间段给萧潇打了一通电话，问她生日打算怎么过？

    当时萧潇还没收到唐瑛的邀约短信，倒是张婧等人提议晚上一起吃饭，萧潇答：“晚上可能会和张婧她们在一起，至于怎么过生日，还没想过。-”

    萧潇的话似在傅寒声的意料之内，他在手机那端叮嘱她不要沾酒，要早点回家，最后问她：“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

    “没有。”等他忙完事，尽快回来就好。当然这话，说出来是有些别扭的，所以萧潇没说。

    仍然是意料之内，所以傅寒声送了萧潇一道轻哼，很轻的声音，很像是‘春’日杨柳调皮的划过心湖僳。

    萧潇微微笑，不语。

    …克…

    徐誉在黄昏时间段给萧潇打来了电话，萧潇当时刚跟张婧等人推了晚上的约。徐誉来学校，不是来邀约萧潇外出吃饭的，明知这天是她生日，怕是早就有了安排，所以电话里，他只说见一面。

    ‘春’日，满市青绿，‘花’树姹紫嫣红，徐誉车旁‘抽’烟，抬眸就见有‘女’子走来。

    一个清冷美丽的‘女’子，迈步而行，走姿不紧不慢，他踩灭了烟头，打开车‘门’，取出了纸袋。

    关‘门’，萧潇已在他身后。

    那是徐誉给萧潇准备的礼物，是一对白金镯子，图案有飞鸟，也有鲜‘花’，跟萧潇之前在街巷看到的银镯很相似。

    萧潇低头看着那对白金镯子，竟是一片涩然。

    年前，她仅是站在银饰摊位前无聊一试，不曾想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若论温暖，徐誉并不少于傅寒声，她遇见徐誉更是在傅寒声之前，但情感这种事向来是心不由己。

    萧潇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你和唐婉还好吗？”

    徐誉“嗯”了一声，无意多说，后又问萧潇：“傅寒声待你好吗？”

    “好。”

    “你爱他吗？阿妫。”是在学校附近，周遭人来人往，在这么喧嚣的地方讲话，徐誉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萧潇抿‘唇’，睫‘毛’微微颤动，直视徐誉的眸：“2007年，我在南京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夏天，8月前往c市，傅家履善照亮了我整个冬天。”

    果然。

    徐誉眸‘色’暗了，跨年夜那晚，阿妫看着傅寒声，那样的眼神一度让他焦躁莫名，如今他虽是在问萧潇，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听到她委婉的说出心里话，他无意识的笑了笑。

    徐誉‘抽’出一支烟点燃，神情在烟雾里模糊不清，他‘抽’了几口烟，这才抬眸看着萧潇说：“看到你对生活抱以期许，我很欣慰，阿妫。”

    “抱歉。”她欠徐誉的温情，所以道歉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不，不用抱歉。”徐誉垂眸盯着地面，过了半晌温温一笑：“我从未奢望能够和你在一起，你和傅寒声婚姻关系曝光那会儿，我一直担心你会受伤，他会待你不好……”说到这里，徐誉缓了缓语气，最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有什么话，什么心事，什么委屈，习惯藏在心里，我一直怕你过得不好，怕你一个人。如今看你过得好，身边有人陪着，我也就放心了。”

    萧潇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很残忍，但爱历来如此，不爱就是不爱，她喜欢这位叫徐誉的成年男子，但喜欢不是爱，那是对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最纯粹的欣赏，跟男‘女’情爱无关；同时她也知道，徐誉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她没有当着徐誉的面，直言她爱傅寒声，便是对徐誉最大的尊重，可委婉传递而出的意思，同样也是伤。

    黄昏，徐誉开车回去，后视镜里‘女’子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很难过。

    2007年7月以前，她和萧暮雨就像是攀附生长的树和藤，像是爱情，又像是亲情，感情深厚的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也许这世上任何一种语言都无法来形容他们之间存在的究竟是哪一种感情。第一次知道她和萧暮雨之间的情，他的脑子是‘混’‘乱’的。

    2007年跨年夜，听闻她是傅寒声的妻子，有一种悲怆席卷了他的痛觉神经。他一度不甘心，一度压抑痛苦，但这天黄昏听了她的话，却不再有撕心裂肺，只余苦闷失落。

    即将36岁，他虽没谈过几段爱情，但在爱情里究竟该怎么摆正自己，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对傅寒声冲动鲁莽是一时，不服气也是一时，一时发泄完，余留下的便是清醒。

    家里有一个钻进情爱死胡同的唐婉，不能再出现另外一个失心人，所以他放下了，他强迫自己放下。在爱情的世界里，面对唐妫，他以为他只是迟了一步，却从未丈量过那一步的距离究竟有多长，它长到他只能远远地站着，不靠近，也就永远不可能伤害到她。

    座驾驶离c大，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晚风从敞开的车窗里窜进来，吹过他心里圈围的湖，却不再有‘波’涛起伏，唯有‘波’水涟漪，风过无痕。

    ……

    萧潇和唐瑛的约见地点是半山

    tang腰的一家‘私’人菜馆，走进包间，就看到穿着深蓝衬衫的徐书赫。他一边‘抽’烟，一边低头研究食谱，有几根黑发从厚密的头发中垂落，他今年快五十岁了，却还没有白发滋生，看来是跟无忧心态，幸福美满有关。

    “徐书赫倒是真心待你母亲，就是贪‘欲’太重。”

    这是外公生前对萧潇说过的话，至今已间隔七年左右。

    看到徐书赫，萧潇一刹那皱眉，她本以为晚上吃饭只有她和母亲，不曾想徐书赫也来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告诉自己不该有情绪，其实他的到来并不突兀，黄昏母亲发短信提及，见面后顺便谈一谈股份这件事。再加上数日前，谭梦曾跟她提过，唐氏业务板块一向是由徐书赫负责管理，萧潇接手股份之后，有关于股份归属业务，徐书赫势必要找萧潇洽谈接手，所以两人见面是早晚的事，凑在一起也好。

    开‘门’声致使徐书赫抬头，见到萧潇，徐书赫起身含笑：“阿妫来了，快坐。”

    萧潇在离他最远的地方坐定，“唐董呢？”

    包间里，只有徐书赫，不见唐瑛。

    萧潇避徐书赫如蛇蝎，徐书赫也不介意，他拿起水壶给萧潇倒水，他的手指很瘦也很长，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又有谁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多年前曾经是彻头彻尾的大山孩子。都市历练，早已让他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脱胎换骨的大公司决策高层。

    “这不你过生日吗？你母亲给你买了礼物，但从公司走得匆忙，把礼物落在了办公室里，所以急着赶回去，担心你来了见不到人，就让我先过来。”徐书赫说着，指了指一旁餐车上的蛋糕，“这是你母亲亲自为你挑选的蛋糕，她念你在这里等她，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那是一只很大的蛋糕，大得有些惊人，三层高，蛋糕周边‘花’朵点缀，颇有些‘花’团锦簇，看起来很喜庆。这样的蛋糕适合生日派对，用在这里萧潇只觉得夸张。

    徐书赫笑着解释：“这也是你母亲的一片心意，虽然蛋糕确实是大了一些。”

    萧潇不语，这么巨大的蛋糕，是她那个母亲的一贯做法，像是急‘欲’把之前缺席她的生日全都给补偿回来一样。

    等着吧！

    萧潇和徐书赫很少‘私’下相处过，像这样的‘私’下相处还是第一次。饭桌上，徐书赫一直在吸烟，右手夹着烟，左手拿着手机把玩着。萧潇低头翻看了一下手机，山上信号不好，收起手机坐着，眼神望着室内某一角，没有和徐书赫‘交’谈的打算。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沉默。

    室温很高，萧潇后背出了不少汗。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还是沉默。

    萧潇口干舌燥，她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大半杯，起身拿水壶时，徐书赫已伸出手来，她视而不见，往自己的杯子里蓄满了白开水，起身调室温去了。

    身后传来徐书赫的叹息声：“从小到大，你似乎一直都很厌恶我。”

    萧潇平静的调好室温，觉得温度不那么高了，这才慢慢的走回去坐下，并不接徐书赫的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并非她对继父天生就有一种敌意，而是徐书赫为人太虚伪，那双眼睛里不时流‘露’而出的‘精’光和贪念，一直让她心生不耻。

    萧潇的沉默，并未让徐书赫有打消谈话的冲动，他开口说话，称不上兴致多高，反倒有些唏嘘感怀，正确的说，那是一段有关于“回忆”的谈话——

    我很穷，我是大山里第一个走出来的大学生，离开大山那天，我背着几罐咸菜和一些馒头，口袋里除了车费，只有几块钱。

    阿誉送我，他跟在我身后走了很久的土路，我让他回去，可走了一段路，回头还能看到他远远地跟在我的身后。我当时心里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让阿誉重走我的路，像我一样每天为了几分几‘毛’钱痛苦的计算着。

    在此之前，我去过最繁华的地方是县城，八十年代初，我以优异的成绩考进c大。我考的是c大，那是怎样的殊荣，但收留我和阿誉长大的远房亲戚却是唉声叹气，劝我放弃学业，我不甘心，我只好求助我的班主任，我三天两头的往他家里跑。帮他下地，帮他收割小麦，只为了能够让他帮我想想办法离开大山。在我的潜意识里，我如果不想一辈子都窝窝囊囊的活着，走出大山读大学将是我唯一的出路。

    学费实在是太贵了，班主任多次厚着脸皮致电给c大校方，描述我有多么的贫穷和困难。那时候我不觉得我无地自容，就像是溺水的人，哪怕浮现在我面前的只是一根稻草，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抓在手中。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下了一场暴雨，我的班主任冒着狂风暴雨，路上摔了好几跤，瘸着‘腿’的前来找我。

    他说我走运了，c市有名的慈善富商唐奎仁，为了感念c大多年来为唐氏集团输入人才，大听说了我的情况，经过商讨议论，也打了地方电话核实，决定把我列入受馈一

    员。

    我当时就哭了，我抱着阿誉嚎啕大哭，我跪在地上给班主任磕头，阿誉也跟着我一起磕，我说班主任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实在是太兴奋，太‘激’动了，我在父母坟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半晚上的话，村里的人都以为我疯了。当时的我，确实跟疯了差不多，我要去c大读书了，我终于要离开封闭迂腐的大山了，我怎能不兴奋？

    离开大山那天，我要去镇里坐车。我以前一直觉得从镇里到家里的路很长很长，长得没有边际，长得无望，但那天我却觉得很短。我不用再担心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再也不用讨好各位任课老师，再也不用去食堂帮忙打杂了，我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来的轻松，仿佛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活富足的人，我走路哼着《义勇军进行曲》，我唱的热血沸腾，一路上都在傻傻的笑，仿佛新生活已经开始在向我招手。

    是我太天真了。

    来到c市，我这才知道之前的我完全就是井底之蛙，c市太繁华了，它晃‘花’了我的眼，当我走出车站，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天旋地转。

    过马路，我不敢过，我走了几步，见有车过来，连忙又慌里慌张的退回来，瞄到有人要穿过马路，这才亦步亦循的跟在那人身后，我背着行李，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直冒冷汗。我现在想起那时候的徐书赫，就忍不住想哭。

    我来早了一天，c大尚未开放，吃饭好解决，因为我背着馒头和榨菜，只要不饿死就行，有关于吃食，我从来都不敢挑剔。

    可我晚上住哪儿呢？

    这时候我倒怀念起大山和贫困县的好处来，如果是在大山里，我随便找个麦秸垛窝起来就能睡，再不然还有乡里乡亲，我要是提出在他们家里住一夜，他们多是不会拒绝的。

    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专挑最破最小的旅馆进，因为通常这种旅馆会比较便宜，但c市毕竟是c市，它太漫天要价了。

    在我们县城里，一碗豆腐脑五分钱，一盒烟才两‘毛’钱。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漫天胡吹，那时候的我，包括所有的中国人又怎会想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伴随着生活水平提高，物价更是翻了好几倍，现如今的五分钱可以干什么，它丢在地上，都没人愿意去捡。

    旅馆老板给我找的是最便宜的‘床’位，接近一元钱，我当时就惊呆了，我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的攥着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心里直发苦，咬咬牙，我厚着脸皮对旅馆老板说：“我自己带的有被褥，我只睡‘床’板，不要其它‘床’上用品，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旅馆老板当时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鄙夷，那个吃得满身都是‘肥’‘肉’的‘女’老板，把我徐书赫当成了一个乞丐……

    兴是室温先前比较热，后来又被萧潇调低了，所以一热一冷间，萧潇头很沉，再加上徐书赫说起过往事，萧潇越听越觉得心绪不宁。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又去看手机，依然没有信号，萧潇开始焦躁了。

    徐书赫继续先前的话题，他说：“我本来可以去车站窝一夜的，但车站离c大太远了，我只能提着行李去了c大‘门’口。你能想象我当时的窘迫吗？身体里的苦胆似是破了，不断的往外冒着苦水，我蹲在校‘门’口角落里，看着大街上一张张冷漠的脸，我真想大哭一场啊！”

    徐书赫这么一说，似是涌起无限感伤，又似是想起过往一幕，左手夹着燃烧大半的烟，右手狠狠的搓了一下脸。

    萧潇想打断他的话，却发现‘唇’舌麻木，萧潇眼前人影重重，她费力看着徐书赫，却看到他嘴角难得的展开了笑容。

    震惊。

    萧潇的脸‘色’忽然间白了。

    她甩甩头，试图驱除眩晕，但眼皮却是沉重无比，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腿’，试图清醒，但手指是无力的，她竟没有丝毫痛觉。

    “你竟敢算计我——”

    本该是一道充满戾气的咆哮，但被此时的萧潇道出，却徒增虚弱，因为‘唇’齿太用力，试图咬住字音，以至于口腔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萧潇的愤骂，那么尖锐急促，却像是一阵云烟，刮过无痕。

    是算计，徐书赫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一步步，一步步……

    母亲手机短信不引她怀疑，母亲又怎么会害她呢？

    ‘诱’饵股份详谈，所以即便有徐书赫在，也不至于引起她的怀疑。

    掌控母亲心绪，模仿母亲做法，蛋糕在，母亲势必会来，借此留住她。

    她被下‘药’了，那杯水，那杯水……

    她的思绪‘混’‘乱’了，她想说些什么，但未张口，她却发现她忘记她该说的语言和字句。

    是本能。

    她蓦然离座，伴随着椅子“呲啦”一声响，萧潇身体向地面跌去时，眼前的光快速的在她眼帘处聚拢消失，到最后只剩下黑暗。

    徐书赫坐在原位不动，兴是想起了过去的美好时光，他轻轻的笑

    ——

    后来，我遇见了你母亲，她是那么耀眼，那么美丽，和我这个穷小子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可我不敢说出来，怕别人奚落我，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我只能偷偷的看着她。

    阿妫啊！如果我说我最初爱上你母亲，并非是因为唐氏，你信吗？可后来，我有了嫉妒，她爱上了你父亲萧靖轩，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我不甘心什么事都输给你父亲，一切都是他‘逼’我的。

    你也在‘逼’我。

    别怪我，怪只怪你挡了我的路。你如今手里握有唐氏10％的股份，在公司里压在我的头上，虽然你母亲什么也不说，但我知道，她有意把公司‘交’给你，我不甘心，我为唐氏做牛做马那么多年，我不甘心到头来只是为她人做嫁衣，尤其那个人还是萧靖轩的‘女’儿。

    你说，我能不出手吗？一旦你上位，唐氏还会有我的立身之处吗？

    我不能让你毁了我。

    不能——

    ……

    2008年3月5日，徐书赫摁灭手中烟，那层价值昂贵，象征“唐瑛”弥补和亏欠的蛋糕，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地面上，萧潇昏‘迷’不醒。

    她人生中最惨痛的被算计，是发生在徐书赫身上。

    她在昏倒的那一刻，眼里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怒和恨。

    她……认栽了。

    中国年历，2008年3月5日，标注：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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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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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6日凌晨，属于他的心绪不宁【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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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问题，拥堵着你我的内心【6000】

﻿    3月6日，《C市新闻晨报》独家披露豪门富太与美国加州富二代一系列性~丑闻，因床~照露骨，宛如天外之雷，刹那间炸响了整个C市。

    几乎所有媒体记者，以及周刊杂志全都齐齐出动，把丑闻事件推至风口浪尖，相关恶劣影响更是遍地开花。

    有人说：“豪门就是乱，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全然没有羞耻心，真贱。妗”

    有人说：“这女人若不是太空虚，就是性~欲太旺。估摸着傅寒声没办法满足她，所以才会趁老公出国，后脚就迫不及待的和人滚床单。”

    有人说：“这种女人我喜欢，你看看那身段，若是能够跟她***一夜，就算是死在她身上我也愿意，真羡慕那个叫苏越的男人，赚大发了。”

    有人说：“玩一玩傅寒声的女人，只是想想就爽翻了。”

    这是真实世界，网络和一个个生活圈赋予了众人谈话间的肆无忌惮和不负责任，此刻你、我、她还有他，又是在什么情况，什么感想下看这些新闻报道呢？

    有风流男人看着那些图片，用手完成了最激越的意~淫；有不学无术的小痞子翻看着那些图片，眯眼抽着烟，不怀好意的轻笑：“可真是天仙一样的人，你看这眼睛，好像有水在荡，你再看这皮肤，好像有蜜在流。”

    这样的言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跬。

    别说了，都不要再说了，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可有换位思考过？可知道言语是一把把寒光霍霍的刀？

    她没有读到那些言论，但读到那些言论，认识她的人，心都痛了，眼泪都湿了。

    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那个叫萧潇的女人，其实真的没那么不堪。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半开的花朵，含蓄矜持；她不常谈天说地，却很沉静淡定，独立支撑着日常经济，知轻知重；她处事有度，话语恰当；她是有品位的女人，她涉猎书籍甚广，不迷恋明星八卦，不上网瞎侃，热衷茶道和抄写佛经，年仅22岁，却是一派暮年做派。

    请不要用那么龌龊不堪的词汇来作践她，否则她的朋友会哭，会冲动。

    C大宿舍楼，脚步声一如既往的匆促嘈杂，各大宿舍谈笑声一如既往的热闹，谢雯和黄宛之听到走廊里传来尖叫和辱骂声时，心里一惊，快步冲了出去。

    是刚拿着白搪瓷脸盆从洗衣房回来的张婧，来来往往的走廊里乱成一团，混杂着咒骂声不绝于耳。

    张婧跨坐在一个女生的身上，死死的压着她，那女生也不肯善罢甘休，扭曲着身体，一边辱骂，一边抓着张婧的头发。

    “我说她是贱人一个怎么了？几乎全市人都这么说，有本事你缝住所有人的嘴巴，在我这里逞什么威风？”

    那是一场混乱，女生舍友帮女生，谢雯和黄宛之帮张婧，那是朝夕相处培养的好情谊，两拨人马一起加入了撕扯和骂战，两宿舍伤的是身体，但祸及最多的却是萧潇。

    她们辱骂，贬低那个院系学霸：“如果我是她，我早就一头撞死，没脸见人了，丢人还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又有一个她接连不断的骂萧潇是“荡~妇”，黄宛之不愿打女人，但那女孩嘴巴实在是太脏了，黄宛之生平第一次爆出了粗口：“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宿舍走廊乱糟糟的，宿管老师来了，后来院系领导来了，邢涛站在人群外围，他的眉头深深打结，厉声咆哮：“都给我住手。”

    参与打架的学生全都被叫到了各自导师办公室训话，张婧的手掌外有一个出血的牙痕，跟她打架的女生发狠的一口咬下去，她当时不觉得痛，但被邢涛训话的时候却开始痛了，她痛的眼眶泛红。

    谢雯头发乱了，脸上有几道抓痕，邢涛训话，她就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邢涛训话：“事情已经出了，嘴巴长在别人脸上，难道你们还准备大开杀戒吗？你们三个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众目睽睽之下和其她女生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

    一直望着窗外的黄宛之这时候说话了：“教授，她们那样说潇潇，我们听了心里实在是难受。”

    邢涛沉默片刻说：“博达召开记者会，萧潇比你们平静多了，她……”

    张婧忽然“呜——”的一声哭了，她这么一哭，黄宛之和谢雯也是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看得邢涛深深一叹，竟是莫名的伤感。

    张婧抽抽泣泣道：“发生这种事，她就算平静又能平静到哪儿去？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她那么傲的人，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她不说，但心里比谁都苦。”

    邢涛办公室愁云密布，哭声一片，但刚刚发生过一次群架风波的宿舍楼，却已恢复往日喧嚣，时不时传来一道道嬉闹声和尖叫玩耍声……

    同样是青春，有人欢喜无忧，有人却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劫。命运待人，若是较真，向来是没有公平可言。

    ……

    丑闻曝光后，唐家成员曾坐在一起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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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唐妫丢人，连累唐家上下也跟着一起没面子。”

    有人说：“傅寒声对外宣称是有人算计阿妫和那个年轻人，但在我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其实这是遮羞托词，媒体记者又都不是傻子，谁信啊！那个年轻人和萧暮雨长得那么像，阿妫意乱情迷和他在一起，我并不意外。”

    这时，有人轻声一叹，说了这么一句话：“其实，阿妫也很可怜，发生这种事，铺天盖地全是辱骂声，换我早就崩溃了，但她还能站在公众视野面前，我心里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酸酸的。”

    有人尖酸刻薄的回应道：“酸什么，那也是她自己做错事，活该。”

    ……

    这天，还有一对夫妻发生了争吵。傅寒声虽警告萧潇床~照不许继续流传，但刊登过的床~照和网友及时下载的床~照合集，就算他有通天本事，也无法删除的一干二净。

    新闻还在播报，是应该跟进报道，这可是爆炸新闻，不仅影响了唐氏股票，博达股票更是波动起伏。全城议论纷纷，只有唐婉最平静，她靠着沙发，轻飘飘的笑。

    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当年傅寒声将计就计，父亲带着几个记者进屋时，将她和一个男人当场堵在了床上。当时她只是在几个人面前丢人，但眼下唐妫名声扫地可谓是甩到了长城之外。

    这事太伤男人颜面，没有男人会不动怒，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傅寒声。

    徐誉经过客厅，看到了唐婉嘴角的那抹笑，也看到了新闻播报，“电视关了。”

    唐婉冷笑：“装什么？我就没见过有男人不喜欢看床~照的。”

    自从看到新闻后，徐誉的震惊和怒气就积压了好几个小时，现如今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他上前，力道极大的关了电视，关完电视，转身就走。

    他这么一关，唐婉哪能依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蓦然起身冲到徐誉身前，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瞪着徐誉大声吼：“徐誉，你护她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私底下背着我和她有奸~情？”

    唐婉说这话本是气话，但徐誉心里却发了狠，他先是看着唐婉不语，再然后冷冷的笑：“有奸~情的不是我和她，是你和傅寒声。”

    唐婉没想到徐誉会这么说，身体晃了晃，眸光闪烁：“你乱说什么？”

    徐誉看着她，那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静默几秒，他动了动线条发僵的唇：“你问我为什么护着她？好，我告诉你，你有你的求而不得，同样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我深爱着唐妫，你满意了吗？满意的话，可以让开吗？”

    他说他深爱着唐妫？

    唐婉身体僵了，只闻徐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她却丧失了所有的反应，她站在那里，嘴唇直打哆嗦，他们都爱“她”。

    ……

    3月6日下午，就在萧潇做完检查不久，苏越在昏迷中突遭继发性疾病，从他送医急救，这已经是第二次面临垂死危机。

    余锋面色凝重，他说苏越服食的毒~品会产生很强的兴奋感，过度服食，除了会引起苏越的性~欲亢进，吸食者为了满足生理需求更会变得毫无羞耻心。

    萧潇站在监护室外，看着被医生展开急救的苏越，萧潇手心发汗，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萧暮雨，暮雨也曾数次面临生死关卡，她孤守监护室外，一颗心被绝望替代，偏又不服命运捉弄，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心存期待。

    黎世荣站在她身旁，抬手落在萧潇的肩上：“苏越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往好的方面去想。”

    萧潇眼底冰凉，咬紧唇齿，不期然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黎叔，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我脑海中是一片血光闪闪的战场，战场上只有我和徐书赫，我和他杀红了眼，我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上几个，几百个，几千个血洞来，但我不能，现在不能。成大事者，必先沉得住气。我预感他做过的坏事不止这一件，我不能轻易让他毁在这件事情上，我要等着他把他做过的错事全都一一的吐出来，否则太便宜他了。”她说着，缓和心中郁结：“你说的对，苏越不会有事，暮雨一定会在九泉之下保佑他顺利化劫。”

    黄昏，高彦来催萧潇回锦绣园，并不见得就是傅寒声的意思，他是不会主动打电话催她回去的。萧潇心里发苦，她说：“再等等。”

    她会回锦绣园，但苏越呢？苏越还没脱离危险，她怎能离开他身边？是她连累了苏越。

    3月5日晚，萧潇没吃晚餐；3月6日，她接连空腹两顿，她吃不下，看到食物就想吐，一直到了日暮垂落，黎世荣买了一支新手机给萧潇，她给方之涵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不在服务区。

    她想到了苏父和苏母，她不确定是否要打电话给他们，国内流言蜚语四起，也不知道消息是否传到了他们耳里。

    一桩桩事情积压，萧潇守在苏越的病床前，她握住了他的手，是在给他勇气，也是在给

    她自己勇气：“苏越，你醒来，我们一起去面对，我不怪你，就怕你会怪我，你本清风明月，与世无争，却因我堕入深渊，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别让我以后带着负罪感去见暮雨，你如果出事，我拿什么脸面去求取暮雨的原谅？”

    夜风很大，呼呼的吹着，刮过窗棱，脆响不息，似是谁在夜幕降临时分发出了一道道萦绕不散的轻叹声。

    ……

    这天晚上C市夜空没有星星，萧潇在医院里避开了所有的流言蜚语，却无法避开她和傅寒声的夫妻相见。

    离开医院时，她对余锋说：“苏越如果醒了，请给我打电话。”

    黎世荣送她坐上车，萧潇提起之前出事别墅，黎世荣说户主隐秘，不太好查，但他会尽力。

    车内很闷，也很静，再过不久，C市就要迎来夏天了，可萧潇却觉得她还没怎么度过春天，但春天却流逝了一大半，唯有从夜风里才能感受到凉爽的春意。

    车窗敞开，风吹乱了萧潇的头发，夹带着花香，触目所望，沿途尽是万家灯火。

    家，既然是家，就会有故事，有喜悲事，有人幸福甜蜜，有人肝肠寸断，有人满心温暖……

    萧潇从口里掏出一张纸，与其说纸，还不如说那是一份医院诊断证明报告，专业医生对萧潇进行身体检查后，在报告中详细说明：下~体部位未有创伤，未遭性~侵。

    她抛下满身傲气，只为赢回尊严，挽救裂痕斑驳的婚姻。尽管她知道这张纸纵使给傅寒声看了，他依然会对她心生隔阂，但不重要，有些心结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她是这么想的，却自知婚姻走进了死胡同，纵使她未遭性~侵，但那些床~照却都是真的，那样的身体相缠是一道道渗着鲜血的伤口，不能看，不能想……

    萧潇低头看着掌心复杂的纹络，总要告知他实情，纵使婚姻走投无路，至少要让他知道，和他结婚后，她未曾背叛过他。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她知道他们是不会离婚的，最起码短时期内他们不会离婚。离婚只会让他人看笑话，即使是为了公司，为了名誉，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抛下她。不比普通家庭，发生这种事，身为公众人物，这时候需要考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

    高彦沉默开车，也不敢多说话，这是极其兵荒马乱的一天，每个人都累了，都倦了，所以言语浸润在沉默里，竟是那么的浅薄和苍白。

    ……

    这一日锦绣园，唐瑛白日来找过萧潇，却因门口聚齐了记者，所以只让司机把车远远的停在路边，她给傅寒声打电话，永远都是占线，再给博达秘书室打电话，声音嘈杂，全是一***的指令声，那些声音是处理应急事件的。

    唐瑛清楚，因为丑闻事件，博达和唐氏运营等部门深受影响，别说是博达了，就连唐氏此刻也是忙成一团，但阿妫出事，她总要见她一面。

    这天唐瑛没有见到阿妫，却秘密约见纪薇薇，以及纪薇薇的舅舅。这是一场很特别的约见，就连谭梦也被排除在谈话之外，她关上包间门，心里已了然，唐瑛约见律师，十有八~九是为了继承人一事。

    这一日，博达上下全都笼罩在阴云密布里，尤其是高层办公室，那个一身黑衣，眸色暴戾的成熟男人，他在人前无喜无怒，却在人后怒气蒸腾，召开完记者会，他的眼中射出凛冽的寒光，他双手插着腰在办公室里反复踱着步，像是一只被困在囚笼里的猛兽，最后他抬手招来了周毅，对他耳语一番，率先出了门。

    那是傅寒声名下的一栋别墅，室内气氛很低，周毅带人来时，傅寒声已彻底的冷静下来，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气势，那是黑暗，是风暴，随时都能将人吞噬殆尽。

    “傅董，人都来了。”周毅上前。

    傅寒声语气轻淡：“多少？”

    “目前集合了三十多人，还有四十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站在傅寒声身后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全都是一身黑衣，是干什么工作的，不言而喻。客厅茶几上整齐堆放着一摞摞钞票，合计三百万。

    傅寒声拥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这样的关系网对于一个商人，一个慈善家，一个做正经生意的人来说，是一种隐晦，不能示人的隐晦。

    周毅指着桌上的钱，说这是老板给的辛苦费，一旦找到菜馆老板和服务员，不用通报，往死里打，但前提是，必须要获知那晚和傅太太见面的那个人是谁。

    傅寒声摆手：“去办，事成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那声“是”被一众人道出，闻者必定生瑟，周毅比任何人都清楚，惹了傅寒声，没有人能置身事外，他玩人的本事向来都不比别人弱。

    黄昏回锦绣园，看出萧潇不在，待傅寒声进屋，周毅连忙给高彦打电话，让他催萧潇回来。

    周毅要进屋时，就听房门“砰”的一声被傅寒声甩上，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砰砰啪啪的巨响。周毅一直在外面守到了夜幕垂落，直到声音平息，这才颤着心

    离开。

    傅寒声若是爆发怒气，不是一般的吓人。

    夜深了，客厅门开了，有女子走了进来，看到被砸的惨不忍睹的客厅，借着光线一步步上楼，卧室漆黑一片，酒味扑鼻。

    卧室床上，隐隐能够看到一个大概轮廓，傅寒声和一只巨大无比的米老鼠躺在一起，傅寒声酒醉做了一个梦，梦见萧潇回来了，她起初是摸他的脸，他心里竟是一阵抽痛，是梦，他在梦里流泪了，然后那些泪被她一点点的吻干净，再然后她开始缠吻他的唇，他的喉结……

    她主动解他的衬衫，温柔的吻他，取~悦他，他在爱恨之间挣扎，那些床~照刺激着他的神智，他心里发了狠，一把把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同时，逞凶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弄痛了她，她低呼一声：“履善——”

    就是这一声履善，刺得傅寒声身体一僵，萧潇是从来都不会叫他履善的。

    卧室漆黑，傅寒声眼睛生涩，手快的打开了床头灯，这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被他压在身下衣衫不整的庄颜。

    她是怎么进来的？

    傅寒声的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怒气来，他翻身离开庄颜的同时，似是迁怒，竟是一脚把她踹到了地上。

    傅寒声瞪着庄颜，眸子里闪烁着粗暴的怒光：“你怎么会有锦绣园的钥匙？”

    庄颜那一下磕得很重，尤其是后背，她疼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眼泪丝丝的站起身：“老太太担心你，给周毅打电话，周毅说你情绪不好，我担心，所以……”

    是卧室开门声。

    庄颜转眸望去，又是“啪”的一声，卧室大灯亮了：门口站着萧潇，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只有手中的那张纸，随着适才开门力道，在她手里轻轻的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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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夜，所有的伤心全都不算是伤心【6000】

﻿    这天晚上，卧室门口，萧潇看到的傅寒声和庄颜，他们是衣衫不整的，傅寒声衬衫纽扣半解，唇上和脖颈处有淡淡的口红印；庄颜口红花了，头发乱了，衣衫半褪，露出圆润的肩，艳红色的胸罩若隐若现。

    这样一幕情景，如果男女主角换做他人，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们又将会作出怎样的反应呢？

    妻子看到丈夫和旧情人衣衫不整的共处一室，大概会浑身发抖，崩溃失常吧！再不济是否也应该迈步上前狠狠掌掴丈夫和旧情人一巴掌？

    萧潇没有这些情绪反应，她意外卧室里还有一个庄颜，同时也意外庄颜和傅寒声极其暧昧的在一起，但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动怒，更不曾上前大打出手跬。

    她这么“无动于衷”，并不意味着她自惭形秽，或是理亏在先，她只是觉得，她和傅寒声似是被一双手推进了迷雾里，他们身处其中，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和喜悲，明明那么近，却咫尺天涯。

    如果丈夫看到妻子忽然出现，大概会惊慌失措，或是急欲抓着妻子试图解释吧？

    傅寒声没有这么做，看到忽然出现在门口的萧潇，他仅是眼眸微有华光闪烁，但双眸很快就被漆黑笼罩，不起丝毫波澜。

    他这么平静，并不意味着他觉得萧潇有愧于他，所以才会这般沉稳从容。32岁的男人，处理过太多突发事件，仅是如此局面，就让他震惊失措，还不至于妗。

    唯一不平静的那个人是庄颜，她眼泪汪汪的把衣服整理好，转眸去看萧潇，却只看到萧潇的背影，声音虚弱沙哑：“我在楼下客厅等你。”

    她并未说，她要等的那个人是谁，但庄颜知道，萧潇要等的那个人是傅寒声。

    这个只有22岁的女人，她是冷漠，还是无情？怎么有女人看到这一幕还能这么淡定？不哭也不闹，只平静的转身离开，无声给他们时间整理衣服？

    傅寒声下床，他一把脱下衬衫，三两下就擦掉了唇上和身上的口红印，似是觉得卧室里沾染了庄颜的气息，他又几个大步上前，“啪嗒”一声推开了窗户。

    外面风很大，吹得傅寒声眯起了眼睛，未散的酒气一下子全醒了。

    庄颜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不知是在嘲笑傅寒声，还是在嘲笑她自己：“看到了吗？她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看到你我在一起，就不该是这个反应。”

    傅寒声原本闭着眼，不予理会，但庄颜却从身后抱住了他，似是破釜沉舟，一股脑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履善，你自小孤傲，从来只有你看别人笑话，但现如今你却成为了别人眼里的笑话，这对你来说，是怎样一种奇耻大辱？她是你妻子，但身体却被所有人都看光了，你——”

    “松手。”

    傅寒声从齿缝间迸出两个字来，声音像是来自于冰层之下，闻者会怕，会瑟缩。

    庄颜仿佛没听清：“那些床~照就像是卡在你喉咙里的一根刺……”

    像是被人忽然卡住了呼吸，卧室里的傅寒声和庄颜，仿佛被定格成了一幕无声电影。

    傅寒声在暴怒之下，心思狠戾，竟在转身之际，一把掐住了庄颜的脖子。

    这女人，真是该死。

    傅寒声骨子里是一个阴霾的人，他可以温情待人经年，但也可以在狠心之余把那人打进十八层地狱，这样复杂善变的性子，就连是温月华也看不清，摸不透，更何况是一个庄颜。

    庄颜明知此番话说出口会激怒傅寒声，但她还是说了，她自诩她和傅寒声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自诩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不能舍弃，但她在此刻是愚蠢的，嫉妒蒙蔽了她的理智，同时她也忽略了一个男人不能被触及的尊严和软肋，那软肋是深渊，是地狱，一旦有人敢拿刀子来捅傅寒声，他必定会回以百刀千刀。

    他警告庄颜事不过三，警告庄颜松手，但这个幼时青梅，却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她不是他认识的庄颜，他认识的庄颜是善解人意的，她不会为了故意刺痛他，拿着一把刀，就那么生生的剖开了他的血肉。

    一刀刀划下去，鲜血哗哗直流，那么痛，那么怒，以至于庄颜瞬间被抹杀在他的童年里，其实她早就已经死了，傅宜乔自杀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死了。

    戾气大盛的傅寒声，除了脸色阴沉之外，一双眼眸更是火花四溅。

    “庄颜，2001年，你怎么不跟着我哥一起死？”

    这样咬牙切齿，恨意难消的一句话落入庄颜耳中，庄颜忽然哭了，只因脖子还被傅寒声掐着，所以那哭声就像是一只年代久远的卡碟机，她心里发苦，所以越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和疼痛的喉咙里挤压而出：“你以为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心无隔阂的生活在一起吗？她脏了，她躺在其他男人的身下——”

    傅寒声松手了，他在松手间笑了笑，正在庄颜怔然间，他的手背已经快狠准的甩在了她的脸上，那是一记清晰响亮的巴掌声，“啪”的一声震得庄颜耳朵嗡嗡发鸣。

    是深夜，傅寒声像

    是一只被惹怒的凶虎，他拖着庄颜直接扫地出门，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他咆哮的愤怒声被一点点的淹没在了房门之后。

    “滚，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客死美国，再也见不到你的亲人。”

    那是咆哮，在此之前他从未这么动怒过，若非是保留了一份理智，他怕是真的会杀了她。

    有这层认知的时候，被扫地出门的庄颜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痛苦，“啊”的一声哭了出来，她为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多少年的感情啊，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萧潇，一个身败名裂的小女人……

    那样凄厉的哭声，楼下的萧潇听到了，卧室里的傅寒声也听到了，他的心里燃烧着熊熊喷薄的怒火，他拿起卧室座机给周毅打电话：“安排人，立刻送庄颜母女回美国，现在，马上——”

    周毅还没应声，就听那端传来一道刺耳声响。

    傅寒声把电话给摔了，摔得支离破碎，摔完不解恨，这电话摔得太早了，他还有电话没打，现在就打。

    杀气腾腾的扫了一眼“尸首分离”的电话，傅寒声蹲在地上接电话线，接了两下没耐心，抬脚“砰”的踢飞，几个大步去了书房。傅寒声按电话号码，手指力道很重，只听到一阵刺耳的按键声，等待接听，他把电话从左耳换到了右耳，电话通了，华臻声音远远传来。

    “你——”傅寒声先是一声暴喝，嗓音极具威慑力：“锦绣园的钥匙，你手里该死的有几把？”

    ……

    白日，C市乱了。

    深夜，锦绣园乱了。

    傅寒声发怒的声音那么大，庄颜的哭声那么响，萧潇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打开了音响，震耳欲聋得声音淹没了所有的叫嚣和无望。

    客厅早在她回来之前，就被他砸的惨不忍睹，他不对她发脾气，却把脾气全都发在了家具上。萧潇蹲在地上，她捡起破碎的茶杯，那是他先前为她置办的左手茶杯，现如今却破了。

    她一寸寸望过去，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她不知道她蹲在那里究竟蹲了有多久，只知道哭得无力虚脱的庄颜终于一步步下了楼。

    同是一个在感情世界里迷了路的人，庄颜嗓子哭坏了，显得异常沙哑：“萧潇，我不嫉妒你，他那样一个人，一旦心里有了疙瘩，这个疙瘩将会跟随他一辈子。你看看这满屋子的破碎，你听听他的怒火喧嚣，你怕是临死也不会原谅你。”

    庄颜的声音融合在音乐里，萧潇蹲在那里，一双眼眸乌黑安静，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张身体检查报告，报告在她掌心里，被她一点点攥紧，最后被她塞进了嘴里，她闭眼咀嚼，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

    从深夜到凌晨，傅寒声没有下楼，后来萧潇上楼了，傅寒声在书房，他坐在沙发椅上，背对着萧潇，脊背倨傲。

    沉窒的书房，萧潇看着满地散落的文件，她弯腰去捡，傅寒声开口了，他说：“不要捡。”

    萧潇手头动作依旧，仿佛没听见。

    “不要捡。”傅寒声绷着嗓音，蓦然转过身，近乎咬牙切齿道：“我说了不要捡，你没听到吗？”

    萧潇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漆黑的眼睛，手指蜷缩了一下，放下文件，她不再捡了。

    “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些文件是那些床~照就好了，我一张张捡起来，或许你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生气。”

    傅寒声坐着没动。

    萧潇走到他面前蹲下，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被他避开了，萧潇扯了扯唇，仰着脸看他：“傅寒声，我们说说话，心平气和的说说话，发生这种事之后，我和你缺一场这样的谈话。”

    静默片刻，傅寒声终于看着萧潇，眸色沉寂，但却带着寒光，声音清冷传来：“萧潇，你有把我当丈夫看待吗？看到我和庄颜在一起，你还能做得再无动于衷一些吗？”

    萧潇眼眸里漂浮着透明的水汽：“我知道我嫁的丈夫，是一个正人君子，他婚前或许从不缺女人，但婚后他绝对不会背叛婚姻，所以即便是看到你和庄颜在一起，我也笃定是一场误会，我不是无动于衷，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看到我丈夫的眼神，我丈夫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应该相信他。”

    她这么一说，傅寒声眼睛里开始有了泪花，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早说？他内心泥泞痛苦，所以当她再次握着他的手，他指尖颤了一下，却没再甩开她。

    灯光下，萧潇脸庞苍白，目光如水，但她却在这时露齿一笑，那笑像是顽强开在春天里的花朵，任由风中摧残，依然执拗的盛开着。

    “如果我坚持，我和苏越没有发生关系，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她的声音很轻，轻的消失在了唇齿间，傅寒声看着她，如果是上午，她在博达这么说，他或许会欺骗自己去相信她，但现在他累了，他被一连串的事情折腾的够呛，下午拦截收买新一波的床~照，以至于让他心力交瘁。

    床~照越多，越露骨，他就越迟疑

    。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如今，她失忆了，但她坚持，所以他沉默。

    萧潇很清楚，床~照是傅寒声心头的一道伤，她的身体曝光人前，是奇耻大辱，她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难堪。回来之前，她还在想，一定要把检查报告拿给他看，至少要为他们的婚姻寻一条出路，可回来看到满室狼藉，她忽然清醒了。她在想，她把报告拿给他看，这算什么？她以此来挽回婚姻，但意义却变了，她用证据迫他相信她，强迫得来的信任有什么意义？

    她要试着赌一次，如果没有这张纸，他是否还愿意相信她？

    他用沉默回答了她。

    萧潇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她握紧了他的手，就那么蹲在他的面前，额头抵着他的手背，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愿相信我吗？嗯？”

    傅寒声的手背被她的眼泪给烫热了，避开她的话题，眼眶泛红：“萧潇，我需要好好想想，你给我时间，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好，好。”萧潇松开他的手，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身后，她以为她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但却浑身发抖，朝书房门口走了几步，她就哭得直不起腰来。

    傅寒声看着她耸动的肩膀，似是唤了一声“萧潇”，月光没有听到他的呢喃声，却看到那个商业霸主眼眶一热，一颗颗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地毯上，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男儿泪和他小女人的泪无声交融在一起，宛如春水沿着手背蜿蜒滑落。

    ……

    是凌晨，周毅带着四名警卫来到了傅宅大院。

    院子里灯光通明，但却哭声一片，警卫钳制庄颜母女离开，庄颜哭，文殊也在哭，她们挣扎着不走，庄颜哭着求救周曼文和庄伯。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庄伯脸红脖子粗的和警卫比臂力，而唯一的战利品就是庄颜母女。

    “我去求老太太。”周曼文匆匆摸着泪，转身就往屋里冲，她敲老太太的门，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

    ——太太，他们要带阿颜走，你帮帮我，你出来帮帮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

    ——我求你跟履善，不，你跟傅先生打个电话，我们一家老小在傅家做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帮帮我吧！你的大恩大德，我周曼文一辈子不忘。

    ——我是真的没法子了，你也是看着阿颜长大的，太太你出面好不好？我给你磕头了……

    院子里，是庄颜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孩子的尖叫声，庄伯的愤怒声；卧室外，是周曼文的哀求和磕头声，当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那是一片人间苦海，更是属于傅宅的灾难。

    温月华靠坐在躺椅里，家猫在她怀里不安的躁动着，发出一道道“喵喵”的叫嚣声，温月华手指使力，紧紧的把家猫按在怀里。毕竟是宠物，再听话的猫，一旦被惹急了，也会大发猫威，呲牙咧嘴的伸出猫爪，一下子就抓伤了温月华的手背。

    温月华手背吃痛，手一松，家猫已哧溜一声从她怀里逃窜，瞬间就躲藏在了室内某一角。

    躺椅里，温月华紧紧的闭上眼睛，有泪转瞬间湿了她的眼眶，这都是怎么了？现如今，这家还是家吗？

    后来，温月华出面了，她厉叱一声，让周毅等人住手。

    庄颜跌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周曼文抱着文殊一起哭；庄伯鼻子一阵抽动，似是想要哭了。

    老太太站在庭院里，她看着庄伯一家人，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声音被风一吹，道不尽的支离破碎：“你们走吧！离开傅家，我不要人伺候，也不要人陪伴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一家人移民美国，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如果你们想留在国内，我同样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照顾我这么多年，临了，我温月华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周曼文叫了一声“太太”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庄伯也是低头流泪不止。

    温月华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笑：“去收拾东西吧！不要怪履善，他现在其实比谁都不容易，谁的孩子谁心疼，他是我儿子，就算全世界都耻笑他，我也要守着傅宅，陪他一天天熬下去。”

    后来，据周毅回忆。当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庄颜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温月华的腿，她嘶哑着声音哭：“老太太，我错了，我走，只求你留下我爸妈，一直以来傅宅就是他们的家，他们都这把岁数了，离开傅宅，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阿颜，你糊涂了。”一个男人的尊严是经不起挑衅的，温月华抚摸着庄颜的头发，语气空寂：“去吧，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一家人能够一辈子都守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温月华还说了些什么，周毅已经忘了，只记得庄伯一家人离开傅宅后，老太太嘴唇哆嗦，返身往屋里走，周毅注意到老太太步子慢了下来，还没来得及上前，

    老太太就头重脚轻的栽到了地面上。

    ……

    是命运，命运在跟傅寒声和萧潇开玩笑，周毅电话打过来不到两分钟，萧潇的手机也响了，是余锋：“傅太太，苏先生醒来情绪不稳定，您快来医院一趟。”

    当时，萧潇已随傅寒声冲出了锦绣园，傅寒声坐上了车，萧潇的手刚碰到车门，听到余锋的话，她的心里竟是死寂一片。

    “上不上车？”傅寒声不看她，出口声仿佛严寒冷月，尽是寒气。

    迟疑间，萧潇手心一阵剧痛，傅寒声未等她把车门关上，就寒着脸，猛踩油门，座驾呼啸离去。

    月光下，鲜血顺着萧潇的右手心缓缓滑落，她左手拿着手机无声的笑：命运啊命运……

    ……

    萧潇匆匆赶往医院，她只觉得身上鲜血逆流，苏越手脚被束缚带捆绑着，额头上有鲜血滑落，他像是一条被风暴丢到岸上的鱼，因为脱了水，所以正在进行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有压抑隐忍的哭声从苏越喉咙里迸发而出，英俊的五官更是被憋得满脸通红，萧潇甚至能看到他颈侧暴突的青筋。

    余锋说值班护士不知苏越醒了，和几个同班护士在一旁闲聊时，被苏越听到了。萧潇来之前，苏越一直拿头撞墙，怎么劝都没用。

    “苏越——”

    这声苏越被萧潇道出，说不出的痛心，声音传进苏越的耳里，苏越忽然不挣扎了，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有泪从他血红的眼睛里渗出，他的唇颤动着，似是有话要说，萧潇弯腰凑近，只听他轻飘飘的说了四个字：“是方之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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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约，她需要给她一个答案

﻿    她要试着赌一次，如果没有这张纸，他是否还愿意相信她？

    他用沉默回答了她。

    萧潇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她握紧了他的手，就那么蹲在他的面前，额头抵着他的手背，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愿相信我吗？嗯？”

    傅寒声的手背被她的眼泪给烫热了，避开她的话题，眼眶泛红：“萧潇，我需要好好想想，你给我时间，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好，好。”萧潇松开他的手，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身后，她以为她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但却浑身发抖，朝书房门口走了几步，她就哭得直不起腰来。

    傅寒声看着她耸动的肩膀，似是唤了一声“萧潇”，月光没有听到他的呢喃声，却看到那个商业霸主眼眶一热，一颗颗滚烫的眼泪落在了地毯上，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男儿泪和他小女人的泪无声交融在一起，宛如春水沿着手背蜿蜒滑落。

    是凌晨，周毅带着四名警卫来到了傅宅大院。

    院子里灯光通明，但却哭声一片，警卫钳制庄颜母女离开，庄颜哭，文殊也在哭，她们挣扎着不走，庄颜哭着求救周曼文和庄伯。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庄伯脸红脖子粗的和警卫比臂力，而唯一的战利品就是庄颜母女。

    “我去求老太太。”周曼文匆匆摸着泪，转身就往屋里冲，她敲老太太的门，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

    ——太太，他们要带阿颜走，你帮帮我，你出来帮帮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带走。

    ——我求你跟履善，不，你跟傅先生打个电话，我们一家老小在傅家做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帮帮我吧！你的大恩大德，我周曼文一辈子不忘。

    ——我是真的没法子了，你也是看着阿颜长大的，太太你出面好不好？我给你磕头了……

    院子里，是庄颜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孩子的尖叫声，庄伯的愤怒声；卧室外，是周曼文的哀求和磕头声，当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那是一片人间苦海，更是属于傅宅的灾难。

    温月华靠坐在躺椅里，家猫在她怀里不安的躁动着，发出一道道“喵喵”的叫嚣声，温月华手指使力，紧紧的把家猫按在怀里。毕竟是宠物，再听话的猫，一旦被惹急了，也会大发猫威，呲牙咧嘴的伸出猫爪，一下子就抓伤了温月华的手背。

    温月华手背吃痛，手一松，家猫已哧溜一声从她怀里逃窜，瞬间就躲藏在了室内某一角。

    躺椅里，温月华紧紧的闭上眼睛，有泪转瞬间湿了她的眼眶，这都是怎么了？现如今，这家还是家吗？

    后来，温月华出面了，她厉叱一声，让周毅等人住手。

    庄颜跌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周曼文抱着文殊一起哭；庄伯鼻子一阵抽动，似是想要哭了。

    老太太站在庭院里，她看着庄伯一家人，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声音被风一吹，道不尽的支离破碎：“你们走吧！离开傅家，我不要人伺候，也不要人陪伴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一家人移民美国，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如果你们想留在国内，我同样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照顾我这么多年，临了，我温月华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周曼文叫了一声“太太”之后，“哇”的一声哭了，庄伯也是低头流泪不止。

    温月华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笑：“去收拾东西吧！不要怪履善，他现在其实比谁都不容易，谁的孩子谁心疼，他是我儿子，就算全世界都耻笑他，我也要守着傅宅，陪他一天天熬下去。”

    后来，据周毅回忆。当老太太说完这句话之后，庄颜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温月华的腿，她嘶哑着声音哭：“老太太，我错了，我走，只求你留下我爸妈，一直以来傅宅就是他们的家，他们都这把岁数了，离开傅宅，你让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阿颜，你糊涂了。”一个男人的尊严是经不起挑衅的，温月华抚摸着庄颜的头发，语气空寂：“去吧，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一家人能够一辈子都守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温月华还说了些什么，周毅已经忘了，只记得庄伯一家人离开傅宅后，老太太嘴唇哆嗦，返身往屋里走，周毅注意到老太太步子慢了下来，还没来得及上前，老太太就头重脚轻的栽到了地面上。

    是命运，命运在跟傅寒声和萧潇开玩笑，周毅电话打过来不到两分钟，萧潇的手机也响了，是余锋：“傅太太，苏先生醒来情绪不稳定，您快来医院一趟。”

    当时，萧潇已随傅寒声冲出了锦绣园，傅寒声坐上了车，萧潇的手刚碰到车门，听到余锋的话，她的心里竟是死寂一片。

    “上不上车？”傅寒声不看她，出口声仿佛严寒冷月，尽是寒气。

    迟疑间，萧潇手心一阵剧痛，傅寒声未等她把车门关上，就寒着脸，猛踩油门，座驾呼啸离去。

    月光下，鲜血顺着萧潇的右手心缓缓滑落，她左手拿着手机无声的笑：命运啊命运……

    萧潇匆匆赶往医院，她只觉得身上鲜血逆流，苏越手脚被束缚带捆绑着，额头上有鲜血滑落，他像是一条被风暴丢到岸上的鱼，因为脱了水，所以正在进行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有压抑隐忍的哭声从苏越喉咙里迸发而出，英俊的五官更是被憋得满脸通红，萧潇甚至能看到他颈侧暴突的青筋。

    余锋说值班护士不知苏越醒了，和几个同班护士在一旁闲聊时，被苏越听到了。萧潇来之前，苏越一直拿头撞墙，怎么劝都没用。

    “苏越——”

    这声苏越被萧潇道出，说不出的痛心，声音传进苏越的耳里，苏越忽然不挣扎了，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有泪从他血红的眼睛里渗出，他的唇颤动着，似是有话要说，萧潇弯腰凑近，只听他轻飘飘的说了四个字：“是方之涵。”

    方之涵和苏越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医学报告周密详细，满满好几页，所有的内容和数据无非是在传递铁一般的事实：方之涵是苏越的亲生母亲，苏越是方之涵的亲生儿子。

    同样是3月5日那天晚上，应方之涵邀约，苏越在百感交集中，一步步走进了方之涵在C市的临时居所。

    那是方之涵回到C市后第一次下厨，苏越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后来起身去厨房帮忙。

    苏越脚步终止在厨房门口，视野里方之涵切着菜，她是那么一个优雅的女人，似乎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做菜却很讲究，切菜，切辣椒，兴是辣椒味道太冲，她抬起手背蹭了蹭眼睛，紧接着便有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苏越走不进去了，他重新回到了客厅里。如果是没有找到母亲，苏越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对母亲心生怨意，出生后他虽被抛弃，但养父母却对他视如己出，这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与生俱来的亲情残缺，所以他对亲情没什么可埋怨的。

    也许当初之所以不埋怨，是因为亲生父母距离自己很遥远，但他后来查到了他的身世，找到了他的亲生母亲，还有已经病逝的弟弟，这时候苏越就不能不对母亲有所埋怨了，亲情总归是来的太晚，也太迟；如果暮雨还在世，如果这一天暮雨也在，或许暮雨的心情和他将会是一样的，有点酸，有点沉，也许还夹杂着那么一点恨意和漠然。

    但苏越偏偏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方之涵的眼泪，于是刹那间萦绕内心的负面情绪全都烟消云散，心头只剩苦意。

    同桌吃饭，24年亲情疏离，让这对母子看上去陌生无比，全程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交流，那就闷头吃菜吧！

    一杯水出现在他的面前，苏越神经微颤，接过水杯时，他抬眸看着方之涵：夜晚的灯，温柔的洒落在方之涵精致美丽的脸上，她快五十岁了，但脸上却查找不到皱纹的痕迹，美得高高在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喝水。”

    唯有方之涵了，道出“喝水”两字时，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是很简单的一个日常小习惯，却把一个中年女人的风情演绎的千娇百媚。

    那晚，苏越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方之涵的微笑里，他的母亲不曾知道，当他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喝着她亲手倒的白开水和红酒，他的眼睛里不期然开始有了刺鼻的涩意。

    ——暮雨，我虽怪她，但真好，有生之年，我终于找到了我们的亲生母亲。

    萧潇走出医院是凌晨五点，输液瓶里有镇静成份，苏越意识越来越沉，他一遍遍的说：“萧潇，对不起，对不起……”

    她握着他的手，强迫自己微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凌晨五点的C市长街，凉风乍起，行人渐少的长街上，萧潇穿黑色开襟长款毛衣，一身浓郁的黑，风吹过，宛如凡尘孤行客。

    医院附近散布着好几家娱乐场所，都市男女三两成群说笑走过，路角有一家面积不大的早餐店，老板和老板娘为了即将到来的早餐生意，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一笼笼包子在夫妻两人的合力搬送下，热气蒸腾，模糊了他们为生活奔波劳累的脸。

    在南京，小区附近也有那么一家早餐店，萧潇起床早，所以萧家早餐几乎全都是她准备的，买两笼包子，再回家熬锅粥，煮几个鸡蛋，早餐就着包子，这便是一家三口的早餐了。

    想到这里，萧潇在冷风里打了一个寒颤，仰脸望着泛着鱼肚白的天际，天要亮了，所有的痛苦终将会在阳光下远离。这一天，跟昨日没有任何区别。昨日她挺了下来，今日也亦然。

    萧潇空腹四餐后，终于在3月7日清晨迎来了她的第一餐，一笼六个小笼包，还有一杯八宝粥。附近有一所工商银行，萧潇坐在台阶上吃包子，吃得太急，呛住了，拿着八宝粥喝了几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其实她没有任何食欲，但她知道她该吃饭了，也必须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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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那时候的他和她

﻿    八宝粥塑料外壁温热，刺得萧潇右手手心火辣辣的疼，那是一道很深的伤口，自萧潇去医院后，还没来得及处理。离开医院的时候，萧潇给傅寒声打电话，没有打通，她又打电话到傅宅，是佣人接的电话，说老太太被送进了医院，具体是什么情况，佣人也不清楚。

    还剩两个包子，路旁摆放着一堆晨间清理的垃圾，有一只流浪狗正埋头翻找着食物，萧潇走近了，流浪狗吓得掉头就跑，跑了几步停下看萧潇，见萧潇把包子放在一旁，又见萧潇走远，迟疑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跑了过来，狼吞虎咽的把那两个小笼包吞吃入腹。

    在这种情况下，萧潇竟然还能微笑：原来，狗也怕人类会伤害它。

    萧潇打车去医院，还不到清晨六点。

    高彦和张海生守在病房外，看到萧潇走来，打起精神想出声时，却见萧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门之隔，萧潇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温月华，傅寒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背对着萧潇，所以萧潇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温月华的表情她却看到了，老太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抖着手擦眼泪……

    那眼泪，割碎了萧潇的无波。

    站了一会儿，萧潇去见康弘，康弘说老太太突然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和伤心过度。萧潇低头想着那句“伤心过度”，在寂静无声的院长办公室里，萧潇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C市，天亮了。

    方之涵手机打不通，包括融信高层，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但萧潇清楚，方之涵的助理一定知道方之涵的下落。

    黎叔给萧潇发来了方之涵助理的电话，同时还有“事发别墅”幕后户主资料。是方之涵，方之涵在十几年前买下了那块地，并在那里盖了一栋别墅，简单装修后，只让人每隔几个月过去打扫一下卫生，说是豪宅，还不如说那里只是一栋空宅。

    萧潇给方之涵助理打电话，话语简洁：“请转告方董，就说萧潇要见她。”

    是“要”，而不是“想”。

    萧潇手机是在五分钟之后响起来的，那是一条短信，来自于陌生号码，只标注了地址。

    短信是方之涵发来的，她在南京。

    萧潇回了一趟锦绣园，依然是昨日满室狼藉，她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上楼拿了银行卡和身份证，乘坐上午飞机，直接去了南京。

    是一处独家小院，数月前被方之涵高价买下，因为环境清幽，很适合在院子里种花弄草，慢悠悠的过日子。

    午后，萧潇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有荷花和假山，客厅门敞开着，那门是方之涵特意为萧潇留的，萧潇迈步走进，客厅铺着地毯，大朵大朵的芙蓉花绽放在素净的地毯上，十分夺人眼球。

    方之涵没有在客厅里，萧潇上了楼，扫了一眼走廊四角，最后把目光凝定在走廊一侧。

    她站在房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道了声“进”，萧潇推门入内。

    方之涵正站在书桌后练习毛笔字，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晶莹剔透，色泽光亮，一看就是上等玉料。她是方之涵，看到萧潇，没有情绪外露，仅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露齿一笑：“来了。”

    是平淡的叙述，一如既往的亲切和温柔，萧潇扯了扯唇，算是笑了，走到书桌前看方之涵之前写的字：爱不重不生婆娑，念不一不生净土。

    方之涵放下毛笔，示意萧潇就座，那样的平静无波，仿佛她和萧潇只是多日不见的好友故交。

    椅前安坐，方之涵倒了一杯水给萧潇，萧潇接过水杯，眸光却凝定在方之涵的脸上，扬起脖子直接喝完了那杯水。

    好一个唐家阿妫，单独赴约是勇气，有胆量喝水更是勇气可嘉。

    方之涵嘴角含笑，挑眉道：“不怕我下毒？”

    “怕。”萧潇声音平稳：“都说虎毒不食子，但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害，更何况是我？”

    “儿子？”

    方之涵笑，她面容是那么的美丽，气质是那么的华贵，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狠戾的光：“你知道，当我第一眼看到苏越，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3月6日，C市博达高层，傅寒声对萧潇说：“我真想掐死你。”

    3月7日，南京私家小院，方之涵对萧潇说了一句近似的话，她说她恨不得掐死苏越。

    类似的一句话，但说话者语气却是截然不同，傅寒声说这话是痛心居多，方之涵说这话却是波涛汹涌的恨。

    萧潇单独赴约，安然喝水，是知道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商界女强人，她可以害人，但智商绝对不允许她故技重施。在床~照事件上，很显然是徐书赫和方之涵暗中联手，只可惜两人在害人这件事情上产生了歧义。

    徐书赫是想毁了萧潇，但方之涵却是下了狠手。

    萧潇不期然想起余锋的话，苏越过度服食毒~品，不仅引起苏越性~欲亢进，更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变得毫无羞耻心。

    一个母亲，怎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此狠手？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苏越险些命断黄泉，而这些全是拜方之涵所赐。

    都说她心狠手辣，说这话的人还真是抬举她了，若论心狠，她怎能比得过眼前这位蛇蝎女？

    萧潇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有微光闪烁：“如果暮雨还活着，想必遭遇也会跟苏越一模一样吧？”

    “你说呢？”

    “啪——”萧潇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那一巴掌，方之涵没有闪，也没有避，她面无表情的接下了那一巴掌，但她可是方之涵，向来是有仇报仇，直接反手还给萧潇一巴掌。

    萧潇被打得脸颊生痛，但她没有多加犹豫，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方之涵的脸上。

    这一次，方之涵没有还回去，她微笑：“你为此身败名裂，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怎么说我也应该给你一点福利，所以这一巴掌，我受着。”

    萧潇也笑，眼眸乌黑暗沉，分不清是喜是怒：“方之涵，你以为我刚才那两巴掌是为我自己打得吗？你错了，我是为苏越和暮雨打的，你不配为人母。我萧潇，就算是被世人耻笑一生，就算被千人辱骂，万人践踏，不过是我午夜梦回时的一声叹息，你也好，徐书赫也罢，在我眼里不过是两只洋洋得意的小跳骚，我许你们跳，撒欢尽情的跳，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我萧潇喊一声痛，求一声饶，我亲自把我头割下来送给你和徐书赫当球踢。”

    萧潇说这话时，眉眼间全然是不怒自威的狠绝，双眸更是泛着寒光，此刻的她多像是昨日那个粗暴狠戾的傅寒声。

    方之涵眸瞳紧缩，不愧是唐奎仁教出来的女娃，就连耍狠也是目光不眨。

    “萧潇，我知道你心里积压了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也知道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回国是因为你。”方之涵的声音很轻，她直直的看着萧潇的眼睛，然后慢慢的向她靠近：“从我获知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长大，等你长到花朵一样的22岁，你长得可真慢，慢到唐奎仁死了，萧靖轩也死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让他们看到你现如今这副模样，你说他们该有多肝肠寸断啊！”

    萧潇倏地抬头。

    她因方之涵的话心头狠狠一瑟，双手握紧，右手掌心鲜血渗出，可她不察疼痛，除了眉心清冷之外，她极好的控制了内心最深处的波涛汹涌：“你和我外公、父亲有仇？”

    “仇深似海。”

    方之涵走到窗前，背对着萧潇把窗户打开，南京这天午后有风，风从窗口灌入，方之涵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乱，她在转身看着萧潇时，漆黑的眸光比死水还要冷，冷得萧潇眸子一寸寸的凉了下来。

    方之涵的爱情故事，发生在C大校园里，那一年她18岁。

    方之涵初入学，原本应该很窘迫，因为她从南京来，下了火车之后，提着大包小包，娇小的身材挤在拥堵的一群人里，可谓是步履维艰。

    但18岁，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更何况这个女人长得还很美丽，所以提行李进学校，她并没有吃什么苦，受什么累，因为她在火车上认识了两个同校学生，所以下火车后，两个大男生轮流帮她扛行李。正值酷暑高温，方之涵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累得满头大汗，一路上除了不停的说谢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中一个男生半开玩笑道：“谁让你是美女呢？为美女服务，义不容辞。”

    闻言，方之涵的脸红了。

    她那时候很容易就脸红，尤其是邂逅爱情之后，对方是同院系学生，名字叫萧靖轩。初次遇见萧靖轩，是开学第二日，萧靖轩作为高考资优生上台演讲，那一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全都遗失在了他的身上。从此以后，方之涵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个年轻男子，对于方之涵来说，萧靖轩这个名字铸就了她心目中最美的夏天。

    那时候，萧靖轩是她，是很多女孩眼里，心里的一个梦。只可惜，这个男人有貌有才，唯独没有好的家庭背景。

    他是贫困生，比方之涵还要穷，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其它时间里好像一直都是在学习。

    是从什么时候窥探萧靖轩，就连方之涵也记不清了，也许从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他。她知道他会在午后抱着几本金融书籍，坐在教室外的台阶上认真看书，偶尔他抬起眸子，她会下意识躲开，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心脏跳个不停。

    他们同窗两个多月，却连话都不曾说过，直到那次——

    方之涵是班花，也是系花，女人有美貌，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幸事，从她走进学校的那一刻起，不知有多少男生给她写过情书，甚至当面告白过，可那么多男生，唯独没有一个男人叫萧靖轩。

    系里有男生劈腿高中女友，疯追方之涵，这事被女友知道了，除了暗中破坏方之涵名声之外，更陷害方之涵偷了其他人粮票。

    那天，女生带着一群人跑进教室，要求搜桌，当“物证”曝光人前时，方之涵面色煞白，那已不仅仅是先前的被孤立，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此事惊动了老师，除了名声扫地之外，她极有可能会受到学校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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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一年，回忆一直看着他和她【6000】

﻿    有关于萧靖轩、方之涵和唐瑛之间的爱恨痴缠，上帝在云端，伴着时光流影也曾记录过这一切。

    那是八十年代，名誉对于一个女生，或是男生来说，尤为重要，尤其还是在校大学生，方之涵表白的如此高调，又是那般破釜沉舟，萧靖轩走出宿舍楼，一方面是不愿方之涵因他声名狼藉，被人耻笑，另一方面是气候所逼，隆冬暴雨，基于以上种种，他都不能视若无睹。

    萧靖轩想的是，在校“恋爱”，冠予“男女朋友”之名，是为了顾全方之涵的脸面，但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若是四年本科生涯依然无法爱上，分手之事可待毕业之后再说。

    基于这种心理，萧靖轩除了名义上是方之涵的男朋友之外，他的一日生活作息还和往日一样。但相处时间久了，萧靖轩发现他是喜欢方之涵的，喜欢她的善解人意和体贴，喜欢她的安然和聪明，虽然这份喜欢和爱情无关，但他毕竟是有所回应的。

    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对他有十分的好，他便会回以百倍的好，方之涵有时候会觉得萧靖轩这样很见外，似乎没把她当成是恋人。那是一种感觉，但身为男朋友，他从未让她在人前丢脸过，舍友都说：“金融系大帅哥萧靖轩怎么就对你那么好呢？早知道我也豁出去雨中告白了。”

    这话有讽刺，有挖苦，但又何尝没有嫉妒，就为了后者，方之涵的嘴角也该笑成了一朵花。

    他确实待她好，只因她无意中说她没鞋穿，为了给她买一双运动鞋，他省吃俭用了大半个月，到头来却只有淡淡的一句话：“再苦，也不能苦了你。”

    后来，方之涵把这话放在心里，铭记了半辈子。

    萧靖轩的父亲和母亲，出车祸身亡的那一年，萧靖轩只有13岁，从此以后和爷爷相依为命。萧靖轩16岁那一年，爷爷卧床不起，萧靖轩在高中就读期间，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回家照顾爷爷，拿着国家补助的低保费，捉襟见肘的生活着。进入大学之后，唐氏董事长唐奎仁出钱资助贫困大学生就读，萧靖轩和同班徐书赫都是受馈者之一。

    慈善家和贫困大学生每半年茶话会谈一次，C市首富唐奎仁是一个私底下没有丝毫架子的中年男人，关切询问他们平时在生活中的困难处，当场秘书备录，事后予以解决，所以大学生都很尊敬他。对于唐奎仁来说，在这些出类拔萃的贫困大学生里，他最欣赏的年轻人唯有萧靖轩。

    唐奎仁有一女，叫唐瑛，和萧靖轩是同年高考生，唐奎仁望女成凤，读大学时送女儿出了国。大二即将结束，唐瑛和几位外国友人前去马场骑马，坐骑忽然失控，烈马跟疯了一样，带着唐瑛绕场一大圈，唐瑛紧紧的贴在马背上，吓得花容失色。

    唐瑛被甩下马背，受伤很严重，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回家，双腿短时期内不良于行。

    唐奎仁考虑再三，决定为唐瑛办理转校手续，照规矩，唐瑛若想转入C大，入秋开学势必要进行入校考试。

    国内外理论知识存在着文化差异，唐瑛若想考试过关，势必要请家教老师过来辅导，唐奎仁这时候想到了萧靖轩。

    对于萧靖轩来说，知恩要图报，唐奎仁开了口，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

    萧靖轩是唐瑛的家教老师，几乎每天萧靖轩都会过来，唐瑛起初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无非是长得好看，成绩优异，至于其他的——

    这个男生有点闷，不太爱笑，平时除了上课辅导，从不讲题外话。而唐瑛自小家教严格，所以只规规矩矩听课，更加不可能和萧靖轩闲话家常。

    唐奎仁曾私底下询问唐瑛，觉得这个家教老师为人怎样？

    想了想，唐瑛说：“守礼，知分寸，不像其他男生一见我就大献殷勤，除了有点闷，其实还不错。”

    理说，他和她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有“师生”以外的交集，那天上完课，萧靖轩有东西落在了唐家，返身回去，却见唐瑛还在低头分析数据，那数据他之前讲完，曾问过她，是否理解明白？唐瑛当时点了点头，但眼下却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心烦气躁，嘴里咬着圆珠笔，单手撑着脸，唉声叹气不断。

    萧靖轩忽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竟是忍不住好笑，这个千金大小姐摆明了没听懂他讲的内容，却死撑着嘴硬不承认。

    她现在这样，哪里还是之前那个漠然知礼的唐瑛？

    那天，唐瑛看到萧靖轩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想装大家闺秀已经来不及了，顿时有些尴尬起来。萧靖轩佯装没看见，走上前：“抱歉，刚出门发现有些问题我没讲解清楚，要不我再给你讲解一遍？”

    他这是在给她找台阶下。

    唐瑛因为心思明了，所以一颗心有了浅浅的波动。

    自此，他们的谈话开始有了增进，辅导结束，他会多加一句：“如果没听懂，我再讲一遍。”

    “这里不懂。”

    她拿着圆珠笔指着书页一角，起初萧靖轩不疑有他，耐心讲解，后来她不明白的次数多了，萧靖轩就开始起疑了：“你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耍我？”

    因为她的“不懂”，他有几次回去，爷爷大小便失)7E禁，床上脏污一片，他看着只有满满的自责和难受。所以说这话时，萧靖轩带着个人情绪，那声音有点冷。

    唐瑛听出来了，愣了一下，见萧靖轩起身要走，顿时忘了自己还坐在轮椅上，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唐瑛身体倾斜，眼看就要带着轮椅一起跌倒在地，仓促之下萧靖轩伸出双臂护住了轮椅，也护住了她。

    姿势很近，近到萧靖轩能清楚看到唐瑛的眼睫毛，眼神幽寂。辅导她学习以来，她常常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其实萧靖轩看得出来，她并不想攻读金融，但为了唐奎仁的期望，她只能忍着，受着。萧靖轩以前见了，直接忽视，但当时，说不出是为什么，萧靖轩胸口竟是一跳，呼吸止了。

    唐瑛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这份亲密，她先是道了声谢，然后歉声道：“我没有戏耍你的意思，我只是——”;

    他等她说下去。

    她松开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要不家里没人气。”

    没人气？

    有些意外，萧靖轩看了她一眼，把她推到安全地带：“唐家成员不是有很多吗？”

    “能坐下来谈话的，没有几个。”她无奈的耸耸肩。

    “唐董平时不陪你说话吗？”

    “我爸爸很忙。”语气寂寞。

    萧靖轩了然，公司那么大，唐奎仁较之旁人忙碌也是可以谅解的。

    “朋友呢？”他问。

    “我没有朋友。”她说她不知道该信任谁，她是唐奎仁爱女，算计她的人不少，利用她的人也不少，她也曾有过一两个好朋友，但她前脚走，后脚她们就开始编排她的不是。

    起初，她很难过，后来习惯了一个人，也就看淡了。

    她这么说着，似是心血来潮，对萧靖轩道：“要不你当我朋友吧！”表情认真，并非是开玩笑。

    萧靖轩挑眉：“接近你，不怕我心怀鬼胎？”

    她忽然笑了：“你不是这样的人。”

    唐瑛打破了萧靖轩对名门千金的错误认知，这个千金小姐和她父亲一样，平时没什么架子，善伪装，故作成熟，但言行举止却很单纯。

    两人渐渐熟稔，话题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多是唐瑛说，萧靖轩只负责听；她讲身边趣事时，笑容明媚，连萧靖轩自己也没觉察到，他虽不应话，对嘴角却始终都带着一抹笑。

    讲自己的事情多了，唐瑛难免会好奇萧靖轩的生活环境。有一次唐奎仁回来得比较早，留萧靖轩在家里吃饭，那顿饭萧靖轩吃得心不在焉，后来唐奎仁亲自开车送萧靖轩回去，唐瑛也跟着一起坐上了车，说吃完饭正好可以出去兜兜风。

    唐奎仁看了一眼女儿，没有说话。

    那天，萧靖轩在破旧公寓楼附近下车，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了。

    开车回去，唐奎仁轻声叹道：“这孩子很不容易，听说他爷爷瘫痪在床多年，一直被他任劳任怨的伺候到了现在。”

    那是唐瑛第一次听说萧靖轩的家庭现况，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每次出现和离开，都是那么来去匆匆了。

    唐瑛意识到萧靖轩和她身处不同世界是在考试之前。

    盛夏天，他有事没去唐家，她接连一星期不见他，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横竖在家坐不住，于是借口拜访“老师”，提着礼物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公寓楼附近。

    当时她已能拄拐慢走，她此番前来没有告诉萧靖轩，来了之后，也没让司机跟着她一起进公寓楼，而是询问住户，得知萧靖轩家住几楼就提着礼物艰难上楼了。

    楼层高，楼梯狭窄，堆满了杂物，唐瑛走得汗流浃背，但她当时不觉得累，反倒觉得心酸无比。

    萧靖轩在外帮工，回来得晚，因为爷爷在家，所以钥匙平时都在邻居家放着，邻居闲暇时也方便照应。那日邻居见到唐瑛，询问了几句，就把房门给唐瑛打开了，让她坐在家里等萧靖轩回来。

    唐瑛坐了一会儿，前去探望萧爷爷，老爷子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但衣服和床褥却很干净，就连空气里也漂浮着阳光气息，可见萧靖轩极有孝心。

    唐瑛陪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闻到了一股异味，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老爷子简单说了声，就转身出去了。

    老爷子大小便失)7E禁，唐瑛出去不是嫌弃，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出门叫了邻居过来帮忙看看，老爷子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尴尬和难堪，倒是唐瑛，邻居帮老爷子换裤子时，她还站在外面宽慰老爷子，不时的跟他讲笑话听。

    这天萧靖轩回来，邻居一把抓住了他，笑着问他，屋里那姑娘是不是他女朋友。

    萧靖轩有点莫名，他在学校里是有一个女朋友，但方之涵从未来过这里，那么邻居说得又是谁呢？

    “前不久老爷子大便失)7E禁，那姑娘可勤快了，也不嫌老爷子脏，非要自己动手，不仅把老爷子的衣裤给洗了，更是把床单给换了……”

    邻居正说着话，这时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的一刹那，唐瑛愣在了原地。

    他回来了。

    萧靖轩凝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道出了几个字：“你怎么来了？”

    唐瑛那天回去，刚好唐奎仁在家，她心里难受，忍不住抱着父亲伤心落泪。唐奎仁知道她去找萧靖轩了，如今见她哭着回来了：“怎么？靖轩惹你不高兴了？”

    唐瑛在父亲怀里摇头，萧靖轩不仅没有惹她不高兴，甚至还下厨为她做了一顿午饭，很简单的面食，做好后，他把面放在她的面前，然后端着一碗面去了老爷子的房间，唐瑛站在外面看他，见他喂老爷子吃完饭，这才开始回厨房盛面吃。

    吃饭的时候，他说：“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为什么？”她低头闷闷的吃着面。

    “……不适合你。”

    那天，唐瑛落泪，是因为她深深的意识到她爱上了萧靖轩，因为他生活的太过艰辛，所以她悲从中来。

    等唐瑛恢复情绪，唐奎仁问她是否喜欢上了萧靖轩。

    唐瑛不敢吭声，怕父亲有门户之见。但出乎唐瑛意外的是，父亲竟说出了那样一番话：“那孩子不错，他对家人能有那份孝心，对你想必也不会太差。”

    唐奎仁的允诺，似是给了唐瑛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再之后，尤其是考试结束后，她频繁往来萧家，萧靖轩起初看到她还爱理不理的，后来见多了，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面对她的死皮赖脸，还能怎么样呢？端一碗面给她，再然后她陪老爷子说话，帮老爷子摩，他去厨房刷碗，拖地，完事送她回唐家。

    她不肯坐车，坚持散步回唐家，有时候看到他的背影，会忍不住低头微笑，好几次被他捕捉到，他移开眸子的同时，会若有所思。

    很麻烦，他送她散步回家，要绕半个城，到了唐家，她不忍他走路回去，便会让司机把他送回家，他常说她折腾。;

    她听了，只觉得欢喜。

    唐瑛知道萧靖轩有女朋友是大三开学后，唐瑛的到来为金融系注入了一股清风，每天围着她的男生有很多，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唐瑛无暇多顾，得知方之涵的存在，唐瑛心情沉重，重得她渐渐没有了笑容。再加上入学后，她和萧靖轩的关系反倒不如以前亲密，这让她十分挫败和失落。

    十月长假，唐瑛几乎每天都往萧家跑，陪老爷子说话，伺候老爷子吃喝拉撒，凡事亲力亲为，看得邻居直称赞：“靖轩，像这样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唐瑛的出现，让萧靖轩略感意外，他以为她不会再过来了，却不曾想……他低估了她的坚持。

    那天送她回去，他突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唐瑛一咯噔，心里涌出一股冲动，认真道：“对，我喜欢你。”

    “我有女朋友。”

    唐瑛咬着唇。

    “我知道。”她心事重重道：“我没想破坏你们，你平时那么忙，难得我和爷爷合得来，我没事过来陪陪他，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是我朋友，我闲暇时帮你照顾爷爷，这是哥们义气。”她说着，佯装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萧靖轩不笑，他看了她几秒，再然后抿抿唇，并不作声。

    12月，唐奎仁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异常，唐瑛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无精打采，他意识到了什么，却觉得不便插手，还是静观其变，再看看吧！

    隔年1月，萧爷爷在睡梦中无憾离世，邻居有唐家的电话，给唐瑛打电话的时候，正是半夜。凌晨，唐瑛赶到了萧家，萧家客厅里或站或坐着好几个邻居，正在商量该怎么置办丧事，萧靖轩跪在床边守夜，眼睛都憋红了，可愣是不肯流下一滴泪。

    寒风在窗外刮个不停，唐瑛跪在他身旁，握住了他的手，眼眶湿润道：“萧靖轩，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家人。”

    他跪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握紧了她的手，再然后和她十指相扣，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往下掉。

    2月，春节过罢，萧靖轩跟方之涵提出了分手，方之涵本没有错，身为女朋友自认没有做错过什么，但萧靖轩的态度很坚决：“之涵，我试过，但我对你的感情只能局限在好感一类的喜欢上，这并不是爱情，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以后会幸福吗？”

    方之涵情绪激动：“我会幸福，因为我的幸福就是你。”

    萧靖轩决定分手，方之涵不肯放弃，就这么纠纠缠缠到了3月。唐瑛也听说了这件事，某个周末，她坐在公寓楼梯上等萧靖轩回来。

    没有上楼，他们并排坐在楼梯上，唐瑛低头道：“你和方之涵分手，是因为我吗？”问出这话，她对方之涵有一些愧疚，却又心存期待，多么矛盾的心理。

    “不是。”是因为她，但他不能说。说了，她怕是会心存愧疚。若不是因为她，他或许会拖到毕业后再说，但感情这件事，他不能一直顾虑他人感受，他的感受也尤为重要。爷爷去世后，他意识到了生死无常，好端端的一个人，很有可能说没就没了，他总要为自己好好的活一次。

    闻言，唐瑛“哦”了一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总之五味杂陈都有了。

    静默片刻，唐瑛压抑内心纠结，迟疑道：“分手后，你看你也没有女朋友，你觉得我怎么样？”

    萧靖轩瞥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就在唐瑛忐忑不安之际，只听萧靖轩丢了一句话给她：“再有几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如果你能达到我预期的分数线，我就接受你。”

    萧靖轩当时想的是，他和方之涵分手，如果马上就和唐瑛在一起，不仅方之涵颜面无光，唐瑛也会因为此事受人非议。

    距离期末还有三个月，三个月缓冲期，不管是对方之涵，还是唐瑛，都是有利而无害的，至于他本人，不管是三月份和唐瑛在一起，还是六月份和唐瑛在一起，他的境况都是一样的，穷小子和富家千金本身就是让人非议的。

    罢了，随他人说去吧！

    基于萧靖轩的允诺，从三月到六月末，唐瑛每天都扎在了课本里，但考试结果却不尽人意，面对她的沮丧，他说：“尽力就好。”

    她在难过之余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顾那是学校，不顾身份，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靖轩，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笑：“旁人听了会笑话你我，这话应该男人说。”

    她却感动的直落泪：“随便他们笑话，我就是要好好的照顾你。”

    C大盛夏，男女相拥，那样的姿态仿佛能厮守一生，引起周遭校友和同学意外观望。

    人群里，有那么三个人，他们分别是徐书赫、邢涛和方之涵。

    目睹这一幕，徐书赫眸色震惊；邢涛表情意外；方之涵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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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说不出的悲与痛【7000】

﻿    伴随着萧靖轩和唐瑛在C大确认恋爱关系，两人在平静了一个暑假之后，最终在开学之际迎来了数不尽的情爱纷扰。

    大四上半学期，有一种言论叫“第三者”，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得头，总之最后被传得神乎其神，唐瑛俨然成了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那个他人，指得自然是萧靖轩和方之涵。

    为此罗立军曾找唐瑛训过话，让她注意校园影响。这样的流言，纯粹是被诬陷，唐瑛不辩解，也不驳斥，对于唐瑛来说，外界流言哪怕再离谱，她也不以为意，因为自她和萧靖轩在一起之后，她的每一天都是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花都开了，还在乎那些流言吗？但萧靖轩在乎，萧靖轩找罗立军澄清之前，曾对唐瑛说过这么一句话：“是我主动提出的分手，就算别人要骂，该骂的那个人也是我，这事跟你无关。妗”

    所有的言论都会在历经失控高~潮后渐渐归于理智和平淡，当时的唐瑛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好几次萧靖轩几欲为她挺身而出时，她都会拉住他：“算了，由着他们说吧！这事越掺合越乱，你这么站出来为我说话，他们非但不会撕掉贴在我身上的标签，反而会认定我是狐狸精。”说到这里，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的笑：“靖轩，我不在乎这些。”

    这场恋情公布，不仅是唐瑛，就连萧靖轩也与此同时收获了负面评价无数。有人说他之所以抛弃方之涵，是因为贪图唐家家业，试图借着女人飞黄腾达跬。

    萧靖轩和方之涵在一起的时候，邢涛和两人关系很好，被誉为金融系三剑客。方之涵每次去男生宿舍，帮萧靖轩洗衣服时，也会顺手把邢涛的衣服给洗了，再加上萧靖轩平时很忙，所以方之涵每次去男生宿舍找萧靖轩，也多是邢涛在接待。邢涛喜欢方之涵，但他自知单恋无望，再加上方之涵又是萧靖轩的女朋友，所以他只能把心思藏在心里，每天没心没肺的打趣他们。萧靖轩和方之涵分手后，方之涵虽没夸张到每日以泪洗面，但邢涛每次见她，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加上萧靖轩分手后选择了唐瑛，所以他们的每一次并肩而行和浅声说笑，对于方之涵来说都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因为喜欢，所以心疼。

    邢涛为此差点和萧靖轩决裂，话到失控处，言语更是不过脑，邢涛直言以前看错了萧靖轩，还以为他清风傲骨，没想到竟是一个靠女人攀富贵的男人。话说到这份上，朋友关系可谓是冰寒三尺，平时在班里，学校里迎面走过，竟是连陌生人也不如。

    说说罗立军吧！金融院系最令他引以为傲的学生有五位，分别是：萧靖轩、唐瑛、徐书赫、方之涵和邢涛。

    但这五人的感情却是错综复杂，它在蛰伏了大学三年之后，终于在大四这一年悉数爆发而出。

    ——萧靖轩和唐瑛生活如常，每天上完课之后，两人会散步前往附近餐馆，吃完饭，萧靖轩会牵着唐瑛的手，送她回唐家，一路上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身为护花使者，邢涛替方之涵抱不平，常常在课堂上和萧靖轩对着干，为此罗立军频频皱眉，头疼不已。

    ——徐书赫像个世外高人一般，只静静远观，那双看似谦虚谨慎的双眸，总会在不经意间就窜出点点火苗，他以前偷偷落在唐瑛身上的目光有多小心翼翼，大四这一年就有多失落和不甘心。

    ——方之涵在学业理论成绩上，无疑和萧靖轩一样，都是金融系学霸，她是一个心性好强的人，凡事不喜落人后，事事力图拔尖。唐瑛未出现之前，她在金融系可谓是风光无限，但唐瑛出现后，那个富家千金不仅抢走了她的男朋友，更让她一夕间沦落成同学眼中的笑柄和可怜虫，这样的境遇变迁，对于方之涵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心里有气，方之涵在学业上开始处处打压唐瑛，若是唐瑛哪一科比她优秀，下一次她必定赶超上，但两人从未正面交过锋，纵使迎面而过，也是谁也不理谁。围观者不嫌事大事小，只图热闹，方之涵没有和唐瑛撕扯在一起，一度让很多人极为失望，但又有谁能想到，方之涵心里存了一口气，一口可以气吞山河的怒气，当嫉妒的火焰燃烧到一定程度时，她之所以不爆发，不是因为不敢和唐家千金对抗，她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一举泄火的机会。

    机会来了，大四上半学期结束，下半学期开始，同时也是春节过罢，C大召开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全校师生聚齐，唐奎仁作为C大奖学金资助者，受邀出席表彰大会。

    谁能想到，就是在那一天，表面看来柔弱，忍气吞声的方之涵，竟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了唐奎仁、唐瑛和萧靖轩生平第一个大丑。

    作为出色学生代表之一，唐奎仁给方之涵颁发奖学金的时候，方之涵竟直接把奖学金甩到了唐奎仁的脸上。

    众师生哗然。

    方之涵愤声道：“你们唐家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你女儿就可以勾~引我男朋友吗？我男朋友没给你女儿辅导学业之前，我们还好好的，但自从你女儿出现后

    ，一切都变了。她明知道我和萧靖轩是男女朋友，却死皮赖脸的频繁出没萧家，她置我于何地？都说你是慈善家，但唐家现如今却出了一个狐狸精，你们唐家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萧靖轩觉得自己要出面说清楚，但唐瑛却拉住了他：“你这时候上去，怎么做都会被人议论，所以不要去，我爸爸会处理。”

    唐奎仁在商场披荆斩棘多年，被人当众甩钱还是第一次，但他不怒，仅是有些意外的看着方之涵，嘴角笑容依旧，甚至在校方尴尬带离方之涵下台时，温温一笑：“只是一个孩子，这事就这么算了，学校也不要处罚这个女生，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唐奎仁点萧靖轩和唐瑛的名字，吩咐两人上台，唐奎仁说：“最近学校传闻甚密，对此我也有曾听说，言谈纯属恶意中伤。这两个孩子确定恋爱关系时，两人都是单身状态，所以唐瑛距离‘第三者’和‘狐狸精’的说法，在我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另外，有人说萧靖轩和唐瑛在一起动机不纯。这么说吧！我唐奎仁在商界游走多年，自认阅人无数，若非把一个人看得透透彻彻，清清楚楚，我又怎会支持两个晚辈在一起？对于萧靖轩，我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把女儿交给他，我很放心。”

    唐奎仁借助C大表彰大会，似是召开了一场发布会。那个年代的学生们，很多人都忘不了，最后唐奎仁当众宣布，他认定了这个女婿，下个月萧靖轩和唐瑛将会先行举办订婚宴，毕业后定下日子就完婚。

    众人议论纷纷，嘈杂一片。

    礼堂一角，方之涵退了两步，身体颤抖；徐书赫的拳头缓缓攥紧，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消除他心口突然窜起的剧痛。

    其实，听闻唐奎仁的话，就连萧靖轩和唐瑛也是愣了一下，有关于订婚这件事，唐奎仁事先并没有跟两人提起过，如今突然宣布，看似是心血来潮，却更像是挽救声誉，维护两个晚辈的慈爱之举。

    那是2月份，唐奎仁开口没有回头箭，萧靖轩和唐瑛的订婚宴，毫无疑问的定在了3月。

    ……

    2008年3月，南京。也是3月，方之涵不是悲天悯人的上帝，也不是流走无痕的时光，但她也说到了礼堂订婚。

    在方之涵给萧潇的故事版本里，她的外公唐奎仁完全就是一个伪君子，唐奎仁人前不予计较方之涵出言不逊，看似温和慈爱，私底下却把方之涵约了出来，那个声名显赫的慈善家，哄骗旁人一套一套的：“小姑娘，情爱这种事，勉强不得，该是你的，就算你不争不抢，他也会来到你身边。若是抢来，半强迫的感情，那绝对不是爱情。你还很年轻，应该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知道金融系有意保送学生出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赞助你在国外的一切生活开销。你很出色，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金融界后起之秀，实在是不该把目光定格在儿女情长上。”

    萧潇相信，当时外公说出这句话，必定是真心实意，外公一向爱才。徐誉就是一个例子，当年外公欣赏徐誉，不等徐书赫提及，就全力支持徐誉在国外读书，所以外公说出这番话，并不仅仅是为了女儿唐瑛的幸福，应该也有惜才的成份在。

    同一件事，同一段话，每个人生活阅历不同，看待问题角度不同，就势必会出现偏差，在萧潇看来，外公提出资助方之涵出国，纵使有私欲的成份在，却跟恶意无关。但方之涵并不这么认为，方之涵觉得唐奎仁是在用金钱打压她，当时的方之涵被愤怒和绝望包围，所以看待唐家人，多是抱持着极端偏激的姿态。

    伴随着订婚日接近，方之涵做着属于她的无望挣扎，她离不开萧靖轩，也忘不了萧靖轩，他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爱之入骨的男人。正值实习期，她千方百计的前去唐氏找他，哀求着重新开始，似是一种恶性循环，方之涵哭完了，开始发火，发完火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吵架。

    唐奎仁碰到过几次，他虽没说些什么，但不悦却是真的。

    就这样，方之涵迎来了萧靖轩的订婚日。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3月12日，C市春暖花开，那一年我22岁。”说这话时，方之涵的表情很淡定，但语气却充满着凶戾的狠绝。

    其实，萧潇从方之涵对苏越和暮雨的态度上，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她没想到的是，事实竟是那么惨痛。

    3月12日，同学前去参加唐家订婚宴，方之涵坐在学校宿舍里哀大莫过于心死，后来有人敲门，说是校外有人找。

    方之涵被三个男人绑架，一人开车，另两人坐在后座钳制着她，再然后……

    再然后，本是一场绑架，但那三人因见方之涵貌美，竟起了歹意。

    2008年3月，萧潇坐在沙发上，原本表情冰冷，但却越听越心惊，眸瞳忍不住急剧收缩，脑海中紧绷的一根弦，刹那间狠狠崩断，她没想到属于方之涵的回忆竟是那么残忍。

    方之涵掐着掌心，借着疼痛，目呲尽裂的瞪着萧潇：“是你外公，唐家千金订婚，宾客云集，记者无数，

    你外公担心我出现破坏订婚宴，竟让人绑架了我——”说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泪意窜向方之涵的眼眸，她对着萧潇咆哮：“你外公毁了我，在我22岁那一年，因为一段情，那几个畜生肮脏不堪的夺走了我的清白。”

    萧潇心跳急促，她想说话，但喉咙却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她抿紧了唇，脸上竟是一片苍白。

    真相，竟是如此肮脏。

    时空转换，同样是22岁，喉咙被堵住的那个人还有一个方之涵。

    城郊废弃地，方之涵眼睛被蒙，有手捂住了方之涵的嘴，威胁她如果敢开口大叫，绝对会杀死她。嘴被捂着，方之涵想喊救命，发出来的却是含糊不清的绝望声，她的身体动弹不得，衣服被撕裂，一双双肮脏的手在她身上搓摸着，方之涵的泪一行行的往下落，她那么冷，那么绝望，那么孤立无援，那么……恨。

    2008年，方之涵浑身直哆嗦，她蹲下身体，用力的蜷缩着自己，但她的话却一字一字的迸出唇齿间，泪流满面的诉说着，仿佛要当着萧潇的面，全都诉说殆尽。

    那天，C市空气洁净，唐家订婚宴鲜花无数，郊区野花也不甘示弱，开得肆无忌惮，不管不顾。方之涵忽然想起了萧靖轩，萧靖轩摸着她的头：“再苦，也不能苦了你。”

    出事后，手脚捆绑的方之涵被人发现救起，是谁救了她？回南京之前，方之涵住在哪里？这些，她都没有提起，似是那段时间精神恍惚，被她遗忘了记忆一般。自此她患上了很严重的神经衰弱，她不敢睡觉，每天躲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天亮不敢见人，天黑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有人压着我，我在梦里挣扎哭泣，我在梦里悲恸绝望，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狰狞可怖，他们抓着我，我真是害怕极了，谁来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她记不清那几人长什么模样，也不敢报警，继母也不让她报警。一旦报警，丑闻将会跟随她一辈子，还会毁了她的前程和将来。

    其实，方之涵早已没有了前程，出事后，她不再去学校，也不再去实习公司，继母出面帮她代办手续，便带着她匆匆回到了南京。

    方之涵的精神状态很差，继母莫姗带方之涵回到南京不久，发现她身体有异，检查之下这才得知她已怀孕多月。

    莫姗带着形如枯槁的女儿去检查，却被告知，方之涵除了怀孕之外，更患有子宫肌瘤，支走方之涵，医生告诉莫姗，因胎儿月份大，还是双胞胎，再加上方之涵体质很虚弱，子宫肌瘤的位置特殊，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这在某一程度上决定着手术危险性，医生担心当即流~产和摘除子宫肌瘤的话，方之涵的身体势必会承受不住。妊娠中期，几乎没有医生建议进行子宫肌瘤剔除手术，多是建议患者卧床休息或是服用止痛剂保专治疗，所以为了生命着想，医生建议莫姗先帮方之涵调理好身体，常来医院检查。到了妊娠晚期，可以实施剖腹产，接生胎儿的同时，剔除肌瘤。

    莫姗带方之涵搬了家，都是邻里街坊，方之涵未婚生子，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为了消除影响，莫姗已无路可走。

    记不清是多少个夜晚了，方之涵关在房间里，情绪激动时，她会愣愣的看着她的肚子，厉声尖叫，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方之涵不停的掉头发，更多的时候她会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像是油尽灯枯的僧人一般，一动也不动。

    在她某次试图自杀之际，莫姗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唐奎仁毁了你，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莫姗用“复仇”刺激方之涵的生存意志，更是允诺方之涵，一旦孩子生下来，她就会捂死方之涵肚子里的野~种。

    上帝看人间。

    12月，方之涵在产房里剖腹产生下一对双胞胎，父不详，同时剔除肿瘤。几日后莫姗坐在病床前，握着方之涵的手，眼神冰冷：“之涵，我把孩子捂死了，你解脱了。”

    隔年1月末，方之涵出院，她闭门数日后，在2月初的某一个凌晨，留给莫姗一封书信，不告而别。

    11月中旬，方之涵辗转前往美国，她住最廉价的出租屋，鱼目混杂之地，出租屋房客来回换了好几拨，有人吸~毒，有人不分白天黑夜做~爱，她心惊胆颤的活着，每到三月春，她都会做同一个噩梦，醒来仿佛刚才河里上岸一般，全身都是冷汗。

    睡不着，她就望着窗外的夜发呆。

    出国第三年，她开始报考美国高等学府深造，每天除了打工就是学习。

    第四年，她炒股小赚一笔，彻底搬离出租屋，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六年，她在美国结识台湾富商，经营理念一致，她起初是投资专吃分红，后来吃到了甜头，在台湾正式创建融信，起初融信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但方之涵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人，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员工，一步步发展成上万人的上市公司，并且公司业绩逐年刷新新纪录。

    p>第九年，融信初具规模，方之涵派人去南京找莫姗，有意接莫姗享福，却被告知莫姗已死。那夜，方之涵看着夜空明月，自嘲一笑：“也好，自此以后孤家寡人，生死富贵各安天命。”

    第十五年，方之涵移民~国外，开始全力开拓国外市场，事业再创高峰。

    第二十三年，方之涵回国，带着积压经年的恨，此时融信财力早已在唐氏之上，唐奎仁去世她知道，唯独不知萧靖轩已去世，她不闻那人任何音讯，提起必定咬牙切齿，百爪挠心。

    那是2007年，萧暮雨时年23岁，骨癌去世。

    2008年，萧潇22岁。

    22岁，正是方之涵当年出事的年纪。

    萧潇终于明白方之涵为什么要给她和苏越下药了，因为方之涵要一报还一报，她要让唐奎仁最属意的继承人，萧靖轩和唐瑛的女儿重走她以前的路，一报还一报，当年她被旁人污了清白，如今她便让父不详的苏越来践踏萧潇的身体，让苏越乐极致死，让萧潇身败名裂，唐家名声扫地。

    这样的报复手段，确实狠戾。

    难怪——

    难怪方之涵恨不得掐死苏越和暮雨，难怪方之涵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开刀。不不，那不是她的儿子，在她眼里，那是她的噩梦和不堪回首，更是她子宫里隐秘生长的两颗肿瘤，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狠心剔除。

    对于方之涵所遭遇的不堪，萧潇本该回以同情，但她深深不耻方之涵的报复手段。事已至此，她只盼方之涵不告知苏越实情，否则那该是怎样致命的打击。

    庆幸，庆幸暮雨已经离世，若是暮雨还活着……

    萧潇握紧了拳，深幽的眸，近乎悲悯的看着方之涵：“如果你不曾获知苏越的身份，你准备怎么算计我？”

    方之涵迎视萧潇的眼眸，分不清眸子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冷笑道：“同样找三个男人，故技重施。”

    方之涵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惊闻“野~种”还活着，再也没有被野~种玷~污更狠戾的报复手段了。她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笑了：“你说，唐奎仁和萧靖轩此刻是不是正在九泉之下哭泣？”

    方之涵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却绽放着最灿烂的微笑。那笑，有着说不出的空洞和悲痛。

    听了这话，萧潇倒也不至于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看着方之涵时，眼睛暮霭深沉，反倒会让人觉得阴霾凶残。

    萧潇深深的意识到，方之涵的内心早已被仇恨扭曲，本该同情相待的人，现如今却是满目疮痍。看者，只觉可怖。

    “方之涵，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绑架你，唯独我外公不会，我相信我外公的人品……

    “你相信？”方之涵声音拔尖，打断萧潇的话：“我亲耳听到的，难道还有假，除了他，还能是谁？”

    还是有人的。

    换个角度来思考，如果此事无关外公，那么绑架方之涵阻止她扰乱订婚宴这一说法就行不通。那么为什么要绑架方之涵呢？

    如果有人蓄意而为之，方之涵被绑消息一旦传进订婚宴，订婚宴必定会失败，父亲也会因此憎恨外公，疏离母亲，这时候最大的获利方会是谁？

    电光石火间，萧潇瞬间想象无数。

    萧潇想起3月5日晚，她在昏迷前那人曾经说过的话，身心竟像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闭眼沉默，萧潇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再开口，声音空荡荡的：“方之涵，如果幕后黑手不是我外公呢？”

    方之涵目光陡然一紧，冷哼道：“狡辩。”

    萧潇眯起双眸：“如果不是呢？”

    或许是萧潇的眼眸太坚定，方之涵死死的盯着萧潇，竟失去了驳口的能力。

    “你给我一天时间，我证明给你看，如果不是我外公所为，我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向我赔礼道歉，恢复我和苏越的名誉。”

    方之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如果是你外公呢？”

    回应方之涵的，是萧潇孤绝的背影，如果是外公，那么她被方之涵算计一事，自此不提，外公犯下的错，她替。

    亲人犯错，她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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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沙漠，伤痛来得那么凶

﻿    2008年，方之涵浑身直哆嗦，她蹲下身体，用力的蜷缩着自己，但她的话却一字一字的迸出唇齿间，泪流满面的诉说着，仿佛要当着萧潇的面，全都诉说殆尽。

    那天，C市空气洁净，唐家订婚宴鲜花无数，郊区野花也不甘示弱，开得肆无忌惮，不管不顾。方之涵忽然想起了萧靖轩，萧靖轩摸着她的头：“再苦，也不能苦了你。”

    出事后，手脚捆绑的方之涵被人发现救起，是谁救了她？回南京之前，方之涵住在哪里？这些，她都没有提起，似是那段时间精神恍惚，被她遗忘了记忆一般。自此她患上了很严重的神经衰弱，她不敢睡觉，每天躲在被窝里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天亮不敢见人，天黑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有人压着我，我在梦里挣扎哭泣，我在梦里悲恸绝望，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狰狞可怖，他们抓着我，我真是害怕极了，谁来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她记不清那几人长什么模样，也不敢报警，继母也不让她报警。一旦报警，丑闻将会跟随她一辈子，还会毁了她的前程和将来。

    其实，方之涵早已没有了前程，出事后，她不再去学校，也不再去实习公司，继母出面帮她代办手续，便带着她匆匆回到了南京。

    方之涵的精神状态很差，继母莫姗带方之涵回到南京不久，发现她身体有异，检查之下这才得知她已怀孕多月。

    莫姗带着形如枯槁的女儿去检查，却被告知，方之涵除了怀孕之外，更患有子宫肌瘤，支走方之涵，医生告诉莫姗，因胎儿月份大，还是双胞胎，再加上方之涵体质很虚弱，子宫肌瘤的位置特殊，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这在某一程度上决定着手术危险性，医生担心当即流~产和摘除子宫肌瘤的话，方之涵的身体势必会承受不住。妊娠中期，几乎没有医生建议进行子宫肌瘤剔除手术，多是建议患者卧床休息或是服用止痛剂保专治疗，所以为了生命着想，医生建议莫姗先帮方之涵调理好身体，常来医院检查。到了妊娠晚期，可以实施剖腹产，接生胎儿的同时，剔除肌瘤。

    莫姗带方之涵搬了家，都是邻里街坊，方之涵未婚生子，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为了消除影响，莫姗已无路可走。

    记不清是多少个夜晚了，方之涵关在房间里，情绪激动时，她会愣愣的看着她的肚子，厉声尖叫，长时间睡眠不足，导致方之涵不停的掉头发，更多的时候她会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像是油尽灯枯的僧人一般，一动也不动。

    在她某次试图自杀之际，莫姗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唐奎仁毁了你，你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莫姗用“复仇”刺激方之涵的生存意志，更是允诺方之涵，一旦孩子生下来，她就会捂死方之涵肚子里的野~种。

    上帝看人间。

    12月，方之涵在产房里剖腹产生下一对双胞胎，父不详，同时剔除肿瘤。几日后莫姗坐在病床前，握着方之涵的手，眼神冰冷：“之涵，我把孩子捂死了，你解脱了。”

    隔年1月末，方之涵出院，她闭门数日后，在2月初的某一个凌晨，留给莫姗一封书信，不告而别。

    11月中旬，方之涵辗转前往美国，她住最廉价的出租屋，鱼目混杂之地，出租屋房客来回换了好几拨，有人吸~毒，有人不分白天黑夜做~爱，她心惊胆颤的活着，每到三月春，她都会做同一个噩梦，醒来仿佛刚才河里上岸一般，全身都是冷汗。

    睡不着，她就望着窗外的夜发呆。

    出国第三年，她开始报考美国高等学府深造，每天除了打工就是学习。

    第四年，她炒股小赚一笔，彻底搬离出租屋，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六年，她在美国结识台湾富商，经营理念一致，她起初是投资专吃分红，后来吃到了甜头，在台湾正式创建融信，起初融信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但方之涵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人，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员工，一步步发展成上万人的上市公司，并且公司业绩逐年刷新新纪录。

    第九年，融信初具规模，方之涵派人去南京找莫姗，有意接莫姗享福，却被告知莫姗已死。那夜，方之涵看着夜空明月，自嘲一笑：“也好，自此以后孤家寡人，生死富贵各安天命。”

    第十五年，方之涵移民~国外，开始全力开拓国外市场，事业再创高峰。

    第二十三年，方之涵回国，带着积压经年的恨，此时融信财力早已在唐氏之上，唐奎仁去世她知道，唯独不知萧靖轩已去世，她不闻那人任何音讯，提起必定咬牙切齿，百爪挠心。

    那是2007年，萧暮雨时年23岁，骨癌去世。

    2008年，萧潇22岁。

    22岁，正是方之涵当年出事的年纪。

    萧潇终于明白方之涵为什么要给她和苏越下药了，因为方之涵要一报还一报，她要让唐奎仁最属意的继承人，萧靖轩和唐瑛的女儿重走她以前的路，一报还一报，当年她被旁人污了清白，如今她便让父不详的苏越来践踏萧潇的身体，让苏越乐极致死，让萧潇身败名裂，唐家名声扫地。

    这样的报复手段，确实狠戾。

    难怪——

    难怪方之涵恨不得掐死苏越和暮雨，难怪方之涵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开刀。不不，那不是她的儿子，在她眼里，那是她的噩梦和不堪回首，更是她子宫里隐秘生长的两颗肿瘤，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狠心剔除。

    对于方之涵所遭遇的不堪，萧潇本该回以同情，但她深深不耻方之涵的报复手段。事已至此，她只盼方之涵不告知苏越实情，否则那该是怎样致命的打击。

    庆幸，庆幸暮雨已经离世，若是暮雨还活着……

    萧潇握紧了拳，深幽的眸，近乎悲悯的看着方之涵：“如果你不曾获知苏越的身份，你准备怎么算计我？”

    方之涵迎视萧潇的眼眸，分不清眸子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冷笑道：“同样找三个男人，故技重施。”

    方之涵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惊闻“野~种”还活着，再也没有被野~种玷~污更狠戾的报复手段了。她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笑了：“你说，唐奎仁和萧靖轩此刻是不是正在九泉之下哭泣？”

    方之涵的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却绽放着最灿烂的微笑。那笑，有着说不出的空洞和悲痛。

    听了这话，萧潇倒也不至于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看着方之涵时，眼睛暮霭深沉，反倒会让人觉得阴霾凶残。

    萧潇深深的意识到，方之涵的内心早已被仇恨扭曲，本该同情相待的人，现如今却是满目疮痍。看者，只觉可怖。

    “方之涵，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绑架你，唯独我外公不会，我相信我外公的人品……

    “你相信？”方之涵声音拔尖，打断萧潇的话：“我亲耳听到的，难道还有假，除了他，还能是谁？”

    还是有人的。

    换个角度来思考，如果此事无关外公，那么绑架方之涵阻止她扰乱订婚宴这一说法就行不通。那么为什么要绑架方之涵呢？

    如果有人蓄意而为之，方之涵被绑消息一旦传进订婚宴，订婚宴必定会失败，父亲也会因此憎恨外公，疏离母亲，这时候最大的获利方会是谁？

    电光石火间，萧潇瞬间想象无数。

    萧潇想起3月5日晚，她在昏迷前那人曾经说过的话，身心竟像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闭眼沉默，萧潇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再开口，声音空荡荡的：“方之涵，如果幕后黑手不是我外公呢？”

    方之涵目光陡然一紧，冷哼道：“狡辩。”

    萧潇眯起双眸：“如果不是呢？”

    或许是萧潇的眼眸太坚定，方之涵死死的盯着萧潇，竟失去了驳口的能力。

    “你给我一天时间，我证明给你看，如果不是我外公所为，我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向我赔礼道歉，恢复我和苏越的名誉。”

    方之涵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如果是你外公呢？”

    回应方之涵的，是萧潇孤绝的背影，如果是外公，那么她被方之涵算计一事，自此不提，外公犯下的错，她替。

    亲人犯错，她担。

    傅寒声在32岁这一年，他在婚姻里邂逅了前所未有的欢喜和期待，谁曾想澳洲之行，国内竟是天翻地覆，当萧潇床~照映入眼底，他在震惊之余，更是有一股阴戾之气骤然窜出。

    埋藏在骨血里的残暴，终于在那一刻迫压着他的神经。

    他是家族恩怨的受害者，多年来如履薄冰，再苦，再难，都不曾流过一滴泪。回国后的傅寒声，人人看他风光无限，却不知他的内心早已是满目疮痍。

    为了娶唐家阿妫，他费尽心机。结婚后处处讨好，只为她唇角一抹笑，只为她不再避他如蛇蝎，他做到了，他的美好生活正在上演，却被一双幕后黑手给残忍绞杀了。

    床~照曝光，他知她被算计，知她痛苦，他了解她的所有不能说，他的潇潇，他本该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但他面对她，所有的情绪全都变了质。

    他可以欺骗自己的言行举止，却不能欺骗他的痛觉，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想拥有霸占一辈子的妻子，他清楚记得欢爱之余，她在他身下的所有细微处，她温顺承受，有时候被他撩拨急了，会恼恼的看着他，喘息着警告他：“傅寒声——”

    主卧室大床，她的脸庞被桃红晕染，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笼罩着一层水汽，那水汽源于他在床~事上的贪得无厌。

    他迷恋她，这种迷恋足以化成最伤人的刀，最失控的冷箭，对于一个占有欲极其浓烈的人来说，这样的床~照风云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

    他在怪谁？

    他在怪她不听话的同时，是不是也在怪他自己？她是他妻子，但他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遭遇这种事，全都是他的错。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但他的嫉妒和悲怆却在刹那间统统跑出来作祟，那是一个男人，一个为人夫最基本的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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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置之死地而后生

﻿    怎不想对她温柔相待？但看到她，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折磨？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床~照，想起她和苏越床上纠缠，想起她被苏越……

    不能想，那些照片是毒，是长在心里的一颗瘤，它会摧毁他的冷静，让他在郁结难舒之下，变成一个愤怒凶戾的人。

    床~照曝光发生在3月6日，清晨平地一声雷，不仅在C市砸出了一个大坑，更是在他的心里砸出了一口深井，那里空荡荡的，却不知该怎么填补？

    3月7日凌晨，母亲温月华晕倒，老太太清晨醒来，就一直躺在床上抹眼泪，她一遍一遍的问：“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应话，心里却在想，是啊，为什么会这样？若是算计他还好一些，他是一个男人，纵使丢人又会丢到哪里去呢？无非是被他人嗤笑一声风流，但怎能是他的妻子，那些流出去的图片，纵使他散尽千金，依然无法清除殆尽。

    “你和潇潇还能过得下去吗？如果你要和她离婚——”

    32岁的男人了，他在那一秒的时间里，忽然像个慌乱失措的少年，急急打断了温月华的话，他一连说了好几个“不”，说得急，换来了他剧烈的咳嗽。

    温月华闭口不说了，她靠坐在床上，脸上尽是苍白和颓败色，良久之后，干涸的唇颤动了一下：“去找医生看看吧！”

    咳得太厉害了。

    傅寒声在3月6日晚，本就喝了酒，凌晨赶往医院，车窗大开，夜风呼呼的往车里灌，后来在医院里，守了温月华好几个小时，一大清早只觉得头重脚轻。

    离开病房，高彦上前：“先生，太太前不久来过，后来又离开了。”

    傅寒声似是没听到高彦的话，他机械的走着路，医院走廊里，晨曦灯光未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只余光影投落在地面上悄然游走，背影孤寂。

    他不能听她的名字，不能看到她，否则心会痛，仿佛有人掐着他的呼吸一般，他怕自己会崩溃。

    傅寒声终究还是崩溃了，那样的崩溃不在表面，而在内心。

    凌晨从锦绣园开来的座驾停放在医院停车场，张海生开车，高彦打开副驾驶车门时，发出了一道讶异声。

    “怎么了？”周毅站在另一辆座驾车身旁，闻声走过来，看了车门上方，皱眉道：“谁受伤了？”

    车门上方，鲜血干涸。

    傅寒声手指用力的掐住，胸口骤然痛的快要停止了跳动，周毅他们后来都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

    他记得，他开车离去时，萧潇的手还放在车门上——

    停车场，有一种痛，它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坐在后车座里，身体发抖，最后道了声“开车”，竟是隐有颤音。

    锦绣园外面聚满了记者，警卫无轮休，一天24小时值班在门口，为的就是不影响其他业主正常出入，傅寒声回锦绣园换衣服，共计三辆车，一前一后两辆车开道护卫，他坐中间座驾，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黑漆漆的玻璃，里面的人却能把外面的人和物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看。

    锦绣园是他的家，是他满心欢喜的家，以前每次回来，几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花园里看书的萧潇，倚在阳台上微微含笑的萧潇，开门递给他拖鞋的萧潇……

    下车，他看着花园，没人；抬眸看了一眼阳台，也没人；站在门口，他竟望而却步，=。

    门开了，没有人站在玄关处等他，傅寒声的眼睛湿了。

    是的，暗中保护她的人告诉他，她去了南京。

    他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往客厅走，客厅原本被他砸得惨不忍睹，这事他有记忆，昨晚上楼后便再也没有下来，凌晨听说老太太出事，冲下楼就往外面跑，哪里有时间看上一眼客厅？

    客厅，他看到了。

    地面很干净，茶几缺了一角，电视半挂在墙壁上，室内一角堆满了破碎的瓷器。

    茶几上，有东西进入他的视线之内，有血流蔓延至脑海，他满目血丝，一步步走过去，眼前竟是一片发黑。

    他在茶几前止步，却是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的力量，撑着茶几缓缓蹲下身体。那是他之前购置的器皿，全部都是左手瓷具，他在盛怒之下摔碎了它们，但它们却被萧潇用玻璃胶重新黏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他死死的盯着摆在茶几上的几只茶杯，裂痕遍布，有些甚至还缺了一角——

    傅寒声太痛了，他痛得胸口发疼，体内的负面情绪冲刷到了极限，禁不住悲从中来，他捂着脸，竟是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那是出事后，傅寒声第一次去医院看苏越。周毅不知道，高彦等人不知道，就连余锋等医护人员也不知道，那个傲气的男人，那个身为床~照女主角丈夫的男人，当他面对苏越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如刀割。

    若是他暴揍苏越一顿，或是失控掐死苏越，那也是为人夫的人之常情，但他没有，或许说是被他克制隐忍了。

    病房寂静一片，除了苏越的讲话声。

    苏越对吸~食毒品后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他不可能知道徐书赫，他能讲的实在是不多，唯有一个方之涵。

    傅寒声坐在病房一角，他出神的望着窗外，是三月暖人的春，可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血液却是冷的。也许那不是冷，他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似是听到苏越在说些什么，又似是什么也没听到。

    不知何时，苏越止了话，他痛苦地闭着眼睛：“傅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萧潇，她也是受害者。”

    苏越这么说着，仿佛正有一把刀在凌迟着他的内心，那是对萧潇的愧疚，更是对他自身的厌恶。

    “……我多想杀了你。”傅寒声忍不住咳了起来，他虚晃着站起身：“但我不能，你是萧暮雨的胞兄，你说，我如果把你给杀了，她该有多恨我啊！”

    所以，不动，他连动一下，都畏手畏脚，胆颤心惊，他自己苦，自己痛，他是傅寒声，痛着痛着，也就百炼成钢，无坚不摧了。

    C市中午11点半，傅寒声飞往南京。高空飞行，他不再像往日一样在飞机上办公、看书，而是望着舷窗外的云层，任由自己沉沉入梦。

    没有处心积虑，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迷茫痛苦，他在持续发烧，混混沌沌的思绪里，做了一场零零落落的梦。

    梦里，他全身发冷，萧潇握着他的手：“暖暖就不冷了。”

    周毅将一条毛毯盖在了傅寒声的身上，却见熟睡中的他，眼角似是有水光转瞬间隐没在了鬓角。

    离开南京前，萧潇前往墓园探望萧靖轩和萧暮雨。

    她一直以为她从那15本日记里，冒然闯进了一个男人的生命迷宫。那不是日记，更像是一个男人的精神史册，她翻动阅读的每一页，无不是一个男人的孤独生命历程，除了孤独，就只剩下情感荒芜。

    直到现在，她才幡然醒悟，在她父亲的内心最深处究竟埋藏着怎样的无言诉说。父亲婚后，莫姗身体日渐不好，必定是找过父亲，道出过往隐情的那一刻，那该是怎样一种致命的打击。

    她父亲，她心疼，她了解。

    3月南京，萧潇坐在出租车里，她摸索着走进父亲生命里的那处情感缺口，试图触摸他的荒芜心境。八十年代，他能为了方之涵的声誉和她在一起，可见心性温善，是一个将他人名誉凌驾在自身之上的人。这种人通常活得磊落，同时也活得比任何人都辛苦。父亲得知方之涵遭遇，当年的他究竟有过怎样的心理变迁，没有人知道，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但萧潇却在刹那间明白了很多事。对于方之涵，父亲自责愧疚了一生，也折磨自己一生，他用一种接近自虐的方式惩罚着他，如果当年他无视方之涵表白，她无非是在人前丢脸罢了，何至于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收养暮雨，他每天看着方之涵的孩子，面对那个父不详，出身不堪的孩子，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两处墓碑并排而立，萧潇站了一会儿，手指掐在掌心里，伤口处传来一阵阵剧痛。痛吧，痛久了也就麻木了。

    这天有人从附近走过，只见有女子站在墓碑前，一身黑衣，仿佛融进了夜色里。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砸落在地。

    萧潇低着头，父兄面前，她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这泪，她在方之涵面前不流，但父兄面前没关系，他们可懂？世间最痛心的事，莫过于血亲离世，只余她孤苦面对漠然。

    如果他们还活着该有多好！

    她会拍着父亲的肩，道一声：“爸爸，你真傻。”

    她会抱着萧暮雨，道一声：“暮雨，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男孩。”

    山风裹着阳光，呼呼的吹着。

    萧潇眼眸乌黑沉静，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衬得面孔血色清寒。

    3月7日，C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并不太平。

    自打那日徐誉一怒之下宣称喜欢唐妫，唐婉心中便积压着火气，但凡是一点小事就能引起战争，两人每次见面势必会吵得水火不容，吵得佣人心绪不宁，偷偷叫来了唐二爷。

    唐二爷不问对错，一巴掌甩向女儿，唐婉没有哭，她只是看着唐二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内心发寒。

    C大，基于床~照影响恶劣，校领导和建筑系、金融系全体教授召开会议商讨，邢涛恹恹地坐着，这时手机响了。

    因为开会，所以邢涛把手机设置成了震动模式，他看了一眼手机号码，陌生号，悄悄外出接听。

    电话是萧潇打来的。

    床~照曝光后，这还是萧潇第一次拨打邢涛的手机，听到萧潇的声音，邢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跟吃了酸梅一样，心里酸酸地，涩涩地。

    电话里，邢涛避开“床~照”不提，却没想到萧潇竟然会主动提及，她问邢涛，学校预备怎样处分她和苏越，消除C大不良影响。

    邢涛并不隐瞒萧潇：“正在开会商议，不过你放心，我和罗院长会极力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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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柄，最忌讳把柄落在旁人手中

﻿    所有人都知道傅寒声动了怒。

    傅寒声这个人跟“良善”绝缘，没有人能说得清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很小的年纪里就独自在美国生活，学习期间为自己赚得了事业上的第一桶金，随后创立自己的金融团队，后来回国更是一跃成为博达董事长，直到现如今的C市首富。

    傅寒声的成功并非源于傅家地位和财富，而是源于他自己，博达员工都知道，傅寒声对事业要求近乎完美，在公司决策上更是不允许自己犯下任何失误。

    这样一个人，本该是自律自严，平日里想让他动怒，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但方之涵惹怒了傅寒声。仔细想想，傅寒声的每一次动怒，似是都跟萧潇有关。他本就是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别跟他虚头巴脑的讲仁义道德，更别假仁假义的讲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傅寒声不吃这一套踝。

    方之涵别墅，除周毅在外，那四人是真得在动手。

    书房里尽是方之涵的咒骂声，周毅站在一旁，抬眸看向傅寒声，只见傅寒声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轻轻的咳嗽着，显得异常疲惫，也许还有那么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悲怆耘。

    傅寒声疲惫是有原因的，自他3月5日从澳洲乘机飞回C市，萧潇紧接着出事，他便再也没有好好的睡一觉，再加上事情一件接一件，不仅是家宅不安，就连公司也是一片兵荒马乱，如今他又高烧感冒，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但他不允许自己懈怠，所以还在强撑着。

    方之涵忽然尖叫一声，因为她的外套被扯了下来，有手探向她的裤腰。不，那不是手，是回忆里蛰伏冬眠的蛇，回忆太惨痛，以至于翻江倒海轰然而至。

    “傅寒声——”

    方之涵的声音里透着凶戾，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狠了。

    傅寒声面色漠然，沉声道：“有人和你联手，你算计苏越，那个人算计萧潇，那个人是谁？”

    对于方之涵来说，傅寒声如此待她，羞辱她，只会越发激起她的狠倔：“纵使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用？你傅寒声本事再大，难不成还能逆转时光吗？那一幕真该让你亲眼看到，你不知道你妻子在床上有多妩媚，难怪苏越会那么失控了，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

    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方之涵的嘴巴，是周毅，周毅胸口起伏，他不得不捂住方之涵的嘴，只因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傅寒声的可怕了。

    傅寒声有软肋，他的软肋是萧潇。

    这样一个男人，太过深沉阴霾，情念越深，情绪就会越暴戾。犹记得跨年夜，程远只是调戏萧潇，并出言不逊，傅寒声就对程远大打出手，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方之涵。

    周毅不敢往下想，他在慌乱之中捂住方之涵的嘴，无非是怕傅寒声失控，直接弄死方之涵，这些话断断不能再说了，它是罪恶，那人听了，会把说话者腐蚀的连骨头也不剩。

    果然。

    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傅寒声，他缓缓站了起来，凛然而立，眉眼暗沉如夜，深不见底。

    周毅和几位下属见了，心中均是狠狠一瑟。

    他的身材本就修长挺拔，此刻站在那里，仿佛黄泉罗刹，周身散发而出的气势，令人心惊胆颤。

    “放手。”沙哑之声，却带着压人之势。

    周毅心思不安，却也只能放下手，连带那几位随行下属也都纷纷退避一旁。

    书房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继续。”这话是对方之涵说的。

    短短两个字，却让方之涵的心脏漏掉一拍，周身仿佛被冰水包裹一般。

    方之涵如此，是因为傅寒声面相阴寒，那是来自于极寒之地的鬼气。

    这样的面相，必定是言语伤及肺腑，徒留满心喷薄怒气。隐忍不发，伤及自身，若是爆发，必定是伤人。

    方之涵游走商界多年，最起码的眼力劲还是有的，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激怒傅寒声，只会对她有害而无一利，依傅寒声的脾气，杀了她都有可能，所以方之涵不说。

    傅寒声克制自己不动手，但他的心里，脑海里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抓着方之涵的头发，把她拖到浴室里，他要把她的整个头按压在池水里，他要让她溺毙而亡。

    不，这种死法不解气，他要让人一个接一个的凌辱她，他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不，不行，他不能让她死，他要让她活着，断了她的手筋、脚筋，痛不欲生的过一辈子。

    傅寒声外表阴沉，脑海里却已是血海一片，他那么恨，那么怒，他若报复人，必定不会瞻前顾后，但这一次他迟疑了，他攥着拳，忍下嗜杀，强迫自己冷静克制。

    心里有道声音在念：潇潇，潇潇……

    他沉沉的闭上眼，之前阴气悄然离散，他在一遍遍的自我调解中，终于稳定了情绪。

    “你也是女人

    。身为女人，你应该明白，贞洁和名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萧潇被你算计至此，可谓是名声扫地。她才只有22岁，这样的污点将会追随她一辈子，我只让人脱你衣服，你就受不了，更何况是萧潇。”

    方之涵抿唇，适才傅寒声恨不得杀了她，但他却忍着怒气不发，不像他。

    “怪只怪她是唐奎仁的外孙女，萧靖轩和唐瑛的亲生女儿。”

    傅寒声打断她的话：“我对你和唐家的那点破事没兴趣，但你算计我的婚姻，实在是该死。”他语调剧烈，察觉自己动了情绪，他缓了缓呼吸，这才冷静出声：“下药，拍床~照，蓄意谋杀苏越，我本该送你进警察局，但不行。你想玩，我不妨陪你好好玩一场，我赌融信撑不过今年年尾，你信吗？”

    方之涵不信，博达确实是财力惊人，但融信也不弱，博达若想掏空融信哪有那么容易？但由不得方之涵不信，因为周毅这时候递了一份文件给方之涵。

    仅是翻看了几张，方之涵竟是大惊失色，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傅寒声：“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博达既然和融信是合作方，总要知己知彼，我平时在公司里很闲，生平最爱收集合作方的公司运营史，若不是方董把我逼到这份上，我也不至于拿出来让你花容失色。”傅寒声负手走路，低低的笑：“融信做过的这几件违法事，若是曝光的话，这些罪不仅能让融信关门大吉，甚至还可以让方董好好体验一把监狱生活……”

    傅寒声止了话，他止话是因为身后传来了细微的纸页撕裂声，他不回头，只立定身体道：“这只是复印件，方董喜欢撕纸的话，我那里还有一大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空气凝结，方之涵脸色煞白。

    傅寒声轻咳几声，声音里却带着寒光：“你玩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和融信在我眼里，就像是两只小蚂蚁，我想踩死两只蚂蚁，很难吗？”

    方之涵呼吸停滞，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身体仿佛被雪水淋过一般，颤抖着，麻木着。

    她很清楚，傅寒声说出这话，代表他目前还没有抬脚踩死她和融信的打算，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方之涵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他终于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字的叙述道：“公开向我太太道歉，还我太太清白。”

    “你太太？”方之涵狠狠一惊：“萧潇丢尽了你的脸，骄傲如你，听说你连一丝一毫的小瑕疵都忍受不了，现如今面对别人的耻笑，难道你真的不在乎？”

    傅寒声道：“再丢脸，她也是我太太，一荣俱荣，一耻俱耻，方董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让我公开道歉，跟毁了融信有什么区别？”若非萧潇和傅寒声分开前来，方之涵真的会误以为他们是商量好的，想法和做法竟是惊人的一致，这叫什么？默契？

    傅寒声的眼底，眸色渐浓：“看来，比起声誉受损，方董更希望能够去监狱面壁思过。”

    方之涵面无血色，她终于明白，傅寒声那般杀气腾腾，却为什么不动她分毫，因为他要留着她毫无伤痕的脸，让她衣着光鲜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做一场别开生面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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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她是他一辈子的太太

﻿    心里有道声音在念：潇潇，潇潇……

    他沉沉的闭上眼，之前阴气悄然离散，他在一遍遍的自我调解中，终于稳定了情绪。

    “你也是女人。身为女人，你应该明白，贞洁和名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萧潇被你算计至此，可谓是名声扫地。她才只有22岁，这样的污点将会追随她一辈子，我只让人脱你衣服，你就受不了，更何况是萧潇。”

    方之涵抿唇，适才傅寒声恨不得杀了她，但他却忍着怒气不发，不像他。

    “怪只怪她是唐奎仁的外孙女，萧靖轩和唐瑛的亲生女儿。”

    傅寒声打断她的话：“我对你和唐家的那点破事没兴趣，但你算计我的婚姻，实在是该死。”他语调剧烈，察觉自己动了情绪，他缓了缓呼吸，这才冷静出声：“下药，拍床~照，蓄意谋杀苏越，我本该送你进警察局，但不行。你想玩，我不妨陪你好好玩一场，我赌融信撑不过今年年尾，你信吗？”

    方之涵不信，博达确实是财力惊人，但融信也不弱，博达若想掏空融信哪有那么容易？但由不得方之涵不信，因为周毅这时候递了一份文件给方之涵。

    仅是翻看了几张，方之涵竟是大惊失色，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傅寒声：“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博达既然和融信是合作方，总要知己知彼，我平时在公司里很闲，生平最爱收集合作方的公司运营史，若不是方董把我逼到这份上，我也不至于拿出来让你花容失色。”傅寒声负手走路，低低的笑：“融信做过的这几件违法事，若是曝光的话，这些罪不仅能让融信关门大吉，甚至还可以让方董好好体验一把监狱生活……”

    傅寒声止了话，他止话是因为身后传来了细微的纸页撕裂声，他不回头，只立定身体道：“这只是复印件，方董喜欢撕纸的话，我那里还有一大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空气凝结，方之涵脸色煞白。

    傅寒声轻咳几声，声音里却带着寒光：“你玩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和融信在我眼里，就像是两只小蚂蚁，我想踩死两只蚂蚁，很难吗？”

    方之涵呼吸停滞，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身体仿佛被雪水淋过一般，颤抖着，麻木着。

    她很清楚，傅寒声说出这话，代表他目前还没有抬脚踩死她和融信的打算，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方之涵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他终于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字的叙述道：“公开向我太太道歉，还我太太清白。”

    “你太太？”方之涵狠狠一惊：“萧潇丢尽了你的脸，骄傲如你，听说你连一丝一毫的小瑕疵都忍受不了，现如今面对别人的耻笑，难道你真的不在乎？”

    傅寒声道：“再丢脸，她也是我太太，一荣俱荣，一耻俱耻，方董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让我公开道歉，跟毁了融信有什么区别？”若非萧潇和傅寒声分开前来，方之涵真的会误以为他们是商量好的，想法和做法竟是惊人的一致，这叫什么？默契？

    傅寒声的眼底，眸色渐浓：“看来，比起声誉受损，方董更希望能够去监狱面壁思过。”

    方之涵面无血色，她终于明白，傅寒声那般杀气腾腾，却为什么不动她分毫，因为他要留着她毫无伤痕的脸，让她衣着光鲜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做一场别开生面的演讲。

    其实，不仅仅是融信，博达也亦然，风光事可以人尽皆知，但隐晦事只能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

    傅寒声比方之涵高明的是，方之涵率领的融信有把柄落在了傅寒声的手里，但傅寒声率领的博达，却没有被方之涵寻觅到任何蛛丝马迹。

    为傅寒声做事，上至高层、下至警卫、佣人，不管傅寒声平时都见了哪些高官显要，全都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这里所谓的“不能说”，是致命的，断然不能摆上台面。

    融信栽了，它栽在博达的抽丝剥茧上，更栽在博达的未雨绸缪上，所以方之涵才会在看到那些文件时，受了惊。

    融信是她一手创立的公司，员工几万人，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她自以为有些事只属于公司内部机密，却没有想到竟会被傅寒声一截一截的扒了出来。

    刹那间，方之涵像是被人逼进了黑暗里，前进一步是悬崖，后退一步是沼泽，可谓是举步维艰。如果她出面挽回萧潇的声誉，那么她必定会如过街老鼠，而融信的处境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如果她不出面，融信必定会出事。

    这，就是招惹傅寒声的代价？

    是的，这就是招惹傅寒声的代价。

    傅寒声外出办公，若是保险起见，一般都是三辆车随行。一方面是为安全考虑，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隐私被拍。

    他是一个极其重视隐私的人，这点从山水居警卫阵容便能看出端倪，但方之涵却毁了这一切，不仅让萧潇，更是让他，让整个傅家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大笑柄，这是奇耻大辱，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来南京，是为了见方之涵。萧潇名声已毁，若想挽回声誉势必要找方之涵。傅寒声多想扇她个面目全非，打她个鼻青脸肿，揍她个半身不遂，但他不能，他告诉自己不能。

    忍着吧，他还需要方之涵人前露面，公开道歉呢？到时候带着满脸的伤，又算什么呢？记者看到了，大概会误以为是他暗中威胁方之涵——

    不，不是误以为，他本来就是在威胁方之涵。

    是下午，方之涵听见她是这么对傅寒声说的：“我需要两天时间考虑。”

    方之涵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想起了萧潇，萧潇盲目相信唐奎仁是清白的，她在临走时，曾给过方之涵时限：一天。

    既然是一天，她为什么又要说两天呢？

    商人狡猾，她料定傅寒声会还价，她若说一天，傅寒声绝对会说半天，但她若说两天，那么傅寒声势必会还价到一天。

    果然，傅寒声只给她一天时间。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只余方之涵还孤零零的站在书房内，她逆着光，身上有一触即发的脆弱，摊开手，掌心尽是指甲痕迹。

    傅寒声不担心方之涵使诈，也不担心她在背后搞小动作，融信就在那里摆着，放着，身为融信掌权人，方之涵就像是草绳上的蚂蚱，命运已定。

    “傅董，如果方之涵肯公开道歉，您真的打算放过她吗？”出门，周毅问出了心中疑惑。

    迎着春风，傅寒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放过？

    傅寒声后背都是冷汗，那是高烧所致，先出了一层热汗，眼下热汗消散，竟是透心的凉。他傅寒声活了32年，这样的疼痛和悲怆还是第一次，不管怎么说，他要对得起这个第一次。

    南京街道，那是一所高校，萧潇曾经就读的大学，傅寒声想起年三十那天发生的事，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但如今再看，却觉得恍如隔世。

    年三十那天，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学校里，还记得走到教学楼时，她指着一处台阶告诉他，她曾在那里摔倒过，当时正下课，附近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她想到的不是疼痛，反倒是脸面作祟，觉得挺无地自容的。

    他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低眸微笑，安静淡然。

    有风，周毅发现车窗开着，皱眉道：“傅董，您不敢再吹风了。”

    周毅要关车窗，却被傅寒声阻止了，风扑鼻而来，灌入喉中，牵动了他的肺叶，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周毅坐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劝傅寒声去医院，却听傅寒声忽然开口道：“2005年，我曾经来过这里，次数不多，也就那么一两次。”

    2005年，他坐在台阶上，那时候烟瘾很重，他可以连续抽上好几支，烟头在指缝间闪烁着，很像是她的眼睛。

    有一次，他远远看到她和萧暮雨一起走来，烟头被他踩灭在地，迈步离开。走了几步，终究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睛，回头望去，却见她掏出一张卫生纸，把地上的烟头包起来，随后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天，阳光也像今天一样明媚，他踩着自己的影子离开，心里有些高兴，却也有些难过。

    沉寂的座驾内，傅寒声哑声呢喃：“我爱上她的时候，她爱的是萧暮雨。周毅，你能明白那种无望和迷惘吗？”

    “傅董，我没谈过恋爱。”周毅眼眸闪了一下，这还是老板第一次跟他说心里话。

    “不谈恋爱好，爱上一个人，是一场兵荒马乱的开始。”这话是傅寒声说的，但他很快又皱了眉，改口道：“不不，纵使如此，还是应该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否则你不会知道，在你的生命里还可以出现怎样的喜悦。”

    周毅不敢谈，若是像老板一样中了魔，那还得了。

    傅寒声说：“我本来已经放弃她了，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萧暮雨，我还能怎么样呢？我想资助她读书，但她连唐瑛的钱都不要，又怎么会要我的钱呢？我只能资助江安琪，江安琪不是她的替身，没有人是她的替身，我只是心里太空，急切的需要做些什么，偏在这时江安琪出现了，那就闲时说说话吧！周毅，我真的没想过我能和她在一起。”

    周毅知道，老板心里太憋屈了，他需要说话，需要宣泄，否则心灵迟早会生病。

    “萧暮雨病入膏肓，我听说她试药，我开始意识到，她是不想活了。我该怎么做呢？周毅。似是一种劫，她可以为了萧暮雨连命都不要，试图以死殉情，我傅寒声又算什么呢？我如果够聪明，就应该远离她，她是罪恶，是悬崖，我亲近她，注定会摔得粉身碎骨。那就粉身碎骨吧！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迷恋一个人，是迷恋。即便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萧暮雨，我依然要把她禁锢在身边。我知道，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坏人，一个心怀诡计的奸商，但我不介意，你能相信吗？哪怕是她面无表情的坐着，我的心里也能欢喜的开出一朵花，一朵不能被她发现的花。我爱她，她不爱我，一颗心就那么生生剖开放在她面前，我受不了。看到苏越，我知道她不会把苏越视作萧暮雨的替身，我只是怕她花了眼，怕她一颗心蠢蠢欲动，所以我和她坐定了夫妻之实。”他说着，转眸看着周毅，猝然笑了：“我从来都不敢奢望她的第一次还留着，我只要她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但是周毅，我就像是一个中了彩票的人，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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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邂逅，她在飞机上入了梦

﻿    南京到了下午三点，阳光穿过舷窗照在萧潇的脸上，这样的阳光总是会在不期然间让人觉得异常温暖。

    温暖？

    萧潇睫毛颤动了一下，靠窗位置坐着一位都市丽人，年龄不明，成熟漂亮，她似是觉得萧潇眼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萧潇，萧潇戴上了眼罩。

    这趟飞行，虽然不过数小时，但她需要补眠，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自出事后就再也未曾休息过，她虽什么也不说，但她心里很清楚，她需要睡觉，哪怕这样的睡眠只有数小时。

    身旁女子叫苏暖，是C市一家上市公司的投资顾问，C市是金融大市，像苏暖这样的女子在C市比比皆是，言谈矜持，举止礼貌耘。

    苏暖在机舱里找到座位，趁着飞机尚未起飞，手机一直处于忙碌状态，所以空乘人员声音传来，苏暖挂断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后，方才有机会看一看身旁究竟坐着谁。所谓看，还不如说是不经意的瞥过去一眼，看个大概相貌，知道是男是女就足够了，但身旁女子好像有点眼熟。

    苏暖多看了两眼，但对方却戴上了眼罩，苏暖猜测自己的过分打量可能引起了对方的不悦，所以收回目光时颇为尴尬踝。

    此次航班机舱和每一架飞机机舱内景相似，在座乘客或安静看书，或低头写日记，或看机上电影，或百无聊赖的发着呆。

    苏暖看到的乘客，包括她在内，全都是生命流程里的一个小小缩影，四面八方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带着各自的喜悲事聚集在同一架飞机上，如此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最真实的，是苏暖身边的这位女乘客，坐在靠走廊位置，靠着椅背呼吸微不可闻，似是睡着了。

    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这时候苏暖打量对方，无疑少了尴尬和顾忌，那女子年纪不大，严格的说是很年轻，穿着黑色中长款开襟毛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和背后，皮肤很白，连带唇色也是淡而无光。

    有光刺痛了苏暖的眼光，她下意识避开，再转眸看去，那道光是来自于一条白金项链，一枚戒指串在项链上，戒指周圈内嵌的碎钻熠熠生辉。

    女子素颜，衣着简单，却很有味道。

    其实，苏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是谁，只是不敢确定罢了，这两日傅寒声的小太太闹出惊天大丑闻，轰动了整个金融界，一天二十四小时，新闻播报焦点是傅太太，报纸焦点是傅太太，唯一的不同是，自从傅寒声召开记者会，禁止媒体转载，继续刊登他太太的不雅照之后，市面上虽然不再有相关照片流出，但网络是神通广大的，想要肃清哪有那么容易？

    大街小巷，各个报亭，处处可见傅太太的素颜照，此刻先不说其他城市了，就拿C市来说吧！有谁不知道傅太太长什么模样？

    但照片和真人毕竟还是有些差别的，所以苏暖有些迟疑。其实她的迟疑更多的是来自于内心质疑，姑且不提孰是孰非，萧潇婚内出~轨是否道德，就拿现在来说吧！满城风雨，几乎人人都在谴责辱骂萧潇，女子遇到这种事，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或是躲在家里哭死了，有谁还敢无动于衷的南京、C市来回跑？

    有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边，苏暖那一眼看得散漫，也没多想，但看到了，却是疑云顿生，呼吸稍滞。

    走廊附近的几排乘客也在仔细端详那个男人，他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额头上有汗，戴着口罩，压抑着咳嗽声。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薄毯，目光垂落在女子的手上，似是想查看女子的手，但因女子双手交叠只能作罢，他弯腰把薄毯盖在女子身上时，苏暖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表。

    那块手表的名字叫“宝珀1735”，它除了价格惊人昂贵之外，做工更是极其复杂，据说这款手表从设计到制造一共耗时六年，被誉为全世界最复杂，功能最多的全手工机械表之一。苏暖以前看过报道，目前全球仅有三位制表大师才能制作出这么复杂的手表，纵使富商有财力购买这款手表，也要提前至少3年预约，而制表师需要用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制作出一块这样的手表。

    “宝珀1735”，市场售价人民币高达六百多万，所以它不仅仅只是一块表，更象征着权利和财富。

    苏暖呼吸这次是真的止了，金融界“傅寒声”三个字名声赫赫，不知有多少金融人视他为毕生目标，他们在每一个绝望崩溃的瞬间都是这么跟自己打气的：“坚持下去，说不定你就能成为下一个傅寒声。”

    苏暖的偶像也是傅寒声，所以有关于他的报道和寥寥若干访谈，她都看过，当然也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的这块手表。

    她以前看到，对手表也没什么概念，后来看到一篇杂志介绍傅寒声的惯常商场打扮，这才获知这块表的相关知识。

    此刻，他虽戴着口罩，但苏暖知道，他必定是傅寒声，那么她身旁坐着的女子——

    是萧潇，是傅寒声最近“风头正旺”的小太太。

    傅寒声扶着椅背，直起身的时候

    ，目光错开，于是苏暖在毫无征兆里，就那么对上了傅寒声的眸，苏暖莫名紧张，内心涟漪泛起。

    那双眸子，苏暖看到了，一如他在杂志电视上那般冷漠和平静，更有着商界沉浮历练带来的淡定和处变不惊。

    傅寒声只在苏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也许一秒也不到，他侧过脸看着熟睡的妻子。

    走廊里，男子清俊，情绪藏匿在了垂眸间，窥探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当他看着萧潇时，那一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温柔？

    感觉不像是温柔。

    恨怨？

    如果恨怨，又怎会亲自过来送薄毯？

    苏暖察觉走廊另一边有人在拍照，想必也是认出了傅寒声和萧潇。机舱内不宜长时走动，傅寒声转身离开了，苏暖一时间可谓是感慨万千。

    是爱吗？

    傅寒声很爱他的妻子吧？

    发生这种事，几乎人人都在唏嘘感叹傅寒声风光一世，到头来却被老婆带了一顶人尽皆知的绿帽子，那是怎样一种羞辱？不需要言语，足以杀灭一个男人所有的风光和尊严。

    苏暖的男性同事，还有好几个男性朋友私底下议论这件事，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傅寒声迟早会和萧潇离婚，老婆出了这种事，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别看傅寒声在电视上如何维护萧潇，那只是演戏，出了这事，他还能怎样？他可是傅寒声，越有名气越要面子，总不至于人前破口大骂吧！我估计私底下两人绝对要闹掰，估摸着家~暴少不了。傅寒声这时候不离婚，除了赚取美名之外，好丈夫形象更是大好一片，但过了风头，离婚是一定的。傅寒声是谁？他会跟一个声名狼藉，艳照满天飞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开玩笑，换成是我，纵使她是唐家千金，我也不要。每天看着，该有多堵心！”

    其实，很多人都在说傅寒声迟早有一天会和萧潇离婚，甚至赌了年份和月份，苏暖和朋友外出吃饭，聊起此事，也认同这种说法。名人效应，傅寒声的家事被放大，当他面对别人的讪笑，如何在商界无动于衷？

    妻子发生这种事，身为丈夫，不气不怒，还能满不在乎温柔安慰妻子的是圣人，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

    就拿娱乐圈来说吧！娱乐圈也有过类似这样的事情，说什么男朋友或丈夫不离不弃，一起共度难关。这是给公众看得，公众也只能看到这些，正如傅寒声握着萧潇的手召开记者会，声援妻子，谴责算计者是一样的道理。

    离开媒体，离开镜头是什么？

    因为不知，因为好奇，所以也便有了一波接一波的臆测，有人幻想夫妻相处愁云惨淡；有人幻想夫妻正在闹冷战分居；有人幻想妻子哭泣忏悔，丈夫温柔安慰；也有人在幻想：丈夫正在殴打妻子。

    有八卦周刊，甚至疯传傅寒声家暴，萧潇跪地求饶，试图挽救婚姻。

    离谱，真离谱。

    当苏暖在飞机上看到这一幕，当她想起那些胡诌言论，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离谱”两个字，离谱的是无稽言论，是众人的奇思妙想，她所看到的傅寒声，至少对他妻子还抱有夫妻温情。

    他是亿万富翁，但生活中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样的人吗？

    那天下午，苏暖作为一个平凡市民，无意中邂逅了傅寒声和萧潇，她看着沉沉入睡的萧潇，再看着她脖子上的戒指项链，觉得戒指上的钻石，像极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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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回，惟愿命运逆转【6000】

﻿    此次航班，南京飞往c市，萧潇坐得是经济舱，飞机降落机场，是c市下午五点左右，醒来摘掉眼罩，看到身上盖着薄毯，萧潇起身离座，把薄毯‘交’给乘务员的时候，道了声：“谢谢。。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机场特殊通道，有下属等候多时，看到傅寒声等人走出，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傅董，c大那边对太太的处分决定出来了。”

    萧潇离开机舱，机场大厅一路走过，她穿黑‘色’长款‘毛’衣，身材瘦削，戴墨镜，脸庞白皙。

    沿途有人认出萧潇，手机拍照不断，消息传散，不少乘客跟拍，好在黎世荣前来接机，护着萧潇离开机场，直接开车离去腑。

    萧潇在南京时，曾跟唐瑛致电有约，所以此次派黎世荣前来接机，是唐瑛的意思。

    车里，黎世荣告诉萧潇，就在今天下午，有关于c大处分苏越和萧潇的消息席卷了整个c市，唐瑛听说后，前不久去了c大，应是求情去了，至今还未离开c大。

    “苏越养父母来了，现在在医院。”黎世荣说了这么一句话。

    萧潇没应声，苏越出了这种事，惊动了学校，作为‘交’换生，美国那边若是知道，苏越养父母又怎会不知道取？

    苏越父母前来探望儿子，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内。

    黎世荣娴熟的开着车，萧潇从他口中得知，目前唐氏以唐二爷为首，多达十几位高层对萧潇手中持有的10％股权，予以否决，抵制萧潇携带丑闻入主唐氏高层，打着挽救唐氏形象的旗帜，意‘欲’高价购买萧潇手中的股权。

    意思，萧潇听出来了，唐二爷等人无非是希望借此机会，彻底的把萧潇驱离出唐氏经营层。

    萧潇丢了一句话给黎世荣：“黎叔，这事我有分寸。”

    座驾穿过c市繁华地段，穿过两条主干大街，最后驶进一处有些“年岁”的老式别墅区，黎世荣把车停在目的地时，萧潇怔得说不出话来。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眼前的别墅，记忆中，童年里的家，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内。

    那天下午的天很蓝，蓝的跟染过颜‘色’一般，空气里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甜香味，别墅整洁干净，萧潇的心瑟了一下，步伐慢了下来，这里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家吗？有她，有父亲，有母亲，其实两岁前的很多事，她都已经忘了，包括这个家，但她忽然看到这栋房子，那些遗失的记忆忽然就像是涨‘潮’的海水，瞬间狂涌而至。

    虽然记忆模糊不堪，但萧潇的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呐喊着：是这里，这里是她们一家三口曾经住过的家。

    一家三口？

    刹那间，萧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历经世事无常，萧潇重回故居，眉眼间没有喜悦，步伐也不见迫不及待，只剩空寂。

    物是人非。

    黎世荣说：“唐董让您在这里等她，她马上就回来。”

    光线昏暗，黎世荣把窗帘全都拉开了，木质家具随处可见，客厅里悬挂着很多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照。

    ——婴儿时期的她躺在‘床’上睡着了，母亲侧躺在她身边，笑意浓浓的看着她。

    ——‘花’园里，父亲面对面把她高高举起，惹得她咧着嘴直笑。

    ——客厅沙发上，她手里抱着玩具熊，枕着母亲的‘腿’睡着了。

    ——草坪上，父亲逗她开心，阳光下教她打太极，她在一旁眉开眼笑的模仿着。

    ——母亲穿着白‘色’长裙，怀里除了抱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她，还抱着一大束非洲菊，母‘女’两人开心的在阳光下‘露’齿大笑。

    ——夏日海滩，蓝‘色’天空下，父亲和母亲分别拉着她的手在沙滩上慢跑。

    拉二胡的外公，追随二胡声手舞足蹈的她；坐在父亲肩膀上伸臂飞翔的她；躺在地毯上和母亲玩耍的她；父母弯腰展开双臂，迎接刚学会走路的她；智力教育中不耐烦的她；厨房里开心做饭的一家三口；父母坐在沙发上陪她一起看动画片；海边用一条大围巾包住母‘女’两人的父亲；椅子上母亲把她抱在怀里亲热的蹭着她的小鼻子；躲在被窝里和她玩躲猫猫的母亲；牵着她走路的父亲……

    像这样的照片太多，太多了。

    萧潇拿起一个木制相框，照片里的她，那时候应该还不到一岁，母亲站在她对面，父亲站在她身后，他们站立的位置不同，但做出来的手势却都是一样的，鼓励她学习走路，母亲在前面用双臂迎接她，父亲站在身后用双臂护着她，防止她摔倒……

    萧潇眼睛发‘潮’了，如果不曾分开该有多好，那么他们的命运是不是都将重写？父亲不会死，而她也会无忧许多。

    只可惜，血一样的教训告诉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

    唐瑛回来时，萧潇正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很小，如梦似幻。

    唐瑛莫名难受，22岁的阿妫和两岁的阿妫重叠，她也曾坐在台阶上等她回来，看到她开车回来，会欢喜的叫着“

    tang妈妈”，张开双臂朝她跑过来，她总担心阿妫跑得急，会摔倒，所以总是急匆匆的下车把她抱在怀里。

    小时候的阿妫最怕摔跤了，但22岁这一年，阿妫却在人前摔了个大跟头，这一切都是她身为母亲的罪过。

    唐瑛开‘门’下车，阿妫抬眸看了她一眼，坐着没动。唐瑛眼睛湿了，她的孩子再也不会欢喜的冲上前抱着她，再也不会迎接她回家，阿妫变了，她也变了，她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她多想把阿妫抱在怀里，但不能，也不敢，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以至于面对她会胆怯，目睹她的淡漠会无望。

    唐瑛在她身旁坐下，身为母亲，她该宽慰她，该对她诉说着“没关系”，或是“你还有我”，但唐瑛不说，因为不管是说与不说，她都不会放弃阿妫，只要阿妫肯靠近，她一定会拼尽一切护着她。

    “爸爸说，我的出生月份很好，三月天，正是草长莺飞，‘花’市到了三月份，仿佛沉‘迷’在了童话里，回到这里，有很多幼时记忆在我的脑海里重现，恍惚的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哪些是真实存在的画面，哪些又是我凭空想象的画面。如果你和我爸爸不离婚的话，我们的命运势必会改写。父亲还活着，我也没有结婚，我们一家三口黄昏回到家里，定好晚餐要吃什么，我们一起走进厨房做饭，晚餐不需要太丰盛，简单能吃饱就行。饭菜做好了，菜香味浓郁扑鼻，我们做菜很开心，吃饭聊天的时候也是满心欢喜。我们一家人可以说很多很多的话，有些话我不能说给爸爸，但我可以讲给你听，我们母‘女’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吧？那么谈话，或许会随着热度上涨，开出最绚丽的‘花’朵。”萧潇面‘色’平静，就连声音也是平静无比，不‘露’丝毫委屈和痛苦，这让唐瑛心如刀割。

    萧潇低头看着地面，轻轻笑了：“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不会认识萧暮雨，也不会认识傅寒声，你和爸爸再生一个孩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我不和他们争家业，如果他们对家族企业有兴趣，我可以放弃继承权。我想要的生活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简单，选择一座人口不多的城市，庭院里多种一些‘花’草，清晨醒来，外出跑步，找一家小餐馆慢慢地吃早餐，散步，读书，工作，按时吃饭和睡觉。如果我幸运，我会遇到那么一个人，不需要多出‘色’，只要他能坐下来陪我吃一辈子的饭就足够了。我和我丈夫过最平凡的生活，饭后牵手散步，闲谈一日点滴，如果能这样，该有多好。”

    萧潇说到这里，突然侧过脸看着唐瑛：“我爸爸给你写了15本日记，3月5日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交’给你，但我却把日记给‘弄’丢了。”

    “他……”唐瑛脑子一片空白，心神恍惚：“给我写了日记？”

    这么轻的声音，更像是呢喃自语，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潇轻叹出声：“整整15本，从你结婚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写日记，无一日间断。一个男人，能够连续15年，只为坚持做同一件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意袭击着唐瑛的心脏：“我一直以为他爱的是别的‘女’人，他定居南京，守着一座城，抛弃一切，甘愿平庸度日，只是为了等那个‘女’人出现。”

    “不，我爸爸爱的那个人是你。他把你藏在心里一辈子，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你结婚，南京下大雨，我爸爸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我在他的怀里哭，他抱着我也在哭，他那么伤心，不是爱，又是什么呢？”萧潇的声音融合在夕阳余晖里，带着淡淡的沧桑。

    唐瑛痛得快要窒息了，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一道光亮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啪嗒”一声砸落在了地面上。

    “婚后，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但你两岁那年，他忽然间变了，他变得郁郁寡欢，在公司里和你外公事事对着干，每次回来都喝得烂醉如泥，有好几次他醉了，张口闭口全都是方之涵的名字。我们开始争吵，吵得急了，我朝他吼，既然心心念念都是方之涵，为什么还要娶我？”唐瑛眼眶饱涨，液体滚烫：“你父亲眼睛红了，也哭了。阿妫，我从来都没有见他哭过，但那一次他哭了。看到他的泪，我当时在想什么呢？他后悔娶我了，他对这桩婚姻追悔莫及。他和你外公的矛盾越来越‘激’烈，爆发最厉害的那一次，你外公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他远离c市一个月，我知道他在南京。南京是方之涵的出生地，方之涵继母住院病重，一直都是他在照顾。阿妫，妈妈真得很痛心，我连续两星期买醉，最后婚内失~身徐书赫——”

    说到这里，唐瑛笑了，却是比哭还要难看：“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和他的婚姻完了。”

    萧潇默念了一遍“徐书赫”，动了动嘴‘唇’：“你知道吗？融信集团董事长方之涵，其实她是苏越和暮雨的亲生母亲。”

    唐瑛身体一僵，突然看向萧潇，眸光复杂，骇人深沉。

    萧潇知道她误会了，“不是我爸爸的孩子，他心里苦了一辈子，也虐待了自己一辈子，他其

    实比谁都苦。守着一座陌生的城，守着一份罪孽和亏欠，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和暮雨，到最后苍老了自己，也害了他自己。”

    唐瑛和萧潇是母‘女’，却是这世间最不像母‘女’的母‘女’，她们之间温情事甚少，每一次见面不是漠视，便是规避。

    她和她有着太多次的话不投机，也有着太多次的‘唇’齿之争和不欢而散。但在3月7日黄昏，萧潇跟唐瑛讲起了方之涵的过往云烟，讲了萧家和暮雨的亲情渊源……

    当隐晦不堪事曝光，唐瑛的血液结冰了，她的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右手抓着心口位置，力道那么紧，却难抵痛楚蔓延全身。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所以一直误解他，伤害他，她还曾失手打翻了他的骨灰。他好端端的一个人，她爱了半生，恨了半生的男人，死了之后只剩下一把灰，但她却把他的骨灰给打翻了。

    唐瑛痛了，她被事实给击垮了。

    “啊——”

    常年积压的郁结和恨意，忽然在一瞬间爆发而出，它冲破了唐瑛的承受力，她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像是一个犯了错，‘迷’了路的孩子，悲痛的失声大哭。

    “靖轩，靖轩……”

    她一遍遍的叫萧靖轩的名字，但越唤越心痛，越唤越窒息。

    泪水浸湿了她的手指指缝，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她哭得那么凶，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心里排山倒海的那些痛。

    ——靖轩，我身体早就已经脏了，但我的心是干净的，因为自始至终，我爱得那个人都是你，是你。

    唐瑛嗓音里带着哭意，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是我太任‘性’了，那时候我但凡对他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包容，我和他也不至于走到后来的生死相隔。”

    “我不该再婚，害了我自己，也害了你。阿妫，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我生了你，却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都是我的错。”

    “我真悔啊！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宁愿2003年出事的那个人是我。我不是有意打翻他骨灰的，我接受不了，他怎么能躺在盒子里，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唐家墓园，每年清明都能看到他的墓，你让我怎么活？”

    “我诅咒了他一生，可他出事那天，我却从会场楼梯上失足滚了下来，我恨他，恨他带走了我所有的情感喜悲，为了还债，害得我和他一辈子错过，浑身都是伤。”

    “你外公，我，还有你父亲连累了你，你出了这种事，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话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周围有居民走过，好奇心作祟，朝廊檐处望去，只看到有两个‘女’子并排坐在台阶上，其中一人捂着脸失声痛哭，另一人似是早就看到有人走近，不紧不慢的戴上墨镜，脸庞被大半个墨镜遮住，五官难以窥探。

    夕阳沉没，暮‘色’隐降，唐瑛哭得眼睛红肿，她哭得时候，萧潇就坐在一旁默默地陪着，后来唐瑛哑着声音道：“你告诉我，和你见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萧潇眼中一片灰‘蒙’‘色’，夜深了，她快要看不见了。唐瑛如果知道那个人是徐书赫，怕是会崩溃吧？

    她的仇，她自己报。

    萧潇说：“你帮我一个忙。”

    黎世荣站在远处，只能依稀看见两道身影走在那里，也不知道母‘女’俩都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唐瑛后来哆哆嗦嗦的站起身。

    夜‘色’下，唐瑛站起身，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东西，然后快步走到萧潇的面前，把东西放在了萧潇的旁边。

    “阿妫，这件事过去，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我们回到这里，重新布置这个家，我们重新开始。”

    唐瑛走了，黎世荣留下了，萧潇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朝身旁‘摸’去，她‘摸’出来了，是糖，一把糖。

    她坐在台阶上，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很甜。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知道幼时她心情不好，会吃上一颗糖。身为母亲，见面后不说安慰贴己话，却装了一口袋的糖给她。

    萧潇笑了，笑着笑着，眼睛热了，她这样的‘性’子，究竟是随外公，还是随父亲，或是母亲呢？

    ……

    这晚，萧潇没有回锦绣园，她先去医院探望苏越，见苏越养父母都在，她找余锋问明了苏越的身体状况，再后悄然离开了。

    辗转另一医院看望温月华，温月华生病，她总该来的。病房很热闹，这里所说的热闹，指得并非是气氛，还是病房来客。

    想必萧潇的事情惊动了傅安笛，所以不仅傅安笛从美国飞回来，就连宁‘波’也在病房里。

    他们本说着话，听到有人敲‘门’进来，转眸看到萧潇，全都眼眸一闪，止了话。

    萧潇走近，看着傅安笛，唤了声：“姑姑。”

    傅安笛不看她，只沉重的点了点头。

    萧潇又看着宁‘波’，笑了

    笑：“‘波’子。”

    “嗳。”宁‘波’看着萧潇，嘴角有笑，但眼睛却是红通通一片。

    那些照片宁‘波’都看到了，傅安笛气得浑身直发抖。临出国前，宁承恩脱不开身，因为担心，不停的提醒他：“帮我看着你妈，你舅妈家的家务事，提醒你妈不要瞎掺合。”

    有关于那些照片，宁‘波’不明内幕，但他坚信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萧潇和苏越不是这种人。

    是的，都知道有内幕，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过不去那道坎，所以气氛变了。

    萧潇走到‘床’边，看着靠坐在‘床’头，闭目不语的温月华，哑着声唤她：“妈，身体好些了吗？”

    温月华眉眼间有痛苦‘色’，把脸别到一旁，不作声。

    昔日婆媳亲如母‘女’，再见竟是隔阂漠然，萧潇知道婆媳关系，再难恢复往日，想要让温月华重新接纳她，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萧潇沉默了一阵，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只轻声道：“妈，您平时多喝水，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该走了，继续留在这里，她怕老太太看到她堵心，病情会加重。

    宁‘波’先是看着傅安笛，又看向温月华，想说些什么，却见萧潇脚步不稳，险些跌倒，连忙唤了一声“小嫂子”，并伸手扶住了她。

    “我没事。”萧潇拍了拍宁‘波’的手臂，退离他的搀扶，她这两天都没好好的吃过饭，睡眠又不足，意识恍惚也是在所难免的。

    “小嫂子——”

    病房外，宁‘波’叫住萧潇：“我舅妈家族传统观念很重，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你别放在心上。”

    萧潇点头，她理解，真的理解。若她有儿媳如此，并不见得会做得比温月华温和。

    她如今不是不知道疼痛，是痛麻木了。

    “我哥病得‘挺’严重的。”宁‘波’抿着嘴角：“小嫂子，你去看看我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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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坏，但他对你不坏

﻿    傅寒声回到C市，本该直接去医院，但萧潇处分事情一出，看病这事无疑就耽搁了。校领导原本不见人，数小时前就曾回绝了唐瑛，但傅寒声亲自打电话过来，只能无奈赴约耘。

    “楽府”包间，满满一桌菜，校领导共计五人，再加上傅寒声和周毅，却没人有心思动筷子，只因校领导的态度很坚决，收回处分这事似是无力回天。

    “我只要一天时间。”傅寒声好话说尽，也动了情绪，有一股痛楚翻涌着涌上喉咙，话音未收，已是咳嗽剧烈。

    “咳咳——”

    这样的咳嗽声，他咳了将近一天，但都没有此刻严重，他一声接一声的咳着，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一般。

    “傅董，您别急，快先喝点水。”

    校领导也急了，争相倒水端给他，周毅抚着傅寒声的背，又是一阵搅人心肠的咳嗽声道出，伴随着几人的惊呼和抽气声，有位校领导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砸落在了地面上。

    “傅董，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去医院。”周毅急得脸色发白。

    鲜红的血液被傅寒声咳出，所有人都吓坏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商界霸主，在这一刻颓废到了极点，俊雅的面容毫无血色，看得众人心惊不已。

    送医后，这事没敢告诉老太太，傅寒声重感冒咳血，好在不是肺炎和支气管扩张，而是咽部小血管扩张导致咳嗽震动破裂出血。

    周毅找到康弘，让他在消炎药里加入镇静催眠药：“傅董接连三天没有睡过觉，再不入睡，他不疯，我都快疯了。踝”

    傅寒声心里燃烧着一把滔天~怒火，这把火烧得太旺，以至于打乱了他的作息日常。他在国外处心积虑布局多年，从未在傅宗伟身上栽过跟头，谁曾想却在2008年，栽在了方之涵的身上。

    澳洲出事和萧潇出事，时间太过吻合，明显是一场预谋，3月6日床~照一出，傅寒声便让周毅彻查澳洲分部。

    3月7日上午，傅寒声从医院回锦绣园，澳洲方面终于查探出了踪迹，抽丝剥茧，竟是跟融信高层有关。周毅当时正站在锦绣园外面，他在等老板出来，接到电话，不敢松懈，拿着电话进屋找老板。

    傅寒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破裂的瓷片，他正拿着玻璃胶试图把杯子恢复如初，他很专注，所以周毅也不清楚他说得那么话，老板都听到了没有。

    其实，就算把杯子恢复如初又能怎样？裂缝依然在，注定无法继续喝水，所谓“破镜重圆”不过是无望时的期待罢了。是这个理，但周毅不敢说。

    上午，傅寒声接连粘好了两个杯子，这才丢了一句话给周毅：“去医院，我要见苏越。”

    于是也便有了萧潇出事后，傅寒声和苏越的第一次见面。再接下来，去南京找方之涵，回C市宴请C大校领导吃饭，紧接着便是重感冒咳血。

    萧潇去病房看望傅寒声时，他睡着了，他原就筋疲力尽，再加上消炎药里加了镇静催眠药，所以入睡速度可想而知。

    熟睡的傅寒声，生病的傅寒声，除了虚弱，只剩下无害。这时候的他，是最脆弱的时候，想必任何一个人都能击倒他。

    萧潇知道，他会这样，全都是拜她所赐。

    周毅跟她说话，两眼泛红，于是萧潇知道他今天去了南京，也见到了方之涵，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一天之约。

    周毅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伤痛，掏出手机，翻开一条数小时前发布的网页送到萧潇面前。那是飞机乘客发布的图片，点击搜索榜热议，图片里：萧潇戴着眼罩入睡，身上盖着薄毯，傅寒声手扶着椅背，垂眸看着她。

    萧潇鼻腔一酸，眼眶滚烫，有液体几欲夺眶而出，她看着机舱照片，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他和她同坐一班飞机；原来他和她是那么的近；原来薄毯不是乘务员帮她盖得，是他……

    “太太，我也是一个男人，发生这种事，哪个男人一时半刻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我们傅先生。其实他心里很苦，一直尝试着挽救您的声誉，这事发生后，他给您空间，您也要给他时间……”周毅站在一旁，有些事并不瞒萧潇：“您不肯说那人是谁，先生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次出动一百人左右，预计这两天就会有线索。傅先生是什么性子，我多少了解一些，方之涵纵使肯公开道歉，傅先生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他若是找到算计您的那个人，后果我不敢想象。”

    周毅的意思，萧潇懂，都不愿傅寒声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一个戾气太重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他以前都做过哪些让周毅胆颤心惊的事，萧潇不知道，但她曾亲眼看到他动手揍人。程远只是羞辱了她一下，推了她一下，就被他揍成了重伤，更何况是徐书赫。

    周毅离开病房时，对萧潇说：“太太，我们先生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对您不坏。”

    萧潇听出来了，周毅是在心疼他的老板。

    只余两人的病房里，萧潇应该怎么做呢？握着傅寒声的手，泪眼

    朦胧的看着他？

    萧潇没有握着他的手，她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手心未处理的伤口剧烈的疼，她不理会，坐在椅子上，只默默的看着他。

    其实，他对她坏过，但那些坏不能示人，那是属于他和她的隐秘，只因他的坏总是体现在男女欢爱上。

    她的第一次是被他霸占的，婚后同床最初，她觉得他的吻是毒，所以她戒备，她抵触。她越是如此，他越是缠着她不放，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很怕在床笫之欢时对视他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她觉得害怕，仿佛他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后来，他吻她，也喜欢逗她，每次她闭着眼睛时，他都会笑：“夫妻欢好，好比鱼儿戏水，自由自在，用心去感受，你会喜欢上它的。”

    她总觉得他私底下说话太露骨，每一次都听得她尴尬不已。用心感受，是很美好，因为他在床笫之欢上，虽然贪得无厌，但向来是照顾她的感受，总是会问：“潇潇，好不好？好不好呀，潇潇……”

    她说话有个小毛病，别人说“好”，到了她这里可能就是“好呀”，婚后她已经尽力在修正了，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至此以后成为他逗弄她的口头语。

    这时候的她，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挣扎，反倒是生出了莫须有的心烦。

    再后，他的吻是最芳香馥郁的酒，她品尝后会醉，他用日常最细微的点滴治愈了她的心头伤，她的孤漠无望。

    但她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霸道，拥有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犹记得山水居，他抱着她，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梁和唇，他说：“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较真的像个大男孩，哪里还是那个不动声色的傅寒声？

    某一天，那个“我的”被别人覆盖了印记，所以他抓狂了——

    萧潇的手冰凉无比，水杯暖了一会儿，热量回流，她方才握着他的手，似是要把所有的热量全都传递给他一样。

    她的眼睛湿了。

    “我们是夫妻，可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一次呢？纵使我和苏越有过亲密之举，但我和他并没有发生关系。其实我知道，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无法忍受别人碰我，哪怕是碰一下你都受不了。”萧潇抿着唇，勉强撑起神智：“我拖累你的名声，让你成为别人的笑柄，我找方之涵让她公开道歉，是希望能够帮你挽回些许脸面，你找方之涵让她公开道歉，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她都知道，因为知道，所以不说了。他们都在朝路中间走，但路中间却竖立着一块巨石，这块石头并不好移。

    她松开了傅寒声的手，背着手起了身，晚上九点钟，唐氏此刻应该炸开锅了吧？

    2008年3月7日，萧潇破釜沉舟，将自己置于绝境：因为床~照，她和傅寒声的婚姻岌岌可危，夫妻关系崩塌；因为校园处分，背着留校察看的污点，她的未来一片惨淡；这时候若是唐瑛为了集团考虑，当众宣布高价回购萧潇手中持有的股权，这就意味着，唐瑛打算为了集团利益彻底的牺牲萧潇，自此唐氏将无她的立足之地。

    惨吗？

    不惨，难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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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江边的风有些大【6000】

﻿    萧潇在22岁这一年，本该前景大好的未来，却在刹那间跌落深渊，似是晴天霹雳，斩杀着她的所有期待和欢喜，当一件接一件的噩耗奔涌而至，它们幻化成了咬人的兽，啃噬着她生命中仅剩的光，只余孤苦和无望。

    3月7日对于萧潇来说，或许是充满灾难性的一天，她在这一天里邂逅了现实残忍和人性冷漠，尽管这份残忍和冷漠，摆脱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现如今的她，可谓是孤立无援，傅家、唐家和学校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隔绝在外；与此同时，舆~论是一把把杀人的刀，一天二十四小时口伐笔诛，无情绞杀着她的意志力。

    这世上有太多人从风雨中历练而来，却唯独没能战胜一个“人言可畏”。

    最出名的应该是阮玲玉了。

    1935年，著名影星阮玲玉陷入名誉诬陷纠纷案，一股恶势力恶意造谣中伤阮玲玉，随着一盆盆的脏水浇灌全身，阮玲玉成为了众矢之的，她在不堪舆~论诽谤的同时，最终留下“人言可畏”的遗言，服药自杀。

    萧潇不是阮玲玉，但眼下c市满城风雨，全都因她一张张床~照而起，所以除了时代不同之外，她的境况和阮玲玉是相差无几的。

    萧潇和徐书赫再次见面是深夜，距离唐瑛宣布高价回购萧潇股权不过1小时。

    徐书赫作为一个游走商界多年，活得精明世故的中年男人，无疑他是狡猾的，疑心萧潇暗中使诈，所以见面地点他定。

    地点：江边，他的车里。

    原本不是在江边，但徐书赫隐身暗处时，发现有两个人行踪可疑的在萧潇周围徘徊，那是傅寒声的警卫，负责暗中保护萧潇。

    徐书赫并不识那两人身份，猜测可能是记者，联系萧潇换了地方，让她甩开那两个人，他知道萧潇会这么做的。

    她既然打电话要见他，就势必要见到珂。

    约定时间本是夜间10点，但萧潇来到江边半小时，却始终不见徐书赫，她不打电话催促，堤岸上停满了车辆，或许徐书赫的座驾就隐身在这里面，他之所以不出来，大概是在观察周围局势，或是窥探她是否还找了旁人一起过来。

    他是一个小心至上，却又胆大包天的人。

    夜间10：30分，徐书赫给萧潇打来了电话，报了车牌号，示意她上车。这个人很谨慎，就连拨打萧潇的手机号码也是新买的，非实名制，萧潇这一路走过去，可谓是感慨万千，徐书赫可以演谍战片了。

    上了车，萧潇和徐书赫保持着极为罕见的默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徐书赫一言不发的把车开到江边僻静处，萧潇倒也不担心他把她抛尸江河，这个男人不会。他的原意是毁了她，若是杀人影响太大，就算是再厉害的杀人者，也势必会不小心留下蛛丝马迹，如此一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给自己挖坑，晕头晕脑往下跳，这事太蠢，徐书赫不会做。

    萧潇看着徐书赫，他穿商务白色衬衫，袖扣和纽扣系得很端正，头发整齐，一丝不乱，解开安全带，低头点烟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勾，令人难以揣测。

    萧潇打开车窗，烟气太重，需要消散，她不喜，也没打算掩饰她的不喜。

    徐书赫唇角叼着烟，“3月5日见你，你好像还没这么瘦，这才短短两天而已，怎么瘦成了这样？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萧潇不说话，她看着窗外，把徐书赫的话视作空气。

    这时徐书赫嘴角一挑：“瘦成这样，我摸摸？”

    徐书赫是长者，长者现如今要摸晚辈，他说出这话是为老为尊，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但萧潇知道，徐书赫不是在耍流氓，一个事业心和财富欲极其旺盛的男人，虽然不乏垂青女色之辈，但徐书赫绝对不是一个女色至上的人。

    萧潇看着徐书赫，徐书赫笑了笑，已经开始伸手摸萧潇了，他的手停留过她的口袋，“帮”她把手机给关了，停留过她的长裤口袋，甚至还撩起她的裤管，扫了一眼她脚上的那双运动鞋……

    是星空惨淡的夜空，江边只有一轮明月悬挂着，月光倒影在江面上，随着周遭镭射灯轻轻晃动着，一缕缕晚风吹进座驾，徐书赫的手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不怀好意的在萧潇身上游走着，萧潇一动也不动，完全是一副木头人的做派，直到他的手开始往她胸前游走，萧潇瞥了一眼他漆黑的发，突然说：“需要我把衣服都脱光吗？”

    一句话，徐书赫停了手。

    萧潇沉了语气：“怀疑我身上装着录音笔？”

    “阿妫，你的心眼很多，我不能不防。”寻常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名誉扫地，早就崩溃了，虽说不至于逢人就倾诉冤屈，至少也不会独自承担，照目前局势看来，萧潇不曾告诉傅寒声，也不曾告诉唐瑛，这恰恰说明她的心境堪比明镜，菜馆老板离开，仅凭一面之词，或许会有人相信她的话，但凡事要讲究人证和物证，更何况他了解萧潇的性格，他可谓是看着她长大的，唐家阿妫遇事不靠人，深受唐奎仁鞭

    tang策，凡事亲力亲为，就连报仇，也绝对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只是报仇……她现如今有那个能力吗？

    徐书赫慢条斯理的吸着烟，笑容加深：“你比你母亲可厉害多了。”

    “不及你厉害。”萧潇嗓音清冷：“我见过方之涵，也听说了她过往的那些事，你和她串通一气，一个是为了得到唐氏，一个是为了毁掉我复仇，你和她倒也搭配的天衣无缝。只是可惜了方之涵那个傻女人，被你耍了整整25年，倘若她知道，她的黄金搭档才是那个害她一生的罪魁祸首，大概会悲愤交加吧？”

    徐书赫身体一僵，他忽然盯着萧潇，脸色一寸寸的暗了下来。

    “那三个流氓，是你假借我外公的名义找来的吧？”

    徐书赫慢慢转过脸，又慢慢的抽了一口气，方才不紧不慢道：“我这么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萧潇勾唇一笑：“八十年代，唐瑛是谁，她可是c市首富唐奎仁的独生女，娶到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财富和名利，以及今后的衣食无忧和事业上的飞黄腾达。你暗恋唐瑛，嫉妒萧靖轩的好命，所以萧靖轩和唐瑛订婚那日，你坐不住了。你假借唐奎仁的名义找了三个流氓绑架方之涵，一旦方之涵被绑消息传到萧靖轩的耳中，订婚宴势必会取消，萧靖轩若是知道绑架案和唐奎仁有关，势必会和唐奎仁关系闹僵。本来你的计划天衣无缝，谁知却出了意外，任你怎么想，你也绝对想不到那三个流氓会突生色心，把一件原本还算简单的绑架，生生演变成了人间悲剧。流氓坏事做完，一个个提着裤子落荒而逃。绑架案无疾而终，萧靖轩和唐瑛如常订婚，而你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敢声张此事，一瞒就瞒了25年。”

    徐书赫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那烟叼在他的唇齿间，但他却好像遗忘了它的存在，只眯眼盯着萧潇，阴沉难测。

    “方之涵后来的际遇，你大概全然不知，包括她怀孕，生了一对双胞胎。那两个孩子分别是苏越和萧暮雨。对于方之涵和莫姗来说，那两个孩子是孽种，莫姗本该遵守和方之涵的约定，一旦生下孩子就捂死他们，但莫姗下不了手，于是谎骗方之涵，孩子已经不在了。方之涵病好后，悄然远离南京。那两个孩子，一人健康，一人多病。身体健康的苏越被莫姗送给他人抚养，后来举家定居国外；身体很差的萧暮雨命运多舛，虽被莫姗扔在孤儿院门口，但莫姗于心不安，常常前往孤儿院做义工，方便就近照顾萧暮雨。萧暮雨快两岁时，曾被一对中年夫妻收养，萧暮雨被收养后，莫姗一直很关注萧暮雨的生活。发现萧暮雨养父时常对萧暮雨拳打脚踢时，莫姗只好求助孤儿院，通过法律手段又把萧暮雨要回了孤儿院。1988年，萧暮雨四岁，莫姗患病，因放心不下萧暮雨，她联系到了萧靖轩，并告诉了萧靖轩实情。听说方之涵的遭遇，萧靖轩在愤怒之余，陷入了无力自赎的愧疚中。我相信，萧靖轩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势必不会相信唐奎仁的任何话，唐奎仁的任何言词都会被他视作成狡辩和欲盖弥彰。萧靖轩认定此事是唐奎仁做得，所以即便他和唐瑛闹得要离婚，他也断然不会说出实情，让唐瑛自此憎恨她的父亲唐奎仁。而唐奎仁又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做事雷厉风行，从不向人解释，更不可能把这事说给唐瑛听。自从知道方之涵的遭遇后，萧靖轩彻夜买醉，因为自责和痛苦，数次在酒醉之中唤出方之涵的名字，这样痛心的呼唤，对于深爱萧靖轩的唐瑛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再加上莫姗在南京病重，伴随着萧靖轩频繁往来南京，致使唐瑛对这段婚姻越来越失望。这时候你的机会来了，你趁萧靖轩和唐瑛夫妻矛盾加深时，趁唐瑛醉酒，占有了她。唐瑛是一个对贞洁观看得很重的人，发生这种事，她是再也不可能和萧靖轩恢复如初了，你斩杀了唐瑛和萧靖轩复合的一切后路。”

    萧潇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浅浅的血丝，声音里更是透着嘲讽：“3月5日那晚，我前去赴约，手里曾提着一个行李袋，行李袋呢？”

    徐书赫不答，那眼神仿佛要吃了萧潇一样。

    萧潇说：“2003年，萧靖轩前往c市出差，他在日记里留下了他人生里的最后一篇日记：潇潇最近感冒，我本不该选在这时候离开南京，但潇潇右手被momo咬伤，对于此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你我很清楚，那不是意外，这次去c市代表公司督建商业楼，若是条件成熟，或许很多真相都可水落石出。”说到这里，萧潇顿了一下，问徐书赫：“当年我的右手被momo咬伤，这事是你做的？”

    话落，萧潇和徐书赫目光相撞，均是漆黑暗沉，看不见的刀光血影和暗箭伤人。

    徐书赫沉默，萧潇就不动声色的等他沉默结束。

    过了少说也有几分钟，徐书赫的声音终于从牙缝中迸出：“与我无关。”

    这次倒是轮到萧潇沉默了，事到如今她已“走投无路”，徐书赫如此小心谨慎前来赴约，又另行搜身，按理说是不会骗她的，如果不是他，那么会是谁呢？

    这样的疑惑并没有在萧潇的脑海中停留太久，她在稍作沉吟之

    后，因为某种笃定，眼神开始慢慢变冷：“2003年，我爸爸前来c市出差，他在日记里提起，若是条件成熟，或许很多真相都可水落石出。这里的真相，我想并非全都是源于我，很有可能是源于方之涵。来到c市后，他在出事前两天和我母亲见过，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们当时在吵什么？”

    萧潇是这么问的，手却一寸寸握紧，后背全都是汗，密密麻麻的冷汗。

    徐书赫盯着她，不接腔。

    寂静中，萧潇苍白着脸，她钻进了自己的世界，陷入冥想思考之中，她像一个抽丝剥茧的侦探家，试图用最精准的判断重现过往：“我爸爸怀疑到了你头上，然后找我母亲说起你的事……不，不是这样的，我母亲如果知道这件事，又怎会不知道暮雨的身世？你发现我爸爸追查到了你的身上，或许我爸爸在见我母亲之前，曾跟你见过面或通过话，所以你暗中在我母亲面前激化她和我爸爸的矛盾，致使两人未多言就不欢而散？”

    是这样么，是这样么？

    徐书赫突然一笑，手中香烟早已烧到尽头，烫伤了他的手，被他用力的扔到了窗外，声音冷冷传来：“唐妫，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我庆幸毁你在先，否则我迟早会葬身在你手里。”

    萧潇血液凉了，心跳止了。

    她的脑海里燃烧着熊熊火焰，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当她目光杀向徐书赫时，一双眼眸仿佛是蝎子倒钩上的毒刺，只剩阴毒。

    “是你——”

    这样的声音与其说是从唇齿间发出来的，还不如说是被萧潇使用全身力气“喊”出来的，但她没有喊出来，那声音是吞人的饕餮，渲染而出的只有残暴。

    “不错，是我。”徐书赫的嗓音裹在吹进来的晚风里，显得异常轻松：“是我害死了你爸爸，他必须死，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他毁了我的婚姻，我的事业？”

    萧潇心里困着一只暴躁的兽，她需要无数次深呼吸才能遏制她的杀意，但胸口太憋闷了，以至于她再开口说话，嗓音沙哑，隐隐带喘：“建筑工地脚手架倒塌，两死一伤，这一切全都是你做的？”

    徐书赫声音放低：“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泄露秘密，怪只怪你父亲知道的太多。”

    萧潇狠狠的咬着银牙，她看着徐书赫是如何把笑容演变成了一把猖狂无度的刀，她告诫自己忍耐，告诫自己稍安勿躁，但她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情绪，那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

    “阿妫，你父亲算什么东西？他喜欢的女人被我占有了20年，直到现在你母亲还是我的女人，别人见了她还不是要尊称一声徐太太。2003年，当你母亲亲手打翻你爸爸的骨灰时，我当时多想狂笑一场，你说萧靖轩该有多死不瞑目啊！猝死之后，只烧成那么可怜的一把灰，却被他最深爱的女人一把给打翻了，你说可不可怜？”徐书赫看着脸色发青的萧潇，突然爆笑出声：“其实你最该怪的那个人不是你母亲，而是你自己。只怪你心气太傲，你见唐家墓园有我一块墓，所以不甘心，一定要把你父亲葬进唐家墓园。你可真傻，萧靖轩活着时不是我的对手，死了之后更不可能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称霸。”

    徐书赫单臂扶着椅背，那样的姿势，似是把萧潇禁锢在了他的天地里。

    距离相近，他的声音很低，低得仿佛能钻进萧潇的骨髓之中：“我早说过，他比不过我。他深爱的妻子，被我日日夜夜霸占着；他幸福美满的家庭，不过数载而已，可我呢？我和他妻子重新组建了一个家庭，还生了一个女儿，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开心，开心了20年。他的事业被我接手替代；他的女儿，现如今名声扫地，未来人生一片惨淡。其实我还真是有些遗憾，该让你爸爸看到这一幕。我和你爸爸较量，胜利者是我；你和伊诺较量，胜利者是伊诺。你们父女永远都是我和伊诺的手下败将，一朝败，次次败。”

    徐书赫笑容轻飘，挑衅讽刺意味很浓，他是该如此猖狂，现如今的萧潇对于他来说，就想是一条被人抛上岸的小鱼，缺水挣扎，只待烈日暴晒，迟早会发臭，**。

    c大处分萧潇，前途惨淡，徐书赫乐了。

    唐瑛夜间宣布回购萧潇股份，徐书赫激动的眉眼弯起，所以他在萧潇面前，在一个失败者面前，在情敌的女儿面前，他欢喜的蹦了起来，他跳得那么高，跳得那么肆无忌惮和有恃无恐，只因这些话，他憋了太久太久，他急欲宣泄；只因他知道今天这番谈话，除了他和萧潇之外，永远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不怕萧潇去找唐瑛，也不怕萧潇报警，她现如今名声这么烂，人人唾骂谴责她，试问她的话又有几人信？没有人证和物证，他完全可以告她诽谤。

    徐书赫在笑，萧潇也在笑，但两个人的笑是不同的，徐书赫是阴测测的笑，而萧潇的笑声更像是疯子一般，她笑得心脏被痛楚刺穿，笑得手指直哆嗦，她拍着徐书赫的肩，笑得声音短促阴冷：“徐书赫，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呢？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不怒反笑，笑眯眯道：“要怪就怪老天爷，你和你爸爸摊上我，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晚风送出了他们的笑声，月光照在萧潇发青的脸上，那样的面容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她在笑，但眸光却没有任何焦距。

    都说想要看穿一个人的灵魂，就势必要看穿一个人的眼睛，但萧潇那夜的眼瞳是黑的，黑得深沉，深沉得近乎恐怖。

    恐怖，并不意味着会有什么惊涛骇浪，那里反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不起半点风浪。

    在她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好像……好像她本就没有灵魂。

    ……

    徐书赫开车走了，江边徒留萧潇一人。

    苍白瘦削的年轻女子，周身寒气逼人，她麻木的从胸衣里取出一物来，紧紧的攥在手中，迎着风，视野里朦胧一片，只有弥天火光密密匝匝的迎面袭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萧潇负手而立，眼望暗黑江河，背对那人，只无喜无怒的道出了一句话：“你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吗？”

    在黎世荣惊骇的眼神中，只见萧潇面无表情的抬手，轻飘飘的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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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需要答案，却都不需要答案

﻿    方之涵是3月7日黄昏回C市的，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融信在C市设立的分公司，因为博达低调解约，伴随着合作终止，所有的运行项目只能无奈搁置，不到一下午时间，但损失统计已经出来了，资金流失庞大。

    融信高层不知内幕恩怨，待方之涵回来，一个个可谓是义愤填膺，直言要发律师函，诉讼博达单方面毁约，理应赔偿融信面临和即将面临的一切经济损失。

    方之涵沉默，这份沉默来源于她的心绪不宁。午后南京见到萧潇，一番谈话已让她的心隐隐颤动，紧接着又迎来了傅寒声……

    萧潇是傅寒声的妻子，设计萧潇之前，方之涵知道会惹怒傅寒声，夫妻颜面本是一体，一耻俱耻。傅寒声会报复融信，这在方之涵的意料之内，融信不惧博达报复，而她即便是忌惮傅寒声，依然会选择报仇。

    谁都不能阻止她报仇。

    那仇压在她心里25年，折磨得她寝食难安，怎能不报？即便是玉石俱焚，她也在所不惜。

    唯一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傅寒声竟在很早之前就挖到了融信经营运作内幕，这样的内幕对于整个融信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真的要出面澄清吗？她可以不顾及自身，但融信呢？舍她保融信，傅寒声会信守承诺，不动融信吗？

    入了夜，方之涵开车从公司开车回去，别墅附近，有人踉踉跄跄的走着路，方之涵本已开过，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人，后又把车退了回去。

    是邢涛。

    邢涛这一夜喝了大半斤五粮液，从学校一直走到这里，用时一个多小时。他喝得醉醺醺，跟着方之涵走进别墅，却是酒醒了一半。他之所以酒醒一半，是因为满眼的室内奢华和灯光璀璨，他就像是一个走错时空的流浪汉，站在高级地毯上，竟是格格不入。

    羞惭，尴尬，强撑着尊严坐在了沙发上，见方之涵端了杯热水给他，连忙站起，脑子像是涂满了浆糊，只会说：“谢谢。”

    那是一种难言的静寂踝。

    昔日四年大学同学，无话不说，时常开玩笑，无所顾忌的大学同学，却在25年后走向了陌生，其实这样的处境比陌生人还不如。

    方之涵独身25年，是为了一份心魔；邢涛独身25年，是为了一份坚守；方之涵的爱情早在25年前就被掏空了，而邢涛的爱情正在被时光和现实掏空；因为这份空，所以他们相对无言，只能任由一室寂寞蔓延。

    方之涵没有问邢涛为什么会喝醉，又为什么会过来找她，只因邢涛的心思，她都知道，之前她和罗立军见面，罗立军有跟她提过。当时听了之后，心里涌起的，是排山倒海的酸和铺天盖地的苦。在校期间，邢涛很护她，为了她甚至不惜和萧靖轩决裂。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邢涛的心思，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她被萧靖轩迷了心窍，又怎会在意一个事事不出彩的邢涛？

    那是25年前的想法，25年后，面对邢涛的深情和执拗，方之涵不是没有触动和感动，若是没有萧靖轩，若是她不曾发生那件事，或许邢涛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

    现如今，她不能让他继续等她了，这样的等待很茫然，也很无望，所以她要快刀斩乱麻的拒绝，但话语又不能说得太直白，否则太伤人。

    “邢涛，年轻时一个人过没什么，可一旦上了岁数，终日一个人，身边空落落的，到头来还是应该找个女人搭伙过日子，你说呢？”

    邢涛不说。

    他勉强笑了笑，抿唇坐了几秒，然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酒气上涌，嗓子干涩泛疼，他看着方之涵，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别总说我，你也一样。”

    他这么说着，眼眶却是忍不住红了。

    方之涵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心里也是莫名的难过，这份难过可能是因为萧潇和傅寒声之前的话，可能是因为自身遭遇，可能是因为融信现况，也许只是因为邢涛，他的话让她想起了25年孤苦一人，所以她鼻子一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她就那么坐着不动，耳边传来了邢涛的干涩声：“我走了，之涵。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事业重要，自己的身体同样很重要。”

    邢涛离开后，方之涵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客厅里，直到深夜时分，手机响了，似是在江边，短暂沉默之后，类似录音器里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像是一场看不到底的风暴，它伴随着雷霆之势席卷而来，扫荡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凌乱。

    这天深夜，流光溢彩的金融大城，带着纸醉金迷的欲~望气息，萦绕在千家万户的烟火人生里。

    邢涛离开方之涵别墅后，他大步流星的走路，像是回到了年轻少年时，走起路来有恃无恐，青春张扬。他走得那么快，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迎着风却是哭得泪流满面。

    唐瑛独身一人，秘密约见纪薇薇，重新签订了遗嘱内容，落笔签名时，手指发颤，竟是一滴泪狠狠的砸落在了纸页上。

    徐书赫开车时速

    惊人，车内音乐震耳欲聋，晚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他本笑意深浓，但笑着笑着，却是张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徐誉开车守在锦绣园外面，隔窗望着门口打算长期蹲守的记者，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给萧潇打电话，正在通话中。

    唐婉流连夜店，举着酒杯和陌生人碰杯饮尽，放下杯子，加入了舞池之中，五彩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眸子里似是隐有水光划过。

    唐伊诺深夜肚子饿，没有惊动佣人，下厨做了一碗素面，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南京飞往C市航班，傅寒声和萧潇的乘机画面。唐伊诺呼噜噜的吃着面，对于电视声音充耳不闻，但吃了几口，她咀嚼动作慢了，恍恍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画面，眼眸暗敛，继续低头吃起面来。

    温月华夜半因为家事睡不着，没有惊动窝在沙发上睡着的傅安笛，悄悄披了一件衣服出门了。走廊尽头，她站在窗前看着暗黑的夜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殊不知距离她五十米的房间里，她的儿子傅寒声犹在病中昏睡着。

    宁波去医院看望苏越，病房无人，苏越父母全都守在了洗手间门口，宁波探头望去，就见苏越正蹲在马桶边狂吐，似是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般。苏母擦着眼泪，宁波嘴唇微微颤动，似是也要哭了。

    C市的夜，越来越深了，方之涵的身体痛了，心痛了，灵魂也开始痛了，她的血液在她的身体里沸腾了，咕嘟嘟的冒着泡，她浑身颤抖，她哆哆嗦嗦站起身，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

    “啊——”

    是“啊”，还是“呜”，也许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这道声音在午夜时分尤为响亮，有邻居在睡梦中听到被惊醒，嘟囔一声“神经病”，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3月8日，这一天是中国妇女节。

    凌晨时分，有女子之前接到方之涵的电话，匆匆赶来时，就见方之涵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她嘴唇颤抖着，女子以为她是在说话，走近了，才知道她是在哭泣，她的脸上都是泪。

    女子握着她的肩膀，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但看到的只是方之涵失去焦距的血红眼眸，她盯着女子，哭得泣不成声，声音模糊不清道：“是徐书赫，是徐书赫，我错了，错了25年——”

    ……

    清晨，傅寒声还没完全睡醒，就有细微的议论声传进耳畔，其中有一道声音很熟悉，虽刻意压低音量，但还是被傅寒声听出来了，是周毅。

    某人：“周特助，菜馆老板和值班服务生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毅：“切记不能出人命。”

    某人：“那两人经不起打，兄弟们出手不过十分钟，就松口吐了话，说那天和太太一起吃饭的人是唐氏总经理徐书赫。”

    周毅：“是他——”

    傅寒声缓缓睁开眼睛，他嗓子出了问题，短时间内不宜说话，抬手敲了敲床头柜桌面，周毅心一咯噔，暗叫一声糟糕，还来不及阻止，已有人影从眼前走过，站在床前跟傅寒声汇报起了追查结果。

    那是一阵骇人的沉默。

    周毅不敢看傅寒声的表情，任由心思归于慌乱，这是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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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别难过，你还有黎叔

﻿    小区，曾经记录萧靖轩、唐瑛和萧潇一家三口的小区。

    昨夜黎世荣把萧潇送回这里，萧潇让黎世荣回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清晨六，黎世荣把车开到了门口，他先是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嘴角挂起一抹微笑之后，方才按响门铃。

    门铃响了一遍，没有回应。

    就在黎世荣抬手准备再按门铃时，房门开了，门口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黎世荣眼眸泛酸，但笑意却而越发温暖：“今天是3月8日，去我那里，我给您做一顿早餐吧！”

    萧潇接连三日都没好好吃过饭，黎世荣看在眼底，急在心里。萧潇和黎世荣认识十几年，每年暑假和寒假，和萧潇相处最多的那个人除了唐奎仁，就只剩下黎世荣了。她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守着；上完课，他就拿着她的书包开车送她回唐家；她在前面走路，后面一定会跟着一位寡言的男人，他叫她：“大小姐。”

    那是萧潇第一次去黎世荣的家，很简单的三室两厅，家具有些年代了，但室内干净整洁，唯一的缺就是没有电梯，需要爬楼梯。萧潇身体原本还不错，但多餐未食，所以爬楼梯的时候，可谓是气喘吁吁澉。

    黎世荣拉着她的手往上走，萧潇一层层楼梯踩上去，看着黎世荣的背影，心里竟是一片酸楚，只因她不期然想起了父亲。

    黎世荣不让萧潇帮忙，倒了一杯水给她，让她坐在客厅里待着，然后就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萧潇放下水杯，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客厅桌案上摆放着很多相框，全部都是黎世荣儿子黎铮的照片，几乎囊括了黎铮整个成长年龄段：婴儿时期、儿童时期、少年时期、成人时期，其中还有黎铮在国外的毕业照、事业照和家庭照。

    父子合影照片一张也没有。

    萧潇知道，黎世荣和黎铮父子关系很糟糕，自从黎世荣打伤黎铮母亲和奸~夫入狱后，黎铮受尽别人奚落和嘲笑，自此恨上了他的父亲。黎世荣出狱后，无数次尝试修复父子关系，但黎铮始终不为所动。后来黎铮母亲去世，黎世荣开始抚养儿子黎铮，在萧潇的帮助下，唐奎仁出资供黎铮出国读书。父子关系本就不好，黎铮出国后和黎世荣更是疏于联系，父子之间的关系连陌生人也不如。黎铮毕业后，没过多久就拿到了绿卡，自此定居国外，徒留黎世荣一人在国内。

    黎世荣曾对朋友谈论过黎铮：“只要他过得好，不认我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他永远都是我黎世荣的儿子。”

    萧潇放下照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早晨，阳光铺满客厅，萧潇拉开木椅坐了下来，木桌上摆放着两碗热面，冒着香气，蔬菜摆在碗里十分好看。

    “尝尝。”黎世荣把筷子递给萧潇。

    萧潇左手接过，娴熟的夹着面条，黎世荣眼眶热了，低头沉默的搅拌着面条。萧潇吃了一口面，然后看着黎世荣道：“好吃。”

    黎世荣温温地笑：“吃完了，厨房锅里还有。”

    萧潇见黎世荣眼里有血丝，似是昨夜没睡好，黎世荣一边吃面，一边开口说道：“上了五十岁之后，每一天过去，每一年过去，都是一种衰老，伴随着睡眠时间越来越短，难免会有些诚惶诚恐。”

    萧潇说：“黎叔，世界很大，你该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如果是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你为唐氏前后两任董事长开了二十多年的车，该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了。”

    黎世荣忽然鼻子一酸，筷子夹着面，却迟迟没有送到嘴里。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萧潇低头吃面，轻声喟叹：“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暂，忘记是谁说过，活着是偶然，死亡是必然。人活着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前后一秒时间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活着时，理应及时行乐。国内国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黎世荣说不出话来，悲喜俱全，可谓是百感交集，黎铮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不愿颐养天年，但阿妫会帮他养老，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黎世荣知道她会。

    黎世荣眼睛湿了，不愿在晚辈面前暴露弱，于是半开玩笑道：“是不是觉得黎叔老了？所以开始嫌弃黎叔了？”

    萧潇也笑了一下：“唐家太乱，你知道的。你看了二十几年纷纷争争，难道还没看厌吗？黎叔，我这样的身世，注定没有办法选择，但你可以选择你想过的人生，它困了你二十几年，不能困你一辈子。你不欠我什么，也不欠我外公什么，纵使我当初帮过你，也帮黎铮出国读书，但你为唐家工作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还清了。”

    还清了吗？

    黎世荣放下筷子，沉了沉声音：“23年，你离开唐家，离开C市，我很担心你，去看过你几次，却不敢打扰你的生活。27年，萧暮雨死了，我依然很担心你，担心你会想不开。28年，你被人陷害，出了这种事），我很想安慰你，对你说‘没关系’，但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难了，是我心里太难过了。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

    tang样的人，但我知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虽然寡言冷漠，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你心里的苦，我都懂。”

    “黎叔啊！”萧潇看着黎世荣，心里滋味很不好受，叹了一口气，抽出面纸递给黎世荣，无奈微笑：“方之涵已经答应我，今天下午两会召开记者会；到时候我会把徐书赫的罪行公诸于众，你看一切都在朝好得方向在发展，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黎世荣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提，但伤疤依然存在。他毁了你母亲，毁了你，害死了你父亲，这些你都能忘了吗？”

    萧潇似是被黎世荣窥探了心绪，她沉默的吃着面。

    忘不了。

    她巴不得徐书赫千刀万剐，但她不能这么做。她不怕杀人偿命，但现在不可以，唐氏太乱了，放任MOMO咬伤她的人也没有找到，昨晚她在盛怒之下，起了杀念，但一夜深思，却有诸多的世事无奈，放任徐书赫去牢里蹲着吧！自有法律惩戒他，她自会慢慢折磨他。

    死，太便宜他了。

    黎世荣也不愿再提起徐书赫，阳光灿烂的早晨，两人静静的吃着早餐。吃罢饭，黎世荣开车送萧潇去医院。

    萧潇要去见苏越，一旦方之涵召开记者会，她不希望刺激到苏越，所以需要事先跟苏越养父母打好招呼。

    地下停车场，黎世荣开车离开时，他看着萧潇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孤绝伫立，然后人影越来越小。

    这里是C市，黎世荣见过太多经济独立，却不怕孤独的女强人，她们有资本率性行走，把人生过得洒脱坚韧。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会拥有一颗强大坚韧的内心，遇事不再有悲喜，不再有遗憾，她将在商界无所畏惧，无所不能。

    她还很年轻，今年不过22岁，她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帮她做，他要为她扫除事业路上的一切障碍。

    ——黎叔，阿妫惟你最亲。

    黎世荣开着车，眼里泪花浮动，但嘴角却浮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你要原谅黎叔，黎叔是太心疼你了，看着别人唾骂你，我心如刀割。这么多年来，其实我早已视你如女儿。女儿受欺负，做父亲的，不能不管。”

    ……

    28年3月8日，周毅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傅寒声涉~黑砸钱买命，条件是先断徐书赫一条腿，就在他下达命令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C市出了一件大事，一件轰动商界的大事。

    黎世荣驾车，载着唐瑛和徐书赫前往公司的途中，不幸发生了车祸，黎世荣和徐书赫当场死亡，唐瑛被救出座驾时，性命垂危。

    有下属惊骇失声：“是太太——”

    “闭上你的狗嘴。”傅寒声的眼神不寒而栗，有一股甜腥味涌向唇齿间，那模样好不吓人。

    那天，医院走廊里，傅寒声着急见萧潇，他穿着病号服，赤脚而行，大步流星，惹来医生和护士惊诧侧目。

    那天，唐氏乱了，唐家乱了，C市媒体乱了。唐伊诺初听消息，吓得嚎啕大哭；徐誉身体发抖，出家门时，差绊倒在地；唯有萧潇……

    萧潇无泪，她伫立在C市街头，商场外面人潮拥挤，来往行人全都仰脸望着媒体屏幕，萧潇戴着墨镜，仰脸望着车祸报道时，面孔平静，宛如这世上最无心的人，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凉。

    天在转，地在转，耳边嗡嗡直响，萧潇隐约听到黎世荣在对她说：“别难过，你还有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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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阳光洒满这座喜悲城

﻿    黎世荣拉着她的手往上走，萧潇一层层楼梯踩上去，看着黎世荣的背影，心里竟是一片酸楚，只因她不期然想起了父亲。

    黎世荣不让萧潇帮忙，倒了一杯水给她，让她坐在客厅里待着，然后就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萧潇放下水杯，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客厅桌案上摆放着很多相框，全部都是黎世荣儿子黎铮的照片，几乎囊括了黎铮整个成长年龄段：婴儿时期、儿童时期、少年时期、成人时期，其中还有黎铮在国外的毕业照、事业照和家庭照。

    父子合影照片一张也没有。

    萧潇知道，黎世荣和黎铮父子关系很糟糕，自从黎世荣打伤黎铮母亲和奸~夫入狱后，黎铮受尽别人奚落和嘲笑，自此恨上了他的父亲。黎世荣出狱后，无数次尝试修复父子关系，但黎铮始终不为所动。后来黎铮母亲去世，黎世荣开始抚养儿子黎铮，在萧潇的帮助下，唐奎仁出资供黎铮出国读书。父子关系本就不好，黎铮出国后和黎世荣更是疏于联系，父子之间的关系连陌生人也不如。黎铮毕业后，没过多久就拿到了绿卡，自此定居国外，徒留黎世荣一人在国内。

    黎世荣曾对朋友谈论过黎铮：“只要他过得好，不认我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他永远都是我黎世荣的儿子。”

    萧潇放下照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早晨，阳光铺满客厅，萧潇拉开木椅坐了下来，木桌上摆放着两碗热面，冒着香气，蔬菜摆在碗里十分好看。

    “尝尝。”黎世荣把筷子递给萧潇。

    萧潇左手接过，娴熟的夹着面条，黎世荣眼眶热了，低头沉默的搅拌着面条。萧潇吃了一口面，然后看着黎世荣道：“好吃。”

    黎世荣温温地笑：“吃完了，厨房锅里还有。”

    萧潇见黎世荣眼里有血丝，似是昨夜没睡好，黎世荣一边吃面，一边开口说道：“上了五十岁之后，每一天过去，每一年过去，都是一种衰老，伴随着睡眠时间越来越短，难免会有些诚惶诚恐。”

    萧潇说：“黎叔，世界很大，你该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如果是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你为唐氏前后两任董事长开了二十多年的车，该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了。”

    黎世荣忽然鼻子一酸，筷子夹着面，却迟迟没有送到嘴里。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萧潇低头吃面，轻声喟叹：“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暂，忘记是谁说过，活着是偶然，死亡是必然。人活着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前后一秒时间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活着时，理应及时行乐。国内国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黎世荣说不出话来，悲喜俱全，可谓是百感交集，黎铮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不愿颐养天年，但阿妫会帮他养老，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黎世荣知道她会。

    黎世荣眼睛湿了，不愿在晚辈面前暴露弱点，于是半开玩笑道：“是不是觉得黎叔老了？所以开始嫌弃黎叔了？”

    萧潇也笑了一下：“唐家太乱，你知道的。你看了二十几年纷纷争争，难道还没看厌吗？黎叔，我这样的身世，注定没有办法选择，但你可以选择你想过的人生，它困了你二十几年，不能困你一辈子。你不欠我什么，也不欠我外公什么，纵使我当初帮过你，也帮黎铮出国读书，但你为唐家工作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还清了。”

    还清了吗？

    黎世荣放下筷子，沉了沉声音：“2003年，你离开唐家，离开C市，我很担心你，去看过你几次，却不敢打扰你的生活。2007年，萧暮雨死了，我依然很担心你，担心你会想不开。2008年，你被人陷害，出了这种事，我很想安慰你，对你说‘没关系’，但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难了，是我心里太难过了。他们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虽然寡言冷漠，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孩子。你心里的苦，我都懂。”

    “黎叔啊！”萧潇看着黎世荣，心里滋味很不好受，叹了一口气，抽出面纸递给黎世荣，无奈微笑：“方之涵已经答应我，今天下午两点会召开记者会；到时候我会把徐书赫的罪行公诸于众，你看一切都在朝好得方向在发展，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黎世荣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提，但伤疤依然存在。他毁了你母亲，毁了你，害死了你父亲，这些你都能忘了吗？”

    萧潇似是被黎世荣窥探了心绪，她沉默的吃着面。

    忘不了。

    她巴不得徐书赫千刀万剐，但她不能这么做。她不怕杀人偿命，但现在不可以，唐氏太乱了，放任MOMO咬伤她的人也没有找到，昨晚她在盛怒之下，起了杀念，但一夜深思，却有诸多的世事无奈，放任徐书赫去牢里蹲着吧！自有法律惩戒他，她自会慢慢折磨他。

    死，太便宜他了。

    黎世荣也不愿再提起徐书赫，阳光灿烂的早晨，两人静静的吃着早餐。吃罢饭，黎世荣开车送萧潇去医院。

    萧潇要去见苏越，一旦方之涵召开记者会，她不希望刺激到苏越，所以需要事先跟苏越养父母打好招呼。

    地下停车场，黎世荣开车离开时，他看着萧潇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孤绝伫立，然后人影越来越小。

    这里是C市，黎世荣见过太多经济独立，却不怕孤独的女强人，她们有资本率性行走，把人生过得洒脱坚韧。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会拥有一颗强大坚韧的内心，遇事不再有悲喜，不再有遗憾，她将在商界无所畏惧，无所不能。

    她还很年轻，今年不过22岁，她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帮她做，他要为她扫除事业路上的一切障碍。

    黎叔，阿妫惟你最亲。

    黎世荣开着车，眼里泪花浮动，但嘴角却浮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你要原谅黎叔，黎叔是太心疼你了，看着别人唾骂你，我心如刀割。这么多年来，其实我早已视你如女儿。女儿受欺负，做父亲的，不能不管。”

    2008年3月8日，周毅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傅寒声涉~黑砸钱买命，条件是先断徐书赫一条腿，就在他下达命令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C市出了一件大事，一件轰动商界的大事。

    黎世荣驾车，载着唐瑛和徐书赫前往公司的途中，不幸发生了车祸，黎世荣和徐书赫当场死亡，唐瑛被救出座驾时，性命垂危。

    有下属惊骇失声：“是太太——”

    “闭上你的狗嘴。”傅寒声的眼神不寒而栗，有一股甜腥味涌向唇齿间，那模样好不吓人。

    那天，医院走廊里，傅寒声着急见萧潇，他穿着病号服，赤脚而行，大步流星，惹来医生和护士惊诧侧目。

    那天，唐氏乱了，唐家乱了，C市媒体乱了。唐伊诺初听消息，吓得嚎啕大哭；徐誉身体发抖，出家门时，差点绊倒在地；唯有萧潇……

    萧潇无泪，她伫立在C市街头，商场外面人潮拥挤，来往行人全都仰脸望着媒体屏幕，萧潇戴着墨镜，仰脸望着车祸报道时，面孔平静，宛如这世上最无心的人，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凉。

    天在转，地在转，耳边嗡嗡直响，萧潇隐约听到黎世荣在对她说：“别难过，你还有黎叔。”

    3月8日，中国妇女节，C市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捧着鲜花的市民。C市电视台记者一大早就热情高涨的拍摄着节日专题片，采访花店老板，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一大早就有很多人过来买花，康乃馨都快脱销了。”

    老板正说着话，又有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有人是给母亲买花，有人是给女朋友和妻子买花。记者扛着摄像机，拍摄到花店门口，有一位年轻男人，买了一大束康乃馨送给了老母亲：“妈，节日快乐。”

    老母亲接过花，嘴里念叨着：“败家子，浪费钱。”话虽如此，但老母亲的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眼里更是蓄满了感动的泪花。

    这是记者记录下来的镜头，有关于那些没有记录下来的镜头呢？

    唐瑛早晨醒来，就有一大束康乃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转眸望去，她的小女儿唐伊诺正抱着康乃馨笑眯眯的坐在床上看她。

    那时候的唐伊诺不知道，唐瑛也不知道，就是在3月8日这一天，唐瑛迎来了属于她的节日，同时也迎来了属于她的灾难日。

    一夜好眠，苦尽甘来的徐书赫有意和唐瑛在3月8日这天培养感情，眼见唐瑛连饭也没吃就离开了家门，连忙拿着提前备好的早餐紧跟着上了车。

    今天唐氏很忙，两人前往公司之后，还要以夫妻名义共同出席慈善募筹，为了节省时间，同车是必然。

    黎世荣为唐家开了二十几年的车，同时也擦了二十几年的车，他在这天早晨用一块清洁布把座驾擦得很亮很亮，亮得仿佛能照亮一个人的灵魂。

    眼见唐瑛和徐书赫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黎世荣收拾好清洁布，快步上前打开了车门，他戴白色手套，打开车门时，单手绅士的搁置在车顶，礼节细致。

    黎世荣沉默开车，徐书赫坐在后座不停的劝说唐瑛把早餐给吃了，唐瑛翻阅文件声音很大，被徐书赫念叨烦了，大声的来了句：“不吃。”

    徐书赫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看了唐瑛有两秒，方才重新笑道：“不吃就不吃，中午补回来也是一样的。”

    黎世荣只觉得徐书赫无比恶心，眼眶一酸，忽然想起了萧靖轩。

    那是多年前，萧潇差点丧生恶犬之下，萧靖轩勾着头坐在医院走廊里，他对黎世荣说：“黎哥，我宁愿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我不能看她的伤口，我怕我会失去冷静，不分青红皂白的杀向唐家，找唐家人拼命。”

    在黎世荣的心里，萧靖轩是一个寡言无欲的人。萧靖轩每次来C市接萧潇回南京，多是会和黎世荣小酌浅谈，谈生活，谈工作，谈人生，他是那么一个性格随和的人，到头来却死了，死得那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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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一环套一环【4000】

﻿    1980年，义务教育法规定：“国家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免收学费。”但一直到2006年，国家才宣布农村免除义务教育法。

    八十年代，尤其是贫困农村，家长重视教育，很多人恐惧贫穷，为了孩子的将来做父母的可以砸锅卖铁，只是为了下一代可以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方之涵本是良善之人，她虽有攀比之心，平时也爱面子，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挡她善良的那一面。没有人生来就是十恶不赦的，方之涵亦然。

    大一那年，很多高校学生最大的睡前消遣就是聆听夜间广播。

    某一天晚上，舍友收听收音机，播音员伴着音乐，声情并茂的念着五湖四海的信件，本来方之涵已经昏昏欲睡，但她后来不睡了，她被播音员口中的那个“我”触动了耘。

    那是一封来自贫困地区的信件，信中的“我”说，她们那里初中生辍学率高达50％左右，能上高中的还不超过10％，她很想上学，但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况且她还有弟弟要上学，所以她打算辍学打工，攻弟弟读书。

    播音员说信纸上都是干涸的印记，像是那个女孩子的眼泪，播音员说着已是几度哽咽，方之涵生在南京，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却衣食无忧，所以她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每天要走几十里的山路上学，常年忍受烈日暴晒和风吹雨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煎熬踝？

    女孩因为贫穷要放弃学业，这让方之涵心里很难受，她在迟疑一周之后，拨打了热线电话，询问了女孩的地址，然后给她写了一封信，还附送了她抠下来的几块钱。

    方之涵在信里鼓励女孩继续上学：“贫穷虽然意味着低起点，但命运是公平的，未来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去创造。”

    那个女孩叫谭梦。

    信件辗转来迟，谭梦收到信件时，已经休学半个月，正准备行李打算跟着同村人前往广州，但就是这么一封信，一封说要尽可能攻读她读书的信件，让她重新燃起了学习的意志。

    从大一到大三，萧靖轩、徐书赫打工不断，方之涵也没闲着，她给C市小康家庭的孩子做家教，她因为节约小抠，被同宿舍女生挤兑。

    她对吃饭没什么讲究，凑合吃饱就行，每天奔波在几家家教地，那几家家教地距离太远，她为了省钱只能一路小跑过去。

    她这么吃苦，但衣服却舍不得买一件，有时候买一件，还要再三跟小摊贩子讨价还价。有女学生挖苦她：“之涵，你赚那么多钱，怎么也不舍得给自己买件衣服穿？”

    没有人知道，就连萧靖轩也不知道，方之涵之所以会这么吃苦，是因为她除了负担自己的生活费之外，她还资助了一姐一弟。

    确实是很苦。

    她每个周末需要跟几个学生打交道，性格不同，年龄不同，夏天烈日蜇人，冬天寒风凛冽，她每次气喘吁吁的跑到下一个孩子居住地，只是为了不让雇主有意见，这份工作可以维持的时间长一些。

    她穿白衬衫，一个夏天下来，后背愣是被汗水染成了黄颜色。家教、学习、每天见一见萧靖轩，等她回到宿舍，她多是会倒头就睡，但她却觉得很充实。

    帮人，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谭梦一直不知道资助她和弟弟上学的那个人是谁。一直到高三临近高考那一年，她以不考大学“要挟”资助人，以此获取资助人的名字。

    她这才知道资助人叫方之涵，是一名C大学生，只比她大了三岁。

    后来，谭梦考进C市高校，她问方之涵：“之涵姐，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方之涵说：“我只比你大了三岁，如果被你知道我的年龄，怕会无意中伤了你的自尊。”

    那一年，方之涵大四，谭梦大一。

    方之涵在这一年3月邂逅了人生中的天翻地覆，谭梦在学校听说萧靖轩和唐瑛订婚一事，前去C大找方之涵。

    宿舍里不见方之涵，谭梦担心方之涵会出事，去了订婚地，求着记录人员，让她看一眼入会名单，没有看到方之涵，谭梦唯恐方之涵会想不开。

    那天的太阳像是来错了季节，忽然就从春天跌落到了夏天，谭梦找到方之涵时，方之涵在一处废弃的民房外，她的手脚被捆着，眼睛蒙着布，胶布缠绕着她的嘴，衣不蔽体，连内~裤都没穿，她艰难的挪动着，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

    谭梦忽然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凄厉的叫了一声“之涵姐”，她伸手抱方之涵，方之涵却像是受了惊，全身缩成一团，谭梦撕开胶布，只听她抖着声音：“别碰我，别碰我……”

    方之涵病了，谭梦远离C大，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除了去学校上课、打工，就每天守着她。谭梦看着她不分昼夜的熟睡，看着她大把大把的掉头发，看着她被梦魇惊醒，看着她不知疼痛的虐待她自己，谭梦内心被绝望包裹，她把恨意镶嵌在了骨血里，发誓要为方之涵报仇。

    谭梦联系上了莫姗，莫姗前来C市

    ，那时候的大四，学生都在实习，莫姗一路走过去，只觉得空寂无比。

    莫姗在C大办理了相关手续，便带着方之涵回到了南京。

    方之涵回南京那天，谭梦去送她，那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经历人生噩耗后，修身衣服松垮垮的，像是一缕游魂。

    谭梦说：“之涵姐，等学校放假我就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方之涵恍若未闻。

    火车开动了，谭梦追着火车跑，她跟坐在靠窗位置的方之涵挥手：“之涵姐，再见。之涵姐，再见——”

    那是谭梦最后一次看到方之涵。后来学校放假，谭梦曾去南京找过方之涵，但莫姗早已带着方之涵搬了家。直到2007年，谭梦随唐瑛出席酒会，乍见方之涵，她在震惊之余，手中酒杯骤然砸落在地，那是她第一次人前失常。

    2008年3月8日，方之涵狠狠的扇了谭梦一巴掌，扇完后，谭梦哭了，方之涵也哭了。

    在方之涵回国之前，谭梦做了很多错事。

    她拿自己的一生去赌，去报仇，她接近唐奎仁，从一个小员工，逐步成为唐奎仁的秘书。唐奎仁不好色，她就从生活细节入手，一点点的走进他的生活里，他的心里。

    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唐奎仁查到她和方之涵的渊源时，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老人挥退了所有的佣人，他给她打电话，他说：“傻丫头，十几年的青春和人生啊！就这么交付在我这个糟老头身上，不值得，真是不值得。”

    唐奎仁不曾知道，挂断电话的谭梦哭了，唐奎仁查到她和方之涵的关系，她本躲在家里害怕不休，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人面兽心的唐奎仁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谭梦也不曾想到，唐奎仁挂断电话没多久，就因病猝死，死前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杀唐奎仁，唐奎仁却因她间接而死。

    谭梦不承认自己对唐奎仁有情，若是承认，她怎对得起方之涵？

    唐家MOMO咬伤萧潇，是她暗中做的，她时常出入唐家，呈递文件也常常会出入唐二爷的院落，所以对MOMO的脾性很了解。她本打算借助MOMO咬死萧潇，以此激化唐瑛和唐二爷的矛盾，将唐氏闹得鸡犬不宁。但谁曾想，萧潇命大，此事无疾而终。

    2003年，萧靖轩去世，谭梦的机会来了。

    唐瑛和萧潇因为骨灰事件，母女决裂，谭梦找到萧潇，共谋唐氏，眼看成功在即，却在2004年因为傅寒声突然介入功亏一篑。

    失败了没关系，可以卷土重来，但萧潇却丧失了斗志。

    南京，萧潇因为萧暮雨，跟C市和唐家恩怨彻底决裂。谭梦在愤怒焦躁之下，于一个夜晚，指使人暗巷“掐死”萧潇。

    当然不可能真的要掐死她，如果有心掐死，又怎会“恰好”有人走过，行凶者落荒而逃？都是一拨人，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萧潇，再次激化她和唐家的矛盾，但谭梦再次失败了，纵使有人试图掐死萧潇，萧潇也不为所动，她成了一个最平凡的大学生，无欲无求，只为一个萧暮雨。

    2007年，萧暮雨去世。如果方之涵不曾出现，谭梦一定会支持萧潇入主唐氏，将唐氏搅得天翻地覆，但方之涵出现了，于是报仇方式改变了。

    应方之涵吩咐，谭梦牵线徐书赫合作。萧潇疑心病重，所以谭梦事先就告知萧潇，徐书赫会因为股权业务经营事宜找她详谈，以此放松她的警惕。这也间接促成了半山菜馆萧潇出事松懈前因。

    床~照曝光，萧潇名声扫地，唐氏一团乱，本是大仇得报，谁料却被告知报复错了人。3月8日凌晨，谭梦接到方之涵电话匆匆赶来，她听着方之涵的话，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发凉。

    徐书赫是必须要死的，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方之涵召开记者会，她不能让萧潇或是傅寒声毁了方之涵。

    离开方之涵别墅，谭梦找到了黎世荣，黎世荣说萧潇确实有杀徐书赫之心，但也只是一时愤怒气言，比起杀死徐书赫，萧潇或许会把徐书赫的罪证公诸于众。

    谭梦说：“黎叔，大小姐不能做得事情，你可以代她做。”

    谭梦说：“唐瑛共有两个女儿，未来变故尚未可知，现如今大小姐声名狼藉，入主唐氏可谓是难上加难，只要唐瑛稳坐唐氏主位一天，就绝对没有大小姐的立足之地。”

    谭梦说：“傅寒声遭此奇耻大辱，而他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你想想程远，就知道将来他会怎么对付徐书赫了。就算大小姐不下狠手，傅寒声也绝对会暗中办了徐书赫……”

    是的，傅寒声会下狠手，他会犯罪。

    犹记得3月6日医院，萧潇对他说：“他的性子比你阴戾多了，如果被他知道，那个人是徐书赫，我怕他成为第二个黎叔。”

    那个孩子苦了那么多年，她好不容易对生有了希望，重新爱上了一个人，她说：“黎叔，我好不容易有了温暖，我不想失去它。”

    其实，就算谭梦

    不说这些，黎世荣也会这么做的，他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父亲”的不能置若罔闻。

    只是，谭梦算计好了一切，自以为借刀杀人成功，谁曾想黎世荣还备了一招，他这一招是要置方之涵于舆~论之中。

    死了一个徐书赫算什么，他还要罪魁祸首方之涵付出一定的代价。

    刹车失灵——

    若是自杀，黎世荣何需在刹车上做手脚？可他做了手脚，一旦下午方之涵召开记者会，纵使她不提自身悲惨过往，也会在傅寒声迫压和萧潇录音威胁之下提起徐书赫。

    萧潇这时候是断然不会出面的，为了她的清白，自是不会把录音公诸于众，但方之涵呢？方之涵若是提起徐书赫，徐书赫又是在上午发生了车祸，众人再联想到刹车失灵，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方之涵。

    谭梦哭，她哭她自作聪明，到头来却是害了方之涵；方之涵哭，她哭谭梦太傻，哭她被自己误了半生。

    后来，方之涵不哭了，她静默原地，眼神里的光最终沉没深海，她对谭梦道：“你赶紧离开C市，最好能马上出国，如果被萧潇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谭梦哽咽道：“你跟我一起走。”

    “我……”方之涵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悲哀：“我走不了。”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况且，她不能丢下融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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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暖春，只待乌云散尽

﻿    方之涵病了，谭梦远离C大，在她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除了去学校上课、打工，就每天守着她。谭梦看着她不分昼夜的熟睡，看着她大把大把的掉头发，看着她被梦魇惊醒，看着她不知疼痛的虐待她自己，谭梦内心被绝望包裹，她把恨意镶嵌在了骨血里，发誓要为方之涵报仇。

    谭梦联系上了莫姗，莫姗前来C市，那时候的大四，学生都在实习，莫姗一路走过去，只觉得空寂无比。

    莫姗在C大办理了相关手续，便带着方之涵回到了南京。

    方之涵回南京那天，谭梦去送她，那个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经历人生噩耗后，修身衣服松垮垮的，像是一缕游魂。

    谭梦说：“之涵姐，等学校放假我就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方之涵恍若未闻。

    火车开动了，谭梦追着火车跑，她跟坐在靠窗位置的方之涵挥手：“之涵姐，再见。之涵姐，再见——”

    那是谭梦最后一次看到方之涵。后来学校放假，谭梦曾去南京找过方之涵，但莫姗早已带着方之涵搬了家。直到2007年，谭梦随唐瑛出席酒会，乍见方之涵，她在震惊之余，手中酒杯骤然砸落在地，那是她第一次人前失常。

    2008年3月8日，方之涵狠狠的扇了谭梦一巴掌，扇完后，谭梦哭了，方之涵也哭了。

    在方之涵回国之前，谭梦做了很多错事。

    她拿自己的一生去赌，去报仇，她接近唐奎仁，从一个小员工，逐步成为唐奎仁的秘书。唐奎仁不好色，她就从生活细节入手，一点点的走进他的生活里，他的心里。

    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唐奎仁查到她和方之涵的渊源时，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老人挥退了所有的佣人，他给她打电话，他说：“傻丫头，十几年的青春和人生啊！就这么交付在我这个糟老头身上，不值得，真是不值得。”

    唐奎仁不曾知道，挂断电话的谭梦哭了，唐奎仁查到她和方之涵的关系，她本躲在家里害怕不休，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人面兽心的唐奎仁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谭梦也不曾想到，唐奎仁挂断电话没多久，就因病猝死，死前身旁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杀唐奎仁，唐奎仁却因她间接而死。

    谭梦不承认自己对唐奎仁有情，若是承认，她怎对得起方之涵？

    唐家MOMO咬伤萧潇，是她暗中做的，她时常出入唐家，呈递文件也常常会出入唐二爷的院落，所以对MOMO的脾性很了解。她本打算借助MOMO咬死萧潇，以此激化唐瑛和唐二爷的矛盾，将唐氏闹得鸡犬不宁。但谁曾想，萧潇命大，此事无疾而终。

    2003年，萧靖轩去世，谭梦的机会来了。

    唐瑛和萧潇因为骨灰事件，母女决裂，谭梦找到萧潇，共谋唐氏，眼看成功在即，却在2004年因为傅寒声突然介入功亏一篑。

    失败了没关系，可以卷土重来，但萧潇却丧失了斗志。

    南京，萧潇因为萧暮雨，跟C市和唐家恩怨彻底决裂。谭梦在愤怒焦躁之下，于一个夜晚，指使人暗巷“掐死”萧潇。

    当然不可能真的要掐死她，如果有心掐死，又怎会“恰好”有人走过，行凶者落荒而逃？都是一拨人，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萧潇，再次激化她和唐家的矛盾，但谭梦再次失败了，纵使有人试图掐死萧潇，萧潇也不为所动，她成了一个最平凡的大学生，无欲无求，只为一个萧暮雨。

    2007年，萧暮雨去世。如果方之涵不曾出现，谭梦一定会支持萧潇入主唐氏，将唐氏搅得天翻地覆，但方之涵出现了，于是报仇方式改变了。

    应方之涵吩咐，谭梦牵线徐书赫合作。萧潇疑心病重，所以谭梦事先就告知萧潇，徐书赫会因为股权业务经营事宜找她详谈，以此放松她的警惕。这也间接促成了半山菜馆萧潇出事松懈前因。

    床~照曝光，萧潇名声扫地，唐氏一团乱，本是大仇得报，谁料却被告知报复错了人。3月8日凌晨，谭梦接到方之涵电话匆匆赶来，她听着方之涵的话，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发凉。

    徐书赫是必须要死的，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方之涵召开记者会，她不能让萧潇或是傅寒声毁了方之涵。

    离开方之涵别墅，谭梦找到了黎世荣，黎世荣说萧潇确实有杀徐书赫之心，但也只是一时愤怒气言，比起杀死徐书赫，萧潇或许会把徐书赫的罪证公诸于众。

    谭梦说：“黎叔，大小姐不能做得事情，你可以代她做。”

    谭梦说：“唐瑛共有两个女儿，未来变故尚未可知，现如今大小姐声名狼藉，入主唐氏可谓是难上加难，只要唐瑛稳坐唐氏主位一天，就绝对没有大小姐的立足之地。”

    谭梦说：“傅寒声遭此奇耻大辱，而他又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你想想程远，就知道将来他会怎么对付徐书赫了。就算大小姐不下狠手，傅寒声也绝对会暗中办了徐书赫……”

    是的，傅寒声会下狠手，他会犯罪。

    犹记得3月6日医院，萧潇对他说：“他的性子比你阴戾多了，如果被他知道，那个人是徐书赫，我怕他成为第二个黎叔。”

    那个孩子苦了那么多年，她好不容易对生有了希望，重新爱上了一个人，她说：“黎叔，我好不容易有了温暖，我不想失去它。”

    其实，就算谭梦不说这些，黎世荣也会这么做的，他的“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父亲”的不能置若罔闻。

    只是，谭梦算计好了一切，自以为借刀杀人成功，谁曾想黎世荣还备了一招，他这一招是要置方之涵于舆~论之中。

    死了一个徐书赫算什么，他还要罪魁祸首方之涵付出一定的代价。

    刹车失灵——

    若是自杀，黎世荣何需在刹车上做手脚？可他做了手脚，一旦下午方之涵召开记者会，纵使她不提自身悲惨过往，也会在傅寒声迫压和萧潇录音威胁之下提起徐书赫。

    萧潇这时候是断然不会出面的，为了她的清白，自是不会把录音公诸于众，但方之涵呢？方之涵若是提起徐书赫，徐书赫又是在上午发生了车祸，众人再联想到刹车失灵，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方之涵。

    谭梦哭，她哭她自作聪明，到头来却是害了方之涵；方之涵哭，她哭谭梦太傻，哭她被自己误了半生。

    后来，方之涵不哭了，她静默原地，眼神里的光最终沉没深海，她对谭梦道：“你赶紧离开C市，最好能马上出国，如果被萧潇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谭梦哽咽道：“你跟我一起走。”

    “我……”方之涵忽然笑了，笑容苦涩悲哀：“我走不了。”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况且，她不能丢下融信不管。

    2008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这一年最大的喜事莫过于北京奥运会，有关于奥运的相关话题逐渐充斥着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在议论福娃、水立方和鸟巢。

    C市也在议论北京奥运会，但这股参与热潮却在3月暖春被一道道天雷覆灭。

    是天雷。

    地雷爆炸，多是震动一方，唯有天雷爆炸，必定震得市民头脑发晕，心惊胆颤。

    3月，有着诸多的风暴事。

    3月6日清晨，傅寒声的妻子萧潇和美国华裔苏越的床~照一经曝光，震惊了整个金融界。

    3月7日，C大校网公布，鉴于床~照影响恶劣，校方决定对苏越和萧潇处以记大过，留校察看。

    3月8日清晨，一辆豪车座驾刹车失灵，遭遇重大车祸，造成两死一伤。死者分别是：司机黎世荣和唐氏总经理徐书赫；重伤昏迷者是唐氏董事长唐瑛。

    3月8日下午，融信集团方之涵跌破众人眼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她在发布会上“公布”当年晦暗事。宣称大四那年，徐书赫为了破坏萧靖轩和唐瑛的订婚宴，同时也是出于嫉妒，以唐奎仁的名义暗中绑架了她，她被蒙着眼睛关了好几天，自此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这件事发生后，方之涵一直以为是唐奎仁暗中指使人做得，于是也便起了报复之心。

    唐奎仁死了，萧靖轩死了，方之涵便把复仇的火焰报复在了萧潇的身上，陷她身败名裂。她和徐书赫合作，徐书赫下药算计萧潇，而她因为建筑设计问题和苏越有所往来，又知苏越在学校里曾和萧潇传过绯闻，所以她趁和苏越谈工作之便，对苏越同样下了药。

    方之涵说，萧潇和苏越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两人昏迷在床，公众看到的照片都是她和徐书赫请电脑高手后期合成的。

    没有人知道，就连逃亡国外的谭梦也不曾知道，在有关于床~照这件事情上，方之涵为什么要撒谎？那一刻，方之涵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苏越和萧潇确实是没有发生关系，但亲密照片全都是真的。方之涵在说这些谎话的时候，她想到了3月7日那天晚上，萧潇站在江边把录音播放给她听，挂断电话前，萧潇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爸爸为徐书赫的罪买单，一买就是15年。他痛苦了15年，赎罪了15年，守着你的城，代你照顾暮雨15年，临了工地猝死，他这一生何其短暂，何其不堪？我对你已无话可说，唯有一句：不管是萧暮雨，还是苏越，他们在你的眼里是孽种，但在我的眼里，他们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男孩子。”

    美好的孩子？

    方之涵不期然想起了苏越，3月5日晚，同桌吃饭，她把菜夹到苏越的碗里，他低着头沉默吃菜，隐有一滴泪从他眼眶砸落。

    媒体记录镜头下，方之涵眼眶红了，她沉沉地闭上眼睛。

    有关于她清白被毁一事，她只字未提。对于方之涵来说，那是一辈子都不能示人的伤疤，傲气如她，若是公布，除非她死。对于萧潇来说，她也不可能让方之涵公布此事，她不能让萧暮雨死后声名尽毁，更不可能毁了苏越的名誉和未来，让人人都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他。

    其实有些事到了这里，早已无需全部公布。若是徐书赫不死，萧潇必定会截取录音，公布徐书赫杀人罪证，但此番徐书赫刚死，萧潇若是公布，无疑是惹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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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    如今，惹火烧身的那个人是方之涵。

    对于方之涵挑在这个节骨眼上召开新闻发布会，记者震惊之余，可谓疑惑重重。

    记者：“3月6日清晨，新闻早报爆出床~照风波，至今已经过去两天半时间，请问是什么催使您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召开这场新闻发布会？”

    方之涵：“我一直被徐书赫蒙在鼓里，直到床~照曝光，萧潇名声扫地，徐书赫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我悔之莫及，只盼能够尽力弥补，消除影响。”

    记者：“方董，您知道您站出来澄清事实意味着什么吗？您联合徐总下药陷害傅太太和苏先生，在社会上造成极大的恶劣影响，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您就不担心因此会深陷牢狱之灾吗？”

    方之涵：“怎不担心？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明知自己有错，却为了回避法律生生毁了两个年轻人的未来，我怕自己会寝食不安。”

    记者：“方董，冒昧问一下，您此番站出来澄清床~照，是否有人逼您必须这么做？”

    方之涵：“融信集团根深蒂固，就连C市三巨头提到融信，也要给上三分薄面，所以试问有谁能逼我不惜祸及名誉，心甘情愿的站出来澄清事实？”

    记者：“徐总刚出车祸去世，您下午就召开记者会澄清床~照风波，听交警说事故起因是刹车失灵，而您又与徐总存有旧怨，如此一来，警察很有可能会把您列为车祸嫌疑人之一，请问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方之涵：“清者自清，这事我不清楚，警察自会查清楚。”

    记者：“您今天说的话可谓是爆炸新闻，融信势必会深受影响，不知方董可有应对方案？”

    方之涵：“惟愿大众理性，床~照风波属我一人所为，与融信经营层无关。”

    3月8日晚，周毅作为傅寒声的发言人，面对镜头，声称绝不纵容犯罪行为，严禁照片流入市场，否则博达将行使法律保护。

    3月9日上午，方之涵被传唤至警察局，有警察前去医院找苏越询问详情，苏越情绪几近失控，暴怒异常，致使问话数次终止。

    3月9日下午，因为徐书赫影响，唐氏股票大跌，集团上下群龙无首，只能暂推唐二爷主持大局。

    3月10日上午，有记者秘密获知，苏越是被下了毒~品，中国对毒~品这一块查得很严，方之涵即便是台商，也要在大陆面临刑罚。记者为此咨询律师，方之涵的行为构成了欺骗吸~毒罪和故意伤害罪，根据她的情况，可能会处以三年以下刑罚。

    记者追问：“具体几年？”

    律师沉默片刻：“三年比较合适。”

    事件爆出，从8日下午到10日晚，众人心境万千，原本谴责萧潇和苏越的市民几乎有八成转化成了唏嘘和同情，直叹老一辈过往恩怨太过复杂。

    与此同时，C市女子权益保护协会谴责垃圾网站继续刊登萧潇受害照片，呼吁市民一切抵制这种不道德，伤害女子声誉的行为，严斥删除相关照片。

    3月11日，黎铮回国奔丧，将父亲黎世荣送至墓园下葬。送葬人寥寥可数，算上黎世荣生前好友，不过十几人左右。

    萧潇未出席。

    3月12日，唐瑛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一直昏迷不醒，就连脑科专家也是束手无策。

    重症监护室，唐瑛游离在生死边缘。与此同时，唐瑛的第二任丈夫徐书赫，殡仪馆家丧四日，将在这一天入土为安。

    ……

    市民说，这是他们见过最豪华的葬礼。

    徐书赫毕竟是唐家上门女婿，名义上毕竟是唐瑛的丈夫，纵使方之涵“脑子抽疯”吐露过往恩怨和床~照隐患，无疑是死无对证。

    说得是事实又怎样？人都已经死了。

    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

    有市民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死人脱离罪责，这么看来，徐书赫猝死倒也是一种幸福。”

    有市民说：“如果唐瑛醒来知道大女儿被丈夫陷害，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又有市民说：“唐家现如今倒也两难，徐书赫死后恶事暴露，唐家纵使心知肚明也不能顺从大众草草下葬徐书赫。若是草草下葬，岂非是间接认罪？可这般豪华，可有顾及唐家大小姐的感受？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所以徐书赫葬礼豪华，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很豪华罢了，若非方之涵召开新闻发布会，徐书赫的葬礼必定在C市空前绝后。

    唐家正处风头浪尖之际，商人多避嫌，但也不乏商人看在唐家的面子上拨冗前来吊唁。

    这日殡仪馆鞭炮声此起彼伏，车来车往，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早晨7：30分，殡仪馆内哀乐声起，共计百名保镖开道，清一色黑西装和白手套，待秩序稳定，被鲜花覆盖的灵柩缓缓从殡仪馆抬出，随后有几十名唐家、徐家成员穿着黑衣陆续走出，驱车前往火葬场。

    殡仪馆外早已聚集过百媒体，见众人陆续出现在镜头前，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快速闪动着，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有没有看到唐大小姐？”记者群里，有人焦急的询问着同行。

    无人应答，徐书赫对她如此，她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会出席葬礼呢？况且，自从唐瑛出了车祸后，唐家大小姐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那么，唐家大小姐究竟在哪里呢？

    万佛寺，晨钟回荡山麓，有女子跪在空旷的殿堂内，双手合十，闭合的眉眼透着虔诚。

    2007年，她曾在万佛寺里供奉了三盏长明灯：唐奎仁、萧靖轩和萧暮雨。2008年3月8日那天，她又加了一盏长明灯，长明灯的名字叫黎世荣。

    寺庙响起声势宏大的诵经声，年轻女子苍白绝艳，却熟知经文，浅声低吟，融入其中，似是最忠诚的信徒。

    3月8日，萧潇现身万佛寺，便再也没有下过山，除了和慧能法师偶尔说说话之外，她几乎每天都盘坐在蒲扇上冥思沉默。

    天很阴。

    C市一连多日暖阳高照，却在昨天晚上闹起了小别扭，情绪分外低迷。

    云层很低，这样的天气，若不是阴转小雨，也必定是大到暴雨。

    诵经结束，慧能法师邀请萧潇去禅房喝茶，萧潇话语很少，听慧能法师讲了几个佛经小故事，似是心有感触，轻声呢喃道：“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想了想，慧能法师疑惑道：“佛经里没有这句话。”

    “不是佛经语，是泰戈尔写得诗。”萧潇轻声叹道：“只能说，泰戈尔境界很高，身为生活失败者，还能保持一份积极美好的心态，实在是极为罕见。”

    慧能法师语气温和：“你也可以。”

    萧潇摇头。

    “大师，我如果有这么高境界的话，现如今怕是真得看透世事，遁入空门了。”萧潇看着窗外走过的和尚，淡淡地笑，语气中掺杂着超出年龄的老成：“在这万佛寺做一名女和尚，倒也随性自在。”

    慧能法师笑了笑：“和尚也有和尚的烦恼。”

    萧潇沉默。呼吸尘世风，又怎会不惹尘世埃？慧能法师说得对，世人皆有烦恼。

    “傅先生在外多日，还是不见吗？”慧能法师提着茶壶帮萧潇蓄满茶，说了这么一句话。

    “……”

    在慧能法师的眼里，傅寒声和萧潇是夫妻，但也都是有情人。

    3月12日清晨，慧能法师出了寺门，凉风轻轻刮动着他宽大的僧袍，万佛寺寺门坐落在数百台阶之上，站在上方可以俯览寺门前偌大的停车场。

    停车场，3月8日是三辆座驾；3月9日是两辆座驾；3月10日是三辆座驾；3月11日是两辆座驾，到了3月12日，又恢复成了最初的三辆座驾。

    C市首富傅寒声每天早晚会上山烧一次香，捐一次香火钱，每次至少万元计。捐完钱他有时候会在寺庙里走一走，有时候会沉默下山，有时候会不言不语的坐在车里一整天。

    他从未和他的太太打过照面，只因萧潇谁都不见，一连四日，晨昏祷告完毕，他都会问一问慧能法师，有关于萧潇的饮食起居。

    慧能法师说：“食量很小，除去三餐时间，一直在抄经文，话语不多。”

    傅寒声轻轻咳嗽着，望着远处的群山，那里是他的家，名字叫山水居，他有多久没有回去了，他都快忘记那里是什么模样了。

    他在山下等她，多久他都等，然后一起回家。

    ……

    3月12日，纪薇薇来到了万佛寺，她来万佛寺是因为她是寺庙义工，和这里的收经和尚比较熟，所以间接知道了萧潇的下落。

    雨，终究还是在11：42分猝然降临了这座城。

    彼时徐书赫遗体早已火化，亲眷抱着骨灰，直接带往唐家墓园下葬，冗长的送葬车队导致沿途交通一度瘫痪，盛况空前。

    临近12点，徐书赫的骨灰将会在这个点安放下葬。

    那一日的荆山陵园，媒体记者、唐家亲眷和吊唁人士几乎全都上了山，山脚下只有寥寥数人，数不清的花圈尽收眼底，齐刷刷的摆放在荆山脚下，蒙蒙细雨晕染，透着寒凉。

    这里是万佛寺。

    离远看，寺庙的墙充满了古典韵味，道不尽的古朴庄严。

    纪薇薇把车停在停车场，也没多看一眼周围车辆，就提着公事包，踩着高跟鞋快步朝万佛寺台阶跑去。

    万佛寺是古寺，空气里常年飘散着烟香，即便是下雨天，古寺依然有淡淡的青烟萦绕盘旋，纪薇薇在小和尚的引路下，前去找慧能法师。

    萧潇和慧能法师在一起。

    慧能法师的禅房是一大间古式居所，大木书架，融入现代木椅沙发……这是纪薇薇第一次走进慧能法师的禅房，生活里的寺庙住持，和电视剧里的大师毕竟是有一定差距的。

    慧能法师，被C市市民尊称一声“大师”，也叫他“慧能大和尚”，他并非那么神奇莫测，无所无能。事实上作为一个中年人来说，他的容貌隶属中上之姿，或许是市民对寺庙之地赋予了神秘色，所以看到大师，总会觉得他们超凡世外，脱于凡夫俗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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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从未憎恨，只有最极致的痛

﻿    纪薇薇进去时，慧能法师正在写字，萧潇站在一旁，察觉有人进来，仅是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看到纪薇薇，她并没有太惊讶，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就又移开眸子，继续看大师写字。

    纪薇薇先在禅房坐佛前点燃了一束香，然后跪下拜佛完毕，这才朝桌案走了过来。

    她站在萧潇身边，那天慧能法师给萧潇亲手提了两个字——圆融。

    圆融，佛教语。破除偏执，圆满融通。面对各种各样的人，面对各种各样的事，能够在保持自身立场的同时，还能完美的平衡矛盾冲突，把不同的意见和争议相互交融，毫无矛盾。

    萧潇不语，倒是纪薇薇看了萧潇一眼，对慧能法师笑道：“大师，能权衡好世间所有矛盾的人，几乎难觅。”

    慧能法师点头：“是难觅，所以只是一种期望。”

    午饭时间，慧能法师邀请纪薇薇一起去吃斋饭，这顿素食纪薇薇吃得可谓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吃完饭，纪薇薇端着碗筷，对萧潇说：“我们去寺里走走？”

    饭后，沿着寺庙走路，纪薇薇越往里走，就越发明白萧潇为什么会逗留在此多日，在这里一颗心会慢慢的归于平静，尘世喧嚣事仿佛都被她丢到了红尘之中，这里有净化心灵的魔力，但——

    纪薇薇把伞撑到她和萧潇的头顶：“萧潇，你不能一直在这里拜佛吃斋，你今天必须跟我一起下山。”

    萧潇低头走路，淡淡的问：“这里不好？”

    好吗？

    纪薇薇打量了一眼后院几处屋舍，因为年久失修，外墙爬满了青苔，窗户也是破破烂烂的，最重要的是貌似还挂着蜘蛛网。

    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萧潇就住在这里面。

    纪薇薇语重心长道：“唐董昏迷不醒，生死难测，你应该下山看看她，媒体一直盯着医院，身为长女，母亲重伤未醒，你不能不露面。”

    萧潇恍若未闻，只开口问纪薇薇：“徐书赫今天入葬唐家墓园？”

    “……对。”

    萧潇情绪未变，又行几步，止住了步伐，寺庙里种着一棵菩提树，有些年岁了，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形成了安全屏障，所以萧潇纵使是站在树下，也不用担心会被雨水给淋湿。

    “传说，佛祖释迦牟尼曾在菩提树下静坐七天七夜，最后大彻大悟，终成佛陀。我如果——”

    “你不能。”纪薇薇不等萧潇要说些什么，已扬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今天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到时候唐家人都在，我会当面宣读唐董遗嘱，你必须在场。”

    萧潇负手而立，不语。

    纪薇薇心思柔软，声音轻了一些：“潇潇，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你母亲都是怎么分配她遗产的吗？”

    “她还没死。”萧潇声音很轻，轻得若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见。

    纪薇薇狠下心肠：“她昏迷不醒，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

    静了静，萧潇肩膀颤动了一下：“我不会见她的。”

    “潇潇你——”纪薇薇原想上前劝说，却在见到萧潇的神情时，眉头紧皱。

    雨声淅沥，只闻萧潇的声音伴着凉风一缕缕的传进耳畔：“我如果去见她，她会不会觉得此生无憾，说走就走？不，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欠着我，只要我不去看她，她就会一直对我心存亏欠。我要让她活着，哪怕再痛苦，我也要让她抱着遗憾活下去。”

    纪薇薇眼眸红了，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萧潇的无望，她在万佛寺每日吃斋念佛，又怎是对母亲无情？她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寄托于信仰，为母亲祈福。

    都说她冷漠无情，其实这个叫萧潇的女孩子，她的一颗心比谁都脆软，她只是不习惯表达罢了。

    “潇潇，我知道你心里满满地都是伤，但唐氏担子落在你身上，你必须担，也唯有你一人能担。”

    当一个人遭遇打击，他\/她通常会选择封闭自己，或是选择逃避，不愿意面对事实。萧潇并非如此，她逗留万佛寺数日，不见任何来客，却默允小和尚带着纪薇薇前来找她，其实意思已然明了，她只允许自己避世至徐书赫下葬，至于未来的路，她清楚该怎么走。

    绵绵细雨天，慧能法师送萧潇离开，纪薇薇撑伞在侧，走至寺门，萧潇止步，纪薇薇诧异的看着她。

    萧潇回头望着寺庙，慧能法师平和的声音缓缓传进耳畔：“走吧，不要回看身后路，你的人生在寺门之外。”

    身后钟声回荡，身前春雨淅沥。

    寺门口凉风袭人，一步步台阶走下去，萧潇逐渐远离安静，开始尝试亲近尘世喧嚣。她在这里住了四日，每日吃斋念佛，聆听慧能法师讲述佛语，一颗心深受佛教洗礼，却最终未能平息执念。

    寺中数日，人间恍若已数年，有些事看似变了，但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数百层台阶下方，有序停放着三辆全黑座驾，其中一辆车牌号进入萧潇眼帘：尾号7307。

    萧潇步伐慢了，纪薇薇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汽车附近竟停放着三辆漆黑庞大的豪车座驾，是——

    是傅寒声。

    7307车门开了，高彦打开后车门的同时，已撑伞过去，车里下来一个男人，他穿铁灰色衬衫，黑色长裤，深棕色休闲皮鞋。

    阴雨，纪薇薇撑伞在萧潇头顶，高彦撑伞在傅寒声的头顶，夫妻再见，不远的距离，情绪造就了沉默，但交集的目光却能在某一个瞬间里把沉默给生生撕裂。

    雨幕中，傅寒声看着萧潇，看得专注，看得入神，不远处站着他的妻子，像是雨水里苍白绝艳的花，他看上去是那么平静寡然，但眼神却泄露了他的急迫，他本该迈着步伐快步走向萧潇，但他却被定在了那里，步伐竟有千金重。

    雨水在天和地之间连接成线，那是丝线，一扯就断的透明丝线，脆弱得一捅即破。

    萧潇看傅寒声，傅寒声看她，雨雾和凉风冰冷了他们的眼神，那是凉凉地情绪，随着雨水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除了连绵不断的雨水，所有的人似乎都被定格了。

    在纪薇薇的眼里，傅寒声是一个冷酷虚伪的商人，她跟他因为拆迁户打过几次交道，成熟睿智，无论任何时候都在盘算着利益，在公事上利益永远占据第一位。得知萧潇在万佛寺逗留数日，纪薇薇原本在来得路上还在想傅寒声，腹诽他是一个对婚姻，对妻子极其冷漠无情的人。虽是腹诽，但若是站在男性角度上分析问题，傅寒声的“不闻不问”倒也可以理解。男人或许可以忍受妻子的不爱和冷漠，但一定无法容忍妻子“婚内背叛”。

    做为一个强势富商，傅寒声倒也不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他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沉沉的眼眸里似乎只有他的妻子，压抑的轻咳声宣泄着他情绪里不轻易示人的微妙。他走得慢，这是不是说明他心有不安？他是事业上的大赢家，但在生活里，在婚姻里却满是困守死胡同的悲哀。

    萧潇伫立不动。

    朝她走过来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几日不见，病况未愈，容颜消瘦。萧潇眼睛干涸，但她的心却在猝然间潮了。

    萧潇一颗心，寂静无声的流着泪。他是一个心机男，身上穿的那件铁灰色衬衫是她买给他的。买了之后，他只穿了两次，后来就再也没见他穿过。

    他曾半开玩笑：“穿着这件衬衫，下意识就会想起你，搅得我没心思工作。”

    如今，她又想起了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事业上太成功了，这样一个成功人士，因为长期稳居高位，所以在他的性格里有着上位者的强势和霸道。

    他最不擅长做得事情就是解释，好比锦绣园那夜，庄颜和他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床上，他不慌也不乱，懒得做出任何解释。

    他不解释，是因为他没犯错，所以不需要无谓解释。

    财团董事长，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他和对手相处，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在集团利益上，是左右逢源的奸商；他在公事处理上，是色厉内荏的董事长；至于性格……无常、强势、近乎专制。

    他并非这般难易亲近，至少在长达八个月的婚姻里，大部分时间里他是一个温情脉脉的丈夫。

    经历的事情多了，萧潇逐渐开始明白：很多事情若是想深了，无疑是在人生里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挖得太深，只会堵死活路，爬不出来。

    她知道他在万佛寺山脚下，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她四天，也知道下山必定会遇见他，他们是夫妻，这样的遇见是避之不掉的。

    终于，他来到了她的面前。

    离得近了，傅寒声眼睛湿了，他看着被风吹乱长发的萧潇，雨水打湿了她光洁的额头，她看着他，又似是没有在看他，他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却是她：“感冒还没好，吹风淋雨，回头感冒加重怎么办？”

    傅寒声呼吸停了。

    3月春雨，傅寒声双眼泛红，他僵在原地，他的心里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是他妻子，他没能保护好她，她不厌恶他，一如往常的关心他，刹那间心里飘进了雨水，泥泞成灾。

    因为爱，所以苛刻，所以不能容忍。

    在他内心最深处，他把她奉为仙女，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别人辱她一句，他会尖酸刻薄的还击回去，别人碰她一下，他会火气蹿升。

    出了这种事，他不是在嫌弃她，他怎么会嫌弃她呢？他是太痛心了，一颗心五味杂陈，看到她会喘不过气，她碰他一下，他的皮肤是疼的，就连心也是疼的。

    他在变故冲击下恨过她，恨她不听话，如果她允许他派人暗中跟着她，又怎会发生这种事？

    婚后，他保护她，到头来却出了这种事，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无法原谅他自己，一时澳洲失误，铸就了满城风雨，以及婚姻中的天翻地覆。

    雨势太大了，纵使高彦尽职撑伞，可傅寒声还是被淋得半湿，但他不察，他伸手把萧潇揽在了怀里，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抚慰她，又该如何呵护她，此时此刻所有的言语显得是那么的浅薄和苍白，唯有怀抱，可就连怀抱，竟也是这般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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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依恋，是最纯真的童话

﻿    她破茧而出，却抹杀了萧潇，他的唐妫回来了，但不该是这样的方式。

    “潇潇，我们回家。”说这话时，嗓音沙哑，话音未落，他又咳了起来。

    她在他的怀里很安静，悄无声息，像是一只安静的猫。

    伴随着他压抑的咳嗽声，一阵风吹来，雨水吹在萧潇的脸上，蜿蜒滑落，似是眼泪。

    那是3月12日下午，纪薇薇眼见傅寒声搂着萧潇离开，待回过神来，纪薇薇顿时急了，她撑着伞喊了一声：“潇潇——”

    说好下午宣读唐瑛遗嘱，这……

    一男一女似是恍若未闻，傅寒声亲自为萧潇打开了车门，等萧潇上了车，这才绕到另一侧车门前，开车门，上车，吩咐司机开车，一整套动作做下来，可谓是一气呵成，至于傅寒声，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萧潇，不曾多看一眼纪薇薇，也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

    视她如空气？

    这个奸商太不尊重人了。

    纪薇薇立在雨幕里，眼睁睁的看着那三辆座驾驶离她的视线，眉头刚皱起，手机就响了，那是一条信息提示。

    是萧潇发来的。

    她让纪薇薇如期当着唐家上下和媒体的面宣读遗嘱，她特意强调媒体必须到场。

    再也没有人比萧潇更清楚唐氏运营层了。

    纪薇薇宣读遗嘱，并不意味着萧潇能顺利入主唐氏，唐二爷等人怕是会找借口，若以唐瑛未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为理由推托遗嘱执行，萧潇也不能说些什么，唯有唐瑛昏迷期间，唐氏再乱一乱，到那时群龙无首，再加上C市人人皆知遗嘱内容，双面夹击，即便是唐氏高层反对，也休想阻挡她的路。

    她的路？

    萧潇攥着手机，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傅寒声不理会自己淋湿的身体，接过高彦递给他的毛巾，第一时间擦拭萧潇脸上身上的湿气，萧潇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他忙碌着。

    “你爱我，对不对？”她突然开了口。

    轰隆一声，惊雷直劈。

    傅寒声手头动作骤然停了，他全身僵硬，很快他的眼睛红了，他极力抑制内心涌起的酸楚。沉寂的车内，他听到了他微弱的声音：“对，我爱你。”

    萧潇经历过爱情，所以她知道爱情该是什么模样。世间爱情亿万种，每一种爱情都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但爱情大都长着一样的面目，它会让人一味妥协退让，让一个冷静自若的人变得不像他自己。

    爱，需要用心去感受。

    他是集团董事长，有钱有地位，身边美女不计其数，随便挑一挑，每一个都比她更会讨他欢心，但婚后八个月，多是他在讨好她，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

    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商人，商人利益至上，他在工作上与众多商人斡旋，人生赋予了他不同的角色，在外虚伪狡诈，在家随性平和，这也便决定他性格里藏匿的复杂性。

    婚姻最初，她看傅寒声唯有“贪念”二字，这样的“贪念”，是每个商人的通病，伴随着事业坐大，欲~望也会越来越膨胀，赚了一个亿，还想再赚十个亿；赚了十个亿，还想赚足一百个亿。这不是讽刺，每个人都该有梦想和理想，从商者不想着赚钱，原本就是对“商者”的侮辱。

    在其位，谋其利。

    她本该是傅寒声“买”来的利益妻子，若婚后只为利益，他完全可以强制掌控她的每日生活动态，做他任何他想做的事情，无需顾虑她的喜或是不喜，但他顾虑的面面俱到。

    她一度看不懂他，其实不是看不懂，是不愿意懂，更是因为难以置信。他对她的好，并非他待女子一向如此，也并非她是他的妻子，他对她的好，对她说过的话，很多时候更像是再简单不过的男人和女人。

    她也曾问过自己：“他爱我吗？”

    如果不爱，仅是为了利益，他何至于付出这般心力和时间？

    如果爱，世间女子那么多，他为什么就爱上了这样一个她？一个心里装着别人，阴郁冷漠的她？

    先婚后爱吗？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也一直在迟疑他是否爱她。年后，母亲和纪薇薇前来找她，连带送来了唐氏股权合同。晚上回来，他看到了，并未多言，还像往常一样，询问她想吃什么。那文件摆在茶几上一天一夜，他却动也未动一下。

    不是装，也不是虚伪，他根本就没把那份股权合同放在眼里。

    确定他爱她，是最糟糕的3月6日上午。

    身为妻子，不堪照曝光人前，他作为丈夫失去理智，盛怒之下恨不得掐死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方式决定了他们看待问题和解决问题的不同。

    男人多理性，女人多感性。他是傅寒声，若不爱，她给了他那么大的难堪，他本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一巴掌扇向她，谁让她给他丢脸了呢？

    他说：“我真想掐死你。”

    如果憎恨，又有谁能逼出他的眼泪？若是因为丢脸，失了丈夫气节，他该愤怒待她，但他却哭了。那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哭，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

    他插着腰看她，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他像是一只受伤，无力自救的困兽在办公室里绝望的踱着步，他无声痛哭，当他全身的力气都无法支撑那股哭意时，他蹲在了地上，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哭声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

    他说：“你踩着我的心，一脚一脚的踩，你把我踩痛了……”

    萧潇在那一刻终于意识到他是爱她的，因为爱，所以受伤，所以痛苦。

    那晚锦绣园，她问他是否相信她？他迟疑了，她虽失望、失落，却不曾恨他，怪他。将心比心，他承受的难堪并不比她少，他对她已然是柔和到了极致。

    万佛寺抱病四日等待，所以萧潇问了，他也答了。

    车内，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萧潇望着窗外，车窗上是一张被雨水哭花的脸，手背一热，萧潇睫毛颤动了一下，傅寒声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萧潇任他握着，傅寒声手指很热，正确的说是他周身发烫，决定跟他回去，是因为他适才抱着她，空气那么湿冷，但从他身上传递而出的热量却烫疼了她。

    她这一生，先后爱过两个男人，一个是萧暮雨，一个是傅寒声。他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她和萧暮雨感情亲厚，她也从未计较过究竟是爱情多一些，还是亲情多一些，曾经他是她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让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为了给他治病，她什么都可以做。她对傅寒声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不同于萧暮雨，萧暮雨性情温和平淡，傅寒声却是淡漠深沉的一个人，周遭人畏惧他居多，评价时好时坏，但她却在傅寒声的世界里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潮起伏和大悲大恸。

    此刻，他握住了她的手，握住了却是再也不肯松开。傅寒声并不深究萧潇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她问，他答，不再计较****得失，他爱她，在她还不知他存在的年月里，他就已经爱上了她。

    原来，徘徊在心头的“我爱你”，并非那么难以启齿，它们飘散出来安静的就像是一阵风，一阵刮过就无痕的风。但他知道，这股风刮进了萧潇的心里，不管她是否有触动，至少被她聆听到了。

    她漠然或是无动于衷，对于傅寒声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双手还在他的手里。紧握在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松开第二次。

    ……

    没有回山水居，三辆座驾齐刷刷的驶进了锦绣园。回锦绣园，是因为萧潇的股权文件还留在这里，萧潇和傅寒声一前一后下了车，其他人悉数留在了外面。

    玄关换鞋，萧潇正欲弯下腰，傅寒声已拿着她的拖鞋蹲在了她面前。他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还湿湿地，在车里就极力隐忍着咳嗽，如今蹲下身体帮她换鞋，却是咳嗽声不断。

    他只帮她脱了一只运动鞋，就止了动作，萧潇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左手放置她的脚后，右手摩挲着她的脚背。

    萧潇眼睛湿了，忽然就那么湿了，她想起她脚踝扭伤，他每天抱上抱下，每晚帮她洗脚按摩，他坏坏地吻她的脚：“满嘴草药味。”

    他心血来潮，盯着她肿起来的伤脚，轻声唤：“小胖，我走了。”

    锦绣园，只有他和她的家，萧潇缓缓抬手抚上了他的湿发，他没有抬头看她，却握住了她垂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手心那道伤口入目，下一秒有一滴滚烫的液体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砸落在了萧潇的手心里。

    无意中，他伤了她。

    萧潇心里是苦的，就连嘴里也是苦得很。

    似是一场梦，客厅在数日前，早已被他砸得惨不忍睹，但这日萧潇回来，客厅一如往日模样，就连家具也是一模一样的，除了茶几——

    茶几上摆满了左手器物，全都是被他摔碎的旧瓷器，萧潇曾用玻璃胶修复了几个，但眼下却是那么多，那么多……

    他让她坐在沙发上，就急着找急救箱。萧潇手心伤口很深，自从受伤后，她一直都没有处理过，入住万佛寺数日，掌心伤口发炎严重，所以他刚才那滴泪砸落在她的掌心，后来流到伤口上，竟是钻心的疼。

    急救箱拿来了，他拿着棉签蘸了药水，却是无从下手，他看着那伤口，他开始难受了，满心的酸涩，他处理不下去了，也不敢处理，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给康弘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一趟。他沙哑的说着话，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身上，见她望过来，这个病得头晕目眩的男人竟还强撑着精神对她笑了笑。

    那笑，带着疼。

    康弘来锦绣园，主要是为萧潇看手伤，但傅寒声原本感冒就没好，今天又淋雨感冒发烧，高达39度，康弘一看烧成这样，顿时就急了。

    他烧得昏昏沉沉，输液的时候，却死死地抓着萧潇的手：“潇潇，你哭一哭，哭完我们继续好好生活。”

    他说：“潇潇，我把卧室里的床换了，这是我们的床，我和你的床。”

    他说：“潇潇，潇潇……”
------------

夜归，傅寒声脸色煞白

﻿    3月5日前的锦绣园，身处院里院外，好比是披着九月的阳光，身心温暖，连带一颗心也归于平和。

    3月5日后的锦绣园，看似日常，却融入尘世，置身在现实框架之中。

    现实在城市中游弋，市民在栖息的城市中相互取暖，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感情难以界定耘。

    城市多是***之城，情和性相铺相成，摩天大楼在白日渲染着它的冷漠和无情，霓虹灯在夜间渗透出它的孤寂和失落。

    回到锦绣园第一夜，退烧点滴插进傅寒声的手背血管里，他睡着了，病容苍白，却一直紧紧地握着萧潇的手。

    夜幕降临，卧室没有开灯，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能隐藏在晦暗之中。后来，康弘掐着时间点走了进来，他开了灯，看着坐在床沿一动也不动，闭眼不语的萧潇，唤了一声“太太”，萧潇睁开双眸，也松了手，起身离开了床畔。

    康弘把点滴给拔了，回头看向身后，卧室里却没有萧潇的身影。

    萧潇在楼下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好在还有一些米。萧潇洗米煮粥时，高彦走了进来：“太太，您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订餐。”

    傅寒声在楼上睡着了，晚上注定离不开锦绣园，萧潇让高彦外出买一些菜，顺便让外面几辆车暂时先回去踝。

    晚饭时间到了，她和傅寒声要吃饭，外面那些人也要吃饭。

    外面的雨入了夜，也便停了。

    高彦和张海生买菜回来，只闻粥香味扑鼻，灯光通明的客厅，凉风卷动着窗帘，萧潇倚靠着落地窗，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中隐藏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这份情绪，高彦和张海生注定看不到。

    把菜一一放进冰箱，高彦和张海生站在客厅里，先是看着萧潇的背影，然后默契的面面相觑，他们是在用眼神做着最浅淡的交流，最终张海生开口说话了：“太太，我们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出门支会一声就行。”

    萧潇说：“你们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

    张海生为难了，高彦也为难了：“太太，先生……”高彦承认，他是想搬出傅寒声的吩咐来说事，但萧潇却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

    “明天再来。”

    落地窗前，窗纱飘荡，一身黑衣的女子，像是一朵绽放在黑夜摇曳生姿的花，高彦未开启的话语，终结在萧潇淡扫的眼眸里，那眸光虽说很淡，却不怒自威。

    张海生深知萧潇的脾性，悄悄扯了扯高彦的后背衣服，暗示他不要再多说了。

    这夜，萧潇熬好粥，又炒了几个素菜，摆饭上桌，随后上楼叫傅寒声吃饭，见他睡得沉，就又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锦绣园餐厅，萧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饭菜由热到凉，不曾拾筷吃上一口。

    同样是这一晚，也是徐书赫下葬当夜，市医院重症病房外，唐家大部分人悉数到场，另外还有五、六名持续追踪唐瑛病情的记者也在现场，唯有唐伊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待着，徐书赫遭遇车祸死亡，已让唐伊诺天塌地陷，所以对母亲的生死，时年只有19岁的她，可谓是胆颤心惊。

    病房内，唐伊诺坐在床畔抹着泪，心思剧痛中，有人走了进来，示意唐伊诺出去，说是律师要当着唐家人的面公布遗嘱。

    遗嘱内容细算下来，只有那么几段话，但书面语却有很多，不少唐家成员耐着性子听，不耐烦之余，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谁都没心思听这些虚头巴脑的遗嘱书面语，他们唯一关注的焦点是，唐瑛究竟是怎么安排遗嘱的，唐家新一任掌权人又会是谁。

    记者在场，唐家人念起唐瑛，关心动情落泪也好，做戏低泣也罢，不乏女眷抹眼泪；男眷身为家中顶梁柱，焦点多是围着利益打转。

    唐婉陪唐二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似镇定，握着手拐的手指却无意识收紧，深褐色的眸子泛着克制的闪光。

    徐誉靠着墙，勾头站着，很显然他对唐瑛的遗嘱并不感兴趣，他尚未从胞兄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悲痛和酸楚笼罩着他的心神。

    纪薇薇念完一大堆“废话”，终于开始宣布遗嘱内容了，唐妫的名字正式进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之内。

    唐瑛名下56％的股份悉数转到唐妫名下，再加上唐妫手中持有10％的股份，合计股份66％，作为股份最高者，唐妫将出任唐氏新一任董事长；唐家老宅和唐妫童年居所，属唐妫所有；清源路独立的别墅、市中心唐氏开发商业店铺共计五十间，属唐伊诺所有……

    遗嘱内容绵绵不断的从纪薇薇口中迸出，在场所有人均是脑子一片空白，谁能想到，被唐瑛放养，不闻不问二十年的大女儿，有朝一日竟然会问鼎唐氏。

    这样的遗嘱内容还不是最劲爆的，更加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唐瑛还在遗嘱中声明，她希望她的骨灰能够毗邻萧靖轩，此生不入唐家墓。

    在纪薇薇的印象里，就在她念完遗嘱之后，唐家男眷

    愁云惨雾，女眷潸潸落泪，唐伊诺看向重症监护室，那里唐瑛还在昏迷之中，母亲要和前夫毗邻而居，那她父亲呢？她父亲又算什么呢？

    唐伊诺悲从中来，抖着肩膀，双手覆面，再也忍不住的伤心大哭起来。

    ……

    傅寒声凌晨咳嗽醒来，头脑发沉，却下意识的摸向床畔。他这一摸，可谓是心跳骤停，床畔无人，只余空寂。

    室内黑漆漆的，傅寒声坐起身，手刚碰到床头照明灯，就听卧室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他迟疑了一下，放弃开灯的冲动，重新又躺了下去。

    傅寒声躺着不动，但听觉却异常敏锐，他知道萧潇摸摸索索的走进了卧室，他多想出声让她把灯给打开了，她夜间不能视物，万一摔倒了呢？

    他强忍着不出声。

    萧潇去了更衣室，拿着睡衣去了浴室。二十分钟后，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扔在了衣篓里，再然后卧室沉寂。

    傅寒声睁开眼睛，他在黑暗里搜寻她的身影，最后终于在卧室一角的沙发里找到了她，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蒙在薄被里，那床被子似是最安全的天然屏障，将她和外界隔开，宛如蚕蛹一般，困守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傅寒声慢慢地移开视线，他看着隐晦不清的天花板，似是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疲累，他抬起手臂搁置在了他的眼睛上。

    ——潇潇，回到床上，回到我身边躺着。

    他心里叫嚣着，却最终在夜色里石沉大海。他要学会慢慢来，也许她只是担心此刻上~床，她会吵醒他。

    他是如此自欺着。

    ……

    萧潇睡着后，傅寒声打开了床头灯，光线调暗，起身下床，其实这样的灯光根本就不足以扰醒萧潇，她也累了，她逗留万佛寺数日，有时候彻夜不眠，如今回到锦绣园，熟悉的环境催生了她的睡意，所以入睡速度很快，睡得也很沉。

    傅寒声起床是因为咳嗽忍得难受，他本来没有注意那只衣篓，走过了，似是觉得颜色不太对。折回去弯腰查看，这一看，傅寒声禁不住簇了眉。

    萧潇换下来的长裤上沾了不少泥巴，他又查看了一眼她的毛衣外套，袖子上亦然。

    傅寒声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了什么，他快步出了卧室，压抑隐忍多时的咳嗽声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整个楼梯间都是他的咳嗽声。

    玄关处，傅寒声打开鞋柜，把萧潇的运动鞋拿了出来，鞋子上沾满了湿泥。

    傅寒声恍神间，提着萧潇的鞋打开客厅门，站在门口朝外望去，警卫人员一律不在。

    凌晨，高彦被一通电话惊醒，电话是从锦绣园打过来的，不是太太，就是先生，所以接电话的时候，高彦不敢怠慢。

    是傅寒声打来的电话，声音虽然沙哑，却丝毫没有削弱话语间的那份阴冷：“谁允许你们离开锦绣园的？”

    “先生，是太太。太太不让我们……”

    电话“啪嗒”一声被傅寒声挂断了，挂断电话的他就那么一动也不动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他低头看着那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似是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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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魅，不许向旁人吐露一个字

﻿    萧潇看着那张崭新的床，看着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胡话的他，抬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傅寒声说：“我以前做了很多坏事，以后我只做好事，我不伤害你们，你们也别伤害我，别伤害潇潇……”

    卧室里，萧潇终于在黎世荣死亡第四天无声哭了。

    3月5日前的锦绣园，身处院里院外，好比是披着九月的阳光，身心温暖，连带一颗心也归于平和。

    3月5日后的锦绣园，看似日常，却融入尘世，置身在现实框架之中。

    现实在城市中游弋，市民在栖息的城市中相互取暖，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感情难以界定。

    城市多是欲望之城，情和性相铺相成，摩天大楼在白日渲染着它的冷漠和无情，霓虹灯在夜间渗透出它的孤寂和失落。

    回到锦绣园第一夜，退烧点滴插进傅寒声的手背血管里，他睡着了，病容苍白，却一直紧紧地握着萧潇的手。

    夜幕降临，卧室没有开灯，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能隐藏在晦暗之中。后来，康弘掐着时间点走了进来，他开了灯，看着坐在床沿一动也不动，闭眼不语的萧潇，唤了一声“太太”，萧潇睁开双眸，也松了手，起身离开了床畔。

    康弘把点滴给拔了，回头看向身后，卧室里却没有萧潇的身影。

    萧潇在楼下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好在还有一些米。萧潇洗米煮粥时，高彦走了进来：“太太，您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订餐。”

    傅寒声在楼上睡着了，晚上注定离不开锦绣园，萧潇让高彦外出买一些菜，顺便让外面几辆车暂时先回去。

    晚饭时间到了，她和傅寒声要吃饭，外面那些人也要吃饭。

    外面的雨入了夜，也便停了。

    高彦和张海生买菜回来，只闻粥香味扑鼻，灯光通明的客厅，凉风卷动着窗帘，萧潇倚靠着落地窗，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中隐藏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这份情绪，高彦和张海生注定看不到。

    把菜一一放进冰箱，高彦和张海生站在客厅里，先是看着萧潇的背影，然后默契的面面相觑，他们是在用眼神做着最浅淡的交流，最终张海生开口说话了：“太太，我们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出门支会一声就行。”

    萧潇说：“你们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

    张海生为难了，高彦也为难了：“太太，先生……”高彦承认，他是想搬出傅寒声的吩咐来说事，但萧潇却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

    “明天再来。”

    落地窗前，窗纱飘荡，一身黑衣的女子，像是一朵绽放在黑夜摇曳生姿的花，高彦未开启的话语，终结在萧潇淡扫的眼眸里，那眸光虽说很淡，却不怒自威。

    张海生深知萧潇的脾性，悄悄扯了扯高彦的后背衣服，暗示他不要再多说了。

    这夜，萧潇熬好粥，又炒了几个素菜，摆饭上桌，随后上楼叫傅寒声吃饭，见他睡得沉，就又一声不吭的出去了。

    锦绣园餐厅，萧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饭菜由热到凉，不曾拾筷吃上一口。

    同样是这一晚，也是徐书赫下葬当夜，市医院重症病房外，唐家大部分人悉数到场，另外还有五、六名持续追踪唐瑛病情的记者也在现场，唯有唐伊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待着，徐书赫遭遇车祸死亡，已让唐伊诺天塌地陷，所以对母亲的生死，时年只有19岁的她，可谓是胆颤心惊。

    病房内，唐伊诺坐在床畔抹着泪，心思剧痛中，有人走了进来，示意唐伊诺出去，说是律师要当着唐家人的面公布遗嘱。

    遗嘱内容细算下来，只有那么几段话，但书面语却有很多，不少唐家成员耐着性子听，不耐烦之余，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谁都没心思听这些虚头巴脑的遗嘱书面语，他们唯一关注的焦点是，唐瑛究竟是怎么安排遗嘱的，唐家新一任掌权人又会是谁。

    记者在场，唐家人念起唐瑛，关心动情落泪也好，做戏低泣也罢，不乏女眷抹眼泪；男眷身为家中顶梁柱，焦点多是围着利益打转。

    唐婉陪唐二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似镇定，握着手拐的手指却无意识收紧，深褐色的眸子泛着克制的闪光。

    徐誉靠着墙，勾头站着，很显然他对唐瑛的遗嘱并不感兴趣，他尚未从胞兄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悲痛和酸楚笼罩着他的心神。

    纪薇薇念完一大堆“废话”，终于开始宣布遗嘱内容了，唐妫的名字正式进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之内。

    唐瑛名下56 ％的股份悉数转到唐妫名下，再加上唐妫手中持有10 ％的股份，合计股份66 ％，作为股份最高者，唐妫将出任唐氏新一任董事长；唐家老宅和唐妫童年居所，属唐妫所有；清源路独立的别墅、市中心唐氏开发商业店铺共计五十间，属唐伊诺所有……

    遗嘱内容绵绵不断的从纪薇薇口中迸出，在场所有人均是脑子一片空白，谁能想到，被唐瑛放养，不闻不问二十年的大女儿，有朝一日竟然会问鼎唐氏。

    这样的遗嘱内容还不是最劲爆的，更加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唐瑛还在遗嘱中声明，她希望她的骨灰能够毗邻萧靖轩，此生不入唐家墓。

    在纪薇薇的印象里，就在她念完遗嘱之后，唐家男眷愁云惨雾，女眷潸潸落泪，唐伊诺看向重症监护室，那里唐瑛还在昏迷之中，母亲要和前夫毗邻而居，那她父亲呢？她父亲又算什么呢？

    唐伊诺悲从中来，抖着肩膀，双手覆面，再也忍不住的伤心大哭起来。

    ……

    傅寒声凌晨咳嗽醒来，头脑发沉，却下意识的摸向床畔。他这一摸，可谓是心跳骤停，床畔无人，只余空寂。

    室内黑漆漆的，傅寒声坐起身，手刚碰到床头照明灯，就听卧室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他迟疑了一下，放弃开灯的冲动，重新又躺了下去。

    傅寒声躺着不动，但听觉却异常敏锐，他知道萧潇摸摸索索的走进了卧室，他多想出声让她把灯给打开了，她夜间不能视物，万一摔倒了呢？

    他强忍着不出声。

    萧潇去了更衣室，拿着睡衣去了浴室。二十分钟后，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扔在了衣篓里，再然后卧室沉寂。

    傅寒声睁开眼睛，他在黑暗里搜寻她的身影，最后终于在卧室一角的沙发里找到了她，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蒙在薄被里，那床被子似是最安全的天然屏障，将她和外界隔开，宛如蚕蛹一般，困守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傅寒声慢慢地移开视线，他看着隐晦不清的天花板，似是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疲累，他抬起手臂搁置在了他的眼睛上。

    潇潇，回到床上，回到我身边躺着。

    他心里叫嚣着，却最终在夜色里石沉大海。他要学会慢慢来，也许她只是担心此刻上~床，她会吵醒他。

    他是如此自欺着。

    ……

    萧潇睡着后，傅寒声打开了床头灯，光线调暗，起身下床，其实这样的灯光根本就不足以扰醒萧潇，她也累了，她逗留万佛寺数日，有时候彻夜不眠，如今回到锦绣园，熟悉的环境催生了她的睡意，所以入睡速度很快，睡得也很沉。

    傅寒声起床是因为咳嗽忍得难受，他本来没有注意那只衣篓，走过了，似是觉得颜色不太对。折回去弯腰查看，这一看，傅寒声禁不住簇了眉。

    萧潇换下来的长裤上沾了不少泥巴，他又查看了一眼她的毛衣外套，袖子上亦然。

    傅寒声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了什么，他快步出了卧室，压抑隐忍多时的咳嗽声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整个楼梯间都是他的咳嗽声。

    玄关处，傅寒声打开鞋柜，把萧潇的运动鞋拿了出来，鞋子上沾满了湿泥。

    傅寒声恍神间，提着萧潇的鞋打开客厅门，站在门口朝外望去，警卫人员一律不在。

    凌晨，高彦被一通电话惊醒，电话是从锦绣园打过来的，不是太太，就是先生，所以接电话的时候，高彦不敢怠慢。

    是傅寒声打来的电话，声音虽然沙哑，却丝毫没有削弱话语间的那份阴冷：“谁允许你们离开锦绣园的？”

    “先生，是太太。太太不让我们……”

    电话“啪嗒”一声被傅寒声挂断了，挂断电话的他就那么一动也不动的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他低头看着那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似是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阳光灿烂的早晨，萧潇起床，傅寒声已不在床上，她先是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然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刷牙洗脸，梳洗妥当换好衣服，把昨晚盖的薄被叠好，收拾完床铺，随后返身进了洗衣房，把衣服取出来晾好，一系列晨间日常做完，这才下楼。

    早餐是乌饭。

    乌饭是南京街头清晨最常见的特色早餐，不少上班族来不及吃早餐，通常会买好乌饭，再配一杯豆奶或是稀粥，直接带到办公室里细嚼慢咽。

    傅寒声做得早餐，凌晨四点，从电脑上查找到有关于乌饭的制作步骤，打印好之后，亲自开车去了一趟24小时营业超市，买了相关食材回来，就一直在厨房里待着。第一次制作乌饭，傅寒声并不顺利，返工两次，直到第三次方才成功。

    乌饭和早点摆放在餐桌上，萧潇看到的是成品，至于早餐背后的故事，她不知，傅寒声也不会让她知道，厨房里一片狼藉，浪费了不少食物，看着都觉得尴尬。

    老实说乌饭做好后，傅寒声有试吃过，但口味不同，他吃得并不习惯，眼下乌饭包油条，傅寒声递了一个给萧潇：“第一次做，潇潇尝尝。”

    傅寒声把黑米裹得很密实。乌饭是萧潇在南京时常吃的早餐，她也确实是饿了，伸手去接乌饭团，可就在这时，傅寒声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

    晨曦阳光照在了萧潇的手指上，不仅是她的左手，就连她的右手也是伤痕累累。

    傅寒声曾经夸过萧潇的手，说她的手纤细又好看，但如今那哪是一个女人的手，指甲裂开，里面藏匿着未清除干净的泥土，手背和指腹刮伤痕迹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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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你看着我

﻿    昨天晚上康弘刚帮她处理好的掌心伤口，纱布早就消失了，伤口看起来比昨晚还吓人。这样的伤口，这样的伤，毫无征兆的撞入傅寒声的眼眸，他的心狠狠一揪，他死死地盯着她的手，那样的眼光仿佛会咬人一样，萧潇手指缩了一下，却被他握紧不放。

    他问她话，她不答，但不答，他又怎会猜测不到？那一刻，傅寒声心痛得难以呼吸，但他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咳嗽着松开了萧潇的手，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乌饭团，却不再递交给萧潇，送到了她嘴边：“来，吃早餐。”

    萧潇吃早餐的时候，傅寒声就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里爬满了酸楚。他真想大哭一场啊！但不能当着她的面哭，他察觉得太晚，从万佛寺回来的萧潇，她的神情是麻木的，眼神是寂静的，手指伤成这样，十指连心，可她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

    她还是疼了。

    那是早餐过后，傅寒声拉她坐在沙发上，找了指甲剪帮她修剪裂开的指甲。那样一双手，他看着都觉得疼，更何况是她？

    他低头帮她清理着指甲里的泥土，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她手一缩，倒抽了一口冷气。

    傅寒声咬紧牙。

    最后他说“我轻一点”，他的动作本来就很轻，这里所说的“轻”，还不如说是“慢”。

    那天是3月13日，傅寒声高烧未退，浑身乏力，却不允许自己沉沉入睡，他一整天都待在锦绣园，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萧潇很沉默，她在下午时间段窝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傅寒声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手指整理着她散落在脸侧的长发，看到她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傅寒声知道她没睡沉，但她正在强迫她自己赶紧入睡，傅寒声有预感，她今天晚上怕是还要出门。

    ……

    傅寒声的预感灵验了。

    这天晚上，傅寒声“睡”得早，夜深时分，萧潇出了门，傅寒声在床上坐了半个小时，似是石化了一般，直到床头电话响起，他这才有了动作。

    接电话。

    “傅先生，太太刚到荆山陵园。”电话那端传来了高彦的声音。

    果然，果然——

    傅寒声在心里一连道了两声“果然”，握着电话却忘了回复，直到高彦试探唤他，他才醒过神来：“我这就过去。”

    傅寒声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下床换衣服，他扣衬衫扣子，扣了几颗，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纽扣系错了。

    他起初还颇有耐心的解着扣子，但解着解着，情绪忽然间就变了，他一把扯开衬衫，脱掉衬衫后，他似是无力了，颓废的坐在床上，把脸埋在了衬衫里。

    ……

    夜，实在是太黑了。

    荆山陵园一带几乎没有任何车辆，墓园之地，更加不可能会有行人出没，那是世人眼中的阴森之地。到了晚上，似乎就连路灯也带着雾蒙蒙的鬼气。

    傅寒声开车过去，到了荆山陵园入口处，高彦和张海生早已等候多时，眼见傅寒声开车过来，两人快步迎了上来。

    傅寒声下车，借着路灯，脚下还有未清扫干净的鞭炮，鞭炮来源于谁，不言而喻。

    凉风吹来，深夜看荆山陵园，只觉诡异。

    “今天晚上的事，不许向旁人吐露一个字。”嗓音沉窒，傅寒声迈步朝荆山陵园走去。

    “是。”

    高彦和张海生紧随其后，俱是一脸凝重。

    萧潇心里有火，那是一把滔天~怒火，她在万佛寺隐忍了四日，只因她要磨除她的凶戾，但她悲哀的发现她根本就磨不掉。

    再也没有比她更会隐忍的人了，她平静的等待徐书赫入葬唐家墓园，只因人前她不宜反对，也不能反对，但人后——

    徐书赫前脚下葬，她当夜就来了，她不惧怕亡灵，也不惧怕厉鬼，徐书赫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她身为人女，怎么可能让徐书赫埋葬在此？

    她唐妫不许的事，就没人能挡了她的道。若是有人敢拦，她必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墓园遍地湿泥，那是一座新坟，徐书赫的坟。

    傅寒声没有近前，他站在远处止了步，他必须止步，她太压抑了，她需要发泄，否则她会崩溃，她会发疯。

    那道熟悉的身影半跪在墓碑前，新草皮被她扒下，她拼命地挖着泥土，嘴里呢喃出声。离得远，高彦和张海生注定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但深夜墓园，花圈遍布，冷风吹在花圈上，哗啦啦直响，就算胆大如高彦和张海生也禁不住头发直竖，心里好一阵害怕。

    两人下意识的扭过头，傅寒声静静的站在那里，那晚的月光很皎洁，周围树木投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傅寒声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年后，不管是高彦，还是张海生，每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幕，都会不期然想起傅寒声的话。

    徐书赫的骨灰在石窖里放着，盖上石盖，然后上面堆满了泥土和草坪。前一夜，萧潇挖了一半，后来把花圈盖在上面掩饰；这一夜，萧潇抬不起那石盖，她费力去抬，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手指鲜血淋淋。

    但她不痛，她只是咬牙切齿的低吼着：“徐书赫，徐书赫——”

    这个男人害死了她父亲，就连黎叔也因他而死，她对他唯有恨，这里埋葬着唐家列祖列宗，他不配，不配——

    但她抬不动，实在是抬不动，所以她哭了，她哭她父亲，哭黎叔，她跌坐在坟前哭得嗓子都哑了。

    月光下，傅寒声隐身暗处，双眼一片血红，隐有浮光闪动，她病了，她被周遭人给逼病了。是凌晨，傅寒声对高彦和张海生发了话：“太太离开后，把徐书赫的骨灰取出来，另找骨灰盒替换上，要把墓修复的跟之前一样，不要让人看出端倪。”

    ……

    跟那夜一样，萧潇回来，没想到傅寒声竟在客厅里坐着，他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去了厨房，待萧潇换完鞋走进客厅，他已经端了一杯水走了过来。

    “去哪了？”把水杯递给她，却避开了她红红的双眼。

    萧潇接过水杯，低头喝着：“睡不着，随便走走。”

    傅寒声的眸光有些沉，却不再逼问她：“下次出门散步记得叫上我，夜黑，容易摔倒。”他说着，看着她身上沾染的泥土，反倒是笑了：“是不是摔倒了？浑身脏兮兮的。”

    萧潇不言不语，低头喝了一杯水，喝的有些急，明显是渴了，傅寒声又倒了一杯温水给她，这次她喝了一半就把杯子递给了他。

    “我上楼洗澡。”

    “不急。”把她拉在怀里，额头贴着她冰凉的额头，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手又伤了，我先帮你上药。”

    自从江边获知徐书赫蓄意谋杀萧靖轩，萧潇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做着梦。

    梦里面，她回到了2003年，南京。

    那一年，萧潇正值高三年级。

    下课时间段，萧靖轩死亡的消息是公司同事打电话告诉萧潇的。听闻噩耗，萧潇脑子嗡嗡直响，愣神间，手机没握紧，“啪”的一声砸在了课桌上，引来周遭人眼眸四顾。

    死了，死了……

    上课铃声响了，老师走进了教室，萧潇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空间声音似乎全都消失了，耳畔却清晰的萦绕着那人的话：“萧潇，你父亲在工地遭遇意外，已经走了。”

    萧潇脑子炸了，思维停了，呐呐地问：“走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

    她父亲怎么会死呢？

    过年的时候，她蹲在地上帮他洗脚，他还触动心扉的看着她：“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我的小棉袄若是有一天被别人给穿走了，爸爸怕是会百感交集，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天，她又听到了他父亲的声音，声音散在教室里的角角落落，心里忽然后知后觉的涌出一股剧痛，那痛越来越深，以至于她疼得浑身发抖。

    漆黑的黑板上赫然写着高考倒计时天数，老师正在板书，忽然被教室里一道刺耳的桌椅声止住了手头动作。

    萧潇站起身的时候动作很机械，但带动椅子声音格外尖锐，不仅是老师，就连学生也好奇的看着她。

    老师拿着粉笔，询问萧潇怎么了？

    萧潇手撑着课桌，脑子宛如惊蛰复苏的雷，全身忽冷忽热，她胸口疼得站都站不直，她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对老师说：“老师，我要去C市，我要去C市……”

    她浑身都像是被人打了麻醉药一样，手脚发麻，就连说话也是茫然一片，说完了，她快步朝外走，老师在身后怒声喊她的名字。

    老师说：“萧潇，你站住。”

    萧潇奔跑着离开学校，还没出学校大门，就见一人急匆匆的来找她，英俊的脸上泪流满面。

    萧暮雨和萧潇一起去C市接萧靖轩回家。她父亲死得实在是太惨了，头部重击致死，萧暮雨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就连忙盖上，捂住了她的眼睛。

    “潇潇，别看。”

    萧潇看了，她摸他父亲的脸，摸她父亲头部的伤口，她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却绝对是一个好父亲，从小到大，他不曾凶过她一句，他跟她说话多是温声细语，放在眼里，放在心里疼着，护着，但她的父亲却永远的睡着了。他入睡速度那么快，以至于睡前连句晚安语都没有对她说。

    父亲下葬后，她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有时听到楼梯里传来脚步声，她会忘了父亲已经离世的事实，忽然坐起身，下意识认为是父亲下班回来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么真实，萧潇从噩梦中惊醒，胸口起伏，浑身都是汗，刺目的灯光提醒了她置身何处。

    她在床上。

    凌晨傅寒声帮她双手上了药，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他在门外站着；她从浴室出来，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见她出来，搂着她的肩，带她上了卧床。

    脚步声是傅寒声的，他夜间嗓子痒得厉害，把止咳药放在口中，刚下床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喘息声骤起。

    不喝水了，药片在他唇齿间逐渐融化，苦得他眉头微皱，但返身坐在床上时，声音却很温软：“做恶梦了？”

    萧潇和他对视数秒，眼神渐渐清晰，点了点头。

    傅寒声收敛眸光，他坐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做了什么梦？”

    傅寒声原本没指望萧潇会回答他的话，但萧潇在短暂沉默后，却开始说话了：“梦见了我爸爸，2003年他死得很惨。”

    傅寒声松开手，目光投落在她的脸上，唤了一声：“潇潇。”

    灯光投落在萧潇苍白的脸上，眉睫阴影深浓，目光隐藏在晦暗之中，所以就连傅寒声也猜不透她是什么情绪。

    “是徐书赫，是他蓄意谋杀了我父亲。”萧潇声音微不可闻的颤抖着。

    傅寒声浑身一震，那一刻连他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他在强烈的冲击中一时回不过神来，因为笃定某种臆测，就连思维也跟着一起凝固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萧潇在那一夜说了很多话，她躺在床上，表情平静的讲萧靖轩，她讲高兴时的萧靖轩，生气时的萧靖轩，难过时的萧靖轩，最后睡意袭来，她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他那么疼我，那么疼我……”

    凌晨无眠，傅寒声凝视着萧潇的睡容，决定娶她的那刻起，他自负能够担负她所有的悲喜，但到头来却还是让她承担了那么多。

    他最近身体不好，但睡眠质量却是越来越浅，自从目睹萧潇夜半出门，近三日，他虽每夜都躺在她的身边，却一直不敢睡得太沉。

    有时醒来，傅寒声看着躺在他身边一动也不动的萧潇，他会在迟疑间把手送到她的鼻息间，直到感受到呼吸，胸口堵着的气息方才尽数消散。

    傅寒声的忐忑不安，萧潇并非毫无察觉，她深深地意识到，她陷进了某种负面情绪里不可自拔，他的怀抱明明那么温暖，但她身上却诡异的冒着冷汗。

    她在白日正常，却在夜间被梦魇折磨，越来越倦。3月16日，傅寒声带萧潇回到了山水居，这两日媒体又盯上了锦绣园，傅寒声不愿萧潇被打扰，回到山水居倒也是无奈之举。

    离开那天，萧潇什么都没带，却带了那只奇大无比的米老鼠。上了车，萧潇抱着米老鼠几乎遮挡了她整个身体，后来傅寒声把米老鼠从萧潇怀里取出，放在了车门旁，紧挨萧潇“端坐”着。

    “困得话，可以靠着你的小伙伴睡一觉。”傅寒声揽着萧潇白皙的颈，指引她靠在米老鼠身上。

    萧潇松懈下来，她靠着米老鼠，却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傅寒声的脸上浮现出笑纹，伸手盖上她的眼睛：“闭眼休息一会儿，我知道你困了。”

    萧潇夜间睡不安稳，座驾沿路行驶，闭上眼睛前，傅寒声柔和的眼眸悄无声息的进驻到了眼帘最深处。

    ……

    回到山水居，日间活动和锦绣园并未有任何区别，傅寒声和萧潇谈话不多，但他会时不时的抱抱她，或是带她去花园里散散步。

    C市风雨起伏，山水居却成为了最洁净的避世圣地，于是所有的听说，也只是来源于听说。

    听说，方之涵身陷拘留所，预计数月后开庭，具体开庭时间尚未定案。

    听说，博达终止与融信的长期合作项目，以及正在运行的合作项目，此举不仅为博达，更为融信带来了巨额损失。对此，却无人诟病博达，就连融信也是无话可说，一切无非是基于方之涵发布的记者会之言。方之涵伤人妻子在先，融信又怎奢望傅寒声继续维持彼此间的合作关系？

    听说，唐氏高层只字不提唐瑛遗嘱，以及新任董事长，一致宣称，集团内部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坚守唐瑛醒来。

    听说，唐瑛性命虽然暂时保住，但却昏迷不醒，至于何时醒来，何时又会出事，一切还是未知数。

    听说，C大发布声明，早已在几日前就撤除了萧潇和苏越的相应处分……

    这一切全都是来自于听说。是听说，也是事实。

    谭梦的失踪让萧潇预感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复杂得不仅仅只有一个谭梦，还有一个徐誉。

    回到山水居第二日，徐誉的一通来电虽在萧潇的预期之外，却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接通电话，传来徐誉特有的声音：“我和你见一面，地点你定。”

    徐誉是什么表情，萧潇看不到，但他声音里的压抑和混乱，萧潇却感受到了。

    是午后，傅寒声冲了杯热茶端过来，萧潇捧着杯子，却不急着喝，她眼目溶溶的看着傅寒声：“徐誉要和我见面，我把地点定在了山水居。”

    “嗯。”傅寒声情绪起伏不大。

    萧潇喝了一口水，那水太热，傅寒声接过杯子准备兑温时，萧潇说话了，她问傅寒声：“你把那个人的骨灰放哪儿去了？”

    这话很突然，却没有责备之意，平静之余似乎还夹杂着那么一丝柔意。

    傅寒声愣了一下，然后唇角的笑，开始一波波的荡漾在了唇角，他笑得有些猝然。他笑，是因为她的心知肚明却不点破，更是因为她语气中缺失已久的温软。

    这一日，萧潇语气有了温度，连带傅寒声冰寒已久的心也开始有了消融迹象。

    那是三月下旬，山水居一路走来，百花争艳，沿途尽是花香扑鼻。阳光明媚的下午，徐誉开车抵达，尚未下车，就隔着车窗看到了傅寒声。

    相隔二十米的距离，傅寒声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清冽漠然，他单手搭放在周毅的肩膀上，似是在说些什么，面上表情不明。

    徐誉开车前来，傅寒声不可能没有看到他，只见他抬手示意曾瑜近前，朝她低语了两句，就和周毅一前一后迈步进屋了。

    曾瑜朝徐誉座驾走来，态度谦和：“徐先生，请跟我来。”

    脚下的路曲折迂回，路径时不时的被掩藏在花丛深处，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萧潇在后院一角，一身素色家居服，静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白色木椅上，一条雪獒绕着木椅兴奋的直打转，她单臂支放在椅子扶手上，淡淡的看着阿慈。

    她素来寡言少笑，就连热情也是极为欠缺，所以看到徐誉，她能给予的情绪实在是太少，况且今天一个是来兴师问罪，一个心性漠然，也确实是热情不起来。

    四周寂静，曾瑜离开了，徐誉看着不远处的年轻女子，每一步迈进都是一种煎熬，他控制不住他颤抖的身体，以至于跟萧潇说话时，就连他的声音也是颤抖得厉害：“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萧潇抬起眼睛：“你问。”

    “方之涵说得话都是真的？”徐誉牢牢地盯着萧潇，此话问出，心里已是一片惧怕不安，他承认他害怕听到某些臆测的答案。

    这番问话，其实多日前徐誉就该询问萧潇，但他却一直心存希冀和侥幸，或许不是，或许方之涵在撒谎。

    今日之所以过来，是因为——

    徐誉紧紧攥着某个物件，触手一片冰凉。

    萧潇目光落在徐誉手里的物件上，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一半真，一半假。”

    闻言，徐誉重燃希望：“这么说我哥他……”

    “他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十恶不赦。”萧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手中握着的白金镯子，不是正好说明了这一切吗？”

    一句话，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击垮了徐誉压抑数日的混乱。

    徐誉手里拿着一只白金手镯，这对白金手镯原本有一对，是萧潇生日那天，徐誉送给她的。当时萧潇在学校，提着礼盒不便，就把镯子取出，放在了外套口袋里。后来出事，镯子不见了一只，如今看来是落在了徐书赫的手里。

    其实，这只手镯是徐誉今天在徐书赫的座驾里无意中找到的，应是徐书赫带萧潇上车时，镯子滑落到了后座角落里。

    徐誉可以因为亲情盲目相信徐书赫虽然贪财，但还不至于这般卑鄙。如果方之涵说得是冠冕堂皇的假话，那这只镯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关于徐书赫陷害萧潇，唐家人对于此事，大都介于半信半疑之间，毕竟一切只是方之涵单方面的言辞，况且当事人徐书赫早就已经死了，无疑是死无对证。

    徐誉也是这么自欺欺人的，但一只镯子却破坏了他所有的假想，他攥着手镯，指节却因为太过用力所以泛着青白色。

    萧潇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阿慈，过了片刻，她从裤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徐誉。

    “你可以听一听这个。”

    那是录音器，样式很小，徐誉低头盯着它，却无力去接。萧潇见他不动，直接打开了录音器，丢了一句话给徐誉：“徐誉，你该知道你哥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录音缓缓运行。

    一道男子声音缓缓响起：“3月5日见你，你好像还没这么瘦，这才短短两天而已，怎么瘦成了这样？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那道声音，再也没有人比徐誉更清楚了，是徐书赫，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

    3月5日，3月5日……

    真的是他。

    徐誉面覆寒霜，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丧失了语言。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录音内容上，伴随着萧潇叙述的内容，徐誉的心一截截地凉了下来，他在等徐书赫的回复，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就像是一个陷入沼泽地的人，身子越陷越深，却无力自救。

    那些不能轻易示人的过往，足以凝固徐誉全身血液，他心跳如雷，他不敢相信，录音里的男人是他爱恨不能的兄长，他在过往的岁月里，又曾那般冷血无情的改变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不，改变了周遭好几人的一生。

    录音缓缓播放，徐书赫的声音再次响起：“唐妫，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我庆幸毁你在先，否则我迟早会葬身在你手里。”

    徐誉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他近乎麻木的听着。听到最后，他胸口发疼，急促的喘息着，原来这才是萧潇口中的“十恶不赦”，徐誉脸色白得吓人。

    徐书赫害死了萧靖轩？

    徐誉在心里请求徐书赫不要承认是他做的，他的哥哥没那么坏，但徐书赫承认了：“是我害死了你爸爸，他必须死，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他毁了我的婚姻，我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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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居，我对你一如最初

﻿    那是三月下旬，山水居一路走来，百花争艳，沿途尽是花香扑鼻。阳光明媚的下午，徐誉开车抵达，尚未下车，就隔着车窗看到了傅寒声耘。

    相隔二十米的距离，傅寒声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清冽漠然，他单手搭放在周毅的肩膀上，似是在说些什么，面上表情不明。

    徐誉开车前来，傅寒声不可能没有看到他，只见他抬手示意曾瑜近前，朝她低语了两句，就和周毅一前一后迈步进屋了。

    曾瑜朝徐誉座驾走来，态度谦和：“徐先生，请跟我来。”

    脚下的路曲折迂回，路径时不时的被掩藏在花丛深处，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萧潇在后院一角，一身素色家居服，静坐在一棵老槐树下的白色木椅上，一条雪獒绕着木椅兴奋的直打转，她单臂支放在椅子扶手上，淡淡的看着阿慈。

    她素来寡言少笑，就连热情也是极为欠缺，所以看到徐誉，她能给予的情绪实在是太少，况且今天一个是来兴师问罪，一个心性漠然，也确实是热情不起来。

    四周寂静，曾瑜离开了，徐誉看着不远处的年轻女子，每一步迈进都是一种煎熬，他控制不住他颤抖的身体，以至于跟萧潇说话时，就连他的声音也是颤抖得厉害：“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萧潇抬起眼睛：“你问。”

    “方之涵说得话都是真的？”徐誉牢牢地盯着萧潇，此话问出，心里已是一片惧怕不安，他承认他害怕听到某些臆测的答案。

    这番问话，其实多日前徐誉就该询问萧潇，但他却一直心存希冀和侥幸，或许不是，或许方之涵在撒谎踝。

    今日之所以过来，是因为——

    徐誉紧紧攥着某个物件，触手一片冰凉。

    萧潇目光落在徐誉手里的物件上，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一半真，一半假。”

    闻言，徐誉重燃希望：“这么说我哥他……”

    “他远比你想象中还要十恶不赦。”萧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手中握着的白金镯子，不是正好说明了这一切吗？”

    一句话，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击垮了徐誉压抑数日的混乱。

    徐誉手里拿着一只白金手镯，这对白金手镯原本有一对，是萧潇生日那天，徐誉送给她的。当时萧潇在学校，提着礼盒不便，就把镯子取出，放在了外套口袋里。后来出事，镯子不见了一只，如今看来是落在了徐书赫的手里。

    其实，这只手镯是徐誉今天在徐书赫的座驾里无意中找到的，应是徐书赫带萧潇上车时，镯子滑落到了后座角落里。

    徐誉可以因为亲情盲目相信徐书赫虽然贪财，但还不至于这般卑鄙。如果方之涵说得是冠冕堂皇的假话，那这只镯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关于徐书赫陷害萧潇，唐家人对于此事，大都介于半信半疑之间，毕竟一切只是方之涵单方面的言辞，况且当事人徐书赫早就已经死了，无疑是死无对证。

    徐誉也是这么自欺欺人的，但一只镯子却破坏了他所有的假想，他攥着手镯，指节却因为太过用力所以泛着青白色。

    萧潇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阿慈，过了片刻，她从裤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徐誉。

    “你可以听一听这个。”

    那是录音器，样式很小，徐誉低头盯着它，却无力去接。萧潇见他不动，直接打开了录音器，丢了一句话给徐誉：“徐誉，你该知道你哥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录音缓缓运行。

    一道男子声音缓缓响起：“3月5日见你，你好像还没这么瘦，这才短短两天而已，怎么瘦成了这样？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那道声音，再也没有人比徐誉更清楚了，是徐书赫，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

    3月5日，3月5日……

    真的是他。

    徐誉面覆寒霜，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丧失了语言。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录音内容上，伴随着萧潇叙述的内容，徐誉的心一截截地凉了下来，他在等徐书赫的回复，而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就像是一个陷入沼泽地的人，身子越陷越深，却无力自救。

    那些不能轻易示人的过往，足以凝固徐誉全身血液，他心跳如雷，他不敢相信，录音里的男人是他爱恨不能的兄长，他在过往的岁月里，又曾那般冷血无情的改变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不，改变了周遭好几人的一生。

    录音缓缓播放，徐书赫的声音再次响起：“唐妫，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我庆幸毁你在先，否则我迟早会葬身在你手里。”

    徐誉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他近乎麻木的听着。听到最后，他胸口发疼，急促的喘息着，原来这才是萧潇口中的“十恶不赦”，徐誉脸色白得吓人。

    徐书赫害死了萧靖轩？

    徐誉在心里请求徐书赫不要承认是他做的，他的哥哥没那么坏，但徐书赫承认

    了：“是我害死了你爸爸，他必须死，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他毁了我的婚姻，我的事业？”

    徐誉支撑不住了，他艰难开口：“录音关了。”

    萧潇坐着未动，录音继续。

    萧潇：“建筑工地脚手架倒塌，两死一伤，这一切全都是你做的？”

    徐书赫：“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泄露秘密，怪只怪你父亲知道的太多。”

    像这样一段录音，能够瞬间击垮一个男人的自欺欺人，同时催生出他前所未有的怒火，萧潇手中的录音器被徐誉一把给夺走了，他关了录音器，他不想再听了，那不是声音，是最尖锐的刀剑，每一刀直往他的心窝子里面扎。

    徐誉疼了。

    他疼得浑身直哆嗦，英俊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烁着浅浅地碎光，那是从他额头缓缓流下的冷汗。他已然如此，若是心善之人，必定是有些不忍心了，但萧潇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唇：“徐誉，你哥哥是一个杀人凶手。”

    “所以你派黎世荣杀了我哥？”徐誉冲口而出，眉眼间说不出的悲哀。

    萧潇沉默数秒，缓了缓才说：“如果我教唆黎叔杀死你哥，我何至于满腔悲愤无从发泄？”

    黎世荣是萧潇的人，纵使萧潇不教唆他杀人，他也会因为萧潇铤而走险，徐书赫是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徐誉事到如今又怎会不清楚？

    一个是他哥哥，一个是萧潇，如今他心思剧痛，往事却一件又一件的浮现而出，徐誉的掌心可谓是凉意森森。

    偏在这时萧潇说话了，她打电话叫高彦过来。高彦来得很快，手里捧着——

    那是一只骨灰盒，一只徐誉亲手捧过的骨灰盒。

    徐誉如遭雷击。

    “唐妫——”

    徐誉再看萧潇，已经不是在用眼睛看了，那样的目光更像是破空而出的刀锋，里面不仅仅藏匿着风暴，更是愤怒和震惊。

    徐誉近乎咆哮道：“他已经死了，你怎么忍心把他的骨灰给挖出来？”

    “死了，做过的坏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吗？”萧潇起身，双手平伸，高彦已会意，把骨灰盒交给了萧潇。

    萧潇慢慢走近徐誉，她近乎悲悯的说道：“我还不够仁慈吗？如果我把你哥哥杀人罪证公诸于世，你觉得徐书赫的骨灰到时候还能留在唐家墓园，唐伊诺还能无忧余生吗？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我，你能允许杀父仇人下葬自家墓园吗？当你指责我狠心的同时，可有想过徐书赫是否狠心，可有想过我父亲？你的亲人是亲人，我的亲人何尝不是亲人？”

    萧潇说：“徐誉，我能很好的区分出你和徐书赫的不同，你能很好的区分出是与非，对与错吗？你在我心里，依然是曾经那个徐誉，但有些事不能混为一谈，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徐书赫的骨灰移出唐家墓园，亲手交给你。”

    徐誉眼中的光芒一寸寸的灭了，那里死寂一片，仿佛燃烧完所有光亮的油灯，他双手颤抖的接过骨灰盒，连日来的悲痛，终于爆发而出。

    对于徐书赫，因为是亲人，所以即使是恨，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对于萧潇，他该恨，却又拿什么立场去恨？她被人陷害至此，萧靖轩又是死在徐书赫的手里，是徐家亏欠在先，无颜去恨。

    眼泪砸落，骨灰盒湿漉漉一片。

    “徐誉，你在我心里一如最初。”萧潇开口说话，声音吹散在了微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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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拥着寂寞，就不会再寂寞

﻿    徐誉支撑不住了，他艰难开口：“录音关了。”

    萧潇坐着未动，录音继续。

    萧潇：“建筑工地脚手架倒塌，两死一伤，这一切全都是你做的？”

    徐书赫：“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泄露秘密，怪只怪你父亲知道的太多。”

    像这样一段录音，能够瞬间击垮一个男人的自欺欺人，同时催生出他前所未有的怒火，萧潇手中的录音器被徐誉一把给夺走了，他关了录音器，他不想再听了，那不是声音，是最尖锐的刀剑，每一刀直往他的心窝子里面扎。

    徐誉疼了。

    他疼得浑身直哆嗦，英俊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烁着浅浅地碎光，那是从他额头缓缓流下的冷汗。他已然如此，若是心善之人，必定是有些不忍心了，但萧潇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唇：“徐誉，你哥哥是一个杀人凶手。”

    “所以你派黎世荣杀了我哥？”徐誉冲口而出，眉眼间说不出的悲哀。

    萧潇沉默数秒，缓了缓才说：“如果我教唆黎叔杀死你哥，我何至于满腔悲愤无从发泄？”

    黎世荣是萧潇的人，纵使萧潇不教唆他杀人，他也会因为萧潇铤而走险，徐书赫是怎么死的？别人不清楚，徐誉事到如今又怎会不清楚？

    一个是他哥哥，一个是萧潇，如今他心思剧痛，往事却一件又一件的浮现而出，徐誉的掌心可谓是凉意森森。

    偏在这时萧潇说话了，她打电话叫高彦过来。高彦来得很快，手里捧着——

    那是一只骨灰盒，一只徐誉亲手捧过的骨灰盒。

    徐誉如遭雷击。

    “唐妫——”

    徐誉再看萧潇，已经不是在用眼睛看了，那样的目光更像是破空而出的刀锋，里面不仅仅藏匿着风暴，更是愤怒和震惊。

    徐誉近乎咆哮道：“他已经死了，你怎么忍心把他的骨灰给挖出来？”

    “死了，做过的坏事就可以一笔勾销吗？”萧潇起身，双手平伸，高彦已会意，把骨灰盒交给了萧潇。

    萧潇慢慢走近徐誉，她近乎悲悯的说道：“我还不够仁慈吗？如果我把你哥哥杀人罪证公诸于世，你觉得徐书赫的骨灰到时候还能留在唐家墓园，唐伊诺还能无忧余生吗？将心比心，如果你是我，你能允许杀父仇人下葬自家墓园吗？当你指责我狠心的同时，可有想过徐书赫是否狠心，可有想过我父亲？你的亲人是亲人，我的亲人何尝不是亲人？”

    萧潇说：“徐誉，我能很好的区分出你和徐书赫的不同，你能很好的区分出是与非，对与错吗？你在我心里，依然是曾经那个徐誉，但有些事不能混为一谈，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徐书赫的骨灰移出唐家墓园，亲手交给你。”

    徐誉眼中的光芒一寸寸的灭了，那里死寂一片，仿佛燃烧完所有光亮的油灯，他双手颤抖的接过骨灰盒，连日来的悲痛，终于爆发而出。

    对于徐书赫，因为是亲人，所以即使是恨，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对于萧潇，他该恨，却又拿什么立场去恨？她被人陷害至此，萧靖轩又是死在徐书赫的手里，是徐家亏欠在先，无颜去恨。

    眼泪砸落，骨灰盒湿漉漉一片。

    “徐誉，你在我心里一如最初。”萧潇开口说话，声音吹散在了微风里。

    那是2008年3月下旬，徐誉抱着骨灰盒离开了萧潇的视线，也离开了山水居，一直到2008年结束，萧潇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萧潇入主唐氏，听说徐誉在三月下旬正式向唐氏递交了辞呈。徐誉离开C市那天，留给唐婉一份离婚协议书，还有一封再简短不过的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2007年看《士兵突击》，里面有一句原话记不清了，大意是：不要再混日子，小心有一天日子把你给混了。离开前，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我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如果需要我回来办理离婚手续，打一通电话即可。”

    那天唐婉回家，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结婚五个月，丈夫就要跟她离婚，唐婉又是绝望又是难过，心里发了狠的去拨打徐誉的手机。电话通了，唐婉本是怨愤之音，但道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声音发颤，她说：“徐誉，我恨不得在你身上咬上几口。”

    唐婉说这句话的时候，徐誉正飙车出了C市地界，他在C市生活了7年，国外留学回来就把自己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了唐氏。他在白日意气风发，却在夜幕降临时深深地厌恶这座城，他一直觉得他不喜欢C市，不喜它的快节奏生活，不喜它的万千高楼大厦，不喜庭院深深的唐家老宅，不喜各种应酬场合的觥筹交错，不喜虚伪造作的人际关系，不喜连绵不断的流言蜚语……

    看，他有这么多的不喜，可见他是真的恨透了这座城，但汽车驶离C市的那刻起，他忽然对这座城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眷恋和悲恸。

    其实，所有的繁华城都是一样的，只有雅俗共处，才能容纳性情千奇百怪的市民来居住。

    C市说：“我这么努力的讨好你，但你却要远离我，抛弃我。”

    徐誉说：“这座城伤透了我的心，那天我从山水居回来，临近家门却止步不前。我问自己，那是我的家吗？如果是我的家，我为什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疲惫和困倦？C市，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但在这里，看着周遭熟悉的人和事，听着满城流言蜚语，一颗心却是越来越冷。C市，我不愿被冻僵，所以我走了。我必须走，否则我会结冰，我会冻僵。”

    高速公路上，徐誉把C市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连带甩在身后的还有沸沸扬扬的C市豪门风云，副驾驶座位上，徐书赫的骨灰盒被他固定在了座位上。

    他转眸看了一眼骨灰盒，风声太大，徐誉隐隐出现了幻听，骨灰盒里似是有轻轻地笑声，有长长地叹息，好像还有隐隐地啜泣声。

    ——笑吧，叹吧，哭吧，是什么改变了你？又是什么夺走了你的一生？是贪欲，是罪恶，是金钱……

    ——你算计半生，甚至不惜拿我的婚姻做筹码。你精明的算计着一切，又怎知生死无常，阎王爷来索命，在死神面前，你想逃都逃不掉。

    车速越来越快，徐誉不期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哥哥微笑的时候很明朗，就是心事重了一些，他哥哥读大学那天，他边哭边跟在哥哥的身后。他哥哥边挥手边擦眼泪：“阿誉，回去吧！等哥哥参加工作了，一定接你去城里过好日子。”

    高速公路那么长，长得望不到边际，骨灰盒里的灵魂在哭泣，寂静无声的夜半时分，有一个青年男子开着车，泪流满面的伸手拍了拍骨灰盒：“我带你回家，回到大山里，回到我们父母身边，他们说这叫落叶归根。”

    回家吧！

    这些年，他逐渐忘了他是谁，为了亲情一再妥协，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左手阿妫，右手胞兄，他在爱恨中沉浮，到最后却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还是抓住了，他抓住了胞兄的骨灰，他一直以为他恨他哥哥徐书赫，但徐书赫死后，他才意识到血缘亲情的弥足珍贵。

    他是最现实的世俗之人，即便知道徐书赫十恶不赦，但亲人毕竟是亲人。萧潇无比憎恨徐书赫，将心比心他可以理解，但他很清楚，就连萧潇本人也很清楚，她虽说他在她心里一如最初，但他和她都很难再回到最初。

    为自己活一次吧！他是这么想的，不再有唐妫，不再有徐书赫，不再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他只是他——徐誉。

    黑夜里，有物件被徐誉从窗口抛出，在沿途路灯的映照下有光一晃而过，它落在了高速护栏之外，顺着斜坡一路滚落，最后静静地躺在了草丛里。

    那是一只白金手镯，在月光下散发出寂静清冷的幽光。

    徐誉的车，快速驶远，直到最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

    那天，徐誉离开山水居，萧潇又在后院坐了一会儿，她看阿慈有些入神，直到阿慈兴致勃勃的转悠累了，方才起身。

    夜幕已下，曾瑜在客厅里打扫卫生，这时走了过来：“太太，先生在厨房。”

    萧潇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门没关，一阵阵香气飘出来，萧潇鼻端尽是食物的香气。没有再上前，先是给张婧打了一通电话。

    萧潇这么一通电话打过去，张婧在手机那端可谓是激动坏了，她先是声音拔尖的叫了一声：“潇潇——”似是意识到声音有些大，话音虽有减弱，但声音依然处于失常状态：“你还好吗？你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你。”

    萧潇话语简短，让张婧三人把她名下控股资产，细致的统计一遍，尽快交给她。挂断电话，萧潇让曾瑜找来了近几日的报纸，在锦绣园数日，傅寒声一扫之前晨间看报的习惯，无非是顾虑她的情绪变迁。

    是金融报，萧潇只看金融动态，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融信集团的股票持续下跌，多个项目紧急停歇，专业管理团队接受采访，均是面色持重。

    再有就是唐氏，受徐书赫影响，开始出现局部人抵制唐氏上架产品的行为发生，股民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强烈要求唐氏负责人就徐书赫舆~论一事，做出相应解释。高层主推唐二爷，但股民不买账，要么唐瑛立马醒来解释，要么新任董事长出来安定军心。

    昨日有股民赔得血本无归，在情绪失控之下，扔了好几位高层人员一身鸡蛋，就连唐二爷也未能幸免，报纸上给出了近景照：唐二爷手臂横挡脸前，但西装袖子上却黏着破碎的鸡蛋清和鸡蛋黄。

    萧潇不期然想起了前两日，傅寒声和周毅谈话时，她离得远，只隐隐听到傅寒声说：“再加把火，还不够乱。”

    股民往高层人员身上扔鸡蛋，倒也正常，但扔得时候，刚好被媒体精准的捕捉到，事后快速丢脸金融圈，就不仅仅是倒霉这么简单了。

    他这几日陪着她，但该干的事情，却是一件也不落。

    她这么想着，傅寒声走了过来，冷峻的线条在微笑中柔和下来：“洗手，吃饭。”

    萧潇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正顺手收拾她摆满一桌的报纸，将报纸折叠好，然后整齐的放在了茶几下，直起身正欲前往餐厅时，手机响了。

    电话是宁波打来的。

    手机刚一接通，傅寒声还不待说话，宁波就率先开口道：“哥，舅妈回来好几日了，我妈催你回来看一看舅妈。”

    宁波的话让傅寒声皱了眉，他拿着手机往餐厅方向探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萧潇走进盥洗室的背影，开口问宁波：“老太太怎么了？”

    宁波啧了一下舌：“可能是最近闹心事太多，再加上周曼文离开傅宅，舅妈心情失落，一连好几日都高兴不起来，胃口也变得很差。”

    傅寒声单手插腰，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嫂子一起回去。”

    “哎哥——”宁波声音比较急，他这么说着，又是“哎”了一声：“你明天还是自己回来吧！如果舅妈看到小嫂子……”

    “胡闹。”傅寒声厉斥一声，声音太大，不仅吓得宁波屏住了呼吸，就连刚出盥洗室的萧潇也愣了一下。

    傅寒声是很想发怒的，但他警觉心太重了，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盥洗室，这一望，直接和萧潇的目光在空气里对撞，他对萧潇笑了一下，转身朝她走来时，压低声音，冷着音调对宁波再一次强调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和你嫂子一起回去。”

    挂断电话，傅寒声走向萧潇，笑声响起，揉了揉萧潇的头发：“吃饭，吃饭……”

    萧潇以前惧怕獒犬，因为藏獒伤害过她，但她后来开始明白，其实她惧怕的从来都不是獒犬，而是她面对生死来临时的胆怯。

    一如她憎恨徐书赫，江边获知父亲死因，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死亡太便宜徐书赫了，那晚她彻夜失眠，脑海中反反复复的萦绕着一句话，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所谓生不如死，必须要建立在“生”的基础上，她甚至想好了每一步，但黎叔的举动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徐书赫死了，他就那么一声也不吭的死了，他那么一死，生前事悉数幻化成了过往云烟，那她父亲的仇呢？她的恨呢？她还没发泄，还没报仇，他还没为自己的罪恶来买单，怎么就死了呢？

    徐书赫在深陷舆~论风波时入葬唐家墓，并不见得每个唐家成员都赞同，但他们必须赞同，谁让他是唐瑛名义上的丈夫呢？况且，唐家骑虎难下，若是不把徐书赫落葬唐家墓园，无疑是落实了舆~论，这样的举措将会把唐氏推向危机绝境，所以徐书赫非葬唐家墓园不可。

    人前落葬，萧潇无动于衷，但人后——

    徐书赫埋葬在唐家墓园，若是外公唐奎仁泉下有知，怕是第一个不依。萧潇不怕鬼，她只厌恶肮脏人，肮脏事，那夜回到锦绣园，凌晨看到傅寒声不睡，专门等她回来，从那时候起她就意识到，他对她的夜间行径一清二楚。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罢了。

    她怎么会知道骨灰盒在他手里呢？

    是猜测，也是坚信。

    她在婚后日常里，开始渐渐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笃定他会这么做，尽管这种笃定很盲目，却被她猜对了，似是一种心照不宣。

    萧潇恨徐书赫，她的满腔憎恨和无处宣泄，在把徐书赫的骨灰移出唐家墓穴的那一刻起，开始有了浅淡的缓和趋势，但有些郁结却根深蒂固的存在了她的骨血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正常，要不然他也不会日日守着她。

    他睡着了，熟睡的时候薄唇微抿，不似晚餐时。

    晚上吃饭，他夹了一筷子蒜蓉芥兰放在她的碗里，眼神催促着她尝一尝。萧潇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蒜蓉芥兰放在她的碗里，萧潇再次吃了。

    她这么合作，倒是让他误以为她喜欢吃这道菜，于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到了第四筷子时，萧潇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这道菜有点咸。”

    傅寒声当时怔了一下：“咸？”他夹了蒜蓉芥兰放在嘴里，吃得很慢，似是在品味，确实是咸了。如果是往常，傅寒声可能会觉得尴尬，或是直接把做咸的菜盘推到一旁不吃了，但嘴里的菜那么咸，他却笑了起来：“是有点咸。”

    那抹笑容，萧潇记得很清楚，这样的笑容对于他和她来说，尤其是最近，都是极为少见的。其实他微笑的时候，是很好看迷人的，看似清越，实则内敛，眉眼温软，不知被时光偷偷珍藏了多少笑意。

    那样的笑容，总归是带着一股魔力，萧潇在深夜时分，抬手摸了摸他的唇。

    她以为他睡得很沉，再加上她的动作很轻，她以为并不会扰醒他，但她这么一摸，他睁开了眼睛，甚至在她要缩手回去时，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是体贴的，知道她双手受伤还没完全好，所以只是轻轻握着，漆黑的眼神无声揣测她的举动，声音是一贯的轻软：“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萧潇躺在他身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你是不是觉得我生病了？”

    “没有。”寂静中，傅寒声淡淡开口：“你是太压抑了，有些火，有些恨，有些怒，发出来就好了，你心理没病，我是怕你什么也不肯说，有一天会闷出病来。”

    萧潇沉默。

    傅寒声轻轻地叹：“潇潇，有些话，你可以说给我听。”

    “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是心理医生呢？”傅寒声顿了话音，复又开口：“潇潇，你排斥见心理医生吗？”

    萧潇抿起嘴角，略微打量了傅寒声一眼：“你刚才还说我心理没病。”

    傅寒声微笑：“看心理医生，不是为了治疗心理的病，他\/她会成为你最舒服的聊天对象，你不用担心秘密被泄露，有关于那些不知从何说起的话，你都可以说给对方听。”

    因为傅寒声的话，萧潇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试图把他的情绪看得透透彻彻。

    自从床~照曝光后，他和她还不曾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彼此。

    傅寒声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萧潇不仅窥探不出他的情绪，反而被他眼神吞噬着，她下意识要避开眼睛，他却伸手扶在了她的颈后：“别逃避我的问题，潇潇。”

    萧潇短暂沉默，开口问他：“你会通过心理医生窃取我的秘密吗？”

    傅寒声挑眉，这算是开玩笑吗？

    “我很君子。”言下之意，她是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潇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眼神流转，看似不经意，却在灯光的映照下，星辰闪烁。傅寒声心思一动，把她揽在怀里：“潇潇，你需要心理医生吗？需要的话，我去安排。”

    他身上传递着淡淡地薄荷味，萧潇在他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需要。”还是见一见吧，人总要学会向前看。

    “我会安排。”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发顶上，然后沿着发顶缓缓向下，萧潇蹭的别开了脸，也终止了傅寒声的动作。

    他不动了，过了几秒，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团在了怀里：“睡吧！”

    ……

    傅寒声办事效率很快，吃罢早饭，就有警卫打来了电话，说是有客来访。

    那个客人，其实是一位心理医生。据说这位心理医生很出名，为了请他过来，傅寒声动用了不少关系，地点选在了山水居。

    那次心理对话，从8：00开始，一直到11：30分才结束，傅寒声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他今天是要带萧潇回傅家看望老太太的。必须回，有些事适合循序渐进，但有些事不适合。

    他当然不可能冒冒失失的就带妻子回去，他总要事先跟老太太见一面，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在不伤及老太太情绪的前提下让她明白，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很重要。

    其实，儿子是什么心思，温月华并非不明白，这些年来，哪怕他在外面绯闻满天飞，她也从未过多忧虑过。不管情感绯闻是真还是假，既然是满天飞，这就代表儿子尚未有定下的念头。

    温月华曾经误以为，履善尚未对庄颜忘情，但2007年，唐家阿妫却让他有了结婚的冲动，任谁都能看出，儿子对萧潇的不同。

    对待萧潇，他是认真的。丈夫对妻子认真，本是好事，但认真过了头，岂不是跟中了魔怔一样？

    程远调戏萧潇，被儿子暴揍一顿的事，一直让温月华心惊胆颤。那日在傅宅听说唐瑛和徐书赫遭遇车祸，温月华惊得后背都是汗，她心急如焚的给儿子打电话：“车祸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傅寒声不答，只有一阵阵的咳嗽声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

    “履善——”温月华急得直跺脚：“你跟妈说实话，车祸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隔了几秒，他终于答道：“不是。”

    温月华半信半疑：“你以我性命起誓，真的不是你做的？”

    那日，傅寒声在万佛寺山门之下，他的头晕眼花的状态下听了母亲的话，原本要说话，却被难以抑制的咳嗽声抢了先。

    这日他回来，在庭院里遇见了宁波，宁波告知温月华在卧室，傅寒声进了傅家客厅，连鞋都没换，就直接朝母亲卧室走去。

    “履善。”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傅寒声转身，他的姑姑傅安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客厅门口，除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宁波，再无他人。

    “之前波子不是说，你今天会和萧潇一起回来吗？”傅安笛说着，走近傅寒声：“萧潇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那样的语气，带着积压多日的不悦，傅寒声听出来了，他抿了唇，却终是叹气道：“我先去卧室看一看老太太。”

    “哎履善——”傅安笛明显还有话要对傅寒声说，却被宁波拉住了手臂：“妈，我爸说了，舅妈家的家务事，不让你插手多管。”

    傅安笛扫了一眼宁波的手，宁波连忙松开，又陪着笑脸的捏了捏傅安笛的手臂，只听傅安笛不紧不慢的问：“我姓什么？”

    “傅。”

    傅安笛：“傅家的事，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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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保持沉默，人总要学会解压

﻿    萧潇以前惧怕獒犬，因为藏獒伤害过她，但她后来开始明白，其实她惧怕的从来都不是獒犬，而是她面对生死来临时的胆怯。

    一如她憎恨徐书赫，江边获知父亲死因，她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但死亡太便宜徐书赫了，那晚她彻夜失眠，脑海中反反复复的萦绕着一句话，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所谓生不如死，必须要建立在“生”的基础上，她甚至想好了每一步，但黎叔的举动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耘。

    徐书赫死了，他就那么一声也不吭的死了，他那么一死，生前事悉数幻化成了过往云烟，那她父亲的仇呢？她的恨呢？她还没发泄，还没报仇，他还没为自己的罪恶来买单，怎么就死了呢？

    徐书赫在深陷舆~论风波时入葬唐家墓，并不见得每个唐家成员都赞同，但他们必须赞同，谁让他是唐瑛名义上的丈夫呢？况且，唐家骑虎难下，若是不把徐书赫落葬唐家墓园，无疑是落实了舆~论，这样的举措将会把唐氏推向危机绝境，所以徐书赫非葬唐家墓园不可。

    人前落葬，萧潇无动于衷，但人后——

    徐书赫埋葬在唐家墓园，若是外公唐奎仁泉下有知，怕是第一个不依。萧潇不怕鬼，她只厌恶肮脏人，肮脏事，那夜回到锦绣园，凌晨看到傅寒声不睡，专门等她回来，从那时候起她就意识到，他对她的夜间行径一清二楚。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说罢了。

    她怎么会知道骨灰盒在他手里呢？

    是猜测，也是坚信踝。

    她在婚后日常里，开始渐渐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笃定他会这么做，尽管这种笃定很盲目，却被她猜对了，似是一种心照不宣。

    萧潇恨徐书赫，她的满腔憎恨和无处宣泄，在把徐书赫的骨灰移出唐家墓穴的那一刻起，开始有了浅淡的缓和趋势，但有些郁结却根深蒂固的存在了她的骨血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正常，要不然他也不会日日守着她。

    他睡着了，熟睡的时候薄唇微抿，不似晚餐时。

    晚上吃饭，他夹了一筷子蒜蓉芥兰放在她的碗里，眼神催促着她尝一尝。萧潇吃了，他又夹了一筷子蒜蓉芥兰放在她的碗里，萧潇再次吃了。

    她这么合作，倒是让他误以为她喜欢吃这道菜，于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到了第四筷子时，萧潇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这道菜有点咸。”

    傅寒声当时怔了一下：“咸？”他夹了蒜蓉芥兰放在嘴里，吃得很慢，似是在品味，确实是咸了。如果是往常，傅寒声可能会觉得尴尬，或是直接把做咸的菜盘推到一旁不吃了，但嘴里的菜那么咸，他却笑了起来：“是有点咸。”

    那抹笑容，萧潇记得很清楚，这样的笑容对于他和她来说，尤其是最近，都是极为少见的。其实他微笑的时候，是很好看迷人的，看似清越，实则内敛，眉眼温软，不知被时光偷偷珍藏了多少笑意。

    那样的笑容，总归是带着一股魔力，萧潇在深夜时分，抬手摸了摸他的唇。

    她以为他睡得很沉，再加上她的动作很轻，她以为并不会扰醒他，但她这么一摸，他睁开了眼睛，甚至在她要缩手回去时，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是体贴的，知道她双手受伤还没完全好，所以只是轻轻握着，漆黑的眼神无声揣测她的举动，声音是一贯的轻软：“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萧潇躺在他身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你是不是觉得我生病了？”

    “没有。”寂静中，傅寒声淡淡开口：“你是太压抑了，有些火，有些恨，有些怒，发出来就好了，你心理没病，我是怕你什么也不肯说，有一天会闷出病来。”

    萧潇沉默。

    傅寒声轻轻地叹：“潇潇，有些话，你可以说给我听。”

    “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是心理医生呢？”傅寒声顿了话音，复又开口：“潇潇，你排斥见心理医生吗？”

    萧潇抿起嘴角，略微打量了傅寒声一眼：“你刚才还说我心理没病。”

    傅寒声微笑：“看心理医生，不是为了治疗心理的病，他/她会成为你最舒服的聊天对象，你不用担心秘密被泄露，有关于那些不知从何说起的话，你都可以说给对方听。”

    因为傅寒声的话，萧潇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试图把他的情绪看得透透彻彻。

    自从床~照曝光后，他和她还不曾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彼此。

    傅寒声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萧潇不仅窥探不出他的情绪，反而被他眼神吞噬着，她下意识要避开眼睛，他却伸手扶在了她的颈后：“别逃避我的问题，潇潇。”

    萧潇短暂沉默，开口问他：“你会通过心理医生窃取我的秘密吗？”

    傅寒声挑眉，这算是开玩笑吗？

    “我很君子。”言下之意，她是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潇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眼神流转，看似不经意，却在灯

    光的映照下，星辰闪烁。傅寒声心思一动，把她揽在怀里：“潇潇，你需要心理医生吗？需要的话，我去安排。”

    他身上传递着淡淡地薄荷味，萧潇在他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需要。”还是见一见吧，人总要学会向前看。

    “我会安排。”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发顶上，然后沿着发顶缓缓向下，萧潇蹭的别开了脸，也终止了傅寒声的动作。

    他不动了，过了几秒，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团在了怀里：“睡吧！”

    ……

    傅寒声办事效率很快，吃罢早饭，就有警卫打来了电话，说是有客来访。

    那个客人，其实是一位心理医生。据说这位心理医生很出名，为了请他过来，傅寒声动用了不少关系，地点选在了山水居。

    那次心理对话，从8：00开始，一直到11：30分才结束，傅寒声在这段时间里也没闲着，他今天是要带萧潇回傅家看望老太太的。必须回，有些事适合循序渐进，但有些事不适合。

    他当然不可能冒冒失失的就带妻子回去，他总要事先跟老太太见一面，表明他的立场和态度，在不伤及老太太情绪的前提下让她明白，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很重要。

    其实，儿子是什么心思，温月华并非不明白，这些年来，哪怕他在外面绯闻满天飞，她也从未过多忧虑过。不管情感绯闻是真还是假，既然是满天飞，这就代表儿子尚未有定下的念头。

    温月华曾经误以为，履善尚未对庄颜忘情，但2007年，唐家阿妫却让他有了结婚的冲动，任谁都能看出，儿子对萧潇的不同。

    对待萧潇，他是认真的。丈夫对妻子认真，本是好事，但认真过了头，岂不是跟中了魔怔一样？

    程远调戏萧潇，被儿子暴揍一顿的事，一直让温月华心惊胆颤。那日在傅宅听说唐瑛和徐书赫遭遇车祸，温月华惊得后背都是汗，她心急如焚的给儿子打电话：“车祸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傅寒声不答，只有一阵阵的咳嗽声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

    “履善——”温月华急得直跺脚：“你跟妈说实话，车祸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隔了几秒，他终于答道：“不是。”

    温月华半信半疑：“你以我性命起誓，真的不是你做的？”

    那日，傅寒声在万佛寺山门之下，他的头晕眼花的状态下听了母亲的话，原本要说话，却被难以抑制的咳嗽声抢了先。

    这日他回来，在庭院里遇见了宁波，宁波告知温月华在卧室，傅寒声进了傅家客厅，连鞋都没换，就直接朝母亲卧室走去。

    “履善。”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傅寒声转身，他的姑姑傅安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客厅门口，除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宁波，再无他人。

    “之前波子不是说，你今天会和萧潇一起回来吗？”傅安笛说着，走近傅寒声：“萧潇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那样的语气，带着积压多日的不悦，傅寒声听出来了，他抿了唇，却终是叹气道：“我先去卧室看一看老太太。”

    “哎履善——”傅安笛明显还有话要对傅寒声说，却被宁波拉住了手臂：“妈，我爸说了，舅妈家的家务事，不让你插手多管。”

    傅安笛扫了一眼宁波的手，宁波连忙松开，又陪着笑脸的捏了捏傅安笛的手臂，只听傅安笛不紧不慢的问：“我姓什么？”

    “傅。”

    傅安笛：“傅家的事，你觉得我能置身事外吗？”

    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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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一封来自天国的来信【5000】

﻿    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够真正意义上看懂傅寒声，即便是温月华，也有猜不透儿子的时候。儿子心深如海，过往经历造就出他冷漠的性子，惯常下命令，却丝毫没有和人分享心思和情绪的癖好，但萧潇是例外。

    唐家阿妫的存在，刷新了傅寒声很多的不能和永不可能。女人眩惑男人很正常，或容貌，或身材，或气质，或学识，或许只是源于那份吸引，可即便是迷恋，也总会有时间限制，但温月华看到得情况是，婚后八个月，傅寒声对萧潇的迷恋依然猖狂，哪怕萧潇的床~照满天飞……

    “是陷害，方之涵不是讲得很清楚吗？”卧室里，傅寒声无奈的说。

    温月华知道萧潇是被人算计陷害，但有些事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那些床~照是真的，并非方之涵口中的电脑合成。

    萧潇右肩上有纹身，她虽从未在人前暴露过，但温月华见过，应是私底下洗过纹身，所以纹身图案略显暗淡，床~照里的萧潇每个角度的纹身都是那么的清晰深刻。电脑合成？纯粹是唬人之说。

    温月华眼巴巴的望着儿子：“听说你把潇潇接回了山水居，一连好几天都守着她，连博达也不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潇潇是不是在你身上下了毒。你现在这样，跟中了毒有什么区别？”

    傅寒声说：“妈，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中了毒？”

    “还没中毒？”温月华声音扬高，坐在藤椅里正了正身体：“履善啊履善，有些难听话，妈不愿意讲。说出来，你心里痛，妈心里也不好受，但妈不说，你应该都明白。”

    傅寒声挑眉看了母亲一眼：“我不明白。”

    “你不是不明白，你是自欺欺人，假装不明白。”这话，温月华说得很含蓄，但就像她说得，她相信儿子什么都懂。

    谁知傅寒声却来了这么一句话：“我是真的不明白。”

    “好，好。”温月华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带着愠怒，话说到这份上，有些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温月华正色道：“你老婆被人玷~污了清白，身为丈夫，你真得一点也不介意？你每天面对她，就没有一丁点的不舒服？你和她在一起，难道就不会想起她和那个苏越……踺”

    “玷~污？”一口气卡在傅寒声的胸口，话还未出口，就率先摆了摆手：“不不，潇潇和苏越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温月华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履善，你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傅寒声不是在自欺欺人。

    3月8日，伴随着一起重大车祸事件，黎世荣和徐书赫双双死亡，唐瑛被送医急救，傅寒声离开入住医院，最后在万佛寺找到了萧潇。

    有下属熟知萧潇和黎世荣的关系，听闻徐书赫猝死，下意识就笃定车祸事件是萧潇一手促成，就连傅寒声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上午，他站在大殿外，看着殿里虔诚拜佛的妻子，内心被懊悔占据。事发后，他一直沉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放大了他的自责、感伤和痛苦，却忽视了萧潇才是最痛的那个人。

    萧家人都死了，而她又和唐家人不亲，2007年8月回到C市，她是尘世孤行客，没有家庭归属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他以为他可以成为她的朋友，她可以说话和可以依靠的人，但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连一个拥抱都吝啬给她，他让她的心更冷，更绝望，以至于孤立无援把她自己逼进了绝路。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殿里殿外，不过是几步距离，但他的脚步却有千斤重，其实他很清楚，沉重的不是脚步，是他被巨石压着的一颗心。

    心生胆怯，以至于步履维艰。

    同样是这一天，傅寒声收到了一封信，一封来自于C市的同城信件，没有署名，只在信纸尾页写了一个“黎”字。

    是黎世荣寄来的信件。

    距离黎世荣死亡四小时，这封信终于通过邮局送到了山水居，再由山水居辗转送到了傅寒声的手里，信封上写着“亲启”二字。

    ……

    你好，傅先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死了；又假如我的命比较硬的话，我或许正生不如死的活着。

    收到这封信，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给你写这封信？

    是为了阿妫。

    仔细想想，我是看着阿妫长大的，但这么多年过去，我和阿妫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话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

    我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阿妫的情景，唐老先生告诉她，以后我会每天接送她回唐家。她那么小，就连声音也是微不可闻，她看着我说：“黎叔，你好。”

    你知道吗？那个孩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乖乖地坐在了一旁，一直到我离开，都没见她再开口说过一句话，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沉默寡语的孩子，寡言的不像她那个年龄段的人。离开唐家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孩子如果不自闭，就一定有语言障碍。

    阿妫没有

    语言障碍，她也不无情，其实她的一颗心比谁都柔软。她在唐家吃了很多苦，偷偷流了很多泪，却从不在人前抱歉。对于她在乎的人，他们的欢喜永远凌驾在她的悲喜之上。

    唐老爷子火化那天，她帮老爷子梳理头发，然后帮他整理领口，她叫了一声“外公”，本来是想对着老爷子的遗体笑一下，但她却嘴角一沉，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萧靖轩去世后，她来C市接萧靖轩回南京，你能想象当时的场面吗？她伸出手臂紧紧地抱着萧靖轩的腰，她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萧暮雨离开后，她变成了一个空洞的人，她站在墓园里，表情麻木，看不出悲痛，只有茫然，像是一个被家人抛弃，找不到家的小女孩。

    2007年8月初，我接阿妫回C市，唐家成员坐了一室。8月是阿妫最痛苦的月份，她刚送走了萧暮雨，她在南京的最后一个亲人，那天她一身黑衣，满心悲怆，却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感受，问一句：“阿妫，你还好吗？”

    我站在一旁，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她的亲人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拥抱呢？她很冷，她受伤了，她太需要一声抚慰了。

    傅先生，你是阿妫的丈夫，是她生命里第四个最弥足珍贵的男人，事到如今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剩下你了。身为一个男人，一个过来人，我知道那些照片的威力，它会激起一个男人的滔天大怒，你能在床~照满天飞，沦为他人笑资的情况下，还能保有一份理智，不曾为难阿妫，我对你心存敬佩。

    阿妫重视你。如果不重视，她不会为了验明是否清白，放下尊严去做性~侵报告，她说她好不容易有了温暖，不愿温暖就这么被夺走。

    傅先生，除了引人误会的床~照，阿妫和苏越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3月6日那天晚上，阿妫拿着检查报告回锦绣园，如果你看到检查报告半信半疑的话，你可以去问为阿妫体检的医生。我知道你不会问的，正如我相信，即便阿妫和苏越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不会抛弃她。

    我只怕这个孩子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苦，都自己装着，不肯告诉别人，包括你。如果她不告诉你，并不表示她不重视你，或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她只是习惯自己去承担一切，但她毕竟只是一个22岁的孩子，当她苦不堪言，有口难言的时候，还请傅先生给她空间和时间，她想说就说；如果不想说，还请傅先生不要逼她。

    我走了之后，还请傅先生多陪她说说话，请好好待她，这个孩子值得你一辈子珍惜她，请不要伤害她……

    信纸上有眼泪的痕迹。

    有关于黎世荣写这封信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傅寒声不知道，看到这封信，傅寒声咬紧了牙，那一刻他遗忘了所有的事物，却唯独记起了3月6日那一晚。

    黎世荣的信件惊醒了傅寒声模糊的记忆，那天晚上卧室门口，萧潇手里确实是拿着一张纸，但后来那张纸却不见了。

    那晚她说：“如果我坚持，我和苏越没有发生关系，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傅寒声唇齿间开始有了血腥味，那天晚上萧潇哭得泣不成声，她相信他，可他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她一次呢？

    身为丈夫，他很失败。他一直以为婚姻生活里，他足以承担妻子所有的喜悲和伤痛，但黎世荣的一封信，却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他对妻子的关怀原来是那么的狭隘。

    他攥着那封信，他绝望了，32年来，他第一次陷进了绝望的沼泽地，妻子不会原谅他了，他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没有牵住她的手，她当时的哭声是那么的悲恸，她一定是恨极了他，他——

    混账。

    他骂自己是混账东西。

    那日，她走出万佛寺，他心有紧张，她却主动开口同他说话：“感冒还没好，吹风淋雨，回头感冒加重怎么办？”

    他的眼睛潮湿了，满心满眼的都是：潇潇，潇潇……

    她不厌恶他，一如既往的关心他，他在心里叹息：“傅寒声啊傅寒声，你自诩胸襟广阔，到头来却不及你太太，不及你太太啊！”

    不过还好，一切还不算太迟，只要萧潇还在他身边，就永远也不迟。

    ……

    这天，傅寒声重复之前的话，他对母亲说：“萧潇和苏越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傅寒声说得太认真了，温月华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确定？”

    傅寒声不可能把黎世荣的信拿给母亲看，如果拿出来，那场车祸将不再是最单纯的车祸，那是蓄意谋杀。

    任何一个人看完信，都会把黎世荣和萧潇联系在一起，这对还没完全走出舆~论风波的萧潇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况且，因为床照一事，母亲本就对萧潇大不如前，若是再往犯罪嫌疑人方面去想，怕是家无宁日了。

    傅寒声说：“出事那天，萧潇去医院做过检查。”

    温月华反应不过来，待她回过神来，却是满脸严肃，直接丢了一句

    话给傅寒声：“我不管萧潇和苏越是否清白，总之你和萧潇不合适。”

    说到底，这时候就算傅寒声拿着检查报告给温月华看，她也会认为是傅寒声故意造假来骗她的。傅寒声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温善了，耳边传来温月华的劝慰声：“履善，潇潇是个好姑娘，但并不见得她就是一个好妻子。潇潇寡言不爱笑，对你也是冷冷淡淡地，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她性子使然，但最近看了报纸，我才知道原因。她心里有人，那个人和她青梅竹马19年，你对她殷勤体贴，可她稀罕你吗？10岁年龄相差，你今年都32岁了，你有那个精力和心力再来一场婚后恋爱吗？你就那么有把握她会一心一意的跟你过日子吗？”

    见傅寒声抿着唇不吭声，温月华唉声叹气道：“这世上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在婚姻道路上，独独挑了最难走的一条路执迷不悟的一直往下走？”

    傅寒声眸子深了，他皱眉看着母亲，然后开始说话了——

    妈，不是潇潇非我不可，是我非她不可。

    我心里太空了，事业越做越大，赚钱越来越容易，但快乐却越来越少。有时候，周围一群人都在笑，你知道你儿子看着他们都在想些什么吗？

    你儿子在想：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但认识潇潇之后，每次看到她，我心里既是欢喜又是难过。如果能放下她，我早就放开她了，但不能。

    我每次想要放弃她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了，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在她身上。

    16岁，我在唐家初见她，遗忘了她整整11年。

    27岁，我在唐家墓园见到她，开始数月想她一次。

    28岁，因为她，我的生活开始有了新乐趣，吃东西开始有味道，也不经常失眠了，身边女人来来往往，但我总会不期然就想起她。

    29岁，我去南京看她，刚开始一个月去一次，然后半月去一次，到最后一个星期去一次，我对自己说，看一看她就好，看一眼，我也就踏实了，比吃灵丹妙药还管用。

    30岁，我不再去南京找她，但我每天都在想她，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31岁，萧暮雨死了，我像是一个拾荒人，终于得偿所愿，如愿以偿。结婚后，山水居之于我不再是冷冰冰的一栋房子，它开始有了一个新名字，它叫：“家。”

    32岁，潇潇出事，这一切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尽到丈夫的保护责任，以至于让她受了伤，让她年纪轻轻就被人推到人生谷底。

    我以前一直以为喜欢就是爱，但我后来方才知道不是。我对庄颜的喜欢，一直是源于亲梅竹马和少时友情，认识萧潇之后，我才意识到究竟什么才是爱。因为爱，所以自私，所以占有欲极浓，她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能把她剔除我的身体之外，不能——

    那天C市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温月华的一颗心越听越沉重，她慢慢地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傅寒声，再听了他的话，心中竟是溢满了酸楚。

    傅寒声说：“妈，我不奢望你能待潇潇如初，但她现在这么难，这么痛，你见到她至少可以做到和平共处，不要给她摆脸色，不要冷漠的对待她，你没看到吗？她已经被周遭人伤得遍体鳞伤，她又是那么敬重你，所以你不能。”

    温月华起身了，她去倒水喝，傅寒声先她一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她接在手里，低头失神的看着水杯，叹了好一会儿气，对傅寒声说：“婚姻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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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请你不要老【5000】

﻿    这场心理治疗，费时三个半小时。

    傅寒声送心理医生离开，简单的聊了几句，这位心理医生颇有职业操守，极力保护患者的*，即便是面对傅寒声也是三缄其口，只礼貌叮嘱傅寒声，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带傅太太外出走一走。

    外出走走吗？

    傅寒声转身看了一眼萧潇，她斜倚着门框看着他和心理医生，离得远，但可以想象她漆黑的眸，浓密卷曲的睫毛，虽没有浅嗔轻笑，但有些气质是与生俱来的，无需言语，简单的一举一动便可窥探端详。

    看来，心理谈话还是颇有成效的，尽管傅寒声并不知道萧潇和医生都谈了一些什么话，但萧潇的心情明显好转了很多。

    傅寒声决定趁热打铁踺。

    “有没有想去的国家，或是国内城市？”送走心理医生，傅寒声搂着萧潇进屋。

    “怎么会忽然这么问？”

    傅寒声说：“一起外出走走，散散心。”

    萧潇直接婉拒：“最近事情比较多，怕是走不开。”

    “国外？”傅寒声并没有放弃。

    “太远。”

    傅寒声又问：“国内？”

    “有点远。”

    傅寒声点头，在态度上是比较强势的：“那就C市吧！暖春很适合郊游，再说郊区正是采草莓的季节，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他这是决定的语气，萧潇并未多说，出去走走也好，不过是一天来回，离得近，倒也无妨。

    回到客厅，傅寒声倒了杯水递给萧潇，萧潇也确实是渴了，捧着水杯，指尖温暖渐渐有了热度，这时耳边传来了傅寒声的话：“喝完水，我们一起回傅家看望老太太。”

    “……”萧潇不作声，目光从他脸上浅浅掠过。

    傅寒声将她脸上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不动神色道：“吃完午饭我们就离开，不多耽搁。”

    萧潇低头慢慢喝水，傅寒声上楼帮萧潇拿了一件薄外套就下了楼，回到客厅，见萧潇还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喝着水，也不催她，只站在一旁微笑着等她。

    那水，萧潇喝得慢，一杯水能喝十分钟左右吗？况且还是温水，一点也不烫，张嘴就能喝，但一杯温水消磨到了这个时候，早已变凉了。

    傅寒声取走萧潇手中的杯子，重新换了一杯温水给她，眼眸温软的看着她喝。

    他不催，萧潇喝得再慢也不催。

    这一刻，傅寒声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知道妻子在有意拖延时间，拖得越晚越好，如果可以不去，她怕是会直接松一口气。

    是心疼。

    傅寒声知道，定是母亲和姑姑的态度刺伤了她，否则她不会这么心生迟疑，看到她把纠结藏得严严实实，傅寒声真想松口告诉妻子不去了，哪都不去了，但前不久他才刚刚说服母亲，眼下如果两人再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

    去吧，去吧！

    他这么想着，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他拿走萧潇手里的水杯，揽着她的肩往外走：“快到午餐饭点，水喝得太多，午餐该吃不下了。”

    萧潇心里也在叹气，随他上了车，调整了情绪，终于开口问：“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傅寒声言简意赅。

    萧潇应了一声，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窗外。后来傅寒声握住了她的手：“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你母亲。”

    听到“母亲”，萧潇指尖在傅寒声的掌心里颤动了一下，他把她搂在怀里，安抚道：“我们看一眼就回来。”

    萧潇贴靠着他的胸口，那里传来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是他的心跳声。萧潇松懈下来，看看吧！哪怕只是看一眼。

    ……

    中午傅宅用餐，傅寒声和萧潇姗姗来迟，温月华倒也没说什么，坐在餐桌上，只回头看了一眼佣人：“开饭吧！”

    触目所望，餐厅家具依然有着岁月沉淀的痕迹，就连渗透入室的阳光也闪烁着温暖色，气氛看似平静，也只是看似罢了。

    初入傅宅，萧潇见到温月华和傅安笛，分别叫了一声“妈”和“姑姑”，长辈道了声“来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不同以往的是，少了亲热和寒暄劲头，如此熟悉，却又那般陌生。

    同桌用餐，幸亏有宁波在。宁波在这股诡异的气氛里坐立难安，刹那间化身成了话唠，所谓新话题面面俱到，顾虑到了所有人，一问一答，忙得不可开交。

    萧潇始终都很安静，温月华话语不多，偶尔散漫应话，多是一语带过，兴致缺缺。温月华那么沉默，所以新菜上桌，当她开口同萧潇说话时，萧潇心里是有些发愣的。

    温月华说：“潇潇，尝一尝鱼丸，厨师手工打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温月华开了口，萧潇拿起筷子去夹鱼丸，但鱼丸实在是太滑了，丸子从筷子里滚落，沿着桌面就掉到了地毯上。

    萧潇有

    些尴尬了，抽了一张面纸正要低头捡鱼丸时，温月华说话了，傅安笛也说话了。

    温月华说：“哎潇潇，不要捡了。”

    傅安笛叫佣人简单收拾一下。

    萧潇收起尴尬，直起身坐好，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瓷勺子，舀了一只鱼丸放在萧潇面前的碟子里，萧潇转眸看去，是坐在她身旁的傅寒声，他嘴角有笑，眼神示意她尝尝。

    席间，宁波见萧潇手上有细碎的伤痕，好奇的问：“小嫂子，你手怎么了？”

    并非每个问题都需要一一回答的，萧潇仅是看着宁波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话题被傅寒声迅速转移，傅寒声问傅安笛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你看这傅家宅院，如今只有你母亲一个人在这里，每天睁开眼睛，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哎——”傅安笛说着，目光转向温月华，并伸手握住了温月华的手，无奈的笑：“嫂子，我再陪你多待一段时间吧！就怕住久了，招你烦。”

    温月华反手握着傅安笛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微笑替代了未出口的话语。

    萧潇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吃得满心恻然，几度晃神。

    这是一顿再简单不过的家常便饭，若是以前，饭后温月华会握着萧潇的手，婆媳两人去院子里转一转，浅淡的聊会天，但如今——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吃罢饭，温月华对萧潇笑了笑：“你和履善陪你傅姑姑说说话，我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客厅和傅姑姑聊天，谈话数次陷入沉默，最后傅姑姑有眼力劲，站起身道：“我去厨房准备一些水果。”

    傅寒声心里是不悦的，但他什么也没说，握着萧潇的手，声音温和：“外面天气好，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萧潇察觉自己的手被傅寒声握紧，身体带离沙发，一起出了客厅。

    庭院走了一程，隐约听到花园一侧，宁波正在打电话，傅寒声和萧潇默契的折返身回去。

    三月下旬的阳光很温暖，就连空气也是暖意融融，两人坐在了廊檐下的台阶上，他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萧潇坐下之前，他找了东西垫在了台阶上，反倒是他，就那么不拘小节的坐在了萧潇的身边。

    傅寒声问：“午饭吃饱了吗？”

    “饱了。”

    他笑，眸子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运动鞋上：“鞋带松了。”

    萧潇低头去看，却只看到傅寒声低下的头，他半弯着腰帮她系鞋带，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清楚的看到他漆黑的发。

    漆黑吗？

    系完鞋带，傅寒声抬头，就对上了萧潇的目光，见她眼眸深深地看着他，笑着问：“怎么了？”

    “发现一根白发。”萧潇的嗓子有些发干。

    傅寒声怔了一下，已经有白发了吗？他心里是有一些复杂的，但跟萧潇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松：“不打紧，拔掉就好了。”

    他说着，看着妻子：“潇潇帮我拔。”

    “会疼。”

    “拔吧！”

    他把头低了下来，萧潇找到那根白发，拔掉的那一瞬间，眼眶忽然一酸，傅寒声正要抬头时，萧潇却环住了他的脖子。

    傅寒声身体僵了一下，感觉萧潇抬手抚摸着他的发，她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就有白头发了呢？”

    傅寒声抱着她，半开玩笑：“老了。”

    “32岁，不老。”萧潇眼睛湿湿地。

    傅寒声笑了：“跟你相比，我确实是老了一些，有白头发很正常。”

    “你不要老，傅寒声。”

    萧潇轻轻地伏在了傅寒声的肩膀上，距离那么近，近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傅寒声的胸口被某件重物重击了一下，他靠近她耳边说：“不老，不老啊！”

    客厅里，傅安笛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一边看着廊檐下的他和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倒着水，一时不察，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也拉回了她的心神。

    傅安笛连忙甩了甩手，快步走进洗手间，冷水冲洗手指时，傅安笛又是好一阵失神，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看出来了，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履善这是着了魔。

    那天午后，在傅家小歇片刻，傅寒声便带着萧潇起身告辞，温月华送两人出了门，老太太看着萧潇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潇潇——”

    萧潇止步回头，温月华嘴唇动了动，到最后却只是开口说道：“平时多吃饭，最近你都瘦了。”

    阳光下，萧潇眼眸里有水光闪过。

    ……

    医院，重症监护室。

    傅寒声把萧潇送进监护室，却止步门前，他的手很自然的抚着她的肩：“我在医生办公室等你。”

    有关于唐瑛的病况，他需要找医生详细的问一问。

    萧潇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唐瑛，虚弱无望的躺在病床上，消瘦得厉害，全然没

    有之前呼风唤雨的霸气，现在的她，哪里还是金融界女财阀，她在2008年3月徘徊在了生死关头，对此陷入昏睡中的她可谓是一无所知。

    不知道也好，她就这么睡着，似乎缺失睡眠已久，打算趁此机会好好地睡一次长觉。

    萧潇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毫无生机，插满各种身体检测仪器的她。萧潇在想，此刻她是否在做梦，如果在做梦，那个梦一定是美梦，美得她不愿意醒过来。

    无人之时，萧潇握住了唐瑛的手，唐瑛的手很凉，她把唐瑛的手放在掌心里暖了暖：“我一直以为我很恨你，但我骗不了我自己，我之所以恨你，是因为我想要得到的母爱，你一直都没有给予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你的爱。”

    “我现在不恨你了，真得不恨了。你是我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我，育养我两年，这份恩，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你睡吧，睡多久都没关系，但一定要记得醒过来。你缺失了我19年的人生，就要拿另外一个19年来弥补我，我等你醒过来，多久我都等。”

    唐瑛没有任何反应的躺在病床上，萧潇握着她的手，抵住了额头，她知道母亲会醒过来的，必须要醒过来。

    萧潇没想到，她会在病房外碰到唐伊诺。

    这还是徐书赫死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唐伊诺看到萧潇也是愣了一下，比起萧潇，身为二女儿，唐伊诺无疑是一个孝女，每天都会前来医院看望唐瑛。

    唐伊诺瘦了，但纵使是削瘦，依然美丽逼人，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尤为赏心悦目。

    唐伊诺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花美，人更美。她和她是姐妹，但见面只有漠然，萧潇跟她本就无话可说，离开时，唐伊诺却叫住了她。

    “方之涵说，陷害你的人是我爸爸？”

    萧潇没有回她的话，只回头看着她，唐伊诺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究竟藏匿着多少风暴，大概只有两人心里最清楚了。

    唐伊诺直直地盯着萧潇，沉默了良久，她冷冰冰地说：“我不信。”

    唐伊诺说这话时，撑起她的倔强和信仰，高高地仰着头，脖颈优美的宛如白天鹅。

    萧潇收回目光不看了，她转身离开。

    ——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可以自欺欺人的人，幸福了自己，也取悦了别人。

    那天离开医院，傅寒声转述医生的话，跟先前萧潇看到的相关新闻差不多，未来唐瑛会如何，只能听天由命。

    车里，傅寒声握住了萧潇的手：“我再联系一些国外专家看一看，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谢谢。”

    傅寒声短暂沉默，然后轻轻地叹：“潇潇，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用说谢谢。唐董是你母亲的同时，她也是我的岳母。”

    萧潇低头笑了笑，那笑虽短暂，却传递到了傅寒声的眼眸里。

    多么难得，他妻子终于开始有微笑了。

    萧潇说：“我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

    “哪句话？”他明知故问，无非是引她多说几句话。

    她识破了他的心思，不作回答，靠在他的肩上，淡淡地问：“你饿吗？傅寒声。”

    傅寒声无声的笑，她哪是在问他饿不饿，分明是她饿了。她说她中午吃饱了，其实他知道，她自己也知道，那样的氛围，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吃饱饭。

    不怕她叫饿，就怕她不知饿。

    回到山水居，熬了一锅粥，又备了几道小菜，她捧着碗吃了几口问他：“你不吃吗？”

    “你先吃，剩下的归我。”是在客厅，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虽在忙碌着，但很悠闲，偶尔抬头看着她专注的吃着粥，嘴角笑容深浓。

    “慢慢吃，不跟你抢。”他微笑，怕她吃得太急，反而被呛。

    夕阳黄昏，余晖渗进客厅，是家居，也是平淡。

    如此，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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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你，但没有她会成为你

﻿    三月，晨曦阳光洒满院落，诱导夜空中最亮的星纷纷在白日下坠人间，流淌一地的不是温暖，而是最瑰丽的迷梦。

    张婧、谢雯和黄宛之走进山水居，在曾瑜的带领下跨过后院门槛，就一眼看到了阳光下的他和她。

    傅寒声弯腰喂阿慈吃东西，萧潇平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其实很家常，但对于历经三月风雨洗礼的傅寒声和萧潇来说，这一幕家居景象实在是难能可贵犬。

    张婧三人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怕是只有傅寒声才能撑起萧潇的喜悲。

    阳光下的青年男子，他不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大学生，所谓青春的耀眼光芒，注定跟他无缘。他和萧潇十岁年龄相差，虽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老夫少妻，但多少沾了一点边。对于一个只有22岁的女孩子来说，萧潇的青春才刚刚开始，比起精明世故的富商，年轻温暖的苏越似乎更能轻易的走近萧潇的精神世界。但成长和性格决定了一切，男子美好温暖，反而会让萧潇过目即忘，她的心绪总是会被沧桑成熟，性情冷漠的男人无声牵引。

    傅寒声就是这样一种人，做事不紧不慢，那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和随和。

    萧潇已经看到了张婧她们。昨天晚上，萧潇有跟张婧她们视频通过话，让她们三个一大早过来一趟。

    四位舍友相互打招呼寒暄，萧潇站在傅寒声的身后，阿慈食物即将见底，傅寒声的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萧潇说：“我和张婧她们去前院说点事。”

    张婧三人站成一排，很有礼貌：“傅先生。踺”

    傅寒声伸出手，短暂的握了握三人的手，然后目光落在萧潇的脸上：“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

    萧潇起初没反应过来，他昨天说得话虽不多，但也不少，所以刹那间很难辨别他指得是什么话，好在“语言记忆”过筛，萧潇很快就意识到了他的话外音：一会儿还要出去，谈话时间不宜太久。

    今天要去郊区摘草莓，这事他昨天有提过。

    其实萧潇叫张婧她们过来，原就没有很多话要说，她习惯事情简单化，分别将唐氏高层成员文件递给三位，让她们回去之后好好地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

    唐氏是唐家几代人的心血，外公更是付出了一生的心血一步步地养大它，母亲自小生活在唐家，和唐家成员关系虽不见得有多交心，但必定是有亲情在。基于各种原因和情感作祟，纵使面对各种违规事，也是难下狠手。

    人病了，需要看医生；公司病了，也是一样的道理。

    唐氏内部长了很多蛀虫，若不治理，迟早有一天会把唐氏给掏空。母亲不忍做的事情，她来做，这唐家若是一直墨守成规，迟早有一天会被金融市场给淘汰。

    谢雯收起资料，看着萧潇道：“最近很多人都在猜测，你什么时候会入主唐氏？周围同学见你一直没有回学校，各种传闻都有，学校都快乱了套。”

    不仅学校快乱成了套，就连唐氏也是一片兵荒马乱，萧潇想了想，目光从年历表上收了回来，回复三人道：“最迟一星期，我必入主唐氏。”

    这是萧潇出事后，四位舍友之间的第一次相见，张婧她们在来得路上一直担心会看到一个面如枯槁，神情憔悴的萧潇，但还好，看到她一如往常，张婧等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不提三月不堪事，但嘴角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回程途中，张婧询问两位舍友：“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潇潇现在的心思比以前任何时候还要深，还要沉。”

    谢雯和黄宛之均是心里一沉。

    沉默片刻，黄宛之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轻声叹道：“发生这么多的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崩溃，更何况唐董还在医院里躺着，潇潇能如此掌控情绪，已是十分难得，不能对她太苛刻。”

    ……

    傅寒声的涵养有时候好得过分，他并不好奇萧潇和张婧等人的谈话内容，他在楼下等萧潇，看着外套扣子都没系就匆匆走出来的萧潇：“不要急，可以等穿好衣服再出来。”

    萧潇知他对时间观念把控得很严，不喜旁人迟到，而她也不愿磨磨蹭蹭地误了点。站在他面前系纽扣，他上前帮她，面前这个男人在博达雷厉风行惯了，貌似他的下属见了他都会下意识就紧张起来，萧潇的内心最深处却是涟漪泛起。

    注意到她的眸光有些“不安份”，傅寒声垂眸看她：“在想什么？”

    萧潇不是在想，她是在看。

    男女身高悬殊，站在萧潇的角度看傅寒声，她在目光微微仰视的情况下，只能看到傅寒声的下巴和他的喉结，但这样的实话，注定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不仅仅是尴尬那么简单了。

    既然是郊游，傅寒声干脆省掉了自驾游，除了他和萧潇之外，只让高彦和张海生远远跟随。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出行，不管是他，还是萧潇，必须要有人跟着，无所谓自在不自在，重在安全。

    安全很重要。傅寒声是这么对自己说得。

    许是天气好，阳光温暖，四月快要到了，正所谓人间最美四月天，于是人的心也被阳光给捂热了，萧潇透过车窗看着沿途街景，和傅寒声若有若无的聊着天。

    多是傅寒声在讲话，萧潇静静地听着，似是一个被磨去棱角的好妻子，用心聆听丈夫的每句话，偶尔报以回应，情绪不浅不淡，却是恰到好处。

    那是结婚以来，两人单独相处时说过最多的话，萧潇眼中的傅寒声，平时出入各大金融场所和酒局，衬衫和西装是他的职业正装，每天需要开无数的会议，需要审阅探讨一份又一份的棘手文件。辛劳和身份相辅相成，他坐着最舒适的沙发，工作累了只需转动办公椅，就能通过落地窗目睹车水马如龙的繁华街头。他觉得他很累，但旁观者看了却说他很舒适。

    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萧潇深谙其道，所以开口问傅寒声：“偶尔外出度假，可以暂时放下工作。”

    “你知道的，放不下。”平稳的嗓音，却隐有笑音。

    萧潇想起几个月以前，她脚受伤，当时傅寒声确实丢下工作陪了她一段时间，但这样的“休假”注定会在日子增进中被公司事务所侵蚀。

    虽是休假，但他每天都要接电话，大型合作案还是需要他亲自视频详谈，公司遇到棘手的合同协议还是需要呈递给他审阅，每天都需要用电脑回复国内外重要邮件，隔三差五博达高层就会过来向他汇报工作，所以他的休假，完全可以称之为“休假工作”。

    “你最近好像没工作。”是在公交车上，又是去郊区，乘客并不多，但萧潇说话，音量却放得很低，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他笑。

    萧潇“哦”了一声，第一次跟他间接提起“唐氏”，她随口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比你还要忙。”

    他挑了挑眉，继续笑：“做我的妻子，不需要那么忙。她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不需要为了做各种各样的报表焦头烂额，不必费心猜测老板的喜好和情绪，可以不用穿套装和高跟鞋，每天清晨可以睡到自然醒，但必须要起床吃早餐，如果困，可以吃完早餐之后继续回房间睡觉。如果天气温暖，不妨找几本喜欢的书坐在树荫下懒懒地看上一整天；如果看书累了，看着花花草草发发呆其实也挺好。家里如果有客人，不需要她出面迎来送往，一切全凭她的喜好——”

    傅寒声不说话了，唇角笑容加深，只因妻子忽然笑了，所以他适时不说了，有些话说到即可，达到效果就要见好就收，留有消化空间；话太满，反而不助于消化，效果只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有关于生活琐碎事，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说得只是冰山一角，如果萧潇感兴趣的话，他可以回家后慢慢地说给她听，总之此刻他不打算再说了。

    “我做不了她。”萧潇笑容有所收敛，轻轻地叹。

    她姓萧，但她同时也是唐家女，仅凭“唐”姓，她就不能率性而为。

    傅寒声神情不变，牵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总结道：“她就是你，但没有‘她’会成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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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园，他的眼中满是笑意

﻿    C市郊区草莓基地，这里除了有新鲜的草莓可以吃，同时周边还有农家乐，集垂钓、游玩、漂流、温泉于一体，还可以在三餐时间品尝到这里原汁原味的农家菜。

    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据说那天C市温度很高，不少市民都穿上了短袖。

    萧潇穿得很随意，白色棉布衬衫，里面搭配着黑色背心，黑色长发散落下来，没有任何妆容和饰品装饰，却很有味道犬。

    草莓园可以请人代摘，却少了很多乐趣，萧潇亲自动手，这事傅寒声全权交给她去办，萧潇提着篮子在前面走，他只负手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偶尔也会饶有兴致的摘上几颗草莓，叫一声“潇潇”，然后在萧潇回头看他时，抬手示意她上前，把手里的草莓丢到筐子里。

    这人发号施令惯了，就连摘草莓，也像是大领导下乡视察，不急不缓，慢悠悠地几步一停，跟妻子传输草莓口感经验，悠闲自在得很。

    那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摘草莓最佳时节，摘草莓的人虽说不多，但也不少。身边有这么一对出色男女走过，有些市民虽然注意到了，但却没有过多留意，无非是觉得这对恋人，或是夫妻的气质很好罢了。

    倒也不是刻意穿着同款衣服，但傅寒声穿着白衬衫，萧潇又是白色棉布衬衫，所以怎么看都像是情侣装。另外，别人看不出他和她是谁，也是有原因的：傅寒声戴着墨镜，萧潇戴着黑色棒球帽，出行低调，又都低头找草莓，确实是真容难见。

    草莓园带着特有的清新气息，别致的香气从每一颗草莓里渗透而出，馋得人饥肠辘辘。萧潇斜前方有一位市民采摘了一颗草莓，未加清洗，就摘掉叶子，送到嘴边吹了吹，就塞到了嘴里。

    察觉萧潇一直盯着某人看，傅寒声随口问：“怎么了？踺”

    “不洗就吃，会不会不卫生？”萧潇回过头来看他。

    傅寒声点头，觉得好笑：“确实是不卫生。”

    “看起来应该很好吃。”萧潇说着，目光落在了篮子里的那堆草莓上，再过不久就是午饭时间，萧潇觉得有些饿，纯属正常反应。

    其实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下意识看向傅寒声，果然看到他眉眼间笑意深深。

    “你不能吃。”傅寒声不仅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打破了她的遐想。

    从未见妻子这么贪吃过，言语藏着小心思，看着都觉得可爱，但他终究没有无视她的饿，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握住她的手往草莓园外面走，“饿了？”

    萧潇想说“不饿”，最后终是来了句：“有一点。”

    还算实诚。结账台前围着好几位市民，市民不多，所以大家都没有排队的意识，傅寒声这时候也没有先来后到的认知，别说是高彦和张海生额头直冒黑线，就连萧潇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傅寒声戴着墨镜，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提着篮子，直接把篮子递给园主：“结账。”

    萧潇站在一旁低头笑。傅寒声，他原本就是这么霸道的一个人。

    午餐是在一家私人菜馆吃的。

    草莓基地不远处林荫密布，阳光从枝叶间渗透，光线柔和，一家家私人菜馆，打着各种各样的招牌，在林间若隐若现，徒增了几分神秘。

    傅寒声让萧潇点餐，他没忘妻子馋着想吃草莓，提着篮子洗了一大盘草莓回来，萧潇刚点完餐，把菜单递给他：“你再看看，有没有其它想吃的菜。”

    傅寒声没看菜谱，直接把菜谱转交给了服务员：“催一下厨房，麻烦上菜速度快一些。”又把盘子放在萧潇的面前，叮嘱她不要吃太多。

    “你不吃？”萧潇抬眸看他。

    “刚才吃了几颗。”傅寒声分别倒了两杯水放在他和萧潇面前，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指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颗草莓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你再吃几颗，很好吃。”

    傅寒声把那颗草莓给吃了，他吃着那草莓，看得却是他妻子，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来郊区摘草莓，早该来了，看他妻子吃得多开心啊！

    他喊高彦过来，让他火速再去草莓园多摘几篮草莓带回去。他是这么吩咐的，高彦也是这么做的，但没过一分钟，他又觉得几筐草莓还远远不够，最起码不够新鲜，存放久了，哪里还有新鲜的味道，应该每天都备一盘草莓给妻子才对。

    不容易啊！难得有萧潇喜欢吃得水果，喜好该放纵，喜欢吃就吃吧，不打紧，只要是想吃，随时随地都有。

    中午吃得是农家菜，味道不能说很好，但对于还算饥饿的傅寒声和萧潇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美味佳肴了。

    高彦、张海生和他们同桌吃饭，基于傅寒声是老板，气氛一开始还比较拘谨，但傅寒声这日心情还不错，大概是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善气，所以高彦和张海生坐了一会儿，也就放松了下来。

    萧潇意识到了她对周遭人的冷漠，她就像是一条看似不冷不热的蛇，保护自己的同时，对周遭不确定的人和事随时都保持着一份警戒和抵御，她和高彦

    、张海生认识这么久，他们暗中保护她这么久，她却一直都不知道张海生是广东人。

    如果不是傅寒声用广东话和张海生对谈，萧潇怕是还不知道张海生的籍贯，更加不可能知道她的丈夫还是一位语言高手。

    同样是这天午后，吃罢饭，四人一起去长河边，那里还坚守着不少垂钓爱好者不顾温饱在钓鱼。

    到了江边，迎面走过来两位老年外国夫妻，他们今天收获颇丰，钓了不少鱼，完全可以回家邀请朋友召开烤鱼宴。

    这对外国夫妻无疑认识傅寒声，傅寒声今日低调，但还是被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很热情的和傅寒声打招呼。

    使用得是法语。

    萧潇只知道徐誉法语讲得很好，却不知道傅寒声的法语竟也说得那么好，傅寒声和外国夫妻用法语寒暄了数句，然后伸手招呼萧潇近前，揽着她的肩，对那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萧潇听不懂法语，但可以想象，傅寒声怕是在向两人介绍她的身份。后来，傅寒声和他们一一拥抱告别，老太太礼数周全，亲切的贴了贴萧潇的脸颊，笑眯眯地打量着萧潇，然后对傅寒声说了一句法语，傅寒声笑着看萧潇，萧潇听不懂，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好奇不已。

    待那两人离开，傅寒声对萧潇简单解释他们的身份，说两人是艺术家，每年会来C市住上一段时间，致力于慈善事业，他们曾在慈善晚宴上碰过面。

    萧潇应了一声，还念着刚才老太太唇角的那抹笑，于是开口问傅寒声，那位老太太都跟他说了什么？

    傅寒声说：“老太太说：‘傅先生，你太太很漂亮。’我说：‘谢谢，是很漂亮。’”

    萧潇：“……”

    别人夸她是客气，他怎么能厚着脸皮附和对方的话呢？

    傅寒声看出她的心思，“老太太说得是事实，我太太确实很漂亮。”

    萧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倒是叹了一口气：“唉——”

    “唉什么？”傅寒声明知故问。

    身后，也不知道那人是高彦，还是张海生，似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气氛轻松吗？倒也不至于——

    江边垂钓，好几位市民隔着不远的距离懒懒地说着话，畅聊着八卦绯闻。既然是八卦，聊得自然是C市进入3月后的风风雨雨。

    那声音有些大，因为地处郊区，再加上又是午后时间，所以也不背人，傅寒声一行人走在堤岸上都能听得见。

    垂钓甲扬着声音道：“傅寒声的妻子，就那个唐妫，听说唐瑛遗嘱声明，要把唐氏集团交给她的大女儿来管理，一个只有22岁的黄毛丫头，你说这不是胡闹吗？”

    傅寒声负手走着路，有些无动于衷。

    垂钓乙嗤笑一声：“哈哈，她可不是黄毛丫头，再怎么说也是有夫之妇，你没看那些照片吗？那身段——啧啧，不愧是富太太，被傅寒声养在深闺里，你说能不美吗？要我说，女人上位，管理集团方法多了去了，她背后不是还有一个傅寒声吗？就算傅寒声不肯帮她，自有大把男人蠢蠢欲动……”

    萧潇低头走路，有些心不在焉，没察觉傅寒声不知何时停下了步伐，竟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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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声：烟瘾能戒，萧潇不能戒

﻿    如果是旁观者，听到钓鱼爱好者之间的午后戏谈，大概会一笑置之；如果是当事者，相信没有人会喜欢听到诸如此类的话题。

    以亚洲女性的身高审美观来说，萧潇高矮适中，如果穿着高跟鞋，那么她必定是高挑出众；再说傅寒声，身高在一米八零以上，身材高大挺拔，双腿修长有力，他穿职业装是最有魅力的时刻，衬衫和长裤也最能凸显出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萧潇穿着平底运动鞋，被河边谈话声牵走了几分心神，走路只盯地面，所以她在不察傅寒声突然止步的情况下，就那么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身上，脸正好碰到了他的后背。

    她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衬衫下身体传递而出的紧绷，他在第一时间半转身体看着身后的她，见萧潇正低头摸着鼻子，单臂搂着她的同时，抬手摸向她的鼻尖：“撞疼了？犬”

    是有点疼，但萧潇摇了摇头。

    若是往常，傅寒声可能又会拿萧潇走路心不在焉来说事了，但他今天没有说，河边此起彼伏的笑谈声传进他的耳中，想不寒着一颗心都很难。

    是寒心，不是寒脸。

    他不愿萧潇看到他脸上的坏情绪，又不方便出面制止他人。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他们有说话议论的权利，更何况河边几人浅谈只是C市市民群体中的一个小小缩影，他能管住几人口，却无法管住万千，万万张嘴踺。

    傅寒声一言不发的搂着萧潇往前走，他在心里吁了一口气，出面制停是不成熟的举动，他做不出来，也不能做，一旦出面，他心里的郁气倒是有所宣泄，但萧潇呢？萧潇该尴尬，该心思沉甸了。

    他们这么沉默，倒显得河边几人的情绪愈发高涨热情——

    “虽说萧潇是受害者，就连床~照也是真假难辨，但毕竟声誉受损。最近我老婆和她几个闺蜜有事没事就会私下打赌，傅寒声什么时候会和萧潇离婚，都觉得这两人过不长久。”

    “富商越有钱，在外就越要面。傅寒声现在不和萧潇离婚，但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定，傅寒声那人还缺女人吗？现在出事的是他太太，但他自个儿呢？就算他私底下背着老婆找小姐，又有谁敢曝光？”

    “找小姐？傅寒声的标准就那么低？一个讲洋文，喝洋酒的大富翁，要找也是找名模、明星、名门千金、各行各业的佼佼女，他会看上小姐才怪？”

    ……

    伴随着一步步走远，河边谈话声越来越淡，直到再也听不见。相较之前的恍然，萧潇其实是有些想笑的，但笑意抵达嘴边，却化成了一声轻叹。

    她以为只有女人聚在一起爱聊八卦，没想到就连男人也不例外，熟人放松闲谈，私底下什么荤段子都能说得出口。

    他们说她倒也罢了，毕竟事情已经出了，但傅寒声呢？他们说傅寒声背着她私底下偷吃，说得那么肯定，那么真，倒像是曾经亲眼目睹一样。

    是这么想的，但河边几人的谈话却戳破了傅寒声和萧潇之间极力维护的那道纱。有些事，他们虽未说开，并不代表可以一直不予理会。

    萧潇清楚傅寒声心里的结，他的不肯相信，因为这抹清楚，萧潇步伐慢了。

    傅寒声意识到了这份慢，所以他开口说话了：“有时候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耳朵听来的绯闻谣言。”

    萧潇愣了一下，侧过脸，对上了傅寒声的目光，他还是之前的那个他，表情平静，带着处乱不惊的从容，停下步子，傅寒声摸了摸萧潇的发，半开玩笑道：“难道你真的相信婚后我曾背着你偷吃吗？”

    他在缓解气氛，所以并不指望萧潇会回话，他觉得他妻子的情绪受了影响，他有责任安抚她。河边堤岸上，他把她拉在了怀里，然后搂住了她。

    “我不会和你离婚。”傅寒声紧紧地抱着妻子：“如果离婚，你要分我不少家产，我的财富值会面临大幅度锐减，他们都说你丈夫是奸商，通常奸商抠门，心疼钱，所以不离。”

    萧潇无声微笑，他是一个语言高手，哄人本事一流，但他此刻说不离婚，萧潇相信他是说真的，唯一骗人的是那个“奸商”的理由。

    河岸有风，带着暖意，阳光照在萧潇的脸上，大概是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所以白皙的脸庞较之往日增添了几分薄媚。

    是下意识，也不在预期之内，傅寒声单手扣住萧潇的后腰，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薄唇轻轻地落在了萧潇的唇上。

    萧潇能感受到来自于他唇上的热度和气息，这样的亲密终止在他出差前往澳洲之前，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吻过她。其实不是他不吻她，是她不让他吻，她不说，但她的眼神，她的小举动都在告诉他，她不希望他对她太亲密。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适合女人依靠一辈子，那是最安全的避世佳所，可萧潇却在想，当他选择吻她时，那一刻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按理说，他们是夫妻，亲吻、拥抱在日常生活里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正常之余，却也透着不正常。

    这个吻其实很浅淡，只限于唇与唇相贴。

    傅寒声顾虑萧潇的感受，他的眼眸锁视在萧潇的脸上，不放过她眼波流转间的任何一丝情绪，他吻她的时候，她有过怔忡，却没有投入，她安静的看着他，似是在失神想着什么。

    她在他离开她的唇时，和他四目相对，兴是河边市民的谈话唤醒了她心里的那道“结”，所以她不再逃避，也不在傅寒声面前玩心机深沉，若是动念，必定会被他一眼就看穿，所以她选择了轻声询问：“如果我坚持，我和苏越没有发生关系，你愿意相信我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

    她第一次这么问他时，他略作迟疑，当时没有回答她的话，事后满心的后悔。所以她第二次这么问他时，他没有说“相信”，这样的回答建立在萧潇的不堪照上面。他一句“相信”说出口，却透露着对萧潇的不尊重，她在连续追完两次的情况下，纵使得到了答案，也必定会感慨万千，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心生苦涩，莫名怅然呢？

    傅寒声用笑容代替了那声“相信”，他说：“我是一个烟鬼，烟龄11年，上瘾极重。如果一天时间里看不到烟，我会坐立难安；如果一天时间里不抽烟，我会莫名焦躁，乱发脾气。你看，我对烟上了瘾，却能克制自己把烟给戒了，但你呢？你也是我的瘾，但戒不掉。”他说到这里，似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低头笑了一下，补充着来了一句：“这辈子都戒不掉。”

    萧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就连傅寒声也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来。32年人生路，他不屑恋人间的甜言蜜语和花前月下，他觉得太幼稚，也太小儿科。

    矫情。

    对，是矫情，也是做作。

    但他此刻说了，说完自己都尴尬了。他尴尬不是源于他第一次对女人……不，对小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而是小女人嘴角的那抹笑。

    萧潇笑了。

    阳光下，她穿白色棉布衬衫，素净的像是一朵遗世而独立的河岸莲花，清冷的眼神里进驻了笑意，就连嘴角的笑容也是流光溢彩，落在傅寒声的眼里，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心窝里，也淬成了他表情中毫无征兆的那抹尴尬。

    傅寒声清了清嗓子，似是忘了萧潇的存在，不再牵着她的手，不再搂着她的腰，表情如常，负手就往前面走。

    萧潇笑意不减，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步伐由快到慢，看着他没回头看上她一眼，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朝她勾了勾。

    这样的举动，可以视作成是他毫无意义的小动作，但考验的却是默契，萧潇上前，然后把左手放在了他的手里，被他顺势一拉，她的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身。

    萧潇低头笑。

    “笑什么？”他是这么问得，右臂却搂着她的肩笑得比她还要毫无保留。

    河岸边有一位老人走过，好奇的看着满脸笑容的他和她。

    这一年，傅寒声32岁，萧潇22岁，河岸市民，C市风雨似乎只是他们眼中的风景，殊不知笑容温暖的他和她，同样促成了别人眼中最美的风景。

    82岁的老人走过他们身边，感慨微笑：年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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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喜悲，是最平淡的纪念品

﻿    2008年3月，上旬隐晦，下旬平淡。

    有位名人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但在萧潇看来，事无绝对，有些沉默可以介于爆发和灭亡之间，平和淡然，寡淡谦和。

    郊区一行，无形中打开了萧潇的心结，她在傅寒声的陪同下开始频繁前往医院看望唐瑛，间接碰到了一些唐家成员，不见热情，就连寒暄也是透着生硬；也曾见过唐伊诺，走廊里和傅寒声、萧潇面对面走来，19岁的女孩异常倔强，却也异常消瘦，她无视萧潇，却没放弃她的礼貌，会在看到傅寒声时，唤上一声：“傅先生。”

    简单三个字，已算是打招呼了。

    也只能是“傅先生”了，那声“姐夫”，唐伊诺是万万叫不出口的，她没把萧潇当姐姐，更不曾视傅寒声是萧潇的丈夫，所以“姐夫”这个称呼，她不叫犬。

    走出医院，唐伊诺终于缓和了卡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她仰脸望着蓝天，天那么蓝，像是被艺术家漂洗过一样，眼前有些花，她这才意识到她的眼里早就已经湿了。

    三月，方之涵发表声明，不过只有短短二十分钟左右，却为萧潇和苏越正了名，污了徐书赫生前所有风光事，也击垮了唐伊诺在学校的花开明媚踺。

    花朵被喷了毒药，曾经簇拥的男男女女全都在一夜之前退避三舍，好像离得近了，哪怕只是闻一闻这朵花香，都会中毒一般。

    这种境遇，前期在天上，后期在人间。面临这种强大的心理落差，没有人能做到坦然处之，只能把心绪交给时间来平复。

    面对校友非议和周遭各种不善眼神凝望，唐伊诺用骄傲和不在乎撑起了她的尊严和脸面。但无人时，她很清楚，她的尊严是苍白色，脆弱的一击就碎。

    课业之余，她看着窗外的景，格外想念她的叔叔徐誉。母亲昏迷后，她把徐誉视作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但她的亲人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离开了C市，也离开了她。

    徐誉在临走时，曾带唐伊诺外出吃过饭，他夹了很多菜给她吃，温柔的看着她，他说：“伊诺，人要学会往前看，你要相信，所有的不好事和伤心事，终有一天会烟消云散。”

    他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他那时候并没有说他会走，他只是淡淡地说着话：“你父亲离开后，我忽然意识到生命的可贵，在有限的生命里，我发现我有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做，有很多的梦想都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这种想法很迫切。我总害怕来不及完成这些事，时间就把我给带老，带走了。”

    她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叔叔想要表达的重点究竟是什么，直到那晚唐婉急匆匆的闯进了唐家，冲进了她的书房，她才恍然明白了一切。

    他说那些话，其实是在跟她告别。

    那晚的唐婉，慌乱之余带着焦躁，结婚几月的丈夫突然放下一切远离尘嚣，这样的事实震懵了唐婉，她说着毫无逻辑的话，却带着浅浅地期待：“伊诺，你叔叔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唐伊诺不知道，她在阳光越来越暖的3月坐在校园台阶上，市市民那么多，唐家成员那么多，但她回到唐家，回到曾经遍布一家三口的家，总是会觉得眼眶发热，头脑发晕。物是人非，父亲没了，母亲陷入昏迷，她的人生在3月正式走进了天塌地陷。

    未来的路暗了，她已不知该如何去走。

    ……

    3月即将走进尾声，远在大山深处的徐誉，孤身一人坐在山坡上，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座新盖起的坟。

    回到老家之后，他把父母合葬在了一起，和他们埋在一起的，还有他的哥哥徐书赫。

    天空有大雁飞过，他回避着有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却想着要在四月为自己安排一次远行，他把这个念头说给他自己听，内心一片洁净安然。

    ……

    三月，苏越父母见过方之涵，养父母和亲生母亲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对话，苏越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回到医院后，母亲眼眶红肿，像是大哭一场，至于父亲——

    父亲用男人的方式给予他安慰，抱着他，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背。

    父母希望他能够回国休养一段时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们是希望他能够暂时远离是非之地。

    父亲说：“Sayer，如果你同意的话，爸爸会亲自出面跟校方详谈，你可以继续在美国读书，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再回来。”

    苏越拒绝了。

    发生这种事，最受伤害得通常是女性，是萧潇，但萧潇见到他，一如往日，这让他深深羞愧。身为一个男人，遇事本就不该逃避，理应迎刃而上。丢下C市满城风雨，回到美国远离是是非非，怎不窝囊？

    他在出院后身体很差，精神时有不振，他尝试着给萧潇打电话，拿着手机却有着诸多迟疑。

    父亲端了一杯水给他：“Sayer，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对不对？”

    苏越和父亲向来是无话不说，所以有关

    于心事，并不隐瞒他：“对，我喜欢她。”

    苏父说：“那女孩我见过，除了性子有些静之外，我和你母亲都很喜欢她，但毕竟是晚了一步，她有丈夫，所以有些事，你应该有分寸。”

    “爸爸，我和她初见是在凤凰喷泉广场，那时候她刚结婚一个多星期，我和她不是晚了一星期，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之后的一辈子。”

    “你能这么想，爸爸也就放心了。”苏父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因为爱就自私的介入他人家庭，毕竟不太好。

    那晚父子浅谈，C市星空璀璨，苏越忽然很想抽烟，父亲什么也不说，给了他一支烟，然后亲自帮他点燃。

    那是苏越第一次抽烟，抽烟滋味并不好受，他轻轻地咳着，父亲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叮嘱他慢点抽。苏父把空间留给了苏越，离开前把一盒烟和一把打火机放在了苏越的面前，无声却温暖。

    苏越感谢父亲把空间留给了他，那烟他最终没有抽完，摁灭了烟蒂，眼睁睁地看着光芒熄灭，他喜欢萧潇，他心里那么喜欢，可看到傅寒声和她关系依旧时，心里却是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现象似乎有些不正常。

    知道她是傅寒声的妻子，他满心悲怆，虽不至于撕心裂肺，但痛苦是一定的。这段日子，宁波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他，偶尔提起萧潇，真的很难想象，一向没心没肺的宁波，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宁波说：“我嫂子的情感世界是一片沙漠，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绿洲，而是一阵能够颠覆她悲喜的龙卷风。绿洲可以给她安全感，却无法带给她波澜起伏的心绪变迁；她的性子太冷也太淡了，只有龙卷风才能让她恐惧，逼出她埋藏经年的喜怒哀乐，很多男人是绿洲，但我哥却是那阵龙卷风。”

    “龙卷风有时候也伤人。”

    宁波摆手：“不，我哥的情绪是和我嫂子纠缠在一起的。你和我嫂子的新闻哪怕闹得满天飞，我哥都舍不得动我嫂子一下，他远比你我想象中还要爱我嫂子。”

    宁波的话历历在耳，苏越脑子乱了，心绪陷入苦闷之中，握拳锤了一下阳台，痛觉从手侧传到了他的心里。

    手机就在他旁边看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通数次想要打给萧潇的电话，他不会拨打出去。经此一事，他要维护她的平淡，而不是添乱。

    ……

    3月，萦绕在邢涛头顶的是低气压云层，他前去拘留所探望方之涵。看到她的第一眼，邢涛内心只剩酸涩，就连眼眶也是模糊一片。

    老同学见面，均是一言未发。

    邢涛想起第一次看到方之涵的情景：她穿着干干净净地白衬衫，略显尴尬的问他：“同学，请问教导主任办公室在什么地方？”

    那是八十年代夏末，校园广播绕耳不散，林荫大道绿意盎然，邢涛对她一见钟情，亦有搭讪之心。热情满怀的带她前去教室办公楼，他在前，她在后，邢涛偶尔回头看她，心里竟像是乐开了花。

    2008年，一窗之隔，她在内，他在外。

    邢涛说：“之涵，以前把路走偏了没关系，等你出来了，我再带你走一次C大，把最初的你，最初的我，最初的萧靖轩一起找回来，我们还是C大赫赫有名的三剑客。”

    方之涵低着头，却有眼泪一滴滴地从她眼眶里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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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春3月，小鸟要飞了

﻿    距离3月尾巴还有一星期，融信频遭噩耗，由方之涵聘请的管理经营团队接连收到补税通知，收款高达三千多万，基于方之涵前不久刚刚召开了一场“自取灭亡”的声明记者会，漏税事件甫一登报，融信信誉度顿时在业界大打折扣，不到三天时间，已有多家公司或是工厂要去解约。

    方之涵听闻消息，急得喉咙直上火，委托律师捎话给傅寒声，希望能够跟他单独见一面，此事未果。是花团锦簇的春，傅寒声收到了一张来自于方之涵亲手写的字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傅先生，我已把自己逼入绝境，但融信上万员工，难道您真得要赶尽杀绝吗？”

    那张纸条，傅寒声未加多看第二眼，攥在手里揉成团，随手扔在了纸篓里，离开书房下楼，萧潇刚从花房里采摘了一束鲜花走进来。

    近几日，张婧等人成为了山水居家常客，四个金融系研究生时有小聚，或喝茶说话，或散步浅谈，她们在谈什么，傅寒声知，却不多问。

    自唐瑛昏迷，唐氏暂推唐二爷主持大局，多年夙愿眼看成功在即，唐二爷为了表现自己在公司决策上的权威，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他审批，旗下主管有意见也很正常，没有人有胆量再提“新任董事长萧潇”，所谓新任，它要建立在唐瑛醒来亲自宣布，或是去世的基础上，目前唐瑛昏迷未醒，唐氏被一群家族人员掌控，拒绝萧潇就任，很正常。

    萧潇告诉自己很正常。

    与纪薇薇见面，果真是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萧潇能看得出来，纪薇薇眉头紧蹙，对于唐氏现况满是担忧：“唐董昏迷，有遗嘱摆在这里，这时候如果你入主唐氏，我看有谁敢拦。”

    萧潇不紧不慢的泡着茶，她是当事人，却像是最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纪薇薇看着对面女子白皙的手指，青瓷茶杯在她手中翻转着，浅浅的雾气袅袅升起，茶香扑鼻。

    “现在是入主唐氏最好的时机，错过这次机会，唐二爷很快就会肃清唐董之前在公司里培植的势力，一旦经营层全都换成他的人，别说你想入主唐氏很难，只怕就算是唐董有朝一日醒了，唐氏也将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萧潇把煮好的茶端给纪薇薇，淡淡地发出邀请：“品品，新购的茶，茶味还不错。”

    纪薇薇不理会那茶，眉头皱得更紧了：“潇潇，就算你无心商事，也要为你母亲多想想，难道你希望唐二爷霸占雀巢，将你和唐董一起扫地出门吗？”

    “不是有遗嘱吗？”萧潇抬眸看着纪薇薇，端着茶送到唇边，却不急着喝，似是在品茶香，又似是在思虑什么，慢慢开口：“这事我有分寸。踺”

    “什么分寸？”纪薇薇半信半疑。

    是隔天，伴随着唐瑛病情诊治报告被媒体曝光，有关于唐氏高层迫压新任董事长入主唐氏，唐二爷称霸高层的消息更是成为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舆~论威力惊人，唐氏经营层接连数日被媒体包围，这对本就是多事之春，和融信同时陷进集团危机的唐氏来说，无疑是危机四伏，后患无穷。

    纪薇薇方才明白，萧潇这是在制造舆~论，为她入主唐氏开道。

    火候什么时候才能烧得正旺，是需要时间等待的。

    在等待的日子里，萧潇无所谓悲喜，亦没有太多计较。越是到这个时候，她越是要沉得住气，心态很重要，太急于成功，只会心生倦意。

    傅寒声是一个太过聪明的人，似是看清了她未来的每一步，但他却不闻不问，配合着她的时间，他说：“以后你我独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所以每一次在一起，都要学会好好珍惜。”

    她看着他通过电话安排博达繁琐事，看着他委婉的拒绝一切应酬邀约，暖春三月，她的情绪被他妥善安置，留给她的永远都是一份温暖和体贴。

    院子大树下，萧潇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草地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收发邮件，他拿了棒球帽走过来，嘴角带着笑：“出去走走。”

    那是不雅照片曝光后，傅寒声带着萧潇第一次正式外出，不避人，不避媒体。萧潇穿素净的衣裤，平底鞋，素颜，被傅寒声牵着手，在略显闷热的天气里行走。

    沿途有人围观，有媒体跟着一起暴走，傅寒声对萧潇说：“人生是自己的，由着别人去说吧！”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言语和关怀全都付诸在了行动里。翌日两人一起上了报，报纸上：日暮黄昏，C市市中心，他和她坐在咖啡厅外面的遮阳伞下歇脚。他并不饿，只叫了一杯咖啡，又给萧潇叫了一份西餐。街上行人来往如织，萧潇端着水杯跟傅寒声说话时，傅寒声坐在对面抽出一张面纸探身擦着她的嘴角。

    他和她开始频繁上报，日日有媒体守在山水居，想拍就拍吧！他和她的日子还是照样要过的。

    ——清晨，他和她皆是一身运动装，晨跑在山水居外面的林荫大道，或是漫步C市街头。早起时间段，C市还很安静，街道干净整洁，两人走在晨光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沿途行人寥寥可数。

    ——高尔夫球场，她和他穿着同色系运动装，一起打球的还有两位商业合作伙伴，两个多小时的打球时间里，他已完成了两个合作案，萧潇随行在侧，未发一言。而后握手告别，夫妻两人同行离去。有媒体说：傅寒声这是在为妻子铺路。

    ——著名酒庄，座上宾全都是业界名人，悉数盛装出席，傅寒声一身正装，携萧潇出席。萧潇那日舍弃晚礼服，一身中式复古盘扣装，用一份与众不同的别致艳压群芳。那次被曝光的照片多达四十多张，一整架名酒面前，傅寒声和萧潇驻足，他双手背后，她左手臂垂放身侧，右手握着左手手腕，端庄矜持。两人或默默端详，或研究酒类文化，傅寒声拿着一瓶红酒似是在跟萧潇解说着什么，萧潇站在一旁微笑聆听着……

    C市刮起了好一阵“复古热”，闹市街头，常常可以看到有女子穿着中式盘扣装在高楼大厦之间出入，偶尔微风袭面，黑发飘散，美景无双。

    傅寒声带萧潇去C大那天，天气很热，花草变得无精打采，只有阳光还兀自热情欢喜着。自出事后，萧潇已有大半月没有前往C大，来学校见一见导师和院长都是应该的。

    萧潇只让傅寒声把她送到学校门口，这样的执拗一直持续了一路。学校门口，傅寒声看着她若有所思，就那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探向她的胸口。

    萧潇脖子里挂着一条白金项链，链子上系着戒指吊坠。那枚戒指是结婚戒指，自从结婚后，萧潇就一直挂在脖子里，就连洗澡和睡觉也从未取下过，似乎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那般熟悉，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她记得很清楚，无数次床笫之欢时，他曾动情的亲吻着这枚婚戒，如今他把项链从萧潇脖子上取了下来，婚戒落在他的手指间，他拉过她的右手，直接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说，似是吝啬开口，但萧潇的心却有了震动，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

    婚戒戴在萧潇纤细的手指上，他薄唇微扬，就那么摩挲着萧潇的无名指，锁视她的眸，话语温存：“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松开了她的手。

    这个季节春光宜人，傅寒声看着萧潇渐渐远离他的视线，内心竟是好一阵失落，她已羽翼丰满，随时都能展翅高飞。

    他本该欢喜，但心情却有些复杂。这种复杂，更像是一时心绪使然，带着些许怅然，些许感慨。

    萧潇不是他可以养在深闺一世无忧的小女人，她有思想，性格独立，回到C市蛰伏多时，带着诸多明确的目的。他很清楚，就连此刻迈进C大校园的她也很清楚，外界继承者的舆~论，再加上唐氏经营层潜藏的内部隐患，早已挤走了唐氏赖以呼吸的氧气，属于她在商界披荆斩棘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座驾内，傅寒声靠着椅背，看着萧潇的身影一寸寸的隐没在校门口，他在3月最后一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鸟要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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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老宅，时光倒退20年【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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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她是唐氏最年轻的执行长

﻿    傅寒声爱极了萧潇。。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所谓爱屋及乌，所以就连西苑老宅似乎也因妻子曾经居住过，隐隐带着三分家居，七分灵气。

    清晨，萧潇起‘床’离开，见他还在“睡”，就没叫醒他。

    四月第一天，c市天气瞬息万变，狂风刮了一夜，也憋了一夜的眼泪，终于在凌晨五点左右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窗前，青年男子一身睡衣，伫立在了窗前，他透过雨幕看着周遭古建筑，隐约可以看到老旧的巷子，水雾氤氲。像这样的天气，夫妻两人很适合携手慢走，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放松心情的行走矾。

    庭院里，萧潇撑伞走了几步，转身仰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二楼窗口。傅寒声不避，也没必要避，他的目光隔着窗，隔着雨，隔着楼上楼下，就那么轻巧的与萧潇的眼眸对视，没有言语，只有动作。

    傅寒声推开窗，有雨水飘打了进来，呼吸间尽是清冷的‘潮’湿空气和水气，他只做了一个手头动作，不是“有事打电话”的动作，而是朝楼下的妻子摆了摆手，无声示意她快些上车离开‘射’。

    他了解萧潇的‘性’子，她承担压力和释放压力的**内心，所以纵使有难处，也不会告知别人，哪怕是她的丈夫。这跟感情深浅无关，跟她的‘性’格和长期稳固的习惯有关，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快些上车要来得实在一些。

    外面雨势很大，冷风袭人，待久了难保不会受凉。

    老宅，噼噼啪啪的雨水声诉说着天气的坏情绪，萧潇看到傅寒声的手势，内心一片温软，她没有听他的话乖乖上车，而是拿出了手机。

    窗口，傅寒声见她拿出了手机，已经意识到她是有话要对他说，转身离开窗口，弯腰捞起‘床’头柜上搁置的手机，刚拿在手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急着说话，先上车。”

    傅寒声拿着手机在窗口接电话，她这次倒是很听话，撑着伞慢慢往院外走，只留给他一道纤细的背影，但声音却从手机那端绵绵不断的传了过来：“我想到了几个俗语，比如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冤有头债有主。方之涵事已至此，只待他日上庭审判，但融信关乎上万人生计，此事就此作罢，你觉得可好？”

    傅寒声握着手机，眉头紧蹙，他想驳斥妻子的话，但那些话在心头百转千回，却被他莫名的卡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

    院外停着一辆车，车主是纪薇薇，副驾驶坐着黄宛之，至于张婧和谢雯还有事情要办，她们两人今日并不会随萧潇一起前往唐氏。

    黄宛之打开车‘门’，萧潇在车‘门’前略作停留，她还在等傅寒声的回复，手机那端那么沉默，以至于萧潇忍不住想叹气了。

    可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说话了：“这事，你可以当着我的面说。”

    “当着你的面，说不出口。”他的声音让她笑了笑，没有迟疑，把伞‘交’给黄宛之，坐进了后车厢。

    他先是不作声，然后慢悠悠地丢了一句话给她：“我是洪水猛兽？”

    “比洪水猛兽还可怕。”车外，黄宛之收伞上车，伴随着车‘门’关闭，纪薇薇已经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离，傅寒声道出“你呀——”两字，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似是又夹杂着宠溺和无奈，但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强我所难。”

    “我只是随口说说，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的话并没有宽慰他，反倒让他接连不休的叹了好几声气，一声接一声的“唉”传进萧潇耳中，惹得萧潇软了眸，也温了笑。

    最后他终于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是没拒绝过，所以这一次他虽不喜，虽郁恼，可还是默认了她的话，车窗上雨水蜿蜒，像是谁流泪的脸，但入耳却是温暖的情：“时间还早，去公司之前，先把早餐给吃了。”

    ……

    c市街头，四月第一场冷雨。

    沿途尽是高楼大厦，欧式建筑，街区错综复杂，来往路人行‘色’匆匆。白日c市代表着繁华升起，博达旗下、唐氏旗下，或是明伦集团旗下产业，三大巨头设立的广场上均有媒体大屏播放着各大财经金融讯息。

    在这座城市里，但凡是投身商界的人，没有人会每天毫无目的的游‘荡’其中，他们或深或浅的喘息，却从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好好的歇一歇。

    雨幕中，汽车穿过十几个街区，穿过c市赫赫有名的立‘交’桥，再过市公园，便开始真正进入到了金融领地。

    这里有来自五湖四海，金发碧眼的外国佬，同时也有各行各业的‘精’英，浅谈说笑间大都保持着几分警惕，每一次邀约酒局都会不动声‘色’的考量着对方的商业价值。他们太‘精’了，‘精’到每一个对视都充满了窥探，所以在这些人面前，外围人通常都不敢太放松。

    今天是下雨天，若是天气晴好日，一栋栋高楼大厦矗立在那里，被晨曦阳光笼罩，外观玻璃会反‘射’出耀眼的光，那光被无数奔赴c市挖金的人

    tang称之为黄金或是白金。

    纪薇薇不喜雨天，她在萧潇的授意下，把车开到了一家茶餐厅‘门’前，下车的时候，仰脸望着周遭建筑，寂静冷肃，沉默无声，纪薇薇撑伞率先走进茶餐厅，声音被风雨吹散，她说：“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坟。”

    早餐是一定要吃得，她们可以慢慢吃。

    第一次去唐氏，不妨让那群人等一等，他们有必要等她，也必须等她。

    黄宛之有些紧张，她的这份紧张，萧潇可以理解，但她不劝慰，凡事都有第一次，她把早餐推到黄宛之的面前：“吃吧，吃饱饭就不紧张了。”

    纪薇薇喝了几口粥，抬眸看着萧潇，道出忧心之言：“今天一整天，怕是很难熬。”

    “倒也不难熬。”萧潇静静地吃着饭，目光落在黄宛之的身上，她叫：“宛之——”

    萧潇声音不大，但很突然，黄宛之本就有些紧张，忽然听到萧潇叫她，差点被热粥烫着嘴，她‘抽’了一张面纸拭嘴，不解的看着萧潇。

    萧潇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不紧张，唐氏好戏不断，只当是看戏了。”

    ……

    4月1日，唐二爷选择这一天让萧潇回归唐氏，本就是一出裹着亲情的下马威。

    汽车停在唐氏广场‘门’口，媒体早已获知萧潇今天会回归唐氏，所以一早就冒雨守候在此，唐氏所有员工更是穿着职业装，齐刷刷的举着伞在‘门’口列队站着。

    场面很壮观，壮观的还有车窗外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黄宛之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朝窗外望了一眼，只看到人头攒动，根本就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聚集在这里。

    座驾被一哄而上的媒体包围，车‘门’被堵得死死的，纪薇薇转头看着萧潇，挡住刺眼的镁光灯：“外面都是人，就这么下车，开‘门’都是问题。”

    萧潇并不理会外面的喧嚣，看了一眼纪薇薇，继续翻阅晨间早报，面无表情道：“等警卫。”

    三人坐在车里不动，已有媒体等不及了，他们在外面叫萧潇，叫得不再是“傅太太”、“萧小姐”、“唐小姐”，而是——萧董。

    场面几近失控，车身已有晃动迹象，黄宛之一直在盯着手表时间，伴随着时间流逝，眉头也是越皱越紧，“这都三分钟了，警卫怎么还没来？”

    纪薇薇不作声，回头看了一眼萧潇，也只有她才能在这个时候沉得住气了，可即便如此，她翻阅报纸时，微抿的‘唇’却宣示着她的愠怒。

    唐氏高层这是在故意给她玩难堪，媒体围堵四分钟左右，终于有警卫出面将聚集在座驾周身的媒体隔挡在了一边，也为车‘门’位置清出了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萧潇放下报纸，在后车座闭眼坐了数秒，再睁眸，对黄宛之和纪薇薇道了声：“下车。”

    警卫打开车‘门’，便有一股骇人的嘈杂声迎面扑来，被警卫隔挡在两旁的媒体记者全都跟炸开了锅一般，七嘴八舌的提问着各种各样的话题。

    ——萧董，作为唐氏最年轻的执行长，请问您对唐氏未来前景有哪些规划？

    ——傅董，您此番出任唐氏董事长，请问傅董可有什么反应？

    ——傅董，针对徐书赫之前行径，请问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那是镁光灯的世界，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那是嘈杂世界，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也就是在这时，响起了一道低沉威慑力十足的声音，是唐二爷。

    “快给萧董撑伞。”

    这声音是那么亲切关怀，以至于萧潇在看向匆匆走来的唐二爷时，嘴角‘荡’起了一抹格外标准的职业微笑。

    4月1日，唐二爷亲自为萧潇撑伞，萧潇亲密的挽着唐二爷的手臂，两人面对媒体镜头时，均是一脸笑意溶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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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威，再难也要笑着

﻿    愚人节入主唐氏，承载着唐氏高层对萧潇执掌唐氏的抵制和无声反抗，其实不仅仅是唐氏高层，就连唐氏员工也无法尝试着去相信萧潇。

    一个只有22岁的女孩子，一个富家千金，一个亿万富豪的小太太，她有什么资历来掌管唐氏，来领导数以万计的唐氏员工为她效命。

    这里，就是在这座唐氏大厦内，有着若干团队，全是唐氏高薪聘请的金融团队，其中不乏穿着黑色西装的鬼佬，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些金融团队，姑且不说阅历和高智商，仅是文凭，多是金融学博士。对，文凭不能决定一切，但心境使然，再加上新任董事长年纪很小，心里质疑或是不服，也是在所难免的。

    欢迎董事长，掌声如雷，不知有多少人的脑海里全都闪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投对胎，很重要犬。

    投了一个好胎的萧潇，她在媒体面前和唐氏员工面前充分享受到了身为董事长应有的掌声和关注度，但她登上35层办公室，有关于她和董事会的第一次会面，气氛并不怎么好。

    董事会没有给萧潇先去办公室休息片刻的时间，直接把她请到了会议室，在那间可以容纳几百人的会议室里，萧潇在唐二爷的示意下坐在了会议桌上端首位。

    她已有预知，这将会是她来唐氏后，董事会成员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

    董事会成员多是唐家亲眷，唐二爷任职公司副董，余下各位老总分管各个领域，其中包括唐婉，还有一人就不得不说说唐伊诺了踺。

    徐书赫死前手中持有唐氏5％的股权，像他你那样的人虽不相信自己会在野心勃勃，大展拳脚之年飞来横祸，但事先备好遗嘱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那5％的股权，他署名要留给他女儿唐伊诺。这就说明，未来唐氏董事会里面，也将会有唐伊诺的立身之地。

    唐伊诺今天也来了。

    是个花朵一般的年轻女子，额头光洁，红唇柔软，五官漂亮的如同大师雕刻。她察觉到萧潇的视线，抬眸短暂对视萧潇的眸，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移开。

    唐伊诺的身旁坐着唐婉，淡淡的眉眼，精致的妆容，一身限量版职业套装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美艳妩媚之余，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唐婉在唐氏有资格优越，并非是源于她父亲唐二爷，而是跟她的工作能力息息相关。有些女人，她在感情问题上是一个失败者，并不意味着她在工作上也是一个失败者。

    唐婉工作能力出众，每天穿梭商界，八面玲珑，业绩多次排在金融界同部门前二，虽然有人暗中指责唐婉做事功利心太重，对手下员工太苛刻，但也不乏对她心服口服之辈，有些难啃的案子，别人出马败北而归，但她出马却能手到擒来，这就是本事。

    人前风光，那么人后呢？

    酒局散尽，唐婉在夜深人静时乘车回家，入门便是黑漆漆地客厅，喝水，洗澡，坐在梳妆台前涂抹晚霜，她摸着气色很差的脸部五官，心里总会不期然的浮起一抹悲凉。

    如今唐婉看着萧潇，萧潇是她的晚辈，但运气却一直凌驾在她之上，先是傅寒声，再是徐誉，现在又是唐氏……

    唐婉不动声色的移开眸子，她赌萧潇坐不稳唐氏第一把交椅。

    这天上午，萧潇猜对了，所谓董事会议，其实就是唐二爷给她的一个下马威。

    在座董事会成员，在“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萧董”之后，唐二爷发话了：“萧董第一次参加董事会，还按之前的会议模式进行，正好也可以让萧董尽快熟悉一下公司目前正在运行的项目。”

    会议进行三小时，在这三个小时时间里，萧潇几乎没有开口发过一次言，其实无需她开口说话，因为在这里她就是一个傀儡，在唐氏真正树立权威的那个人是唐二爷。

    黄宛之观摩了整场会议，在座董事会成员汇报工作时直接忽略了新任董事长萧潇，直接呈报给了唐二爷。看得出来，他们是十分敬畏唐二爷的，汇报工作时也是谨言慎行，一副小心翼翼的做派，而萧潇反倒被人遗忘在了公事之外。

    黄宛之终于意识到萧潇的意思了。

    吃早餐的时候，萧潇说要带她来唐氏看戏，她当时还以为萧潇是在开玩笑安抚她的紧张，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萧潇嘴角始终都挂着一抹微笑，她安静的坐在主位上，看高层成员是如何畏惧唐二爷，看唐二爷是如何疾言厉色，看他是如何简洁干练的下达命令，她已无比确信，唐二爷是要通过这场会议提醒她，她虽是唐氏董事长，但没有人给她面子，更没有人会信服她，说到底在唐氏享有决策权的那个人还是只有他。如果她聪明，最好能够乖乖地当一个最称职的傀儡，如此一来，她好过，他和他的亲信们也会让她好过许多。

    第一次董事会，萧潇被忽视。

    ……

    那是萧潇第一次正式走进唐瑛的办公室，相较傅寒声办公室的沉稳和大气，唐瑛办公室无疑柔和了许多。

    在这间

    视野开阔，拥有大片落地玻璃窗的现代化办公室里，处处可见优雅时尚的装饰。室内书架摆满了书籍，办公桌简洁大气，带着淡淡的女人味，上面摆放着电话、古旧的时钟、两台并列的台式电脑，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内嵌唐瑛相片，她穿着素色职业套装，双臂交握胸前，那样的姿势看似霸气，却又带着防御。

    萧潇伸手拿起相框，凑近端详数秒，身后有一道声音响起：“萧董，办公室如果需要重新装修的话，我会尽快请人过来。”

    她叫李淼，唐二爷亲自安排给她的董事长秘书，也是谭梦曾经的下属。二爷一片“好意”，萧潇只有“感谢”的份。

    办公室不用另行装修，但萧潇却有话要问李淼，只不过她问得很随意：“我记得唐董以前的女秘书好像是叫谭梦，能力还不错，她当初离职是谁批准的？”

    李淼说：“谭秘书在唐氏只听唐董吩咐，唐董出事不久，谭秘书留下一封辞职信就离开了，她一向对唐董忠心耿耿，之所以会离职，大概是因为唐董受伤，所以才会无心继续逗留唐氏。”

    谭梦对唐董忠心耿耿？

    可以被视作笑话来听了，萧潇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打转，在被董事会无视的境遇里，萧潇告诫纪薇薇和黄宛之一定要沉得住气。

    所以当唐二爷前来办公室时，不见纪薇薇和黄宛之，倒是一眼就看到了萧潇。唐二爷嘴角在笑，就连他的心里也在笑，此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董事长，而是一个小丫头。

    她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还是衣着学生气：白衬衫、黑色牛仔裤，还有那一双运动鞋，长长地头发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

    她倒是挺会自得其乐，搬了把藤椅坐在落地窗前，翻看着一本财经书，偶尔会看着落地窗外的世界。

    “阿妫。”唐二爷哈哈笑着走进来，见萧潇要起身，笑眯眯的示意她继续坐，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第一天来唐氏上班，还习惯吗？”

    “还好。”萧潇不愿仰视他，所以目光落在了窗外。

    唐二爷表情温善：“慢慢来，有些事急不得，你刚来唐氏，凡事要多看，多听，多学习，不是还有我吗？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二爷有心了。”

    唐二爷佯装生气的冷着脸，拐着弯的“诶”了一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目光顺着萧潇的眸，一起投落在了落地窗外，笑着问：“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站在高处看风景，C市果真是风景无双。”萧潇说着，合书起身，看着唐二爷道：“来，二爷，你也坐下来感受一下。”

    萧潇拉二爷就坐，唐二爷却笑着摆了摆手：“难得有机会坐在这里，还是你自己好好感受吧！二爷在唐氏几十年，这样的风景——”唐二爷又看了一眼C市风景，嗤笑道：“这样的风景，二爷几乎天天都在看，也实在是看腻了。”

    “是么？”萧潇不坐了，她拿着书，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向办公桌，丢了一句话给唐二爷：“听说唐氏视野最开阔的房间唯有董事长办公室，二爷以前天天看，可见是对这间办公室情有独钟，要不我和二爷换一下办公室？”

    唐二爷被呛声，笑意尽敛，但笑容还依然挂在嘴边，略带斥责的白了萧潇一眼，似是又觉得有趣，无奈一笑：“你这孩子，真是淘气。”

    深沉如二爷，萧潇的讽刺就这么被他轻巧的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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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是董事长，在家是太太

﻿    这天，萧潇走出电梯，地下停车场已有一辆跑车当着她的面呼啸离去。

    除了是唐婉，不会是别人了。

    “萧董，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在这唐氏还真是步履维艰。”黄宛之从离去的跑车上收回视线，抬手拍了拍萧潇的肩，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C市的雨下了一天，外面阴湿冰凉，不是萧潇喜欢的季节，她在回山水居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医院，半路上买了一束淡雅的花。

    把花插在花瓶里，她又站在床前看了母亲一会儿，她嘴上没说，但心里却在叹气，她在说：“知道吗？你和外公丢了一个烂摊子给我。犬”

    离开医院，不期然想起了医生的话，在她母亲是否能苏醒上，医生用了“未知”这个词汇，而萧潇也因为这个词汇，呼吸顿了顿。

    傅寒声也曾找医生前来C市会诊过母亲，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他曾顾虑她的情绪，告诉她只要有呼吸就还有希望踺。

    只要母亲还留有一口气，那就是希望。

    20年前，母亲放弃了她，但20年后，她选择挽留母亲，只因她们是母女，虽有怨恨，但毕竟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请尽最大的努力救救她。”这是萧潇离开医院时，对医生说得最后一句话。

    ……

    这一天，傅寒声除了去一趟公司之外，几乎什么事也没有做，很早就回到了山水居，似是专门为了迎接萧潇回来。

    回到家，令傅寒声没想到的是，萧潇已回来多时。

    曾瑜说：“太太在视听室看电影。”

    傅寒声抿了唇，看来今天是在唐氏碰钉子了，别人不了解萧潇，但他了解，情绪不好时多是会放任自己逗留在视听室里看电影。

    又是《憨豆先生》？

    傅寒声脱下外套，曾瑜已眼明手快的接了过去，直接去视听室找萧潇，结果到了视听室，却发现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憨豆先生》，而是动画片《齐天大圣》。

    他本担心她，但这一刻却是忍不住笑了，早就说过，他娶得不是妻子，而是一个小孩子，他在门口不过才站了几秒而已，却已经在盘算家里是否应该再多购买一些动画片。

    画面里，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丹炉里练成了火眼金睛，手持金箍棒大闹天庭，一人完胜天兵天将……

    萧潇安静的看着，但目光却有些散，很显然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动画片上面了，她在想唐氏，想董事会，那么入神，以至于当她思绪回归时，看着室内多出来的那个人，差点受了惊。

    她太后知后觉了，方才发现傅寒声不知何时已经入了室，正站在沙发旁看着她，嘴角笑意温淡。

    “进来多久了？”萧潇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给他。

    “刚进来。”傅寒声在她身旁坐下，双臂环胸靠着沙发背，视线落在屏幕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董事会体谅我，默许我早点回来看动画片。”也算是开玩笑了，但傅寒声却笑不出来，他不曾参与，但可以想象这一天她都是怎么过来的，怕是没少遭受冷遇，但她不愿提，他也就不过问了。

    傅寒声把话题引到了动画片上，他问萧潇一个人看了多久动画片？

    算了算，萧潇说：“一个多小时吧！”

    “孙悟空大闹天宫，看了之后，有什么心得吗？”傅寒声转眸看她。

    “嗯？”

    “孙猴子遇事太冲动，你不能，越是这时候，越是要沉住气。”

    他声音很低，却温和的像是涟漪水波，一圈圈地包围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心口。

    萧潇望着他，视听室光线比较暗，但他的眼睛却仿佛散落着无尽的光辉，是温柔，是专注，似乎要把她吸进他的眼里一般。

    屏幕荧光忽明忽暗的射过来，他深幽的眼眸闪闪发光，揽着萧潇的肩：“在唐氏，你的悲喜我不管，但在家里，你是我太太，我不要我太太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萧潇静静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哦”了一声，她继续看动画片，但微微扬起的眉角，嘴角的笑容却仿若栀子花开。

    “我的话很好笑？”他挑眉，却是柔情满怀，他爱极了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只要见上一眼，再如何糟糕的坏情绪也会一触即散。

    萧潇不答他的话，却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手臂，头一歪，安静的枕在了他的肩上：“陪我看一会儿动画片。”

    傅寒声的情绪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了，私下相处，萧潇不是没有对他主动做出过亲昵之举，是之前那些亲昵之举远不及这一次更胜一筹，调皮岔开他的话之余又增添了几分机智，是娇媚，却雅致不俗，举止拿捏可谓是恰到好处。

    动画片不看了，他像抱孩子一样把她抱在了腿上，紧紧地圈在了怀里，他笑着要吻她，被她笑着避开了，他笑出声来，直接啃咬着她的脖颈，好像是在说：让你躲。

    萧潇不躲了，她被傅寒

    声抱在怀里，也被他含住了唇……

    ……

    四月上旬，萧潇在唐氏冷遇境况未歇，身为唐氏空握兵符，却无实权的董事长，她并没有委屈自己继续端坐冷板凳。

    4月5日，萧潇当着唐氏上下员工的面，高薪聘请张婧、谢雯、黄宛之出任唐氏金融团成员，此时三人作为空降兵，初来乍到，除了备受质疑不说，唐二爷更是亲自找萧潇谈过话：“阿妫——”

    “萧董。”萧潇站在办公室一角，那里保留着唐瑛开设的高尔夫小型模拟休闲区，说话间，她正拿着高尔夫球杆把球推打出去。

    唐二爷沉了心，吁了一口气，道了声：“萧董。”顿了一下，接着道：“唐氏向来是唯才选用，历年来选拔员工都是按照公司流程在运行，你就这么打破规矩，以后唐氏规矩还要不要守？”

    “二爷，规矩是死的，但人可是活的。”萧潇推杆出去，球入洞，张婧站在一旁重新拿了一只球交给萧潇，萧潇没接，她双手拄着球杆，淡淡地看了唐二爷一眼：“二爷，我身为唐氏董事长，难道我连聘请几个员工的权利都没有吗？”

    唐二爷眉头越皱越紧，但在唐氏毕竟还是忌惮萧潇的身份，再加上又有张婧等人在，再怎么恼，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再开口，语气温和了许多：“萧董，这次就算了，但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事先跟我打声招呼，有关于公司流程，你还不了解，瑛子把唐氏交给你，但你还小，有些事切不可大意。”

    “二爷，事无巨细的讲给你听，怕是行不通。古有福临登帝位，多尔衮任摄政王辅政，虽有功绩，却被人诟病经年。福临之后是康熙，鳌拜辅佐小皇帝，却擅权自重，最后下场悲惨。”话说到这里，萧潇见唐二爷寒了脸，连忙笑着说：“当然，二爷不是鳌拜，也不是多尔衮，你真心把我当晚辈来看待，你对我的好，我全都一一记在心里。我无用，公司大小事全部都要仰仗二爷定夺，我们自家人不分彼此，怎么样都是好的，但旁人却隔云看月，难保不会有人误解二爷的好意，如果非议二爷在唐氏搞专权，那就是我的不对了。所以有些事，如果是在我的解决范围之内，我是万万不敢打扰二爷的。”

    “萧——”唐二爷眯着眼睛，被萧潇一番话堵岔了气，那个“董”字卡在喉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一身中式盘扣装的萧潇，在那一刻颇有唐奎仁的影子。

    在唐二爷的眼里，他弟弟唐奎仁也是常年一身中式装，亦正亦邪，眉眼冷漠，却不怒自威。

    唐二爷在看萧潇，萧潇也在看唐二爷，她就那么盯着唐二爷看了好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按了内线：“李秘书，帮副董送杯茶进来。”

    “不用了。”

    萧潇握着手机，淡淡回头，只看到唐二爷拄着手拐迈步离去的背影，她面无表情的放下电话。

    “接下来该怎么做？”黄宛之在一旁问。

    “该重组重组，该运作运作，不受唐氏影响。”

    唐二爷不知，就连整个董事会也不知，萧潇早在上个月就开始着手风险投资，利用个人资产，吩咐谢雯和黄宛之收购一些具备上市潜力的公司，有意经过重组或是严密运作就推它们上市，可也恰恰是这个决定，无形中也为唐氏经营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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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妫，她实在是太狠了【5000】

﻿    4月，傅寒声很忙，3月下旬为了陪萧潇，博达堆积了不少企划案，所以每天回山水居的时候，已经算是很晚了，没曾想萧潇比他回来的还要晚犬。

    可再晚，山水居也必定是灯火通明，在萧潇的眼里，这个大她10岁的男人，拥有一颗包容平淡的心，他也曾接过她回家，把车停在唐氏附近，带她过马路，手指温和的贴放在她的背上，那是保护的姿态，萧潇心里唯有温暖。

    有那么几次她回家晚了，曾瑜接过她的外套时，会悄悄地提醒她：“先生还在客厅里坐着。”

    他也很疲惫，有时候没等到她就睡了，有时候等到她，会微笑着放下文件站起身，“晚饭吃了吗？”

    一个男人如此惦记她的三餐温饱，这让萧潇的内心温润成灾。

    她很抱歉，也曾对他说最近比较忙，让他不要再等她，他听了总是低低的笑，半开玩笑道：“心疼我？”

    她笑，有些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启口。说不出的话，只能付诸在回应里，他等不到她的话，通常会狠狠地吻她。

    回应他的吻，总是会让他情难自制，也不管是不是有佣人在，先把她拦腰抱上楼吃干抹净再说。但在床事上，他却是越来越克制，有几次他明明不尽兴，却因她累了，只能勉强作罢。

    萧潇也曾大胆过一次，在他离开她身体时，抓住了他的手：“我还可以……”

    “不，你累了。”他吻她的手指，把她的身体团在怀里，借由拥抱平息欲念，亲密相贴的身体，就像是最亲密的藤和蔓，彼此依附，彼此取暖。

    但4月到了下旬，早已不需要拥抱来取暖，天气变得很热，气温一度高达三十五度，大街小巷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穿上了单薄的夏装踺。

    傅寒声和萧潇从不过问彼此公司的事，但回到山水居，却宛如这世上最平淡的夫妻。有很多消息，傅寒声都是从报纸和电视上获知的，那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在电视上，在报纸上看萧潇，里面的人儿仿佛周身都带着光，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早在四月初，唐二爷霸占雀巢，萧潇并不甘于把眼界定格在唐氏固定经营模式和资产运营上，她瞄准了风险投资市场。

    作为一个空有名号和股权的董事长，她有大把的时间开拓疆土，在收购有潜力的公司之前，每一次谈判都显得尤为重要。

    从商者，所有的温言软语和口头协议，都不如合同正式签订要来得稳妥放心。

    4月18日，李淼发现了端倪，将此事偷偷报给了唐二爷。此事没有弄清之前，不宜声张，所以当唐二爷带着几位董事会成员前往目的地时，可谓把萧潇和华瑞互联网有限公司老总堵了个正着。

    华瑞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是萧潇收购的第三家公司，意欲重组上市，唐二爷闯进华瑞会客室时，萧潇正准备和华瑞老总签合同。

    华瑞老总和萧潇坐在主位，身边座位向下，依次坐着各自的下属。

    萧潇后方坐着谢雯和纪薇薇：谢雯心细，负责记录；纪薇薇负责审核合同。

    萧潇身边坐着黄宛之，黄宛之对华瑞复述收购细节，并对今后的计划做出最详细的说明。

    黄宛之旁边坐着张婧，张婧膝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适时为萧潇提供最想要的信息。

    会客室外嘈杂声入耳，华瑞老总正打算让秘书出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时，就听“砰——”的一声响，会客室的门被人给大力推开了。

    触目，唐二爷和几位董事会成员只差没有用谴责的目光杀向萧潇了。

    唐氏成员的闯入，让华瑞老总下意识皱了眉，诧异的看着萧潇：“萧董，这是——”

    萧潇不为所动，似是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惊讶，拿着笔笑意不变，示意华瑞老总签字。

    这边华瑞老总迟疑不定的拿起笔，还未落在合同上，就听唐二爷厉斥一声：“不能签。”

    “签。”

    萧潇在合同尾页刚签了一个“萧”字，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手里的笔已经被唐二爷一手给夺走了。

    这次，唐二爷是真的动了怒：“萧董，你究竟有没有把董事会放在眼里，集团但凡有收购决策，势必要提前经过董事会同意，你这样先斩后奏，实在是太儿戏了。我不同意，我反对。”

    此话一出，追随唐二爷一同前来的几位董事会成员自是连声附和反对。

    华瑞老总万万没想到，这次收购案竟会在签合同的当口横生枝节，他更没有想到，这个交谈起来沉稳老练的唐氏新任董事长，竟办了这么一件不靠谱的事。

    华瑞老总眉头都快打结了，直接叹气出声，还是太年轻了：“萧董，要不您和董事会商量好了，我们回头再继续详谈？”

    萧潇望着唐二爷，慢慢站起身，她那日头发挽在脑后，脸庞异常精致，在室内灯光的映照下透着寒峭。

    唐氏两巨头对视，均是不肯退让，唐二爷眼神危险，萧潇眼神冷漠。

    静默数秒，萧潇终于动了动唇：“张婧，叫保安。”

    她的声音是那么好听，但出口却带着冰天彻骨的寒意，不仅仅是唐二爷和唐氏高层怒了，就连华瑞老总也是惊呆了。

    那可是唐二爷，华瑞老总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这种勇气和魄力，若不是有勇有谋，就必定是有勇无谋。

    “唐妫，你敢——”

    对于唐二爷来说，他何曾受过这等对待？他原本还想给唐妫几分薄面，但她既然当着外人面把话说得这么绝，他又何必再给她脸面？

    数分钟后，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萧潇是真的敢，张婧外出一趟，再回来身后竟跟着十几名警卫。目睹这等阵势，不仅唐二爷等人的脸色绿了，华瑞老总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他公司有多少保安，他又怎会不知道？可现在出现的这些人，他见都没见过。

    华瑞老总蓦然看向萧潇，她——

    她早就知道唐二爷会带人过来，所以这些人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想到这，华瑞老总心里直发寒。

    真正心里发寒的是唐二爷和那几位唐氏高层，在此之前，他们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在商界有头有脸的他们，竟会被十几名保安面无表情的“请”了出去。

    唐二爷火气很旺，从他一声又一声的“唐妫”就能听出端倪来。声音最后被隔离在会客室门外，室内华瑞老总还没从愣忡里回过神来，耳边却再次响起了萧潇的声音：“好事多磨，我们继续。”

    华瑞老总签字前，问出了徘徊心中已久的疑惑：“萧董，2008年，伴随着申奥成功，也为中国互联网企业带来了机遇，但乐极必生悲，互联网一旦达到最鼎盛时期，必定会遭遇寒冬。现如今市场竞争太激烈，这也是我同意被收购的原因。但您呢？您不惜和唐氏高层闹翻，执意收购华瑞，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华瑞的门户网站，在我看来，很有发展趋势。”说到这里，萧潇笑了：“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万一您临时反悔，这段日子，我和我的团队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像极了那个在C市翻云覆雨的首富。难道夫妻在一起生活久了，就连语气和神态也会潜默移化吗？

    签字，握手。这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上任不到18天，做事沉稳果断，一言而决，就在刚刚不久前，还以雷霆之姿驱离走了唐氏数位高层，若是别人，纵使不哭，也绝对笑不出来，但她却笑了：“合作愉快。”

    华瑞老总看不懂萧潇，她可知得罪董事会只会让她今后寸步难行？是什么让她如此猖狂？是背后有一个傅寒声，还是她心中已有应对危机的盘算？

    ……

    4月18日，唐氏召开紧急董事会议，指名萧潇出席，萧潇未曾露面，唐伊诺座旁，唐婉冷声开口：“简直是目中无人。”

    4月19日，唐氏再次召开董事会议，萧潇连公司都没去，那么她在哪儿呢？

    唐氏董事长萧潇高调出席互联网企业重组严密运行剪彩仪式，共计三家被收购老总和她共同出席，言谈举止间唯有恭敬。

    C市财经报在20日播报此事后，在金融界引起一片哗然。

    博达董事长办公室，傅寒声和助理周毅商议公司运行方案时，坐在复古怀旧的真皮沙发上，周遭是咖啡色木制家具，仅从装饰就能看出主人的沉稳风格。

    历经商战的傅寒声，尤为重视阅读，这个运筹帷幄的商人看到电视画面时，对周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电视里，萧潇舍弃传统职业套装，穿着中式衣裤，拿着剪刀剪裁红绸，低头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别有一番风情。

    傅寒声先是坐着看，然后站起来边走边看，到最后他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后，转动着HarborHouse地球仪，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举动，却被他做得格外高雅。

    “傅先生，互联网市场不稳定，太太这么做，怕是会惹火烧身。”周毅说出了内心的顾虑，博达金融顾问团曾多次针对互联网商讨过，得到的结论一致是再观望一年，全球经济和互联网的持续发展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此博达不宜冒险，不曾想萧潇竟抢先一步做了互联网。

    地球仪旋转着，傅寒声看了一会儿，终是又把目光落在了屏幕上，若有所思道：“也许，她要得就是惹火烧身。”

    周毅愣然，老板是什么意思？

    同样是4月20日，唐氏对萧潇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巅峰，萧潇终于在这一日走进了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不仅董事会成员都在，就连各大主管经理也都到了现场，气氛凝重。

    萧潇在这一日成为了唐氏公敌，她利用董事长的身份擅自收购互联网企业，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唐氏正常运营……

    当然这些话，全都来自于唐二爷等人疾言厉色的斥责语，发言结束，萧潇在会议上共收到中高层辞职信72封。

    这么多封辞职信，相信任何一个

    负责人看了，都会血液倒流。

    这只是暂时，照这种递辞呈的速度，唐氏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空壳。辞职这事吧！一人辞职，或是几人辞职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组团辞职。一旦组团，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并不见得递交辞呈的人全都是发自真心要辞职的，无非是借势起势。试想一下，但凡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允许唐氏变成一个空壳子？所以这些辞呈无非是做做样子，逼迫一下她这个不听话的董事长罢了。

    但会议室爆炸了，他们是真得炸开了，萧潇不挽留，也不多言，拿起笔，毫不迟疑的在72封辞职信上全都签了字，并让谢雯备案在册，唐氏将永不录用。

    她不喜没主见的人，组团起哄，尤不能忍。

    董事会乱了，中高层成员也乱了，递交辞呈的人全都震惊了，怎么会这样，这跟他们预期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没有递交辞呈的人，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逃过一劫。

    唐二爷手指直哆嗦：“萧潇，你是要把唐氏变成一个空壳吗？”

    萧潇不以为意：“一个人在高位坐久了，难免会有疲乏期，竞争上岗，唯才适用，唐氏如果没才，外面人才自有大把。”

    唐二爷近乎咬牙切齿道：“工作交接不上，你知道唐氏将会有多少项目停止运行吗？停工一天，你知道将会为唐氏带来多少损失吗？”

    萧潇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场所有人：“这也是我要对72位中高层成员说得话，在唐氏项目运行期间，组团恶意辞职，无视集团利益，无视团队努力成果，唐氏绝不姑息这种人存在。”

    那72位中高层成员脸色全都变了，一个比一个白。

    “如果还有谁要递交辞呈，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唐氏不亏欠离职员工，但绝不容忍上下不分此类恶行。”似是想起什么，萧潇笑了笑：“对了，众位讨伐我这么久，实在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用个人资产收购互联网企业，跟唐氏有什么关系吗？”

    个人资产？

    “什么意思？”众人哗然。

    萧潇看了一眼张婧，张婧已有眼色的小跑到唐二爷身边，半弯着腰，姿态颇像是阿谀奉承的小太监，轻声软语，十分有耐心道：“副董，我们萧董的意思是，有关于收购案，萧董动用得是个人资产和风险投资，不曾动用唐氏一分钱。”

    静，死一样的静。

    收购案让唐氏高层大动肝火，到最后却被告知，这起事件不过是乌龙事件，还赔上了72名中高层，那里面绝大部分人可都是唐二爷亲手培植的亲信啊！

    “萧潇——”

    唐二爷忽然起身，恨极的吼着萧潇的名字，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副董形象。

    他竟被她给耍了。

    他在商场游走多年，到头来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耍了。不对，她不是黄毛丫头，她是唐奎仁教养的孩子，是他太轻敌，太小看她了。

    她将计就计，故意演了一出戏给他看，让他怒，让他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让他傻乎乎的自赔72人，借他的手，辞他的人。

    狠，实在是太狠了。

    萧潇将他的声音直接甩在了会议厅里面，外面女秘书李淼已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萧董。”

    女子脚步未停：“你，被辞了。”

    那是一股冷意，呼啸着刮过李淼的头顶，她愣子原地，竟是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哀求唐二爷：“副董，我不想离开唐氏。”

    “副董，您之前说过，萧董看到这阵仗就会妥协收敛，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副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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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爱新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

﻿    “夫妻”这个词汇，意味着朝夕陪伴，相扶到老，但整个四月傅寒声和萧潇都太忙了，他们能单独相处的时间，除了夜间时间段和早餐时间之外，几乎一天都碰不了面犬。

    其实傅寒声还好，十几年商海沉浮，博达金融团队短时间内离了他，自是有独当一面的资格，再不济还有周毅和华臻，但萧潇不行。

    年纪轻轻就执掌唐氏，私底下不服气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较之任何时候都还要忙。

    是晚上，傅寒声有酒局，回来的比较晚，见曾瑜迎上来，随口问了句：“太太回来了吗？”

    “天还没黑就回来了，但一直在书房忙，连晚餐也没时间吃。”曾瑜说着，看向傅寒声：“要不我让厨房下碗面再端上去？”

    “去吧。”

    傅寒声上了二楼，在萧潇的书房前止步，见门虚掩着，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入内，抬手解着衬衫纽扣，走进了更衣室。

    洗完澡，换了一身家居装，曾瑜办事效率很快，已经端着面走了过来。

    傅寒声丢下擦拭头发的毛巾，接过了餐盘：“你去休息吧！”

    端面入内，萧潇还埋首在一大推的公司材料里，傅寒声把面碗放在一旁，又把筷子放在了碗上：“吃完面再工作。”

    听到他的声音，萧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了声：“回来了？踺”

    傅寒声笑了一下，他在心里回了句“废话”，他不回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又是谁？但他并不把“废话”两个字说出口，只因人这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说废话。他妻子话语原本就少，所以“废话”放在她这里，不叫无用之言，叫口吐妙珠。

    他这么想着，笑意深了一些，只可惜萧潇看不到，傅寒声再热的笑，这时候也禁不住凉了下来，他想到了“废寝忘食”这个词，用它来形容此刻的萧潇，实在是太合适了。

    “吃面。”他又好言好语的重复了一遍。

    这次萧潇头也没抬，低低地“嗯”了一声，却继续拿着笔核对数据。

    啧——

    傅寒声有些不悦了，也知道她忙，原本该随着她的性子，就拿他本人来说吧，忙碌的时候也实在是不喜有人打断这份专注力，但萧潇不行。

    萧潇正写着字，手中的钢笔却被一股力道很夺走了，不等她说些什么，他已端着面碗，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送到了她嘴边：“啊，张嘴。”

    萧潇抿嘴笑，却听话的张嘴把面给吃了。他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语气，多像是幼年她不好好吃饭，父亲耐心哄她吃饭的日常举动。

    吃了一口面，萧潇怎么可能还让他喂第二口，又不是小孩子，道了声：“我来。”接过他手中的面碗和筷子，终于肯暂时放下手头动作，乖乖地吃起面来。

    傅寒声不见她吃完面，是不会离开书房的，从报篓里取了一本杂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一人吃面，一人翻看杂志，虽然无声，但却宁静。

    想起明天的行程安排，萧潇待吃完口中的面，盯着傅寒声看了两眼，开口说话了：“我明天会有一个电视专访。”

    “你刚出任唐氏董事长，前期不宜低调，增加一些曝光度，对唐氏企业形象没坏处。”

    萧潇手肘撑着桌面，半撑着脸看着傅寒声：“采访我的主持人，好像是江主播。”

    闻言，傅寒声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杂志上移开，是明知故问，也是假装糊涂：“哦？江主播，哪个江主播？”

    “就你原来的……”

    “我跟那位江主播私底下没有任何联系。”傅寒声打断了萧潇未出口的“绯闻女友”，似笑非笑的瞥了萧潇一眼：“你可不许污蔑我。”

    萧潇微笑，她可没闲工夫污蔑他，拿着筷子，夹了面却不急着送到嘴边，过了饭点再吃饭，萧潇没什么食欲，若不是傅寒声在这里守着，她早就把碗推一边了，继续之前的话题：“电视台有电视台的盘算，放任我和江安琪同时入镜，由我和江安琪延伸的热门话题怕是要延续一周左右。”

    傅寒声说：“有失必有得，增加曝光度和关注度，对你、对唐氏都是好事。”

    “你不介意？”

    “嗯？”傅寒声尾音上扬，他在猜测她的潜台词。

    萧潇解释：“节目播出，到时候标题千篇一律，全部都是‘旧爱新欢’，身为当事人，你很难置身事外。”

    “旧爱新欢？”傅寒声语气轻淡，合上杂志纠正她：“那位江主播不是旧爱，你更加不是什么新欢。”

    热面经不起放，萧潇认命吃面，说话不方便，声音有些含糊：“不是新欢是什么？”

    她的话触及了他的笑意，不回她的话，只轻飘飘地回应她：“说话不影响吃饭，吃不完一碗面，至少也要吃半碗。”

    萧潇：“……”

    他把她看得太透彻，所以萧潇无语。

    ……

    那是电视台有名的专访，萧潇和江安琪的碰面并没有争锋相对，或是眼神较量，接受访问之前，萧潇曾看过台本，所以有关于访问程序该怎么走，早已了然于胸。

    她们在开拍时，方才进入彼此的视野之中，镜头里江安琪主持风格优雅大气，谈吐机智，萧潇早就说过，江安琪能有今天，虽说和傅寒声的影响力息息相关，但也跟她的努力和天分有关。

    这是镜头里的江安琪，至于镜头外的江安琪，萧潇在离开电视台大厦时，曾有幸目睹。

    电视台一行，萧潇的随从是张婧，张婧系安全带，眼睛却时不时地望向前方一角。

    萧潇察觉到了，问：“怎么？”

    “那辆车，我见过，好像是贺连擎的车。”张婧回头看着萧潇。

    贺连擎，明伦总经理，手握明伦实权，待他父亲正式退出董事局，毫无疑问明伦新一任董事长终将会由他正式接任。

    萧潇之前和贺连擎在球场见过，也说过话，最重要的是，她也好，傅寒声也罢，全都在炒股上打着明伦的坏主意，拿人手软，所以印象中和一下，萧潇对他的印象不好也不坏。

    就在张婧说完这句话不久，已有一个漂亮的女人从电视台大厦里快步走了出来，穿着一身凸显气质的职业套装，随着走动，套裙下露出修长的小腿，分外引人注目。

    贺连擎已经下车，靠着车身露出微笑，在江安琪走近时，伸出来了手臂，倒也不惧是否在外面，是否有人跟拍，搂着江安琪的同时，吻了一下她的脸。

    张婧看着笑颜逐开的江安琪，又看着同江安琪一起钻进后车厢的贺连擎，恍然道：“原来这两人真的在一起。”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媒体就曾曝光过贺连擎和江安琪互动频繁的新闻，上个月八卦周刊还拍到两人同游法国的照片，所以看到这一幕，萧潇并不怎么惊讶。

    张婧发动引擎，汽车驶离电视台，张婧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赌最迟今年年底，贺连擎绝对会和江安琪分手。”

    萧潇不应声，但张婧的话并非是无迹可寻。

    贺连擎和傅寒声在商界看似交好，相安无事，但贺连擎这个人向来是功利心极重，凡事喜欢和博达攀比，从股票走向动态，紧追博达就可看出端倪。

    江安琪曾经和傅寒声传出过绯闻，贺连擎又是一个花名在外的人，眼下看似正处于热恋期，但难保他不是把江安琪当成了炫耀的筹码。

    傅寒声不要的人，心高气傲如贺连擎可以把江安琪当成替代品，却绝对不会爱上她。

    那么江安琪呢？

    傅寒声结婚后，江安琪日渐死心，开始寻觅她生命中真正有缘的那一个人，这时候遇到一个温柔绅士的集团老总，而且还是富豪之子，长相还不差，怎会不盼着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这么看江安琪，也实在是看不出她对贺连擎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萧潇唯一清楚的，是她自己，她在镜头里衣着光鲜，但高强度工作压力却致使她近期越来越疲惫，周身乏力……

    “最近似乎有些春困。”萧潇突然开口。

    张婧：“是啊，我最近坐在电脑前眼皮直打架，时不时地就想趴在桌上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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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C市因她而沸腾

﻿    2008年才迈进四月下旬，但一个叫萧潇的年轻‘女’人，却携带着三个身份席卷了整个c市。,最新章节访问: 。⊙四⊙五⊙中⊙文

    她是首富傅寒声的太太；她是唐氏最年轻的董事长；她是c大金融系研究生。

    她在三月初，以一张张不雅照轰动了各行各业，却在数日后，被融信董事长漂白不堪，自此‘女’‘性’拥护群体翻涨数百倍。

    她在四月初，以新任董事长的身份入主唐氏，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话用在萧潇身上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萧潇点燃的第一把火，是低调收购互联网企业，并在重组之后，进行严密运行，只待上市。为唐氏引进互联网产业链，是她就任以来的第一把火玛。

    第二把火，与其说是萧潇点燃的，还不如说是唐氏董事会点燃的。萧潇的收购计划，遭遇了唐氏董事会的阻力和大规模反对，甚至为了表明心志，高层会议上，共计有72名中高层成员集体辞职‘逼’迫。

    听说萧潇全部批准，引来唐氏上下一片哗然澉。

    唐二爷当天闯进萧潇办公室时，萧潇正在慢条斯理的写书法。

    “你是认真的？”唐二爷定定地看着萧潇，那目光似是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萧潇头未抬，出言驳斥：“言而无信，何以服人？”

    唐二爷实在是太恨了，以至于出口之声近乎咆哮：“唐妫，唐氏迟早有一天会败在你的手里。”

    “你错了，我是在救唐氏。”

    在那间足够明亮的办公室里，萧潇放下笔，白纸上赫然出现了四个大字：慈不掌兵。

    笔锋遒劲有力。

    这四个字，萧潇曾被外公告诫过，也曾被傅寒声通晓过，这四个字在当天写完，在隔天正式的悬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直对办公桌。

    那72名集体被辞的员工当天就上了报。试想一下，72名穿着职业套装的男‘女’，一个个抱着大箱子走出唐氏，那该是怎样一幕景。

    这事曝光，不仅是媒体圈，就连商界也在频频讨论此事，不乏商人‘私’下感叹：“这丫头实在是太狠了，这般破釜沉舟，想必是心里比谁都通透，她这是挖了一个坑，故意引老唐往坑里跳，做事这般雷厉风行，比她母亲可是难对付多了。”

    萧潇点燃的第三把火，是在4月22日，她在董事会议上，陈述唐氏管理制度存在弊端，决议推翻重来，她在会议上讲了一系列新政策实施，讲到董事会“纳才核亲”时，气得唐二爷差点破口大骂。

    所谓纳才核亲，是指董事会应该注入新得血液，而不是墨守成规，惟亲才用。亲人在一起，顾虑重重，凡事打亲情牌，也容易抱团，包庇彼此失误，长此以往，除了不利于唐氏未来发展，更会留下一系列祸端。

    萧潇主张对唐氏成员进行考核制度，若是无才，便该回炉重造，把机会留给唐姓以外的有才之人。

    这样的决议，无疑‘激’起了唐氏成员的极力斥责。

    舍弃自家人，选用高端人才持股，简直是缪谈。

    唐二爷冷冷地笑：“我也是唐家人，依你的意思，我为了坐稳董事会，是不是也应该被你考核？”

    萧潇看着唐二爷，这时谢雯敲‘门’，送了一份文件进来，平摊在萧潇面前。萧潇大概翻了几页，拿着钢笔在文件上勾画着，她用左手写字，动作异常熟练，不过几笔，文件漏‘洞’已被她‘精’准的标示了出来。

    “重新做。”

    萧潇把文件递给谢雯，谢雯道了声“是”，转身离开。

    谢雯的到来，只是会议中的一个小‘插’曲，签完字的萧潇，并没有放下她手中的钢笔，而是放在指间把玩着，唐二爷还在等她的回复，有关于这一点她心里清楚，所以也回复了，萧潇说：“如果二爷能够以身作则，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次不等唐二爷发怒，唐婉已然是怒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气铮铮地瞪着萧潇：“唐妫，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为了唐氏未来发展，这叫欺人太甚？”萧潇似是也动了怒，只听一声脆响，她已将手中的钢笔扔在了会议桌上：“董事会是为增值利益而生，一个不会创造利益的董事会，本身就是一个病态的整体。别跟我提‘欺人太甚’四个字，我欺人，但有度。我不是唐奎仁，也不是唐瑛，在唐氏别拿亲情来说事儿。唐氏如果想建立成不可撼动的财富帝国，就必须先治病。”

    她这么一段话说出口，别说是唐婉无力反驳了，就连唐二爷也寒着一张脸，郁结难舒。

    董事会无权驳斥萧潇，按照规定，她身为董事长，在董事会里握有66％的股权，这66％的股权决定着她在董事会的说话权和决策权，基于这种规定，哪怕是他们说天说地，都抵不住她的一句话。

    唐氏在萧潇继任董事长之后，打破了陈旧的老规矩，人才持股，借此笼络人才和挽留人才，更在无形中警示唐氏成员存有竞争忧患意识；对亲眷采取淘汰制，新得管理制度一‘露’面，所有人都震惊了。

    人人都在讨

    tang论萧潇。

    那日，傅寒声应邀前去邻市一位商界大佬家做客，他在那里呆了半天，席间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他通通没有印象，唯一有印象的，是商界老前辈的一句话：“履善，你太太今年只有22岁吧？能有这般魄力和胆识，迫于压力，敢于创新，实在是不简单。”

    能被老前辈认可，傅寒声心里是很欢喜的，这份欢喜在于夫妻荣辱与共。他早说过，她天生就是吃金融这碗饭的人，更是一位经商天才。她有才，却不显示，不‘露’水，蛰伏南京多年，却依然无法阻挡她与生俱来的光芒。

    这就是她，不‘露’才则已，一旦‘露’才，必定一鸣惊人。

    但同时，傅寒声也心存忧虑，太出‘色’，势必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好在高彦带人每日都在暗处守着她，只要能护住安全，其他事都好说。

    4月24日，以萧潇为蓝本制作的纳才广告图，几乎遍布c市大街小巷，巨幅海报里：背影是会议室，萧潇面带微笑和一位老人握手，那位老人可以说是金融界的泰斗人物，白发整齐的向后梳理，和萧潇握手时，虽威严，但和蔼。

    没有宣传语，只这么一幅海报，却‘激’励振奋了数不清的金融求职者。

    4月25日，有关于萧潇接受江安琪的采访被电视台播出。

    镜头里，江安琪敬业，萧潇谈吐不凡，气质沉静，嘴角微扬，表情拿捏到位，风情无双。

    4月27日，唐氏内部召开晚宴，这是一场姗姗来迟的继任晚宴。隔日c市各大媒体广告墙上，全都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

    萧潇穿着中式棉麻开襟服装，洒脱随‘性’，基于唐奎仁是一位二胡高手，所以萧潇深受外公熏陶，拉得一手好二胡——

    街头，周毅开车，傅寒声看着媒体屏幕，看着屏幕里面的人：宴会厅灯光璀璨，萧潇坐在暖灯之下，整个人像是一个发光体。

    二胡支在她的‘腿’上，她搭弓拉二胡，下巴线条优美，锁骨清晰，微微含笑时怎么看都是妩媚‘色’。

    周毅把车停在了广场前，二胡音符欢快‘激’烈，镜头里‘女’子手指动作极快，看得人眼‘花’缭‘乱’，音乐更是听得人热血沸腾。

    尤其是到了最后，萧潇通过二胡演绎的马儿嘶鸣，可谓是惟妙惟肖，周毅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后知后觉的看向老板，却见他蹙着眉。

    周毅猜测老板可能是在国外呆久了，国内有些名曲他大概没听过，所以开口道：“傅先生，这首曲子叫《赛马》，是……”

    话音未落，就被老板一个眼神‘射’过来，周毅立马就止了话，不敢说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呢？自家太太这么长脸，换成是他，早就哈哈大笑了，怎么老板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4月28日黄昏，傅寒声请妻子吃饭，要提前预约，地点选在了唐氏附近，因为她说她很忙。

    好吧，可以理解，傅寒声忍着脾气在餐厅里等了大半个小时，‘女’主角终于姗姗来迟。

    是二楼落地玻璃窗，傅寒声坐在窗前，可以一眼就看到楼下街景。他的妻子左手撑着一把伞，右手‘插’在长‘裤’口袋里，长发侧编，素‘色’淡雅的令周遭过路‘女’人黯然失‘色’。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动，但身体却已经开始动了，他在起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咬咬牙坐了回去，不能惯着她。

    萧潇收伞走进餐厅，有点意外，竟听到《赛马》二胡独奏，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就餐位，看到脸‘色’不善的傅寒声，竟是忍不住笑了笑。

    她原本还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叫自己出来吃饭，现在明白了，二月‘春’，他和她某晚外出，路过琴行时，说起她会钢琴和二胡这件事，他当时还好兴致的让她进去试试音，却被她拒绝了。

    如今——

    如今，这人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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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大厦，从开始到现在

﻿    4月28日晚，唐氏临近西餐厅，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男子衣着简单，却考究。他的身份传递着浓浓地商业气息，萧潇款款走来时，他叫她的名字——潇潇。

    他违背了不理会萧潇的初衷，见到萧潇的那一瞬，更背叛了他有意营造的冷漠。那个穿着素衣素裤的年轻女子，行走在餐厅走廊里，她的神情疲惫而又沉静，她对他微笑，推掉一份又一份的企划案，让自己化成了一朵开在黄昏里的雨中小花，只为赶赴一个男人的约，他的约犬。

    这样一个她，他无法生气，却多少有一些心思沉郁。

    萧潇并不怎么热衷吃西餐，但傅寒声自小在国外长大，虽然长着亚洲人的面庞，日常有些生活习惯却被西方同步，结婚后为了迁就萧潇，这才开始有所淡化。

    唐氏附近不是没有中式餐馆，但唯有这家西餐厅距离唐氏最近，虽不是包间，但隐秘性很好，陆续有人过来吃饭，但因距离饭点还有一定的时间，所以食客并不多。

    萧潇在他对面坐下，他微微探着身体端了一杯水给她，并不说话，仿佛前不久的那声“潇潇”，只是萧潇一个人的错觉。

    萧潇看了一下他的眼睛，有些温和，但也有些锐利，她开始选择不说话，端着水静静地喝着，怎么看都有些自知理亏。

    其实他这人有时候比谁都小气。

    用餐气氛不冷不热，西餐不咸不淡，期间萧潇去了一趟洗手间，她找到餐厅老板，简单说了几句话，有食客从旁边经过，惊觉她正是最近风头正旺的萧潇。那个在电视，在报纸上不苟言笑的女子，在西餐厅老板面前，不知聊到了什么，唇角竟是笑容清浅。

    那是2008年4月尾声，这家西餐厅在商业中心圈颇有名气，开设着专属音乐厅，或聘请钢琴家过来演奏，或是仅供食客有兴致时亲自上台弹奏一首踺。

    萧潇性子低调，不喜张扬，但那天黄昏，她甘心附庸风雅，在一楼餐厅小型音乐厅，以一首钢琴曲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和耳朵。

    圆环状餐厅，傅寒声是被一楼大厅传来的异样拉到了栏杆处，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西餐厅老板带领下走向三角钢琴的萧潇。

    唐氏董事长，一个寡言漠然的年轻女孩子，不管放在哪里都是焦点，黄昏食客少，但C市入了夜，西餐厅食客涌动，萧潇的出现可谓是吸引了无数目光。

    傅寒声想叫她回来，站在二楼栏杆处，手已经伸出了，却在看到萧潇坐在白色钢琴面前时，又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手。

    十指触及琴键，音乐缓缓响起。

    二楼那里，傅寒声看着黑白琴键，看着萧潇专注弹琴的侧脸，傅寒声竟是晃了一下神，这首曲子他听过，但曲名叫什么，他并不清楚，见有侍者在旁边经过，他招手示意侍者近前：“什么曲子？”

    那首钢琴曲，旋律舒缓缠绵，萧潇在温暖的灯光下，中式盘扣薄衫袖子半挽，说不出的潇洒随性，兼具文雅和商人气质，琴键上十指仿佛带着感情，音符在她指尖溢出，汇成了一条条缠绵中夹杂着忧郁的丝线，悠远、宁静。

    那首曲子叫《从开始到现在》，二楼栏杆位置，傅寒声猝然笑了。

    她这个人啊！

    好，很好，十分好。

    侍者目光从一楼女子身上移开，落在了男子身上，男子摒弃疏离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嘴角笑意融融，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晚餐时间，有多少食客，有多少公司白领精英，有多少高管，在此刻，在这一秒为女子停步驻足？除了傅寒声，其中不乏唐氏员工高管，甚至还有慕餐厅之名前来用餐的其他公司董事。

    贺连擎就坐在一楼靠墙处，他今天约了几位朋友一起吃饭，用餐地点是他选的，之前曾在这里用过几次餐，觉得用餐氛围挺好，所以才会选在这里。

    西餐还没有上来，贺连擎和朋友说着话，听到钢琴声起时，目光这才望向了音乐厅。

    竟是萧潇。

    身为豪门子弟，贺连擎学过几年钢琴，不精通，但唬弄一下女孩子，随便弹上几首不太难的音乐还是游刃有余的，但他同时又是一位极其挑剔的欣赏家，之前在这里弹琴的钢琴家，还被他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几处小问题，可现在——

    音乐和弹琴的人是一体的，贺连擎在看萧潇，身边的朋友也在看萧潇：怎么有女人可以把冷漠霸气与谦和典雅融合在一起？坐在那里的女子，虽在弹琴，却让人觉得很宁静，她的目光很宁静，就像是一处开在温暖光华里的莲，琴声被她赋予了生命，一个个音符砸落在心湖，都能在心里荡漾出浅浅地涟漪，思绪更是随着音乐一飘再飘，轻舞飞扬。

    有朋友在一旁轻声感慨，看来再强势的女人，也有柔情似水的那一面。

    有朋友说：“傅寒声这位太太，一看就是文化人，就拿之前的床~照来说事吧！换成别人早就哭爹喊娘了，可这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位可平和淡然多了，品味在这里摆着，还真别说，唐家倒是真

    的出了一个名门闺秀。”

    又有朋友说：“现在明白傅寒声为什么会舍弃江安琪了，看看眼前这位就知道了。”

    这位朋友是朋友的朋友，和贺连擎不熟，自是不知道贺连擎现在和江安琪的关系，如果知道，是打死也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贺连擎没有生气，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凝定在萧潇的身上，其实他很清楚，从见到萧潇的第一面起他就很清楚，傅寒声之妻萧潇，不招摇，很安静，花开半朵已是人前焦点，若是认真打扮起来，花开全朵，必定是赏心悦目。

    唐婉和几位公司老总步行去附近茶餐厅吃饭，路过西餐厅时，透过落地玻璃窗，不曾想竟看到了正在弹琴的萧潇。

    唐婉看到的只是背影，但她知道那个人是萧潇，萧潇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唐总——”有老总走了几步，察觉唐婉没有跟上，止步回头等她。

    “嗳，来了。”唐婉回过神来，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目光却盯视餐厅里面的女子很久，很久……对于她来说，很久。

    一曲结束，萧潇弹得是一首钢琴曲，但收获到的却是满满的掌声，几乎所有人都在鼓掌，包括侍应生。

    她起身，立身三角钢琴旁，小型音乐厅舞美效果很好，钢琴旁摆设着一棵樱花树，效果逼真，足以以假乱真。

    灯光温暖，钢琴高雅，樱花唯美，她站在那里，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看向二楼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太过刺目，她微微眯着眼睛，抬起手臂，手背贴在额头，借此挡住耀眼的强光，于是她看清了他的表情。

    二楼，傅寒声双手插在裤袋里，他在笑，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在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温情而又迷人。

    楼下，有些食客已散，有些入了座，还在频频往楼上张望。萧潇回座时，傅寒声盯着她笑，她不说话，灯光为她白皙的脸庞打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的笑容虽然浅淡，却装点了28日晚的雨夜。

    傅寒声忍不住伸手去摸萧潇的脸，那软软的触感，激荡了傅寒声32年的人生，这样一个小女子，将所有的语言全都揉碎在了动作里，心思通透，知晓却不得意戳穿，为他保留未开口的尊重……这样一个她，他又怎能不爱？

    她握住了他的手，“不气了？”

    “怎么可能气你？”是无奈，是纵容。

    夜晚，他和她走出西餐厅，四月雨丝打在脸上凉凉地，她还有一个小组会议要开，傅寒声撑伞搂着她去公司，寥寥浅谈，谈工作，谈一日奔波。

    萧潇：“晚上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你先睡，不用等我。”

    傅寒声：“这话本该男人说。”

    萧潇：“谁说都是一样的。”

    “对，一样。”他在略显阴湿的雨幕里，亲吻她的脸。

    雨水溅落，水珠在脚下变成了一朵朵平和的小花，周遭是一幢幢高楼大厦，商业街头有夫妻撑伞同行。

    从开始到现在，有冷漠，有残酷，也有温情。

    开始，他走不进萧潇的心里。

    现在，他是萧潇喜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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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山水居双休不寻常【4000】

﻿    c市一连下了三天大雨，雨水驱走了炎热，带来了阴凉。这样的天气，不是苏越喜欢的天气，养父早在半个月前就回到了美国，养母不放心他，所以在国内又多住了一些时日暇。

    养母离开那天，c市终于放晴，养母拒绝苏越送她去机场，收拾行李时，她的声音很温和：“sayer，妈妈受不了离别。”

    她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sayer。”

    坐在出租车里，养母隔着车窗对他摆手：“sayer，还恨你母亲吗？孩子，你要学会往前看，过去的事情，还是让它都过去了吧！”

    这是养母在离开c市时，留给苏越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却被微风迅速吹散。出租车离开了，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五月，距离方之涵正式开庭还有两个月。有一天，苏越和白烨一起外出办事，路过拘留所，他目光凝定在拘留所门口，白烨知道方之涵在里面，所以就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

    苏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让白烨开车，声音冷漠；白烨把车开出拘留所，后视镜里，他隐隐看到苏越眼中无从逃避的伤痛。

    苏越不惧怕伤痛，他惧怕的是来自于亲情的伤害和无情。“方之涵”三个字，是他极力想要逃亡的阵地。黑色三月是最隐晦的海水，他沉溺其中，生死一线间，他不愿被溺毙其中，于是一次次的跳出来呼吸，只是为了不让内心的良善和温软被一个叫“母亲”的代名词给摧毁。

    纪薇薇成为了他的朋友，那个讲起萧暮雨会眼眸潮湿的女孩子，在他最绝望的三月，和萧潇一样，握着他的手。

    她说：“你是暮雨的哥哥，我把暮雨当亲人，所以我和你不是亲人，还能是什么呢？”

    她说：“苏越，你看过c市的彩虹吗？岛”

    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愣是空等了一个三月和四月，终于在五月来临时，c市迎来了最炫目的彩虹。

    发现彩虹那天，她开车邀请他外出。

    阳光明媚的夏，纪薇薇开车到郊外，车里单曲循环，一直播放着，歌词里唱：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忘掉痛苦忘掉那地方，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但是心里充满着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是郊外，也是万佛寺，在略显潮湿的寺庙里，纪薇薇指着几盏长明灯对苏越说，那是萧潇点燃的长明灯，萧潇每个月都会抄写佛经送过来，比她还要虔诚。

    那是一盏萧暮雨的长明灯，苏越在灯前驻守，眼神疼痛。

    他们那天在万佛寺说了很多话，回到市里，已经过了中午时间段，苏越和纪薇薇在超市里买了菜，一起回到了苏越家。

    纪薇薇是客，苏越放了电视给她看，而他在厨房里忙碌着，后来饭菜做好了，苏越端菜上桌，前去客厅叫纪薇薇。

    阳光温暖的下午，萧潇曾把萧暮雨的照片重新洗了一遍，在南京交给了苏越，那些照片有些被苏越摆在了客厅里，有些被他放在了茶几抽屉里。

    纪薇薇坐在沙发上，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看着相框里的人，忍不住掉泪。

    其实，那是一个乌龙事件，那个相框里面的人并不是萧暮雨，而是少年时期的苏越，同是篮球场，很难和萧暮雨区分开谁是谁。

    但苏越并不表明，他默默地退了回去，纪薇薇看似坚强，但苏越清楚记得跨年夜那晚，纪薇薇是如何崩溃大哭。有些情绪他能领悟，却无法劝慰。

    在山水居里，也有这么相似的一幕。

    是5月3日，星期六。傅寒声和萧潇难得都在家里待着，但所谓双休，完全是带着工作在双休。

    曾瑜端了一杯茶给萧潇，她忙着工作，忘了喝，等她想起来要喝茶时，茶水已经放凉了，不过不打紧，能解渴就行。

    打开茶盖，一股茶味迎面扑来，萧潇突然胃部翻涌，下一秒就捂着嘴冲进隔壁洗手间里，趴在盥洗台上，吐得一塌糊涂。

    实在是太恶心了，直到胃里的东西全都被她吐出来，这才勉强撑起身体离开了盥洗室，原本应该去书房的，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暂时回到床上躺着。

    她这么一趟，却是睡意来袭，一直睡到了临近中午。醒来是因为傅寒声坐在床沿唤她的名，“不是要工作吗？怎么睡着了？”他说着，伸手摸她的额头：“不舒服，还是累了？”

    “累了。”她强撑精神，眼神暗淡，那是满满地疲惫色，握住傅寒声的手，“我没事，就是有些困，再睡一会儿就好了。”

    萧潇最近每天工作到深夜，睡眠确实是有些不足，等到夜半时分回到床上，多是疲惫无力，傅寒声见了心疼，晚上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如今傅寒声有心疼，也有一丝不悦，萧潇见他板着脸，知道他又

    tang要训她晚上颠倒作息了，连忙提前遏止他的话，“饿了。”

    轻言轻语，脸色苍白的人，说着软软地话，却成功堵住了傅寒声的嘴，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不挑食。”

    萧潇以为她不挑食，但中午坐在餐厅里吃饭，她的胃似是突然袭击的龙卷风，忽然之间吃什么都不对了，没有食欲不说，闻着菜香味就恶心。

    但她很清楚，她中午必须吃饭，上午吐过一场，她的胃已经开始发出抗议，所以这一顿即便是没有食欲，也要或多或少吃上一些。

    吃了半碗米饭，夹菜时，只挑清淡的吃，傅寒声见了，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她的碗里：“不要挑食，你最近太累，该好好补补。”

    萧潇硬着头皮把牛肉给吃了，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傅寒声又夹了荤菜送过来，萧潇紧张得不行，端着碗就往一旁挪：“我不吃。”

    这样的举动，难得透着稚气，这时候的她哪里还像是唐氏董事长，分明就是一个孩子，不仅傅寒声笑了，就连曾瑜等人也跟着笑了。

    傅寒声没好气道：“不吃就不吃，跑那么远做什么？”挪开身旁的椅子，眼里有笑：“回来吃饭。”

    胃里有了东西，总算是不饿了，饭后不急着工作，萧潇和傅寒声坐在客厅里说了一会儿话，说话也能睡着。

    她近来是有些嗜睡，但每日逼迫自己不要睡，工作太多了，多得她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萧潇醒来的时候，是在卧室里的大床上，这让她懊恼不已，需要睡得多沉，才能让她被傅寒声抱进卧室，却毫无察觉。

    是黄昏，卧室窗前只拉了一层遮光薄纱，室内虽说有些暗，但还不至于无法示人。傅寒声穿着松软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跟他的合作客户线上沟通，室内铺着地毯，他没有穿室内拖鞋，光着脚工作。

    就这么生活下去，其实挺好，平淡安和，安稳度日。

    萧潇清楚自己性格里的残缺，年轻的外表，却有着超出年龄的心态，那种心态叫做苍老。跟同龄人那么与众不同，这在某一程度上决定了萧潇是一个很容易就孤独的人。不善于和别人沟通，也不善于把心事说给别人听，但她不能说的，傅寒声他都懂。

    这份懂得，尤为重要。

    他在四月末，也就是她在西餐厅弹完琴的隔天，让人送来了一架大钢琴，她回来看到，笑着说：“我可不弹。”

    他顺着她的话音，颔首点头：“不弹的话，可以当装饰品。”

    是夜，她却试音给他听，傅寒声站在一旁喝水，不期然想起了唐瑛之前的话。那是唐伊诺18岁生日宴会上，唐伊诺弹了一首钢琴，唐瑛曾说小女儿弹得不及大女儿好。

    是很好，能够让她发光发热的东西，他都会不遗余力的送到她面前，哪怕她碰都不会碰一下。

    昨天是周五，她在黄昏时有事回了一趟山水居，他当时也在家，正在客厅里打电话，她之所以回来，是要拿份文件，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望唐瑛。

    离开时，他帮她打开了车门，伸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不动声色的护她坐上车。司机启动座驾，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让萧潇暂时等一下。

    萧潇隔着车窗朝外看，也不知道他都跟曾瑜说了什么话，只知道几分钟后曾瑜抱了一大束鲜花走过来，傅寒声接在手里，又把花放在了萧潇的怀里：“带给岳母。”

    关上车门，他在车外笑，她在车内看着他微笑。最近笑容变多了，看到他，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欢喜，如同周六这天黄昏——

    见萧潇醒了，他把目光重新放在电脑上，嘴角带着笑，十指却快速的结束了线上沟通，放下电脑，去盥洗室洗了手，才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萧潇身体两侧，俯身看她：“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萧潇觉得自己是越睡越贪，在被窝里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些心不在焉道：“白天睡贪的话，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就起床，我陪你散会步，回来也该吃饭了。”傅寒声把她抱坐起来，又去更衣室拿了一套家居服给她。

    萧潇虽然自小没有女性长辈照拂，但有些事毕竟是存了几分警惕，她在周六黄昏，和傅寒声一起去后山散步时，想到了她的月经。

    停经好几个星期了，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那时候是学习压力和生活压力大，再加上她任职唐氏后，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倒是遗忘了月经这件事，纵使偶尔念起，也是轻叹一声，压力大，工作忙，看来是延迟了。

    她跟傅寒声说着话，但心思却飘远了，如果——

    如果是怀孕了呢？

    近来嗜睡，容易犯困，全身疲倦乏力，伴有恶心呕吐，闻到茶味会作呕，最重要的是月经，停经几星期，以上综合在一起，她这样的症状怎么看都像是怀孕了。

    周日她有些折腾傅寒声了，晚餐想吃鱼，傅寒声还特意亲自下厨做饭，可饭菜上桌，

    她却是全然没有了胃口。

    是周一，傅寒声早晨在健身房晨跑时，萧潇再一次吐得天昏地暗，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萧潇在去公司上班时，路过一家药店，叫停了司机，鬼使神差的买了验孕棒。

    她在办公室内部设立的洗手间里，试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看到一根红色线浮起来，萧潇研究了一下说明书，还真是多想了，把验孕棒丢在篓子里，外出办公去了。

    是真得有些鬼使神差了，萧潇审了两份文件，效率很低不说，更是坐立难安，洗手间里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扯着她的心一般。

    一分钟后，萧潇再次出现在洗手间里，又把那支验孕棒拿了出来，这一看，惊得手一抖，验孕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标示怀孕的红线，不知何时正从两侧缓缓向中间靠拢延伸——

    她，怀孕了？

    ...

    ...


------------

两条杠，人生里有着太多措手不及

﻿    验孕棒两条杠，这样的验孕显示意味着什么？

    这天上午，唐氏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开，萧潇穿着素色衣裤坐在主位，唐氏近期要争取一个价值六百万美金的大单子，高层属下团队，各自精心备战，唐婉站起身信心满满，下了军令状，萧潇嘴角微笑始终不变。

    回到办公室，张婧忍不住跟黄宛之和谢雯发牢***，“这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我就不信她一辈子都不会踢到铁板。”

    黄宛之说了一句比较中肯的评价：“唐总性格是有些难以招架，但她在工作上毕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骡子脾气是好是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匹骡子它是否愿意为主人运粮食。”这个风头唐婉愿意出，就让她出吧！其实萧潇心里也明白，唐婉是想借由这次成功为唐二爷赚回赢面，顺便杀杀她的威风。

    不过不介意，如果唐婉能够为公司获取高价大单，获利的将会是整个唐氏，所以萧潇不仅不反对，甚至还举双手来赞成，刚才在会议室，她不是也为唐婉的干劲十足鼓掌了吗咕？

    “还请三位尽快熟悉公司业务，有不懂的地方，欢迎随时过来问我。”萧潇把手中审阅完的文件递给黄宛之，在细节方面特意跟她交代了数句，随后又转头看着谢雯：“我打算调你去财务审计部，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没意见。”谢雯应允。

    这天上午，不仅是黄宛之，就连张婧也看出来了，萧潇办事效率不太高，转动办公椅，背对着办公桌，望着落地玻璃窗出神了好几次。

    黄宛之和张婧疑惑不解，离开办公室面面相觑，张婧旺盛的好奇心又开始跑出来作祟了，抱着文件，手肘蹭了蹭黄宛之的手臂：“萧董这是怎么了？跟她往日状态不太对，看起来怪怪地。”

    黄宛之也好奇，但工作实在是太多了，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区域走去：“你是嫌工作不够多对吧？要不要我请示萧董再指派一些工作给你，公司可不养闲人。”

    “得得，当我没说，我去忙了。”张婧有眼力劲，人已快步走远。

    萧潇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书法作品，是慧能法师在万佛寺送给她的字——圆融。

    人人都求圆融待人，待事，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人？萧潇坐在那间象征财富和名位的办公室里，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是中午，萧潇和谢雯三人一起用餐，饭菜刚一上桌，她就再次被暴风雨席卷着五脏六腑，她的突然离席，终止了正在谈公事的黄宛之等人；她在洗手间的狼狈呕吐，更是让担心她急匆匆追来的舍友们心里均是一咯噔。

    张婧问：“吃东西伤到胃了吗？还是感冒了？”

    黄宛之：“怎么吐成这样，找医生看看吧！”

    只有历经此事，感同身受的谢雯皱了眉，靠近萧潇，轻轻地顺着她的背，略显迟疑道：“潇潇，你是不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直接招来黄宛之和张婧的四目相射。

    怀孕？

    接连呕吐致使萧潇面容疲倦。

    她在5月5日，2008年立夏日走进了私立医院院长余锋的办公室。在那个寂静的下午，阳光除了有一些不太热情之外，甚至还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细小尘埃，似是包裹着尘世喜怒哀乐扑面而来。

    她在这天下午，想起了她无人诉说的童年，想起唐家大院她是如何窥探渴求母爱，想起南京萧家父亲是如何哄她入眠……那是她终其一生都缺失一角的童年。

    医院检查，检验单上是阳性，余锋从专家医生手里接过检验单又重新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萧潇：“萧董，您怀孕了。”

    医生的声音，余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时，带给萧潇的不是安然，而是晃了一下神。

    孩子？

    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下午阳光照在萧潇的身上，她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很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是二月发生的事情了，傅寒声知道她吃避孕药很生气，事后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跟她讲了好几天大道理，后来她虽顺了他的意，做了妥协，也想过有朝一日可能会怀孕，但想象是一回事，可真当发生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慌乱来形容了。

    她毫无准备。

    在医生办公室里，萧潇坐在椅子上，扭头望着窗外，过了很久，她问：“几个月了？”

    “两个月左右。”

    那就是三月份怀得孕，应该是傅寒声去澳洲之前那次了。那次出国在即，他有些情不自禁了，像个初尝禁果的年轻人把萧潇折磨得精疲力尽。

    那天虽是立夏日，但夏天早已蛰伏在大街小巷，转眼间又是一年夏天。萧潇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有母亲推着宝宝车，低头和自己的宝宝轻轻地说着话。

    萧潇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这个面容美丽，气质雅致的集团老董，眼里划过温软的光：“我的情况你知道，这个孩子能要吗？”

    tang果是毒~品，势必要严格做好孕期检查，孕期十几周做唐氏筛查，孕期二十几周做四维彩超产前排畸，通晓婴儿在宫内的发育情况，如果有异样，再终止妊娠也来得及。

    萧潇当时服用的，属于迷幻药一种，较之真正的毒~品危害并不大，为了保险起见，萧潇唯一要做的就是定期来医院进行胎儿相关检查，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让我再看一看彩超。”萧潇转身，表情平静。

    前不久检查，萧潇听到了胎心跳动，她躺在那里忍不住颤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个小生命，从无到有，两个月还未成形，却已有了胎心，怎不神奇？

    张婧等人都在外面等着，见萧潇出来，全都围了上来，谢雯率先问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对啊，医生怎么说？究竟是不是怀孕了？”张婧和黄宛之也都围了过来。

    萧潇并不隐瞒她们，最近参加酒局和宴会，几乎每一次都是张婧等人在替她挡酒，几人日日相处，实在是没理由隐瞒。

    听到萧潇的话，三人神情各异，掺杂着喜与愁，因为不知萧潇是怎么想的，所以不时的看着她，见她面色如常，张婧忍不住问她：“怀孕了，你不高兴吗？”

    “称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偏偏这时候怀孕，多少有一些力不从心。”

    萧潇的话说到了三人的心里去，均是不吭声了，谢雯皱眉道：“那么这个孩子，你打算是要，还是不要？”

    萧潇的童年并不健全，她也曾在胡思乱想的年纪里设想过未来她的孩子，没有则罢，如果有，哪怕是再难，她也会对孩子负责到底。她总是会想起两岁那一年，她在远离c市，随父亲定居南京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在睡梦中醒来，哭着找妈妈。有多少次晨间醒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枕头上更是湿了一大片。

    她害怕被抛弃，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抛弃的无力和痛苦，如果这个孩子能留，就留着吧！那个人是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为此什么招都用遍了，他遂了她那么多的愿，她也总要遂他一次愿。

    萧潇的沉默，引起了谢雯的误会，谢雯突然伸手握住了萧潇的手，神情有些激动：“潇潇，如果可以，还是留下这个孩子吧！虽然没有成形，但她/他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

    谢雯说着，眼睛已有泪花浮动，黄宛之和张婧愣了一下，均是说不出话来。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张婧、宛之都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帮你盯着，如果外出有酒局，不是还有张婧吗？”谢雯似是生怕萧潇会不要这个孩子，着急劝说她，提到张婧，更是推了张婧一下：“到时候张婧替你挡酒，打外场，张婧如果倒了，还有我和宛之在，总之——”谢雯紧了紧萧潇的手，声音坚定：“总之，不要放弃这个孩子。”

    萧潇眼眸深了许多，虽不知谢雯情绪由来，却握住了谢雯的手，就连站在一旁的黄宛之和张婧也被这样一个情绪激动的谢雯给震撼了。

    她们又怎会知道，得知萧潇怀孕，那一刻有一种利器狠狠地扎进了谢雯的子宫。

    天津，大学时代的痛苦和绝望，化成了一阵风，在她的子宫里呼啸逃窜，她想起那两个曾在她子宫里短暂停留的胎囊，子宫深处是一片冰天彻骨的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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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山水居夜晚静悄悄

﻿    张婧问：“吃东西伤到胃了吗？还是感冒了？”

    黄宛之：“怎么吐成这样，找医生看看吧！”

    只有历经此事，感同身受的谢雯皱了眉，靠近萧潇，轻轻地顺着她的背，略显迟疑道：“潇潇，你是不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直接招来黄宛之和张婧的四目相射。

    怀孕？

    接连呕吐致使萧潇面容疲倦。

    她在5月5日，2008年立夏日走进了私立医院院长余锋的办公室。在那个寂静的下午，阳光除了有一些不太热情之外，甚至还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细小尘埃，似是包裹着尘世喜怒哀乐扑面而来。

    她在这天下午，想起了她无人诉说的童年，想起唐家大院她是如何窥探渴求母爱，想起南京萧家父亲是如何哄她入眠……那是她终其一生都缺失一角的童年。

    医院检查，检验单上是阳性，余锋从专家医生手里接过检验单又重新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萧潇：“萧董，您怀孕了。”

    医生的声音，余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时，带给萧潇的不是安然，而是晃了一下神。

    孩子？

    她的肚子里孕育着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下午阳光照在萧潇的身上，她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很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是二月发生的事情了，傅寒声知道她吃避孕药很生气，事后耐着性子，好言好语的跟她讲了好几天大道理，后来她虽顺了他的意，做了妥协，也想过有朝一日可能会怀孕，但想象是一回事，可真当发生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慌乱来形容了。

    她毫无准备。

    在医生办公室里，萧潇坐在椅子上，扭头望着窗外，过了很久，她问：“几个月了？”

    “两个月左右。”

    那就是三月份怀得孕，应该是傅寒声去澳洲之前那次了。那次出国在即，他有些情不自禁了，像个初尝禁果的年轻人把萧潇折磨得精疲力尽。

    那天虽是立夏日，但夏天早已蛰伏在大街小巷，转眼间又是一年夏天。萧潇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有母亲推着宝宝车，低头和自己的宝宝轻轻地说着话。

    萧潇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这个面容美丽，气质雅致的集团老董，眼里划过温软的光：“我的情况你知道，这个孩子能要吗？”

    如果是毒~品，势必要严格做好孕期检查，孕期十几周做唐氏筛查，孕期二十几周做四维彩超产前排畸，通晓婴儿在宫内的发育情况，如果有异样，再终止妊娠也来得及。

    萧潇当时服用的，属于迷幻药一种，较之真正的毒~品危害并不大，为了保险起见，萧潇唯一要做的就是定期来医院进行胎儿相关检查，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让我再看一看彩超。”萧潇转身，表情平静。

    前不久检查，萧潇听到了胎心跳动，她躺在那里忍不住颤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一个小生命，从无到有，两个月还未成形，却已有了胎心，怎不神奇？

    张婧等人都在外面等着，见萧潇出来，全都围了上来，谢雯率先问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对啊，医生怎么说？究竟是不是怀孕了？”张婧和黄宛之也都围了过来。

    萧潇并不隐瞒她们，最近参加酒局和宴会，几乎每一次都是张婧等人在替她挡酒，几人日日相处，实在是没理由隐瞒。

    听到萧潇的话，三人神情各异，掺杂着喜与愁，因为不知萧潇是怎么想的，所以不时的看着她，见她面色如常，张婧忍不住问她：“怀孕了，你不高兴吗？”

    “称不上高兴或是不高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偏偏这时候怀孕，多少有一些力不从心。”

    萧潇的话说到了三人的心里去，均是不吭声了，谢雯皱眉道：“那么这个孩子，你打算是要，还是不要？”

    萧潇的童年并不健全，她也曾在胡思乱想的年纪里设想过未来她的孩子，没有则罢，如果有，哪怕是再难，她也会对孩子负责到底。她总是会想起两岁那一年，她在远离C市，随父亲定居南京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在睡梦中醒来，哭着找妈妈。有多少次晨间醒来，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枕头上更是湿了一大片。

    她害怕被抛弃，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抛弃的无力和痛苦，如果这个孩子能留，就留着吧！那个人是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为此什么招都用遍了，他遂了她那么多的愿，她也总要遂他一次愿。

    萧潇的沉默，引起了谢雯的误会，谢雯突然伸手握住了萧潇的手，神情有些激动：“潇潇，如果可以，还是留下这个孩子吧！虽然没有成形，但她\/他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

    谢雯说着，眼睛已有泪花浮动，黄宛之和张婧愣了一下，均是说不出话来。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张婧、宛之都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帮你盯着，如果外出有酒局，不是还有张婧吗？”谢雯似是生怕萧潇会不要这个孩子，着急劝说她，提到张婧，更是推了张婧一下：“到时候张婧替你挡酒，打外场，张婧如果倒了，还有我和宛之在，总之——”谢雯紧了紧萧潇的手，声音坚定：“总之，不要放弃这个孩子。”

    萧潇眼眸深了许多，虽不知谢雯情绪由来，却握住了谢雯的手，就连站在一旁的黄宛之和张婧也被这样一个情绪激动的谢雯给震撼了。

    她们又怎会知道，得知萧潇怀孕，那一刻有一种利器狠狠地扎进了谢雯的子宫。

    天津，大学时代的痛苦和绝望，化成了一阵风，在她的子宫里呼啸逃窜，她想起那两个曾在她子宫里短暂停留的胎囊，子宫深处是一片冰天彻骨的寒。

    立夏那天，C市晴空万里，可能是之前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所以阳光较之任何时候都还要温和。

    郊区，傅宅。

    温月华清晨起床，先是去了一趟葡萄园，傅安笛拿着除草工具陪她一起过去，宁波在一个多星期以前回到了美国，说是放假就会回来，这偌大的傅宅，无非是少了几个人而已，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空荡。

    在这样的天气里，就连阳光也带着淡淡地香气，碎光从葡萄园叶子间洒落，落在了傅安笛的身上，她伸手抓了一下，似是抓住了一大把的阳光，四十几岁的人了，却笑得比孩子还要开心。

    温月华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蹲在葡萄架旁，一边锄草，一边问傅安笛：“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我不急。”傅安笛双手插腰，在原地转了一圈，环目四望葡萄园，嘴也没闲着，跟温月华懒懒地贫嘴道：“我为履善打工十几年，可细算下来，却没休过几次假，美国那边不是有承恩吗？有他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温月华道：“你逗留国内也快两个月了，宁承恩在美国就没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昨天上午通电话，他还劝我留下来多陪陪你，我和承恩怎么说也是老夫老妻，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们都这把岁数了，早就过了激情燃烧的岁数，你以为我们还跟履善和潇潇……”

    傅安笛蓦然止了话，她看向温月华，温月华倒也没说些什么，继续忙着打理她的葡萄园，傅安笛可看不出她嫂子的情绪究竟是好是坏，犹豫了片刻，问：“嫂子，你还为之前那事不高兴吗？外面不是都在说吗？潇潇是被人算计的。”

    温月华锄了一会儿草，直起腰歇了一口气：“不是不高兴，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履善那个孩子，他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做姑姑的，多少也应该了解一些。他向来是强势惯了，人前风光，商界提起他多是敬畏居多，但他却因为潇潇，人前跌了一个大跟头，你想想，私底下有多少人在笑话他？他不说，但心里的苦，我都知道。是，潇潇被人算计，这本不是她的错，但如果不是因为她，傅家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人都是自私的，我心疼潇潇，但这份心疼远远不及自己的儿子，当心疼儿子达到了一定的度，难免会迁怒，会对潇潇有些不满。”

    傅安笛若有所思：“履善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吧？”

    “……”温月华微微皱眉，拿着锄头继续锄草。

    暖风送来了傅安笛的声音：“嫂子，你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铁了心袒护他妻子，你这个做母亲的，如果一味不妥协，只会招来他一千个，一万个的不耐烦。”

    “娶了媳妇忘了娘？”很难得，温月华竟是笑了笑。

    傅安笛可笑不出来，正色道：“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心里除了埋怨潇潇之外，其实还有些埋怨履善吧？周曼文在傅宅帮佣怎么说也有三十几年了，但履善却不顾及半分情面，纵使你知道庄颜做事过了头，可面对庄家哭哭啼啼地离开傅家，你心里并不好受吧？”

    温月华眉头皱得更深了：“还说这些做什么，人都已经走了。”

    傅安笛“唉”了一声，把温月华锄掉的杂草，用脚拨到一旁：“周曼文有跟你再联系吗？”

    提起“周曼文”，温月华也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三十几年，三十几年啊！不管庄家犯了多大的错，但毕竟还是有着诸多优点和美好的回忆，若说温月华不挂念庄家处境，那是假的。

    “估摸着是不会再联系了，当初他们是被履善派人赶出傅家的，心里怕是记恨上了，如果找到落脚地，又怎么可能和我联系？”温月华摇头，扯了扯唇：“算了，就这样吧！他们离开前，好在我留了钱给他们，应该够他们生活一阵子了。只要他们过得不错，也不枉我曾和他们一大家子相处了这么多年。”

    傅安笛站在一旁看着温月华，她能理解温月华心里的那份失落和怅然，但就像温月华说的，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阳光温柔，照得葡萄园处处都是碎金和碎银，像是最美得天堂。

    后来阳光沉没，明晃晃的月亮高悬天际，洒满了郊区葡萄园，也洒满了山水居的角角落落，清光无痕。

    萧潇得知自己怀孕那天，她本打算晚上回到山水居，跟傅寒声吐露怀孕这件事，但那天晚上傅寒声喝醉了。

    傅寒声被高彦和张海生搀扶下车时，他已酩酊大醉，满身都是酒气。

    萧潇一直在家等傅寒声，早在楼上听到车声响的那一刻，就放下手头工作下楼了。下了楼，就见醉得一塌糊涂的傅寒声，萧潇终于忍不住皱了眉：“怎么喝这么多？”

    周毅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大案子签署成功，黄昏老板设宴，一群高层热情高涨，老板兴致也很好，就和大家愣是从6点喝到了10点。

    其实有一句话周毅没说，老板酒品算是不错的了，其他高管喝到最后，一个个都是原形毕露，酒后什么丑态都有，得幸老板是醉了，要不然明天去公司，那群高管见到老板，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你怎么也不拦一下？他胃不好，哪能喝这么多的酒？”这还是萧潇第一次这么说周毅，不算斥责，他是傅寒声的下属，她怎能斥责，她只是有些责备。

    萧潇说着，对高彦和张海生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把醉汉扶到楼上卧室去，又吩咐曾瑜先冲一杯糖水端上楼。

    吩咐完，萧潇这才紧跟着上楼，周毅随她一起上去，对萧潇苦笑道：“太太，不是我不拦，傅董喝酒的时候，谁敢拦？”

    老实说，老板今天确实是喝多了，也喝疯了，完全不似往日模样，对下属更是一派亲和，偶尔心情好，还会拍拍下属的肩，说一些称赞业绩之言，惊得一个个受宠若惊。被老板厚待，饭桌上总要以酒表示一下吧！于是那酒，一杯接一杯，看谁比谁喝得还要凶。

    华臻看着闹哄哄地酒宴场，似是被吆喝喝酒的场面给吓住了，问周毅：“老板也是怎么了？”

    周毅思虑片刻，说了这么一句话：“男人喝酒这么凶，在我看来，原因无非有三种。要么得意，要么失意，要么酒局所逼。”

    “老板是哪一种？”

    “你我跟随老板这么多年，老板多大的酒局没入过，多大的客户没见过，但你有见过被酒局所逼，喝成这样的老板吗？况且这还是公司内部的酒局。”周毅也是喝得有点醉，眼前人影虚晃，说话间虽是大舌头，有些含糊不清，但条理还算清晰：“失意就更不可能了，老板失意脾气通常不太好，发脾气的时候，整个博达都要震一震，但你看老板现在，遇人和蔼三分，哪里像是失意人？”

    华臻看着远处笑意融融的老板，签个大单就这么高兴？不至于啊！

    是山水居主卧室，高彦和张海生扶傅寒声上~床，萧潇走过去帮他脱了鞋袜，见他躺得姿势不对，就吃力抬着他的身体试图重新调整一下位置，殊不知此举却让他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他醉得那么厉害，但一双眼睛却是又清又亮，像是温情而又冷锐的刀，兴是认出了她是谁，他的眸光逐渐柔软起来，滚烫的手心竟是捧着萧潇的脸，当着他下属的面，狠狠地吸了一下萧潇的唇。

    “啵——”

    吸得那一下可真重，带着清脆的声音，萧潇一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是吸，不是亲，也不是吻。

    萧潇只觉得酒气冲鼻，唇也被他吸的直发疼，刚觉得他是在耍酒疯，就被他用力的扣住身体，萧潇这下子可谓是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他口语模糊的念：“小乖，小乖听话，听话……”

    他这么一声“小乖”说出口，就不仅仅是萧潇尴尬了，就连立在卧室里的三个大男人也都不好意思了，脸色涨红，眼神随便瞄，就是不敢去看姿态不雅，躺在床上的那两人。

    周毅还算有眼力劲，撑着发晕的脑袋，率先离开这个让他脸红尴尬的房间，推着高彦和张海生道：“好了，好了，都出去吧！”

    小乖？

    看到老板醉酒失态，周毅其实是很想笑的。算了，还是没人时自己一个人偷偷笑吧！

    醉酒后的傅寒声，带着毫无防备的迷茫，他有些缠萧潇了，搂着萧潇不肯松手，直到萧潇在他耳边轻声说她这样趴着不舒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清楚了她的话，沙哑的“嗯”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

    曾瑜已经端了一杯糖水走过来，原本想留下来帮忙照应的，萧潇见钟表时间已经开始指向00：18分，便开口让曾瑜回房休息，她这里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萧潇来说，伺候一个喝醉酒的大男人实在是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小半碗糖水，她自己倒是被酒气给伤到了。

    别说是这么重的酒气了，她现在连一丁点的酒气也闻不惯，在洗手间里要吐不吐了好一会儿，直到压下了那股反胃，这才浸湿了一条热毛巾走出来。

    萧潇先是帮他擦手擦脸，他倒是很配合，单从这一点来说，他的酒品还是很不错的。后来帮他脱衣服，又帮他简单的擦了一遍身体，他虽任由她摆弄，却在某一个瞬间里精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住了，就不放。

    萧潇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擦完身体才能好好睡觉。”否则一身酒气，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夜该如何度过。

    他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甚至半睁着眼睛看她，毕竟是喝醉了，所以眸光有些迷离和轻飘。

    “会累。”他在这时候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萧潇听到自己的心浅浅地跳动了两下，是下意识，还是无意识？

    “睡吧！”声音很轻软。

    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今天怀孕检查结果出来，萧潇并没有很意外，后来谢雯问她是否要这个孩子，她不答，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要这个孩子。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小天使，这个孩子不嫌弃她，不挑剔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她来做她\/他的母亲，这是上天对她的馈赠。

    走出医院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女孩。她在想，如果是个女孩子也不错，她不会让她的女儿重走她之前的路，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不管到了何时何地，不管是在任何险峻的情况下，她都不会抛弃她。

    她，不会让她的女儿成为第二个唐妫。

    再然后看到了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她又在想，如果是个男孩子也不错，她的儿子应该会长得像爸爸，他会拥有像傅寒声一样的眉眼和轮廓……

    那晚的月光很好，透过未拉窗帘的窗户投进室内，光影摇曳，萧潇看着很快就又闭眼睡着的傅寒声，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手，帮他盖好被子，再直起身时，只觉得胸口发闷，她知道自己是累着了。

    这次醉酒，傅寒声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半夜开始胃疼，后劲上来，曲起手臂放在额头和枕头间，萧潇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原本要查看他，他却先她一步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不让她看他苍白的脸。

    “我没事，就是有些口渴。”他连声音都是颤的。

    听声音，酒已经醒了一半。

    萧潇下楼给他倒水，等她端着水回到卧室，就听到盥洗室里传来了他的干呕声，萧潇什么也不说，把水杯端到卧室放好，就开始拨打康弘的电话，让他尽快来一趟。

    凌晨，傅寒声吃了药，眼见他睡着了，康弘这才离开，临走时还在对萧潇说：“太太，傅先生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萧潇道谢，让曾瑜送康弘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回到卧室，看着皱眉熟睡的他，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伸手抚平他的眉，道了声：“活该。”但她又是一个心思太过灵慧的人，聪明的心思如洁，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在熟睡，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傅寒声并不知道这些，他唯一知道的是第二天清晨醒来，身上有些冰凉，有柔软的手正拿着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

    他闭着眼，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热毛巾在他身上游走的轨迹，当她开始擦拭他的腹部时，他忍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冽的像是两池最清透的泉水，他直直地盯着萧潇：“不能再往下擦了。”

    “嗯？”

    “再擦会出事。”声音哑得厉害。

    萧潇心里笑了，面上却很镇定：“你在生病。”

    “只是胃不舒服，其他地方很正常。”他是认真的，尤其是他以那样清透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意味深浓。

    萧潇勾了唇，却乖乖地收回手，她这一夜都没好好睡过觉，清晨醒来摸了摸他的身体，见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才起床拿了热毛巾帮他擦身体，动作很轻，可还是扰醒了他。

    “昨晚一夜都在照顾我？”卧室寂静，他躺在床上微微侧脸看她，脸部轮廓冷峻清晰，较之凌晨，好在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但萧潇的脸色却是差极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声音非常温和，带着诱哄：“我的潇潇会照顾人了。”

    萧潇忍不住笑了，不是会照顾人，她好像照顾了他好几次，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萧潇侧身放毛巾：“明知自己胃不好，怎么还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吗？”

    像是唠叨，萧潇放好毛巾回头，就对上了傅寒声的目光。晨曦阳光透窗入室，较之昨晚的月亮更加明亮清光，四目相对，那是一双男人和一双女人的眼睛，对视片刻，像是被某种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傅寒声猝然笑了，萧潇嘴角也有笑容开始一寸一寸的蔓延。

    他握住了她的手，萧潇就那么低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再开口声音轻地不能再轻了：“跟你说正经话，你笑什么？”

    傅寒声不答，但嘴角笑容却是柔情万千，就连一贯冷漠的眸子，在这一刻也是软软地，软的像云，像水：“今天不要去公司了，好好在家里睡一觉。”

    “最近比较忙。”公司哪能离得开人啊！

    似是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傅寒声叹息了，松开她的手，指了指一旁的睡袍，萧潇帮他拿过来，他坐起身穿好，在腰间很随意的系着带子，正色道：“潇潇，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潇低头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床上，他和她面对面而坐，他伸出双手分别握着她的左右手，看着她时，温情的眼神里透着鼓励：“好，你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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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人世间最唯美的是温情

﻿    醉酒后的傅寒声，带着毫无防备的迷茫，他有些缠萧潇了，搂着萧潇不肯松手，直到萧潇在他耳边轻声说她这样趴着不舒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清楚了她的话，沙哑的“嗯”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

    曾瑜已经端了一杯糖水走过来，原本想留下来帮忙照应的，萧潇见钟表时间已经开始指向00：18分，便开口让曾瑜回房休息，她这里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萧潇来说，伺候一个喝醉酒的大男人实在是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小半碗糖水，她自己倒是被酒气给伤到了。

    别说是这么重的酒气了，她现在连一丁点的酒气也闻不惯，在洗手间里要吐不吐了好一会儿，直到压下了那股反胃，这才浸湿了一条热毛巾走出来。

    萧潇先是帮他擦手擦脸，他倒是很配合，单从这一点来说，他的酒品还是很不错的。后来帮他脱衣服，又帮他简单的擦了一遍身体，他虽任由她摆弄，却在某一个瞬间里精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抓住了，就不放。

    萧潇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话：“擦完身体才能好好睡觉。”否则一身酒气，她真的不知道这一夜该如何度过。

    他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甚至半睁着眼睛看她，毕竟是喝醉了，所以眸光有些迷离和轻飘。

    “会累。”他在这时候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萧潇听到自己的心浅浅地跳动了两下，是下意识，还是无意识？

    “睡吧！”声音很轻软。

    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今天怀孕检查结果出来，萧潇并没有很意外，后来谢雯问她是否要这个孩子，她不答，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要这个孩子。

    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小天使，这个孩子不嫌弃她，不挑剔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她来做她/他的母亲，这是上天对她的馈赠踺。

    走出医院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女孩。她在想，如果是个女孩子也不错，她不会让她的女儿重走她之前的路，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不管到了何时何地，不管是在任何险峻的情况下，她都不会抛弃她。

    她，不会让她的女儿成为第二个唐妫。

    再然后看到了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她又在想，如果是个男孩子也不错，她的儿子应该会长得像爸爸，他会拥有像傅寒声一样的眉眼和轮廓……

    那晚的月光很好，透过未拉窗帘的窗户投进室内，光影摇曳，萧潇看着很快就又闭眼睡着的傅寒声，小心翼翼的抽出了手，帮他盖好被子，再直起身时，只觉得胸口发闷，她知道自己是累着了。

    这次醉酒，傅寒声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半夜开始胃疼，后劲上来，曲起手臂放在额头和枕头间，萧潇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原本要查看他，他却先她一步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不让她看他苍白的脸。

    “我没事，就是有些口渴。”他连声音都是颤的。

    听声音，酒已经醒了一半。

    萧潇下楼给他倒水，等她端着水回到卧室，就听到盥洗室里传来了他的干呕声，萧潇什么也不说，把水杯端到卧室放好，就开始拨打康弘的电话，让他尽快来一趟。

    凌晨，傅寒声吃了药，眼见他睡着了，康弘这才离开，临走时还在对萧潇说：“太太，傅先生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萧潇道谢，让曾瑜送康弘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回到卧室，看着皱眉熟睡的他，既是无奈，又是心疼。

    伸手抚平他的眉，道了声：“活该。”但她又是一个心思太过灵慧的人，聪明的心思如洁，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他在熟睡，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唇。

    傅寒声并不知道这些，他唯一知道的是第二天清晨醒来，身上有些冰凉，有柔软的手正拿着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

    他闭着眼，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热毛巾在他身上游走的轨迹，当她开始擦拭他的腹部时，他忍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冽的像是两池最清透的泉水，他直直地盯着萧潇：“不能再往下擦了。”

    “嗯？”

    “再擦会出事。”声音哑得厉害。

    萧潇心里笑了，面上却很镇定：“你在生病。”

    “只是胃不舒服，其他地方很正常。”他是认真的，尤其是他以那样清透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意味深浓。

    萧潇勾了唇，却乖乖地收回手，她这一夜都没好好睡过觉，清晨醒来摸了摸他的身体，见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这才起床拿了热毛巾帮他擦身体，动作很轻，可还是扰醒了他。

    “昨晚一夜都在照顾我？”卧室寂静，他躺在床上微微侧脸看她，脸部轮廓冷峻清晰，较之凌晨，好在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但萧潇的脸色却是差极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声音非常温和，带着诱哄：“我的潇潇会照顾人了。”

    萧潇忍不住笑了，不是会照顾

    人，她好像照顾了他好几次，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萧潇侧身放毛巾：“明知自己胃不好，怎么还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吗？”

    像是唠叨，萧潇放好毛巾回头，就对上了傅寒声的目光。晨曦阳光透窗入室，较之昨晚的月亮更加明亮清光，四目相对，那是一双男人和一双女人的眼睛，对视片刻，像是被某种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在了一起，难舍难分。

    傅寒声猝然笑了，萧潇嘴角也有笑容开始一寸一寸的蔓延。

    他握住了她的手，萧潇就那么低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再开口声音轻地不能再轻了：“跟你说正经话，你笑什么？”

    傅寒声不答，但嘴角笑容却是柔情万千，就连一贯冷漠的眸子，在这一刻也是软软地，软的像云，像水：“今天不要去公司了，好好在家里睡一觉。”

    “最近比较忙。”公司哪能离得开人啊！

    似是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傅寒声叹息了，松开她的手，指了指一旁的睡袍，萧潇帮他拿过来，他坐起身穿好，在腰间很随意的系着带子，正色道：“潇潇，我有话要对你说。”

    萧潇低头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床上，他和她面对面而坐，他伸出双手分别握着她的左右手，看着她时，温情的眼神里透着鼓励：“好，你先说。”

    萧潇沉默数秒，方才慢慢开口：“我近期犯困，每天都很倦，从周六开始干呕，看到食物就没胃口，周一我去了一趟医院。”

    她这么一开口，傅寒声的心也开始化成了一滩水，软软地流动着，是心疼，也是自责，他往前坐了坐，面对面的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反胃呕吐，看到餐食没有食欲，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潇愣了一下，这不是她要阐明的重点，她要说得是——

    “昨天下午，我去了医院。”这才是重点。

    傅寒声怎会不知道她去了医院，他每天都派人跟着她，她在清晨上班路上，去了一趟医药超市，高彦当时并没有把此事报给他听，直到下午她去了一趟医院，高彦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就把清晨萧潇去医药超市的事情也跟他做了汇报。

    她去医药公司买了什么，他不是无从查起，而是医药超市人~流量很大，查起来难免会有些草木皆兵，唯一的着入点只能是医院了。

    余锋嘴硬，起初高彦询问，余锋什么也不肯说，后来他亲自打了一通电话过去，语气还算温和：“余院长，我是萧董的丈夫，身为丈夫，我想知道我太太的身体是否安泰，不为过吧？”

    是怀孕。

    傅寒声庆幸当时他是在他的办公室，他插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少说也有几分钟，边走边失声呢喃：“怀孕了，怀孕了……”

    是紧张，是激动，他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笑弯了腰，笑了一会儿，清醒了一些，他开始忙起来了，他有很多事要做——

    去看萧潇？不，萧潇回唐氏了，不能去。

    打个电话？不，他现在都结巴了，不好，如果被她知道他派人暗中跟着她，不高兴跟他闹情绪怎么办？孕妇可不能生气。

    他这么想着，却是忍不住又开始笑了。哦，孕妇，这词汇多美，多动听啊！

    对于傅寒声来说，他在等妻子坦白，但妻子却不需要他坦白。这个丫头太聪明了，她早在适才相对一笑中窥探到了他的心潮起伏，也许在更早之前，她就意识到，她怀孕的事情瞒不了他，他早说过，她心思灵秀，什么事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表露。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喝这么多的酒吗？”他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言语间还是透着激动和欢喜，他抚摸着妻子的脸：“人逢喜事精神爽，无酒不欢，喝个一醉方休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确实是太高兴了，从眉眼间的笑意就能看出端倪，但萧潇毕竟是紧张的：“第一次怀孕，我没什么经验，怕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愧对这个孩子。”

    “别自己吓自己。”他在宽慰萧潇，但手掌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却是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他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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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亲爱的人，趁年轻好好的爱吧

﻿    是周二，萧潇勉强吃了几口早餐就没有了食欲，好在没有呕吐，她本该乘车去唐氏，却拗不过傅寒声，硬是在卧室里睡了一上午。

    窗外，庭院里漂浮着白白软软的杨絮，似是一朵朵白色的雪花，安静的游走在暖意融融的南方大城犬。

    卧室大床，傅寒声抱住萧潇，萧潇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发上触觉温暖，他的手指，他的怀抱，他的气息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那是很平淡的日常相处，念及只有安全。

    这天上午，傅寒声留在家里陪萧潇，萧潇入睡后，他离开卧室，特意把厨师和曾瑜叫进了书房，叮嘱曾瑜要注意山水居安全和环境问题，查看菜谱时，更是把厨师叫到了面前，询问厨师孕期呕吐，一日三餐该怎么搭配才合适。

    此话一出，厨师愣了，曾瑜也愣了。

    “先生，太太怀孕了吗？”曾瑜惊喜不已。

    傅寒声不作答，嘴角笑容虽然轻淡，却说明了一切。

    这里是家宅，傅寒声没有隐瞒萧潇怀孕的事实，这件事有必要第一时间告知曾瑜和厨师，万一他们平时不察，出了什么意外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避之不谈，会酿成大祸。

    曾瑜喜色尽露，笑意吟吟的看着傅寒声：“先生，这是大喜事，我们山水居要添新成员了，想想就喜欢。踺”

    厨师也微笑着附和，说着“恭喜”之类的话，傅寒声笑意不变，他虽被萧潇怀孕的事实冲击得心潮澎湃，但理智犹在。

    傅寒声略一沉吟，“太太怀孕这事不宜声张，近段时间，消息不能从山水居走漏出去。”

    曾瑜心下明了，点了点头。

    傅先生和傅太太的私生活近几个月被媒体挖了个底朝天，平时就算没事也能在他们的笔下写出点事，更何况还是怀孕这么大的事，一旦媒体获知消息围追堵截，或是偷~拍，各种言论大肆宣扬，势必会为傅太太造成心理负担，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明星或是豪门世家公众人物，怀孕初期不愿意公开的原因。

    傅先生不愿意公开，也是情有可原。

    “老太太也不能说吗？”曾瑜问。

    “……暂时不说。”傅寒声目前还没有告诉母亲萧潇怀孕的打算，萧潇刚怀孕两个月，前三个月胚胎着床不稳，还是等满了三个月再说吧！到时候如果时机允许，再公布喜讯也不迟。

    其实傅寒声不肯公布喜讯的原因还有最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唐氏。在山水居，他还可以守着她，可如果是唐氏，他就鞭长莫及了。

    事关萧潇和孩子，他不能不顾虑到那个万一……

    为此，傅寒声还特地给张婧等人通过话，希望她们在公司里帮忙看着萧潇，别让她太过劳累。再说萧潇，自从曾瑜知道萧潇怀孕之后，就开始拿现实例子来说教——

    有女人外出，无非是提了一包东西，却险些流产，后来一直卧床保胎。

    有女人踮脚拉拿东西，很不幸，孩子没了。

    曾瑜说得多，萧潇担心的就越多，她虽没有乱吃药，但喝了几次茶，几乎每天都要面对她的电脑，她把这事说给傅寒声听，傅寒声抱着她哄了半天，可一旦离开萧潇，就把曾瑜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是让你教她该注意哪些日常细节，不是让你吓她。”

    曾瑜很委屈，她教给傅太太的可不正是日常需要注意的小细节吗？

    五月，伴随着萧潇怀孕，傅寒声不再放阿慈出来活动，至少不再让它进入前院，每天限制它在后院活动。

    萧潇的晨吐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了，早孕反应把她折磨得精疲力尽。不管吃什么都吐，对气味更是异常敏感，就连她喜欢吃的绣球银鳕鱼也能让她狂吐不止。

    她的脸开始变得黯淡无光，坐在梳妆镜前，像是一朵苍白凄艳的花，她开始尝试往脸上补妆，这副面容出入公司，难保不会被人议论纷纷。

    傅寒声不让，他把她的化妆品全都给没收了，睁着眼睛说瞎话，骗她不化妆也好看。

    “脸色这么难看，我没办法去公司。”萧潇很无奈。

    他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印着吻：“哪里难看？比以前还要美。”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即便她吐得如此狼狈，面容如此憔悴，他依然会在下一秒把她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亲着，亲得她脑子短路，觉得呕吐其实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傅寒声并非没有怨言，尤其是萧潇吐得天昏地暗，却依然坚持要去公司时，脾气难免会上来，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皱着眉：“不去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公司。”

    萧潇听不出他的强势，她吐得头脑发晕，伸手推他出去：“我以后吐东西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跟进来，太脏了。”

    她自己都不想看那些未经怎么消化，就原封不动吐出来的呕吐物，更何况是他呢？但他真的是不嫌脏，他看了那些呕吐物，回头开始跟厨师急：“不是说这些食物可以暂时止吐吗？来，跟我解释解释，怎么就又吐了呢？

    ”

    厨师也可怜，每天窝在厨房里，就是为了调弄可以减少萧潇呕吐的营养三餐，好不容易辛苦做出来，眼见女主人吃下去，一颗心七上八下，比谁都紧张，生怕女主人下一秒就会撂下筷子冲进洗手间大吐特吐。

    其实，别说是厨师了，就连傅寒声本人也未能幸免于难。

    某天半夜见萧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知道她是饿了，傅寒声二话不说，起床熬了一碗粥和炒了几盘开胃小菜。当时是凌晨，傅寒声担心妻子饿坏了，做完饭就端着餐盘走进了卧室，谁知他一靠近她，她就又吐了。

    傅寒声意识到了什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他闻不出他身上有油烟味，但萧潇能。

    嫌弃他？

    “砰——”

    他把餐盘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气得不行，什么鼻子？这么灵。

    气归气，可再气还不是心疼吗？匆匆地换了身衣服，才敢去洗手间靠近萧潇，又是递毛巾，又是主动认错：“怪我，我该换身衣服再来面圣。”

    这边萧潇吐得正难受，听了他的话却是忍不住笑了，再出口，声音格外虚弱：“我可不是皇帝，皇帝可不会孕吐。”

    “这话不对。”傅寒声把漱口水送到萧潇嘴边，一口一口的喂着：“女皇帝武则天，怀孕的时候不照样吐得天昏地暗？”

    “你知道？”是萧潇脑子短路了，当时只想到了男皇帝，却唯独忘了武则天。

    “知道。”傅寒声没好气的看着萧潇，“你不就是我的女皇帝武则天吗？”

    “……”萧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孕期反应特别严重，一天要吐好几次，不是娇气的人，但在孕吐这件事情上，却格外敏感。

    他戏说她是女皇帝，倒也并非空穴来风，傅寒声每天早晨起来，先去看早餐食谱，早餐即将上桌时，开始上楼唤她起床，盯着她刷牙洗脸，唯恐一时不察，她就磕着碰着。忙碌完，终于坐在了餐厅里，萧潇吃饭还可以，一旦她没胃口不想吃，他可不惯她，一勺勺地喂到萧潇嘴边，萧潇也知道孩子需要营养，哪怕是再恶心，也强忍着往下咽，否则他也不安生。

    再说傅寒声，喂完了萧潇，他这才急匆匆的扒了几口冷饭，见萧潇拿了文件要离开，饭也不吃了：“等等，我送你去公司。”

    萧潇哪能让他送她去公司啊！她可不想上头版头条，自从她入主唐氏之后，她和他都有意避开彼此，还不曾在商业公开场合碰过面，无非是为了避免高调张扬。有关于私生活登报被人消遣，他和她都没有兴趣。

    萧潇拒绝傅寒声送她，但又不能说得太直白，要不然这人会生气，长久相处，她自有一套牵制他的小心思。

    “你吃饭，不用送我。我骨瘦如柴就算了，如果你也跟着我一起瘦，不知情的人该以为地主家没余粮了。”说这话时，她挽住了他的手臂，而傅寒声听到那句“地主家没余粮”，自是笑意浓浓，搂着萧潇，亲完了脸颊，又去亲她的唇：“听话，别累着自己了。”

    萧潇微笑：“好。”

    乘车去唐氏，萧潇手掌贴放在腹部，轻轻地拍着，她看着沿途街景，嘴角笑意轻微：孩子，假以时日，你会明白，最平淡的日常往往能够牵绊住一个人漂泊无依的灵魂，我现在有你，有你父亲，有你外婆，我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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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有一个男子叫陆子初

﻿    5月11日，夏日C市，伴随着一场大雨不期而至，凉意穿过半开的窗迎面扑来。

    对于山水居来说，那是一个平静的下午，萧潇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傅寒声坐在隔壁茶水室对着电脑屏幕回复邮件讯息。

    傅寒声在隔壁扬声喊：“潇潇，别忘了喝水。”

    “哦。”萧潇应了一声，他把时间掌握的很好，那水是他之前端过来的，起初很热，但现在已经放温了，喝在嘴里刚刚好犬。

    喝水时，汽车声响起，萧潇朝窗外望去，庭院里周毅正撑伞匆匆走来，到了门口，收伞交给佣人，萧潇已端着水杯，站起了身。

    周毅拨拉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发，跟萧潇打了声招呼：“太太，我找先生有急事。”

    “他在茶水室。”萧潇料想是工作出了什么事情。

    确实是工作出了问题，不过问题不算大踺。

    四月下旬，博达逐层下达命令，周毅交给广告运营部一个客户的资料和相关案子，责令运营团队全力完成合作案，如果成功，它将会成为博达广告部未来三年最大的广告客户。

    那位客户的名字叫陆子初，陆氏集团总裁，陆氏旗下的房地产投资，数目极其惊人，正在向全国征召广告运营商。

    博达是奸商当道，有钱送上门，哪有拒收的道理？而博达广告运营部之所以看中陆氏，无非是利益使然，有意借助陆氏巨额广告费，钱生钱，为博达目前正在运行的项目创造出更大的利益价值。

    按理说，傅寒声任人唯用，他在公司项目走向上，向来是只看结果，反倒是很少过问过程，这次项目周毅曾跟他提过，T市陆氏集团倒是有一个撒钱门道。

    在那间沉稳大气的办公室里，位高权重的傅寒声在久经商场的阅历下，早就历练出高贵的气质，但工作节奏那么明快，他又是一个拥有浪漫情怀的人，办公室里除了办公区域和群书万本，他还单独开设了饮酒区，闲暇时坐在吧台上可以小酌几杯，这时候若是再点燃一支香烟——

    哦，他已经戒烟很久了，所以那日周毅找他谈事时，他不品酒，也不吸烟，而是靠坐在休闲区沙发上闭目小憩。

    那时，不仅萧潇还不知道她怀孕这件事，就连他也不知道，他之所以犯困，是因为夜间在山水居等萧潇回家，实在是睡眠不足，困倦是难免的。

    周毅得知陆氏旗下公开招募广告运营商，有意试一试，把想法说给傅寒声听，如果当时有人看到这两人的话，一定会想到“正邪不分”和“老奸巨猾”八个字，傅寒声从头到尾都没睁眼，但听到周毅精密的坏心思，却是勾唇笑了笑。

    他并未开口回应周毅，仅是在周毅心思忐忑时，抬手挥了挥，那是示意周毅离开的手势，但也是一种累积经年的默契。

    傅寒声默许了周毅的想法，同意他参与陆氏比稿竞标。

    比稿成功，但陆氏却迟迟不肯签约，集团与集团合作，哪有负责人不出面的道理？

    华臻回话：“我们傅先生最近比较忙，从某一程度上来说，周特助代表了傅先生——”

    和华臻相比，陆氏秘书向露，亦是口齿伶俐非凡：“不好意思，我刚查了一下行程安排，我们陆总近期也很忙，除了周一可以安排两小时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可以单独会客。”

    向露说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陆氏有意合作，但博达也不能自视甚高，陆氏已经给出了妥协和让步，如果博达真的有意合作的话，还请能够在周一拿出诚意来。

    什么是诚意？博达董事长傅寒声亲自去T市面见陆氏总裁陆子初，这就是诚意。

    从商人合作角度来看这件事，陆氏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恰当。这么大的合作案，秉着谨慎的态度，陆氏负责人想要见一见博达负责人，实在是合情合理，但傅寒声却皱了眉。

    傅寒声皱眉，是因为萧潇。

    她每天都要吐上一两次，同在一座城，虽然唐氏和博达相距甚远，但毕竟安心许多，可T市——

    唉，T市也不远，他明天一早的飞机，签完约，最迟当天黄昏就能回来，跟每天去博达上班没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了，无视周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把手中的合同文件“啪”的一下拍在了周毅的胸口：“添乱。”

    心里石头落了地，周毅也有心情开玩笑了：“傅董，我这也是为了博达，这哪叫添乱啊！”

    周毅这次可是为博达再创利益新高，偏偏老板不喜也不热情，反倒是颇为迟疑，这时候的周毅又哪里知道傅寒声的心思，他现在离开C市，心里就没着落，心全都落在了一个叫萧潇的女人身上。

    不放心啊，怎么可能放心？

    ……

    周一清晨，萧潇送傅寒声出门，他昨夜跟她提过他今天要去T市，为此他叮嘱了一个多小时，不让她干这个，不让她干那个，听到最后，萧潇倒了一杯水给他：“喝点水，润润喉。”

    他气笑不得的抱着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如果能把你缝在身上，走哪儿都带着就好了。”

    她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如同这天清晨——

    山水居清晨寂静，但雨过天晴，天气却很好，萧潇站在阳光下微笑，脸上没有化妆，黑发光泽耀目，她跟傅寒声挥手再见。

    汽车明明驶离很远，萧潇也正准备转身回屋，耳边却传来一道紧急的刹车声，萧潇转眸望去，就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下了车，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是恼恨，是无奈，也是情深：“究竟是中了你什么毒？不在一座城，一千个不放心，一万个不放心。”

    萧潇伏在傅寒声的肩膀上，那么近，她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她主动吻了吻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我会好好照顾我和孩子，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回家。”

    傅寒声眼睛猝然潮了，他被生活给予的温情给触动了，被妻子的柔情给触动了，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抱住的，不仅仅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奢求已久，盼之经年，倾城的暖。

    ……

    中国T市，好天气似乎从C市一直蔓延到了T市，那是傅寒声第一次正式面见陆氏集团总裁。

    傅寒声之前倒是和陆昌平打过几次招呼，但陆子初却是第一次见。当他走进陆子初的办公室，没想到他会那么年轻，更没想到他会那么英俊。

    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却年轻有为，见傅寒声入内，陆子初伸出手寒暄，交握的手指力道不轻也不重，傅寒声眼眸深了，这个年轻人不盛气凌人，很难得。

    陆子初，不管是家教，还是为人品性，都是一个近似完美的男人，他的父亲是房地产巨富，而他自小就被人誉为天才，年少出国读书，攻读法律，回国后成立了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曾在T大教过一年书，2007年开始放弃律师行业，加入家族企业，2008年正式执掌大权，而博达是他最为看重的合作对象，这也是周毅代表博达，为什么会在那么多的竞争公司里脱颖而出的原因。

    钻石王老五，又有潘安之貌，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

    傅寒声想到这里，倒是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次见，竟是相谈甚欢，不能否认的是，这位叫陆子初的男人，很对他的味，初见却是相谈甚欢，两人谈起金融，甚至摒走了各自的下属，同坐沙发上谈起了金融正事。

    办公室淡香袅袅，那是一个熏香小炉，桌案旁边放着一本书，傅寒声扫了一眼，微笑道：“陆总喜欢泰戈尔？”

    香烟跳跃在陆子初清俊的眉眼间，他转眸看着那本泰戈尔，似是笑了一下，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开口说：“偶尔会拜读。”

    偶尔会拜读？

    那本书的边缘书页有磨损迹象，若不是常常翻阅，又怎会磨损的这么严重？但傅寒声并不戳穿陆子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说和不愿说，他明了，所以不问也不说。

    是下午，陆氏高层会议上，陆子初向博达合作方从容介绍房地产架构，傅寒声坐在邻座看着他微笑，心里却深深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定会在T市成为金融之霸。

    这天是2008年5月12日，它在下午14时27分，震动了大半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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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用恐惧的声音，喊出你的名字

﻿    C市市中心，唐氏集团在阳光下巍峨耸立，气派非凡。

    在那间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偌大会议室里，唐婉穿着一套白色职业套裙，面对公司高层的掌声和欢呼声，笑得自信，而又优越。

    唐婉把眼眸投向萧潇，挑高的眼角和美艳的微笑，令她看起来像个稳操胜券的女王。

    确实是稳操胜券。

    唐婉在上午为唐氏成功签下了那笔价值六百万美元的大单子，可谓是功不可没，所以她有理由笑得这般肆意张扬。

    董事会陷进了一片沸腾之中，唐二爷看着女儿唐婉笑得满意和得意，唐婉看着萧潇笑得轻蔑和冷嘲，萧潇坐在主位微笑鼓掌。

    只有胜利者，才有炫耀的资格，所以唐婉嘴角的那抹笑，眼底的那抹蔑视，萧潇批了。

    赚钱就好，身为集团掌权者，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的话，又有何资格坐在这里？

    萧潇的掌声带动了一群属下的热烈鼓掌，掌声持续十秒左右，萧潇示意掌声停止，抬手把话筒转到面前，对着话筒用流利的英文说：“唐总这次能够签单成功，是我，也是整个唐氏的殊荣，为了犒赏唐总和唐总手下的团队，今晚我做东召开庆功宴，希望在座各位能够和唐总一起共享喜悦。”

    有人旗开得胜，喜不自已；也有人作为菜鸟董事，默默地收拾好桌子上的笔记本，追随C市最年轻的女财阀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有两位高层拿着文件，紧随萧潇步伐而行，有条不紊的汇报着工作，萧潇只淡淡地应着，看似漫不经心，却能在高层话落瞬间，一言而决。

    唐伊诺步伐放得很慢，就那么跟在萧潇等人的身后，有谁能够想到，前方那个女子手里握着一支神奇的魔术笔，随便一画，就能变出最神奇的魔术。

    四月初，萧潇初入唐氏，当时无人服她，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拿着文件请示她的意见？但她却在整个四月时间里通过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措震慑了唐氏上下，就连唐二爷对她也是无可奈何。唐氏上下大都是人精，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在唐氏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在历经一个四月之后，如果再不明白，还不如直接卷铺盖回家。

    看清很多事实的那个人，规划好前路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唐伊诺，她在高层鱼贯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敲响了那间办公室的门。

    那是夏季，一个很炎热的上午，唐伊诺穿着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和球鞋，就那么清新逼人的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室内，萧潇抬头看了她一眼，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手里待批的文件上。

    唐伊诺站在办公桌前，像是任何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把手里写好的应聘简介放在了萧潇的文件旁：“萧董，身为唐氏董事，我却对唐氏一无所知，所以想在大学就读期间来唐氏做观摩实习员，一切从零开始，还请你能够给我这次机会。”

    手中笔势略顿，萧潇终于抬眸打量着唐伊诺，那目光可一点也不温和，甚至可以说很锐利，盯着唐伊诺打量时，仿佛能看得她无所遁形。

    在萧潇看来，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父母尚未出事之前，她略施粉黛，不成熟，却打扮成了轻熟女，是从什么时候起，唐伊诺变了，她从不化妆不出门到现如今的不施粉黛，返璞归真之余，就连眼神似乎也变得简单了许多。

    萧潇没看简历，低头继续批示文件：“你既然叫我一声萧董，就应该明白，在唐氏我不打亲情牌，唐氏成员和唐氏员工待遇一样，优胜劣汰。你如果真有心放下董事身份从基层做起，就不应该来找我，想要面试直接找人事部，不用报备给我知道。”

    “来唐氏上班，我有必要事先告诉你一声。”见萧潇无动于衷，唐伊诺咬了咬唇，将简历从桌上拿起，朝门口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止步回头：“母亲昏迷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里，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和我血缘关系最亲的那个人也就只有你了。姐，你我是同胞姐妹，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事实。”

    姐？

    萧潇唇形微动，将这个“姐”字在唇齿间过滤了一遍，然后在文件上签下“萧潇”两个字时，先是勾唇无声的笑，再然后却是手指夹着钢笔，手臂平放在桌面上，脸庞埋入手臂臂弯间，轻轻地笑出了声。

    中午萧潇没有食欲，逼着自己吃了半碗饭，在有反胃冲动时，及时放下筷子，远离了餐桌。她在午后时间段去了一趟医院，先是热了一条毛巾，在手背上试了温度，这才拿着给唐瑛擦手和擦脸：“你小女儿放下董事身份，想要从基层做起，她叫我姐姐。她是什么心思，你懂吗？我懂，但无妨。唐氏主位，我既然坐上了，就势必会纹丝不动。我守住的不是我一个人的高高在上，而是唐家祖辈世世代代地心血，自我四岁回到唐家，接连跪了十几年唐家祠堂，膝盖一次次着地，都说男儿旗下有黄金，女子又何尝不是？可既然跪了，我就不能对不起这些年磕的头。慈不掌兵，你小女儿不触及我底线还好，一旦触及，我绝不手下留情。”

    掀起被子一角盖住唐瑛的手，她在起身时极轻的拍了拍唐瑛的胸口，那是距离唐瑛心脏最近的地方，“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出病房，是下午两点二十五分左右，那天格外闷热，萧潇走路慢，却有些心烦气躁，担心自己又要孕吐，所以在走到医院花园时，停下了步子。

    花园里，群花醒目，绿草茵茵，有一家三口从医院里走出来，女人双手抱着几个月的小宝宝，男人在一旁撑着伞，阴凉的光影清爽了女人和孩子，但男人却全身暴露在阳光下，不过不介意，望着孩子时，会不由自主的微笑。

    萧潇看着那个睡得香甜的孩子，无声微笑。

    那天是2008年5月12日，四川省汶川县发生了8.0级大地震，后来据统计，地震破坏地区超过10万平方千米，地震烈度其实已经高达11度，地震波及大半个中国及亚洲多个国家，北至辽宁，东至上海，南至香港越南，西至巴基斯坦。

    那天在C市，众说纷纭，有人感觉耳朵短暂嗡鸣，有人感觉吊灯虚晃，有人毫无反应。这座南方大城除了太过冰冷残酷，几十年冬天不下雪之外，一直被上天给宠坏了，所有人都是在看到相关报道后才知道汶川出事了，波及大半个中国都有明显震感。

    萧潇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黄宛之。萧潇进医院看望唐瑛时，手机遗落在了车里，那手机还保持着通话，黄宛之喘着气跑过来：“萧董，汶川发生地震，断层余震北方高于南方，傅董刚打来了电话，你快接。”

    黄宛之的声音，像是一把剪刀，直接剪碎了萧潇前一秒的温淡。

    傅寒声在T市，那是一座北方大城，C市阳光那么烈，但萧潇却在接电话的事后，手指竟有了颤抖和发麻的迹象。

    ……

    2008年，汶川大地震，T市震感明显，当时傅寒声正和陆子初签合同，会议室地板在震动，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懵了一个陆子初，也懵了一个傅寒声。

    那天，当“地震”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时，会议室乱了，全都急于逃离大楼逃命，唯有两位集团老董坐在那里呆愣不动。

    助理陈煜拉着陆子初就往外走：“陆总，地震了，快走，快走——”

    陆子初恍惚的走着，他在那一刻不期然想起了他的糊涂虫，他在心里绝望大叫：“顾笙——”

    周毅反应过来，急着拉傅寒声，他在大叫两声“傅董”之后，傅寒声似是终于强迫自己相信地震来了。陆氏会议厅，回过神的傅寒声大喊一声“潇潇——”，抛下文件，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会议室。

    那天T市震感很烈，路面震颤不稳，触目所及全是从大厦里疯狂跑出来的工作人员，全城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很多人舍弃了电梯，三十几层陆氏大楼，傅寒声在经过第23层时，转角位置，有花瓶“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傅寒声的心忍不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不期然想起了那个小女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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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金融女财阀，但也只是一个女人

﻿    萧潇惧怕被抛弃，在不知地震起因，地震强弱度的情况下，生死被众人第一次摆上了人生选题，在对生死茫然的那一刻，傅寒声第一次品尝到了恐惧和害怕。

    就在众人冲出会议厅的那一刻，傅寒声抛弃了已经签署成功的合作案，他心心念念都是一个叫“萧潇”的小女人，他的潇潇还在C市犬。

    T市震感明显，那么C市呢？

    电梯不能搭，消防楼梯，陆氏员工一个个惊慌失措，有女员工为了逃命，直接舍弃了高跟鞋，光着脚就往楼下冲。在那一条条狭窄的楼梯里，傅寒声的心里仿佛住着一个魔，那个魔不停的在他耳边，在他心里念叨着：“她才只有22岁，你如果真的出事了，你怎么对得起她和孩子？你忍心让她守活寡吗？你娶了她，却不负责，你不能这样，不该这样啊傅寒声——”

    他是懵了，直到有员工越过他身边，一边蹬蹬蹬的下楼，一边拿着手机焦急给家人打电话，他才开始着急的朝身上摸去，管他摸到的位置究竟有没有口袋，摸到手机才是最重要的，有人从他身后跑过，蹭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没心思理会，连忙大声喊周毅的名字。

    “手机，快把手机给我。”他要知道C市那边的情况，他势必要给他妻子打一通电话，他着急知道亲人是否安好。

    周遭是疾快的脚步声，傅寒声的外套在周毅的臂弯间挂着，无疑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纵使是在危难关头，也没忘了把合同拿走。

    后来，华臻私底下挤兑他：“周毅，究竟是合同重要，还是命重要？”

    “顺手的事。”还记得周毅是这么回应华臻的。

    那天，手机在傅寒声的外套里装着，周毅被人挤着走，无奈之下，扯着嗓子朝傅寒声喊：“傅董，我们先离开陆氏再说。踺”

    “手机——”

    那是一声暴斥，惊得上下楼梯间的人全都下意识看向傅寒声，那天如果有人认出傅寒声，如果有人刚好在他周遭，也许会看到他焦急拨电话的那一幕。

    傅寒声拨打第一通电话时，打通了，但没人接，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越想越急，一直就没停止过打电话。

    那天傅寒声一共给萧潇打了三通电话，一个接一个。

    第一通，黄宛之在车里找到萧潇的手机，看到“履善”两个字，心想着傅寒声是找萧潇的，她不宜接，还是等萧潇离开医院，再让她回过去吧！

    第二通，黄宛之被那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搅的心潮大乱，望着手机，在接电话和不接电话之间纠结了很久。

    第三通，黄宛之终于意识到傅寒声打这通电话，或许是有什么事，这才利落接听。

    萧潇接到电话时，傅寒声正站在陆氏楼下，街道塞车严重，各大商铺关门，街面上到处都能看到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全都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傅寒声的身旁不乏有忙着拨打手机的人，他在焦急的心态下，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潇潇”，声音就被萧潇接连的问话声给冲没。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T市余震情况怎么样？”

    萧潇声音一贯冷静平淡，但那天萧潇的声音里，分明有着克制下的慌乱，听得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

    可再急又能怎么样，只能忍着，强忍着那份焦急，用轻松的语气哄着她：“潇潇听我说，T市没什么反应，我很好，也没事。我让高彦立刻接你回山水居，你在家里等我，我会尽快赶回去。”

    “不，你不要着急赶回来，安全最要紧。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C市未受地震影响，你不要担心我。老太太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急坏了，你快给老太太打电话报平安。”她这么说着，又因心知他脾性，临了补充道：“等震感稳定了，你再坐车去机场，我不要你急着赶回来，我要你好好地。”

    那是T市大街，颇有些兵荒马乱。陆氏楼下有一处气派非凡的广场，广场一角站着傅寒声，他紧紧地握着手机，眼眸湿了。

    他被妻子的善解人意给触动了，血浓于水的是亲情，刻骨铭心的是爱情。陌生北方大城，傅寒声给母亲温月华打电话，响了一声就被快速接通了，似是一直在等他打电话过来。

    “履善——”那是急切担忧的慈母音。

    “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温月华接连说了两遍，声音那么宽慰，那么放松，却在下一秒时间里呜咽一声，哭着说：“打你电话一直在占线，你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傅寒声听着母亲的哭声，心被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妻子，一半是母亲。当亲情和爱情交织在一起，那是人世间最不能舍弃的割舍。

    孰轻孰重，难分高下。

    真的难分高下吗？

    当地震来临的那一刻，他率先想到的是萧潇，但并不代表他不记挂母亲，他只是——他只是在最无力思考的时候，把心分成了大小块，大的那一块是萧潇

    ，小的那一块是母亲，所以他在闻听母亲担惊受怕的哭声时，心里滋味并不好受，那是身为人子后知后觉的愧疚。

    这一天，汶川受难同胞，千家万户除了饱受生死折磨，他们在亲人离世，绝望崩塌的那一刻，心里都想到了什么？

    是生死无常，还是不甘心带着诸多遗憾怅然离世？

    那么全国同胞呢？在哀悼遇难同胞，感受同胞之苦，体察同胞之痛，难过落泪时，那一刻又都想到了什么呢？

    是否觉得，当生死来临的那一刻，其实自己之前计较的那些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其实真的是轻如鸿毛，小肚鸡肠，不值一提？

    萧潇没有听傅寒声的话回山水居，她是一个妻子的同时，市虽是一片风平浪静，但从汶川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一波接一波，除此之外，还有各大省市被波及的消息，足以搅得市民心绪不宁。

    此刻C市无恙，谁又能保证下一秒不会出事呢？

    C市塞车格外严重，车载电视和广播里全是地震讯息，萧潇在坐了二十分钟左右，开门下车。

    “傅董——”黄宛之见萧潇下车，急着解安全带。

    “我先回公司。”萧潇“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身影消失在了冗长的车流之中。

    是下午时间段，唐氏员工虽不至于脱离岗位，但很明显全都无心工作，当着各层主管经理的面还能做做样子，各忙各的，但主管经理一走，立马就滑动座椅和同事议论起了地震和捐款这件事。

    萧潇回到办公室不久，办公室房门就没停歇过，有人请假想回四川老家看看情况；有人希望能够到灾区支援，更有主管表达了部门员工的心声：员工希望唐氏能够暂时放假。

    当天唐氏紧急会议，唐氏董事长面对唐氏逐层正副职经理，强调了公司立场，她目光坚定，话语较之往日略显柔和，她支持员工去灾区支援，但前提是所谓支援是否专业，是否在救援的同时，能为自己的生命提供最安全的保护。她提出唐氏一日工作安排照旧，但唐氏会捐出现金和救援物资送往灾区，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和灾区同胞共度难关。

    地震来了，更多的人开始思考自己以往走过的人生，是对是错，是沉重是轻松，悉数掀开一页，到了第二天醒来，因为还好好地活着，所以请记得微笑。

    按原定航班，傅寒声在历经几小时飞行之后，将会在黄昏时分回到山水居，萧潇没有给他打电话，只为他能够放心安宁。

    航班延误，一拖再拖，萧潇偶尔坐在台阶上等他，偶尔去花园散步，到了晚上八点，她趴在膝盖上似是睡着了，曾瑜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轻声劝：“太太，我们还是先回房吧！等先生回来了，我再叫醒您。”

    “我再等等。”

    晚上九点，萧潇坐在台阶上，像是一个等不到家长就不肯乖乖睡觉的孩子，灯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她很小，也很朦胧。

    其实她没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汽车声她听到了，但她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不动，把脸埋在膝盖上，察觉有脚步声走近，察觉有人在她身旁坐下，察觉她被熟悉的怀抱和气息抱在怀里，她的脸终于在那一刻脱离了膝盖，脸上满是潮湿的眼泪。

    浓密的长发，像是最柔软的丝绸流淌在傅寒声的臂弯间，他低头擦她的泪：“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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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下一程花会开

﻿    2008年的夏天，夜风迎面吹拂，温润柔软。在灯火通明的山水居，更是在主宅廊檐之下，有男子风尘仆仆归家，把泪流满面的妻子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他对她说：“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犬”

    萧潇不是一个惯常落泪的人，但这一夜，她在漫长的等待中，用一份镇定和冷静遏止了心头的波涛起伏。

    越长大，就越怕失去。

    5月12日这一天，汶川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劫，远在C市未受震点波及的萧潇殊不知也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变迁。电话里，傅寒声虽告诉她T市未受地震影响，她虽不说些什么，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在撒谎。从电话里传来的背景音除了喧嚣，更多的是杂乱无章，毫无疑问那是一座刚刚受过惊吓的城，而她的丈夫正身处那样一座城之中。

    山水居是他们的家，她在漫长的等待里感受到他的步伐迈进，被他用双臂牢牢抱紧，终于迎来了他的怀抱。这样一个怀抱，是如此紧密热烈，她苦苦寻觅了22年，曾经以为找到，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但2007年8月的某一天，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了山水居，并在之后将近10个月的婚姻生活里给了她一个碧波蓝天和心有所牵。

    在他和她的身后，站着曾瑜和数位佣人；在他和她的正前方不远处，站着开车送傅寒声回来的司机和周毅。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景，全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没有艳羡和不自在，萦绕在心的只有温暖和平和，在全国悲伤失眠的夜晚里，所有的相守相依都是内心里一片最绮丽的花海，怀抱与眼泪更是疯狂绽放的温情花朵，当傅寒声抱着萧潇，当萧潇回报傅寒声，把脸埋在他怀里无声落泪时，场面被冻结，周围万物尽数化为虚影，曾瑜等人不存在，周毅等人不存在，唯一存在的只有拥抱带来的热度。

    人生22年，萧潇开始尝试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在历经痛苦和破碎之后，才能强烈的感受到温暖和美好的弥足珍贵踺。

    这时候的萧潇并不知道，在遥远的四川境内，有一位故人在数日前开始转站四川境内游走。

    5月12日那天，徐誉搭了一辆顺风车前往羌族寨子采光，车行三分之一路程时，车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徐誉第一反应就是汽车出了问题。

    他很难想象，如果不是司机及时刹车，他们究竟会发生怎样的生死劫难。就在前方不远处，不仅路面裂开，更是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开始滚落下来。

    司机回过神来，连忙朝徐誉大喊：“快下车，地震来了。”

    ……

    这一夜，傅寒声和萧潇均是彻夜未眠，深夜等待丈夫归家，迎来的不是同床共枕诉说地震感慨，而是一波接一波的会议。

    傅寒声是把妻子放到床上，见她闭眼睡着，这才起身离开卧室的。他深夜回到C市，还不曾跟博达高层通过话，会过面，所以有些会议刻不容缓。

    他是离不开山水居的，也不可能夜半时分跑到博达召开高层会议。是一种默契，博达高层成员在这一夜几乎都未入睡，从得知大老板夜间飞回C市后，他们就一直在家里，或是在外面的会所里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等待着手机传唤。

    是周毅通知的各位，在山水居一楼客厅里，傅寒声确定了捐赠额度，授意高层成员分工联系灾区供货商进行物资帮扶——

    “我刚才看了新闻报道，那边灾情严重，唐氏和博达组织员工参与募捐很重要。”是萧潇，不知何时已起床，或许她根本就不曾睡着。

    高层成员齐刷刷地望过去，灯光下萧潇站在楼梯口，长发漆黑浓郁，面容白皙绝艳，她是很想入睡的，但在这一夜睡眠似乎变成了一种奢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多小时，最后无奈起床。

    “潇潇，上楼睡觉。”傅寒声皱了眉。

    萧潇安静的看着傅寒声：“我先倒杯水喝。”

    茶水室，傅寒声倒了一杯水给萧潇，她喝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目光柔和的看着，“喝完水，必须上~床睡觉。”

    “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他揽着萧潇的肩，轻声一叹：“听话，你现在不适合熬夜。”

    这个英俊的青年男人，强势和温柔可以被他随时转换，萧潇也知道自己需要睡眠，但脑细胞太活跃，实在是无能为力，“如果这时候能吃安眠片就好了，我——”

    “胡闹。”是不悦了，待萧潇喝完杯中水，傅寒声已搂着萧潇离开茶水室：“我陪你上楼。”

    她今天也是忙碌奔波了一天，又等他到深夜时间段，早已是倦怠覆面，所以萧潇让他忙公事，她自己可以上楼时，傅寒声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带她回到卧室，为她脱了鞋，又扶她躺下：“如果还想喝点水，不用亲自下楼，打电话震我一下，我就会把水端上来。”

    “我马上就睡，你快下楼吧，别让他们久等了。”萧潇想到了楼下那群人，因为她被傅寒声就那

    么晾在客厅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傅寒声嘴角有笑，捏了捏萧潇的鼻子：“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客厅有周毅在，等你睡着，我就下楼。”

    回归家庭，依赖一个人会是怎样一种心境？

    寂静的卧室，傅寒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阅文件，尽量不制造出异响，萧潇躺在床上慢慢地整理自己的思绪，终于在入睡前找出了失眠症结：卧室里没有他。

    入睡后，萧潇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出现很多熟悉的面孔，有外公，有父亲，有暮雨，有黎叔。阳光明媚，繁花绽放的五月夏，他们从她面前走过，微微含笑，眼神温暖，他们叫她的名字：“潇潇——”

    她看着他们，从白天到黑夜一直在微笑。

    父亲笑着问她：“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不知道，看到你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微笑。”可她后来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们要离开她，火车驶出站台，他们在窗口探出头朝她挥手，她站在那里跟着火车走，走着走着，心里开始浮出尖锐的痛。

    他们朝她喊：“潇潇，停下，停下——”

    火车越来越快，她开始跑了起来，她伸手去抓他们，却只抓到了暮雨，暮雨眼神温润：“潇潇，放手吧！”

    放手吧，放手吧……

    火车驶走了，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欲转身，身体已经被人圈在了怀里，那是她熟悉的气息，她没有回头看他，却在他的怀里放软了僵硬的身体，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有些凉，他说：“潇潇，不是还有我吗？”

    “对，我还有你。”她抬手覆上傅寒声环抱她腰畔的手背，眼睛里有闪动的水光。

    人生是门大学问，它告诉她，并非每一个她爱的人，都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走的人走了，但活着的人却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如果不走，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程是否会出现那个可以陪她一起走下去的人。

    “潇潇——”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也成功将她拉出了梦境，睁开眼睛，那人低俯的面容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不到10个月相处，她却能熟记他情绪转变时的所有微小细节。

    “做噩梦了？”傅寒声抬手抚摸她的脸，手掌下是她线条优美的脖颈，手指力道不轻不重，无声摩挲，那是最无声的安抚。

    她点点头，安静的看着他，刚从梦里醒来，喉咙里有说不出话的堵塞。

    他轻声诱哄她：“只是梦，不管梦到什么，都不能当真。”

    “如果是梦到你了呢？”她忍不住微笑，握住他的手，就那么静静地放在胸前。

    傅寒声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萧潇会这么说，似笑非笑道：“有我的梦，只要是念及我的好，全都可以当真。”

    什么都让他说了，萧潇只笑不语，她本是皮肤白皙的人，微笑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一朵耀眼夺目的花，傅寒声不发一言的低头覆上她的唇。

    两秒后，萧潇松开他的手，伸出手臂绕过他的脖子，浅浅地回应着他的吻。

    萧潇：“从没问过你，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傅寒声：“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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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夫妻，也是商界陌路人

﻿    5月，有关于地震最新消息开始透过电视，报纸，一波接一波的传递到了全国各大城市，出去走一走，几乎人人都在议论汶川。

    5月12日，周遭人都在打电话报平安，唐婉回到空荡荡地的家，拨到了徐誉的手机，显示的是没有信号犬。

    她又接连打了两次，均是没有应答。

    那个男人，虽然抛弃一切远离C市，虽然他们婚后一直冷漠相待，但他毕竟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打电话问一声是否安好，并不突兀。

    但唐婉的手指都快按酸了，可还是打不通，唐婉颓然的放下了手机，窗外树叶哗啦啦作响，搅得她心情烦躁，起身“哗啦”一声拉上窗户，这下好了，世界一片安静，却也因为这片寂静，致使唐婉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这里是她的家，可寂静的却像是死寂的坟，哪里像是一个结婚女人的家？

    ……

    5月13日，苏越在阔别数月后，终于拨通了萧潇的手机，他来跟萧潇短暂告别。在高新路的广场上，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市民祈福，尚未清理干净的蜡烛，高低起伏，看得人心思沉重。

    苏越坐在广场台阶上，较之以前消瘦了许多，即便是现在，萧潇看到苏越，也是会不期然就想起萧暮雨，可在她的内心最深处，涌现出的却不再是绝望和痛苦，而是酸楚和释然。

    22这一年，萧潇开始领悟人生真谛：葬掉痛苦，微笑行走踺。

    苏越看到了萧潇，他起身淡淡地微笑，看上去依然那么平静和温淡：“你还好吗？潇潇。”

    “好，你呢？”

    苏越点头，他笑着说他很好，他说他今天将会和C大几十位志愿者一起前往灾区支援，临走时特地来跟她见一面。

    萧潇明白，苏越是建筑专业出身，又是获奖无数的实践佼佼者，灾区需要像他这种专业的建筑师搭建灾区临时住所，更需要像他这种通透房屋建筑设计的人给予震后挖掘建议。

    萧潇说：“苏越，你要注意安全，在那里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及时告诉我。”

    苏越说“好”，他跟她告别：“再见，潇潇。”他很想伸手握住她的手，但她手指上的婚戒却闪痛了他的眼睛，所以他只能低着头微笑离开。

    “苏越。”身后，萧潇叫着他的名字。

    他转身回头，她已迈步走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她用亲情温暖给了他最无声的支持和抚慰：“我和暮雨一直与你同在。”

    苏越眼眶一热，他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脸轻轻地贴着她的发。是啊！他们是亲人，经历了这么多，不是亲人，又会是什么呢？

    广场上，苏越一步步走远，那个和萧暮雨长得近似的男人，穿着最简单的休闲衣裤站在路边拦车。车里，微凉的风扑打在他的脸上，他看着道路两旁巍峨耸立的高楼大厦，脸上露出淡淡地笑。

    这是一座冷漠的城，却在冰冷之余，有着最为打动人心的安宁。

    ——暮雨，汶川像是一个受尽委屈和痛苦的孩子，比起汶川正在历经磨难的千家万户，在生死面前，我的恨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汶川需要重建，需要蜕变，脱皮之苦痛彻心扉，生不如死，但只有历经蜕变，才能在磨难出长出新的生命。等我从汶川回来，我决定不再恨她，她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是，归根究底始终都是我们的母亲。身为儿子，可以憎恨尘世万千人，却唯独不能憎恨自己的母亲。放下对她的恨，也是为了放下曾经的自己……

    苏越前往灾区后，萧潇有时工作间隙，会站在落地窗前俯览视野之内的广场，她就是在一个星期前，在那里送走了苏越。

    唐氏对面，是一幢幢商业大厦，繁华耸立，气势恢宏，萧潇看到这些，总是会不期然想起一片废墟的重灾区。

    C市商界在数日后召开了一场慈善募捐，全市各大上市公司总裁、总经理、董事长全部出席。还记得早晨出门，萧潇弯腰换鞋时，傅寒声已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体，他看着手里的运动鞋，眼睛里浮现出淡淡地笑意：“金融界每天穿运动鞋出入公司的董事长，除了你，放眼C市，绝对找不出第二人。”

    萧潇低头看着他漆黑的发，半真半假道：“晚上我穿高跟鞋给你看。”

    “你敢。”

    是警告，是不悦，他的声音是那么低沉，带着最近疲于工作和照顾她的暗哑，听者只觉撩人。

    萧潇笑了笑，敢不敢还要视情况而定。

    ……

    慈善募捐晚会，少了以往高调风光，却少不了衣香鬓影。傅寒声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到了萧潇，周围女子一个个都是晚礼服加身，她并未在这一晚与众不同，一袭黑色收腰晚礼服，长裙垂落，站立不动时，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双脚。

    今夜的她有些艳光四射了，卷发披散，正和几位国外老总聊天，英文声寂静游走，只听语意倒是八面玲珑，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可谓是游刃有余。

    萧潇意识到

    傅寒声的存在，源于对面有人笑着扬手：“傅先生——”

    灯光下，傅寒声眉目清晰，幽深的眸望着萧潇等人，听到有人向他打招呼，嘴角微勾，形成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

    他穿过人群来到了几人面前，简单寒暄，出于礼貌一一握手。

    握手完，这时候却有一只手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指白皙修长，停在半空，手臂线条优美，掌心纹路异常清晰。

    傅寒声微微侧眸，放低视线看着那只软软地小手，心里忍不住好笑：折腾。他是这么想的，却配合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与其说是握手，还不如说是直接抓住了萧潇的手。是她主动伸手的，傅寒声握住了，哪还有松手的道理，握手姿势持续几秒钟，萧潇无可奈何的唤了一声“傅先生”。

    声音如常，但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光却带着几分窘迫和懊恼，落在傅寒声的眼中，不是一般的可爱。

    傅寒声失笑，这笑少了往日心无城府和虚伪深沉，怎么看都是愉悦居多。

    算了，放过她了，某人发善心松了手。

    对面几位商人含笑注视着这一切，禁不住打趣两人：“萧董如此浪漫，傅先生私底下有福了。”

    浪漫？

    萧潇哑然，她之所以伸手回握，是因为她不愿在这里公私不分，傅寒声和众人握手，那么是否也应该跟她握握手呢？

    她的想法很单纯，但落入别人眼里，难免会往“有趣”和“浪漫”上面尽情发挥想象力，至于他们口中的“傅先生私底下有福”，萧潇就不敢苟同了。

    最近公司都很忙，她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山水居，虽说孕吐难受，但却一直在歇着，倒是傅寒声忙完公司，回到山水居还要伺候她，一直到她躺下入睡，他才能正儿八经的歇一歇。

    被人评价很有福的傅寒声，侧眸看着萧潇时，意味深远道：“确实是很有福气。”

    都是有眼力劲的人，几位商人和夫妻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几乎就在几人离开的下一秒，萧潇只觉得脚踝一凉，只见傅寒声已提着她的裙摆一角，露出了她的双脚。

    那是一双高跟鞋，不高，但也不低。

    傅寒声低头打量了一眼，也不开口训斥，重新放下她的长裙，他心里不高兴，却不宜对妻子板着脸，但惩戒还是有的，他不拿她怀孕说事，只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平时都不穿高跟鞋的人，忽然穿着这么一双鞋，站着跟人说了这么久的话，不累吗？”

    萧潇笑：“不累。”

    “嘴硬。”

    无疑，傅寒声是了解萧潇的，把萧潇拉到僻静一角，华臻早已准备了一双鞋带过来，那是一双平底鞋，傅寒声蹲在沙发前握住萧潇脚，要帮她穿鞋时，萧潇缩了缩脚，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慈善宴会厅，出没这里的人可都是在商界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被他们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尴尬。

    傅寒声却笑了笑，取出平底鞋帮她换上，在她不肯乖乖配合时，漫不经心的威胁她：“再乱动，小心我挠你痒。”

    萧潇不敢乱动了，心知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既然这么说，就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换好鞋，傅寒声就那么蹲在萧潇面前，双手撑着沙发，倾身凑向萧潇，飞快的亲了亲她的唇。太突然，萧潇瞪着傅寒声，下意识捂住了嘴。

    “以后不许涂口红。”他说。

    华臻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如常，但眼睛却是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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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此景，此人，可入画

﻿    5月下旬夜，这是一场安检程序很高的慈善募捐晚宴，前来应酬的商人，随便挑一个出去，都是在商界响当当的大人物或是业界高层精英，入口戒备森严，一直有专业警卫严格把关该。

    这个世界很无情，这个世界很精彩，伴随着时代进步，商界总会出现这样一个群体，他们衣着光鲜，对人风光无限，为了赶赴一个盛宴邀约，可以毫不犹豫的跨越大半个地球只为聚首一时，觥筹交错，左右逢源。

    他们都是善于交际的商界佼佼者，看着对方说话时，会自信的直视对方的眼睛，功利心极重，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功利，所以他们巧言逢迎。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不同的是每一个人的内心，有人内心荒芜，有人内心无情，有人内心坚如磐石。

    这场慈善募捐晚宴，最受瞩目的无疑是C市三巨头首次聚首。

    博达傅寒声：商界游走十几年，他在待人接物和处理应急事件上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成熟内敛一直是他言语间最大的标签，在公事上所下的每一个决策，从酝酿到启动，历经时效短，却能在每一次都震惊商界。

    明伦贺连擎：这是一个做事胸有成竹的男人，他最大的优点是冷静谨慎，最大的缺点是自视甚高。比起傅寒声，贺连擎可谓是少年得志，从小到大一直是顺风顺水，未经人生磨难，就已笑傲苍穹。

    唐氏萧潇：比起前两位，他们是前辈，而她只能称得上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就是这么一个女子，顶着“唐家长女”、“傅太太”、“唐氏董事长”的耀眼光环，因为备受瞩目，所以她总能成为众人眼中的众矢之的。那是看不到的明枪暗箭，当一个女人，一个只有22岁的年轻女孩子，能够顶住舆~论和压力一步步撑起唐氏一片天的时候，她不仅完成了最华丽的转身，更加吸引了无数商界大佬对她的赞赏和好奇。好奇她为何如此平静理智，好奇她需要经过怎样的幼年少时专业洗礼，才能在蛰伏多年后破茧而出？

    唐奎仁教养出了一只猛兽，他用这世间最冰冷的话语来训练她，一句“慈不掌兵”融入到了她的血液里，她在唐氏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力排众议，都尽在掌握之中。

    贺连擎喜欢冷静的女子，但同时他心里很清楚，像这样冷静的女子并不适合做妻子，更不适合做商业对手，凭她在唐氏对唐家成员严苛以待就能看出端倪。

    这女人无疑是一位狠角色蹂。

    四月份，贺连擎神情肃穆，他在贺家书房对他的父亲说：“傅寒声和萧潇是夫妻，他们又都是博达和唐氏的董事长，若是两公司合作，势必会打破C市三巨头鼎立的局面，届时明伦岌岌可危。眼下明伦看似一片风平浪静，但我的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对于明伦将来的命运，我必须要提前做好危机忧患意识。”

    贺老爷子亦是心事重重，开口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那晚月光照在贺连擎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冷漠的光，良久之后，从他的唇齿间缓缓吐出了两个字：“策反。”

    既然有忧患意识，就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这里是宴会厅，贺连擎在人群里搜寻傅寒声和萧潇，夫妻两人不在一起，有着各自的人际交流圈，萧潇在跟人谈话，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和姣好的侧脸轮廓，话告一段落，女子微微转身间，有着说不出的耀眼风情。

    萧潇目光和贺连擎对视，离得远，所以彼此看对方，均是眼眸深沉，但嘴角却都适时的挂着一抹笑。

    贺连擎朝萧潇举起杯子，然后隔着很远的距离一口饮进，仰头喝酒时，眼里却没有笑意进驻。既然是策反，博达内部固若金汤，自是无坚不摧，那么就只能是内部矛盾波涛汹涌的唐氏了。

    萧潇移开眸子，慢慢侧身看着宴会厅一角，那里商人浅薄应酬，带着各自的功利，巧言令色。她抬起水杯浅浅喝了一口水，论勾心斗角，商界绝对位居榜首。

    是自助餐，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萧潇拿着水杯远远地站着，来到宴会厅近两个小时，她一直避开餐品自助区，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怅然。

    傅寒声应酬完，朝萧潇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水杯，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餐饮区。

    “会吐。”萧潇步伐迟疑。

    “总不至于饿着。”距离宴会结束，少说也有数小时，眼下不乏商人一边和人交谈，一边选用餐食，他们都知道饿，更何况是孕吐比较严重的萧潇。

    那晚，萧潇的身上汇集了太多目光，因为傅寒声，她在本就是焦点的前提下，再次成为了焦点之中的焦点。

    衣香鬓影，傅寒声牵着萧潇穿过人海——

    傅寒声在前，脸庞英俊，眉眼带着惯常的疏离色，长腿迈动，带着萧潇一路走来时，仿佛可以牵着她走遍人世间的所有春暖花开。

    萧潇在后，单手提着黑色礼服裙摆，追随他的步子，沿途遇到商人走过，灵活绕开，裙角在步履间轻轻飞扬。

    商者凝眸注视，纷纷跟他们打招呼，傅寒声在餐饮区止步，示意她坐在用餐区等他。

    餐饮区，一个接一个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傅寒声，傅寒声目不转晴的看着食物，偶尔摸不清菜色口味，会在先行试吃后，决定是否更换菜色。

    一盘素食素汤被傅寒声端过来放在了萧潇面前，拿了刀叉给她，萧潇也确实是饿了，也禁不住这样的食物诱惑，所以在开口吃饭时，少了往日矜持，落在傅寒声的眼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饿坏的孩子。

    “汤不错，先喝口汤。”

    说出这种话，傅寒声是怕她噎着，也算是好心办坏事，他遗忘了那汤虽然可以入口，却难免会有些烫。

    一个提醒不到，萧潇就被烫了嘴。

    他连续抽出几张面纸帮她擦嘴，又起身拿了一杯温水递给她，他说不出训斥萧潇的任何话语，他知道她是饿了，所以遇到可以入口的食物时，难免着急了一些。

    那样一个傅寒声落入别人的眼里，不是商业霸主，而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居男人，周围人都能看出他眼睛里漫溢而出的笑意。

    这天晚上，萧潇还是吐了，不过不是吐在了宴会厅，而是吐在了回山水居的路上。

    车行半路，恶心感猝然袭来，伴随着一道刹车声，有两道身影先后从车里冲了出来。

    五月C市是一片最为绚丽的花海，全城花朵肆意狂欢。

    萧潇扶着一棵花树下，仿佛要把晚上吃得东西全都吐出来一样，背上有一只大手在温柔的轻抚着，那人朝身后的车辆大声喊：“拿瓶水过来。”

    是月季花树，C市月季花在五月装点了整个城市，五颜六色，争奇斗艳。一朵朵硕大饱满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花香清淡。

    萧潇吐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如果不是傅寒声支撑着她的身体，她怕是会直接跌坐在地上。

    花树下，萧潇一袭黑色晚礼服，漱完口，倚在傅寒声的怀里不动，是在调整呼吸，也是在压制呕吐。

    傅寒声把她圈在怀里，腾出手把矿泉水瓶盖拧上，交给了站在身后的高彦，再回眸看萧潇，见她仰脸专注的望着月季树，心绪转动间，已抬手摘了一朵红月季斜插在了萧潇耳边的鬓旁。

    萧潇愣了一下，伸手去摸那朵花，情不自禁的微笑：“这花种在街市上，是给过路市民看的，就这么被你摘下来，不好。”

    “是不好。”他这么说，却还执意这么做，无关是否有公民道德，只为妻子的那一份短暂凝望。

    月光皎洁，他伫立看她，有宠爱的光从眼神里滑落。

    已经忘了是谁说过：花朵从不会因为采摘就失去芬芳，草儿更不会因为风雨就远离阳光，生命路途，总是充满着千回百转，季节轮换总会出现各种悲喜寒凉，可这正是光阴赋予的精彩。外在的风景，只会润了别人的眸，但一个人的精彩，却要靠自己一点一滴去丰盈。

    “人比花娇。”他说。

    萧潇嘴角带着笑，迎视他的眸，他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阵，是巍峨矗立的高楼大厦，那双眸子却较之月光更加清雅无双。

    此景，此人，可入画。

    画期欣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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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他们生活在金融城

﻿    五月汶川，余震接连生，每一次来临，都压得灾区众人喘不过气来。

    徐誉在5月12日捡回了一条命，随后加入了灾区支援工作，那日为救一位伤者，突遭余震卷土重来，徐誉被卡在了横梁之间，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砸伤了腿，鲜血流淌在裤腿里，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疼痛。

    那种疼，盖过了萧潇和徐书赫的仇恨厮杀，盖过了c市带给他密密匝匝的痛，在这世上终于有一种痛盖过了心脏和灵魂上对他的不休折磨。

    …该…

    苏越在前往灾区第九天，淋雨感冒，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灾区支援护士拿着药和水来找苏越，“快把药给吃了，一直这么咳下去可不行。”

    “谢谢。”

    这是苏越来到灾区后，和这位女护士的第一句对白。

    这里是灾区，凝聚着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像女护士这样的女孩子，其实有很多，她们在救助灾民的同时，虽然清系灾区，但并不妨碍她们春心萌动，心仪哪个男孩子蹂。

    苏越是众人眼里的白月光，白月光和沙子不同。沙子落入眼中，会被人揉掉；白月光落入眼中，徒增了几分神秘和美好，所以想被人存放在眼睛里，不舍它悄然离去。

    每天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对苏越目带示好，但他恍若未闻，吃了药，就去找白烨等人，他们接下来还要紧急实施新的搭建工程，很忙。

    ……

    在这个热气蒸的五月，c市金融界更是风起云涌。博达历来讲计划，讲智慧营销，五月下旬c市销售总额曝光，博达日化销售整体破亿，成为最大的黑马，领跑日化界。

    萧潇看到新闻当晚，回到山水居问傅寒声：“博达旗下共计十几种跨行业务，不管是哪一种业务都能在同行业里成为佼佼者，面对这么多的业务，博达高层平时都是怎么运营的？”

    傅寒声把报纸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很简单，我既然给了下属高位，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相信他的能力，放任他们尽情在工作中施展才能。现代生活节奏太快，任何一种行业都存在着风险，好比唐氏正在运营的互联网，互联网是机遇，但对市场饱和的2oo8年来说，互联网的崛起除了是对传统公司的颠覆，更是在未来充满了不可预测。”

    萧潇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若有所思道：“你也觉得我是在冒险？”

    “是风险，也是机遇，也许是后者呢？”这话也算是安抚了，如果是前者也不打紧，就算是将来捅出了窟窿，他再想办法帮她补上也是一样的。

    从商的每一个决议，本身就充满了不可预测性，不管是风险，还是机遇，她都做好了应变的心理准备，更深信自己对商业讯息的敏锐力。

    萧潇运行互联网，初念不改。

    5月下旬，唐氏正式推互联网公司上市，运行后第一个客户是博达。博达旗下房地产项目御景台第一期和第二期互联网宣传全部交由唐氏互联网宣传造势。

    博达和唐氏强强联手，目前虽然只是初期合作，但谁又能保证两大巨头不是在小试牛刀？明伦贺连擎站在高处看c市，眼前高楼大厦耸立，但在他眼里却是战火纷飞，满城崩塌。

    任职唐氏两个月，张婧等人也随萧潇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蜕变。萧潇对张婧三人向来是出手大方，配车配司机，年薪如果讲出来，怕是会惊呆一群ne   高额金钱回报，往往意味着她们工作要比寻常上班族还要艰辛。早在2oo7年冬天，得知萧潇身份的那一刻起，后又聆听了她的学业安排计划，张婧等人就开始积极修学分，撰写论文，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学分修满，至于研二是实习汇报成果制，基于以上种种，几人每隔一段时间回一趟学校上交论文就可以了。原以为离开学校就意味着解放，可伴随着任职唐氏，繁忙和压力更是无所遁形。

    三人在经历了4月的兵荒马乱，终于在5月游刃有余，她们聚集一起谈论公事，就连思维节奏也能罕见的保持一致。当然，也有意见不同争锋相对的时候，当着萧潇的面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瞪着对方气得牙痒痒，但事后冷静，一个个伏案研究，终于在翌日回到公司冰释前嫌，继续商讨较之昨天更好的解决方案。

    张婧辛苦，因为她在善交际的领域里，对客户要学会最大限度的隐忍，并耐心解决外界对唐氏业务各种各样的质疑。

    谢雯辛苦，因为她要在白天正常工作，还要利用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审查唐氏多年账目，伴随着漏洞接连生，谢雯的一颗心也是愈沉重。她这才意识到，萧潇扛起的，并非一个风光无限的唐氏，而是一个战火硝烟，千疮百孔的古老集团。

    黄宛之辛苦，因为她每天只睡几小时，然后把时间全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彻夜伏案迎来黎明，她在湖边跑步，看着两岸风景，虽累，却充实。

    母亲给她打来了电话：“宛之，自己一个人在c市，要好好照顾身体啊！”

    “好。”黄宛之迎着风微笑：“等我赚大

    钱了，买一栋大房子，然后把你接过来，我们母女俩一起住。”

    母亲开心的笑：“好好，我等着。”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最辛苦的那个人是萧潇。五月唐氏全员大会，召开之前，这个面容精致，穿着黑色棉质衬衫的女子，穿着黑色球鞋，面对车流如织的堵车现况，她迈开步伐快步行走街头，长在身后肆意飞扬，她怀着即将满三个月的身孕，如此匆忙，只是为了赴一众员工约。

    那样的背影，如同年轻时的唐瑛。

    昏迷不醒的唐瑛，入主唐氏是因为一份逼不得已；正在商场杀伐的萧潇，她入主唐氏却是因为一份责任，一份百年唐家是否繁荣昌盛的责任。

    唐伊诺在一个星期前正式来到唐氏实习，她从最简单的白领做起，只要她不在学校，在公司，就势必会最早一个来到唐氏最高层，她永远都比萧潇的女秘书先到几分钟，十几分钟，于是萧潇上班后的第一杯花茶通常都是唐伊诺准备的。

    这事萧潇起先不知。

    回到办公室，那花茶摆在办公桌上温度刚好，入口就能喝，萧潇近段时间不喝茶，秘书是知道的，询问秘也是疑惑不解。

    萧潇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早晨，萧潇这天早到了十几分钟，车停唐氏对面，果然看到唐伊诺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等萧潇算好时间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杯花茶。

    花茶被萧潇倒在了室内盆栽里，放下杯子，萧潇平静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始一日工作。

    开始有员工说，唐伊诺为人很亲和，每天穿最简单的衣服，素颜示人，一点也不像是千金小姐。

    难道家庭变故真的改变了她的心性？很多人都喜欢这样一个唐伊诺。

    “她这是要收买基层员工的心。”办公室里，张婧站在萧潇身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话。

    黄宛之说：“她现在很努力。”

    唐伊诺是很努力。周遭同事都下班了，唯有她还待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翻看文件，通过电脑编写文件。

    五月很快就走进了尾声，是一个黄昏，傅寒声给萧潇打电话，说他在楼下接她回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段，唐氏空寂一片，所以傅寒声的到来并未造成太大的轰动效应。

    他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深咖色休闲皮鞋，看到萧潇走出来，眼神清晰温和，微笑着走近。

    夫妻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米不到，萧潇的身后这时候响起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姐夫——”

    是唐伊诺。

    仔细想来，这还是唐伊诺第一次叫傅寒声“姐夫”，傅寒声视线越过萧潇，凝落在了唐伊诺的身上，她今年有19岁了吧？叫“姐夫”时，嘴角笑容温婉如花。

    那日，傅寒声面带微笑，和唐伊诺寒暄了几句，再上车，面色深晦。

    c市是有名的堵城，数条车道拥堵，余晖游走在长龙车队里，投射在车窗上，微光闪闪。

    从上车后，傅寒声就一直在沉默，但他这时候却开口说话了：“小心养虎为患。”

    萧潇知道傅寒声在说谁，隔了一会儿，才简单回应：“无妨，若是为患，到时候再灭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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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墙脚，得了便宜还卖乖

﻿    “人比花娇。”他说。

    萧潇嘴角带着笑，迎视他的眸，他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车阵，是巍峨矗立的高楼大厦，那双眸子却较之月光更加清雅无双。

    此景，此人，可入画。

    画期欣赏：一辈子。

    五月汶川，余震接连发生，每一次来临，都压得灾区众人喘不过气来。

    徐誉在5月12日捡回了一条命，随后加入了灾区支援工作，那日为救一位伤者，突遭余震卷土重来，徐誉被卡在了横梁之间，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却砸伤了腿，鲜血流淌在裤腿里，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疼痛。

    那种疼，盖过了萧潇和徐书赫的仇恨厮杀，盖过了C市带给他密密匝匝的痛，在这世上终于有一种痛盖过了心脏和灵魂上对他的不休折磨。

    ……

    苏越在前往灾区第九天，淋雨感冒，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灾区支援护士拿着药和水来找苏越，“快把药给吃了，一直这么咳下去可不行。”

    “谢谢。”

    这是苏越来到灾区后，和这位女护士的第一句对白。

    这里是灾区，凝聚着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像女护士这样的女孩子，其实有很多，她们在救助灾民的同时，虽然清系灾区，但并不妨碍她们春心萌动，心仪哪个男孩子。

    苏越是众人眼里的白月光，白月光和沙子不同。沙子落入眼中，会被人揉掉；白月光落入眼中，徒增了几分神秘和美好，所以想被人存放在眼睛里，不舍它悄然离去。

    每天不知有多少女孩子对苏越目带示好，但他恍若未闻，吃了药，就去找白烨等人，他们接下来还要紧急实施新的搭建工程，很忙。

    ……

    在这个热气蒸发的五月，C市金融界更是风起云涌。博达历来讲计划，讲智慧营销，五月下旬C市销售总额曝光，博达日化销售整体破亿，成为最大的黑马，领跑日化界。

    萧潇看到新闻当晚，回到山水居问傅寒声：“博达旗下共计十几种跨行业务，不管是哪一种业务都能在同行业里成为佼佼者，面对这么多的业务，博达高层平时都是怎么运营的？”

    傅寒声把报纸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很简单，我既然给了下属高位，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相信他的能力，放任他们尽情在工作中施展才能。现代生活节奏太快，任何一种行业都存在着风险，好比唐氏正在运营的互联网，互联网是机遇，但对市场饱和的2008年来说，互联网的崛起除了是对传统公司的颠覆，更是在未来充满了不可预测。”

    萧潇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若有所思道：“你也觉得我是在冒险？”

    “是风险，也是机遇，也许是后者呢？”这话也算是安抚了，如果是前者也不打紧，就算是将来捅出了窟窿，他再想办法帮她补上也是一样的。

    从商的每一个决议，本身就充满了不可预测性，不管是风险，还是机遇，她都做好了应变的心理准备，更深信自己对商业讯息的敏锐力。

    萧潇运行互联网，初念不改。

    5月下旬，唐氏正式推互联网公司上市，运行后第一个客户是博达。博达旗下房地产项目御景台第一期和第二期互联网宣传全部交由唐氏互联网宣传造势。

    博达和唐氏强强联手，目前虽然只是初期合作，但谁又能保证两大巨头不是在小试牛刀？明伦贺连擎站在高处看C市，眼前高楼大厦耸立，但在他眼里却是战火纷飞，满城崩塌。

    任职唐氏两个月，张婧等人也随萧潇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蜕变。萧潇对张婧三人向来是出手大方，配车配司机，年薪如果讲出来，怕是会惊呆一群C大同期生。

    高额金钱回报，往往意味着她们工作要比寻常上班族还要艰辛。早在2007年冬天，得知萧潇身份的那一刻起，后又聆听了她的学业安排计划，张婧等人就开始积极修学分，撰写论文，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学分修满，至于研二是实习汇报成果制，基于以上种种，几人每隔一段时间回一趟学校上交论文就可以了。原以为离开学校就意味着解放，可伴随着任职唐氏，繁忙和压力更是无所遁形。

    三人在经历了4月的兵荒马乱，终于在5月游刃有余，她们聚集一起谈论公事，就连思维节奏也能罕见的保持一致。当然，也有意见不同争锋相对的时候，当着萧潇的面吵得脸红脖子粗，甚至瞪着对方气得牙痒痒，但事后冷静，一个个伏案研究，终于在翌日回到公司冰释前嫌，继续商讨较之昨天更好的解决方案。

    张婧辛苦，因为她在善交际的领域里，对客户要学会最大限度的隐忍，并耐心解决外界对唐氏业务各种各样的质疑。

    谢雯辛苦，因为她要在白天正常工作，还要利用下班后的私人时间审查唐氏多年账目，伴随着漏洞接连发生，谢雯的一颗心也是愈发沉重。她这才意识到，萧潇扛起的，并非一个风光无限的唐氏，而是一个战火硝烟，千疮百孔的古老集团。

    黄宛之辛苦，因为她每天只睡几小时，然后把时间全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彻夜伏案迎来黎明，她在湖边跑步，看着两岸风景，虽累，却充实。

    母亲给她打来了电话：“宛之，自己一个人在C市，要好好照顾身体啊！”

    “好。”黄宛之迎着风微笑：“等我赚大钱了，买一栋大房子，然后把你接过来，我们母女俩一起住。”

    母亲开心的笑：“好好，我等着。”

    其实她们都很清楚，最辛苦的那个人是萧潇。五月唐氏全员大会，召开之前，这个面容精致，穿着黑色棉质衬衫的女子，穿着黑色球鞋，面对车流如织的堵车现况，她迈开步伐快步行走街头，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她怀着即将满三个月的身孕，如此匆忙，只是为了赴一众员工约。

    那样的背影，如同年轻时的唐瑛。

    昏迷不醒的唐瑛，入主唐氏是因为一份逼不得已；正在商场杀伐的萧潇，她入主唐氏却是因为一份责任，一份百年唐家是否繁荣昌盛的责任。

    唐伊诺在一个星期前正式来到唐氏实习，她从最简单的白领做起，只要她不在学校，在公司，就势必会最早一个来到唐氏最高层，她永远都比萧潇的女秘书先到几分钟，十几分钟，于是萧潇上班后的第一杯花茶通常都是唐伊诺准备的。

    这事萧潇起先不知。

    回到办公室，那花茶摆在办公桌上温度刚好，入口就能喝，萧潇近段时间不喝茶，秘书是知道的，询问秘书这件事，秘书也是疑惑不解。

    萧潇若有所思。

    又是一个早晨，萧潇这天早到了十几分钟，车停唐氏对面，果然看到唐伊诺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等萧潇算好时间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那杯花茶。

    花茶被萧潇倒在了室内盆栽里，放下杯子，萧潇平静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开始一日工作。

    开始有员工说，唐伊诺为人很亲和，每天穿最简单的衣服，素颜示人，一点也不像是千金小姐。

    难道家庭变故真的改变了她的心性？很多人都喜欢这样一个唐伊诺。

    “她这是要收买基层员工的心。”办公室里，张婧站在萧潇身后总结了这么一句话。

    黄宛之说：“她现在很努力。”

    唐伊诺是很努力。周遭同事都下班了，唯有她还待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翻看文件，通过电脑编写文件。

    五月很快就走进了尾声，是一个黄昏，傅寒声给萧潇打电话，说他在楼下接她回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段，唐氏空寂一片，所以傅寒声的到来并未造成太大的轰动效应。

    他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深咖色休闲皮鞋，看到萧潇走出来，眼神清晰温和，微笑着走近。

    夫妻之间的距离还有一米不到，萧潇的身后这时候响起了一道悦耳的女声：“姐夫——”

    是唐伊诺。

    仔细想来，这还是唐伊诺第一次叫傅寒声“姐夫”，傅寒声视线越过萧潇，凝落在了唐伊诺的身上，她今年有19岁了吧？叫“姐夫”时，嘴角笑容温婉如花。

    那日，傅寒声面带微笑，和唐伊诺寒暄了几句，再上车，面色深晦。

    C市是有名的堵城，数条车道拥堵，余晖游走在长龙车队里，投射在车窗上，微光闪闪。

    从上车后，傅寒声就一直在沉默，但他这时候却开口说话了：“小心养虎为患。”

    萧潇知道傅寒声在说谁，隔了一会儿，才简单回应：“无妨，若是为患，到时候再灭不迟。”

    从商者，若不忙碌，对不起C市金融中心寸土寸金的地价，对不起上班高峰期争先恐后奔赴工作区域的高层员工。

    商业大厦，所有的男男女女大都是一样的面容。

    男人穿各色衬衫＋黑西裤＋皮鞋，身上配饰或眼镜，或手表，或笔记本电脑和公文包；女人穿各色衬衫＋长裤\/铅笔裙＋高跟鞋，一个个身材凹凸有致，化着精致的妆容，应酬微笑俱是风情万种。

    在这座多元化的城市里，黎明意味着商战开幕厮杀，落幕意味着回归烟火和平淡。夜晚，从商场回到山水居的萧潇，放松警惕依赖的，是家居于一身的傅寒声。

    萧潇食物简单，几乎全部是素食，在五月吃了一段时间豆腐汤，各种青菜和营养粥，气色也随着饮食一差再差，傅寒声见这样可不行，专门请了营养师给萧潇调理一日膳食。

    时间即将走进六月，天气炎热，萧潇终日都没有什么胃口，若她只是一个学生，只是一个孕妇，一切都还好说，孕吐这般辛苦，最好是能在家里待着，可她有自己的责任，唐氏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摆在那里，她总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何尝不希望离群索居？不再有商场上的惊心动魄和暗潮汹涌，守着一个家，谨守传统妻子本分，只图平淡安宁，但不能。

    最辛苦的那个人是傅寒声，面对萧潇怀孕还如常去唐氏，他给予了理解和包容，每天起床伺候完萧潇，送她出门时，通常会把一个袋子递给她，那里装着许多点心，以备她饿的时候可以吃。不仅如此，有时候去公司接她，或是带她在山水居里散步，他也会随身带一些点心，偶尔询问萧潇是否饿了，若是饿了，就会像变魔术一样从裤袋里掏出小点心，撕开包装递给她。

    萧潇在公司里的午餐，是营养师准备的，会有专人亲自送到她的办公室，萧潇胃口不大，但想着这些饭菜全都是他在费心张罗，所以总会强撑着多吃几口。

    他给萧潇打电话，一天通常要打上好几通，话语不多，多是询问她的进餐情况，提醒她不要一直坐着，闲暇时应该起身走一走。

    电话末，他叮嘱：“宝贝，别累着。”

    这世上，最感人肺腑的文字或是语言，并非全都是“我爱你”，只要是发自肺腑，只要是发自日常，哪怕他只是轻声叹口气，那个“唉”字也终将会成为最动人的温情。

    萧潇不是一个习惯听甜言蜜语的人，傅寒声也不是一个天天喜欢把亲密话挂在嘴边的人，但细算下来，婚后他对萧潇的称呼却是五花八门，他说“亲爱的”，他说“小坏蛋”，他说“小妖精”，他说“小乖”，他说“宝贝”……

    因为傅寒声，萧潇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喜欢听男人讲甜言蜜语了，因为听了心里会绽放出一个大花园，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傅寒声待萧潇如此，按理说萧潇本不该把赚钱的目光凝定在傅寒声的身上，但她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在商言商，更何况她之前为了买进博达股，投进去太多钱，早已没有回头路。

    2008年走进六月份，抛开唐氏不谈，萧潇的个人资产已是亿元计，其中大部分资产是来自于博达。

    5月下旬，博达股票数跌数涨，到了5月末，萧潇一度陷入被套危机，博达股票跌至几元钱。面对这样的情形，张婧等人异常焦躁，纷纷提议抛售出完。

    萧潇选择静观其变，总觉得博达在还未诱导明伦入套之际，还会继续涨幅。

    是真的太能沉得住气了，她每天早晚时间和傅寒声在一起，该说话说话，该微笑微笑，融洽的像是这世间最没有利益纷争的夫妻，一连数日，萧潇都按耐着性子，从未对傅寒声旁敲侧击过博达股市走向。

    他是她丈夫的同时，萧潇没忘记，这个男人更是一个商人。

    从6月2日开始，博达开始跳高涨幅，在6月6日上午，博达最高涨幅高至32元，张婧等人一个个激动击掌，萧潇出言果断，吩咐黄宛之快速出手博达股。

    这边，萧潇赚得盆满钵满；那边，博达查出用户信息，在逐渐抽丝剥茧之后，终于在6月10日找到了萧潇。

    那天是周二，傅寒声公务缠身，上午来到公司就一直在忙，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周毅走进办公室，递了一份文件给老板：“傅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先放着吧！”

    周毅补了一句：“跟太太有关。”

    傅寒声这才抬眸看着周毅，又移开眸子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放下笔，伸手接过，那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显示数日前让博达损失不少资金的那个人是萧潇。

    傅寒声又往下看了两页，看到萧潇早在几个月以前就建立了几千万的仓位，提前挖了一个坑等博达往里跳。

    人小，胃口倒是挺大，除了通吃明伦，还惦记着博达这块肥肉。

    这叫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明伦是蝉，博达是螳螂，而她就是那只黄雀，一只坏心眼的小黄雀。

    周毅站在一旁看到了，出现在老板嘴角的，不是生气，而是层层叠叠的笑意，周毅愣了一下，这与他之前设想的画面完全不一致，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也许在老板的内心最深处，给妻子钱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他以前给萧潇钱，但萧潇拒收不要；其实仔细想来，事业做到他这种程度，早已过了为钱生气的年纪，况且他连日化都有意给萧潇，所以还会在乎这些零星小枣吗？

    傅寒声放下文件：“博达目前损失多少？”

    周毅算了算：“差不多一个亿，现在只能寄希望在明伦股身上，但愿到时候能够补了这个漏洞。”

    “博达要引以为戒，杜绝此类情况再次发生。”想必同一招，萧潇也不会再用第二次，一个亿啊！啧——

    出手狠是狠了点，但从商人角度出发，他理解，理解……

    没心思再办公了，傅寒声看了下时间，快到午饭时间，这时候打电话倒也刚刚好。

    “今天没吐。”电话刚一接通，萧潇的声音就率先传递过来，她已对他每天的通话内容了若指掌，所以在他开口询问之前，率先回答倒也没错。

    傅寒声莞尔，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也簇了眉，茶凉，味道很苦。

    放下茶杯，不喝了。

    “傅寒声？”听不到他的声音，萧潇语带试探。

    傅寒声这才明知故问道：“数日前，博达经历了一场股市风云，损失将近一个亿，听说是有人建了几千万的仓位提前下套，这事你听说了吧？”

    萧潇嗓子似是不舒服，清了清嗓子，然后“嗯”了一声，也算是回复了他的话。

    傅寒声挑眉：“嗓子不舒服？”

    “……是有点不舒服。”

    傅寒声笑斥她是撒谎精，当然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慢条斯理道：“博达遭遇损失，要不你安慰安慰我？”

    怎么安慰？

    萧潇抬手揉了揉额头，选择道出实情，反正早晚他也会查到，或许他之所以打电话谈及博达股市，必定是知道了一切，所以萧潇不打算隐瞒，但她说的毕竟是有些含蓄了：“那个，你赔钱的时候，我正在赚钱。”

    “哦。”还算诚实。

    萧潇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再开口，声音只显柔软：“你的钱不太好赚，我自己还倒贴了不少钱。”

    傅寒声忍住笑：“知道你这种行径叫什么吗？”

    “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话落，却是真的笑出了声。

    唐氏办公室，萧潇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博达傅寒声，未接触之前，他是一个神秘富有的男人；接触之后，他的阔气可以精准的刺向任何一个人的心脏。

    也就是这一晚，萧潇回到山水居不到两分钟，就被傅寒声夺走了呼吸，他的唇很烫，灵活的舌掠夺着她的镇定和自持。

    这是一个天旋地转的深吻，萧潇在措手不及中渐渐迷失其中，到最后为了稳固身体，更是攀住了他的肩。

    事后，萧潇猜测：“恼我？”

    “傻瓜。”

    他的，纵使不是她的，但一定是孩子的。

    这个吻，无关恼怒，只关情深。

    2008年六月，萧潇衣着简单素净，每天出入公司，但除了张婧等人，包括她的秘书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已怀孕三个多月，更不可能看到她的衣下风景。

    那是萧潇怀孕第99天的时候，晚上就寝入睡，她的腹部不再平坦，较之往常更是圆润了许多，但那晚傅寒声摸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把灯调亮。

    “怎么了？”萧潇抬起手臂搭放在额头，试图遮挡光线。

    傅寒声撩起她的睡衣下摆，露出她的腹部来。萧潇只觉得，落在她腹部的掌心，暖暖地渗进她的肌肤，但那样的热度并不是岩浆，反倒是绵绵地，软软地。

    “小腹越来越明显。”手掌落在萧潇的腹部，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但并不影响他的英俊，萧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指，手指修长有力，婚戒戴在无名指上，格外耀眼醒目。

    傅寒声看着萧潇，她躺在那里，发丝漆黑，眼睛如墨，嘴角带着浅浅地笑意，仿佛刚刚绽放的花蕾，美好得触及人心。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又亲吻着她柔软的唇，他做着温情的举动，但目光却变得深晦难测，声音淡不可闻：“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欠了你太多声对不起。”

    萧潇微愣，却触及到了内心，抬手抚摸着他漆黑的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不要太苛责自己。”

    “不好。”

    傅寒声的声音缓缓在卧室内游走，低沉入心——

    2008年5月5日，潇潇怀孕第64天，我醉酒，潇潇忍着孕吐，为了照顾我，彻夜不眠。

    2008年5月7日，潇潇怀孕第66天，凌晨两点半，潇潇蹲在马桶边吐了半个多小时。

    2008年5月10日，潇潇怀孕第69天，我把阿慈关在后院，潇潇远远的站着，后来不忍再看，背影落寞。

    2008年5月12日，潇潇怀孕第71天，汶川大地震，深夜九点左右，她躲在我的怀里受惊大哭。

    2008年5月14日，潇潇怀孕第73天，潇潇从噩梦中惊醒，担心孩子会出事。

    2008年5月16日，潇潇怀孕第75天，潇潇半夜饿了，偷偷起床去了客厅，找了一袋饼干，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安静的吃着。

    2008年5月20日，潇潇怀孕第79天，潇潇小腹日渐圆润，但体重却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轻。

    2008年5月24日，潇潇怀孕第83天，潇潇去产检，抽了好几次血，但她很坚强，没有皱眉，也没有闹情绪。

    2008年5月28日，潇潇怀孕第87天，孕激素导致潇潇工作状态极度低下，接连数月没精神，让她无比沮丧。

    2008年5月31日，潇潇怀孕第90天，都说满三个月孕吐现象就会减弱，但她起床就会觉得恶心，刷牙干呕。都说身为母亲，通常会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我从未告诉过她，她做得很好，我一直引她为荣。

    2008年6月5日，潇潇怀孕第95天，早晨带她去后山散步，顺手摘了几朵小野花给她，她笑了一路，像个孩子。

    2008年6月9日，潇潇怀孕第99天，小腹明显隆起。这天是周五，明天是周六，也是潇潇怀孕第100天，不公布没关系，但潇潇可以请朋友来家里聚一聚，这是大喜事，值得庆贺。

    ……

    入了夜的山水居很静，傅寒声伸手把萧潇搂在怀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脖子，那些话传进她的心里，化为了汹涌的潮水声，她从不知，生活里的微小细节竟都被他铭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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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把日子唱给你听

﻿    2008年六月，萧潇衣着简单素净，每天出入公司，但除了张婧等人，包括她的秘书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已怀孕三个多月，更不可能看到她的衣下风景该。

    那是萧潇怀孕第99天的时候，晚上就寝入睡，她的腹部不再平坦，较之往常更是圆润了许多，但那晚傅寒声摸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把灯调亮。

    “怎么了？”萧潇抬起手臂搭放在额头，试图遮挡光线。

    傅寒声撩起她的睡衣下摆，露出她的腹部来。萧潇只觉得，落在她腹部的掌心，暖暖地渗进她的肌肤，但那样的热度并不是岩浆，反倒是绵绵地，软软地。

    “小腹越来越明显。”手掌落在萧潇的腹部，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影，但并不影响他的英俊，萧潇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手指，手指修长有力，婚戒戴在无名指上，格外耀眼醒目。

    傅寒声看着萧潇，她躺在那里，发丝漆黑，眼睛如墨，嘴角带着浅浅地笑意，仿佛刚刚绽放的花蕾，美好得触及人心。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又亲吻着她柔软的唇，他做着温情的举动，但目光却变得深晦难测，声音淡不可闻：“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欠了你太多声对不起。”

    萧潇微愣，却触及到了内心，抬手抚摸着他漆黑的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不要太苛责自己。”

    “不好。”

    傅寒声的声音缓缓在卧室内游走，低沉入心——

    2008年5月5日，潇潇怀孕第64天，我醉酒，潇潇忍着孕吐，为了照顾我，彻夜不眠蹂。

    2008年5月7日，潇潇怀孕第66天，凌晨两点半，潇潇蹲在马桶边吐了半个多小时。

    2008年5月10日，潇潇怀孕第69天，我把阿慈关在后院，潇潇远远的站着，后来不忍再看，背影落寞。

    2008年5月12日，潇潇怀孕第71天，汶川大地震，深夜九点左右，她躲在我的怀里受惊大哭。

    2008年5月14日，潇潇怀孕第73天，潇潇从噩梦中惊醒，担心孩子会出事。

    2008年5月16日，潇潇怀孕第75天，潇潇半夜饿了，偷偷起床去了客厅，找了一袋饼干，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安静的吃着。

    2008年5月20日，潇潇怀孕第79天，潇潇小腹日渐圆润，但体重却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轻。

    2008年5月24日，潇潇怀孕第83天，潇潇去产检，抽了好几次血，但她很坚强，没有皱眉，也没有闹情绪。

    2008年5月28日，潇潇怀孕第87天，孕激素导致潇潇工作状态极度低下，接连数月没精神，让她无比沮丧。

    2008年5月31日，潇潇怀孕第90天，都说满三个月孕吐现象就会减弱，但她起床就会觉得恶心，刷牙干呕。都说身为母亲，通常会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我从未告诉过她，她做得很好，我一直引她为荣。

    2008年6月5日，潇潇怀孕第95天，早晨带她去后山散步，顺手摘了几朵小野花给她，她笑了一路，像个孩子。

    2008年6月9日，潇潇怀孕第99天，小腹明显隆起。这天是周五，明天是周六，也是潇潇怀孕第100天，不公布没关系，但潇潇可以请朋友来家里聚一聚，这是大喜事，值得庆贺。

    ……

    入了夜的山水居很静，傅寒声伸手把萧潇搂在怀里，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脖子，那些话传进她的心里，化为了汹涌的潮水声，她从不知，生活里的微小细节竟都被他铭记在了心里。

    她突然哭了。

    遇上他之后，她重新找回了她的眼泪，可6月份，她流淌在他脖颈里的眼泪却都是热的，他抚摸着她的发，他轻声叹。

    最怕她哭。

    如果知道她会落泪，这番话他是断断不会说出口的。

    周六，摆了个家宴，怀孕这种事向来很私密，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更何况唐氏颇不太平，低调一些，也是利多于弊。

    前来做客的人，都是女眷，张婧、谢雯、黄宛之，还有一个纪薇薇。

    张婧等人要吃烧烤，曾瑜很早之前就在准备了。庭院草坪，几把遮阳伞，饮品点心陈列，食物区更是食材周到。

    傅寒声一上午都没出现，直到中午才回山水居，四月已经可以胎教了，为此他专门买了不少相关书籍。

    那天是6月10日，傅寒声回到山水居，踱步到萧潇身旁，她面前放了不少烧烤素菜，她把一串烧烤香菇用筷子拨到盘里，然后用筷子夹起喂给傅寒声。

    傅寒声单臂扶着妻子身后的座椅椅背，吃香菇的时候毫无警觉，直到香菇入了嘴，他才惊觉上当。

    香菇很辣，辣得傅寒声眉头紧皱，但却没有吐出来。

    纪薇薇烧烤之余朝遮阳伞下望去，只看到傅寒声和萧潇四目相对，萧潇笑得孩子气，傅寒声说不得，训不得，虽然辣得直喝水，但看着

    萧潇的每一眼，明显是带着宠溺。

    纪薇薇移回视线，翻动着手里的烧烤架，伴随着香气扑鼻，纪薇薇微不可闻的笑了。所有的时光都是残缺的，但她们可以把残缺的时光一点一滴的过成好时光。

    送纪薇薇等人离开是黄昏，夕阳余晖，美景尽收眼底。

    萧潇在前面走，傅寒声在后面慢慢地走着，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两人浅浅地说着话，她在回头看他时，可以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微笑。

    这晚入睡，萧潇告诉傅寒声：“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太太吧！”

    萧潇是一块玉，懂得锋芒毕露，但也懂得温润如水。

    在傅寒声的眼里，妻子这是明事理。

    ……

    周日上午，傅家。

    傅安笛早在5月末回到了美国，这偌大的一个傅宅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温月华，老太太在后辈面前很安然，但笑容明显少了许多。

    萧潇知道庄家人早已离开了傅家，似是跟傅寒声有关，萧潇从未针对此事问过傅寒声，但温月华的寂寞是有目共睹的，周曼文纵使缺点不少，但对温月华来说，就像是亲人一样。世间万物，唯有感情最难割舍。

    饭前，傅寒声去找温月华。

    身为母亲，温月华为他吃了太多太多的苦，看到母亲独居，平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他内心并不好受。

    “去山水居住一段时间怎么样？”如果母亲愿意，在山水居住一辈子，也都是可以的，但温月华拒绝了。

    “不了，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也实在是离不开这里。”

    傅宅空寂，明明佣人都在，但看上去却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人的餐桌，寂静吃饭时，萧潇只觉得有风声在周边游走。

    萧潇意识到，眼前这位老太太正在寂寞中沉陷，那只大白猫一直围着老太太打转，所以当老太太把它抱上餐桌时，萧潇在桌下握住了傅寒声的手，她知道丈夫想阻止，但她不让他开口。

    他一开口，老太太该失落了。

    同桌吃饭，那只大白猫蜷伏在老太太的腿上，老太太话语很少，不时的低头喂家猫，喂了一会儿，那猫开始不老实了，从老太太的腿上，直接窜向地面。

    萧潇就在老太太的身旁坐着，家猫窜起的时候，她惊呼一声，声音不大，但对于寂静的餐厅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几乎是在萧潇惊呼出声的那一刹那，傅寒声已起身离座，几个大步来到了萧潇的身边，大白猫还在地上发嗲，傅寒声一把拎着大白猫的脖子，直接把它丢了出去。

    那是温月华喂养多年的宠物猫，一见人就团着球打滚，萧潇怀孕之前很喜欢它，更何况是喂养它多年的温月华。

    温月华极其重视这只猫。

    傅寒声的举动，本是护妻心切，但不能否认的是，他这样的举动也在无形中伤到了温月华。

    家猫似是知道自己让萧潇受了惊，只在惨叫一声之后，早已潜到了暗处，不见猫影。

    傅寒声控制皱眉的冲动，舒了一口气才道：“妈，近期还是把猫圈起来喂着养吧！”

    是商量的语气。

    老太太一眼一眼的看着傅寒声：“怎么，我连猫也不能养了？”

    听出了老太太言语中的火药味，萧潇悄无声息的扯了扯傅寒声的衬衫衣摆，傅寒声似是未曾察觉，这次是真的皱了眉。

    “不是不能养猫。”傅寒声试着缓和语气：“宠物身上有弓形虫，会导致孕妇流产，引起畸胎，所以不管是小猫，还是小狗，最好不要在萧潇面前出现。”

    温月华本是心里有气，可此刻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傅寒声，然后又看向萧潇——

    孕妇？

    “谁是孕妇？”温月华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上母亲惊诧的目光，傅寒声的嘴角终于有了一抹笑：“妈，潇潇有孕三个多月，你要做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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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用炙热的感情来温暖你

﻿    温月华是傅寒声的母亲，萧潇爱她的丈夫，自然也爱温月华，她知道老太太对她有心结，但这份心结，并不影响她对温月华的敬爱和尊重。

    那天温月华送萧潇和傅寒声离开，萧潇走了几步，突然在车前转身，她安静的看着温月华，对着老太太浅浅一笑该。

    萧潇那笑可真美啊！在阳光下无声绽放，沉香自雅。

    温月华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刺了一下，空气里飘来萧潇的声音：“妈，我第一次怀孕什么也不懂，如果方便的话，能邀请你去山水居住一段时间吗？”

    温月华站在那里，她面带微笑，但心里却有些难过，微微转身时，眼里有光划过，似是眼泪。

    ……

    温月华是5月16日搬进山水居的，都说母凭子贵，温月华对萧潇似是又回到了往日，对萧潇可谓是嘘寒问暖，事无巨细，照顾的无微不至。

    毕竟是有经验的长辈，准备了很多胎教音乐，把时间安排的很周密，甚至给萧潇制作了一张表格，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起身运动，什么时候该看书读报……

    傅寒声下班回来，萧潇回到卧室把表格拿给傅寒声看，傅寒声动手解着纽扣，眼眸却专注的看着妻子，对于一个禁~欲多时的人来说，一旦出现这样的目光，很容易就搅乱人心。

    萧潇抖了抖手中的时间表格：“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蹂”

    “看你就可以了。”

    傅寒声对妻子是有感激的，这份感激他从未说出口，但他相信妻子都懂，她是那么善解人意，全家人聚在一起生活，这份融洽是他奢盼已久的事。

    他把所有的情，所有的爱，全都透过一个吻传递给了萧潇，如此霸道，如此缠绵。

    吻，失了控。

    还不到上~床时间，他已把萧潇剥了个精光，吻遍了她的全身，他的唇很烫，落在萧潇的身上，烫得她微微颤抖。

    女人，也是有欲~望的，尤其是怀孕时的女人，欲~望更是较之往常愈发敏感，但坦承相待，萧潇迎来的并不是水到渠成，而是戛然而止。

    半途放弃的那个人是傅寒声，他翻身仰躺，把萧潇放置在怀里，体内欲~望叫嚣，但他却告诫自己不该放纵。

    “怎么了？”萧潇不解。

    因为问话，傅寒声笑了，抚摸着萧潇的背：“期待？”

    萧潇有着被他看穿后的尴尬，但她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她这么一说，她像什么？像——

    反正不像她，所以她不说。

    傅寒声并没有继续逗萧潇，虽说孕中期发生床事很安全，但还不足四个月——

    “等等，再等等。”是说给萧潇，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对于这个孩子，傅寒声也是生怕平时会有什么闪失，所以在日常细节上格外注意。如果是为了满足私欲，伤及萧潇和孩子，事后再懊悔就太迟了。

    伴随着温月华入住山水居，萧潇的孕吐有所缓解，但她闻不得任何敏感味道，可是有什么法子呢？有些应酬是避之不掉的。

    2008年6月23日，周五。

    那是宴会厅，侍者如蝴蝶般穿梭其中，唐氏内部周年庆典，唐婉也好，唐伊诺也罢，均是晚礼服加身，身材凹凸有致，耀眼无双。

    这里有优美的钢琴音乐，有耀目的灯光，有觥筹交错的员工，当然也有香气扑鼻的食物。

    萧潇胃部翻江倒海，若不是在宴会厅，她怕是早就跑到洗手间大吐特吐，告诉自己忍忍吧！她也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下去，但唐伊诺端着一盘食物走过来时，她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快步朝卫生间走去，几乎是她刚抵达卫生间，已是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她夜间几乎没怎么进食，倒是喝了不少水，如今这么一吐，好像把水份也都给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全身更是直冒虚汗。

    “还好吗？”黄宛之在一旁扶着她，忧声问。

    萧潇难受，注定无法回应黄宛之的话，就着水龙头漱了几次口，已有几张纸递了过来，萧潇打量了一眼那人，是唐伊诺。

    唐伊诺：“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萧潇接过那些纸，直起身的时候，拿纸巾擦了擦手，等萧潇再抬双眸，就看到了唐伊诺呆呆的视线。

    萧潇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她刚才开水龙头漱口，水流太大，以至于上身被喷到了不少水，尤其是白衬衫下摆，可以明显看到她隆起的腹部。

    萧潇看了一眼唐伊诺，拿着纸巾擦拭着腹部衬衫，丢掉纸团，在黄宛之的搀扶下走出了洗手间。

    走出洗手间，就和唐婉打了个照面，唐家亲人，公司上下属，私底下却是陌路人，唐婉连声招呼也没打，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洗手间。

    唐婉在洗手间里遇到唐伊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唐伊诺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唐婉疑惑之下，皱眉唤了两声她的名字，唐伊诺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

    唐婉站在镜子前补妆，问话颇为漫不经心，但唐伊诺的回答却是石破天惊：“萧潇怀孕了。”

    “什么？”唐婉耳边接收到这样的讯息，她只是没有能力去消化，所以问话更像是下意识。

    这一次，唐伊诺抬眸认真的看着唐婉，一字一字道：“萧潇怀孕了。”

    唐婉终于听清了，她的意识和反应同步而走，在经历短暂的混乱之后，唐婉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不时的传递着唐伊诺的话。

    她几乎是蓦然转身，虽是背对着唐伊诺，但唐伊诺眼光望向镜子，却能清楚看到唐婉的瞳孔正在一寸寸地收缩，娇美的容颜更是布满了寒霜。

    ……

    似是一种效应，没过多久，唐氏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传萧潇已经怀孕多月，偶尔萧潇前去部门视察，总会有数不清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肚子上。

    萧潇在走廊、电梯、或是办公区也曾碰到过唐伊诺。19岁的女孩子越来越清纯美丽，每天素颜示人，穿最简单的衣服，做最苦的工作，说最温情的话。

    她的出现被唐氏员工视作成一阵最自然清新的风，人前走过，只会让人觉得沁心凉爽。

    面对萧潇的冷漠，唐伊诺依然热情，人前恭敬唤萧潇一声：“萧董。”

    萧潇无法喜欢这个妹妹。

    不，不是妹妹，徐书赫害死了她父亲，所以徐书赫生的女儿，她可以不迁怒，却无法喜欢。

    这时候的萧潇不曾知道，傅寒声更不知道，有一波谣言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着整个C市。似是雨后春笋，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个只有22岁的年轻女财阀，因为头顶光环太耀眼，因为太过众星捧月，所以总是会遭遇莫名其妙的明枪暗箭。

    那是真的明枪暗箭，它在一夜之间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足以遮天庇地，它完全打破了萧潇的生活，更绞杀着她的尊严。

    没有人敢报道这件新闻事件，因为傅寒声不许，他在某一次和报刊负责人见面时，面对对方的大言不惭，傅寒声冷笑：“别跟我提新闻，纯粹是扯淡。”

    傅寒声是会说粗话的，无外乎是否能把粗话说的高雅一些罢了，但同时他又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那天天气不好不坏，傅寒声和一个美国客户打球，打球时客户女友一直陪伴在侧，那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女明星，客户不知国内现况，提起萧潇，还不待傅寒声说话，女星就开口说话了，娇声笑着说：“傅太太现在可是娇贵人，怀孕四个月，实在是不宜来球场。”

    女星话音未落，穿着运动裙的小腿肚已被高尔夫球杆击打了一下，疼得女星尖叫一声不说，更是疼出了眼泪。

    “傅董，您这是——”美国客户诧异的看着傅寒声。

    “一个三流明星，竟比我太太还要娇贵，你说奇不奇？”傅寒声双手拄着球杆，笑得格外迷人。

    绿茵场，女星哭泣，美国客户也不敢生气，事后得知前因后果，更是气急败坏的迁怒起了女星：“蠢货，你差点坏了我和博达的生意。”

    当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张婧等人唯恐萧潇会胡思乱想，于是每次谈话都是旁敲侧击。

    萧潇面色平静：“不用试探我的情绪，这点事，我真的没放在心上。”

    说这话时，她低头整理文件，明媚的阳光下，她脸庞虽然苍白，却很动人，那是身为人母的淡定和平和。

    她才只有22岁，却经历了太多谣言攻击，每一件都是致命的，入主唐氏快三个月，面对各种各样的异样目光，她放下文件时，似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有关于那样的谣言，傅寒声和萧潇从未交涉过，大抵是觉得没意思。他有自己的方式去宽慰妻子，吃烛光晚餐，她没食欲，却为了孩子营养着想，一口接一口的把食物往嘴里塞。

    他坐在对面看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吃了。”

    他从不勉强她多吃，但她总是逼自己把食物咽下去，他看着满嘴都是食物的她，莫名心酸。

    他和她身处宿命的漩涡里，他不介意外界喧嚣，但她呢？

    漆黑的夜，C市街头，吃完晚餐，他和她牵手漫步，她的容颜在路灯照耀下显得很苍白：“我让你成为了笑话。”

    他温柔的看着她：“日子是你和我两个人的，别人怎么说，并不重要。”

    “我好像一直都在给你惹麻烦。”她的眼眸有些潮湿。

    路灯下，他用唇堵着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他说：“潇潇，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

    ……

    温月华获知消息是因为傅安笛的一通电话，她每天守着山水居不见外人，又怎会知道外面的“精彩”世界？

    傅安笛打来电话的那天，C市天气很明媚，她说美国华人圈都传开了，全部都说萧潇给傅寒声戴了绿~帽子。

    “嫂子，潇潇出事是3月5日，小道消息说她怀孕日期就是三月

    初，所以都在质疑她肚子里的孩子，说孩子很有可能不是履善的。”

    傅安笛的声音传进温月华耳里，温月华心里猛然跳了一下，得知萧潇怀孕，喜悦过后，她在冷静之余不是没有这样的顾虑，只是一直不肯深想罢了，但如今不一样，傅安笛直接说到了她的耳里，砸进了她的心里，所以温月华出神了很久。

    “履善说，潇潇和苏越并没有发生关系。”温月华只能这么回复傅安笛。

    “你儿子中了她的魔，就算萧潇真的和苏越发生了关系，依你对你儿子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放弃萧潇吗？如果履善说的是真话，一切还好，可如果履善是在撒谎呢？”傅安笛凝声道：“嫂子，傅家可不能出这样的笑话。”

    温月华手里还拿着营养食谱，却是僵着姿势，许久未动。

    这天晚上，温月华邀傅寒声外出走走，花园步行几分钟，温月华寂静开口：“履善，现在外面各种谣言都有。谣言是需要平息的，你带着潇潇去医院做亲子DNA，也好给大众一个交代。”

    那夜，傅寒声的眉宇间是一片暗黑之色，他阴沉着一张脸，用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共说了两句话。

    “大众算个屁，我用得着给他们一个交代？”

    “你知道带萧潇去验DNA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践踏我妻子的尊严，委屈着我的孩子，我不会这么做，也永远不可能这么做。”

    温月华明白了，他这是宁愿天下人耻笑他，也不愿意负了一个萧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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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和地狱，他和她其实都很痛【6000】

﻿    是六月末，C市谣言四起，每天都有人关注着萧潇的肚子，别说是外界，就算是在唐氏内部走上一遭，也会被人私底下非议许久。

    傅寒声在某个夜晚里摸着萧潇的脸，那是如花素颜，在灯光下美得平和淡然，她不是握着他的手，而是抓住了他的手，她说：“我没事，我很好。该”

    6月28日，山水居。外面月光皎洁，卧室一片静寂，傅寒声把萧潇搂在怀里，一寸一寸地吻她，吻到最后她的眼里开始有水光闪烁。

    这晚，距离C市很远很远的苏越，他在繁忙的施工地里仰脸望着夜空中悬挂的那轮明月：也不知道被他记挂的那些人，在C市究竟怎么样了。

    早在2007年，萧潇就已低价11元买进明伦股，到了2008年6月，萧潇手中一共持有160万的明伦股，到了6月30日，也是6月的最后一天，明伦股在黄宛之的操作下一共斩获了五千多万。而博达做局多时，到最后从明伦赚得钱，还不够补萧潇之前偷挖一个亿的大窟窿。

    博达高层为此咬牙切齿，不敢当着老板的面编排萧潇不是，但私底下却都封她是“蛇蝎女”和“心机女”。

    一场三巨头之战，也是一场分不清敌我的暗战，最大的赢家是萧潇，其次是补完窟窿还小赔两千多万的博达，最后就是明伦了。

    明伦在这场较量中，输得集团内部一片愁云惨雾。

    贺连擎怒极，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手臂朝办公桌上一挥，只听一阵噼里啪啦，桌上的电脑、文件、貔貅玉器全都砸落在地，心里恨不得把唐氏和博达给生吞活剥了。

    7月初，经过三个月的考核，共有六位唐家成员被萧潇批示辞退，所谓一视同仁，就连唐家成员也不例外蹂。

    唐家成员聚集在萧潇的办公室里，死撑过，哀求过，警告过，但萧潇始终都不为所动。

    他们安逸惯了，以为只要有唐氏在，只要他们姓唐，就可以衣食无忧，风光无限一辈子，但年轻董事长上位，岂止是冷血无情。

    当所有的努力全部消耗殆尽，却不见有任何效果，唐家成员愤怒也是在所难免的一件事，于是各种污言秽语开始迸出口。

    萧潇对他们不仁在先，这般不顾及亲人身份，他们又何必口下留情。

    有人愤怒的指着萧潇，“你你你”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一个词来，最后只来得及从唇齿间迸出几个字来：“你就是唐家喂养的一只白眼狼。”

    有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满城风雨，全都在传你肚子里怀得是一个孽种，唐家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坏门风的蛇蝎女，老祖宗在九泉之下怕也是难得安宁。”

    有人压着暴怒，压着想要掐死萧潇的冲动，决定在萧潇面前极力维持最后一丝自尊：“唐妫，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众叛亲离，自掘坟墓。”

    那日天空透蓝，白云像是有迹可循白色的风，在蓝色幕布上拖拽出长长地踪影，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吵架的地方，萧潇沉默的坐着，再难听的话也未见她动怒半分。

    这个女人若不是心理强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一定是天性冷情无心。

    可是，她真的是一个无心的人吗？

    唐家成员没想到，他们在上一秒还对萧潇破口大骂，但下一秒黄宛之已冷着一张脸递给了六人每人一份合同。

    那是一份创业合同，每人保额500万，不是唐氏名义派发，而是萧潇的个人资产。

    办公室那么静，静得连呼吸声也听不到，被辞退的唐家成员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脸上表情五花八门。

    有人偷偷地看了萧潇一眼，在对上她漆黑的眼眸时，又仓促的低下头。

    有人仔细看完合同，抬眸看着萧潇时，眼神里的光复杂多变，眼圈更是隐隐发红。

    有人把之前想要骂萧潇的话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拿着文件一言不发的站着。

    有人大概觉得之前说的话太难听，萧潇这样的举动无疑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于是文件一甩，虽是恼羞成怒，但声音却很虚：“才五百万，别以为辞退我们，再给我们几个歪瓜裂枣，我们就会对你感激不尽，简直是做梦。”

    文件散落在地，黄宛之上前捡起文件，递给那人时，情绪里有着强忍的火气：“唐经理，合同保额确实只有区区五百万，但却不是以唐氏名义派发，是我们萧董的个人资产。五百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场六位唐家成员，我们萧董一共出资三千万。三千万很少吗？你们想想，你们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唐家人看待过，你们刚才说的那么话，是亲人会说出口……”

    “宛之——”萧潇终于出声，却是制止。

    黄宛之看着萧潇，鼻翼抽动了一下，那是要哭的趋势：“萧董，我是替你委屈，你为了守住唐氏，无奈辞退唐家成员，顶受着骂名，又有几人感念你的好？你辞退他们，却又替他们设想好了未来，一人五百万，那三千万也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但凡他们

    有半点触动，我也不至于多说什么，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你。”

    “唉。”萧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些话埋在黄宛之的心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罢了，让她说吧！

    黄宛之看着六位唐家成员道：“在场各位都是唐家家眷，也是任职唐氏多年的老人，我黄宛之本来没有任何立场和权利说这些话，但外人不清楚，难道各位心里也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吗？你们来到唐氏这么多年，可曾为唐氏创造出可观的业绩？各位私底下做过什么事，难道就真的以为萧董不知道吗？在场有人私自提高原材料报价，有人背着唐氏吃回扣，有人做假账，随便一种在公司曝光，各位觉得自己还有脸继续呆在公司吗？或许在各位眼里，萧董是一个无情冷血的人，但在我的眼里，萧董已对各位仁至义尽。”

    黄宛之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浇得六人一个个透心凉。

    在黄宛之的记忆里，那天有人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有人离去前看着萧潇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当然，也有人走到办公桌前，迟疑询问萧潇：“真的是保额500万吗？现在签合同，可以吗？”

    办公室里，黄宛之背转身，冷冷的笑了笑，这世上永远都不乏不要脸的人，不曾施予萧潇一点一滴的好，但500万拿起来却是丝毫不迟疑。

    唐氏高层大厦，几人陆续从萧潇办公室里走出来，迎面遇到了拄着拐杖的唐二爷，唐二爷刚要张嘴询问事情结果，就见他们一个个对他点了点头，随后便一言不发的径直离开了。

    唐二爷站在原地，侧身间，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远，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日的他，或许也会像他们一样被萧潇驱出唐氏。

    扯了扯唇，唐二爷的眼睛如墨似夜。

    ……

    7月4日晚，温月华夜半起床倒水喝，目光被窗外景物吸引，是萧潇，穿着一袭白色睡裙，坐在花园一角的藤椅上，靠着椅背，一动也不动，柔软的长卷发披散了一肩。

    后来温月华看到傅寒声也去了花园，拿了一件薄衫外套披在了萧潇的肩上，萧潇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月光如水，傅寒声摸着萧潇的发，他知道她心里承受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无论他用多少温情都无法消融冰释。

    他管天管地，却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巴，她知道他担心，也从未在他面前有过任何负面情绪，但她拥抱他的时候，分明透露着脆弱，傅寒声觉得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她承受了这么多，这么多，他能给予的安慰好像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拥抱。

    卧室内，温月华知道，在萧潇的内心最深处，她对履善势必是有感情的。在经历不堪照之后，履善还愿意接受她，爱护她，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纵使她一颗心再如何麻木，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逐渐依赖履善。

    温月华承认，她喜欢萧潇，但喜欢的同时，她对萧潇却也有着诸多的心存芥蒂。

    不仅仅是傅家，其实很多豪门家庭都是一样的，不怕犯错，却唯独怕极了丢脸。脸面比性命还要重要，温月华纵使再如何喜欢萧潇，可较之脸面注定是不经吹拂的泡沫。

    她从未见过履善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失去控制，失去理智，也失去了自我。他把所有的示好和深情放在萧潇面前，爱的近乎卑微。

    萧潇和苏越的亲密照，一直是温月华难以跨越的一道心结。心结滋生，并不意味着她不喜欢萧潇，她理解萧潇的艰难，却无法阻止自己堵心数月。

    方之涵说萧潇和苏越并未发生关系；履善也说萧潇还是以前的萧潇，医院里甚至有医生可以证明这一点。

    温月华对此也是半信半疑。这样的半信半疑，不仅仅只是她一人如此，几乎很多人都会在心头打上这样一个问号。

    方之涵如果撒谎，谁知道？

    履善如果维护萧潇故意撒谎，谁知道？

    医院造假，谁又知道？

    履善是不可能跟萧潇离婚的，温月华在履善的言行举止中窥探到了他对这桩婚姻的坚定。她在3月傅家，听了儿子一番肺腑之言，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就这样吧，履善都不在乎了，她还那么计较做什么？强行拆散两个人，到最后痛苦的那个人还是履善。

    但萧潇怀孕了。

    刚得知萧潇怀孕，温月华在短暂空茫之后，内心确实涌起了汹涌起伏的欢喜。履善有后，傅家得香火继承，温月华等了太多年，所以差一点喜极而泣。

    可谣言窜了出来，就连国外华人圈也在看笑话，伴随着质疑声越来越响，温月华在山水居的话语也是越来越少。

    萧潇有时候看着她，也总是在柔和之余带着一丝示好。

    这时候的温月华是矛盾的，她被这样的矛盾折磨了好几日，那是一种无法向人诉说的心理煎熬。

    她是豪门女子，早期出国留学，后来嫁进傅家，总会给

    人一种优雅大气的感觉。她很聪明，正是因为这份聪明，她才能在傅宗伟的眼皮底下能屈能伸，装疯卖傻多年。从来没有人否认过，温月华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但她的这份心机并不会招人反感，因为她当年就是利用聪明和心机暗中保护着傅寒声，更帮他夺回了博达。

    她不是一个女强人，也不是一个满腹***的人，她在傅寒声最艰难的时候，放下她自己的尊严，委屈苟活多年；却也在傅寒声最为风光无限的时候，退隐傅家淡泊名利。

    这是一个值得他人尊敬的女人，为了傅寒声甚至可以牺牲她自己的生命，为了守着丈夫的一份情，可以守活寡二十多年，就连余生也要把自己的岁月全都奉献给那片象征她和丈夫爱情的葡萄园。

    她有手段，有头脑，但她是一个母亲的同时，更是傅家的一份子。她要对傅家后代血脉负责，谨慎一些总没错。

    她不信任何人的话，她只相信医学报告，DNA鉴定，图的只是一份心安。

    如果孩子真得是傅家血脉，那是再好不过了；可如果不是履善的孩子，就绝对不能留。这将是奇耻大辱，有谁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依履善那样的性子，若不是笃定孩子是他的，又怎会允许萧潇保胎这么久？

    是的，她都知道，活了她这把岁数又有什么事是看不清的，但萧潇怀孕日期实在是大忌，这样的忌讳足以把温月华心里残留的那一点相信，摧残的所剩无几。

    履善的妻子可以是萧潇，但傅家的后代绝对要血缘纯正，这是她的坚持。

    ……

    是7月6日，那天是周日。

    傅寒声这一天不在家，他有公事要谈，临出门的时候，萧潇不高兴。怀孕后的她，私下相处，心里是依赖他的，她不愿傅寒声出门，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庭院一角，曾瑜等人洗了很多床单，她站在床单后闹情绪，跟他玩捉迷藏，他看了心里软成了一片湖，抱着她温柔的念——

    “潇潇……潇潇……”

    中午和合作商吃饭，菜品应景，多是时令小菜。这顿饭，傅寒声吃得心不在焉，合作方话多且密，喋喋不休的说了很久。

    傅寒声起初还面带微笑，后来却是再也不笑了，示意周毅陪着，他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曾瑜接的电话，支支吾吾的，说是萧潇在楼上午睡。

    听萧潇在睡觉，傅寒声也便挂了电话，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返身准备进包间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直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C市那天很热，萧潇和温月华在客厅里说了一会儿话，还没到午饭饭点就困倦的回到了卧室里。她在前一夜忙工作到大半宿，后来又因为怀孕不舒服后半夜一直在折腾，所以回到床上睡得很沉。

    这天，萧潇在半睡半醒间被人被注射了麻醉剂，隐隐听到室内有步伐在走动，还有挪动器物的声音，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很沉重，连眼睛也睁不开。

    后来，后来她什么也不知道。

    那天，卧室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温月华心里一咯噔，转眸望去，就见傅寒声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了门口。

    他额头上都是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卧室里，床前放置着B超仪器，萧潇躺在床上，衣服掀开，露出她隆起的腹部，康弘在超音波的导引下，将一根细长针穿过了萧潇的肚皮，试图抽取羊水。

    傅寒声脑子翁翁直响，他步伐虚晃的往前走，却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温月华抿着看着傅寒声，只见他伸手指着她，是想说些什么，但手指发颤，眼睛里除了有血光之外，还蓄满了眼泪。

    在那间卧室里，他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语声哽塞：“妈，你连你儿子都不肯相信吗？”

    傅寒声终于明白那日锦绣苑，当萧潇询问他是否相信她清白时，那一刻萧潇内心深处涌出的痛苦和悲怆。

    和他如今这一幕是那么的相像。

    2008年7月6日，傅寒声把萧潇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背过身，像是一只被人刺伤的猛兽，暴吼道：“你们走，都走——”

    他不能说“滚”，他不能对他母亲道一声“滚”，他在咬牙切齿之余，把泪湿的脸紧紧地贴着萧潇的额头，是他错了，他不该离开她外出谈合同，他又怎知，就连家也是如此不太平。

    ……

    萧潇不是傻子，羊水穿刺她不可能不知道，纵使她没接触过羊水穿刺，但她以前打过麻醉剂，她知道麻醉剂过后身上会有什么反应。

    腹部有些紧。

    萧潇浑身无力，连坐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一双手臂及时扶住了她：“不要急着起床，再睡一会儿。”

    萧潇听了他的话，重新躺了下去，却望着天花板不说话。

    “饿不饿？”傅寒声眼睛湿润了，这份湿润是因为愧对萧潇，愧对孩子，更是因为她

    眼眸中的湿意，叫他心头泛酸。

    她与他对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还像以往那般温和，但却透着几分疲惫：“除了你，还有人来过卧室，对不对？”

    傅寒声眼底笼罩着沉郁的暗黑之色，深的望不到边际，在那里面完全找不到一丝的光亮。

    面对他的沉默，萧潇移开眸子，笑了笑。过了几秒，她再次挣扎起床，傅寒声握着她的肩：“潇潇，你听我说，我……”

    萧潇甩开了他的手，她颤歪歪的站起身，察觉傅寒声要扶她，她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她无法保持平静，她不让傅寒声扶，她说：“你先别碰我。”

    她现在不让任何人碰她，她走得慢，傅寒声亦步亦循的一旁护着，他眼巴巴的看着萧潇，萧潇眼睛涨红，身体颤抖的厉害。

    下午，山水居客厅，萧潇问曾瑜，今天是否有人进过二楼卧室？

    曾瑜小心翼翼的看着傅寒声，傅寒声抿唇站着，不言也不语，曾瑜低着头，也不敢回答。

    “是医生？”萧潇继续问。

    曾瑜再次沉默。

    这一次，萧潇一言不发，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康弘，她踉踉跄跄的冲到电话前，直接拨了一通电话给康弘。

    电话通了。

    那天，康弘面对萧潇的逼问，一直保持着沉默，她问康弘羊水穿刺究竟是谁的主意，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为了坐实猜测。

    是下午四点零一刻，就在萧潇逼问康弘的刹那间，伴随着一道女声响起，很会就有另一道声音斩断了那道女声。

    女声是温月华：“别逼康弘了，是——”

    “是我。”

    蓦然响起的男子声，突兀的打断了温月华未启之言。

    话筒是萧潇手中急速滑落，她双眼泛红，慢慢转身，慢慢地看着温月华，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傅寒声的身上，他为什么要说谎？他为了维护温月华，不惜让她误会，不惜残忍的对待他自己，那一刻有一种痛在萧潇的心口蔓延，不知是心疼傅寒声，还是在心疼她自己。

    她手指颤抖，捂着心口，她说：“这里很疼。”

    她说：“傅寒声，你也好，老太太也罢，你们不能给了我天堂之后，再给了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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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履善离不开阿妫，也离不开潇潇

﻿    2007年8月以前的萧潇太寂寞，面对生活施加的磨难，一直是孤军奋战。,最新章节访问: 。百度有意思书院8月以后进驻这座c市金融大城，初见温月华，老太太对她而言，并不是特别的存在，直到c大开学，老太太来学校看她，在宿舍里帮她洗衣服，最日常的温暖之举，却震颤了她的心扉。

    从来没有‘女’‘性’长辈这么对待过她。

    对于萧潇来说，来自于外界的伤害和谣言侵害，她都可以视若无睹，但她惧怕来自于亲人的冷漠。从小到大，都说她‘性’子冷漠，‘性’子淡，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经不起温暖相待，哪怕对方只给她一丁点的暖，她都会在接受的时候诚惶诚恐，恨不得拿十倍、百倍的暖来回报对方。

    但2008年7月山水居，她是真的痛了。

    山水居很大，主宅佣人都在，但她却觉得很静，整幢房子都静悄悄的，她开始明白，不是山水居太空，是她的心开始有了可怕的空‘洞’感，那是最无措的风，它在末路尽头逃窜，无边无际的向她席卷而来钤。

    她可以站在老太太的角度上去理解身为一个长辈的小心谨慎，但萧潇控制不住自己的悲愤和颤抖，她可以在情感权衡中无条件退让，谁让她在乎那些可以让她退让的人？但她的尊严却受不了半点委屈。

    那天是周日，距离北京奥运会倒计时还有33天，曾经给她温暖的地方，殊不知却是最冰冷的存在；曾经给她温暖的人，殊不知却是伤她最深的人洽。

    萧潇不能呆在这里，否则她会窒息，她需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才能压制满腔的愤怒和‘激’烈，径直朝‘门’口走去的她，被傅寒声抓住了手，他连一声“潇潇”都没说出口，就被萧潇怒极的甩开了手。

    她步伐不变，但她注定走不了，因为傅寒声不让她走，他从身侧抱着她，语气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沉重：“潇潇，我们先上楼，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我不想听你说。”萧潇悲愤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在他怀里挣扎着，但傅寒声抱得是那么紧，紧得她情绪酸涩，比咬了一只没有成熟的酸梅还要酸。

    “潇潇。”傅寒声开始恳切妻子了：“我们是一家人，在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事，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一家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萧潇。

    “别跟我提一家人。”萧潇在傅寒声的怀里忽然回头，死死地盯着温月华，她虽极力控制情绪，但情绪又岂是那般好控制的。

    怒极了，愤极了，萧潇咬牙切齿道：“你怎么能那么作贱我？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可你是我妈，是我尊之敬之的婆婆。我把你当亲人，都说这世上最亲的情，莫过于亲情，可我不明白，我真心待人，为什么亲情却成了绞杀我尊严的利刃？”

    萧潇心里太疼了，她低下头，心里比下了雪还要冷，她从开始到现在，眼睛里一直都蓄着泪，但都被她忍了回去，可此刻却有一滴泪，狠狠的砸落在了傅寒声的手臂上。

    这世上，唯情最伤人，这里的情，不仅仅是爱情，就连她自以为的亲情也是如此。

    温月华站在客厅里，她在萧潇的话语听出了伤痛，那是伤到骨髓的剧痛，也许就连温月华自己也分不清短短时间内萦绕在她心头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她唯一敢肯定的是，那种情绪是南方涨‘潮’的海水，猝然淹没她的同时，也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空气里传来萧潇孤零零的声音，似是轻声呢喃，也似是在无声告诫自己：“不，不是一家人，我从来都没有家，南京的家没了，唐‘门’大户不是我的家，就连这山水居——”说到这里，萧潇心里已是一阵钝痛，眼泪顺着脸庞一滴滴砸落，自嘲一笑：“就连这山水居也不是我的家。”

    傅寒声双眼泛红，他急切的对妻子说：“潇潇，山水居是你的家，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花’‘花’草草，你走过没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全都是你的，就连我也是你的……”

    萧潇不让傅寒声把话说完，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不愿意听，她在傅寒声面前甚少有发怒的时候，但这一次却是真的怒了。

    所有人都知道傅太太怒了，那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向来冷静自持的傅先生为了阻止妻子离去，为了抑制那份心慌，就那么紧紧地抱着萧潇不肯撒手，萧潇挣扎怒吼，他就把她整个人都团在了怀里：“潇潇，你打我，你骂我都可以，但我不能让你离开山水居，离开我。”他说着，却是忍不住悲从中来，从‘唇’齿间说出来的话，听的人心头泛酸：“履善离不开阿妫，也离不开潇潇。我爱你，我这一辈子也只爱你一个……”

    傅寒声忽然止了话，那是一道猝不及防的闷哼声，只因萧潇隔着傅寒声的衬衫发狠的咬上了他的手臂，她不允许他说话，更不允许他说出这种搅‘乱’人心的话，她要走，她就不许他这么说。

    这一口，萧潇咬得重，也太突然，傅寒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手臂力道一松，而萧潇——她在身体那么虚弱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傅寒声时，傅寒声竟是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潇潇。”傅寒声顾不上痛，迈步伸手去捞妻子。

    “不许你过来。”那是一道厉喝声，不仅震住了山水居所有人，也震住了傅寒声。

    萧潇退后几步，她打量着山水居，2007年8月，她带着满身的伤来到了这里；2008年7月，在即将满一年的时间里，她万万没想到离开时竟也是带着满满地伤。

    “老太太，我不是谁的孩子都愿意生的，怀这个孩子，我每天顶受着压力，每天承受着风言风语，可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傅寒声想要一个孩子，他那么想要一个孩子……”萧潇声音很轻，轻的出口即散，比风还无痕。

    但温月华听到了，傅寒声也听到了。

    温月华抿着‘唇’，脸‘色’苍白，那双惯常温和的眸子里，绽放出了一丝苦楚和凄‘迷’。

    萧潇不说了，她不想再说了，她把目光转向傅寒声，离开前，看了他最后一眼。

    因为萧潇的话，傅寒声凝住了。

    那一刻，他好像懂了。

    当婚姻触碰亲情失礁，在亲情的质疑下走到穷途末路，情根深种的那个人，往往是最沉默的人，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早已说了太多次：我爱你。

    她爱他吗？

    7月山水居，傅寒声或许无法感受萧潇的内心情感变迁，但萧潇的话语却刻在了他的心里，纵使不及爱情，但他对她而言，必定是走进了她的心里，并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深爱多年的‘女’子，忽然有一天回报给他这样的话，傅寒声心思活络，许多情绪‘交’错而过，但时间、地点、气氛都不对，萦绕在心的是触动，更是沉痛。

    这份沉默，来自于萧潇对尊严受辱的无可挽回，也来自于她要离开山水居的决绝。

    她连他都不理，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他连阻挡她都要瞻前顾后，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太剧烈的情绪起伏，她铁了心要离开，而他根本就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该走的人是我。”这时，沉默多时的温月华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朝卧室走去。

    “妈——”

    那声音太凄楚，温月华步伐滞了，她转身看傅寒声，目睹傅寒声的脸‘色’，温月华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傅寒声不说，但温月华懂了，他是让她不要再添‘乱’。

    傅寒声难，他太难了，他像是铁板上煎烤的鱼，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孰轻孰重？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一样重要，都很重要。

    他母亲，曾为了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困守傅家多年，每天没有自我的活着，煎熬的数着日子过，甚至为了他险些车祸身亡，他亏欠的越多，感‘激’的越多，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接收到的痛苦就越多。

    他爱萧潇，又何尝不爱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到了他这里，却是覆水难收。

    萧潇走了。

    傅寒声最害怕她有朝一日会离开他，如今她还是离开了，但他却从繁杂的家事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萧潇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亦步亦循的跟着。不是追，是跟，是守，是等。

    她一天不消气，他就等一天；她一月不消气，他就等一月；她一年不消气，他就等一年；她一辈子不消气，他——

    不要一辈子，一辈子太短，他怕她迟迟不消气，而他的一辈子却已经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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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西苑，老婆不善

﻿    唐氏?西苑。

    那里是萧潇幼时的家，离开山水居，她除了是傅太太，更是唐氏董事长，但走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她却发觉自己毫无栖身之所。

    她没有在C市购置房产的打算，唯一能栖身的地方，似乎只有西苑。

    曾经的三口之家，现如今的孤身一人……不，是两个人，此刻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无心理会满室沉寂，萧潇身心有着说不出的疲与累，步上楼梯回到卧室，直接倒床就睡蹂。

    这一觉，萧潇睡得天昏地暗，麻醉带来的后续反应一直被她强撑到了西苑，回到不复记忆中的家，躺在她和傅寒声曾经睡过的床，她在床上寂静的躺了一会儿，然后拉高被子蒙住了头。

    萧潇睡得实在是太沉了，惊醒是在夜半时分该。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梦境并不连贯，被分割成细碎的片段，醒来忘了故事脉络，忘了梦里人物喜悲，唯一深切感受到的，是满身的酸和痛。

    她在这时意识到了习惯的可怕，梦中醒来下意识朝身边摸去，那是堆放在床侧的棉被，是3月最后一天，傅寒声陪她入住西苑，特意让曾瑜从山水居带过来的棉被。

    当时棉被包住他和她，温暖柔软，但如今却是冰冷异常。

    肚子饿了。

    萧潇坐起身，赤脚下了床，走了几步，方才后知后觉西苑地板没有铺地毯，平时虽有人过来打扫，但就这么赤着脚走路，实在是不妥当。

    返身回去，好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上次留在卧室里的拖鞋套上，余光落在旁边并排摆放的男式拖鞋上，萧潇就那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看了许久，许久……

    她知道自己应该吃东西，中午和晚上一直饿着肚子，7月是孩子第五个月正需要营养的时候，就算她没有食欲，为了孩子也应该多少吃一些。

    打开冰箱，她并没有抱任何希望，这里久不住人，就算她和傅寒声在这里住过一夜，那也是3月底的事情了，距离如今已是三个月悄然远逝，所以冰箱里又怎会有食材呢？

    萧潇知道没有，打开只是习惯，是下意识，但——

    冰箱里的食材塞得满满的，各种营养品，应有尽有，食材种类也多是她最近能勉强吃上几口的家常食材。

    萧潇站在冰箱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又一言不发的把冰箱门给关上了，这次她直接去了厨房，她记得厨房里好像还放置着几个精致的陶罐，罐子里好像还放着各种米类。

    当时见了这些米，直觉是母亲偶尔会来西苑过夜或是小住，而这些米就是在那时候置办的。

    熬了粥，又煮了壶热水。厨房粥香弥漫，萧潇就端着煮好的水坐在餐厅里等待。那般寂静，一杯冒着白烟的热水就那么一点点地变凉，却无人品尝，更无人问询。

    萧潇忘了喝水，却没有忘记吃粥。

    她本能的把米粥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不知饥饱，不知是否入味，直到吃了大半碗，她近期比较敏感的胃终于在这时发出了抗议。

    萧潇吃得太撑，就势必会反胃，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蹲在马桶边将适才未曾消化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抬手，水流呼噜噜的把秽物全都冲刷殆尽，萧潇不期然在想：如果人生悲喜事，也能被水流冲走该有多好。

    这一晚的西苑，萧潇再次回到卧室，只觉室内空旷，依稀听到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女孩的家居谈笑声，她知道那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聊以自慰，聊以自欺。

    在那张单人床上，萧潇缩在靠墙角落，在她遗忘的时光历程里，20年前西苑别墅，2岁的萧潇也是躺在这张单人床上。时空分割，22岁的萧潇和2岁的萧潇背对背蜷缩着，2岁萧潇对正欲关灯离开的萧靖轩和唐瑛说：“爸爸、妈妈，能再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其实不管历经多少年，萧潇一直是2岁时的小女孩，夜间怕黑，怕一个人，怕寂寞。

    周一早上，卧室洒满阳光，萧潇起床来到盥洗室，镜子里的自己让她觉得异常陌生，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她意识到了变故的可怕，纵使她不愿意被负面情绪捆绑，却无力抹杀她的坏气色。

    早晨的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那时萧潇正站在镜子前失神发呆。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萧潇打开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淡淡地笑意，带着彻夜未眠的疲倦，就那么伫立门口，宛如天外之客。

    是的，她把他当成了客人，她在状态极其糟糕的情况下，无法对他回以笑脸，就连语言也开始变得浅薄无比。

    萧潇眼睛里的冷漠，傅寒声看到了，但他并不失落。事情发生需要时间，情绪消化更是需要时间等待，他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被萧潇无视或是冷漠对待的际遇。他昨晚一直守在西苑，他在楼下徘徊，仰脸朝楼上望，萧潇睡了吗？饿了吗？有没有在哭？

    他这么一想，心绪开始不稳了，他恨不得直接破

    门而入，但他按捺住了那股子冲动，同时也想起西苑空空如也的冰箱。

    万一萧潇醒来，饿了呢？

    傅寒声知道西苑没有食材，亲自开车去超市，但凡是有关于孕妇的营养品，或是萧潇平时惯吃的食材，他全都买了回来，好几大袋子，收银员和周遭市民看到他的时候都惊呆了，可他没察觉，他心里想着，他在超市里耗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也不知道萧潇起床了没有。

    傅寒声有西苑钥匙，这要功归于3月末萧潇曾带他来过这里，配一把钥匙本不算什么，所以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塞满冰箱时，倒也称不上是破门而入，或是私闯民宅。

    食材摆满了，傅寒声满意了，他合上了冰箱门，略加迟疑，开始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也到了萧潇的卧室房门外，只有一门之隔，他太太此刻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这么想着，他开始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把那张单人床给换了。单人床款式老旧，睡起来可是一点也不舒服，失策，真是失策。

    任傅寒声再如何心潮起伏，再如何渴望见到萧潇，却也只能止步在房门之外，他不能惊动熟睡中的萧潇，更不能让她受到惊吓。

    凌晨，厨房灯亮了，他知道萧潇是饿了，还好，还好冰箱里有食材，不至于让她饿上后半夜。

    这天早晨西苑，一夜未眠的傅寒声，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山水居重新换身衣服，天刚擦边亮就给曾瑜打了一通电话回去，让曾瑜准备好早餐带过来。

    门口，萧潇和傅寒声面对面而立，傅寒声一见萧潇面，率先打量的就是她的脸色，那脸色有些白，也有些差，他一时忘了山水居发生的不快事，“没睡好吗？”伸手就要朝萧潇脸颊摸去，但萧潇避开了他的触摸。

    傅寒声倒也没说些什么，嘴角一直都带着笑，他眼神深深地看着萧潇：“饿了吧？我让曾瑜做了早餐。”说着，回头朝身后大声喊：“曾瑜，曾瑜——”

    “太太。”曾瑜提着食盒走过来，立身在傅寒声的身后，看着萧潇微笑时，目光是复杂的，略带愧疚。她是山水居女管家，但女主人“出事”时，她却没有及时报给傅寒声，无论如何都是她失职了。

    那声“太太”传进门口女子的耳里，只见晨曦阳光下女子面容姣好，但眼神却很冷漠，她无视傅寒声，也无视曾瑜，当着主仆两人的面“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时，曾瑜愣了，傅寒声也抿了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还好，还好，他自我劝慰，暗暗舒了一口气，看到萧潇能发火，毕竟是好事，总比她无动于衷，对他漠视不理要好的多。

    “先生，早餐该怎么处理？”曾瑜回过神，眼见女主人这么不给面子，亦是一脸纠结。

    傅寒声双手插腰，慢慢的转过身，又扫了一眼曾瑜手里的食盒，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处理？如果放在门口，难保萧潇不会直接把食盒给踢了，所以这食盒不能放在——

    就在这时，门忽然间开了，是再次被萧潇打开了。

    傅寒声本是背对着房门，可当房门声响起的刹那，傅寒声的变脸速度可真是快极了，笑容挂上嘴角的同时，已快速转身，一声“潇潇”还未说出口，就听他妻子语气不善道：“不许你留西苑钥匙，也不许你再进这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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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脸皮，只待时间可消融

﻿    这份沉默，来自于萧潇对尊严受辱的无可挽回，也来自于她要离开山水居的决绝。

    她连他都不理，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他连阻挡她都要瞻前顾后，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太剧烈的情绪起伏，她铁了心要离开，而他根本就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

    “该走的人是我。”这时，沉默多时的温月华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朝卧室走去。

    “妈——”

    那声音太凄楚，温月华步伐滞了，她转身看傅寒声，目睹傅寒声的脸色，温月华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傅寒声不说，但温月华懂了，他是让她不要再添乱。

    傅寒声难，他太难了，他像是铁板上煎烤的鱼，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妻子，孰轻孰重？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一样重要，都很重要。

    他母亲，曾为了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困守傅家多年，每天没有自我的活着，煎熬的数着日子过，甚至为了他险些车祸身亡，他亏欠的越多，感激的越多，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接收到的痛苦就越多。

    他爱萧潇，又何尝不爱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到了他这里，却是覆水难收。

    萧潇走了。

    傅寒声最害怕她有朝一日会离开他，如今她还是离开了，但他却从繁杂的家事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萧潇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亦步亦循的跟着。不是追，是跟，是守，是等。

    她一天不消气，他就等一天；她一月不消气，他就等一月；她一年不消气，他就等一年；她一辈子不消气，他——

    不要一辈子，一辈子太短，他怕她迟迟不消气，而他的一辈子却已经到了头。

    唐氏?西苑。

    那里是萧潇幼时的家，离开山水居，她除了是傅太太，更是唐氏董事长，但走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她却发觉自己毫无栖身之所。

    她没有在C市购置房产的打算，唯一能栖身的地方，似乎只有西苑。

    曾经的三口之家，现如今的孤身一人……不，是两个人，此刻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无心理会满室沉寂，萧潇身心有着说不出的疲与累，步上楼梯回到卧室，直接倒床就睡。

    这一觉，萧潇睡得天昏地暗，麻醉带来的后续反应一直被她强撑到了西苑，回到不复记忆中的家，躺在她和傅寒声曾经睡过的床，她在床上寂静的躺了一会儿，然后拉高被子蒙住了头。

    萧潇睡得实在是太沉了，惊醒是在夜半时分。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梦境并不连贯，被分割成细碎的片段，醒来忘了故事脉络，忘了梦里人物喜悲，唯一深切感受到的，是满身的酸和痛。

    她在这时意识到了习惯的可怕，梦中醒来下意识朝身边摸去，那是堆放在床侧的棉被，是3月最后一天，傅寒声陪她入住西苑，特意让曾瑜从山水居带过来的棉被。

    当时棉被包住他和她，温暖柔软，但如今却是冰冷异常。

    肚子饿了。

    萧潇坐起身，赤脚下了床，走了几步，方才后知后觉西苑地板没有铺地毯，平时虽有人过来打扫，但就这么赤着脚走路，实在是不妥当。

    返身回去，好一阵翻箱倒柜，找到上次留在卧室里的拖鞋套上，余光落在旁边并排摆放的男式拖鞋上，萧潇就那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看了许久，许久……

    她知道自己应该吃东西，中午和晚上一直饿着肚子，7月是孩子第五个月正需要营养的时候，就算她没有食欲，为了孩子也应该多少吃一些。

    打开冰箱，她并没有抱任何希望，这里久不住人，就算她和傅寒声在这里住过一夜，那也是3月底的事情了，距离如今已是三个月悄然远逝，所以冰箱里又怎会有食材呢？

    萧潇知道没有，打开只是习惯，是下意识，但——

    冰箱里的食材塞得满满的，各种营养品，应有尽有，食材种类也多是她最近能勉强吃上几口的家常食材。

    萧潇站在冰箱前发了好一会儿呆，又一言不发的把冰箱门给关上了，这次她直接去了厨房，她记得厨房里好像还放置着几个精致的陶罐，罐子里好像还放着各种米类。

    当时见了这些米，直觉是母亲偶尔会来西苑过夜或是小住，而这些米就是在那时候置办的。

    熬了粥，又煮了壶热水。厨房粥香弥漫，萧潇就端着煮好的水坐在餐厅里等待。那般寂静，一杯冒着白烟的热水就那么一点点地变凉，却无人品尝，更无人问询。

    萧潇忘了喝水，却没有忘记吃粥。

    她本能的把米粥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不知饥饱，不知是否入味，直到吃了大半碗，她近期比较敏感的胃终于在这时发出了抗议。

    萧潇吃得太撑，就势必会反胃，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蹲在马桶边将适才未曾消化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抬手，水流呼噜噜的把秽物全都冲刷殆尽，萧潇不期然在想：如果人生悲喜事，也能被水流冲走该有多好。

    这一晚的西苑，萧潇再次回到卧室，只觉室内空旷，依稀听到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女孩的家居谈笑声，她知道那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聊以自慰，聊以自欺。

    在那张单人床上，萧潇缩在靠墙角落，在她遗忘的时光历程里，20年前西苑别墅，2岁的萧潇也是躺在这张单人床上。时空分割，22岁的萧潇和2岁的萧潇背对背蜷缩着，2岁萧潇对正欲关灯离开的萧靖轩和唐瑛说：“爸爸、妈妈，能再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其实不管历经多少年，萧潇一直是2岁时的小女孩，夜间怕黑，怕一个人，怕寂寞。

    周一早上，卧室洒满阳光，萧潇起床来到盥洗室，镜子里的自己让她觉得异常陌生，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她意识到了变故的可怕，纵使她不愿意被负面情绪捆绑，却无力抹杀她的坏气色。

    早晨的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那时萧潇正站在镜子前失神发呆。

    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萧潇打开门，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带着淡淡地笑意，带着彻夜未眠的疲倦，就那么伫立门口，宛如天外之客。

    是的，她把他当成了客人，她在状态极其糟糕的情况下，无法对他回以笑脸，就连语言也开始变得浅薄无比。

    萧潇眼睛里的冷漠，傅寒声看到了，但他并不失落。事情发生需要时间，情绪消化更是需要时间等待，他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被萧潇无视或是冷漠对待的际遇。他昨晚一直守在西苑，他在楼下徘徊，仰脸朝楼上望，萧潇睡了吗？饿了吗？有没有在哭？

    他这么一想，心绪开始不稳了，他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入，但他按捺住了那股子冲动，同时也想起西苑空空如也的冰箱。

    万一萧潇醒来，饿了呢？

    傅寒声知道西苑没有食材，亲自开车去超市，但凡是有关于孕妇的营养品，或是萧潇平时惯吃的食材，他全都买了回来，好几大袋子，收银员和周遭市民看到他的时候都惊呆了，可他没察觉，他心里想着，他在超市里耗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也不知道萧潇起床了没有。

    傅寒声有西苑钥匙，这要功归于3月末萧潇曾带他来过这里，配一把钥匙本不算什么，所以当他提着大包小包塞满冰箱时，倒也称不上是破门而入，或是私闯民宅。

    食材摆满了，傅寒声满意了，他合上了冰箱门，略加迟疑，开始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也到了萧潇的卧室房门外，只有一门之隔，他太太此刻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这么想着，他开始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把那张单人床给换了。单人床款式老旧，睡起来可是一点也不舒服，失策，真是失策。

    任傅寒声再如何心潮起伏，再如何渴望见到萧潇，却也只能止步在房门之外，他不能惊动熟睡中的萧潇，更不能让她受到惊吓。

    凌晨，厨房灯亮了，他知道萧潇是饿了，还好，还好冰箱里有食材，不至于让她饿上后半夜。

    这天早晨西苑，一夜未眠的傅寒声，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山水居重新换身衣服，天刚擦边亮就给曾瑜打了一通电话回去，让曾瑜准备好早餐带过来。

    门口，萧潇和傅寒声面对面而立，傅寒声一见萧潇面，率先打量的就是她的脸色，那脸色有些白，也有些差，他一时忘了山水居发生的不快事，“没睡好吗？”伸手就要朝萧潇脸颊摸去，但萧潇避开了他的触摸。

    傅寒声倒也没说些什么，嘴角一直都带着笑，他眼神深深地看着萧潇：“饿了吧？我让曾瑜做了早餐。”说着，回头朝身后大声喊：“曾瑜，曾瑜——”

    “太太。”曾瑜提着食盒走过来，立身在傅寒声的身后，看着萧潇微笑时，目光是复杂的，略带愧疚。她是山水居女管家，但女主人“出事”时，她却没有及时报给傅寒声，无论如何都是她失职了。

    那声“太太”传进门口女子的耳里，只见晨曦阳光下女子面容姣好，但眼神却很冷漠，她无视傅寒声，也无视曾瑜，当着主仆两人的面“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关门声响起时，曾瑜愣了，傅寒声也抿了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闭门羹。还好，还好，他自我劝慰，暗暗舒了一口气，看到萧潇能发火，毕竟是好事，总比她无动于衷，对他漠视不理要好的多。

    “先生，早餐该怎么处理？”曾瑜回过神，眼见女主人这么不给面子，亦是一脸纠结。

    傅寒声双手插腰，慢慢的转过身，又扫了一眼曾瑜手里的食盒，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处理？如果放在门口，难保萧潇不会直接把食盒给踢了，所以这食盒不能放在——

    就在这时，门忽然间开了，是再次被萧潇打开了。

    傅寒声本是背对着房门，可当房门声响起的刹那，傅寒声的变脸速度可真是快极了，笑容挂上嘴角的同时，已快速转身，一声“潇潇”还未说出口，就听他妻子语气不善道：“不许你留西苑钥匙，也不许你再进这屋。”

    傅寒声回到山水居是周一上午，数小时前，萧潇视他如陌路，当着他的面乘车离开西苑，而他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

    伴随着彻夜未眠，傅寒声回山水居换身衣服就又要去公司一趟，忙完工作，最好能够赶在中午之前试着约萧潇一起外出吃饭，当然如果她肯赏脸的话。

    时间比较赶，傅寒声进了山水居的客厅门，就径直朝楼上大步走去。

    “履善——”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的步伐，温月华从客厅一角走了过来，昨夜整晚失眠的那个人除了傅寒声，还有一个她。一大早起床，履善打电话让曾瑜准备好早餐去西苑，她这才知晓萧潇的落脚地，心里滋味可谓是百感交集。

    如今，温月华叫住儿子，是因有话要问他，但话到嘴边却尽数化为苍白，“萧潇”这个名字足以让她丧失所有的语言。

    温月华的沉默，无疑傅寒声通透明了，“妈，潇潇昨晚回到了西苑，我回来换身衣服也要抓紧时间去一趟公司。”傅寒声这么说着，又问温月华：“早餐吃了吗？”

    温月华点头，其实她哪有心思吃早餐？昨天事情发生后，她和儿子还不曾坐下来好好谈谈，萧潇前脚离开，儿子就紧随其后离开了山水居，所以有些话她只能暂时收着，放着，眼下终于等到儿子回来，却也让她看到了儿子满脸疲惫，连带一颗心也是沉甸甸的。

    温月华轻声叹道：“我知道潇潇心里恨我，那么你呢？你嘴上不说，但心里是不是也在怪我伤害了潇潇？”

    “妈，没有的事。”傅寒声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际，抬起腕表看了一眼，对母亲无奈道：“我先上楼换衣服。”

    “履善——”温月华再一次唤停了傅寒声，她朝客厅沙发走去：“去公司不急，你坐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傅寒声吐了一口气，改变方向朝客厅走：“好，你说。”

    母子坐在沙发上，傅寒声也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但温月华却开始了长久的沉默，傅寒声看了一眼温月华，见她满脸凄楚，眼中竟是浮上了一层水雾，忍不住心里一惊。

    “妈，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想，再提了。我和潇潇之间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所以没事，没事啊！”最后一句话，傅寒声尾音拉长，除了带着安抚之外，他还抬手拍了拍温月华的肩。

    温月华眼角湿了，低头抽了一张面纸拭泪：“事情是我做的，你又何必惹潇潇不快，替我担了这份责？”

    傅寒声无奈的笑：“妻子问丈夫：“如果我和你母亲全都不通水性，一起掉进水里，这时候你会先救谁？”

    温月华转眸看着儿子。

    傅寒声的声音低沉而又平淡：“我始终觉得问这话的女人很愚蠢，母亲和妻子对于我来说，全都是我灵魂里最重要的人。潇潇聪慧，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知道那个人是你？但我不能让你当着我的面，当着潇潇的面，当着山水居佣人的面承认那个人是你。你是长辈，是我母亲，客厅佣人都在，你就那么坦诚事实，以后还怎么在佣人面前立足？潇潇向来尊敬你，所以有些话别人可以说，可以做，但你说不得，也做不得。一旦说了做了，潇潇内心涌起的绝不仅仅是愤怨，而是被亲情伤害后的无望。我不能让我母亲在佣人面前颜面无存，一如我无法让我妻子对亲情无望。”

    傅寒声靠着沙发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带着一丝释然：“潇潇这次是气坏了，但她不是一个胡搅蛮缠，是非不分的人。她把尊严和亲情看得很重要，所以只对亲者怨，也只有在面对亲者时才会流露出她的坏情绪。交给时间吧！我一直坚信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况且她现在还怀着孕，我怎么可能让她一直独居在外？”

    “我没想过要伤害潇潇，但人言可畏，再加上我心里也没底……”温月华叹气，静静地看着儿子，“你的孩子，传承着傅家香火，我不能不谨慎一些。我承认这事我做的确实是过了一些，但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也有我的迫不得已。想法是自私，自我了一些，但我没恶意，至少请康弘来做羊水穿刺时，我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究竟是不是傅家的孩子？明知萧潇会受伤，可我还是这么做了。这么做，只是为了求一份明白。”

    傅寒声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温月华，上午阳光照亮了客厅，以至于他整个人都陷身在光影里，面容清俊漠然。

    “妈，你真的以为我会替别人白养孩子吗？”傅寒声问。

    温月华没直接回答傅寒声的话，而是开口道：“爱情来了，神智乱了，很多的不可能都会一再无条件退让，最终变成那个可能。”

    傅寒声提出疑义：“那么你现在还觉得，我正在促成那个‘可能’吗？”

    温月华不回答，因为她在等，她身为长辈，内心如明镜，她通知所有的对与错，但她有自己的坚持，为了一个结果，为了一个有限期的等待，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傅寒声读懂了这份沉默，但他并没有参与讨论的打算，正确的说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和母亲深谈是与非，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她可以找出一千个，一万个委屈的理由；同样的，站在潇潇的立场上，潇潇也可以找出上千上万种不肯原谅的理由。

    家常事果真最棘手。

    再说傅寒声，他的心绪经过一夜沉淀，早已不复先前“怨不得能怨”、“恨不能恨”的复杂心迹，只因他早已设想好了未来的每一步。

    现在很多事其实都不重要，就连母亲是否信任潇潇肚子里的血脉之亲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接潇潇回家。当然短时间内说服她回家是不可能了，他盼的是以后，那个以后是一个时间期限，成败在他，决定权却掌握在潇潇的手里……

    他这么一想，又开始觉得前路渺茫，就在今天早晨，潇潇站在门口朝他发脾气了，她说：“不许你留西苑钥匙，也不许你再进这屋。”

    撑着满脸笑容的他，初听这话脸上的笑容说实话有点僵，那是诧异，那是晃神，但他很快就笑了。不，他本来就挂着笑，但听了潇潇的话，脸上的笑容无非是越来越深。

    这是发脾气了。可谁让这样的坏脾气是妻子发出来的呢？虽然生气，虽然满脸寒霜的瞪着他，但真是可爱极了。

    那是满满的孩子气，让他心动的同时，一颗心更是在瞬间化成了这世间最柔软的线，亲密紧窒的缠绕着他的情感起伏，于是瞬间麻麻的，酥酥的。

    “好，依你。”他好脾气的把钥匙乖乖的交给了妻子，然后笑了笑：“我以后摊张报纸，每天坐在西苑门口……”

    傅寒声在打趣，也是有意讨妻子开心，但妻子不给薄面，又是“砰”的一声响，他再次被拒之门外，但笑意却正欢。

    可爱，真可爱。

    此刻是山水居，傅寒声慢悠悠的站起身，用一句话终止了他和母亲的谈话：“潇潇必须回来，否则我怕是要孤老终生了。”

    温月华一时回不过神来。

    ……

    在萧潇的眼里，傅寒声是一个清冽孤傲的人，当然生活里从不缺少温情，每天从外面回来，不管累不累，通常是关注她的情绪至上。

    搂着她说说贴心话，夜间入睡不踏实，他总是会把她抱在怀里，甚至开玩笑他可以陪她一起入梦。

    怀孕之后，相拥而眠，他时有被情~欲迷惑的时候，本来抱的规规矩矩，但不知不觉间意味就开始变了，他覆唇吻她，吻得彼此身体发烫，却只能无奈的偃旗息鼓。

    他说：“也就过过嘴瘾。”

    人前和人后，他是一个截然相反的人，有点矛盾，有点温情，有点耍流氓，如今——

    如今是脸皮厚。

    萧潇黄昏回到西苑，门前赫然停着一辆大黑车，那人穿着白色棉质衬衫，领扣解开两颗，袖子挽起，双手插在长裤里，看着她笑得前事成风。

    不可能成风。

    萧潇不理他，径直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萧董，家里缺保姆吗？”

    萧潇忽然止步，回头看他。

    那人指了指他本人：“男保姆，怎么样？”

    萧潇恨恨的盯着他，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厚脸皮的人。

    萧潇近期觉得累，那种累有关于工作，有关于舆~论，还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山水居。她就像是一条常年栖息暗处的蛇，它可以在安静的时候无声无息，也可以在冷漠的时候重伤周边人。

    傅寒声就是被她冷漠重伤的那个人。

    其实，萧潇心里很明白，温月华是温月华，傅寒声是傅寒声，事情是温月华做的，而傅寒声之所以在最后一刻选择袒护温月华，也是源于他的无可奈何。

    也许那本不是袒护，而是一种变相的支撑。傅寒声用一句谎言，支撑起了温月华在人前的长辈尊严。有关于傅寒声的心理变迁和左右为难，萧潇全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对温月华满心满腹的怒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对傅寒声视若无睹，对他耍脾气，怎么看都像是迁怒，尽管这种迁怒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当她面对他的时候，有关于那些坏情绪就像是扑面而来的狂风，那风不仅能摧毁她的理智，更能摧毁她惯常引以为傲的冷静。

    世人都有劣质根，总是对陌生人报以宽容，却对最亲的人回以冷漠。

    对傅寒声生气，对傅寒声漠然相待，纯粹是性情突变，那般不受控制，近乎莫名其妙，却又水到渠成。

    萧潇可以对那声“男保姆”置若罔闻，却无法忽略彻夜守在楼下的那个人，一晚上，两晚上，到了第三晚上，C市忽然下了一场大雨。

    下雨的时候，萧潇并不知道，她是睡到后半夜，这才被外面吓人的打雷声惊醒，下意识掀被下床，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接连几晚停在那里的黑色大汽车已经消失不见，那里空空如也。

    隔天早晨起床，萧潇打开门看到的第一人不再是傅寒声，而是提着早餐盒的曾瑜。

    出来才知道，院子里的盆栽植物，悉数被放在廊檐下安置，萧潇表情有些意外，倚在门口低头看了很久，很久……

    ……

    C市七月正在向前一寸寸迈进，距离8月奥运会似乎也迫在眉睫。萧潇怀孕第五个月，肚子随着时日递增开始变得越来越圆润，那天去医院看望唐瑛，见有唐家成员在里面待着，就打算暂时避开，转眸扫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凝定在了天台上，并在那里看到了唐伊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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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真是白忙活一场

﻿    萧潇近期觉得累，那种累有关于工作，有关于舆~论，还有一大部分是来自于山水居。她就像是一条常年栖息暗处的蛇，它可以在安静的时候无声无息，也可以在冷漠的时候重伤周边人。

    傅寒声就是被她冷漠重伤的那个人该。

    其实，萧潇心里很明白，温月华是温月华，傅寒声是傅寒声，事情是温月华做的，而傅寒声之所以在最后一刻选择袒护温月华，也是源于他的无可奈何。

    也许那本不是袒护，而是一种变相的支撑。傅寒声用一句谎言，支撑起了温月华在人前的长辈尊严。有关于傅寒声的心理变迁和左右为难，萧潇全都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对温月华满心满腹的怒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对傅寒声视若无睹，对他耍脾气，怎么看都像是迁怒，尽管这种迁怒看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当她面对他的时候，有关于那些坏情绪就像是扑面而来的狂风，那风不仅能摧毁她的理智，更能摧毁她惯常引以为傲的冷静。

    世人都有劣质根，总是对陌生人报以宽容，却对最亲的人回以冷漠。

    对傅寒声生气，对傅寒声漠然相待，纯粹是性情突变，那般不受控制，近乎莫名其妙，却又水到渠成。

    萧潇可以对那声“男保姆”置若罔闻，却无法忽略彻夜守在楼下的那个人，一晚上，两晚上，到了第三晚上，C市忽然下了一场大雨。

    下雨的时候，萧潇并不知道，她是睡到后半夜，这才被外面吓人的打雷声惊醒，下意识掀被下床，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看，接连几晚停在那里的黑色大汽车已经消失不见，那里空空如也。

    隔天早晨起床，萧潇打开门看到的第一人不再是傅寒声，而是提着早餐盒的曾瑜蹂。

    出来才知道，院子里的盆栽植物，悉数被放在廊檐下安置，萧潇表情有些意外，倚在门口低头看了很久，很久……

    ……

    C市七月正在向前一寸寸迈进，距离8月奥运会似乎也迫在眉睫。萧潇怀孕第五个月，肚子随着时日递增开始变得越来越圆润，那天去医院看望唐瑛，见有唐家成员在里面待着，就打算暂时避开，转眸扫视一圈，最后把视线凝定在了天台上，并在那里看到了唐伊诺。

    是楼顶，风很大，唐伊诺背对着楼梯口，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散，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从侧面看倒是颇有几分堕落风情。

    唐伊诺看到了萧潇，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把烟送到嘴边重新吸了一口，笑着说：“萧董来了？”

    这话是讽刺，聋子听不出来，也能从那些烟圈里看出来，那一缕缕被急速吹散的烟圈，可不正是唐伊诺内心最深处无法诉说的怨气。

    在此之前，萧潇并不知道唐伊诺有抽烟的爱好，想来是近期才学会的。红唇，香烟，一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这样的举动只会招人反感。

    萧潇很反感。

    唐伊诺手中的香烟被萧潇夺走扔掉，唐伊诺除了最初有些发懵之外，很快就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整盒的香烟来，似是一种示威：你看，我还有一盒呢！

    那盒烟的命运很悲惨，就在萧潇把它扔在楼下不到几十秒钟，就被一辆轿车当场碾过，没有人会关注一盒烟的命运，正如没有人知道天台上萧潇和唐伊诺眼神较量时的无声冷漠究竟有多浓。

    “这里是医院，你不是我老板，我也不是你员工，所以你凭什么扔掉我的烟？”唐伊诺在这一刻并不打算掩饰她的怨，她有很正宗的理由可以拿怨恨的眼神直视萧潇，谁让萧潇丢掉了她的烟。

    萧潇没有回应她的话，也无需回应，因为唐伊诺似是后知后觉，把目光投落在了萧潇的肚子上，嘴角适时的勾起一抹微笑，略带歉意的耸耸肩：“哦，抱歉，在孕妇面前，抽烟确实是不对。”

    唐伊诺说话时，萧潇就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恼怒，只有如常寡言冷漠。她这样的表情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可以在寂静对视间，就能瞬间僵化掉唐伊诺嘴角的那一抹笑。

    唐氏董事长，尽管只有22岁，但眉目间的凛冽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唐伊诺告诉自己，她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微笑，并不是惧怕萧潇，而是情绪使然，跟外人，外界无关。

    萧潇没有站在风口，风太急，况且她本人并没有自虐倾向，淡淡地扫了唐伊诺一眼，轻描淡写道：“唐氏前任董事长有两女，大女儿任职董事长，小女儿不服？”

    “……”唐伊诺诧异的看着萧潇，她没想到萧潇说话竟是这般直白。

    萧潇不看她，风吹打在眼睛上，她略感不适，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问：“假设唐氏董事长是你，你觉得你坐得稳吗？”

    “不试怎么知道？”唐伊诺说完这句话，大概是觉得气势略弱，于是加重语气，似补充般又来了一句：“你能坐得稳，我也一定能坐稳。”

    这话，唐伊诺说得正色认真，却在看到萧潇的神情时，有些恼了：“你笑

    什么？”

    萧潇只笑不语，当她盯着唐伊诺观看时，唐伊诺只觉得恼愤，看什么？

    大约有十几秒钟，萧潇方才移开视线，却是语出惊人：“我身边缺少一个助理，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报到。”

    不是询问，而是吩咐。

    闻言，唐伊诺张口结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服我吗？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一看，我和你的相差之距，从来都不是一小步，而是上千上万步，牛皮谁都会吹，但唐氏主位并非人人都能坐得稳，坐得牢。年纪小没关系，但说话却不能无知。”萧潇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那么闲散的语气，多像是家人闲聊，但话语深意却令人心里发凉。

    凉得那个人是唐伊诺。

    那一刻，萧潇想的是：与其忧心狮虎趁她不注意攻击她，还不如放在身边喂养，偶尔磨刀霍霍，偶尔大火烹饪，只要决定权在她手里，什么都好说。

    ……

    一连两日不见傅寒声，听说是因为他生了病。那个“听说”来源于暗中保护她的高彦：“前两天先生淋雨生病，后来高烧不退，直到现在还没好。”

    萧潇紧了紧眉头，她想起廊檐下避开雨水侵袭的盆栽，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锦绣苑。

    也对，温月华在山水居，像生病这种事，如果他不愿温月华知道，住在锦绣苑倒是很合适。

    锦绣苑，二楼书房。

    周毅坐在沙发一角，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摞摞文件，这些资料都是他千辛万苦从公司里带过来的，等老板批阅完，他再继续抱回公司去。

    折腾。

    当然这话，周毅可不敢说，但他敢看。

    他在看傅寒声的背影，就在刚刚不久前，老板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有点奇怪，隔一会儿就会站在窗前朝外看。

    外面是什么景，周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老板后来从窗前离开，拿笔签合同时，嘴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似是有什么开心事一般。

    周毅猜测老板心情还不错，于是趁机说：“傅董，公司高层全都以为您生病了，私底下还说要来看您，您看您也没生病……”

    “谁说我没生病？”傅寒声今日脾气好，说着威胁的话，但语气却是轻漫无比。

    周毅愣了一下，笑了笑不吭声。

    跟随傅寒声多年，傅寒声的情绪始终都是淡淡地，喜悲多是没有界定线，难以分明，但今日他是真的开心，嘴角弧度上扬，那是喜悦色。

    可是这样的喜悦里，很显然夹杂着心不在焉，傅寒声从窗前回到书桌前，原本还沉下心批了两份文件，但很快就丢下笔，再次朝窗前走去。

    他这么一过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或是没看到什么，不仅脸上的笑容没了，就连言行举止也是吓了周毅一跳。

    傅寒声忽然转身朝外大步离去，穿过走廊，再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

    开门，楼下空无一人。

    不，是空无一车。

    之前，这里分明停着一辆车，那是萧潇的座驾，可如今，只是批阅两份文件的时间而已，但座驾却消失了，连带消失的那个人还有萧潇。

    既然来了，走那么快干什么？

    傅寒声在锦绣苑外面环目四望，懊恼不已，怪他，见妻子来看望他，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

    唉，白忙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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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繁花似锦，淡淡地生活

﻿    是楼顶，风很大，唐伊诺背对着楼梯口，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散，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从侧面看倒是颇有几分堕落风情。

    唐伊诺看到了萧潇，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把烟送到嘴边重新吸了一口，笑着说：“萧董来了？”

    这话是讽刺，聋子听不出来，也能从那些烟圈里看出来，那一缕缕被急速吹散的烟圈，可不正是唐伊诺内心最深处无法诉说的怨气。

    在此之前，萧潇并不知道唐伊诺有抽烟的爱好，想来是近期才学会的。红唇，香烟，一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这样的举动只会招人反感。

    萧潇很反感。

    唐伊诺手中的香烟被萧潇夺走扔掉，唐伊诺除了最初有些发懵之外，很快就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整盒的香烟来，似是一种示威：你看，我还有一盒呢！

    那盒烟的命运很悲惨，就在萧潇把它扔在楼下不到几十秒钟，就被一辆轿车当场碾过，没有人会关注一盒烟的命运，正如没有人知道天台上萧潇和唐伊诺眼神较量时的无声冷漠究竟有多浓。

    “这里是医院，你不是我老板，我也不是你员工，所以你凭什么扔掉我的烟？”唐伊诺在这一刻并不打算掩饰她的怨，她有很正宗的理由可以拿怨恨的眼神直视萧潇，谁让萧潇丢掉了她的烟。

    萧潇没有回应她的话，也无需回应，因为唐伊诺似是后知后觉，把目光投落在了萧潇的肚子上，嘴角适时的勾起一抹微笑，略带歉意的耸耸肩：“哦，抱歉，在孕妇面前，抽烟确实是不对。”

    唐伊诺说话时，萧潇就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恼怒，只有如常寡言冷漠。她这样的表情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可以在寂静对视间，就能瞬间僵化掉唐伊诺嘴角的那一抹笑。

    唐氏董事长，尽管只有22岁，但眉目间的凛冽气势却让人不容小觑。

    唐伊诺告诉自己，她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微笑，并不是惧怕萧潇，而是情绪使然，跟外人，外界无关。

    萧潇没有站在风口，风太急，况且她本人并没有自虐倾向，淡淡地扫了唐伊诺一眼，轻描淡写道：“唐氏前任董事长有两女，大女儿任职董事长，小女儿不服？”

    “……”唐伊诺诧异的看着萧潇，她没想到萧潇说话竟是这般直白。

    萧潇不看她，风吹打在眼睛上，她略感不适，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开口问：“假设唐氏董事长是你，你觉得你坐得稳吗？”

    “不试怎么知道？”唐伊诺说完这句话，大概是觉得气势略弱，于是加重语气，似补充般又来了一句：“你能坐得稳，我也一定能坐稳。”

    这话，唐伊诺说得正色认真，却在看到萧潇的神情时，有些恼了：“你笑什么？”

    萧潇只笑不语，当她盯着唐伊诺观看时，唐伊诺只觉得恼愤，看什么？

    大约有十几秒钟，萧潇方才移开视线，却是语出惊人：“我身边缺少一个助理，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报到。”

    不是询问，而是吩咐。

    闻言，唐伊诺张口结舌：“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服我吗？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一看，我和你的相差之距，从来都不是一小步，而是上千上万步，牛皮谁都会吹，但唐氏主位并非人人都能坐得稳，坐得牢。年纪小没关系，但说话却不能无知。”萧潇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那么闲散的语气，多像是家人闲聊，但话语深意却令人心里发凉。

    凉得那个人是唐伊诺。

    那一刻，萧潇想的是：与其忧心狮虎趁她不注意攻击她，还不如放在身边喂养，偶尔磨刀霍霍，偶尔大火烹饪，只要决定权在她手里，什么都好说。

    ……

    一连两日不见傅寒声，听说是因为他生了病。那个“听说”来源于暗中保护她的高彦：“前两天先生淋雨生病，后来高烧不退，直到现在还没好。”

    萧潇紧了紧眉头，她想起廊檐下避开雨水侵袭的盆栽，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锦绣苑。

    也对，温月华在山水居，像生病这种事，如果他不愿温月华知道，住在锦绣苑倒是很合适。

    锦绣苑，二楼书房。

    周毅坐在沙发一角，一旁的桌案上放着一摞摞文件，这些资料都是他千辛万苦从公司里带过来的，等老板批阅完，他再继续抱回公司去。

    折腾。

    当然这话，周毅可不敢说，但他敢看。

    他在看傅寒声的背影，就在刚刚不久前，老板在接了一通电话之后，就有点奇怪，隔一会儿就会站在窗前朝外看。

    外面是什么景，周毅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老板后来从窗前离开，拿笔签合同时，嘴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失过，似是有什么开心事一般。

    周毅猜测老板心情还不错，于是趁机说：“傅董，公司高层全都以为您生病了，私底下还说要来看您，您看您也没生病……”

    “谁说我没生病？”傅寒声今日脾气好，说着威胁的话，但语气却是轻漫无比。

    周毅愣了一下，笑了笑不吭声。

    跟随傅寒声多年，傅寒声的情绪始终都是淡淡地，喜悲多是没有界定线，难以分明，但今日他是真的开心，嘴角弧度上扬，那是喜悦色。

    可是这样的喜悦里，很显然夹杂着心不在焉，傅寒声从窗前回到书桌前，原本还沉下心批了两份文件，但很快就丢下笔，再次朝窗前走去。

    他这么一过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或是没看到什么，不仅脸上的笑容没了，就连言行举止也是吓了周毅一跳。

    傅寒声忽然转身朝外大步离去，穿过走廊，再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

    开门，楼下空无一人。

    不，是空无一车。

    之前，这里分明停着一辆车，那是萧潇的座驾，可如今，只是批阅两份文件的时间而已，但座驾却消失了，连带消失的那个人还有萧潇。

    既然来了，走那么快干什么？

    傅寒声在锦绣苑外面环目四望，懊恼不已，怪他，见妻子来看望他，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

    唉，白忙活一场。

    锦绣苑对于萧潇来说，是一个充满绮丽遐想的居所之地，当阳光洒满锦绣苑，犹如遍地白金密洒。但这日来到锦绣苑，满目白金更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讽刺。

    她在来到锦绣苑之后，才忽然意思到这个地方不该来，所有跟“家”有关的地方她都不该来，“家”是伤，是痛，更是莫大的讽刺。

    咫尺之距，傅寒声生病，萧潇本该进屋探望，可以不用说些什么，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是好的，但萧潇却在院外止步不前。

    隔着一道车窗，阳光穿过玻璃照在萧潇身上，少了热度，多了些许清凉。那是一个平静而又淡定的女人，她是为傅寒声而来，却在没有见到傅寒声的情况下吩咐司机开车离去，来去不过几分钟，甚至不曾下过车。

    这天晚上，傅寒声是在公司度过的，博达周围的商业建筑在夜间时分变成了最为璀璨夺目的灯火星空，点点闪烁，美不暇接。

    落地窗，傅寒声在藤椅上坐了很久，手机在一旁的桌案上放着，屏幕在被点亮一分钟左右，因为主人久不亲睦，很快就又归于黑暗之中。

    傅寒声抬手抚额，头有些疼。

    萧潇这次是动了大怒，他根本就不能当着她的面提母亲，在西苑晨昏相见，他试着重提那天的事，但萧潇的反应是毫不掩饰的怒和怨。

    见此，他不提了，他去西苑守着萧潇本是解决问题，可不是激化矛盾。真是什么招都使了，就连生病也无法令她心存温软。

    她不是寻常女子，她要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句“对不起”，当情感被抽空，当尊严被质疑，她从内心最深处开始封闭自己。她那么心思通透，那么善解人意，定是知道他的左右为难，对母亲更是怒不能怒，恨不能恨，要不然她不会去锦绣苑看望他。这很重要，至少他知道，在她冷漠的眼神和面容下，有些事并非是毫无转圜余地。

    深夜十点，是萧潇的睡觉时间段，也是傅寒声又一个无眠夜，十几年前他领教了C市的残酷和血雨腥风，十几年后他正在领教C市的悲欢离合。

    ……

    萧潇把唐伊诺调到身边，引起了张婧等人的不满，平时避唐伊诺都来不及，再怎么说也不能把她调到身边鞍前马后。好在唐伊诺并不是每天都来公司，只在学校时间安排充裕时，才会在唐氏待上半天，或是几个小时。

    七月，唐伊诺第一次跟随萧潇走进谈判桌，唐伊诺很难形容当时的心情，她只是实习助理，但面对那样的场合，却在紧张之余，莫名怯场。

    再看萧潇，在那间庄严肃穆的会议室里，面对好几位老狐狸，萧潇把谈判金额压的很低，无视对方公司集体变脸，大概是胜券在握，所以就算萧潇挺着隆起的肚子，浑身上下也透露着从商者的霸气。

    ……

    七月，黄宛之代表唐氏前去法国参加广告节，她来唐氏月份尚浅，资历更是不及公司前辈，却能在唐氏选拔中脱颖而出，无疑跟她的实力息息相关。

    张婧帮黄宛之收拾出国行李，“到了法国，争取带一个洋丈夫回来。”

    黄宛之轻轻地笑：“中西文化不同，我怕我会水土不服。”

    张婧笑了，谢雯笑了，坐上法庭等待审判的方之涵沉默了。

    ……

    七月，方之涵被判刑，刑期两年，听说开庭审判前，萧潇还专门去了一趟检察院。她是当事人，当事人态度柔软，希望法庭酌情减刑，后来经过反复审议，最终敲定方之涵判刑两年，扣除拘役时间，还有一年零八个月才能出狱。

    开庭前几日，方之涵和萧潇见了一面，方之涵的头发剪短了，素颜憔悴，眼眸较之往日平和了许多，萧潇就在她对面坐着，但她却不再直视萧潇的眸。

    “孩子几个月了？”方之涵问。

    萧潇面色平静：“快五个月。”

    面对面沉寂，停了一会儿，方之涵似是陷在过往的回忆里，轻声呢喃：“怀孩子不容易。”

    “……”萧潇沉默。

    方之涵低头看着手指，终于开口问：“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为了我父亲，也是为了暮雨，说到底你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怜人。”

    方之涵的泪来得很快，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抬手蒙着脸，似是羞于见人。

    “对不起。”方之涵说。

    这声“对不起”，方之涵迟到了四个多月，萧潇听到了，面上不说什么，但她心里不接受。方之涵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创建融信，而是生育了一对好儿子：苏越和萧暮雨。

    仅是为了这份“成就”，她就不宜赶尽杀绝，不给苏越面子，至少也要顾及暮雨的魂。

    方之涵开庭那日，并不对外公开，只有少许几个人，除了融信高层员工，邢涛之外，还有——苏越。

    苏越在灾区待了两个多月终于回到了C市，回来第一站，顾不上听那些有关于他和萧潇的风言风语，顾不上回家洗把脸，而是直接来到了宣判庭。

    那日，方之涵一直面色平静，因为她要在下属面前撑起她的尊严，但法官宣判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苏越。

    邢涛记得，方之涵见到苏越后，慢慢地掉转头，不再看听审席，她静静地看着法官，但眼泪却模糊了双眼。

    七月，方之涵不记得法官都说了什么话，她只知道她的内心被一种剧痛给无情撕裂，终于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失声痛哭。

    ……

    这一年七月，萧潇独居西苑，吃营养的食物，喝大量的水，每天都会在睡前念几个小故事给肚子的孩子听。

    傅寒声是西苑常客，差不多每天都会来一次，他让蹲守在西苑附近的记者没有报道可写，渐渐撤离：还写什么？人家两夫妻从未因孩子疑云撕破脸，每天一前一后回来，感情就算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入住西苑，萧潇是西苑门口一家早餐店的熟客。早餐很合萧潇的胃口，吃完也没有反胃的迹象，自此一连数日都会过来。傅寒声好奇能让萧潇喜欢的早餐究竟是什么口味，于是跟着萧潇一起进店吃了一次，同桌一席，萧潇也不理他，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再然后付账走人。

    她只付自己的那份早餐钱，傅寒声第一次被妻子摆了道，为此差点在早餐店出不来。

    坐在早餐店的男人，他穿高级商务装，黑白灰三色衬衫每天轮换，穿黑色长裤，穿手工定制皮鞋，吃最简单的早餐，却在撂筷起身间身无分文。

    那是人来人往的早餐店，无钱付账的傅寒声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所在，只能略显尴尬的掏出一张卡：“刷卡可以吗？”傅寒声出门没有带钱的习惯，况且今天早晨出门，身边又没有带人，若是以往，好歹还有张海生在，但今天……栽了。

    老板直接回绝：“我们是小店生意，不刷卡。”

    “不要钱，不要钱。”老板娘接连说了两遍，自己这么说还不打紧，又掐了掐丈夫的手臂，对他使眼色，这位吃霸王餐的食客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傅寒声。C市大富豪吃惯了山珍海味，口味那是极其的挑剔，他们这家早餐店能够被傅寒声光临，好比是屏雀中选，一旦宣传出去，势必会打响小店知名度，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慕名而来。

    只能说老板是一个榆木疙瘩，无比纠结的看着妻子：“早餐店不赊账，吃早餐必须要给钱，你看过来吃饭的人有很多，就这么开了先例，实在是不好。”

    这次不待老板娘说话，只听傅寒声道：“确实是不太好。”言罢，傅寒声给周毅打电话，可怜周毅为了送十几元钱早餐钱，愣是绕了大半个城。

    老板娘没说错，那家店还真是被萧潇，被傅寒声带动了生意，隔天早晨早餐生意好得一塌糊涂，就连萧潇想吃份早餐，还要排上很久的队。

    数月后，早餐店甚至更改了名字，名字简单直白：夫妻早餐店。

    后来这家早餐店开始在C市有了好几家分店，不记得有多少次了，老板娘拍着丈夫的肩，语重心长道：“早餐店能有今天，全都要归功于名人效应。”

    但这家早餐店，萧潇却再也没有光顾过，早餐店人气火爆之后，她在某一天早晨让谢雯下车买了一份早餐带上车。车里，萧潇吃着早餐，有一种叫失望的情绪来势汹汹，简直是难以言喻。

    早餐味道变了。

    七月下旬，有关于亲子DNA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结果显示，萧潇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傅家的血脉。

    拿到鉴定结果单的时候，老太太心口痛的直不起腰来，眼睛更是涩然一片，她弯着腰，双手撑着双腿，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才重新站起来，细看竟是眼泪涟涟。

    那日山水居，愤怒交加的傅寒声一脚踹翻了B超仪器，更是一把扔掉了收集羊水的容器，他指着温月华，却是手指发颤，久不成言。

    他以为羊水早就已经没有了，殊不知康弘还留着萧潇少许羊水，离开卧室时，康弘为难道：“老太太，还要继续验DNA吗？”

    温月华失神的看着卧室门，很久之后，慢悠悠的转过脸：“验。”

    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是错，也要错个明明白白。

    事实证明，温月华确实是错了。

    拿到检查报告的当天晚上，温月华回到山水居就大病了一场，高烧四十度，曾瑜忙前忙后，见温月华盖着一床厚被子还直呼很冷，一时之间有些慌了。

    这天晚上，傅寒声刚高薪请了一个营养师照顾萧潇，但萧潇却退了回来，傅寒声正头疼着，曾瑜的电话就来了，说老太太病了，希望傅寒声能够尽快回来。

    温月华这一病，足足病了好几日，医生请了，药也吃了，但病情却是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躺在床上只是默默的流着泪，连话也说不出。

    这病来得突然，傅寒声询问康弘，这才获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母亲最终还是做了亲子鉴定，傅寒声竟是身心俱疲，那是一种无力发泄的愤怨，偏又带着几分悲悯。

    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才会在事实摆在眼前时，内心的质疑才会在猝然间绝望崩塌。

    温月华病得很严重，她虽病的糊里糊涂，但那些眼泪却很真实，在灯光下泪光闪烁，不过数日而已，头上已有了不少白头发。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傅寒声就算有天大的不喜和愤怨，看到这么一个憔悴的老人，又怎会没有丝毫触动？

    又是一个深夜，山水居灯火通明，温月华对进屋看望她的傅寒声模糊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一见潇潇。”

    ……

    傅寒声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转达给萧潇，隔天就在一家中式菜馆里和萧潇不期而遇。

    场面颇为精彩。

    那天，适逢苏越来找萧潇，是在外面见得面，苏越看到萧潇腹部隆起，嘴角在笑，但眼睛却泛着莫名的湿。

    “真好，我马上就要做舅舅了。”或许苏越心里有失落，但说这话却是真心之语。

    那声“舅舅”被苏越道出口，萧潇心里有着道不尽的感慨万千。是舅舅，也是亲人。

    萧潇不说话，但她的嘴角有微笑。

    苏越本打算跟萧潇谈一谈舆~论亲子传闻，但萧潇却无意多谈，她用一句话做概括：“苏越，别人的想法我无法左右，随他们去吧！”

    她说她没事，很快就转口问他：“你在灾区还好吗？”

    说起灾区，苏越有很多的话要对萧潇说，说重建，说善款，聊得时间久了，难免就到了饭点时间。菜馆是萧潇选的，在C市也很有名气，萧潇还曾在这里数次宴请客户，但这天过来，明显是时机不对。

    C市那么大，餐厅菜馆那么多，两个人相遇的几率有多大？

    目前看来，很小。

    是迎面走来，以傅寒声为首，或男人或女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套裙裹身的走过来，再加上又都是容貌上佳的人，所以颇有几分商业大片的味道。

    未走近，气势已逼人。

    这是一幅不太寻常的画面，萧潇和苏越的关系近几月一直被舆~论炒得火热，眼下两人一起过来用餐，而且还和傅寒声碰了个面对面，试想一下，那是何样的尴尬。

    说实话傅寒声看到萧潇和苏越，确实是有些意外，但这样的诧异和意外出现的时间很短暂，恢复如常的他，可以用从容大气来形容了。

    他客套的握住苏越的手，道了声“好久不见”，并伸手摸了摸妻子的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语气无奈：“中午要宴客，潇潇要代我好好招待苏先生，吃完饭记我账上。”

    这是3月份不堪照曝光后，傅寒声、萧潇和苏越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三人见了，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和酸气沸腾，有的只是云淡风轻。傅寒声用平淡的言行举止，就那么生生斩杀了众人心中涌起的波涛起伏和想象万千。

    苏越看着一群人逐渐消失在大包间里，转眸看着萧潇：“要不，我们再换一家餐厅？”

    “你介意？”萧潇问苏越。

    苏越笑了笑：“不，傅先生也在这里，我是怕你会不自在。”

    萧潇抿唇不语，示意侍者带他们进包间，“只是一顿饭，既然来了，还是等吃完之后再走吧！”

    她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一直在人前和苏越划开界限，太假，也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算了，何必为了别人而活？

    午餐味道其实很好，唐氏房地产有一批烂尾楼，萧潇想重建发售，但因面积小，所以前景空茫。苏越是建筑系出身，萧潇跟他谈这事，毫无疑问是找对了人，苏越正跟她说着房屋格局如何才能变大，就见萧潇捂着嘴快步离开了包间。

    很多孕妇会在前三个月吐得很厉害，过了前三个月，孕吐现象就会削减，萧潇应该算是孕吐比较厉害的那一种，但较之前几个月明显是好了许多。

    如今呕吐，对萧潇来说很正常，但对第一次目睹萧潇孕吐的苏越来说，多少有些忐忑紧张。

    萧潇在女洗手间里呕吐，根据以往经验，如果反胃的话，只消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就对了，可呕吐毕竟是一件很费心力和体力的事情，所以萧潇在反复呕吐的情况下，身体难免有些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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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无奈：潇潇，你别闹

﻿    七月下旬，有关于亲子DNA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鉴定结果显示，萧潇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傅家的血脉。

    拿到鉴定结果单的时候，老太太心口痛的直不起腰来，眼睛更是涩然一片，她弯着腰，双手撑着双腿，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才重新站起来，细看竟是眼泪涟涟。

    那日山水居，愤怒交加的傅寒声一脚踹翻了B超仪器，更是一把扔掉了收集羊水的容器，他指着温月华，却是手指发颤，久不成言。

    他以为羊水早就已经没有了，殊不知康弘还留着萧潇少许羊水，离开卧室时，康弘为难道：“老太太，还要继续验DNA吗？该”

    温月华失神的看着卧室门，很久之后，慢悠悠的转过脸：“验。”

    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是错，也要错个明明白白。

    事实证明，温月华确实是错了。

    拿到检查报告的当天晚上，温月华回到山水居就大病了一场，高烧四十度，曾瑜忙前忙后，见温月华盖着一床厚被子还直呼很冷，一时之间有些慌了蹂。

    这天晚上，傅寒声刚高薪请了一个营养师照顾萧潇，但萧潇却退了回来，傅寒声正头疼着，曾瑜的电话就来了，说老太太病了，希望傅寒声能够尽快回来。

    温月华这一病，足足病了好几日，医生请了，药也吃了，但病情却是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躺在床上只是默默的流着泪，连话也说不出。

    这病来得突然，傅寒声询问康弘，这才获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母亲最终还是做了亲子鉴定，傅寒声竟是身心俱疲，那是一种无力发泄的愤怨，偏又带着几分悲悯。

    不撞南墙不回头，所以才会在事实摆在眼前时，内心的质疑才会在猝然间绝望崩塌。

    温月华病得很严重，她虽病的糊里糊涂，但那些眼泪却很真实，在灯光下泪光闪烁，不过数日而已，头上已有了不少白头发。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傅寒声就算有天大的不喜和愤怨，看到这么一个憔悴的老人，又怎会没有丝毫触动？

    又是一个深夜，山水居灯火通明，温月华对进屋看望她的傅寒声模糊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一见潇潇。”

    ……

    傅寒声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转达给萧潇，隔天就在一家中式菜馆里和萧潇不期而遇。

    场面颇为精彩。

    那天，适逢苏越来找萧潇，是在外面见得面，苏越看到萧潇腹部隆起，嘴角在笑，但眼睛却泛着莫名的湿。

    “真好，我马上就要做舅舅了。”或许苏越心里有失落，但说这话却是真心之语。

    那声“舅舅”被苏越道出口，萧潇心里有着道不尽的感慨万千。是舅舅，也是亲人。

    萧潇不说话，但她的嘴角有微笑。

    苏越本打算跟萧潇谈一谈舆~论亲子传闻，但萧潇却无意多谈，她用一句话做概括：“苏越，别人的想法我无法左右，随他们去吧！”

    她说她没事，很快就转口问他：“你在灾区还好吗？”

    说起灾区，苏越有很多的话要对萧潇说，说重建，说善款，聊得时间久了，难免就到了饭点时间。菜馆是萧潇选的，在C市也很有名气，萧潇还曾在这里数次宴请客户，但这天过来，明显是时机不对。

    C市那么大，餐厅菜馆那么多，两个人相遇的几率有多大？

    目前看来，很小。

    是迎面走来，以傅寒声为首，或男人或女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套裙裹身的走过来，再加上又都是容貌上佳的人，所以颇有几分商业大片的味道。

    未走近，气势已逼人。

    这是一幅不太寻常的画面，萧潇和苏越的关系近几月一直被舆~论炒得火热，眼下两人一起过来用餐，而且还和傅寒声碰了个面对面，试想一下，那是何样的尴尬。

    说实话傅寒声看到萧潇和苏越，确实是有些意外，但这样的诧异和意外出现的时间很短暂，恢复如常的他，可以用从容大气来形容了。

    他客套的握住苏越的手，道了声“好久不见”，并伸手摸了摸妻子的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语气无奈：“中午要宴客，潇潇要代我好好招待苏先生，吃完饭记我账上。”

    这是3月份不堪照曝光后，傅寒声、萧潇和苏越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三人见了，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和酸气沸腾，有的只是云淡风轻。傅寒声用平淡的言行举止，就那么生生斩杀了众人心中涌起的波涛起伏和想象万千。

    苏越看着一群人逐渐消失在大包间里，转眸看着萧潇：“要不，我们再换一家餐厅？”

    “你介意？”萧潇问苏越。

    苏越笑了笑：“不，傅先生也在这里，我是怕你会不自在。”

    萧潇抿唇不语，示意侍者带他们进包间，“只是一顿饭，既然来了，还是等吃完之后再走吧！”

    她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事情，一直在人前和苏越划开界限，太假，也

    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算了，何必为了别人而活？

    午餐味道其实很好，唐氏房地产有一批烂尾楼，萧潇想重建发售，但因面积小，所以前景空茫。苏越是建筑系出身，萧潇跟他谈这事，毫无疑问是找对了人，苏越正跟她说着房屋格局如何才能变大，就见萧潇捂着嘴快步离开了包间。

    很多孕妇会在前三个月吐得很厉害，过了前三个月，孕吐现象就会削减，萧潇应该算是孕吐比较厉害的那一种，但较之前几个月明显是好了许多。

    如今呕吐，对萧潇来说很正常，但对第一次目睹萧潇孕吐的苏越来说，多少有些忐忑紧张。

    萧潇在女洗手间里呕吐，根据以往经验，如果反胃的话，只消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就对了，可呕吐毕竟是一件很费心力和体力的事情，所以萧潇在反复呕吐的情况下，身体难免有些发虚。

    “潇潇，还是不舒服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找医生看一下？”有声音从洗手间外面传了进来，是苏越。

    萧潇反胃的说不出话，再说苏越，一直在外面守着，因为是女洗手间，所以迟疑纠结不已，但面对萧潇长久沉默，难免有些担心，所以咬咬牙直接走了进去。

    幸好洗手间里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苏越毕竟是男性，场面有多尴尬可想而知。

    萧潇漱口之余，已有手掌顺着她的背轻轻抚摸着，很暖的举动，“怀孕后，一直都这样吗？”

    “最近好了一些。”

    萧潇正回着话，就见有人也紧跟着走了进来，是本该应酬会客的傅寒声。

    再说傅寒声一走进洗手间，就看到了吐得身体发虚的萧潇，还有拍抚萧潇后背的苏越。苏越倒也有眼色，人家丈夫来了，自是应该避嫌，于是把萧潇扶到傅寒声身边：“潇潇刚才吐了，我出去点碗粥，怎么着也该垫垫胃。”

    傅寒声对苏越道了声谢，扶着萧潇，自是心疼不已，可他这边正心疼着，萧潇却挣开了他的怀抱：“不让你扶。”

    “潇潇别闹。”这一次，傅寒声直接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贴着她耳朵，他跟她说好话：“不愿回山水居没关系，但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西苑，你现在还怀着孕，让我照顾你和孩子，放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萧潇回话并不客气：“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以前一个人，不是也好好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你有丈夫，哪能让你事事再一个人去面对？”就在傅寒声说完这句话，有女客走了进来，也没看清里面那两个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男性背影，顿时尴尬转身，糗大了，竟然进错了洗手间。

    萧潇说：“西苑是我的家，可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山水居，你应该回山水居。”

    “又在说气话了。”傅寒声抚摸着妻子的发，轻轻地叹：“你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对不对？发生这种事，老太太有错，都知道她有错，但我又何尝没有错？那事不是我做的，但跟我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婆媳之间有纷争，若是任由事态恶化，多是人子人夫没有做好修缮工作……”

    “先生，你是不是进错卫生间了？”这次阻断傅寒声话语的，不是萧潇，而是确认男女洗手间，去而复返的女客。

    声音突然，再加上傅寒声的话语被忽然打断，所以侧转身看着女客时，女客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天啊，竟然是傅寒声。

    女客再看了一眼被傅寒声搂在怀里的女子，可不就是他太太吗？

    难道这是夫妻两人的小癖好？喜欢在洗手间玩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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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所有感情等待被救赎

﻿    “潇潇，还是不舒服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找医生看一下？”有声音从洗手间外面传了进来，是苏越。

    萧潇反胃的说不出话，再说苏越，一直在外面守着，因为是女洗手间，所以迟疑纠结不已，但面对萧潇长久沉默，难免有些担心，所以咬咬牙直接走了进去。

    幸好洗手间里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苏越毕竟是男性，场面有多尴尬可想而知。

    萧潇漱口之余，已有手掌顺着她的背轻轻抚摸着，很暖的举动，“怀孕后，一直都这样吗？”

    “最近好了一些。”

    萧潇正回着话，就见有人也紧跟着走了进来，是本该应酬会客的傅寒声。

    再说傅寒声一走进洗手间，就看到了吐得身体发虚的萧潇，还有拍抚萧潇后背的苏越。苏越倒也有眼色，人家丈夫来了，自是应该避嫌，于是把萧潇扶到傅寒声身边：“潇潇刚才吐了，我出去点碗粥，怎么着也该垫垫胃。”

    傅寒声对苏越道了声谢，扶着萧潇，自是心疼不已，可他这边正心疼着，萧潇却挣开了他的怀抱：“不让你扶。”

    “潇潇别闹。”这一次，傅寒声直接把萧潇抱在了怀里，贴着她耳朵，他跟她说好话：“不愿回山水居没关系，但我们可以一起住在西苑，你现在还怀着孕，让我照顾你和孩子，放你一个人住在那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萧潇回话并不客气：“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以前一个人，不是也好好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你有丈夫，哪能让你事事再一个人去面对？”就在傅寒声说完这句话，有女客走了进来，也没看清里面那两个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男性背影，顿时尴尬转身，糗大了，竟然进错了洗手间。

    萧潇说：“西苑是我的家，可不是你的家，你的家在山水居，你应该回山水居。”

    “又在说气话了。”傅寒声抚摸着妻子的发，轻轻地叹：“你也知道自己在说气话对不对？发生这种事，老太太有错，都知道她有错，但我又何尝没有错？那事不是我做的，但跟我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婆媳之间有纷争，若是任由事态恶化，多是人子人夫没有做好修缮工作……”

    “先生，你是不是进错卫生间了？”这次阻断傅寒声话语的，不是萧潇，而是确认男女洗手间，去而复返的女客。

    声音突然，再加上傅寒声的话语被忽然打断，所以侧转身看着女客时，女客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天啊，竟然是傅寒声。

    女客再看了一眼被傅寒声搂在怀里的女子，可不就是他太太吗？

    难道这是夫妻两人的小癖好？喜欢在洗手间玩抱抱？

    女洗手间，傅寒声拥抱着萧潇，沉默挤压着空气，他们有理由保持长时间沉默，傅寒声没有太多话要对萧潇说，因为他的说与不能说，萧潇都懂。

    她是一个寡言沉默的女子，性格里带着不可调和的决绝；但同时她又是一个温软的女子，所以会在被伤害时幻化成一只刺猬，防御着自己，攻击着别人。

    他也成了庞大“别人”群体中的一员。

    “潇潇，这是我第一次做父亲，我迫切的希望能够参与孩子成长的每一步。”说这话时，这个男人轮廓收敛，隐隐请求。

    萧潇抬脸看他，她的呼吸有变化，但眼神对视却是一片寂静，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像是静止不动的河水，他们在这一刻比的不是谁比谁情深，而是谁比谁冷酷。

    冷酷的那个人是萧潇。

    她心结暗生，远离山水居是因为温月华。温月华是谁？她是傅寒声的母亲，身为一个长辈，老太太有着人性的光辉面，但也有着人性的残缺面。

    老太太对她好，理由可以有很多——

    其一：性格温善，对晚辈心存爱护之心。

    其二：她是傅寒声的妻子，所谓爱屋及乌，对她好也在情理之中。

    其三：幼小的年纪里，她曾间接救过温月华，温月华待她难免会夹杂还恩之心。

    同理而云，人无完人，老太太在心存温软的同时，也有着人性的弱点。老太太质疑孩子来历没什么，外界所有人都在质疑，所以老太太为什么就不能质疑呢？

    但质疑是一回事，羊水穿刺验证DNA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有些质疑可以用眼神，可以用话语表现出来，唯独不能做出来，一旦做出来，有些伤害是深入骨髓的，它能让一个对温情深深迷恋的人，再也不肯在温情下苟延残喘。

    人人都有私欲，站在温月华的立场上，她或许认为她并没有错；同样的，站在萧潇的立场上，她注定无法原谅这样的行径。

    有些事一旦上升到尊严和人格，它能瞬间迫使一个人的灵魂变得空洞无比。萧潇无法原谅温月华，一如她了解傅寒声的为难，却无法释怀山水居带给她粉身碎骨般的溃败。

    他不在家的时候，又有几人维护她？当她躺在床上，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蒙受屈辱时，事后她的心境又有几人知？

    无人可知的心事，萧潇悉数说给了自己听。

    面对傅寒声言语中透露而出的恳切，萧潇最终还是挣开了他的怀抱。

    “纵使不在一起，你依然可以参与孩子的成长……”

    萧潇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寒声握住了手腕，掌心滚烫，炙人。她看着这个男人，他很英俊，薄薄地唇很适合接吻，但此刻嘴唇紧抿，她知道她的话刺伤了他，也震痛了他。

    “为什么不在一起？必须要在一起。你心里有气，我知道，我可以等你消气，多久都等，但千万不能说出类似刚才那样的负气话，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离不开你，你和孩子也离不开我。”

    萧潇看着傅寒声，她在他面前平静漠然，但内心深处却宛如万马奔腾，悉数化为云烟悄然消散。。

    她是傅寒声的妻子，却从未在他上班时间段打过电话给他，他工作繁忙时，她也能换身处地的报以理解，但山水居事件却触及了她的底线，她不是恨傅寒声，也不是在怨他，她只是无法在他面前保持平静，甚至无法在心结颓废时给他一个微笑，任他怎么逗她，哄她，耍心机，也都于事无补。

    她当然不会和傅寒声分开，更不可能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残缺的家庭环境里，但暂时分开是必然趋势，携带心结共处，只会把感情演变的越来越糟。

    在这种情况下，分开，只能暂时分开。

    “当外界舆\/论此起彼伏时，如果连家对于我来说也是冰冷地，那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我需要在高压折磨下喘息，孩子也需要喘息，我现在怀着孩子住在西苑，每天很平静，这让我觉得很轻松。”萧潇说。

    傅寒声良久沉默，微抿的嘴唇轮廓浮动着忧伤：“我的存在，已经不能让你获取平静了吗？”

    萧潇狠了狠心，“目前不能。”

    傅寒声看着萧潇，是无奈，是颓然，他承认他失算了，或许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他以为他能在短时间内安抚好妻子，但她的眼神、态度和话语全都在传递着她的坚决。

    在这段婚姻里，他用将近一年的时间和萧潇逐渐走向平静，却在7月盛夏婚姻触及家事，幻化成了一场劫。

    ……

    七月下旬，温月华前来西苑见萧潇，她来得不巧，来西苑时，萧潇正出门，谢雯撑着一把遮阳伞，两人浅浅地说着话，走路很慢。

    司机要开门叫停萧潇，被温月华阻止了，她轻轻地咳嗽着：“没事，还是坐在车里等一等吧！”

    萧潇总会再回来。

    萧潇再回来是黄昏时分，她今天回来的比较早，送她回来的那个人除了谢雯之外，还有一个女孩子，温月华知道那个女孩子叫张婧，是萧潇的舍友。

    谢雯手里拿着文件，张婧则是提着大包小包，全都是从超市里选购的食材……

    温月华隔着车窗看着萧潇，夕阳余晖下萧潇的表情平静而又自然，腹部隆起，一边走路，一边和谢雯说着公事，话不多，但语意准确锐利。

    温月华移开视线，她在反光镜里看到了自己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眼眸里悄然浮起的湿意。

    黄昏夕阳，早已不复白日炎热，略有小风，吹在脸上略显干热。

    萧潇拿着钥匙开门，这时有声音在身后叫她的名字：“潇潇——”

    张婧和谢雯转身望去，是温月华。

    萧潇看到温月华已经不会难过了，她让谢雯和张婧先进屋，别墅外面有长椅，很适合谈话，适合温月华谈话，而萧潇无言。

    坐在长椅一角，萧潇听到温月华在轻轻地咳嗽着，咳的那么频繁，她很快的扫了温月华一眼，再然后就看出了端倪。

    数星期不见，可以让一个女人苍老成什么模样？那是白发，象征着衰老和憔悴。再见温月华，有一种静默流淌在血液里，冰冻着萧潇的身体，以至于她的身体开始结冰，开始僵硬。

    萧潇这时候反倒感谢起袭面而来的暖风，暖意消融了冰冷，只听温月华对萧潇说：“潇潇，有那么三个字，现在说出口，不仅我觉得虚假，怕是你听了也会觉得难以接受。今天来见你，不是为了获取你的原谅，就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温月华抬起眼睛看着萧潇，那是一双很温润的眼睛，里面夹杂着抑郁色：“只是几句话，可以吗？”

    萧潇没有回应，素颜肤色白皙，侧脸轮廓透着淡淡地冷漠。

    温月华生着病，眼睛裹着一层迷雾，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落寞：“事已至此，似乎所有的言辞都像是欲盖弥彰，身处我这样的位置，有着太多的顾虑和半信半疑。作为长辈，在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是人性弱点在作祟。遵从私欲，就势必会伤害你，我知道你心里受了伤，所以你恼我，恨我，都在清理当中。”

    温月华说：“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你和履善不该因为我分居两处。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履善对此毫不知情，他心里有愤怒，但他又能怎么办呢？我是他母亲，所以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他也是左右为难……”

    说到这里，温月华自嘲的笑了笑，眼里迷雾蒸腾，像是闪烁的水光：“潇潇，你和履善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因为我这个老太婆断了一生的幸福，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多想想，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如果你不喜我在山水居，我今天就可以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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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温情如期而至

﻿    晚上萧潇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傅寒声，两人在外面吃罢晚餐，一起散步回家，若有若无的说着话，她的嘴角始终都挂着一抹笑。那笑落在傅寒声眼里，心中柔情大作，站在大街上搂着她亲吻了很久，很久……

    萧潇半夜醒来，还未对梦境心存懊恼和尴尬，浑身燥热已如潮水般退散，再后躺在床上却是良久都没有再睡着。

    自那日女洗手间谈话结束，萧潇再也没有见过傅寒声，其实也就几天时间而已，他似是把她的话听在了心里，不给她压力，更不曾给她负担，但萧潇偶尔站在窗前，会如期看到一辆车静静地停放在别墅道路旁，有时候待几个小时，有时候待上很久，尽管车里的人从未下来过，但她知道车里究竟坐着谁。

    7307，傅寒声。

    ……

    唐二爷手底下有一个老员工，跟随唐二爷征战商场几十年，在唐氏称得上是骨灰级经理，但私底下却是一个两面三刀，习惯贪污公司财务的人。

    7月，继查出唐氏成员有人私自吃回扣，又因考核不合格被萧潇清理出唐氏之后，谢雯和审计部门更是在看似天衣无缝的账本里查出了该员工贪污一事，多年贪污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万。

    萧潇把这事说给唐二爷听，唐二爷也是第一次听说，虽惊讶，但有意袒护下属，反倒斥责萧潇自上位后，就一直跟他过不去……直到萧潇把证据丢到唐二爷的办公桌上，唐二爷在看了几眼之后，好比是被人打了一巴掌，顿时怒不可遏，是真的愤怒也好，虚假做戏也罢，至少萧潇看到了一个脸色难看的唐二爷。

    唐二爷一通电话打过去，让该员工速速来一趟办公室。

    在那间办公室里，唐二爷先是逮着该员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再然后让该员工给萧潇赔不是，并让该员工承诺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把赃款全都退给公司。

    萧潇面色一直很和善，至少在唐伊诺看来，萧潇很和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员工跟她道歉，承诺会退还赃款时，萧潇甚至还笑了笑。

    按理说，该员工只要肯退还赃款，唐氏今后不再录用就可以了，但那日该员工却被警察给带走，当着所有唐氏员工的面，不仅该员工的面子丢尽了，就连唐二爷也觉得颜面无光。

    唐二爷质问萧潇：“他已经承诺会退还赃款，你又何必赶尽杀绝？蹂”

    萧潇视线在报纸上，说话不紧不慢：“凡事有一必有二，一旦开了先例，我今后还怎么服众？”

    “所以你这是在拿我的人杀鸡儆猴？”唐二爷盯着萧潇，内心一片愤恨，偏又不能失了长辈架势，若是同辈，怕是早就拍桌子了。

    萧潇平静开口：“你的人如果安安分分为唐氏效力，又怎会被我抓到把柄？”

    “唐妫，是不是我身边的人全都被你清除殆尽，你才肯善罢甘休？”这话一出，怎么听都有些剑拔弩张。

    萧潇合上报纸，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你想太多了，就事论事，如果员工贪污公司财务，事后被查出来，全都抱着侥幸心理，只要把赃款还上就可以安枕无忧，试问公司还怎么运营？”

    唐二爷冷着一张脸道：“下一个你要开刀的人该轮到我了吧？”

    “你是长辈，我手里纵使拿着刀，也断然不会指向你。不过二爷，我一直信奉一句话：不惹人，自安之；惹人者，自毁之。”

    萧潇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却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施压感，初听是尊敬，细听是威胁，唐二爷听得恨意滋生，唐伊诺听得心弦一紧，她承认那一刻她是有些畏惧萧潇的。她忽然觉得萧潇就像是一个披着“冷漠无害”外衣的恶魔，只要萧潇愿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出尖牙利齿撕咬伤人。

    这并不代表，唐伊诺怕极了萧潇，在萧潇身边数星期，只是让她更加坚定了权位的重要性。一旦有地位，才能说话做事有底气，好比唐二爷。萧潇这么对待他的下属，当着所有员工的面不给他面子，甚至还出言威胁警告他，但唐二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能说，他可是唐二爷，在此之前唐伊诺还不曾见唐二爷有吃瘪的时候，就连母亲也不曾给唐二爷摆过脸色，但萧潇摆了，她不仅摆了脸色，甚至还驳的他哑口无言，步步后退。

    唐伊诺开始明白：身处高位不一定会开心，但一辈子屈居人下，好比唐二爷必定不会开心。

    ……

    晚上傅寒声有应酬，喝了不少酒，虽不至于喝醉，但出了饭店没多久就在路上喝令张海生停车，周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后车门传来“砰——”的一声响，车里已没有傅寒声的身影。

    傅寒声在路旁弯腰，吐得格外狼狈，周毅伸手扶他，被他拂开了；周毅拿水给他喝，再一次被他推了过去。

    周毅看出来了，老板这是心里难受，醉酒是一回事，但也跟家事脱不了干系。周毅拧开矿泉水瓶盖，送到傅寒声嘴边：“老板，漱漱口。”

    这一次，傅寒声没有再推开矿泉水瓶，漱口的时候，含糊不清的对周毅说：“你

    给她打个电话。”

    是他，还是她？

    周毅没弄清，也不敢贸然乱打，开口问傅寒声：“老板，哪个他/她？”

    他是真的醉糊涂了，说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他，但要打给谁却是回忆了很久，最后只听他无意识呢喃：“潇潇，打给潇潇。”

    周毅“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给萧潇打电话，号码刚找到，还没拨通，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打落。

    “不要打——”傅寒声语气很重，他看着周毅弯腰捡手机，心里发了狠的接连漱了几次口，然后对着捡起手机直起身看着他的周毅说：“算了，不打了。”

    最后这句话是补充，但语气较之先前却冷却了许多，似是吐完后，人也清醒了一些。

    ……

    这天晚上，萧潇在夜半时分被一通电话惊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屏幕闪着耀眼的光，“履善”两个字尽展眼眸，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萧潇迟疑了一下，接通了手机。

    “潇潇，外面在下雨，起床把窗户给关了。”是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尤为清晰，伴随他声音一起传进萧潇耳畔的，还有哗啦啦的雨水声。

    那声音如梦似幻，萧潇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先是朝窗口望了一眼，夜间闷热，她睡前没关窗，但凌晨却下起了大雨，更是有雨水飘进了室内。

    萧潇拿着手机，下床来到了窗前，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大黑车，在夜幕和雨水中忽然忽灭的打着照明灯。

    萧潇想叹气了，这么晚不睡觉，外面还下着雨，他怎么又跑到西苑来了呢？

    “一直在楼下？”萧潇问，语气似乎也随着这一场大雨温软了许多。

    楼下车门开了，有男人撑了一把伞走出来，他站在汽车旁，抬头仰视二楼卧室窗口，声音低沉暗哑：“深夜来了一次，见西苑窗户没关，心想着天气这么热也不打紧，就开车回山水居了。凌晨突然下雨，从梦中醒来，忽然想起西苑窗户还没关，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不接呢？”

    最后一句话道出，与其说是责备，还不如说是无奈。

    萧潇愕然。

    拿开手机，翻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傅寒声在来之前，确实打了两通电话给她，想来是她睡得正熟，所以才会没有听见。

    萧潇忽然明白了，外面这个男人在连续拨打两通电话，并在她未接的情况下，担心雨水飘进室内，她在睡梦中会受凉，无奈之下只得匆匆驱车赶到了西苑。

    萧潇相信，如果这通电话她依然没有听见，或是不接听的话，傅寒声怕是会砸门而入。

    “风雨大，别站在窗口，现在就把窗户关严实，如果感冒就麻烦了。”他还像以前一样，事事叮咛到位，所以因为一场暴雨凌晨驱车赶来并不足为奇，萧潇不曾亲眼目睹这一路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但可以想象的出，山水居距离西苑特别远，他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路上指不定有没有闯红灯。

    “你......”

    萧潇欲言又止，但话语很快就被傅寒声斩断：“你把窗户关好，上了床，我就离开。”

    萧潇抿了唇，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外面风雨大，他可以进屋。萧潇在这一刻忘记了先前是如何勒令傅寒声不许进这栋别墅，眼下说出这种话，完全是遵循于本能。

    本能？

    萧潇叹了一口气，清楚如果她不关窗，他就会一直在外面站着，于是把窗户关了，拿着手机，隔着被雨水冲刷的玻璃去看楼下撑伞的男子，心里莫名柔软，那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一会儿还是不要回去了。”诸如此类的话被她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也只能卡着了，谁让傅寒声说话了呢？

    “怎么还站在窗前？快上~床。”他隔着窗看到她的身影还在窗前伫立着，语气终于有了责备色。

    萧潇只得避开窗前，直到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听他继续开口道：“早点睡觉，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了。”

    萧潇先是“嗯”了一声，站在窗户边，偷偷朝楼下看了一眼，见那人还在雨幕里站着，终是忍不住道：“路上开车慢一点，不要闯红灯。”

    手机里良久无声，萧潇以为外面雨声大，以至于她的声音被雨声消融，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之际，就听傅寒声在手机那端极轻极轻地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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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乱，公司更是乱乱乱

﻿    萧潇长时间不语，漆黑的长发被风拂起，发梢飘飞，温月华唤了一声“潇潇”，试着伸手触碰萧潇，手指刚碰到萧潇的指尖，萧潇已反应极快的站起身。

    萧潇走了，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当苦涩在温月华的内心里悄然翻涌，她的思维开始逐渐麻痹。

    夕阳余晖下，温月华泪眼模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7月，温月华和萧潇的关系走进了死胡同，所有的情感在生活打磨中都需要被拯救。

    晚上萧潇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傅寒声，两人在外面吃罢晚餐，一起散步回家，若有若无的说着话，她的嘴角始终都挂着一抹笑。那笑落在傅寒声眼里，心中柔情大作，站在大街上搂着她亲吻了很久，很久……

    萧潇半夜醒来，还未对梦境心存懊恼和尴尬，浑身燥热已如潮水般退散，再后躺在床上却是良久都没有再睡着。

    自那日女洗手间谈话结束，萧潇再也没有见过傅寒声，其实也就几天时间而已，他似是把她的话听在了心里，不给她压力，更不曾给她负担，但萧潇偶尔站在窗前，会如期看到一辆车静静地停放在别墅道路旁，有时候待几个小时，有时候待上很久，尽管车里的人从未下来过，但她知道车里究竟坐着谁。

    7307，傅寒声。

    ……

    唐二爷手底下有一个老员工，跟随唐二爷征战商场几十年，在唐氏称得上是骨灰级经理，但私底下却是一个两面三刀，习惯贪污公司财务的人。

    7月，继查出唐氏成员有人私自吃回扣，又因考核不合格被萧潇清理出唐氏之后，谢雯和审计部门更是在看似天衣无缝的账本里查出了该员工贪污一事，多年贪污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万。

    萧潇把这事说给唐二爷听，唐二爷也是第一次听说，虽惊讶，但有意袒护下属，反倒斥责萧潇自上位后，就一直跟他过不去……直到萧潇把证据丢到唐二爷的办公桌上，唐二爷在看了几眼之后，好比是被人打了一巴掌，顿时怒不可遏，是真的愤怒也好，虚假做戏也罢，至少萧潇看到了一个脸色难看的唐二爷。

    唐二爷一通电话打过去，让该员工速速来一趟办公室。

    在那间办公室里，唐二爷先是逮着该员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再然后让该员工给萧潇赔不是，并让该员工承诺一定会在三天之内把赃款全都退给公司。

    萧潇面色一直很和善，至少在唐伊诺看来，萧潇很和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员工跟她道歉，承诺会退还赃款时，萧潇甚至还笑了笑。

    按理说，该员工只要肯退还赃款，唐氏今后不再录用就可以了，但那日该员工却被警察给带走，当着所有唐氏员工的面，不仅该员工的面子丢尽了，就连唐二爷也觉得颜面无光。

    唐二爷质问萧潇：“他已经承诺会退还赃款，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萧潇视线在报纸上，说话不紧不慢：“凡事有一必有二，一旦开了先例，我今后还怎么服众？”

    “所以你这是在拿我的人杀鸡儆猴？”唐二爷盯着萧潇，内心一片愤恨，偏又不能失了长辈架势，若是同辈，怕是早就拍桌子了。

    萧潇平静开口：“你的人如果安安分分为唐氏效力，又怎会被我抓到把柄？”

    “唐妫，是不是我身边的人全都被你清除殆尽，你才肯善罢甘休？”这话一出，怎么听都有些剑拔弩张。

    萧潇合上报纸，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你想太多了，就事论事，如果员工贪污公司财务，事后被查出来，全都抱着侥幸心理，只要把赃款还上就可以安枕无忧，试问公司还怎么运营？”

    唐二爷冷着一张脸道：“下一个你要开刀的人该轮到我了吧？”

    “你是长辈，我手里纵使拿着刀，也断然不会指向你。不过二爷，我一直信奉一句话：不惹人，自安之；惹人者，自毁之。”

    萧潇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却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施压感，初听是尊敬，细听是威胁，唐二爷听得恨意滋生，唐伊诺听得心弦一紧，她承认那一刻她是有些畏惧萧潇的。她忽然觉得萧潇就像是一个披着“冷漠无害”外衣的恶魔，只要萧潇愿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出尖牙利齿撕咬伤人。

    这并不代表，唐伊诺怕极了萧潇，在萧潇身边数星期，只是让她更加坚定了权位的重要性。一旦有地位，才能说话做事有底气，好比唐二爷。萧潇这么对待他的下属，当着所有员工的面不给他面子，甚至还出言威胁警告他，但唐二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能说，他可是唐二爷，在此之前唐伊诺还不曾见唐二爷有吃瘪的时候，就连母亲也不曾给唐二爷摆过脸色，但萧潇摆了，她不仅摆了脸色，甚至还驳的他哑口无言，步步后退。

    唐伊诺开始明白：身处高位不一定会开心，但一辈子屈居人下，好比唐二爷必定不会开心。

    ……

    晚上傅寒声有应酬，喝了不少酒，虽不至于喝醉，但出了饭店没多久就在路上喝令张海生停车，周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后车门传来“砰——”的一声响，车里已没有傅寒声的身影。

    傅寒声在路旁弯腰，吐得格外狼狈，周毅伸手扶他，被他拂开了；周毅拿水给他喝，再一次被他推了过去。

    周毅看出来了，老板这是心里难受，醉酒是一回事，但也跟家事脱不了干系。周毅拧开矿泉水瓶盖，送到傅寒声嘴边：“老板，漱漱口。”

    这一次，傅寒声没有再推开矿泉水瓶，漱口的时候，含糊不清的对周毅说：“你给她打个电话。”

    是他，还是她？

    周毅没弄清，也不敢贸然乱打，开口问傅寒声：“老板，哪个他她？”

    他是真的醉糊涂了，说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他，但要打给谁却是回忆了很久，最后只听他无意识呢喃：“潇潇，打给潇潇。”

    周毅“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给萧潇打电话，号码刚找到，还没拨通，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打落。

    “不要打——”傅寒声语气很重，他看着周毅弯腰捡手机，心里发了狠的接连漱了几次口，然后对着捡起手机直起身看着他的周毅说：“算了，不打了。”

    最后这句话是补充，但语气较之先前却冷却了许多，似是吐完后，人也清醒了一些。

    ……

    这天晚上，萧潇在夜半时分被一通电话惊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屏幕闪着耀眼的光，“履善”两个字尽展眼眸，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萧潇迟疑了一下，接通了手机。

    “潇潇，外面在下雨，起床把窗户给关了。”是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尤为清晰，伴随他声音一起传进萧潇耳畔的，还有哗啦啦的雨水声。

    那声音如梦似幻，萧潇慢慢地从床上坐起身，先是朝窗口望了一眼，夜间闷热，她睡前没关窗，但凌晨却下起了大雨，更是有雨水飘进了室内。

    萧潇拿着手机，下床来到了窗前，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楼下的大黑车，在夜幕和雨水中忽然忽灭的打着照明灯。

    萧潇想叹气了，这么晚不睡觉，外面还下着雨，他怎么又跑到西苑来了呢？

    “一直在楼下？”萧潇问，语气似乎也随着这一场大雨温软了许多。

    楼下车门开了，有男人撑了一把伞走出来，他站在汽车旁，抬头仰视二楼卧室窗口，声音低沉暗哑：“深夜来了一次，见西苑窗户没关，心想着天气这么热也不打紧，就开车回山水居了。凌晨突然下雨，从梦中醒来，忽然想起西苑窗户还没关，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不接呢？”

    最后一句话道出，与其说是责备，还不如说是无奈。

    萧潇愕然。

    拿开手机，翻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傅寒声在来之前，确实打了两通电话给她，想来是她睡得正熟，所以才会没有听见。

    萧潇忽然明白了，外面这个男人在连续拨打两通电话，并在她未接的情况下，担心雨水飘进室内，她在睡梦中会受凉，无奈之下只得匆匆驱车赶到了西苑。

    萧潇相信，如果这通电话她依然没有听见，或是不接听的话，傅寒声怕是会砸门而入。

    “风雨大，别站在窗口，现在就把窗户关严实，如果感冒就麻烦了。”他还像以前一样，事事叮咛到位，所以因为一场暴雨凌晨驱车赶来并不足为奇，萧潇不曾亲眼目睹这一路他都是怎么过来的，但可以想象的出，山水居距离西苑特别远，他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路上指不定有没有闯红灯。

    “你。”

    萧潇欲言又止，但话语很快就被傅寒声斩断：“你把窗户关好，上了床，我就离开。”

    萧潇抿了唇，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外面风雨大，他可以进屋。萧潇在这一刻忘记了先前是如何勒令傅寒声不许进这栋别墅，眼下说出这种话，完全是遵循于本能。

    本能？

    萧潇叹了一口气，清楚如果她不关窗，他就会一直在外面站着，于是把窗户关了，拿着手机，隔着被雨水冲刷的玻璃去看楼下撑伞的男子，心里莫名柔软，那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一会儿还是不要回去了。”诸如此类的话被她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也只能卡着了，谁让傅寒声说话了呢？

    “怎么还站在窗前？快上~床。”他隔着窗看到她的身影还在窗前伫立着，语气终于有了责备色。

    萧潇只得避开窗前，直到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听他继续开口道：“早点睡觉，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了。”

    萧潇先是“嗯”了一声，站在窗户边，偷偷朝楼下看了一眼，见那人还在雨幕里站着，终是忍不住道：“路上开车慢一点，不要闯红灯。”

    手机里良久无声，萧潇以为外面雨声大，以至于她的声音被雨声消融，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之际，就听傅寒声在手机那端极轻极轻地道了声：“好。”

    雨夜，傅寒声跨越半个城匆匆而来；又在十几分钟后匆匆离去。

    萧潇在这一夜失眠。

    她可以瞒得了别人，却没办法欺骗自己，其实不管是山水居，还是锦绣苑，亦或是西苑，看似每个地方都可以成为她栖身的家，但搬到西苑居住后，她才意识到，能够安置她的地方从来都不是那一栋栋的别墅，而是那个人。

    离开那个人，她看似冷静，但面对生活给予的无常，总会有迷茫的时候。

    她是唐妫，也是萧潇，她在公司是女财阀，在婚姻关系里被傅寒声宠成了一个情感残缺的人。

    在别人面前，她的情绪向来是没有丝毫情感起伏，就连眉眼间的神态也是寡淡无比，如果她不说，就没有人能窥探出她的喜与悲。

    但傅寒声不同，她在傅寒声那里会示弱，会委屈，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成了情绪的一部分，她并不避讳傅寒声看到这一面，因为这个男人拥有最绅士的涵养，从来都不会追问缘由，有的只是理解和包容。

    他说：“好了好了，潇潇不哭，不哭了啊！”

    眼泪也是一种另类的语言，萧潇诉说言语无力，好在他读懂了她的心绪变迁。

    外面雨势越来越大，楼下早已没有7307的影踪，更不可能有青年男子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楼下，只为叮咛她关窗，防止她感冒。

    萧潇掀被上~床，她年少持重，这一生少有心潮起伏时，但邂逅傅寒声，却被他寸寸拿捏心思，就算搬到西苑，情绪依然被他操控。

    性格改变至此，萧潇没有惊怔，只有满腹轻叹。

    ……

    凌晨傅寒声回到山水居，他凌晨开车出行，算是醉驾了，好在睡了几个小时，也算是酒醒一半，再加上开车回来吹了风，所以回到山水居，除了有些头疼之外，却是完全醒了酒。

    温月华在客厅，这个时候看到母亲，傅寒声愣了一下，朝母亲走过去：“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睡？”

    “你去见潇潇了？”温月华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儿子。

    傅寒声走到沙发前坐下，倒了一杯水：“潇潇晚上睡觉没有关窗的习惯，这习惯并不是不好，但凌晨下雨，电话又打不通，所以就过去了一趟。”

    这话，也算是解释了。

    温月华心事重重道：“潇潇还是不肯回来吗？”

    “……”傅寒声沉默，但他用沉默回答了温月华。是的，萧潇不回来，她现在还没有回来的打算，追妻路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艰难。

    温月华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忍不住叹道：“前几日我去见过潇潇，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你我心里很清楚，她之所以不回山水居，是因为山水居里有一个我。”

    似是意识到温月华要说些什么，傅寒声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妈，已经凌晨了，我们今天不讨论这个话题好吗？”

    温月华执意要谈，也必须要谈：“履善，我想过了，明天我就回傅宅，总不能因为我，让潇潇和孩子一直住在外面，如果让外人知道这事，指不定又要捅出多大的幺蛾子。”

    “不，不……”傅寒声摇头：“护你，舍潇潇，我做不到；护潇潇，舍你，我同样做不到。如果仅是为了让潇潇回来，就同意你离开山水居，别说我瞧不起我自己，恐怕就连你自己也会寒心无比，生我养我护我半生，出了事情，却让你孤身离开，我还配为人子吗？”

    温月华不说话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一连喝了两杯水，终是轻轻一叹：“你胃不好，以后少喝酒，年纪轻轻就这样，等以后老了，身体再出现问题，有你后悔的时候。”

    话到此处，很显然被温月华转移了话题，她似是被儿子说服，不再惦念回傅宅这件事，但翌日晚上，傅寒声迟归回来，家里却已没有温月华的踪影，询问曾瑜，这才知道早晨他刚乘车离开山水居，温月华后脚就收拾行李离开了。

    傅寒声返身往门口走，语气冷肃，跟训斥曾瑜没两样：“你怎么也不拦着？”

    曾瑜也急了：“老太太说跟您事先知会过，所以我也就没有多想。”

    傅寒声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刚到家，就又匆匆乘车前往傅宅，一路上沉着一张脸，他以为昨晚一席话，母亲已经打消了念头，谁曾想母亲去意已决。

    是真的去意已决。

    傅宅再见温月华，老太太正在给家猫喂食，看到急匆匆走过来的傅寒声，老太太并没有很意外，也许她早就猜到儿子会过来，所以她并不惊讶。

    她很清楚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孝顺，她也知道，但她是真的不能让他为难了。更何况萧潇还怀着孩子，等以后月份越来越大，身边必须要有人时刻照顾着。更何况这是儿子第一次为人父，有很多事情需要夫妻两人一起慢慢摸索，虽然琐碎，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欢喜？

    可是这种极其具有纪念意义的参与欢喜，却被她生生绞杀在了日常里，基于以上种种，是她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她自己识趣回来，假以时日，等萧潇消了气，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来之前，傅寒声还有很多的话要对温月华说，但回到傅宅，他看到了一个安静平和的老人，于是之前的所有坚持，在这一刻悉数宣布瓦解崩塌。

    走到母亲身边坐下，傅寒声搂住她的肩：“妈，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又一声不吭的跑了回来？”

    “履善，我都这把岁数了，只要你和潇潇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我也就知足了。”温月华说着，抬手拍了拍傅寒声的手背，温温的笑：“别因为我回到傅宅就责备自己，妈知道你夹在我和潇潇之间很为难，这段时间也实在是苦了你。你真以为我当初搬到山水居是打算住一辈子吗？当初去山水居是为了照顾萧潇和孩子，若不是心里没底，出了那事，我原本就打算等萧潇产子恢复后就回到傅宅。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再加上你父亲的魂也在这里，我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

    傅寒声不语。

    他感觉到了，母亲手指触及他的手背，她的手指很凉，也很冰。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于母亲的决绝，她既然已经离开山水居，就不会再回去。

    晚上傅寒声回到山水居，曾瑜迎上前：“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回应曾瑜的，是傅寒声上楼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也有些颓废。

    六月份，山水居有母亲，有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七月份，山水居里只有他，也只剩下他了。傅寒声没心思吃饭，回到卧室后，连澡也没洗，就疲惫极的躺在了床上。

    满室静寂，以至于混淆了记忆，他甚至在怀疑，他的妻子真的在这间卧室里居住过吗？如果她居住过，那么她人呢？她是那么任性，毫无征兆的闯进他的生命，霸占着他的喜悲，但她现在却不肯回来。

    温情不管用，强势不管用，就连讨好也不管用。

    傅寒声这么一想，却是再也躺不下去了，就连那张床也是操控他情绪的罪魁祸首。

    那些床单和被褥，全都是萧潇平时喜欢的色系和图案，颜色素净。傅寒声不能看，看久了就会格外想念萧潇，想念漆黑的夜，她柔软的身体是如何贴附在他的怀抱里……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是深夜，傅寒声把床单整理齐，又拍了拍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就那么插腰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想叹气。

    以前无事可做，还可以吸烟虚耗时光，但现在算了，还是去书房工作吧！

    ……

    家事尚未解决，唐氏在步入7月尾声就出了事。

    唐氏会议厅，此次召开的是集团董事会，除了唐二爷、唐婉、唐伊诺和一些唐家持股成员外，还有数名外姓高层，四月份萧潇就曾许诺会把持股对象落实到公司高层人才上，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眼下外姓成员不多，但已有三位，以后绝对还会持续增加，这样的改变对于唐氏员工来说，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喜事，但对于唐氏成员来说，却是潜在的威胁，更是一场看不清未来的噩梦。

    此刻召开董事会，其实也是一场噩梦。

    开会之前，其实董事会已经获得了风声，听说明伦集团机密策划案被人偷偷卖了出去，导致明伦损失严重。

    萧潇进来时，会议厅里还是一片议论纷纷，直到秘书推开门，萧潇迈步走进来，会议室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自从入主唐氏，萧潇的脸色一直都很寡淡，很少见她神情凝重过，但这次却是真的寒到了极点，唐伊诺离她那么远，甚至还能感受到萧潇周身散发而出的冷意。

    明伦重大企划案一般在运行前都会经过高层人员一致裁决，所以泄密者，若不是高层团队，就必定是董事会。

    这本是明伦家务事，但问题的关键是，唐氏新做出的企划案竟然和明伦极其相似，甚至在报价单上只比明伦低了一个百分点。

    早晨，明伦时任董事长贺连擎亲自给萧潇打了一通电话，指责唐氏涉嫌恶意剽窃企划案，明伦对此绝对不会听之任之。

    董事会对于唐氏剽窃企划案议论纷纷，因为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谈话焦点全都围绕在了如何善后的问题上。

    萧潇责令相关部门立刻重做企划案，时间压缩到四天，另外绝不姑息剽窃参与者。

    在那间偌大的会议室里，萧潇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董事会成员，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都说说吧，这事准备怎么解决？”

    有人说：“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跟明伦董事长见一面，这事不宜闹的人尽皆知，否则只会让唐氏声名扫地。”

    亦有人说：“这事要彻查，绝对不能姑息养奸，放任这种人在公司里，只会后患无穷。”

    萧潇思忖片刻，目光扫向一直不发话的唐二爷：“副董怎么看？”

    唐二爷语气平平：“想必董事长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我就不班门弄斧，瞎掺合了，一切由董事长说了算，我没想法，也没任何意见。”

    唐二爷有情绪，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自从萧潇查办他的亲信，唐二爷心里自此就埋下了一根刺，近段时间召开会议，唐二爷多是这样的神态和语气，明显是心结已生。

    萧潇笑了笑：“既然副董没意见，那就会议结束请监察部门过来一趟吧，所有参与企划案的员工和高层全都要予以配合，接受盘问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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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谁在给谁玩难堪

﻿    开会之前，其实董事会已经获得了风声，听说明伦集团机密策划案被人偷偷卖了出去，导致明伦损失严重。

    萧潇进来时，会议厅里还是一片议论纷纷，直到秘书推开门，萧潇迈步走进来，会议室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自从入主唐氏，萧潇的脸色一直都很寡淡，很少见她神情凝重过，但这次却是真的寒到了极点，唐伊诺离她那么远，甚至还能感受到萧潇周身散发而出的冷意。

    明伦重大企划案一般在运行前都会经过高层人员一致裁决，所以泄密者，若不是高层团队，就必定是董事会该。

    这本是明伦家务事，但问题的关键是，唐氏新做出的企划案竟然和明伦极其相似，甚至在报价单上只比明伦低了一个百分点。

    早晨，明伦时任董事长贺连擎亲自给萧潇打了一通电话，指责唐氏涉嫌恶意剽窃企划案，明伦对此绝对不会听之任之。

    董事会对于唐氏剽窃企划案议论纷纷，因为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谈话焦点全都围绕在了如何善后的问题上。

    萧潇责令相关部门立刻重做企划案，时间压缩到四天，另外绝不姑息剽窃参与者蹂。

    在那间偌大的会议室里，萧潇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董事会成员，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都说说吧，这事准备怎么解决？”

    有人说：“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先跟明伦董事长见一面，这事不宜闹的人尽皆知，否则只会让唐氏声名扫地。”

    亦有人说：“这事要彻查，绝对不能姑息养奸，放任这种人在公司里，只会后患无穷。”

    萧潇思忖片刻，目光扫向一直不发话的唐二爷：“副董怎么看？”

    唐二爷语气平平：“想必董事长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我就不班门弄斧，瞎掺合了，一切由董事长说了算，我没想法，也没任何意见。”

    唐二爷有情绪，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自从萧潇查办他的亲信，唐二爷心里自此就埋下了一根刺，近段时间召开会议，唐二爷多是这样的神态和语气，明显是心结已生。

    萧潇笑了笑：“既然副董没意见，那就会议结束请监察部门过来一趟吧，所有参与企划案的员工和高层全都要予以配合，接受盘问和调查。”

    闻言，不仅唐二爷愣了，就连唐婉和唐伊诺也是皱了眉，已有唐家成员率先开口问：“我们也要接受调查？”

    萧潇直视那名唐家成员，对方对视不到几秒钟，就在萧潇的眼睛逼视下移开了眸子，是畏惧，也是不敢。

    唐婉敢。

    “你连我们也怀疑？”唐婉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萧潇扫了一眼唐婉，声调淡的不能再淡了：“不是怀疑，是为了尽快查明事实真相。”

    也就是这天上午，监察部彻查此事，搬走了多位高层的电脑和相关文件，唐二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神冰冷的注视着监察部到访，他在心里接连斥骂了好几声“唐妫”，实在是太气了，以至于手指直发颤。

    简直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唐婉的电脑更是被送到了专业人士那里，检查历史邮件记录，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其中还包括唐伊诺和企划案高层团队。

    办公室里，黄宛之问萧潇：“如果监察部也查不出来呢？”

    “那就请公安部门介入。”萧潇淡漠的说。

    公司有老鼠打洞，总要先找到那只老鼠，或消灭老鼠，或直接堵死老鼠洞，断了它所有的活路，生生饿死它，否则公司只会被越掏越空。

    这是唐氏最兵荒马乱的一天，唐氏理亏在先，萧潇让秘书联系贺连擎，原本打算中午请他吃饭赔罪，但被贺连擎的秘书给婉拒了，说他们董事长中午已经约了客户一起吃饭。

    萧潇下午亲自打了一通电话给贺连擎，话语不多，只有寥寥数语，这通电话直接打给贺连擎，贺连擎是不能不给面子的，于是同意晚上一起吃饭，萧潇那时候又怎会知道，这天晚上她的处境并不好过。

    是在楽府设的宴，萧潇去了之后，看到满堂宾客，看到那块几层高的大蛋糕，眉头尚未皱起，已让张婧去查：“谁的生日？”

    张婧的回复来的很快：“江安琪。”

    楽府是博达旗下最出名的餐饮食府，来这里的人多是达官显贵，或是名流高管，贺连擎在博达的地盘上，设宴给傅寒声的“前女友”过生日，昭显恩爱，无疑是在给傅寒声玩难堪，可问题的关键是，傅寒声不在这里，所谓眼不见为净，傅寒声又哪里来的难堪可言？

    萧潇忍住皱眉的冲动，低声吩咐张婧：“找最近的珠宝行，立刻买一套首饰过来。”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入场。

    若是以往，张婧或许会心有不甘，直言她们是来见贺连擎，何必讨好江安琪。但现在不一样了，张婧打了四个月交际应酬，早已心思玲珑，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当你有求于人时，就必须率先放下自己，如今只是讨好......

    张婧是这么想的，出门时，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任她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出门给江安琪买礼物，而理由只是为了间接示好贺连擎。

    这边张婧前脚刚离开，楽府负责人就带着几个人从设宴厅里走了出来，离远看到萧潇，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太太，您怎么来了？”

    还不等萧潇说话，贺连擎的声音已从宴厅门口传了过来，他笑着叫：“萧董——”

    楽府负责人眼见萧潇跟贺连擎一起走进了设宴听，皱着眉走回办公室，直接打了一通电话给傅寒声：“傅董，贺连擎在楽府设宴，已经听从您的吩咐，一切按最高规格置办，想不风光无限都难。”

    楽府负责人想的是，反正贺连擎花钱，楽府收钱，至于他们老板丢人难堪倒也称不上，赚钱倒是真的。

    傅寒声还在办公室里办公，实在是忙，“嗯”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下属又有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傅董，我刚才在楽府见到了太太，眼见太太和贺连擎一起进了设宴厅，觉得有必要把这事报给您知道。”

    傅寒声停了笔，也皱了眉：“太太在楽府？”还和贺连擎在一起？这话傅寒声没问，但已经下意识起身了。

    “在。”

    下属声音终止在傅寒声的挂机声里，傅寒声挂断电话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给高彦：“太太去哪儿了？”

    “楽府。”高彦还有些稀里糊涂的，他听出老板言语不善，但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上去设宴厅，我没到之前不许离开。”说完这话，周毅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文件，见傅寒声似是要外出，讶异道：“傅董，您这是......”

    声音已被傅寒声不耐烦打断：“备车。”

    是一种默契，周毅虽摸不懂傅寒声的心思，却习惯接受并在第一时间内执行任务，听了傅寒声的话，已掏出手机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好了车辆，直到周毅跟随傅寒声一起坐上车，听到老板道出“楽府”两个字，这才知道老板的目的地。

    作为一个事事通，周毅自然知道今夜贺连擎会在楽府设宴，女主角比较特别，是老板之前的绯闻女友。贺连擎想给老板难堪，偏偏老板不以为意，甚至让楽府全力配合贺连擎置办生日宴，有钱砸进门，楽府也好，博达也罢，没有拒钱不收的道理。

    直到走进楽府设宴厅，周毅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原来......原来老板抛下工作来这里，仅是因为他们傅太太在这里，难怪——

    傅寒声来的正是时候，若是再差上几分钟，他怕是要暴跳如雷，怕是要大发雷霆。

    贺连擎在为难萧潇，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正在给萧潇难堪。

    这晚，还不等张婧买礼物回来，贺连擎就已经开始发难了，他搂着强撑微笑，明显面对萧潇有点尴尬的江安琪，对萧潇笑着说：“萧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天安琪过生日，你总要有所表示才行。”

    “我也是今晚才知道江小姐过生日，下属已经去买礼物了......”

    贺连擎摆手打断了萧潇的话：“诶，礼物多俗气啊！听说萧董谈得一手好钢琴，如果萧董肯赏光助助兴，我们安琪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萧潇嘴角有笑，但眼眸却是冰冷一片。

    贺连擎拿准唐氏“有错在先”，所以才敢这么贬低萧潇。人前助兴弹钢琴，本不算什么，就算萧潇是唐氏董事长也没什么，可问题的关键是萧潇要助兴的那个人可不是别人，而是江安琪。

    她是傅寒声的妻，江安琪好歹当过傅寒声的绯闻女友，哪有妻子给“前女友”表演节目助兴的？

    围观宾客都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本来萧潇参加江安琪生日宴就已经让他们感到惊讶了，现如今贺连擎竟丝毫不给唐氏董事长面子，场面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确实是很精彩，因为一片喧哗声起，萧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被一具温暖的怀抱所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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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没有如果，因为你来了

﻿    楽府设宴厅，傅寒声一言不发的搂着萧潇，英俊的脸庞在灯光映照下晦暗不明。

    萧潇对这个怀抱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就已知道他是谁，沉稳的脚步声，强大的气场，甫出场就震惊四座，这个人除了傅寒声，不会是别人了。更何况，除了他，还有谁敢当着别人的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她搂在怀里？

    萧潇没有回头看傅寒声，她安栖在傅寒声的怀里，不因丈夫前来救场心生欢喜，同样也不会因为贺连擎有意刁难就心生难堪和委屈。

    越是难堪的时候，越是要豁达一笑，这叫大气，更是一种素养。

    萧潇是美丽的，这样的美丽有着处变不惊的淡然和从容，早已盖过了女主角江安琪的光芒，众人眼里的萧潇，还有贺连擎眼里的萧潇，灯光打在她矜持含蓄的笑颜上，意境圣洁，她和傅寒声那一晚并不同时出现，但夫妻两人的衣着却是最典型的黑白配该。

    傅寒声是一身的黑，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休闲皮鞋；萧潇是一身的素白，白色中式长裙，袖子半挽，温婉之余偏又增添了几许潇洒和利落。

    那是一种错觉，众人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色彩对比最强烈的水墨画，傅寒声就是那片无声无息的墨，吸附着一株白莲跃然入画蹂。

    年轻女子，身怀有孕，当她身穿一袭白裙，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时，嘴角若是再适时的流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势必会让人觉得倾国倾城。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傅寒声。

    时间会教人学会淡忘，七月虽不似六月谣言满天飞，但偶尔看到萧潇或是傅寒声的新闻报道，依然会让人第一时间就发挥想象力，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其实很多人的心里都很明白，孩子若不是傅寒声的，傅寒声又怎会甘愿替人养子，忍受这么大的窝囊气？但人就是这样，虽然心知肚明，但嘴巴就是不成器，不附和周遭人几句，不道几句是非，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慌得无边无际，没有着落。

    江安琪过生日，贺连擎当着众人的面故意给萧潇使绊子，弹一首钢琴助兴不是不可以，可问题的关键是这琴一旦萧潇弹了，那么丢脸的就不仅仅只是她一人，除了她会被人瞧不起之外，就连傅寒声也会被人贻笑大方，所以这琴萧潇不能弹，但贺连擎开了口，唐氏又因为剽窃企划案处于下风，所以那声拒绝一时之间压在了萧潇的唇齿间，还不待她开口，傅寒声就来了，他不仅来了，还把她护在了怀里……

    萧潇承认，当身体落入他怀里的那一刻，隐隐躁动的一颗心忽然间就那么安定了下来，她知道有他在，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会迎刃而解。

    有关于萧潇和贺连擎在楽府见面，必有所因，傅寒声在来楽府的一路上，已经通过多年来积累的人脉，把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也知道了唐氏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七月末，傅寒声虽把萧潇搂在怀里，却不曾垂眸看她，而是在看向贺连擎时，嘴角适时的挂上了一抹笑容，那笑是最职业，也是最标准的微笑。

    “贺董，好兴致。”傅寒声走上前和贺连擎握手。

    “好兴致称不上，玩笑之语哪能当真？”贺连擎扯起嘴角一笑：“今天安琪过生日，萧董前来已是蓬荜生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风竟也把傅董给吹来了？”

    傅寒声知道，贺连擎看自己不顺眼，所以话里话外都带着讽刺之意，

    “内子不是在这里吗？”傅寒声说着，终于略显无奈的看着萧潇，初听是责备，细听却是宠溺：“有孕在身，还像个孩子一样，夜深贪玩不着家，实在是调皮。”

    萧潇：“……”

    贺连擎忍不住皱了眉，就连江安琪也是心里一沉。

    眼下这种局面，其实最尴尬的人，不是萧潇、傅寒声，也不是贺连擎，而是江安琪，如今站在贺连擎身边面对傅寒声更是让她尴尬无比。

    殊不知此刻，傅寒声正在看江安琪，她今日确实是明艳动人，为了这场生日宴明显是精心打扮过，挑染过的卷发，耀眼夺目的钻石项链，足以窥探贺连擎私底下对江安琪是何等的大方。

    傅寒声淡淡开口：“江小姐，生日快乐。”众人面前打招呼，是礼貌，也是客套交际。

    “……谢谢。”江安琪握住面前那双修长的手指，低眸间目光闪烁。

    他的手很温，她的手却很凉。以前只要能握住他的手，她就会激动很久，现在握住他的手，她依然会心跳加速，却再也不会有任何遐想，只有复杂。

    三月份，萧潇不堪照曝光，那是婚姻里的一道劫，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他们会在婚姻里走至穷途末路，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一如往日。不，是比往日还要深厚。

    那可是傅寒声，他能对一个女子包容至此，若不是毫不重视，就必定是爱到了极点。

    江安琪知道，是后者，一定是后者。

    人要有自知之明，而女人青春有限，她总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一番，和贺连擎在一起一开始

    是为了后半生考虑，但后来又怎能说没有丝毫感情呢？这样的感情或许永远也不及她对傅寒声的那份心动，但有情却是不变的事实。

    江安琪这边正胡思乱想着，傅寒声已松开了她的手，静静地看着贺连擎：“今天来的匆忙，也没给江小姐准备礼物，刚才贺董不是让内子弹琴助兴吗？贺董既然开了口，总不好拂了贺董的面，这样吧，我弹琴虽不如内子，但勉强合奏一曲还是可以的。”

    一语出，满室哗然，包括贺连擎在内，也傻了眼。

    这是一记很好的回马枪，不仅杀得贺连擎措手不及，更是杀得他挑不出毛病来，萧潇更是哑然，结婚快一年，她还不曾知道傅寒声会弹琴。

    骗人的吧！

    不是骗人，傅寒声握住萧潇的手，握住妻子手指的那一刻，傅寒声嘴角笑意加深，小女人今天是罕见的听话，不挣也不恼，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走，任由他当着众人的面，肆无忌惮的摩挲着她的手。

    这人......

    在傅寒声看来，他妻子的那双手是细腻的象牙白，跟时下女孩子不同，她从不涂指甲油，指甲圆润，是最自然的淡粉色，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白金婚戒，美得灵秀。

    再说萧潇稀里糊涂的被傅寒声带到了钢琴边，却不见他松开她的手，终是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只看到男子伫立面前，穿着简单却昂贵的黑色衬衫，黑发修剪利落，在那张英俊冷静的脸庞上，溢满了浓浓地情。

    萧潇想不到，就连贺连擎、江安琪，以及满室宾客也都想不到，傅寒声竟拉着萧潇的手送到唇边，低头间薄薄地唇已落在了萧潇无名指上的婚戒上。

    没有话语，亦没有眼神交流，但他平淡的小动作却让萧潇刚刚有些起伏的呼吸再一次归于平静。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天上台弹琴的那个人，不管是她，还是傅寒声，都会成为别人耻笑的对象，但两人同台就不一样了，哪怕傅寒声什么也不弹，只是上台做做样子，也足以在不动声色间将贺连擎打击的颜面尽无。

    是真的颜面尽无。

    钢琴前，傅寒声也不知道跟萧潇说了什么话，萧潇在意味不明的看了傅寒声一眼之后，似是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了和丈夫的四手联弹。

    千万不要以为是很出名的钢琴曲，其实那只是一首再简单不过的《生日快乐》，很简单的曲谱，在场宾客初听，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笑，起初是因为曲谱简单，就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会弹，但他们后来不笑了，因为那首《生日快乐》一直在改变着弹奏节奏，萧潇快，傅寒声弹的也很快；萧潇慢，傅寒声弹的也很慢，似是一场追逐游戏，曲风调皮明快，不仅感染了众人，也逗笑了萧潇。

    “笑了？”傅寒声笑意融融的看着妻子。

    萧潇手指慢了，笑容收敛了，后来琴音止了，耳边似是隐隐传来了傅寒声的语调声：“我今天如果不来，这琴你是弹，还是不弹？”

    萧潇轻声叹：“没有如果，因为你来了。”

    “对，我来了。”他在妻子的话语里听出了妥协，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时，这一次她没有再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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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    这本是江安琪的生日宴，到头来大出风头的那两个人却是傅寒声和萧潇。

    那首《生日快乐》被夫妻两人这么四手连弹，毫无疑问变成了最直接的祝福。傅寒声祝福“前女友”，萧潇祝福“情敌”，瞧瞧这俩夫妻多么大气，多么心思坦荡，多么……阔气。

    傅寒声招手示意楽府负责人过来：“贺董和我朋友一场，今晚在场宾客消费，一律免单。”

    贺连擎心被噎了一下，他和傅寒声年龄相近，可若论为人老道精明，他远不及傅寒声，那可是一个外场老狐狸，表情永远都是那么沉着老练，别人休想从他那里讨到半分便宜。

    傅寒声面前，贺连擎的语气不冷淡，但也不热情，他先说傅寒声有心，但这单还是应该他买，说话间搂着傅寒声的肩膀朝饭桌走去，声音也顺势压低了许多，半开玩笑道：“再怎么说安琪现在也是我的女人，傅董如果把单给免了，回头我这面子往哪搁？”

    贺连擎的女人蹂？

    傅寒声微微笑起来。

    对，的确是贺连擎的女人。既然贺连擎要自己买单，那就挑最贵的饭菜往桌上送，挑年数最久的藏酒往杯里倒。

    这顿晚餐吃了很久，喝酒的人是贺连擎和傅寒声，与其说傅寒声喝酒，还不如说，是贺连擎缠着傅寒声喝酒。

    萧潇坐在一旁，先前傅寒声几杯下肚，被她给忍住了，但后来眼见傅寒声又端起了一杯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有些小动作她不适合在台面上做，所以只能在台面下悄然进行。

    她把手放在了傅寒声的腿上，正喝酒的他察觉到了，什么话也没说，把酒喝完，面色不变的和贺连擎说着话，却腾出一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用最简单的动作告诉她，喝这么点酒，他没事。

    可最后，不管是他，还是贺连擎，全都醉深了。

    清醒的人，似乎只有萧潇和江安琪。

    贺连擎在外私宅，江安琪把贺连擎扶到床上躺好，准备去盥洗室拿毛巾时，就听贺连擎轻声呢喃道：“水，水——”

    江安琪连忙返身倒了一杯水，兑好了温度放在桌上，又去扶贺连擎坐起身。在那间卧室里，贺连擎半眯着眼，与其说他是在看着江安琪，还不如说是在通过江安琪去看另一个人。

    江安琪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半转身去端水时，贺连擎却握住了她的手，含糊不清的唤：“萧潇......”

    刚端到手的水杯，“啪”的一声砸落在了地板上，水流顺着木质地板缓缓流淌，再流淌。

    C市一家不起眼的酒吧里，密封的空气里除了雪茄香烟味，还有铺天盖地的香水味，当然还有狂肆叫嚣的音乐声，那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更有着一群陷入疯狂的人。

    江安琪没有进舞池，也没有抽烟，她只是走到吧台前，叫了一瓶酒，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喝了起来，那酒很烈，也很呛人，江安琪喝了一杯，头已有些发晕，今天就算是喝得酩酊大醉也没关系，谁让她过生日呢！

    这个生日很特别，特别到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酒精灼烧着她的胃，那是一片被点燃的火焰，火苗翻窜，几欲把她吞噬其中。

    那声“萧潇”再次出现在她的耳畔，又是一杯酒入喉，因为喝得太急，以至于麻痹了胸口，她低头轻轻捂着，却痛苦的发不出声音来。

    原来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劣质根：别人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独一无二的。

    ……

    C市繁华夜，同时也是堕落空虚的夜。

    ——唐氏公司，电脑荧屏投射出来的光，照在唐伊诺如花般的脸上，仿佛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洁白小花，当她紧盯电脑屏幕时，眼睛里的光是满满的冷漠色。

    ——唐家院落，那是一间健身房，唐二爷丢掉手拐，在跑步机上不紧不慢的走着步，眼神内敛，只有汗水温暖的从他额头上缓缓流了下来。

    ——是徐家，也是唐家，只因那是徐誉和唐婉以前的家。不知何时起，唐婉在无人之夜，开始习惯抽上几支香烟解压。她吸烟的时候，通常会很用力，狠狠地吸上一大口，然后慢慢地吞吐出来，脸色疲惫，眼神空寂。

    那张离婚协议书，她还未曾签字，而徐誉那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至于他的手机号码，她再也未曾打通过。

    ……

    这一夜，傅寒声入住西苑。

    萧潇原本要送他回山水居的，但他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在车里睡得很沉，萧潇看着他，他最近消瘦了许多。

    刚回到西苑不久，傅寒声就踉踉跄跄地冲进洗手间吐了起来。

    高彦在里面，萧潇挺着肚子不方便进去，守在了门口，听到他在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呕吐，心里想着：吐出来也好，说不定会舒服许多。

    等高彦再扶傅寒声出来，萧潇看到了他的脸色，很苍白。

    是夜，傅寒声住在了萧潇的房间里，卧

    床太小，而萧潇入住客房。

    萧潇睡前订了时间，她现在怀着身孕，作息不宜颠倒，但又顾虑傅寒声夜间睡觉是否踏实，于是半夜起床，但走进卧室，床上却无人。

    他在洗手间里，分明是醒来又吐了，萧潇进去时，他刚拧开水龙头洗脸，本是英俊的男人，但镜子里的他却是满脸的虚脱。

    看得出来，他很难受，洗完脸就双手撑着盥洗台面，一动也不动。萧潇抽了一条毛巾，帮他擦脸，有光在他的眼眸里一闪而过。

    擦完了他的脸，萧潇又去擦他的手，也许是醉酒难受，也许是萧潇的温情之举触动了他，他近乎粗暴的拥抱住了她，可毕竟是护着他们的孩子，所以只是沉默的抱着。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我很想念你，潇潇。”

    “……嗯。”

    他微微松开手臂，偏过头去看萧潇：“唐氏的事情我听说了，不要急，也不要急着找内鬼。一堆牌里面，大小鬼通常都隐藏的很深，不到最后关头，势必不会曝光人前。欲速则不达，先随便找一个内鬼当替罪羊，只有这样真正的内鬼才会放松戒备，潇潇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

    一声又一声的“嗯”传递入耳，傅寒声的心软了，眼眸也软了，他再次把萧潇拥在了怀里，萧潇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能够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佛家智慧有云：我们见到的太阳是8分钟之前的太阳，见到的月亮是1.3秒之前的月亮，见到一英里以外的建筑是5微秒之前的存在，即使你在我一米之外，我见到的也是3纳米秒以前的你，我们所眼见的都是过去，所以千万别跟那些过去过不去。

    他洞悉她的一切，却不出口多言，只婉转的给她意见和暗示，不仅保全了她的处事能力，更透露着对她的尊重。

    其实他那天说了很多话，说不必计较贺连擎，而唐氏需要慢慢整顿，公司业务太杂，只会限制唐氏未来发展。

    萧潇懂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唐氏目前应该修剪枝枝蔓蔓，主推特色企业文化？”

    傅寒声微微笑了，她一向如此聪明。

    “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傅寒声问。

    萧潇不答，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唐氏砍掉若干子公司之后，除了主推互联网，势必还要重推其他产业链，房地产可以计算其中，但其他的产业链呢？

    这是一个大工程，势必要动上一次大手术，所以有关于未来唐氏运营，还真是不好说。

    傅寒声似是知道萧潇心思一般，给她时间和空间疏理，直到几分钟之后……

    “床太小，该换了。”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颇淡，看似只是无心之言。

    萧潇佯装没有听懂他的试探：“我平时一个人睡在上面，刚刚好。”

    “加上一个我，就太挤了。”语声平静，表情更是波澜不兴。

    “……”

    萧潇似是对他无可奈何了，嘴角的那抹笑落在他的眼里，他凑近她轻问：“告诉我，潇潇在笑什么？”

    她不答他，反而推了推他：“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客房睡觉。”

    “不许。”他却霸道的抱着她，低声说：“让我抱抱你，好好的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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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日常，她变成了一个心思柔软的人

﻿    七月末，傅寒声和萧潇同床，不提过往，不提公司烦扰事，在那张单人床上，只有交握的十指诉说着看淡世事后的冰释前嫌。

    傅寒声的手指划过萧潇的掌心纹络，三条纹络：感情线、事业线和生命线。有时候掌心纹络很神奇，也很玄，萧潇感情线在前期隐有分岔，但后来纹络却很深，也很清晰，并且再无分支；事业线不长不短，至于生命线却是很长，比他的生命线还要长该。

    寂静的夜，傅寒声单臂搂着萧潇，右手后来平贴在萧潇的腹部，轻轻地摩挲着，有一句话埋藏在心里，此刻说出本不是时机，但他还是开口说话了，他说：“潇潇，不管是老太太，还是你和孩子，不论是与非，若是只讲亲情，你们三个对于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人。”

    萧潇没有说话，却伸手覆盖在了傅寒声的手背上，她知道他是一个孝子，她也从未在亲孝问题上苛刻过他，她有她的不可原谅和无法释怀，同样傅寒声也有属于自己的左右为难和血脉难弃。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人格却是独立的个体，互不干涉，互相尊重，就这样很好。

    这一夜，萧潇有梦。梦里，她把生活里的负面情绪全都丢弃在了时光河流里，身心是从未有过的安静和淡洁。

    翌日早晨，最早醒来的那个人不是傅寒声，而是萧潇。

    宿醉醒来，傅寒声头难免有些疼，触目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一时分不清究竟置身何处，伸手朝床畔摸去，尚有余温，正趋于冰凉。

    意识瞬间归位，他慢慢地坐起身。哦，是西苑。

    床头放着整齐的换洗衣服，傅寒声探手翻了翻，嘴角笑容浮动，是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就连换洗内衣都准备的很齐全.....蹂.

    这丫头！

    傅寒声赤脚下床，走了几步，又转身把衣服拿起，笑意融融的走进了浴室。是小女人，也是妻子，像这样私密的贴心之举，只有妻子才能做，才可以做。

    傅寒声洗澡的时候，扫了一眼浴室，竟觉得浴室也开始有了家居烟火之气，其实他很清楚，西苑还是西苑，不过是一栋跨越二十几年的老房子而已，他之所以在这天早晨觉得西苑可亲，无非是因为妻子在这里而已。

    那是一身商务精英装，但穿在傅寒声的身上，却被他穿出了年轻的感觉，再加上嘴角一直挂着笑，所以下楼找妻子时，哪里还是昨夜醉酒憔悴的傅寒声，眉眼间流露而出的情绪分明是春风得意。

    厨房里还熬着粥，小菜已炒好，却不见萧潇的存在，傅寒声沿着一楼找了一遍，最后打开玄关门，终于在房前花园里看到了萧潇。

    西苑花园里有一只小小的流浪狗，傅寒声说它是流浪狗完全是抬举它，毛色黑不黑，灰不灰，不仅难看，狗模狗样里更是透着一股可怜相。

    这只小狗被傅寒声嫌弃，却被萧潇厚待。

    萧潇拿着食物喂流浪狗，流浪狗吃得格外欢畅，吃完后还不知足，干脆舔着萧潇的手指......

    自从萧潇怀孕后，傅寒声就再也不允许小动物接近萧潇，不管是家里的阿慈，还是傅宅的大白猫，一律被禁止在萧潇的视野之外。早上这一幕落入傅寒声的眼里，他几欲开口撵走流浪狗，又几欲想开口把萧潇叫到身边来，但都被他给忍住了。

    怀孕后的她，看到弱小群体，似乎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温软。

    流浪狗吃饱喝足后，依依不舍，几步一回头，不时以“汪汪”声表达着不舍，萧潇站在原地目送它离开，转身回头时，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傅寒声。

    微愣的光从萧潇眼睛里一闪而过，不问傅寒声是否头疼，直接开口道：“我煮了解酒汤，用餐前喝一碗，解宿醉。”

    傅寒声点头，出来之前他去厨房找过萧潇，所以有在锅炉上看到正在慢火熬煮的解酒汤，煮给谁的不言而喻，如今被萧潇提起，傅寒声只有说不出道不明的温软和情动。

    朝萧潇伸出手，进屋后，直接把她带进洗手间，利落的拧开水龙头，抓住她的一双手就往水龙头下面送。

    “你现在怀着孕，以后要尽量远离那些小猫和小狗，以后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他麻利的清洗着萧潇的双手，打了消毒香皂，里里外外仔细洗了一遍，用水冲干净，擦拭完水珠，又找到护手霜涂抹着萧潇的手心和手背。

    萧潇垂眸看着他，嘴角那抹笑，被他无意中抬头捕捉到，于是也忍不住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萧潇摇头，打量他今日一身商务装：“衣服很合身。”

    闻言，傅寒声也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很合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妻子：“潇潇是怎么知道我衣服尺寸的？”

    萧潇在收拾毛巾，但她知道傅寒声在看她，而那样的目光无疑让萧潇颇不自在：“一起生活快一年，知道你衣服尺寸，并不奇怪。”

    “有心记，才能知道。”傅寒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话意深，就连注视萧潇的眼神也是深到了

    极点，气氛有些异常。

    萧潇感受到了这份异常，但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显胖的腰身已被傅寒声的手臂牢牢地环住，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薄荷味迎面袭来，傅寒声已把萧潇拉进怀里。

    “潇潇......”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温柔，带着宿醉晨起淡淡地哑，异常撩人心波。

    萧潇隐隐猜到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什么，但却无力阻止，当他用修长的手指滑入她的发丝间，她就知道她会被他成功得逞。

    那是一个晨间吻，它唯一的区别之处在于，起初是浅吻，但吻着吻着却变成了深吻。

    在萧潇的记忆里，傅寒声的唇有点凉，却在热烈缠吻中越来越灼热......

    ……

    这天早晨，萧潇食量还不错，其实回到西苑，近星期她的食量较之往日明显有所改善，一碗粥通常能被她吃得一干二净，有时候没到饭点，就会忍不住觉得饿。

    她现在除了要顾全自己的营养之外，还要顾全孩子的营养，所以有胃口时就多吃，若是没胃口，也不勉强自己。

    傅寒声坐在餐桌对面，见萧潇食量不错，简直是又惊又喜，生怕她没胃口，却为了孩子强撑，眼见她吃完一碗粥，却不再像往日一样呕吐，方才安了心。

    吃完早餐，再过不久就是上班时间，傅寒声起身收拾餐盘，示意萧潇上楼换衣服。毕竟是个男人，三五下清洗完餐具，又把厨房收拾干净，开始拿着手机走进了客厅，他在给博达旗下家居市场打电话，询问床号和新款类型。

    萧潇换好衣服下楼，就听到傅寒声在讲双人床，低头不吭声了，他一贯雷厉风行，睡前说要换床，翌日清早就开始付诸行动——

    那床，也确实该换了，但不能丢弃，虽然是旧物，却是满满地回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萧潇从傅寒声的意思里听出了话外音，他这是要常住西苑吗？

    傅寒声打完电话，就隔着客厅的窗，看到了站在花园里的萧潇。兴是早餐吃得太饱，所以她正趁上班之前在花园里慢慢地散着步。

    她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唐氏董事长，从不穿窄身群和高跟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商业讯息，永远的素色衣服和平底鞋，温婉的同时却也有着令人不容小觑的冷漠。

    她此刻可一点也不冷漠，傅寒声走出来时，那只一大早就吃饱喝足的流浪狗又遛了过来，围着萧潇直打转。大概是吃饭前，傅寒声曾因为这件事特意叮嘱过萧潇，所以她在这时候难免上了心，往后退了几步，试图避开太过热情的流浪狗，直到身体被人从身后搂住：“偶尔接触没关系，但家养就要格外注意了。这样吧，我找人收养它，也省得你整天记挂它的温饱。”

    那只小狗被傅寒声直接丢给了周毅，还记得周毅看到那只狗时，专门研究了半天，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老板，恕我眼拙，请问这只长相很独特的宠物，究竟是产自哪个国家的名犬？”

    “中国·西苑，流浪狗。”傅寒声的语气颇淡。

    “……”

    周毅噎了话，脚下传来一道道“汪汪”的叫声，他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这条狗不是一般的丑不拉几，他活这么大，狗相这么丑的流浪狗，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板这是在专门埋汰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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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见，她是替罪羔羊

﻿    有人说婚姻是坟墓，也有人说婚姻是废墟，但婚姻毕竟是一个美好的存在，有人在婚姻里流离失所，有人在婚姻里欢喜自赎。婚姻虽有悲伤，但总有各种各样的温暖不期而至，它们像是被上天洒落的种子，随手抛洒在地，却在不知不觉间破土发芽。

    婚姻融进日常，是没有任何声音的，就像微笑，无需缘由，就能成为嘴角最天然的一道疤，那疤很美，它的名字叫：倾城笑。

    八月，也是萧潇怀孕的第六个月，她近来食量好，连带体重也有了轻微的变化，傅寒声看在眼里，无疑觉得很喜人。

    早晨送她去唐氏，后车座里一直握着她的手，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上几句话，倒是萧潇电话不断，一个接一个，傅寒声坐在一旁倒也不说什么，那只握着萧潇的手，让她倍感踏实和安然，透着淡淡的笃定和从容。

    抵达目的地，萧潇下车，没有跟傅寒声说再见，更不曾有夫妻缱绻时的依依不舍，倒是身后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他在沉默一路之后，想来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然也不会开口说：“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萧潇没回头，脚步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她一边走，一边背对着傅寒声摆了摆手，那是道别的意思，也是示意他回博达的意思，一举一动间潇洒成风。

    那天是8月4日，C市绿意满城，处处可见这座金融大城的含蓄美态，唯有唐氏被一片白雪茫茫的肃杀之气包裹。

    明伦企划案被唐氏窃取，在这件事情上唐氏明显是理亏方，萧潇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找贺连擎沟通，消除影响，避免事态恶化；萧潇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是查找唐氏内鬼。

    其实有点兴师动众了，参与企划案的专业团队和高层人员悉数被查，人人自危。在这世上，所谓谣言通常会在两种情况下发生，一种是在生活安逸的情况下谣言四起，另一种就是在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搅得人心难安。

    唐氏谣言就是在后一种情况里发生的。

    唐氏企划案构思最早是出自唐婉之手，但唐婉当时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连模型都称不上，但后期团队讨论制定，一点点打磨，最终定下的企划案却是和明伦相似度达到了70％以上，这就有些诡异了。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唐氏报价单仅比明伦低出一个百分点，纯属恶性竞争。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唐氏有人和明伦员工暗中多有利益往来，否则不可能会知道那么多的内幕。

    这一天唐婉来上班，但凡是员工见了她，多是眼神闪避，她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让秘书端杯咖啡进来，就见秘书走过来敲门：“唐总，萧董请您去一趟办公室。蹂”

    不管怎么说，唐婉也是出入商界多年的女强人，她在情感世界里失败，并不代表她在事业上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所以对于很多事，她的敏锐度并不低，好比这次。

    前去见萧潇之前，唐婉已有所感，隐隐觉得萧潇找她是因为什么事，但她不慌也不乱，因为她自认清白，所以不惧他人乱嚼舌根，更不惧萧潇盘查。

    并非盘查，但跟变相质问差不多了，萧潇很忙，批阅文件的同时，扫了一眼甫进屋的唐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一份文件丢到了办公桌一侧，那个位置离唐婉很近，唐婉拿起文件扫视一眼，倒也不见她愤怒，但一双秀眉却是越皱越紧。

    拿着文件的手缓缓下垂，唐婉直直地盯着萧潇：“不是我做的。”

    萧潇头未抬：“电脑上有你跟明伦高层互通邮件的记录，我只看事实。”

    “什么事实？”唐婉觉得委屈，语气也发了狠：“我在商界游走那么多年，认识明伦几位高层很奇怪吗？公司和公司竞争，势如水火本不算什么，但离开公司，我和明伦高层向来是无怨也无仇，难道平日里邮件问好联系也有错吗？”

    萧潇将一份批阅好的文件丢到一旁，散散地把玩着钢笔，不紧不慢道：“上个月，有一位明伦高层和你频繁联系，他当时刚刚任职明伦企划案团队中的其中一员，你们私下联系本不算什么，但时机太巧合，眼下我把你叫到办公室来问话，不为过吧？”

    “我的答案不变，企划案这件事与我无关。”事到如今，唐婉只剩下坚持。

    “在这一点上，我个人还是愿意相信你的。”萧潇说到这里，唐婉明显愣了愣，她大概没想到萧潇会这么说，但她不仅这么说了，甚至还开口说道：“企划案最初的构思是你提出来的，如果不是相信你，我何至于怀疑其他人，但这件事我个人说了不算，凡事要讲证据，我有心护你，但结果你也看到了，种种证据全都指向你，就在不久前，我刚跟明伦那边通过话，那位和你频繁来往的明伦高层已经承认这件事和你有关......”

    “胡说。”唐婉大惊。

    萧潇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语气轻淡：“如果不相信，你可以亲自打电话问一问。”

    “诬陷，这绝对是诬陷。”唐婉不淡定了，刹那间恍然明白了很多事，难道明

    伦当初故意下了套诱她往下跳？

    越想越愤恨，唐婉情绪激动，双手撑着桌面紧紧地盯着萧潇：“萧潇，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吗？如果我事先知道那是明伦的企划案，你认为我还会公然告知董事会，自掘坟墓给自己跳吗？”

    萧潇迎视她的眸：“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企划案最初的构思确实是出自你之口，仅凭这一点，你就难抵悠悠之口。”

    确实是难抵悠悠之口。

    自从萧潇开始彻查高层电脑，上面动静大，唐氏员工被惊动，难免会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议论最多的那个人就是唐婉，说构思是她最初在会议上提出来的，所以本该担全责。萧潇身为董事长，理应第一时间查处唐婉，根本就没必要拉董事会和高层成员集体下水，但萧潇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萧潇这么做的原因是，她知道唐婉在事业上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当初唐婉提出企划案构思，实在是太惊艳。萧潇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直到贺连擎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兴师问罪，萧潇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很显然唐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给算计了，至于是谁算计唐婉的，萧潇需要查，这是她为什么要查高层电脑的原因。

    说她做样子也好，让唐氏员工误以为她有心包庇唐婉也罢，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不宜做的太突兀，要给唐二爷和唐婉一个缓冲期，她要让唐婉，或是唐二爷明白，她在事情发生的最初，把怀疑的目光扩散在全体参与人员身上，无疑是对唐婉最大的信任，至于结果……结果很可惜，明伦那边已经有人承认这事跟唐婉有关，所以她纵使有心包庇，也是无能为力。

    必须无能为力。

    唐婉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事情不是我做的，不惧别人乱嚼舌根。”

    “你知道舆~论有多可怕吗？”萧潇眸光平静，怀孕多月，不适合长时间坐着，她起身离开办公桌，在办公室里慢慢地散着步：“像这样的舆~论，我经历过两次，第一次是不雅照，第二次是怀孕风波，其中苦楚，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有所了解。你认为你清白，但你是否清白，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大众说了才算。”

    “所以你为了那些大众，决定颠倒真相黑白，让我背这个黑锅？”

    萧潇无视她的怒气，只平心静气道：“倒也不是让你背黑锅，企划案构思当初是你提出来的，这件事你无法独善其身。”

    唐婉点头，大幅度点头：“这么说，你心意已定，今天是执意要辞退我了。”

    萧潇站在窗前转身看她：“辞退你，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再怎么说，你也是董事会一员。事已至此，你暂时还是不要待在唐氏会比较好，暂时离开公司，或休假，或旅行，等过了风头你依然可以回来。”

    “再回来，这里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吗？”唐婉冷冷一笑，但眼里，嘴角却是毫无笑意，近乎讽刺道：“萧潇，别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表面看来你是为我着想，事实上却是满腹私欲，无非是想借这次机会把我撵出公司，以前是唐家成员，我父亲亲信，现在是我，下一个呢？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父亲了？”

    萧潇静静地看着唐婉，最后无奈一笑：“婉姨，你似乎对我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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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她的心机有点深

﻿    距离2008年8月8日奥运会还有四天，正值C市群鸟缓缓筑巢的盛夏，这时候很适合觅一处遮阳地，拉上几位好友，品一壶上好的铁观音，漫溢满齿清香。

    八月C市，唐婉打着休假的幌子，暂时离开唐氏。那日，唐二爷闻讯赶来时，唐婉正在办公室里和萧潇吵得不可开交该。

    其实吵架的那个人只有唐婉，她愤怒的诉说着萧潇的寡淡无情，诉说着她的不辨是非，说到最后，唐婉嗓子仿佛能喷火：“说到底，你无非是要把唐家人全都驱逐出董事会，把唐氏变成你萧家的天下，小小年纪，简直是蛇蝎心肠。”

    唐婉本来是要辞职的，但唐二爷来了。唐二爷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否则女儿在冲动之下，指不定会做出怎样的遗憾事。

    “婉婉，就这么定了，近段时间你先不要回公司。”在唐婉的电脑邮件里，有一封邮件是来自于一个匿名账户，里面提及了报价信息，但唐婉不承认。为什么要承认？她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电脑里竟还收到过这样一封邮件，里面那人供应出明伦的报价单，时间正是唐氏确定报价单的最后一天。

    这封邮件，唐婉根本就不曾看到过，难道有人用过她电脑之后，又把邮件给删掉，所以她才会没有看到这封被删掉的邮件？

    唐二爷接连扫视女儿几眼，他在女儿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了端倪，显然女儿是被人给算计了，她不曾获知报价单，但团队商量企划案的时候，却敲定到了那个最低价位，如果是偶然，只能说女儿这一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上。

    现如今公司议论纷纷，唐婉身处谣言蜚语中，女儿性子唐二爷知晓，万一到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想回到唐氏，怕是再无挽回余地，所以眼下离开是非窝，假以时日再回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唐婉是被唐二爷拉出萧潇办公室的，在门口遇到抱着一摞文件的黄宛之，父女两人均是寒霜覆面。

    待黄宛之消失在办公室里，唐婉这才眼睛泛红的看着唐二爷：“爸，这事跟我无关。蹂”

    “企划案新点子，最早是你提出来的；专业电脑程序员在你删除的邮件里发现了那封明伦报价单邮件；这里面的任何一件，条条指向你，你说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唐婉忽然沉默了，她在回忆之前经历过的尘烟事。

    她和明伦成员私下关系还不错，所以有时候会一起出来吃吃饭，不聊工作，纯粹是私人应酬，席间散漫谈话，对方无意中说到了一句话，这才给了唐婉有关于新企划案的灵感。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无意”摆明了是有意。

    她和明伦那边向来是无怨也无仇，那位明伦朋友为什么要陷害她？还有，她被明伦陷害倒也罢了，但电脑邮件又是怎么一回事？有谁曾经碰过她的电脑？

    萧潇明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可还是选她做了替罪羔羊，其心昭昭，目的就是为了赶她离开唐氏……

    “她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之前散播她的孩子来历不明......”唐婉话语未完，已被唐二爷捂住了嘴，较之女儿，唐二爷明显谨慎了许多，他先是扫了一圈周遭，方才皱眉盯着唐婉，压低声音训斥：“疯了吗？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说出这种话来。”说到这里，唐二爷更是重申道：“类似这样的话，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了。”

    唐婉狠狠地咬了一下唇，目光深沉的看着唐二爷：“爸，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萧潇一手策划的，她故意引我入套，然后一步步算计我，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无颜继续留在唐氏。她可是唐妫，论狠心，又有几人能比得上她？”

    这个问题，唐二爷不是没有想过，那个从小就与唐家不甚亲近的女孩子，从四月到八月，接连清退唐家成员十几位，公事决断和在人情世故的处理上，较之唐奎仁和唐瑛，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潇确实有动机这么做。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是谁陷害你，我总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唐妫，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最后，唐二爷丢了这么一句话给女儿。

    ……

    办公室里，黄宛之把怀里需要签字的文件整齐的摆放在萧潇的面前，说起刚才在门口看到唐二爷和唐婉，萧潇翻看了几页文件，方才漫不经心的问黄宛之：“唐婉暂时离开唐氏，你觉得她的位置由谁来坐最合适？”

    “呃......”太突然，黄宛之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萧潇快速游览文件内容，继续道：“如果我让你去接替唐婉的位置，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可能会比较悬。”唐婉手下的员工，都是跟着唐婉一手磨练出来的专业团队，而她作为空降兵，怕是处境艰难。

    萧潇沉吟了一下：“你先去坐几天，不会太久，我自有打算。”

    有关于唐氏未来运营，萧潇曾和傅寒声浅谈过，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她早就有重组唐氏旗下产业的打算，没想到傅寒声也是这么想的。

    入主唐氏后，事情一波接一波，萧潇想要给唐氏注入新鲜血液，就必须先给唐氏治病，或是把里面坏掉的血液全都抽走。

    唐氏供养唐家成员，看似一家和睦，却是危机四伏。亲人抱团，集团只会被亲情所阻，难以有较之长远的恢宏打算，所以萧潇第一步就是踢人，踢走无才，在唐氏混吃混喝的唐家成员或是那些亲戚户。

    萧潇第二步，是踢走唐二爷身边的亲信，让他逐渐孤立无援，削减他在公司里的锐气和势力。

    萧潇第三步，就是现如今——用伪善的表情和无奈的面容，心有“不舍”和无能为力的踢走唐婉。

    她当然知道唐婉是受害者，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请”唐婉离开唐氏，她形容这一步叫：将计就计。

    至于是谁联合明伦企划部门一步步算计了唐婉，这事就有待考究了。

    此时，有人在敲门，过了几秒，唐伊诺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刚好秘书送了一杯水放在萧潇面前，萧潇吩咐女秘书，让她一会儿帮黄宛之把东西搬到唐婉办公室。

    话语很简短，却是意味深浓。

    唐伊诺诧异道：“婉姨呢？”

    “休假。”萧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唐伊诺是在地下停车场找到唐婉的，适逢唐婉坐在车里，正欲发动引擎离去。

    唐婉看到唐伊诺，没有下车，而是打开了车窗，略为怜悯的看着唐伊诺，似是有话要告诫她，但话到嘴边却转化成：“我最近时间比较多，得空一起约着出来喝茶。”

    红色跑车当着唐伊诺的面绝尘而去，这次换唐伊诺目带悲悯的看着那辆红色跑车了，唐婉还以为假以时日她还能再回唐氏，殊不知这唐氏却是有出无回。

    从唐婉离开唐氏的那一秒起，就已注定，她除了还是唐氏董事会一员之外，唐氏职栏里却是再也没有她的立身之地。

    这晚，夜C市，唐伊诺沿着公园堤岸散步，沿途碰到提着鸟笼散步的老者，却是再无白日安静随和，路灯照耀下，她的眉眼轮廓怎么看都透露着几分冷漠。

    她在打电话：“唐婉性子我了解，她被萧潇驱离唐氏，势必会心生怨恨，不是还有唐二爷吗？唐二爷对于此事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这父女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让他们误以为这事是萧潇一手策划的，父女两人绝对会把唐氏或是唐家搅得天翻地覆。”

    手机那端，有男子声缓缓传来：“想不到，你们唐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比一个藏的深。”

    “贺董，我和你合作，不是为了让你讽刺我，如果你想讽刺我的话，麻烦事先告知一声，我也方便调整情绪配合你。”

    这是一句很不客气的话，就那么直接说给那人，那人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了：“唐瑛有两女，大女儿心思重，小女儿心机深，有趣。”

    夜风中，唐伊诺皱眉的同时，也合上了手机。其实有一点贺连擎说错了，唐瑛有两女，有多重感情，遇事就有多无情。

    这世上，无情的那个人并非只有一个唐妫，她能做的事情，唐伊诺也能做，而且还会做得比她好上千倍万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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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和婚姻，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世界【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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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C市街头，未入画已醉人

﻿    “姐夫”是唐伊诺为自己寻找的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很蹩脚，它的蹩脚之处在于，她和萧潇不亲，‘私’下相处甚至不曾唤过一声“姐姐”，但她对傅寒声却唤出了那声“姐夫”。,最新章节访问: 。

    唐伊诺认识傅寒声远比萧潇还要早，那年她14岁，正值盛夏，父母国外出差，也带上了她。说是国外度假，但父母总是被各种公事缠身，真正能陪她的时间很少，每天就她一个人闲来无事的待在酒店里瞻。

    好在有专人陪她，每天参观，游玩，吃饭，购物，因为回到酒店也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异国高楼大厦间不知疲倦的穿梭着。

    那天中午，正确的说，应该是午后，天气‘阴’沉，刮着凉风。是一家纽约商业街‘露’天咖啡厅，在那里唐伊诺第一次邂逅傅寒声。

    同是c市人，再加上出身唐家，父母也曾‘私’下多次提起傅寒声，唐伊诺虽没见过傅寒声，但听说过他，看过他的专访却是在所难免的。

    没想到会看到傅寒声，唐伊诺落座叫餐，一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几次，再加上桌与桌挨得很近，听了他和身边人的谈话，方才确定他就是傅寒声无误。

    那天，傅寒声在谈合作案，对面坐着一个美国白人，两人穿面料很好的白衬衫，一边进食，一边用英语‘交’流，傅寒声话语不算太多，多是在进餐，或是聆听对方说话，但他每次开口必定是有力有度，不过是一顿午餐时间，折合细算绝对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但傅寒声不仅完成了应季合作案，甚至和对方敲定了未来合作意向。

    用餐毕，傅寒声收拾文件，起身和对方同行离去。

    那时候的傅寒声在唐伊诺的眼里，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更是金融界的一个传奇，高不可攀，未近身，已怯三分。

    而她，在尚未情窦初开的14岁，偶然异国邂逅那个神一样的商界传奇，心里难免会涌起诸多少‘女’心事和浮想联翩溽。

    她以为这只是偶然相遇，但命运一旦打开相遇大‘门’，就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出现第二次邂逅和第三次邂逅……

    她和父母住在百老汇那边的大型酒店，每天清晨跑过几个街区就是赫赫有名的中央公园。受父母影响，唐伊诺有晨跑的习惯，纽约还在沉睡，她已简单梳洗，换上运动衣和跑鞋跑向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有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狗慢悠悠的散着步，有青年男‘女’一边跑步一边谈话，有人拿着面包坐在街边椅子上静静地吃着......

    那是唐伊诺无意中的一回眸，走出中央公园，清晨阳光缓缓漂浮在纽约上空，周边高楼大厦矗立，寂静沉默，安静低调，有男子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衣，看得出来是刚晨跑结束，所以走路比较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阅的同时，不紧不慢的走着路。

    是一种冲动，唐伊诺后来把自己的举动归结到“无所事事”，她在街边买了早餐，一边吃，一边寂寂地跟在男子身后，一边远远地遥望着他。

    异国街头，他和她从未正式相见，但却“同行”一路，清晨男子背影被晨曦阳光笼罩，在温度越升越高的美国盛夏，唐伊诺想到的词汇只有：期待，紧张，忐忑和温暖。

    唐伊诺承认她喜欢傅寒声，这种喜欢伴随着想入非非和心存幻想，相信很多‘女’人的心里都会有这样一个梦：被金融界巨擘厚待，究竟是怎样一种致命温情？

    可这个男人却娶了萧潇。

    她在这件事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劣质根，她虽心高气傲，却在情感事情上很通透，她和傅寒声相差13岁，纵使年龄不是问题，但傅寒声的阅历和成熟度都是她难以匹配的，其间差距可想而知。如果，傅寒声娶的是任何一个‘女’人，或许她还不至于这么耿耿于怀，但谁让他娶的那个人是萧潇呢？

    傅太太是别人：因为陌生，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少芥蒂，无所谓。

    傅太太是萧潇：因为熟悉，因为近在身畔，所以忌惮，嫉妒满怀。

    这是属于唐伊诺的心路变迁，对于傅寒声，她看到他还是会有‘激’动，会有紧张和不安，却不再心存幻想。

    她不傻，一个男人，尤其还是像傅寒声这样的男人，他可以在舆~论风‘波’中坚定不移的固守婚姻，在唐氏楼下抱着萧潇，宛如陷身热恋期的年轻男子……这说明了什么？有关于傅寒声和萧潇之间的感情已固若金汤，闯入者，势必会撞得头破血流。

    走廊灯光浅照，唐伊诺叫傅寒声一声“姐夫”，傅寒声原本寂静无声，但在深深看了一眼唐伊诺之后，示意她去‘花’园里走走。

    ‘花’园距离医院出口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最重要的是很清净。

    不谈唐瑛，起初不谈萧潇，傅寒声只谈学业，他说他在美国读书和创业，说他每天频繁穿梭美国街头，甚至来不及跟身边人好好的打声招呼，眼中除了算计还是算计，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美国还是美国，华尔街依然光鲜亮丽，高不可攀，当年那个为了追逐利益，可以无视身边温暖的人，现在回首望去，是他，却又不像是他。

    tang

    很多人为了一口气，在追寻财富和地位的同时，往往会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傅寒声说：“人不怕失败，但最怕功成名就，一旦遥立顶峰，或低头，或转身，必定是唏嘘一片。”

    唐伊诺避开傅寒声的眼睛，她温温地笑：“姐夫说话太深，我听不懂。”

    傅寒声也笑了笑，那笑没有讽刺。不，他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流‘露’出讽刺的表情，他只会对商人流‘露’，小姑娘是否能听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话他势必要讲给她听。

    傅寒声终于提起了萧潇：“c市‘女’人多‘精’英，大部分‘女’人都把自己经营的活‘色’生香，除了有事业，‘私’生活和与娱乐活动更是多姿多彩。据调查，即便是‘女’强人，也多爱繁‘花’似锦的华衣美服和珠宝首饰。在山水居，我请设计师为你姐姐打造了一个庞大的更衣室，那里有好几个大衣橱，漂亮的鞋架子，一件件衣服挂在衣橱里，一双双鞋子摆放在上面，不知承载了多少‘女’人的梦想，仅是佣人整理，就要‘花’费好几个小时。但你姐姐不喜，我从未见她为衣服，为珠宝首饰欢喜过，那么她究竟喜欢什么呢？她喜欢书，如果想在山水居找到她，倘若她不在影音室，就一定是在图书室，或是书房。她什么书都看，天文地理，宗教信仰，专业实战案例，可谓是包罗万千。我和她年龄相差十岁，但她的知识面却很广，浅浅对谈，心思谨慎通透，就连我也要惊上三分。”说到这里，傅寒声顿了一下，“我说这些，无非是想阐述一句话，也是一件事实：入主唐氏，潇潇从四岁开始准备，为此准备了十八年，更何况——”

    唐伊诺没想到傅寒声会这么说，委婉告诫，委婉警告，她在抿‘唇’间对上他的眸，却掉落其中，那是一双漆黑暗沉的眼眸，看来无害，但却深不可测。

    晚风起，傅寒声目光越过唐伊诺，凝定在医院‘门’口，声音还在耳畔，但身影已走远：“更何况，她现在有我。”

    ‘花’园路灯伫立，光线晕黄朦胧，唐伊诺独自站在‘花’园里，耳边回响着傅寒声的话，萧潇有傅寒声，而她只有她自己。

    ……

    萧潇夜间视物很差，她并没有看到傅寒声和唐伊诺，直到傅寒声从远处走来，越来越近，最后握住她的手，她在微笑间，抬起另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臂：“怎么来了？”

    “接你一起去吃饭。”他搂着她往外走，声音里隐隐有笑意：“想吃什么？”

    “不挑。”

    这次他是真的笑了，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挑的人是傅寒声，萧潇怀孕，有些食物吃不得，也忌讳吃，最后选了一家在c市极富盛名的西餐厅，这家餐厅本来需要提前预定，但傅寒声一通电话打过去，倒也方便的很。

    8月8日c市街头，楼群环绕，巍峨耸立，周围上班族提着公文包来去匆匆，萧潇穿着一袭长裙，配针织外套，脚穿球鞋；傅寒声穿白衬衫，墨‘色’长‘裤’，手工皮鞋，他牵着她走在c市高楼大厦之间，‘女’子长发飞扬，裙摆流动如水，男子偶尔侧眸同她说话，嘴角笑意温润。

    未入画，景已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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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他精疲力尽，她爱他岁月静好

﻿    西餐厅在闹市地段，是一个空中花园，西餐厅里里外外全都被群花点缀，站在花园阳台上可以俯览半个C市地段，平时若不想用餐，来这里喝杯茶，吃吃点心消磨时间，倒是一个不错的好去处。

    来这里用餐的人，一律正装出席，规矩比较多，较之味道，最为重视的是菜色摆盘是否精致。

    餐厅入座，傅寒声帮萧潇把针织外套给脱了，搭放在身后的椅背上，这还是萧潇第一次来这里，这晚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多，不乏商界熟人，看到了热络交谈，更有几位因为隔得远，所以仅是抬手笑着打招呼。

    这一晚，千里之外的北京，国家体育场内座无虚席，群情激动，包括全国人民全都陷进了狂欢之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狂欢方式，有人去现场观看开幕式，有人放烟火庆祝，有人在家里看电视直播，有人外出聚餐共度欢喜夜。

    在西餐厅里，傅寒声点了餐，两人没有面对面而坐，而是同坐一侧，他在这晚喝了点酒，不太多，萧潇没有拦，却开口说：“回头如果胃疼，我可不照顾你。”

    听起来多么像娇嗔，傅寒声笑出了声。

    那晚，西餐厅媒体屏幕上，国家主~席~胡~锦~涛出席开幕式，并宣布北京奥运会正式开幕，现场一片沸腾，西餐厅食客也是掌声雷动，侍者端着甜点走过来，看到了席间正拥吻的他和她。

    侍者脸有些红，再看周遭，不乏深情亲吻的恋人或是夫妻，奥运会召开是国家荣光，同时也簇成了众人眼中的繁花似锦。

    ……

    8月8日夜，北京现场，在震动人心的击缶声里，张婧也好，黄宛之和谢雯也罢，她们随着现场同胞国民大声呼喊倒计时——

    10、9、8、7、6、5、4、3、2、1…躏…

    深夜20整，中国正式迎来了奥运会历史上最美好的幸福时光。

    8月8日夜，国家体育馆焰火高空绽放，宛如盛开的大型花朵，散发出耀眼的刺目光芒，宛如漫天繁星坠落，如坠凡尘，美得如梦似幻。

    这是中国最伟大的时刻，C市大型广场也在传递着欢喜和荣耀，一朵朵焰花高空绽放，汽车后座，傅寒声见萧潇隔窗望着夜空，开口吩咐高彦停车。

    “我们去广场上走走。”他说。

    广场市民很多，傅寒声一路护着萧潇往前走，高彦和张海生追随两人身侧，尽可能清出一条道路来。只能说实在是太挤了，傅寒声带妻子跻身人群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人实在是太多了，空气流通也不好，周遭欢呼声震耳欲聋，傅寒声掌心贴着萧潇的背，察觉萧潇后背都是汗，不易察觉的皱了眉，哪还有心思再看焰火，搂着萧潇就往回走。

    人挤人，那晚傅寒声护着萧潇，搂的那么紧，似是担心会把她弄丢一样，而萧潇在傅寒声坚定有力的臂弯间，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栖息地。

    8月9日，这天是周六。一大早，人人都在说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张艺谋，都在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天上午，傅寒声带萧潇去看音乐剧，舞台上布景讲究，台上的演出和场景转换会给人一种真实的错觉感。

    在灯光昏暗的观众席上，傅寒声握着萧潇的手，放下工作和双休日应酬，陪她整整观看了三个多小时。

    音乐剧是一场需要静下心才能体验的饕餮盛宴，用心去感受，甚至能够触摸到音乐剧给心灵带来的温度究竟有多浓。

    离开时，傅寒声搂着萧潇走的慢，不急着赶赴人前，周边不乏有观众热切的讨论着音乐剧舞台效果和剧情，傅寒声抬手摸着萧潇隆起的腹部，过了片刻，唇角笑意一寸寸加深：“看来，孩子很喜欢音乐剧，没准将来会是一个音乐家，或是表演艺术家。”

    是的，来之前，他说孩子出生之前应该多接受一些艺术熏陶。其实这只是他诓她出来的一个借口，今天是周六，他是不想她长时间待在书房里办公。

    “孩子如果真的成为音乐家，或是表演艺术家，博达该怎么办？”萧潇问。

    傅寒声微笑道：“等我老了，就把博达交给我大女儿，至于孩子，随她/他喜好，不勉强。”

    “大女儿？”萧潇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转眸温温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对，我的大女儿。”

    萧潇忽然懂了，他曾说过他抱着她，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大女儿，那么她……就是那个大女儿了。

    8月9日下午，纪薇薇邀萧潇去万佛寺上香，傅寒声把她送到门口，眼见她上车，还在反复叮嘱她万佛寺多青苔，地面湿滑，让她走路时多看路，小心一些，走路不要急。

    这样的语气，怎不是把她当孩子来对待？

    万佛寺禅房，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萧潇提笔在纸上留下了一句话：所有的遇见，都是为了成全人生路上最温暖的相伴。是一程，也是一生。

    唐奎仁、萧靖轩、萧暮雨、黎世荣的安魂灯闪

    动如昔。伴随着年岁渐长，萧潇看待事情也开始变得越发透彻，有很多事情不必太认真，也不必太迷茫，该下决策的时候，只需跟着心意走，把纠结放下，人生醉笑三千场，每一场都是与时光同安好。

    伤心和痛苦其实是人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只有历经黑暗，才能让下一次的笑容变得更加温暖。

    萧暮雨是她的过去，傅寒声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她爱萧暮雨，爱得精疲力尽。

    她爱傅寒声，爱得岁月静好。

    男女之爱，从来都是千奇百种，各花入各眼。一段情，重在相爱时全神贯注，无愧于心便是这世间最神圣的纪念品。

    大殿一角，安魂烛火轻轻摇曳，萧潇温温一笑，转身离开，那是淡然姿态，把悲喜全都融进了尘世之中，所以才会这般从容，少执拗，少偏激，多感受。

    同样是因为萧暮雨，他虽然走了，却把纪薇薇、苏越和萧潇联系在一起。七月份，苏越回到C市，萧潇有跟他提过唐氏房产烂尾楼启动案，苏越是建筑专家，又在设计大赛上获得各种大奖，实力不容小觑。

    七月末，苏越特意查看了滞工烂尾楼，最后设计出了几套设计方案，8月9日下午给萧潇打电话时，萧潇真和纪薇薇在一起，于是三人一起在市区见面。

    凉室，苏越喝茶、纪薇薇喝咖啡，萧潇喝水，翻看设计稿的时候，遇到分歧处，认真的聆听苏越讲话，跟纪薇薇敲定首期付款房主安置合同拟定。

    这样的生活很简单，阳光是热的，茶水是热的，话语泡在茶水里，温暖的寂静欢喜，像是岁月最宽容的馈赠。

    话到最后，萧潇跟两人提起了唐氏重组计划，除了保留互联网、房地产和若干产业外，其他产业一律推出去。萧潇在这里所说的“推”，无疑是“被收购”或是“并购”，这是一个大胆的举措，此举措一出，怕是整个唐氏又将是一片喧哗大乱。

    “对于唐氏未来规划，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苏越问了这么一句话。

    萧潇对唐氏未来确实有规划，正确的说这样的规划并非是来源于她，而是起源于她外公唐奎仁。早在多年前，外公尚且在世，当时他就曾对萧潇说过，唐氏未来应该占据日化业市场，实现零碎产业统一化，易于管理，也易于获利经营。

    她把这话记在了心里，但2007年，外公尚未完成的宏图大愿却被傅寒声抢先一步占据先机，不过数月时间而已，那个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日化业半壁江山。

    萧潇对此倒也称不上很失落，感慨万千却是有的，是她丈夫的产业，她纵使有心达成外公所愿，也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口。

    她很清楚，为了收购日化，继而推日化上市，博达团队，包括傅寒声究竟付出了多大的精力和时间，仅是金钱运营就投进去将近十亿美金......

    张不开那个口，纵使她把旗下产业汇总悉数合并给博达，也无法和日化前景抗衡，他们是夫妻的同时，更是各自集团的老董，在家是夫妻，在外是商敌，总归是利益至上，所以有些话，萧潇不能说。

    萧潇不曾知道，也就是这天下午，傅寒声在西苑打扫卫生时，无意中看到了萧潇有关于唐氏的重组计划，看到她在“日化”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X”，静默片刻，直到收拾完书房，这才打了一通电话给华臻：“博达日化运营，包括客户关系网，给你两天时间，整理好之后尽快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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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中期，所有的语言都是温情色【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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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习惯，为了孩子可以无声妥协

﻿    孕中期，萧潇怀孕第六个月，医生告知傅寒声：“傅太太身体缺钙，平时要多注意钙的摄入。”

    想要迅速补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每天喝一杯牛奶，但问题的关键是，萧潇排斥喝牛奶。犹记得2007年8月，傅寒声带萧潇入住山水居第二天，她是如何对牛奶反胃厌弃，如今……

    翌日早餐，餐桌上摆放着一杯牛奶，傅寒声倒也没有强迫萧潇必须喝牛奶，之所以把牛奶摆放在萧潇面前，无非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萧潇的态度，傅寒声看到了：萧潇面对不爱喝的牛奶，愁眉苦脸崾。

    傅寒声拿开牛奶的同时，有意说了一句话给妻子听：“不想喝就不喝了，但医生说了，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应该迅速补钙。”

    “喝牛奶，我会吐。”医生的话，萧潇不能不听，她纠结的看着那杯牛奶。

    傅寒声覆上萧潇手背，安抚的拍了拍：“那就不喝。”

    也就是这天深夜，傅寒声睡的不太沉，察觉身旁床位动了动，睁眸看去，就见萧潇背对着他起身下床。忍着没出声，直到萧潇离开卧室好一会儿，他这才起身去找她躏。

    萧潇起夜，是因为肚子饿。

    楼下灯光通明，萧潇靠在开放式厨房一角闭眼打着盹，对面正热着牛奶。

    没错，那样的香味，是牛奶。

    因为热的是牛奶，所以傅寒声并不急着走进，而是站在二楼栏杆处，俯视厨房大半全景。这一等时间有些长，待加热好的牛奶变温，萧潇方才捧着牛奶碗，送到了嘴边。

    离得远，傅寒声看不到萧潇喝牛奶时的表情，却看出了她的迟疑，喝第一口牛奶时，傅寒声竟下意识屏住了一口气，眼见妻子并无不适，开始喝第二口，这才勾唇笑了，扶着栏杆下楼找萧潇。

    “牛奶味道怎么样？”

    这道声音在夜半时分有些突然，萧潇倒也没有受惊，但诧异还是有的，端着牛奶碗回头看他：“怎么醒了？”

    “你不在。”短短三个字，萧潇垂眸微笑，傅寒声则是走过去，从身后搂住萧潇，接过她手里的牛奶碗，顺势喝了一口：“还不错。”

    “你要喝吗？”他的搂抱力度很松，萧潇在他怀里转过身，“牛奶热的多，我给你盛一碗。”

    “你找地方坐，我自己盛。”把手里端着的牛奶碗重新交给萧潇，傅寒声迈开几步拿碗盛牛奶。

    西苑深夜，餐桌旁，傅寒声和萧潇聊天。气温适宜的盛夏夜，傅寒声讲异国大学时期，有一位美国名媛倒追他长达四年之久，那些往事纯净而又简单，如同夜空明月那般皎洁美好。

    萧潇静静聆听，却在安静喝牛奶时，露齿浅笑。

    “不信？”傅寒声也在笑，单手搁置在桌，掌心撑着脸，歪头侧眸看着萧潇时，多么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千方百计逗女友开心的小伙子。

    “信。”知道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萧潇很有眼见的率先开了口，但结果是一样的，如果傅寒声想要蛮横耍赖，绝对是无人能及。

    这声“信”萧潇说的多真啊，但傅寒声明显是有些不高兴了，“对那个美国名媛，潇潇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

    “没有。”萧潇有危机意识，分几口气喝完牛奶，端着空碗站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傅寒声也起了身，萧潇呼吸一急，他已从身后拥住她，唇啃咬着她的耳朵，潮润的舌舔吻着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抚摸”着她的眉眼，融化着她的意识，仅是淡淡地亲吻就让萧潇站立不稳。

    他和她接吻，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也总会细致对待。亲吻在傅寒声的世界里，它有着无法用言语来诉说的魔力，不仅仅有技巧，更有节奏和深浅进度，该轻时轻，该重时重，该缠绵时缠绵，该霸道时霸道，当他用唇舌临摹她的唇，当他手指轻柔探进她的睡衣，他终于开始发挥语言的魅惑力。

    “我许你嫉妒，许你吃醋，但你不需要嫉妒，不需要吃醋，因为我是你的，履善是潇潇，是阿妫的。”他轻声低语。

    萧潇没有回头，却被他的气息和言语折磨的柔肠寸断。

    这样的动容，只会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来不及回卧室，就在客厅里上了“床”，正确的说是沙发。

    近两月，各大媒体报道中，唐氏董事长萧潇被誉为最美孕妇。这种美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气质和眉眼间的清冷神韵，那是其她女子终其一生也无法临摹的天来之笔，都说她淡漠寡言，被誉为冷美人。对于傅寒声来说，他妻子确实是有些冷，但私下却跟“冷”无缘，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才能感受到来自于她身体的热度，那是岩浆，足以调动他全身的情~欲纠缠。

    他一直觉得妻子的身体是上等丝绸，摸之光洁无暇，包裹在中式服装和简单衣着下的身体更是窈窕玲珑，那是一种隐秘的薄媚。

    两日前，他碰萧潇，极为小心，隐忍欲~望，只是为了不伤到她，但两日后的深夜，也是凌晨，西苑客厅里，他就像是

    沙漠里行走的无望人，而她就是那片绿洲，紧密纠缠，只为吸取她全部的水分。

    情事进攻强壮，透着凶猛，萧潇在提心吊胆中感受着意乱情迷，隐隐听到他附在她耳边，含蓄低问：“可以承受吗？”

    正是身体欢愉时，所有的言语全都淬在了眼神里，萧潇搂紧他，这就是答案。

    待激情过后，他和她身上都是汗，萧潇更是近乎虚脱，枕着他的手臂，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似睡未睡。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呢喃声：“从五月初到七月末，整整三个月，从未像此刻这般酣畅淋漓。”

    萧潇：“……”

    这人不知羞。

    是这么想的，心里却尽是触动，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很轻：“我把你饿坏了。”

    这句话逗笑了傅寒声，傅寒声动容，搂着萧潇：“对，把我都给饿坏了。”

    后来，傅寒声套上长裤，帮萧潇擦着汗，萧潇把头靠在他的肩窝处，闭眼入睡。傅寒声低头看着她，凌晨时分被他兽心大起这么一压榨，萧潇脸色格外疲惫，落在他的眼里，落在她额头上的吻，溢满了怜惜。

    ……

    清晨，门铃响起时，傅寒声怀里已是空空如也。

    昨夜他和萧潇太累，直接宿在了沙发上，好在沙发够宽，萧潇睡觉又很老实，所以睡在沙发上，或是睡在床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门铃还在响，傅寒声扫了一眼被他丢到客厅一角的家居短袖上衣，再穿上是不可能，他记得凌晨脱衣服时，有些心急，穿着拖鞋似乎还在上面踩了还几脚。

    这衣服是没法穿了。

    于是当房门被打开时，外面的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子，呃......一个裸着上身，穿着长裤刚刚晨起，头发还有些凌乱的清俊男人。

    我的妈，傅寒声。

    这声“我的妈”是张婧道出来的，“傅寒声”三个字是同行谢雯心里道出来的，基于早晨受了惊，以至于呆立门口竟是好一会儿寂静无声。

    傅寒声见到两人倒也没说什么，示意两人进屋，又指了指客厅沙发处，大概是想起凌晨情事就是在沙发上开展的，傅先生难得清了清嗓子，沉默间，张婧和谢雯已乖乖的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傅寒声摸了摸鼻子：“你们坐，我上楼叫潇潇下来。”

    上楼，萧潇正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回到卧室，就见傅寒声盯着她的行李箱直皱眉，萧潇把身份证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放在随身口袋里，一边拉行李箱，一边淡淡提醒傅寒声：“关于我要出差，凌晨的时候我有跟你提过。”

    傅寒声的脸色并没有好太多：“我没印象。”

    其实还是有印象的，凌晨的时候，她在半睡半醒间，似是模模糊糊说了一句话，他也没听清，但却下意识......

    “我说我要出差，你当时嗯了一声。”

    萧潇帮傅寒声重现凌晨记忆，但傅寒声并不买账，瞥了妻子一眼，从鼻腔里再次哼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嗯”，尾音上扬，直接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萧潇知道他不想让她怀着身孕离开C市来回跑，但公事摆在这里，她又身处这样的位置，她也知道他心里是理解她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不满放在心里，隐忍沉默，不予干涉。

    客厅楼下，张婧和谢雯交头接耳，脸上堆满的笑意看的萧潇心里直发毛。

    张婧看到萧潇，眉开眼笑的站起身，迎向她的同时，又向楼梯方向看了看，不见傅寒声下楼，这才敞开声：“以前只靠想象了，没想到傅董身体真是极品的壮。”

    萧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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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离别，不过是人生剪影一段

﻿    8月中下旬，萧潇脚步一直在外省外市不停行走，那是从商者的宿命，各大公司应酬场疲于奔波，颇有几分率性侠气。

    8月15日，萧潇第一站是上海。抵达上海那天，阴雨淅淅沥沥，走出机场大厅，忽如其来一股冷意从头到脚席卷而来。

    早在萧潇下飞机之前，傅寒声的短信就一条接一条的充盈着萧潇的手机，说上海变天，今天会下雨，叮嘱她下飞机之后记得添衣服崾。

    短信最后一条是：“我就不该让你这时候出差。”

    此行，萧潇留黄宛之在唐氏，身边只带了两个下属，分别是张婧和谢雯。张婧主公关外交，谢雯主财务合算，唐氏旗下业务遍及多个知名省市，萧潇计划唐氏旗下业务重组整合，就必须抽时间各省市视察，顺便和合作方坐下来详谈，做好安抚工作，所以此行避之不掉。

    出发前，犹记得傅寒声多番叮嘱张婧和谢雯：“潇潇现如今怀孕，出门在外，请两位多留心，帮我好好照顾她，但凡有丝毫不适，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张婧和谢雯当着傅寒声的面点头如蒜，私下却感慨：“傅董对你，多半不是丈夫对妻子的爱护心态，更像是父亲护犊心态，女儿尚未离家，身为父亲，已开始挂心、不舍、牵肠挂肚。”

    萧潇不其然想起离开西苑前，傅寒声重新打开她的行李箱，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行李，问了她的行程安排，说她厚衣服带的少，于是又拿了两件厚衣服塞了进去；与此同时又塞进去两双平底鞋，一双运动鞋......

    眼见箱子塞得太满合不住，萧潇连忙阻止：“衣服和鞋子，我去了可以再买。躏”

    “有些布料，你穿了会过敏。”

    傅寒声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生生的止了萧潇话锋，怀孕后她似乎很容易就过敏，七月份肚子上还起了几个湿疹，本不是娇贵的人，但怀揣一个宝宝之后，身体却变得越来越敏感。

    行李箱经傅寒声这么一掺和，显然一只箱子不够，只能另外再备一只箱子托运，他一边帮她叠衣服，一边长吁短叹的跟她打商量：“要不我暂时放下工作，陪你一起过去？”

    “不了，就一个多星期，办完事我就回来。”如果傅寒声跟她一起出差，别说是商界圈议论纷纷，就连博达员工怕是也要诽谤她红颜祸水了。

    奥运期间，各大公司都很忙，不是一般的忙，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回来照顾她，其中辛苦，萧潇因为懂得，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傅寒声丢下工作陪她一起出门。

    傅寒声被拒绝，只得另外想法子：“这样吧，我让曾瑜陪你一起过去，毕竟是年长者，有关于日常点滴，张婧和谢雯还很年轻，毕竟有所欠缺，不能比。”

    萧潇沉默，她在想，若是应承傅寒声的话，是否可行？

    傅寒声揽住她的肩，轻轻地叹：“潇潇，你总要应我一事，也好让我心安。”

    于是，萧潇应了，此行一行四人，除了她、张婧和谢雯之外，还有老管家曾瑜。

    毕竟是贴心谨慎的女管家，一路照拂萧潇，可谓是尽职尽责，邻座有老人见了，下飞机时对萧潇感慨：“小姑娘，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婆婆，她待你可真好。”

    曾瑜脸红，急于解释：“您误会了，我不是......”

    萧潇按住了曾瑜的手，随即松开，看着老者，微笑点头。

    她对老人和孩子，从小到大就有一种来自于灵魂的亲近感，对老人尊敬，对孩子爱护，家有老人是福气，有孩子是乐趣。说起老人，难免就想起了温月华和唐瑛……一个是婆婆，一个是母亲，念及却都是伤。

    8月16日，萧潇一行人乘汽车抵达杭州已是深夜。车上和曾瑜聊天，主仆二人，在一起断断续续生活一年之久，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深谈，而这样的谈话注定只能发生在旅途中。

    曾瑜谈及她的婚姻，说她和丈夫是在大学相识，后来结婚生子，再然后感情破裂离婚，孩子判给了丈夫，但她和孩子并没有丝毫情感芥蒂，私下亲缘佳好。

    “曾姨，你那么年轻就离婚，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再婚的想法吗？”谢雯忍不住问。

    “一个人生活惯了，难免会有些自我，实在是不愿意别人来瓜分我的时间和精力。”对此，曾瑜有自己的情感坚守，似是不愿多说，仅用一句话作了概括总结：“一个人，也是福。”

    张婧答：“薄福。”

    “薄福也是福。”曾瑜微笑。

    张婧和谢雯也忍不住笑了。对，薄福也是福。

    萧潇手机响了，那是一条短信提示，内容是杭州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尾句留言：到酒店给我打电话。

    握紧手机，窗外万家灯火，入了夜的杭州竟是如此惊艳。手中紧握的手机，是最简单的烟火日常，温暖亦淡然。

    8月18日，萧潇临时飞香港。赶早班机，频繁飞行，导致她接连数晚失眠，越是想睡，就越是精神，这事不敢告诉傅寒声，怕他训她

    ，更怕他急。

    候机室，研究生课程进入第二年，萧潇除了要应对唐氏大小业务，更是趁闲暇时间复习大考题库，同她一起用功的还有张婧和谢雯，抱着电脑写论文，写钻研成果。有外客见了，颇为感慨万千：“现在的学生可真不容易，怀着身孕，候着机还在学习。”

    人生本该如此，年轻人追逐梦想，青年人升华梦想，中年人反思梦想，老年人温暖梦想，而萧潇直接跳过追逐和升华，目前正在反思梦想，唐氏需要重组改革，就必须要推陈出新。

    抵达香港，天还没亮，已有一场天昏地暗的会议在等着萧潇。好不容易一场会议结束，曾瑜等人在酒店放好行李，傅寒声的电话就来了，他不知道她是凌晨航班，更不知道她一夜未眠，所以开口就是：“昨晚睡得好吗？”

    “好。”这话萧潇说的心虚。

    “还在杭州？”他之前看过萧潇的行程安排，所以才会这么问，又怎知萧潇此刻是在香港呢？

    不敢隐瞒：“不在杭州，在香港。”

    手机那端忽然沉默，萧潇想或许他正在皱着眉，过了几秒，只听他缓缓问：“什么时候去香港的？”

    “昨晚。”这是谎话，多像是小女孩犯了错，事后跟父亲撒谎，为了就是能够少一些责罚，好在傅寒声没有追问，他似是正在厨房里做早餐，这时候隔着千山万水，跟妻子推荐了一家早餐店，说那里的早餐不错，妻子可以去那里尝尝看。话到最后，他说：“菜色不腻，我猜想潇潇大概会喜欢。”

    萧潇被傅寒声勾动了食欲，也确实是饿了，坐在床上换了一双运动鞋，系鞋带时，曾瑜从浴室走了出来：“太太，洗澡水已经......”曾瑜蓦然止话，见萧潇在穿鞋：“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萧潇起身：“吃早餐，你也一起去吧！”

    张婧和谢雯没有吃早餐的兴致，也实在是累坏了，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萧潇和曾瑜走出酒店，这个时间是香港的早晨，迎着晨光，将空气吸入肺腑。在萧潇看来，香港奢靡，物欲横流，却又和小资情调完美融合，因为物质平实，所以香港灵魂异彩纷呈。

    乘坐巴士，看着晨曦阳光是如何肆虐着这座城，萧潇在清晨八点半的香港，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和甜品牛奶。

    微风袭面，鬼佬和一张张亚洲面孔在街上有目的行走，萧潇拍了一张早餐照发给远在大陆的那个人。

    不久前，他在电话里告诉她，他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是他22岁那一年，当时叫了餐点，食物暖了胃，也暖了心。

    伴随着那张早餐照，还有萧潇留给傅寒声的一句话：“如果我能早生10年，香港街头，22岁的萧潇一定会陪22岁的傅寒声一起吃早餐。”

    大陆C市，一辆7307行驶在街道上。后车座里，傅寒声拿着手机，当屏幕上的早餐和话语一起进驻他的眼帘时，那一刻他听到了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不，不让潇潇早生10年，如果知道他今后的步步沦陷皆是源于潇潇，他会在她12岁那一年就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过阳光肆虐的街，免她悲苦，护她欢喜无忧。

    他最亲爱的人，长在他的骨血里，离开不过三日，却仿似隔着三秋。

    这天早晨，香港街头。萧潇吃早餐间隙，想起一事来，忍不住叮嘱曾瑜：“凌晨登机来香港，这事不要告诉先生，如果先生问起，就说是17日深夜来港，别到时候穿帮了。”

    曾瑜频频点头，却是禁不住低头闷笑，就连声音里也带着笑音：“太太怕先生发火？”

    萧潇笑了一下，不作声。

    不是怕傅寒声会发火，是那个人习惯放大她的事，如果让他知道她通宵不睡觉，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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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凡的人，却拥有着最平凡的日常

﻿    8月19日，这是萧潇逗留香港的第二天。

    天气格外炎热，萧潇早晨从睡梦中醒来，房间昏暗阴凉，那是空调所致，窗帘没有闭合紧密，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一缕阳光正悄无声息的渗进来。

    早餐是在卧室吃的，曾瑜准备的很齐全，全麦面包，黑麦饼干，烘烤的土豆片，以及饭后水果沙拉。曾瑜来之前匆匆制定了食谱，一路上更是咨询了营养搭配师，把一杯牛奶放在萧潇面前时，对她轻声道：“这些早餐都含有丰富的食物纤维，您要多吃。”

    上午有一个重大会议要召开，萧潇出门早，下了车，兜头就是令人窒息的热浪，在那条明晃晃的马路上，萧潇迎来了怀孕后的第一次小腿抽筋。

    一行三人，就那么撑着伞，陪着萧潇等待抽筋散去。阳光下，萧潇身材已经开始臃肿，预计八月底，萧潇就会大腹便便，到那时会更不方便走路，所以公事不宜积压，最好在肚子越来越大之前把出差事宜悉数落定。

    张婧在一旁擦着汗，禁不住感慨：“当女人实在是太难了。躏”

    金融圈，女强人厮杀拼搏很难，孕妇女强人强打精神应酬更难。

    香港最后一夜，是宴会上，也是露天阳台上，处处可见衣香鬓影的都市男女，身穿晚礼服觥酬交错。酒宴正酣，酒宴内厅不乏美丽女子，披散着波浪大卷发微露香肩，和身旁或是不远处的男人举杯娇笑***。

    张婧和谢雯在和几位商者应酬，萧潇叫停侍者，点了一杯白开水，先喝了几口润喉，这才慢慢转身朝阳台方向走。

    原以为阳台会清净很好，谁曾想露天阳台更是人声鼎沸，萧潇挑了角落站好，周遭或男或女，男人衬衫西裤，女子晚礼服高跟鞋，均是优雅对谈。

    香港的夜空，萧潇那一晚没有看到星星，耳边传来的语言就像是一个多国集中营，英语、日语、法语、西班牙语、普通话和广东话互换……

    傅寒声给萧潇打来电话时，萧潇正被一个鬼佬盯着，看得出来应是喝了不少酒，眼神有些迷离，酒气和身上浓重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慢慢走近萧潇时，周身带来的味道，险些让萧潇窒息，下意识反胃想吐。

    鬼佬不因萧潇怀孕就止步转身，而是兴趣颇浓，尤其是那双眼睛，静静盯视萧潇时，怎么看都透着肆无忌惮。

    鬼佬跟萧潇打招呼，基于礼貌，萧潇淡淡地回了一句，傅寒声电话来得很及时，萧潇接通电话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背景声太嘈杂，傅寒声在手机那端问：“酒宴？”

    聪明的男人，什么都瞒不了他，心知出入这样的场合，他会有意见，所以萧潇有意无意转移话题：“合作方设宴，明天一早飞往成都。”

    “避重就轻。”他把她的心思窥探的清清楚楚，透透彻彻，不予深究，开口询问：“身体还吃得消吗？”

    萧潇正待回话，一旁冷落多时的鬼佬已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傅寒声耳尖，沉默一秒问：“那人是谁？”

    “不认识。”萧潇回了一句话给傅寒声，方才用英文对鬼佬道：“不好意思，我正和我先生在通话，有什么事可以稍后再谈。”

    这是客套语，也是商场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场面话，而那个“稍后”注定遥遥无期。

    好在鬼佬知趣，耸耸肩，做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端着酒杯转身离开了。

    “外国人？搭讪？”手机那端的人，一连追问了两次，语气如常，但尾音飙升，看起来是动了情绪。

    “嗯。”萧潇瞒不住。

    傅寒声哼笑一声，但实在是太短促：“孕妇也不放过？”

    “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那人脾气说上来就上来：“你全身包成粽子，还有人敢过来搭讪吗？”

    萧潇哭笑不得。

    “……八月盛夏，我全身包成粽子，会被人视作成神经病。”神经病倒也无妨，怕是会热中暑，直接晕过去。

    她明白，这人占有欲又开始翻江倒海了。

    手机那端，傅寒声已经开始催她换地方了，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待在阳台上：“去找张婧，再不成谢雯也行，总之不能一个人待着。”

    萧潇无奈叹气，拿着手机离开露台，心里却在想：并非每个人的癖好都那么特别，试问有几人会对孕妇情有独钟？至于那个鬼佬，只是中醉小醺，也许并没有恶意。

    去露台，萧潇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只因内厅实在是太喧哗，有限的空间里似是拥进来很多人，萧潇拿着手机刚走到露台和内厅交接口，就见迎面一个外国男子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快步朝萧潇正前方一个女孩走去，那女孩穿着黑色短裙，身材婀娜多姿，外国男人应该和她是恋人，激动拥抱她的时候，寂寞被填充，激清被点燃，彼此拥抱在一起，忘我的缠吻着。

    萧潇不察，也太突然，下意识“呃......”了一声，傅寒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心一紧：“是不是被撞到了？”

    “没有。”萧潇知道他不信，只得把男女缠吻的那一幕告诉他，这么实话实说，除了导致傅寒声短暂无声之外，紧接着就传来了他的低笑声。

    萧潇被他笑的暗暗羞恼，却听他轻声一叹：“怀胎六月，频繁奔波，也实在是苦了你。像如今分隔两地，我在家里免不了牵肠挂肚。”

    周遭人群喧嚣，萧潇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掌心平贴在腹部，眼里泛起的光宛如最温柔皎洁的月色。

    宴会结束是深夜，萧潇在酒店门口和合作方握手告别，合作方携妻子目送那道美丽的身影在两位下属的陪伴下乘车离开，合作方妻子感慨道：“她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孕妇。”

    是魅力，不是美丽。

    唐氏董事长美丽固然有，但周身散发而出的睿智寡言魅力却凌驾在美丽之上，美丽可以衰老，但魅力不会，反而会随着时日越增越多。

    合作方搂着妻子微笑，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

    唐氏董事长萧潇这次来港，主要是跟他谈互联网前景合作，言辞精炼独到，打破了女子头发长见识短的庸俗观念，22岁的女孩子谈起金融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霸气和自信，其实她不用言语，仅用眼神就能说服他人去相信她的直觉和能力。

    “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伙人。”视野里，汽车驶离，合作方的表情里藏匿着商者间惯常出现的欣赏和惺惺相惜。

    深夜十一点，香港万家灯火不灭，萧潇带着满身疲倦，在酒店大床上沉沉睡去。

    ……

    8月20日，香港飞往成都，头等舱候机室，萧潇和张婧、谢雯简单的开了一次小会议，放任两人继续商讨行程，而她身体困倦，打算趁登机前小憩片刻，只可惜睡眠被扰。

    萧潇接到了一通来电，一通很意外的来电，竟是唐伊诺。

    那是8月19日，当萧潇正带着唐氏未来规划征战商界时，隔山隔水的大陆C市，唐伊诺接到了一通来自于品酒会的电话。

    徐书赫生前是品酒会俱乐部会员，爱好红酒，在那里拥有独立的存储柜。八月末，是徐书赫会费终结日；八月中旬，品酒会清查会员和久置不用的存储柜，于是在19日打了一通电话给唐伊诺，委婉提及徐书赫去世，会费即将到期，并询问唐伊诺：“徐先生存储柜里还有一些旧物，不知唐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存储柜里放置着父亲生前遗物，那么唐伊诺前往品酒会避之不掉。

    品酒会俱乐部，唐伊诺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旅行袋，好奇打开，因为意外，所以蹲在地上竟是良久都没有再站起。

    竟是十五本日记，每一本都是有关于萧潇在南京时的童年成长史，翻看几页，很显然笔迹记录全都是出自同一人，萧靖轩。

    萧靖轩写的日记，为什么会到了父亲的手里？唐伊诺询问了品酒会工作人员，翻看记录得知，徐书赫最后一次来品酒会，日期是3月6日凌晨，那一天刚好是萧潇和苏越不堪照曝光的日子。再调出那天的监控记录，徐书赫来的时候，手里确实是提着一个行李袋......

    8月19日，唐伊诺一夜未眠，她在8月20日清晨六点给萧潇打电话，电话通了，但她的头脑却是懵的，只知道自己是这么对萧潇说的：“我发现了一个旅行袋，里面装着15本日记，等你回来，我把日记交给你。”

    候机室，萧潇窝在沙发里，抬手抚摸额头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兜兜转转一大圈，15本日记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这，已是时光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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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微笑是一朵温软的花【1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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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姐妹，唐氏集团风雨欲来

﻿    8月24日，萧潇起了个大早，楼下傅寒声正端早餐上桌，询问萧潇：“不多睡一会儿？”

    “去公司之前，我打算去一趟医院。”萧潇拉椅子坐下用餐，吃早餐的时候有些沉默，看起来似是有心事。

    傅寒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杯牛奶，放在萧潇面前，语气很平静：“今天召开董事会，不能动气，无论到了任何时候都要平心静气，不是大事。”

    萧潇点头，触及牛奶杯，还有一些热，倒也不急着喝，抬眸看傅寒声：“我可能会被董事会轰出唐氏。崾”

    这是玩笑话，也是唐妫式自我解压。

    “他们敢。”某人护短惯了，道出这么一句话，怎么听都是霸道使然，萧潇微笑，但笑容略显牵强。

    他留意她的情绪变迁，掌心贴放在她的背上：“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唐氏，你的天空会更加辽阔，也会飞得更好，更高。”

    怔了怔，她问：“你这是在夸奖我吗？躏”

    “你的好，摆在那里有目共睹，不用夸。”他端起她面前的牛奶杯喝了一口，觉得温度入口刚好，把牛奶杯递给她，又顺势帮她整理了一下脸颊旁散落的发丝。

    这顿早餐吃得很快，匆匆结束，傅寒声迁就她的情绪，吃的也很少，只在看报纸的间隙，解决了几块面包，一杯牛奶。

    萧潇没有让傅寒声送她去医院，司机开车载她离开时，隔着窗她看到傅寒声跟着座驾走了几步，隔着车窗弯腰看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并对她微笑。

    汽车驶离，萧潇看着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的他，她被治愈了，因为他的微笑和手势，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释然。

    他从不参与她在唐氏的任何举动，只会适时的提点和鼓励，她知道纵使集团前景规划艰难，但回头望去，身后必定还有他在。

    ……

    C市清晨并不像夜晚那样招摇，它在白日一如既往的宠辱不惊。

    萧潇出门早，抵达医院时，晨曦阳光还未出现，只有淡淡地雾气笼罩着C市上空，街道上洒水车先前驶过，路面湿漉漉的，触目尽是灰暗色，仿佛这座金融大城在这一天陷进了漫无边际的迷茫之中。

    C市有雾，好在萧潇心里却没有雾。

    医院看望唐瑛，专门照顾唐瑛的护工叫徐悦，唐家成员习惯叫她小徐。姑且叫她小徐吧！小徐正帮唐瑛掖被角，听到开门声，转身望去，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是萧潇，也是唐妫，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身为集团董事长，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一种气场，更何况怀胎六月，不仅孕味十足，更因那份沉静默然，所以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众人的焦点所在。

    小徐说：“萧董，二小姐守夜，刚离开医院。”

    “嗯。”

    萧潇没有在医院碰到唐伊诺，估计是错开了，走到床畔看了一眼沉睡的唐瑛，又和小徐交谈数句，询问唐瑛近星期身体是否有异常。其实她知道没有，虽说出差，但离开前她特意叮嘱过小徐和医生，如果唐瑛身体有不适反应，请及时联系她。出差一个多星期，萧潇手机很安静，倒是她几乎每天都会给小徐打上一通电话，只为一句：安好。

    后来，萧潇让小徐先出去，她坐在椅子上和唐瑛单独相处。寂静的病房，一人坐着沉默，一人昏迷不醒。

    以前不知掌管集团的苦，直到就任董事长，方才领悟集团真谛，在里面生存远不如外表那般光鲜亮丽。她初入职场就是集团最高管理人，所以不曾体验升职路上的弱肉强食和凤毛麟角，但她身处这样的传统大家庭，自小就见惯了人性复杂和人际斗争，所以她很清楚，想要在唐氏站稳脚，仅靠死拼坚守，注定走不长远。

    “如果你此刻醒来，今天董事会，你会选择支持我，还是反对我？”萧潇淡淡开口，她是在询问唐瑛，但唐瑛能回复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病房内，隐有一声叹息发出，晨曦阳光终于出来了，不紧不慢的渗进入窗，墙体和地面上有着稀薄的阴影，似是每个人悄悄流逝的光阴。

    ……

    早晨，唐伊诺漫步街头，晨曦阳光弥漫在C市上空，也暖热了街头一家面店。

    唐伊诺入内，点了一碗拉面，味道还不错，吃完面付账，老板说：“三块五。”

    “多少？”唐伊诺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块五。”老板笑着说：“店面租金不贵，所以我家的面相对来说，卖的要比别家便宜。”

    是很便宜。

    唐伊诺16岁那一年，和父母一起出国度假，半夜醒来肚子饿，也不敢惊动父母，隔天早晨醒来，拉着父亲的衣袖：“爸爸，我想吃面。”

    “意大利面？”徐书赫问。

    “不，拉面。”

    她坚持吃国内原汁原味的素面，而不是西餐面食，那天早晨下着雪，出了酒店门，迎面就是寒冷的

    风和刺骨的寒。

    “要不回去吧！”想要吃面的那个人是她，率先打退堂鼓的那个人也是她。

    这时裹着一身冬衣的唐瑛看了她一眼，直接迈开步子往前走：“从今天开始，你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很无奈，她只得和父母顶着风雪前去目的地吃拉面。为了吃那碗拉面，一家三口经历了漫长的车程奔波，她当时冻得脸色发僵，鼻头发红，但当她把第一口面吃到嘴里时，那种幸福和温暖是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

    如今再吃拉面，热气蒸花了她的眼睛，但心里却下着一片寒冬大雪。

    人潮渐渐汹涌的大街，犹记得父亲曾对她说：“伊诺，你外公瞧不起我，瞧不起你，其实并不打紧，但我们不能瞧不起自己。”

    唐妫和唐伊诺，因为系出一母，不同父，再加上年龄只相差三岁，所以总会有比较时，外公宠爱唐妫，疏离唐伊诺，这对当时还很年幼的唐伊诺来说，无疑是满腹委屈和失落。总会有不甘心和愤怒的时候，况且又出身在那样的大家庭，难免会心存优越感，对人对事也自视甚高，怎甘心长期被人踩在脚下，低人一等？

    父亲此生最大的愿望，无非是助她坐上唐氏第一把交椅，8月下旬C市，唐伊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耳畔只余父亲声音徘徊流转：“伊诺，爸爸希望你将来出人头地，并非是利欲熏心，也不是非要和唐妫，和虎视眈眈的唐家人争个你死我活，而是弱者命运，一向是由强者说了算，我不为自己着想，总要为你将来着想，只有身为人上人，才能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个道理，你要懂，也要牢记在心里。”

    有人匆匆上班，肩包撞到了唐伊诺的肩，急切的说：“对不起。”却只看到女子背影窈窕，步伐坚定的穿过人行道，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都不是善茬。试想一下，这里纵使不是唐氏，仅是外企公司人事纷争，无不是精彩纷呈，部门与部门暗斗较量，个人与个人之间更是斗争残酷。

    唐瑛身为董事长的时候，公司派系之争有两拨，一拨是以唐二爷为首的本家派，一拨是以徐书赫为首的野心派；如今萧潇身为唐氏董事长，公司派系之争还是有两拨，不同的是徐书赫那一拨伴随着他的死亡，无声瓦解，转瞬间被萧潇团队替代，同时她又是一个懂得未雨绸缪的人，在刚入唐氏没多久，就善于经营拉拢高管人才，给利益避免人才流失，试问唐氏辛苦培养一个人才，需要耗尽多大的心力，若是到头来被他人所用，成为唐氏之敌，岂不是得不偿失？

    倒也不是唐氏员工敏感，而是萧潇派系和唐二爷派系太过争锋相对，稍有大意就会被卷入其中，聪明人都懂得本能避开，但8月24日那天，众高层注定是避之不掉。

    当萧潇宣布唐氏大换血，集团推强去弱时，不管是董事会，还是唐氏高层全都惊呆了，本是一场和平会议，却在瞬间演变成了世界大战，唐二爷在暴怒之下，直接把手中分发的文件朝萧潇脸上扔去，大声怒斥萧潇：“唐妫，你再这么肆意妄为，迟早会把唐氏毁于一旦。”

    那是咆哮式嘶吼，文件纷纷飘落，黄宛之在一旁手臂一挥，虽说把不部分文件打散到了邻座身上，但仍有少许几张飘落在了萧潇身前桌面和身后地面上。

    面对炸开锅的会议厅，萧潇眸色安淡，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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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气女财阀，竟是震惊不能言

﻿    此番开会，萧潇该说的，全都在文件里说了，唐氏旗下产业虽多，但多是亏损或是不盈利、少盈利经营，若非房地产、餐饮等项目弥补亏损，这些产业怕是早就关门大吉崾。

    为了维护集团形象和老一辈创下的产业链，就一味死守亏损产业，这对萧潇来说，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举措。

    在萧潇的经营观里，产业无需多样化，贵在精良出彩，若是有弱者拖后腿，就势必要去糙取精。

    时代不进步，需要改革，集团内部虚弱，同样需要改革。

    今天这场会议磨难重重，面对一波接一波的质疑和反对声，萧潇早有预料，所以无妨。

    再说唐二爷早就对萧潇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更是怒火中烧，扔完文件之后，双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萧潇前方不远处，然后弯腰俯视萧潇，一点一点的凑近她，森森道：“我之前还纳闷你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各省市视察产业经营，现在我明白了，哈，原来这就是你攥在手心里的雷。这雷一炸，还真是道不尽的威力无穷。唐妫，我就想问你一句，唐氏改革这么大的事，你事先为什么连一声招呼也不打，你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把董事会放在眼里。这里是唐氏，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游乐场，游戏失败可以重新来过，但唐氏却经不起你再三瞎折腾。”

    声音太大，也太寒，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萧潇脸上，唐二爷那么怒，萧潇是那么静，只见她目光流转，从唐二爷的脸上淡淡掠过：“如果不把董事会和各位高层放在眼里，我今天何至于召开这个会，坐在这里听副董咄咄训斥？”

    萧潇在这里用了“咄咄”二字，说得唐二爷满脸涨红，随即转为铁青色，吼道：“我反对，绝不容许你胡来。”

    孩子似是感受到来自于外界的腥风血雨，在萧潇的肚子里隐隐动了一下，萧潇眸光微闪，手指从桌上移到桌下，抬手覆上隆起的腹部，安抚的拍了拍，她一直在告诫自己，不管局势如何，她除了不能动怒之外，更加不能动气。

    她是萧潇，唯有在傅寒声面前，才会流露出温软的那一面，但在唐氏，她是一言而决的集团首席，她有属于自己的底气和霸气，岂会因为几声怒吼，几句反对，几句质疑就胆怯惶然？

    面对唐二爷的怒气铮铮，萧潇发话了，她慢慢仰脸望着唐二爷：“如果我坚持呢？躏”

    “你敢。”唐二爷瞪视萧潇，声音狠戾。

    闻言，萧潇笑了一下：“副董，你还别说，我所作出的决定，从来都无关敢不敢，而是我愿不愿意。你的反对无效，在场董事会所有成员的反对全都无效，您知道董事长三个字在唐氏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每做出一个决定，我可以聆听你们的意见，但你们却无权干涉我。不管我做出怎样的决定，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唐氏当家做主的那个人是我，真正的决策权也在我手里，所以——”说到这里，萧潇顿了一下，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笑：“所以，我的坚持，是因为我有底气在，至于副董的那声你敢，我可以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回复副董，我敢。”

    “唐妫——”

    伴随唐二爷一声恨到骨子里的怒吼声，黄宛之已霍地冲到萧潇和唐二爷之间，但刚张开手臂，就被唐二爷用力挥开，黄宛之步伐没站稳险些跌倒，但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再想上前，却听有人厉斥一声“放肆”的同时，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乍起，黄宛之顿时心一咯噔，也愣愣地止住了步伐。

    是萧潇。

    就在唐二爷推开黄宛之的瞬间，一直面不改色的萧潇终于在一众下属面前动了怒，她抓起桌上未曾喝过一口的白兰花茶杯，站起身的时候，狠狠地砸在了长长地会议桌上。

    那茶杯突然被砸在会议桌上，温水不仅溅到了个别董事会成员脸上，摔碎的茶杯瓷片更是弹跳蹦高，有高层抬起手臂护着脸，有高层慌乱躲闪......

    会议厅顿时寂静无声，唐二爷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握着手拐的手指因为愤恨微微颤抖，但没有人目睹这样的小细节，他们看到的唐二爷，怒目瞪视怀胎六月的萧潇，大概是怒到极致，所以才会一言不发。

    前不久会议厅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此刻却没有人敢说话。这是唐氏高层和董事会第一次目睹萧潇发怒，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只有22岁的年轻董事长寡言，少有微笑，为人虽不端架子，但下属找她报告公事，通常会如临大敌。

    那是一种气势，这种气势并非身居高位促就而成，更多的是来源于平日沉淀累积，那是深入骨髓的震慑力，只消一个眼神扫视，就能让人望而生畏。

    沉寂的会议室里，唐氏董事长萧潇秀眉微蹙，和唐二爷对视时，面有愠色，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大发怒火，但她没有，她蹙起的眉渐渐舒展，愠色无声消退。

    一个人的转变可以有多快？

    前一秒她还是戾气丛生，令人心思胆颤的女财阀，后一秒她却化身成温和静默的孕妇，身上有淡淡的香漂浮，一袭长裙伫立，那是最绝美的女子出尘图。

    她的嘴角渐渐有笑意浮动，她用最温软的声音再一次道出了那两个字，很轻很轻，她说：“放肆。”

    两声“放肆”，给人的感受却是截然相反。

    前一个“放肆”，说不出的霸气狠戾；后一个“放肆”，虽说温软柔和，听似轻飘飘，但落在众人心里，却犹如千斤重，完全可以在投落心湖时，砸出一个偌大的深坑。

    这是唐氏最为惊心动魄的两派之斗，就这么在人前撕破脸，是残酷，也是惨烈。

    唐伊诺坐在一旁，见证了所有的腥风血雨，藏匿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再然后慢慢放开，唐二爷和萧潇撕破脸，无疑她是最乐见的那个人，她本该避开是非，但此刻她却选择了开口，她这么一开口，黄宛之抿紧唇看了她一眼，那是恼怒和不悦。

    无疑，唐伊诺话语听似中立，却把刀尖默默的指向了萧潇。

    唐伊诺说：“其实唐氏改革倒也不是不可行，但副董的顾虑和担忧也在情理之中，唐氏旗下产业多达十几种，重组，寻求其他公司收购或是并购，听起来简单，但对目前的金融趋势来说，却是一个大难题。况且，唐氏以后主推房地产、互联网、餐饮业和度假休闲基地，虽说都是赚钱门道，但在C市还不及标识产业。论房地产和餐饮业，属博达是其中之最。论互联网，萧董几个月前才开始涉及发展，目前还是摸索砸钱阶段，至于前景如何，很难界定。再有就是度假休闲基地，在这方面明伦是行家，推动此类行业长达十几年，唐氏多年来虽然努力追赶，却一直无力争锋。基于以上种种，我倒是觉得唐氏目前最好还是持观望态度，仔细研磨，到时候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这是唐伊诺第一次在董事会发言，但字字句句却说到了保守派的心里，就连盛怒之极的唐二爷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那是诧异和意外。

    感到意外的还有在场多数人，他们没想到唐二小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分析的头头是道，有人开始欣赏起这个小姑娘了。

    会议厅前不久的剑拔弩张，经过唐伊诺一开口，正在无声消散，只有她的声音在清脆流走，争端就这么被她轻易化解，瞬间唐二小姐在会议厅大放异彩，所有风头尽数被她霸占。

    有人悄悄看向萧潇，都以为会看到一个隐隐恼羞成怒的唐家大小姐，却不曾想萧潇嘴角笑容浅淡，都知道孕妇坐久了会不舒服，所以她离开了主座，左手撑腰，右手平放在隆起的腹部，沿着会议桌，也是众人身后慢慢地踱着步，脚步声轻盈，但凡所到之处，却让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怎么就那么怕她呢？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究竟是哪来的气势？

    懂了，是因为她的雷厉风行，她的冷面无情，她开除员工的时候，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身处致命舆~论漩涡，还能漠然待之，那样的心性，不知要历练多少年？

    唐伊诺的话语还在继续，萧潇允她继续，但敲门声却打断了唐伊诺的侃侃而谈和萧潇的冷静如初。

    “萧董，博达董事长刚刚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件，嘱您亲自签收。”秘书朝萧潇走来。

    傅寒声？

    不仅萧潇意外，就连唐氏高层也是在意外之余，重新恢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萧潇打开文件，只扫视几行，已是面色大变，因为心中惊愕，所以拿着文件，竟是震惊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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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夫妻：散尽千金只为你【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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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抢亲：最华丽的嫁衣

﻿    博达会议室，昨晚那一幕和如今这一幕重叠，同样是目光相对，若不是最亲近的夫妻，怎会将现如今这个冷静淡漠的男人和昨晚那个恶劣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他们毕竟是一个人。

    相较于周遭人的诧异，那个坐在主位脸部轮廓坚毅冷峻，气度非凡的人，明显像是老僧禅定，平静淡定到了极点，似是知道她会过来一般，所以目睹妻子大驾光临，不惊讶，也不意外，有的只是岿然不动和笑意融融崾。

    萧潇却笑不出来，她的目光和傅寒声柔软缠绕，并且缠了很久，很久......

    在萧潇的眼里心里，会议室似乎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彼此眼眸中燃起的火花，那是逐渐默契的懂得和理解。

    2007年8月——2008年8月，她的爱就是这样在他不同层面的笑容里或绝望、或悲伤、或温暖、或热烈的绽放盛开着。

    别看他私底下巧舌如簧，不动声色就能哄她开心，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男人，历经世事和商场几经沉浮的他，习惯把心思露一半，藏一半，甚至把悲喜全都藏匿在平静无波的表情之下。

    主位男子望着妻子，嘴角笑容好比是烈阳焚烧，那样的笑容除了能直刺人心之外，更委婉的掩藏着小欢喜。

    焦头烂额的会议室里，看到妻子突然出现，无疑是清泉滑过心底，于是散发而出的，是最会心地微笑，没有商人利益阴影，只有满满的暖和爱躏。

    傅寒声放下手中钢笔，合上文件，他先靠着椅背活动坐久僵硬的身体，随即站起身。他这么一起身，原本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的下属们，全都齐刷刷的站起身，由此可以窥探博达成员私下行事作风，究竟有多严谨一致。

    “正式认识一下，我太太，萧潇。”他微笑介绍，低沉悦耳的声音在会议室回响不绝。

    自两人结婚后，他在众人和记者面前也曾公开过她的身份，但这一次却是不同的，这里是博达外人禁止入内的机密之地，她身为唐氏董事长，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这样的莽撞之举，但她是妻子就不一样了，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博达，在他的一众下属面前正儿八经的介绍她，他在这里用了“正式介绍”，足可见慎重。

    老板发了话，一众下属悉数转向萧潇，弯腰礼貌问好：“太太好。”

    一个人的声音或许不大，但那么多人的声音组合在一起，不仅震动了萧潇的心，也颤了她的眸。

    她看着那道英挺耀眼的身影离开会议桌，她的眼眸颤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宛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蝶，虽然翅膀轻盈，却承载着无尽的心思触动。

    她性格惯常内敛矜持，她也以为她能够很好的控制她的情绪，但她却低估了她的自制力，所以她在人前失常了。

    是在博达高层面前，她像是一个在外迷失太久的孩子，终于在某一日找到了回家的路，所以在看到亲人时，才会那么激动失控。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次不是他主动，而是她主动抱住了他，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怀里，似是有濡湿的迹象，他察觉到，薄唇贴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傅太太人前哭鼻子，过后该有人笑话你了。”

    他越这么说，她就越是想哭。那些泪并没有落入众人眼中，而是悉数流进了他的脖颈处，触觉滚烫。

    没有人知道，她的眼泪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砸入心湖的石，他外表有多平静淡漠，内心就有多波涛汹涌。

    他轻声安慰她：“小乖，这里是会议室，我们先回办公室？”

    她却抱着他不肯松手，从未觉得她缠人，但今天却缠的厉害，傅寒声无奈微笑，轻轻抚着她的背，不再言语。

    这时候，哄萧潇停止流泪可以暂且搁置，维护萧潇脸面却是刻不容缓，傅寒声单手抱着萧潇，随手把文件交给了身后的周毅。

    周毅接在手里，朝两人微微躬身，随后转向众人：“都先回去吧，会议时间再定。”

    众人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嘈杂片刻之后，终于陷入寂静。

    宽敞明亮的会议厅，转眼间只剩下相拥在一起的他和她。

    他摸着她的发：“好了，不哭了。”

    听了他的话，却是触动了她的情绪，竟是泪雨涟涟。

    她哭泣，本就无声，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静默的让人心生怜爱。

    傅寒声只得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试图转移萧潇焦点，转身想找纸巾帮她擦泪，但她却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失笑，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不擦眼泪，想变成小花猫吗？”

    萧潇觉得自从怀孕后，她的性子包括情绪都跟以往有所转变，比如说容易情绪化，前一秒莫名流泪，后一秒却是破涕而笑。

    傅寒声见状摇头：“又哭又笑，不知羞。”

    萧潇干脆更加不知羞，脸上都是泪，她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来回蹭了蹭，傅寒声哭笑不得，宠溺的看着她，多像是家养小猫。

    这是撒娇吧？

    因为这层认知，他纵容着妻子的举动。

    擦吧，擦吧，好在办公室还有备用衬衫，否则胸前濡湿一片，湿哒哒的，还怎么会客见人？

    用傅寒声衬衫擦眼泪的是萧潇，事后不好意思的那个人也是她，但她毕竟还是很镇定的一个人，哭过之后，依然是那个冷静的萧潇。

    双手抓着傅寒声腰畔衬衫，她在他怀里仰脸看他：“博达日化，我不能要。”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傅寒声扶萧潇走到会议厅一角，示意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蹲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日化，你不能不要。当初我们结婚，你不要婚礼，不要婚纱，不要宴席，什么都不要，我一直觉得亏欠你。外公生前和我偶有来往，听他意思，一直想把日化引进唐氏，我素来敬重外公，除了一方面想要帮他达成生前所愿，另一方面更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感谢他。你是唐家走出来的新娘子，我总不能什么彩礼也不给，如此一来，我跟土匪抢亲又有什么区别？”

    萧潇内心可谓是天人交战：“哪有这么重的彩礼，说什么我也不能收。”

    沉默几秒，傅寒声再次开腔：“潇潇，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我的，也就是你的，等孩子出生了，我们的，全都是孩子的，所以有些东西真的没必要分的那么清。”

    “太贵重了，如果我真的厚颜接收博达日化，我一定会被博达视为红颜祸水。”这话也算是开玩笑了，萧潇试着用轻松语气缓解情绪。

    “红颜祸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言下之意，萧潇被人视为红颜祸水应该感到骄傲，但出口之语却是——

    “潇潇有红颜资本，却跟祸水无缘，纵使你想当祸水，我也不会让你当。合同看了吗？”说到这里，他把眼神投落在萧潇左手紧攥的文件上。

    “看了。”萧潇在来博达的途中，早已看过一遍文件，她深深佩服傅寒声的未雨绸缪和谨慎细微，合同有一条，大意是：博达日化自即日起转让给唐氏，但前提是唐氏董事长必须是萧潇，一旦萧潇离位，博达日化将转入萧潇私人名下。

    她当时看了，已是眼眸泛潮，他这是在保障她在唐氏的地位和清除她的后顾之忧……

    难怪他从2007年开始，闲来没事就给她讲日化，原来，他早就缝制了一件华丽无比的嫁衣给她，却一直默不作声，低调藏光。

    耳边传来他的安慰声：“博达日化虽说转让给了唐氏，但唐氏旗下部分产业，悉数归纳博达名下，多产业综合在一起，博达并不亏。”

    怎么不亏？萧潇哪有那么容易被唬弄？

    萧潇道出实情：“那些产业都是亏损，不盈利，或是少盈利产业，怎么能跟博达日化相比？”

    他笑，也不驳斥妻子的观点，而是把双手平摊，伸到妻子面前，“你看看你丈夫这双手，看出特别之处了吗？”

    萧潇低头研究了半天，最后摇头。她眼拙，除了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还真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低低地笑，抬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揉了揉：“你丈夫的这双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产业到了我手里，假以时日，总会有盈利的时候。”

    他故意这么说，无非是宽她的心，她还能说什么？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凝视她的时候，蓄满了温暖。

    她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微笑，如同此刻。

    “潇潇，博达日化我既然交给你，你就大胆的接，如果接不稳，背后还有一个我，我相信你能做好，也一定能做好。”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是最无声的邀请。

    萧潇知道手指这么一握，究竟意识了什么，所以她看着他纹络分明的掌心有着片刻迟疑，但也仅仅只有片刻，后来她看着他的眸，并渐渐的迷失其中，终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手指交握，是商人合作，也是夫妻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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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流水，一切都是平淡色

﻿    可他们毕竟是一个人。

    相较于周遭人的诧异，那个坐在主位脸部轮廓坚毅冷峻，气度非凡的人，明显像是老僧禅定，平静淡定到了极点，似是知道她会过来一般，所以目睹妻子大驾光临，不惊讶，也不意外，有的只是岿然不动和笑意融融。

    萧潇却笑不出来，她的目光和傅寒声柔软缠绕，并且缠了很久，很久......

    在萧潇的眼里心里，会议室似乎只剩下他和她，只剩下彼此眼眸中燃起的火花，那是逐渐默契的懂得和理解。

    2007年8月——2008年8月，她的爱就是这样在他不同层面的笑容里或绝望、或悲伤、或温暖、或热烈的绽放盛开着。

    别看他私底下巧舌如簧，不动声色就能哄她开心，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男人，历经世事和商场几经沉浮的他，习惯把心思露一半，藏一半，甚至把悲喜全都藏匿在平静无波的表情之下。

    主位男子望着妻子，嘴角笑容好比是烈阳焚烧，那样的笑容除了能直刺人心之外，更委婉的掩藏着小欢喜。

    焦头烂额的会议室里，看到妻子突然出现，无疑是清泉滑过心底，于是散发而出的，是最会心地微笑，没有商人利益阴影，只有满满的暖和爱。

    傅寒声放下手中钢笔，合上文件，他先靠着椅背活动坐久僵硬的身体，随即站起身。他这么一起身，原本还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的下属们，全都齐刷刷的站起身，由此可以窥探博达成员私下行事作风，究竟有多严谨一致。

    “正式认识一下，我太太，萧潇。”他微笑介绍，低沉悦耳的声音在会议室回响不绝。

    自两人结婚后，他在众人和记者面前也曾公开过她的身份，但这一次却是不同的，这里是博达外人禁止入内的机密之地，她身为唐氏董事长，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这样的莽撞之举，但她是妻子就不一样了，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博达，在他的一众下属面前正儿八经的介绍她，他在这里用了“正式介绍”，足可见慎重。

    老板发了话，一众下属悉数转向萧潇，弯腰礼貌问好：“太太好。”

    一个人的声音或许不大，但那么多人的声音组合在一起，不仅震动了萧潇的心，也颤了她的眸。

    她看着那道英挺耀眼的身影离开会议桌，她的眼眸颤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宛如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蝶，虽然翅膀轻盈，却承载着无尽的心思触动。

    她性格惯常内敛矜持，她也以为她能够很好的控制她的情绪，但她却低估了她的自制力，所以她在人前失常了。

    是在博达高层面前，她像是一个在外迷失太久的孩子，终于在某一日找到了回家的路，所以在看到亲人时，才会那么激动失控。

    众目睽睽之下，这一次不是他主动，而是她主动抱住了他，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怀里，似是有濡湿的迹象，他察觉到，薄唇贴在她耳边，半开玩笑：“傅太太人前哭鼻子，过后该有人笑话你了。”

    他越这么说，她就越是想哭。那些泪并没有落入众人眼中，而是悉数流进了他的脖颈处，触觉滚烫。

    没有人知道，她的眼泪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砸入心湖的石，他外表有多平静淡漠，内心就有多波涛汹涌。

    他轻声安慰她：“小乖，这里是会议室，我们先回办公室？”

    她却抱着他不肯松手，从未觉得她缠人，但今天却缠的厉害，傅寒声无奈微笑，轻轻抚着她的背，不再言语。

    这时候，哄萧潇停止流泪可以暂且搁置，维护萧潇脸面却是刻不容缓，傅寒声单手抱着萧潇，随手把文件交给了身后的周毅。

    周毅接在手里，朝两人微微躬身，随后转向众人：“都先回去吧，会议时间再定。”

    众人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嘈杂片刻之后，终于陷入寂静。

    宽敞明亮的会议厅，转眼间只剩下相拥在一起的他和她。

    他摸着她的发：“好了，不哭了。”

    听了他的话，却是触动了她的情绪，竟是泪雨涟涟。

    她哭泣，本就无声，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静默的让人心生怜爱。

    傅寒声只得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试图转移萧潇焦点，转身想找纸巾帮她擦泪，但她却抓着他的手不放，他失笑，抬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不擦眼泪，想变成小花猫吗？”

    萧潇觉得自从怀孕后，她的性子包括情绪都跟以往有所转变，比如说容易情绪化，前一秒莫名流泪，后一秒却是破涕而笑。

    傅寒声见状摇头：“又哭又笑，不知羞。”

    萧潇干脆更加不知羞，脸上都是泪，她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来回蹭了蹭，傅寒声哭笑不得，宠溺的看着她，多像是家养小猫。

    这是撒娇吧？

    因为这层认知，他纵容着妻子的举动。

    擦吧，擦吧，好在办公室还有备用衬衫，否则胸前濡湿一片，湿哒哒的，还怎么会客见人？

    用傅寒声衬衫擦眼泪的是萧潇，事后不好意思的那个人也是她，但她毕竟还是很镇定的一个人，哭过之后，依然是那个冷静的萧潇。

    双手抓着傅寒声腰畔衬衫，她在他怀里仰脸看他：“博达日化，我不能要。”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傅寒声扶萧潇走到会议厅一角，示意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蹲在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日化，你不能不要。当初我们结婚，你不要婚礼，不要婚纱，不要宴席，什么都不要，我一直觉得亏欠你。外公生前和我偶有来往，听他意思，一直想把日化引进唐氏，我素来敬重外公，除了一方面想要帮他达成生前所愿，另一方面更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感谢他。你是唐家走出来的新娘子，我总不能什么彩礼也不给，如此一来，我跟土匪抢亲又有什么区别？”

    萧潇内心可谓是天人交战：“哪有这么重的彩礼，说什么我也不能收。”

    沉默几秒，傅寒声再次开腔：“潇潇，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我的，也就是你的，等孩子出生了，我们的，全都是孩子的，所以有些东西真的没必要分的那么清。”

    “太贵重了，如果我真的厚颜接收博达日化，我一定会被博达视为红颜祸水。”这话也算是开玩笑了，萧潇试着用轻松语气缓解情绪。

    “红颜祸水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言下之意，萧潇被人视为红颜祸水应该感到骄傲，但出口之语却是——

    “潇潇有红颜资本，却跟祸水无缘，纵使你想当祸水，我也不会让你当。合同看了吗？”说到这里，他把眼神投落在萧潇左手紧攥的文件上。

    “看了。”萧潇在来博达的途中，早已看过一遍文件，她深深佩服傅寒声的未雨绸缪和谨慎细微，合同有一条，大意是：博达日化自即日起转让给唐氏，但前提是唐氏董事长必须是萧潇，一旦萧潇离位，博达日化将转入萧潇私人名下。

    她当时看了，已是眼眸泛潮，他这是在保障她在唐氏的地位和清除她的后顾之忧……

    难怪他从2007年开始，闲来没事就给她讲日化，原来，他早就缝制了一件华丽无比的嫁衣给她，却一直默不作声，低调藏光。

    耳边传来他的安慰声：“博达日化虽说转让给了唐氏，但唐氏旗下部分产业，悉数归纳博达名下，多产业综合在一起，博达并不亏。”

    怎么不亏？萧潇哪有那么容易被唬弄？

    萧潇道出实情：“那些产业都是亏损，不盈利，或是少盈利产业，怎么能跟博达日化相比？”

    他笑，也不驳斥妻子的观点，而是把双手平摊，伸到妻子面前，“你看看你丈夫这双手，看出特别之处了吗？”

    萧潇低头研究了半天，最后摇头。她眼拙，除了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还真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低低地笑，抬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揉了揉：“你丈夫的这双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产业到了我手里，假以时日，总会有盈利的时候。”

    他故意这么说，无非是宽她的心，她还能说什么？她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凝视她的时候，蓄满了温暖。

    她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微笑，如同此刻。

    “潇潇，博达日化我既然交给你，你就大胆的接，如果接不稳，背后还有一个我，我相信你能做好，也一定能做好。”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是最无声的邀请。

    萧潇知道手指这么一握，究竟意识了什么，所以她看着他纹络分明的掌心有着片刻迟疑，但也仅仅只有片刻，后来她看着他的眸，并渐渐的迷失其中，终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手指交握，是商人合作，也是夫妻情深。

    8月24日临近中午，博达附近中餐厅，傅寒声陪萧潇吃完饭，结账起身，送她离开中餐厅。

    座驾早已在餐厅附近等候多时，萧潇转身看着傅寒声：“我走了。”

    他微笑点头，却在她迈步离开时，一把拉住她，薄唇覆盖而上，唇与唇贴合，像是放进了一辈子的温情，传递出无尽的眷恋和缠绵。

    有笑容挂在她的唇边，无声消融在他的缠吻里，那是不急不缓淡淡燃烧的火花，避之不掉，只能迷醉沦陷。

    终是要道别。

    天气和暖，萧潇身体隐没在座驾里，汽车逐渐消逝在茫茫街头。有食客说笑间从餐厅里走出来，烟味浓郁，看到傅寒声惊喜打招呼：“真巧，傅董也来这里吃饭？”

    “这家餐厅，厨师做菜不错。”傅寒声和对方握手，对方用空着的手掏烟：“傅董，要抽烟吗？”

    傅寒声松手，改由双手插在裤袋里：“谢谢，我已戒烟多时，不抽烟。”

    “哦。”那人恍然大悟，笑着把烟收回去：“也对，傅太太怀孕，家有孕妇，确实该戒烟。”

    傅寒声只笑不语，纵使没有孕妇，这烟他也不会再抽。

    ……

    是8月27日，远在成都的徐誉，获知唐氏消息比较晚，街头书报亭，不乏各种各样的文学读物和各类周刊。

    那是一本杂志，封面人物是傅寒声和萧潇，徐誉在报亭前出神发呆，应该是报亭老板女儿，暑假帮父母照看报亭，脑袋探出窗口，可爱微笑：“叔叔，你要买杂志吗？”

    徐誉抽出那本杂志，付钱离开。

    出租车里，那本标识“日化”的杂志，被徐誉放在了腿上，默默无闻的存在着，似乎正等待徐誉动手翻阅。

    C市日化风波，让萧潇一夜之间从低调内敛的集团首席，变成了镁光灯下最受瞩目的焦点。徐誉不需要看内容了，他能从萧潇的表情和眉眼间看到生活温软的痕迹。傅寒声，C市那个同样耀眼夺目的男子，抛开所有外在成见，徐誉不得不承认，在傅寒声不露声色的外表下，确实隐藏着一种治愈人心的魔力。那种魔力可以不分昼夜，灿烂萧潇21岁之前所有的隐晦人生。

    徐誉欣赏傅寒声的能力和才华，也坚信傅寒声能够带给萧潇一个全新的人生。有这种想法时，徐誉手掌覆在杂志封面上，车窗半开，有热风吹在脸上，他缓缓闭上眼，试图掩饰灵魂里迸发而出的认命和释然。

    手机传来一条信息：什么时候回C市，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顺便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是远在C市的唐婉，他利益捆绑的妻。

    ……

    8月30日，C市有关于傅寒声大手笔馈赠妻子彩礼余热未消，萧潇已开始挺着肚子和苏越公然出现在唐氏阑尾搂施工地。

    媒体对此跟拍数日，但两人并没有闪避，偶尔萧潇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行走，苏越倒也不避嫌，无视周遭一双双眼眸，扶着她走到路平处才放手。

    为此，记者还专门跟拍傅寒声，有时守在西苑，有时守在博达，所以傅寒声每次一露面，潜伏记者都会一拥而上，争相提问，涉及话题如果不是博达日化，就必定是萧潇苏越私底下频繁往来，傅寒声对此是什么看法？

    傅寒声没看法，萧潇和苏越近几日往来频繁，她虽没有对他多说什么，但他对于妻子的行踪又怎会不了解？

    唐氏烂尾楼搁置多年，再加上当初设计面积小，空间有限，所以房间格局需要改善，或是后期设计弥补。萧潇这时候找苏越，一方面是欣赏他的才能，另一方面在建筑方面也确实是需要他。

    傅寒声正是因为心里清楚，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在萧潇同他提及此事时，阻止她说下去，“跟着你的心思走，至于外界声音，总会有消停的时候。”

    “已经对你造成困扰了。”萧潇隐有抱歉。

    “不妨事。”他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凉淡散漫的声音一如既往。

    他这么豁达，倒是让萧潇一时语塞，说到底还是顾虑他介意，只好说：“我把苏越当亲人。”

    “嗯。”他抬眸看她一眼，平静微笑，把苹果切下一小块送到她嘴边：“改天邀他来家里做客，就说是我的意思。”

    萧潇嘴里塞着苹果，在经历之前风雨事之后，他似乎变成了一个温厚宽容的人，静默应对世事。语言在此刻开始显得多余，她将自己的身体投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

    “还在削苹果。”他张开双臂，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水果刀，注定无法抱着她。

    她抱着他不放，他只好垂眸看她，随着怀孕月份增进，私下相处时，她开始变得越来越依赖他，穿着家居装，靠在他怀里不说话时，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媒体也说唐氏董事长在家宅独处，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孩子。这样的话语，源于接连数张偷~拍照片。

    照片里，晨起时光，西苑宽阔的阳台上，萧潇穿着傅寒声宽大的睡袍，拿着花洒不紧不慢的浇着花。后来傅寒声端着一杯水走到她身边，送到她嘴边的时候，半搂着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她低头喝水，笑靥如花。

    那样的笑容抛开“幸福”和“甜蜜”，被人用两个词汇简单概括：纯真、安静。

    ……

    9月初，萧潇工作繁忙，那日上午和苏越视察楼层，临近中午回到博达，正好遇到出门吃饭的唐伊诺。

    C大已经开学，唐伊诺忙碌学业，近几日并不怎么来唐氏，所以这样的遇见，倒也是有缘。

    不过，也有可能是孽缘。

    “姐——”

    彼时正是唐氏员工下班吃饭时，唐伊诺这声人前轻唤，道不尽的姐妹情深，也让员工无笑话可看，纷纷朝萧潇躬身离开。

    唐氏大门口，萧潇和唐伊诺咫尺之距，面对面而立。唐氏两姐妹，虽不同父，却都是美丽的人，唐伊诺穿轻薄丝料上衣，锁骨线条优美，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抽时间，我把那十五本日记交给你。”唐伊诺眼眸如常，应该是感冒所致，说话时有鼻音，鼻尖微微发红。

    唐伊诺并没有等到萧潇的回复，确切的说从小到大，两人几乎没说过多少话，倒是私底下对峙过几次。每一次，面对萧潇的犀利和强势，不知为何，唐伊诺总是率先败下阵，不敢直视她。

    不敢直视是以前，至于现在......

    唐伊诺直视萧潇的眸：“3月5日，我父亲和你见过面，方之涵在记者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番问话，唐伊诺之前就曾问过萧潇，萧潇也给出了答案，但唐伊诺坚信徐书赫清白，安在徐书赫的罪名纯粹是方之涵诬陷，但十五本日记和品酒会日期视频，却让唐伊诺一颗心沦陷在沼泽地之中。

    唐伊诺要一个答案，但萧潇却没必要给她一个答案，因为答案早已在唐伊诺的心里，她又何必再多此一举专门告知。

    转身离开时，萧潇丢了一句话给她：“这个周五晚上，我会派人去取日记。”

    ……

    9月4日，萧潇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了邢涛的电话，因为学业关系，罗立军让她回一趟学校。

    萧潇近几月回过几次C大，交课题论文的时候，也曾专程看望过邢涛，简单问候，留下很多水果。在校期间，邢涛多有照拂，有关师恩，萧潇全都一点一点的记在了心间。

    有时候邢涛忙，萧潇也不打扰，让人把水果留在接待室，就直接转身离开。

    事后，邢涛也曾给她打过电话：“别再送水果了，那么多水果，我一个人哪能吃得完，都快愁死我了。”

    隔天张婧回学校，看到办公室堆在一起的水果箱，打趣邢涛：“教授，这些水果再不吃，该放坏了。”

    邢涛像是遇到了救星：“你来的正好，赶紧把这些水果还给潇潇。”

    张婧可不揽这种麻烦事，倒是跟邢涛出了主意，让他把水果分给学生：“教授，学生私底下都怕你，分发水果，跟学生调解关系，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邢涛采用张婧意见，顿时在学生心目中亲和力攀升，对于邢涛来说，这样的待遇可真是受宠若惊，以至于笑眯眯的斥骂学生一个个很现实。

    萧潇去学校找邢涛那天，汽车驶过昔日宿舍楼，隔着不沾尘埃的车窗，萧潇清晰的看到了她和谢雯的表情，略为意外。

    崭新的空调出现在宿舍楼墙体上，邢涛办公室，谢雯提及此事：“今年九月，学生有福了。”

    “是有福。”邢涛说着，看了萧潇一眼：“傅董给的福。”

    晚上回家，萧潇肚子已经不小了，平时洗脚都是傅寒声帮她洗，为的就是避免她弯腰窝着孩子。

    这天萧潇回来的早，不想麻烦傅寒声，接了水端到卧室，刚把脚伸到水里，正赶上傅寒声下班回来走进卧室，见她在洗脚，几步大步走过来，“怎么会这么不听话？万一伤到身体怎么办？”

    他虽在训斥萧潇，却已蹲下身体帮她洗起脚来，嘴里念道：“不许有下次了。”

    萧潇看着他漆黑的头发，不期然想起C大邢涛说过的话，博达早在2007年秋天就开始跟校方洽谈空调一事，原定冬天安装，但冬天时间太赶，于是就一直拖到了2008年暑假。

    谢雯在回程路上问萧潇：“好端端的，傅董怎么会心血来潮捐赠了这么多空调？”

    萧潇沉默，犹记得2007年某月某天，她说宿舍里有老鼠，有蟑螂，最重要的是还很热，他当时曾跟她提过，要给金融系宿舍装空调，被她给拒绝了，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曾想他竟一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并付诸在了行动上。

    温水热气袅袅，模糊了眼前的他，冷峻的五官线条仿佛隐藏在雾气之外，脚被他握着，很温暖，仿佛此生再也无需担心任何事：“我今天回C大，听说博达捐赠了不少空调？”

    闻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捐空调，可不是因为你，我是见不得学生受苦。”他低头在水里帮她按摩脚，隐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和。

    “骗人。”萧潇声音很小。

    卧室很静，傅寒声又是低着头不回应她的话，萧潇耐不住性子，刚要侧腰看他表情，就见他有抬头趋势，于是乖乖坐好。

    那人抬起头，虽然克制，但眼眸里却有笑意浮动，压低声音道：“对，我是在骗人。”

    萧潇笑，这人......

    ……

    9月6日，周六。萧潇前去医院看望唐瑛，也是从这一天起，她开始给唐瑛读日记。先从第一本日记开始读，她把语速放得很慢，在病房里或站或坐，一页页的念给唐瑛听。

    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唤醒母亲的机会，哪怕机会渺茫，遥遥无期。

    纪薇薇也会时常来看唐瑛，有时候来医院，萧潇也在，有时候来医院，萧潇要不没来，就是刚走没多久。偶尔在病房碰到，纪薇薇看着昏迷不醒的唐瑛，会对萧潇说：“其实唐董很爱你，但你们母女生疏太多年，很多时候面对你，她会望而怯步，不知道该怎么爱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萧潇面容淡漠，她说：“过去的事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醒来。”

    ……

    9月9日，周毅和华臻开始出入唐氏，帮助唐氏快速熟悉日化业务。

    唐氏办公室里，华臻工作间隙偶尔会看着萧潇，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就将财富和地位牢牢掌握在手的女人，如今的萧潇可谓是站在人生巅峰，看似每天风光无限，但华臻很清楚，她在历经四月艰难生存和数月暗斗厮杀之后，虽然获得了成功，但所谓成功一向是一把双刃剑，它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有荣耀，还会有很多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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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    晚上回家，萧潇肚子已经不小了，平时洗脚都是傅寒声帮她洗，为的就是避免她弯腰窝着孩子。.最快更新访问: 。

    这天萧潇回来的早，不想麻烦傅寒声，接了水端到卧室，刚把脚伸到水里，正赶上傅寒声下班回来走进卧室，见她在洗脚，几步大步走过来，“怎么会这么不听话？万一伤到身体怎么办？”

    他虽在训斥萧潇，却已蹲下身体帮她洗起脚来，嘴里念道：“不许有下次了。”

    萧潇看着他漆黑的头发，不期然想起c大邢涛说过的话，博达早在2007年秋天就开始跟校方洽谈空调一事，原定冬天安装，但冬天时间太赶，于是就一直拖到了2008年暑假祧。

    谢雯在回程路上问萧潇：“好端端的，傅董怎么会心血来‘潮’捐赠了这么多空调？”

    萧潇沉默，犹记得2007年某月某天，她说宿舍里有老鼠，有蟑螂，最重要的是还很热，他当时曾跟她提过，要给金融系宿舍装空调，被她给拒绝了，后来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事，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谁曾想他竟一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并付诸在了行动上。

    温水热气袅袅，模糊了眼前的他，冷峻的五官线条仿佛隐藏在雾气之外，脚被他握着，很温暖，仿佛此生再也无需担心任何事：“我今天回c大，听说博达捐赠了不少空调？”

    闻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珐。

    “捐空调，可不是因为你，我是见不得学生受苦。”他低头在水里帮她按摩脚，隐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和。

    “骗人。”萧潇声音很小。

    卧室很静，傅寒声又是低着头不回应她的话，萧潇耐不住‘性’子，刚要侧腰看他表情，就见他有抬头趋势，于是乖乖坐好。

    那人抬起头，虽然克制，但眼眸里却有笑意浮动，压低声音道：“对，我是在骗人。”

    萧潇笑，这人

    ……

    9月6日，周六。萧潇前去医院看望唐瑛，也是从这一天起，她开始给唐瑛读日记。先从第一本日记开始读，她把语速放得很慢，在病房里或站或坐，一页页的念给唐瑛听。

    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唤醒母亲的机会，哪怕机会渺茫，遥遥无期。

    纪薇薇也会时常来看唐瑛，有时候来医院，萧潇也在，有时候来医院，萧潇要不没来，就是刚走没多久。偶尔在病房碰到，纪薇薇看着昏‘迷’不醒的唐瑛，会对萧潇说：“其实唐董很爱你，但你们母‘女’生疏太多年，很多时候面对你，她会望而怯步，不知道该怎么爱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萧潇面容淡漠，她说：“过去的事都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醒来。”

    ……

    9月9日，周毅和华臻开始出入唐氏，帮助唐氏快速熟悉日化业务。

    唐氏办公室里，华臻工作间隙偶尔会看着萧潇，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就将财富和地位牢牢掌握在手的‘女’人，如今的萧潇可谓是站在人生巅峰，看似每天风光无限，但华臻很清楚，她在历经四月艰难生存和数月暗斗厮杀之后，虽然获得了成功，但所谓成功一向是一把双刃剑，它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有荣耀，还会有很多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危险。

    高处不胜寒。

    她出生名‘门’，纵使随父定居南京，身体里却流动着彻彻底底的唐家血液，所以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所站立的‘门’栏就比普通人要高上许多。

    嫁给傅寒声那样的男人，只有良好出身是不够的，那是通往豪‘门’的独木桥，人人都要走，就势必会挤得头破血流。

    所以华臻从不上那道独木桥，桥上人‘潮’推搡落河，届时她再上桥也不迟。她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默默无闻的守在傅寒声身边，陪他出席一场又一场饭局，喝的酒是珍藏好酒，喝进身体里却是满满的算计。

    她一直以为她是个中高手，也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傅寒声的人，灰姑娘变凤凰的梦，她也有，但萧潇却出现了。

    无疑，萧潇是很多男人想要拥有的婚姻对象，跟她的容貌无关，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身份。傅寒声娶她，是为了唐妫，还是为了萧潇，看似界定分明，但其中关系却是甚为微妙。

    事实证明，傅寒声沦陷了，他沦陷在萧潇的冷漠和无情里，沦陷在唐妫所向披靡大建王国的霸气里，可也正是这个‘女’子，华臻在和她相处的时光里，见证了寡言的她是如何与商界大佬‘交’往疏密有度，如何一路凯旋。

    似是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击垮她，即便是面对舆~论，她也是听之任之，随它热度放凉，任由自己占据各大媒体版面，把负面转化成集团盈利

    办公室里，萧潇在跟华臻说话，说傅寒声这两日受凉，外出吃东西要注意，请华臻多费心照顾。

    华臻悄悄握紧手中钢笔，她看着萧潇微笑点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萧潇这是不知道她也觊觎傅寒声，如果知道，萧潇还会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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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潇喝了一口水，适时把嘴角笑容融进水杯里，对于她来说，华臻是否觊觎傅寒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华臻开始贪恋傅寒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的贪恋已在无形中阵亡。

    ……

    萧潇开始给唐瑛讲第三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为了让萧潇能够获得充分的休息和睡眠，开始介入唐氏公务，当然只是‘私’下处理，第二日清晨‘交’给萧潇。

    为了居家环境能够安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面协商，记者虽然还有，但却不会每天紧追不舍的跟随在后。

    萧潇读第四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开始往西苑添置温馨的物品，甚至在家里贴满了娃娃画报，胖嘟嘟的小脸蛋，萧潇研究半天，也研究不出究竟是男还是‘女’。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萧潇第一次跟傅寒声提起这个话题。

    他说：“都喜欢。”

    “贪心。”

    他抱着她，一起看娃娃画报，有件事他不能告诉她，也不能说，其实有关于孩子的‘性’别，他早已知道，在七月的时候，老太太偷偷验dna，就曾把报告递给他，所有有关于孩子‘性’别，他是知道的。

    前几日回傅宅看望老太太，听佣人说，老太太每天都戴着老‘花’镜不是做衣服，就是做松软的鞋袜，把日子过得很忙。

    一起吃饭，通过他询问萧潇近况，说着说着难免会有些伤感，但坏情绪通常不会延续很久，叹息一声，就会挂着笑起身，拉着他往她的卧室走：“我带你看看我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那些衣服和鞋袜被老太太一件接一件的摆放在‘床’上，傅寒声拿起一件小衣服看，做工‘精’密，样式也很‘精’致，全部是冬衣。

    老太太拿起衣服反复看着：“孩子出生该是十二月份，c市这两年到了冬天，气温越来越低，所以我最近都在准备冬衣，再过几天买了衣料，‘春’天、夏天、秋天，也要抓紧时间置办起来，忙着呢！”

    老太太弯腰细心折叠衣服，傅寒声站在一旁看了，目睹老太太新生的白发，伸手搂着她的肩：“妈，你和潇潇都要学会给彼此一些时间，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坎，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明白。”老太太低头撑着一抹笑，送傅寒声离开，叮嘱他：“潇潇月份越来越大，身边离不开人，你多陪陪她，我在家里很好，没事不用常回来。”

    汽车驶离，傅寒声看着后视镜，见老太太跟着汽车走了几步，也不管他是否在看，挥起手臂再见，再然后相隔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傅寒声收回目光，九月中旬，所有的情感都在时光里等待被拯救。

    萧潇读第六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陪萧潇去医院做孕期检查，回到西苑，专‘门’打印了新作息，装裱挂在墙上，对萧潇说：“从今天起，你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

    空闲的话，他会‘摸’着萧潇的肚子跟孩子说话，隔几天督促萧潇量体重，数胎动，萧潇也曾开过他玩笑：“照这么下去，你可以改行当医生了。”

    萧潇读第八本日记的时候，已是九月末，彼时腹部膨大，行动开始不便，一向是很好说话的人，但身为孕‘妇’，情绪却开始出现诸多不稳定。烦躁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混’账不讲理的人，傅寒声这时候通常会很耐心，处处忍让，为的就是避免她生气。

    离九月结束还有两天，傅寒声晚上有一个宴会非出席不可，她那天情绪很暴躁，为了不让他出‘门’，干脆放出了大招，站在玄关‘门’口，眼睛‘潮’湿的看着他。

    傅寒声觉得不能惯，但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她在身后哭，于是某人心一紧，步伐一停，狠狠的咬咬牙，却是未加思考就转身，搂着麻烦‘精’，温柔的擦着泪：“好了好了，我不出‘门’，哪都不去了。”

    唉，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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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转眼十月中旬

﻿    高处不胜寒。

    她出生名门，纵使随父定居南京，身体里却流动着彻彻底底的唐家血液，所以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所站立的门栏就比普通人要高上许多。

    嫁给傅寒声那样的男人，只有良好出身是不够的，那是通往豪门的独木桥，人人都要走，就势必会挤得头破血流。

    所以华臻从不上那道独木桥，桥上人潮推搡落河，届时她再上桥也不迟。她一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默默无闻的守在傅寒声身边，陪他出席一场又一场饭局，喝的酒是珍藏好酒，喝进身体里却是满满的算计。

    她一直以为她是个中高手，也一直希望能够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傅寒声的人，灰姑娘变凤凰的梦，她也有，但萧潇却出现了。

    无疑，萧潇是很多男人想要拥有的婚姻对象，跟她的容貌无关，更多的是来自于她的身份。傅寒声娶她，是为了唐妫，还是为了萧潇，看似界定分明，但其中关系却是甚为微妙。

    事实证明，傅寒声沦陷了，他沦陷在萧潇的冷漠和无情里，沦陷在唐妫所向披靡大建王国的霸气里，可也正是这个女子，华臻在和她相处的时光里，见证了寡言的她是如何与商界大佬交往疏密有度，如何一路凯旋。

    似是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击垮她，即便是面对舆~论，她也是听之任之，随它热度放凉，任由自己占据各大媒体版面，把负面转化成集团盈利......

    办公室里，萧潇在跟华臻说话，说傅寒声这两日受凉，外出吃东西要注意，请华臻多费心照顾。

    华臻悄悄握紧手中钢笔，她看着萧潇微笑点头，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萧潇这是不知道她也觊觎傅寒声，如果知道，萧潇还会这么说吗？

    萧潇喝了一口水，适时把嘴角笑容融进水杯里，对于她来说，华臻是否觊觎傅寒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华臻开始贪恋傅寒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她的贪恋已在无形中阵亡。

    ……

    萧潇开始给唐瑛讲第三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为了让萧潇能够获得充分的休息和睡眠，开始介入唐氏公务，当然只是私下处理，第二日清晨交给萧潇。

    为了居家环境能够安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面协商，记者虽然还有，但却不会每天紧追不舍的跟随在后。

    萧潇读第四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开始往西苑添置温馨的物品，甚至在家里贴满了娃娃画报，胖嘟嘟的小脸蛋，萧潇研究半天，也研究不出究竟是男还是女。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萧潇第一次跟傅寒声提起这个话题。

    他说：“都喜欢。”

    “贪心。”

    他抱着她，一起看娃娃画报，有件事他不能告诉她，也不能说，其实有关于孩子的性别，他早已知道，在七月的时候，老太太偷偷验DNA，就曾把报告递给他，所有有关于孩子性别，他是知道的。

    前几日回傅宅看望老太太，听佣人说，老太太每天都戴着老花镜不是做衣服，就是做松软的鞋袜，把日子过得很忙。

    一起吃饭，通过他询问萧潇近况，说着说着难免会有些伤感，但坏情绪通常不会延续很久，叹息一声，就会挂着笑起身，拉着他往她的卧室走：“我带你看看我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那些衣服和鞋袜被老太太一件接一件的摆放在床上，傅寒声拿起一件小衣服看，做工精密，样式也很精致，全部是冬衣。

    老太太拿起衣服反复看着：“孩子出生该是十二月份，C市这两年到了冬天，气温越来越低，所以我最近都在准备冬衣，再过几天买了衣料，春天、夏天、秋天，也要抓紧时间置办起来，忙着呢！”

    老太太弯腰细心折叠衣服，傅寒声站在一旁看了，目睹老太太新生的白发，伸手搂着她的肩：“妈，你和潇潇都要学会给彼此一些时间，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坎，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明白。”老太太低头撑着一抹笑，送傅寒声离开，叮嘱他：“潇潇月份越来越大，身边离不开人，你多陪陪她，我在家里很好，没事不用常回来。”

    汽车驶离，傅寒声看着后视镜，见老太太跟着汽车走了几步，也不管他是否在看，挥起手臂再见，再然后相隔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傅寒声收回目光，九月中旬，所有的情感都在时光里等待被拯救。

    萧潇读第六本日记的时候，傅寒声陪萧潇去医院做孕期检查，回到西苑，专门打印了新作息，装裱挂在墙上，对萧潇说：“从今天起，你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

    空闲的话，他会摸着萧潇的肚子跟孩子说话，隔几天督促萧潇量体重，数胎动，萧潇也曾开过他玩笑：“照这么下去，你可以改行当医生了。”

    萧潇读第八本日记的时候，已是九月末，彼时腹部膨大，行动开始不便，一向是很好说话的人，但身为孕妇，情绪却开始出现诸多不稳定。烦躁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混账不讲理的人，傅寒声这时候通常会很耐心，处处忍让，为的就是避免她生气。

    离九月结束还有两天，傅寒声晚上有一个宴会非出席不可，她那天情绪很暴躁，为了不让他出门，干脆放出了大招，站在玄关门口，眼睛潮湿的看着他。

    傅寒声觉得不能惯，但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她在身后哭，于是某人心一紧，步伐一停，狠狠的咬咬牙，却是未加思考就转身，搂着麻烦精，温柔的擦着泪：“好了好了，我不出门，哪都不去了。”

    唉，日子，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2008年走进10月份，国庆放假，傅寒声带萧潇去郊区住了三天，伴随腹部增大，萧潇开始比任何时候更加容易疲劳。

    失眠困扰着萧潇，虽说孕妇最好能够左侧卧位入睡，但萧潇躺在床上多是辗转反侧，越是想要入睡，就越是睡不着。

    郊区第二日一大早，天气晴朗，他陪她去附近散步，漫步白桦林，呼吸入鼻的全都是新鲜空气。后来回别墅吃早餐，休息片刻上~床补眠，他趁她入睡，亲自开车去了临近一家超市，最后选了一个枕头回来。

    他回来萧潇是知道的，困的睁不开眼睛，“出去了？”

    他应了一声：“接着睡。”把枕头放在萧潇肚子那里，那枕头中间凹陷，有了它，萧潇再侧卧睡觉就舒服了许多。

    其实郊区度假跟在西苑没什么区别，萧潇每天跟着作息规律走，除了早晨和下午时间段随傅寒声外出散散步，她几乎都在别墅里待着。待着，并不意味每天昏天暗地倒头大睡，孕期多做运动，慢跑项目被傅寒声否决，那就瑜伽吧！

    婚姻有时候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或是两个人。有些人婚前恩爱无话不说，但婚后却寡言漠然，以至于最后劳燕分飞。

    结婚前，萧潇觉得她和傅寒声完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但如今说话，却是有商有量，不紧不慢。归根究底，不过是心境使然。

    10月4日回西苑，张婧她们来看萧潇，谢雯摸着萧潇的肚子想起自己的经历，似是自语，又似是询问：“我一直很好奇，自你怀孕后，傅董他究竟可以待你有多好？”

    是啊，可以待她有多好？

    大小细节，他都能掌握到位。这世上所有衣着光鲜的夫妻，政客富商也好，巨星名流也罢，人前神秘遥不可及，但回归家庭本就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人。

    通常日常人，他所做的都是最细微的日常事。

    那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了，他帮萧潇洗脚时，发现萧潇脚趾甲需要修剪，所以萧潇洗完脚，过了片刻，就见他拿着毛巾和相关修剪用具坐在了床上。

    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把毛巾铺在她的腿上，再抬起她的脚放在上面，修剪的时候专注的看着她的脚，头未抬：“疼了，要告诉我。”

    萧潇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温暖满溢全身。所以当谢雯询问萧潇，傅寒声可以待她有多好时，萧潇其实并不愿意使用“好”这个词汇，因为他把所有的好全都融到了细节里。

    剪完脚趾甲，他能在重视细节之余，还不忘在她的脚上涂抹一层润肤油，仅是如此，早已跟“好”无关，而是跟一份体贴和细致有关。

    10月5日，萧潇开始给唐瑛念第九本日记，歇息间隙，因为最近一直在忙碌烂尾楼，所以萧潇难免会想起此事。

    说起来，唐氏这批烂尾楼还是跟萧潇有关。2004年，作为开发商，唐氏拿地之后，开工建设，结果唐氏被萧潇害的资金周转不灵，只得暂停继续投钱建设。后来政府插手此事，但唐氏刚经历变动，经过多番努力依然无法正常施工，政府依法收回项目对外指标。按理说，此时接盘侠应该有很多，项目经过烂尾之后，必定会吸引开发商接盘，但当时市场发生变动，入市房子根本就卖不掉，开发商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接手？再后来房间格局增大，早已不适合扎堆小户型，唐氏烂尾楼就更加无人问津了，政府也无钱去管，只能任由它一直烂下去。所以萧潇要接盘烂尾楼的时候，政府可谓是松了一口气。

    同样是这批烂尾楼，苏越常常在独立工作室加班到深夜，有时候其他设计师都已经走了，唯有他还留在那里。寂静无人的夜，多是会在某一个时间段里响起几道敲门声，伏案设计的他，闻声回头，门口那一抹身影不期然就入了眸。

    四目相对，纪薇薇扬起手里提着的夜宵，美丽的脸庞上唯有笑意绽放。

    不是美味大餐，纪薇薇买宵夜也不刻意，多是附近有什么就买什么，提过来热乎乎的，苏越吃起来也正合适。

    苏越吃饭的时候，会跟纪薇薇探讨新想法，他说什么，她都觉得好，偶尔有意见，也是和声和气的商量着。

    10月7日，萧潇坐在办公室里听两人谈及构思话题，听两人说话觉得很有趣，那是一种很温润的松弛感，听了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在忙碌的空隙里步入烟火日常。

    ——博达最近很忙，华臻白日穿着套装在太阳下行走，在会议室里谈判，表情或凝重，或欢喜。晚上开车回家，时间太晚，周遭饭店早已关门，也实在是没心情吃饭，回到卧室，连灯也没开，就直接跳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江安琪得知易婷事件，在跟贺连擎大吵一架后，道出分手，走了几步回头看贺连擎，却见他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不禁悲从中来，决绝离开。

    她这么一离开，贺连擎却是再也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是啊，他是贺连擎，缺什么，难道还会缺女人吗？

    无人夜，江安琪喝尽杯中红酒，自嘲一笑。这事怪她，豪门路......人人都想进豪门，但豪门路上千军万马，想要闯关胜利，又怎会不受伤？

    罢了，终究是她太贪心了，接连情感受创，每一次都以为是得天独厚，殊不知却是水月镜花，怪只怪她被贪念晃花了眼。

    ——唐瑛身为董事长的时候，唐伊诺是唐氏签约代言人，基于捆绑营销，萧潇暂时没还有换人的打算。下星期宣传照拍摄在即，有同学拿了外卖回教室，邀唐伊诺一起吃外卖，被唐伊诺给拒绝了。

    望着窗外，唐伊诺想起摄影师之前取景她说的话：如果再瘦一点儿，上镜的话会更好看。

    ——某个下雨天，唐婉在唐家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醒来是黄昏，临近院落孩子奔跑嬉闹声不断，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蛰伏在心底的寂寞，猝然间卷土重来。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应该是她睡着的时候发过来的：“我过几天回C市。”

    凝视短信，唐婉内心溃不成军。

    ……

    10月10日，商界晚宴场，贺连擎手执红酒，听商友说傅寒声和萧潇早已来了，不禁回头望去，人潮尽头，那对样貌极其出色的男女面色平和，正淡淡的说着话，在一众商人面前，他们并没有做出亲昵高调之举，甚至不曾牵手，傅寒声只是在萧潇说话时，微微靠近倾听，看似夫妻关系相敬如宾，却又透着小恩爱。

    移开眸子，贺连擎不由自主想到了易婷。如果单论性格的话，其实他还是很喜欢易婷的，很安静羞涩的一个人，跟他在一起多是微笑，偶尔说话会因为紧张有些小结巴，平时跟她在一起，他也很放松，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易婷会怀着他的孩子。那个孩子，他是不打算要的，谁料老爷子听说这事，直接把易婷带回了贺家。

    近几日在家，贺老爷子已经把话说到了明面上，责令贺连擎完婚，甚至不惜抬出傅寒声：“你看人家傅董，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人家孩子都快要出生了，只有你还在外面瞎晃荡，每日沾花惹草，婷婷多好一孩子……”

    贺连擎听老爷子提起傅寒声就来气，心里难免会迁怒易婷，所以射向易婷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冷，撂狠话给老爷子，“要结你结，娶妻给名分，休想。”

    其实，贺连擎对易婷是又气又恨，在一起的时候，他很注意，每一次都避~孕，纵使一两次失控，事后她也说自己吃过避~孕药，谁曾想……

    心机女吗？不，他心里知道易婷不是，但被老爷子每天指责强逼娶妻，心里终究是压着一把火。

    老爷子气急败坏，说的这叫什么话，抡起手里的老年杖就朝贺连擎背影扔去，人没砸到，倒是拐杖“砰”的一声砸地，声势很响。

    这样的声音，足以让贺家佣人放轻脚步偷偷溜走，唯恐在这么压抑的家庭气氛中祸及己身。

    有佣人下意识朝楼梯口望去，只看到易婷站在那里，耷拉着头，似是有眼泪无声砸落。

    10月13日，苏越对萧潇说，烂尾楼重建，楼盘名字已经想好了，数年等待，命名《唐氏·未了情》。

    10月中旬，是忙碌月，黄宛之也好，谢雯也罢，开始频繁出差，拖着拉杆箱，每天“哗啦啦”的行走在不同的机场和不同的城市酒店里。

    早晨视频会议，透过屏幕，萧潇能清楚的看到她们睡眠不足的素颜，她们在独处时放空思想发呆，却会在走出酒店时绽放最精神的笑容。

    傅寒声也很忙，出差行程虽然一再缩短，但总有例外。无奈决定出差前一晚，他和萧潇饭桌用餐，提起行程，其实傅寒声已经想好了，萧潇如果闹起来的话，他吃这一套，这趟门他是不会去的，但她这一次却很好说话，她说：“工作需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此，傅寒声心思一时转变不过来，挑眉看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潇并非是胡搅蛮缠的一个人，有些场合她不希望他出席，想必纵使他不出现也无妨，但工作出差，她本该报以理解。

    晚上回西苑，等他打电话间隙，会打开电视看新闻，或是早晨看报纸，只为了解他的一日细节。

    他在国外，她在国内。他野心勃勃，驰骋商界，满腹才学，惊艳同流，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给她打电话，隔着大洋彼岸，她把手机放在枕畔，听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充盈着整个卧室。

    他不在国内，不在西苑，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那天在家里练瑜伽，挑了一张很空灵的碟片，在十月中下旬平心静气聆听，一室好时光。

    傅寒声这时候还在国外，休息间隙给萧潇打来了电话，询问过她的身体状况，萧潇问他：“在海边吗？我好像听到了海浪声。”

    好像？

    仅是因为这句话，傅寒声走近海边，手机撤离耳边，让它更亲近大海，他问手机那端的人：“潇潇，听到了吗？”

    问这话时，他的嘴角带着笑，更是轻声细语，附近有几个亚洲人走过，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纷纷猜测“xiaoxiao”的身份，有人猜“xiaoxiao”是男子女儿，有人猜“xiaoxiao”是恋人或是妻子。

    ……

    易婷离开了。

    贺连擎有过怎样的心理变迁，萧潇不知道，她只知道易婷离开后，贺连擎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之内。萧潇让张婧打听，被获知贺连擎正在找易婷。

    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似乎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惊醒身体里的耿耿于怀。

    也许，就连贺连擎本人也没想到，最先获知易婷下落的那个人竟是萧潇。

    10月20日，傅寒声出国第四天。唐氏秘书室在这一天接到了一通电话，转给萧潇，是一道女子声，自报姓名说她是易婷，萧潇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数秒后，才恍然：原来是她。

    西餐厅，易婷有事耽搁，可谓是姗姗来迟，抵达餐厅，餐厅人不太多，后来她总是会想起那个中午，C市那天没有阳光，天有些阴，一个很年轻的孕妇坐在靠窗位置吃东西，她用左手拿刀叉，修养良好。

    易婷感慨万千，闪神间，就见萧潇在对她招手，易婷还以为萧潇在西餐厅遇到了熟人，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周遭无人。

    再见萧潇示意她过来，她这才确定萧潇是在跟她打招呼。

    易婷抱着怀疑走近：“你认识我？”

    “西苑老住户，有缘见过一面，所以有印象。”萧潇请她落座。

    被唐氏董事长记住相貌，萦绕在易婷心间的不是荣幸，而是心事重重。

    易婷说：“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见面。”

    “我也没想到贺董未过门的妻子会打电话邀我见面。”萧潇放下刀叉，就连拿餐巾擦嘴的姿态都透着优雅。

    萧潇忽略易婷的打量，把菜单递给她，语气温和：“吃点东西吧，这家餐点不错，刚怀孕那会儿，我来这里吃过几次，孕吐反应小，你可以试一试。”

    易婷的餐，是萧潇推荐的，等待间隙，看得出来易婷是一个很文静的人，低头慢慢地喝着水。

    萧潇暗暗打量她，穿得体连衣裙，坐姿很好，容貌虽不至于很惊艳，却也姿容上佳。老实说，易婷属于娴淑居家类型，她会选择和贺连擎那个花花公子在一起，萧潇多少有一些意外。

    易婷这时候开口道：“约你出来，我知道我的举动很冒失。”

    “确实有些冒失，好在今天不忙，如果易小姐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说说为什么要见我？”

    短暂沉默，易婷方才继续开口：“我第一次遇见贺连擎，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盯着他看的时间有点久，谁知他竟朝我走了过来，很直接的问我，为什么盯着他看？”

    说到这里，易婷忍不住笑了，萧潇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明白这个叫易婷的女人，是真心爱贺连擎的。

    “被他这么一问，我倒开始觉得这人其实挺有趣。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再然后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他花名在外，这事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和他在一起，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男女之事，向来是你情我愿，遵着心意走，我想并非每一段爱情都会开花结果，如果能退而求其次，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倒也很好，我不要他的钱，也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我就在西苑我的家里，他想来找我，我就为他留一扇门，至于他在外是如何风花雪月，我告诉自己要学会看淡。这个孩子来的很意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和他即使将来有一天分手，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萧潇选择不说话，尽管她并不知道易婷和贺连擎的过去，究竟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易婷自嘲一笑，抬眸看着萧潇：“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你有些相像？”

    萧潇蹙眉。

    她想起初见易婷那天，易婷远远走来，第一感觉确实有点像，但离近再看，却是一点也不像。

    易婷深深地看着萧潇：“萧董，你已为人妻，也即将为人母，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番话很不合适，但我想，贺连擎心里是喜欢你的。”

    基于易婷前面的话，萧潇有过心里预期，所以听她这么说，萧潇并没有很意外，低声感慨：“别人的，永远都是好的；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蠢蠢欲动。”

    易婷没想到萧潇会这么平静，再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易婷竟是莫名欣赏眼前这位风云女子，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那么，我可以问一问易小姐，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吗？”

    易婷下意识抿唇，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潇，略显迟疑：“我想知道，C市三巨头是否会在某一日被打破平衡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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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10月下旬突接来电

﻿    10月中旬，是忙碌月，黄宛之也好，谢雯也罢，开始频繁出差，拖着拉杆箱，每天“哗啦啦”的行走在不同的机场和不同的城市酒店里崾。

    早晨视频会议，透过屏幕，萧潇能清楚的看到她们睡眠不足的素颜，她们在独处时放空思想发呆，却会在走出酒店时绽放最精神的笑容。

    傅寒声也很忙，出差行程虽然一再缩短，但总有例外。无奈决定出差前一晚，他和萧潇饭桌用餐，提起行程，其实傅寒声已经想好了，萧潇如果闹起来的话，他吃这一套，这趟门他是不会去的，但她这一次却很好说话，她说：“工作需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此，傅寒声心思一时转变不过来，挑眉看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萧潇并非是胡搅蛮缠的一个人，有些场合她不希望他出席，想必纵使他不出现也无妨，但工作出差，她本该报以理解。

    晚上回西苑，等他打电话间隙，会打开电视看新闻，或是早晨看报纸，只为了解他的一日细节。

    他在国外，她在国内。他野心勃勃，驰骋商界，满腹才学，惊艳同流，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给她打电话，隔着大洋彼岸，她把手机放在枕畔，听着他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充盈着整个卧室。

    他不在国内，不在西苑，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那天在家里练瑜伽，挑了一张很空灵的碟片，在十月中下旬平心静气聆听，一室好时光。

    傅寒声这时候还在国外，休息间隙给萧潇打来了电话，询问过她的身体状况，萧潇问他：“在海边吗？我好像听到了海浪声。躏”

    好像？

    仅是因为这句话，傅寒声走近海边，手机撤离耳边，让它更亲近大海，他问手机那端的人：“潇潇，听到了吗？”

    问这话时，他的嘴角带着笑，更是轻声细语，附近有几个亚洲人走过，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纷纷猜测“xiaoxiao”的身份，有人猜“xiaoxiao”是男子女儿，有人猜“xiaoxiao”是恋人或是妻子。

    ……

    易婷离开了。

    贺连擎有过怎样的心理变迁，萧潇不知道，她只知道易婷离开后，贺连擎几乎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之内。萧潇让张婧打听，被获知贺连擎正在找易婷。

    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似乎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惊醒身体里的耿耿于怀。

    也许，就连贺连擎本人也没想到，最先获知易婷下落的那个人竟是萧潇。

    10月20日，傅寒声出国第四天。唐氏秘书室在这一天接到了一通电话，转给萧潇，是一道女子声，自报姓名说她是易婷，萧潇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数秒后，才恍然：原来是她。

    西餐厅，易婷有事耽搁，可谓是姗姗来迟，抵达餐厅，餐厅人不太多，后来她总是会想起那个中午，C市那天没有阳光，天有些阴，一个很年轻的孕妇坐在靠窗位置吃东西，她用左手拿刀叉，修养良好。

    易婷感慨万千，闪神间，就见萧潇在对她招手，易婷还以为萧潇在西餐厅遇到了熟人，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周遭无人。

    再见萧潇示意她过来，她这才确定萧潇是在跟她打招呼。

    易婷抱着怀疑走近：“你认识我？”

    “西苑老住户，有缘见过一面，所以有印象。”萧潇请她落座。

    被唐氏董事长记住相貌，萦绕在易婷心间的不是荣幸，而是心事重重。

    易婷说：“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和我见面。”

    “我也没想到贺董未过门的妻子会打电话邀我见面。”萧潇放下刀叉，就连拿餐巾擦嘴的姿态都透着优雅。

    萧潇忽略易婷的打量，把菜单递给她，语气温和：“吃点东西吧，这家餐点不错，刚怀孕那会儿，我来这里吃过几次，孕吐反应小，你可以试一试。”

    易婷的餐，是萧潇推荐的，等待间隙，看得出来易婷是一个很文静的人，低头慢慢地喝着水。

    萧潇暗暗打量她，穿得体连衣裙，坐姿很好，容貌虽不至于很惊艳，却也姿容上佳。老实说，易婷属于娴淑居家类型，她会选择和贺连擎那个花花公子在一起，萧潇多少有一些意外。

    易婷这时候开口道：“约你出来，我知道我的举动很冒失。”

    “确实有些冒失，好在今天不忙，如果易小姐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说说为什么要见我？”

    短暂沉默，易婷方才继续开口：“我第一次遇见贺连擎，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我盯着他看的时间有点久，谁知他竟朝我走了过来，很直接的问我，为什么盯着他看？”

    说到这里，易婷忍不住笑了，萧潇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明白这个叫易婷的女人，是真心爱贺连擎的。

    “被他这么一问，我倒开始觉得这人其实挺有趣。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再然后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他花名在外，这事我不可能不知道，但我和他在一

    起，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男女之事，向来是你情我愿，遵着心意走，我想并非每一段爱情都会开花结果，如果能退而求其次，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倒也很好，我不要他的钱，也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我就在西苑我的家里，他想来找我，我就为他留一扇门，至于他在外是如何风花雪月，我告诉自己要学会看淡。这个孩子来的很意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我和他即使将来有一天分手，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萧潇选择不说话，尽管她并不知道易婷和贺连擎的过去，究竟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时，易婷自嘲一笑，抬眸看着萧潇：“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你有些相像？”

    萧潇蹙眉。

    她想起初见易婷那天，易婷远远走来，第一感觉确实有点像，但离近再看，却是一点也不像。

    易婷深深地看着萧潇：“萧董，你已为人妻，也即将为人母，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番话很不合适，但我想，贺连擎心里是喜欢你的。”

    基于易婷前面的话，萧潇有过心里预期，所以听她这么说，萧潇并没有很意外，低声感慨：“别人的，永远都是好的；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蠢蠢欲动。”

    易婷没想到萧潇会这么平静，再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易婷竟是莫名欣赏眼前这位风云女子，耳边传来萧潇的声音：“那么，我可以问一问易小姐，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吗？”

    易婷下意识抿唇，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潇，略显迟疑：“我想知道，C市三巨头是否会在某一日被打破平衡局面？”

    “易小姐就那么肯定，我会回复你的问题吗？”看来易婷很关心明伦命运，正确的说是关心贺连擎。

    易婷苦笑：“萧董，今天有关于我的所有举动，似乎都跟冒失有关，但我只是想在离开C市前，见你一面，求一份心安。”

    萧潇端水润喉，倒也没有为难易婷：“你也说了，C市三巨头平衡并存，既然是平衡，我也好，我丈夫也罢，又怎么会拿明伦动手术呢？”

    这番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易婷心存感激：“谢谢。”

    萧潇放下水杯，淡淡道：“易小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就连贺董自己也看不懂他的心思。在我看来，江安琪也好，我也罢，因为和傅先生有所牵连，所以他才会兴起占有欲和挑战欲。他或许欣赏我，或许对我念念不忘，但你该了解，那只是一个男人挫败后的怅然和耿耿于怀，跟喜欢和爱情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知道易婷有没有把萧潇的话听在耳里，萧潇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她：“易小姐，你知道贺董正在到处找你吗？”

    易婷知道，但她决定放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所以面对他的漠视和讽刺，她没有权利喊痛，更没有权利心伤，她只是反复告诫自己，像这样的感情，她此生都不愿再涉及。

    午后，易婷离开，萧潇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跟着易小姐。”

    坐了一会儿，喝完杯中水，萧潇起身，左手攥着手机，右手贴放在腹部，出餐厅时，嘴角缓缓流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她应该见一见贺连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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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感情，把爱对方变成一种本能

﻿    那天萧潇去明伦见贺连擎，沿途员工见了，表情可谓是五花八门，诧异之余隐隐意外。

    萧潇来的不巧，就在她抵达明伦的前一刻，贺连擎才刚刚在办公室发过火，一方面是因为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消失不见的易婷。

    应是这几日明伦气压比较低，所以当萧潇在秘书陪伴下走近贺连擎办公室时，依稀还能闻到空气里流窜而出的火药味。

    秘书敲门，片刻等待，随后开门餐。

    萧潇站在门口，触目所景让她下意识挑了眉。

    办公室狼藉一片，贺连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文件全都散落在地，只见他双肘撑着桌面，手指覆面，表情不明。

    秘书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一步步走近办公桌，然后告知贺连擎，唐氏萧董来了。

    萧潇斛？

    贺连擎霍地撤手抬眸，寒冷的双眸直视萧潇，无意识皱眉：“你怎么来了？”

    贺连擎是应该皱眉，之前企划案事件栽赃陷害，他本打算借助陷害唐婉，借此激化唐二爷和萧潇之间的关系，让唐氏内部乱起来。只可惜唐婉和明伦“互通”报价邮件，日期虽找到，但唐婉负责的楼层监控“有问题”，唐二爷根本就查不到那个时间段究竟有谁出没过。再加上傅萧是夫妻，来自于明伦的危机感可想而知。

    萧潇因为贺连擎的问话笑了一下，此刻倒像是平常人对话了，若是顾虑身份，贺连擎势必会道一声“萧董”，但此刻却是“你”。走进办公室，礼貌请秘书回避，最近唐氏和明伦争抢生意，团队之间明争暗斗，比稿竞争，所以集团负责人见面不管是谈公事，还是私事，难免会很微妙。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站在原地的萧潇和坐在办公桌后冷漠盯着她的贺连擎。

    “贺董气色似乎不太好。”萧潇避开地上散落的文件，主人不热情，只能自己找地方落座。

    贺连擎数秒没有回应，萧潇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他，那个数日前还意气风发的贺连擎，此刻并不畏惧在人前展现他的颓废，疲惫的靠着椅背，投射在萧潇脸上的目光虽然不友善，但脸色却犹显苍白。

    “萧董来明伦，该不会是专门来查看我气色怎么样吧？”是讽刺。

    萧潇看着窗外，贺连擎办公室亦有一片落地玻璃窗，忙碌间隙，倒是很适合临窗眺望看风景：“圈里传闻，贺董近几日为情憔悴，看来所言非假。”

    明白了，萧潇来这里，敢情是专门来挖苦他？若是以往，贺连擎大概还能保持一份冷静和理智，比如说依萧潇的性子，她若登门造访，必定是有事，更不存在挖苦人之说，但时机不对。贺连擎现在焦头烂额，哪还有空分析话里深意，仅仅是因为字面意思，就足以让他呼吸短促吃力了。

    “萧董，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管你今天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都还请改天再约。”这是逐客令，贺连擎指尖甚至已经触及内线电话，似是让秘书进来送客，偏在这时萧潇不紧不慢的说话了。

    “易小姐下落，我知道。”

    贺连擎身体僵住，手指骤然撤离，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萧潇，或许他是在怀疑他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今天中午，我和易小姐才刚刚见过面。孕期两个多月，一顿午餐下来，易小姐虽说没什么孕吐反应，但胃口却很差。”这些，大概是贺连擎最想听到的吧？不需说太多，但足以让他心着急。

    果然。

    “她在哪儿？”贺连擎心急如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外走。

    萧潇无视他的焦急：“贺董，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我喝杯水吗？”

    贺连擎止步，眉皱的更深了，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找易婷多日未果，如今易婷行踪却在萧潇手里，所以再急他也要人前矮三分。

    再一次按下内线电话，吩咐秘书：“送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问萧潇：“白开水？”

    见萧潇点头，贺连擎撂给秘书一句“白开水”就挂了电话。

    贺连擎再次落座办公椅是不可能了，双臂环胸靠着办公桌，开口问萧潇：“她为什么要见你？”

    “这就要问贺董了，听易小姐说，贺董似乎很喜欢我？”

    “……”萧潇问话太直接了，贺连擎瞥了她一眼，撇嘴不接茬。

    撇嘴，意味着不屑萧潇的话，更是无形推翻“喜欢”之说。

    这时秘书敲门，送进来一杯水，萧潇等她离开才开口说话：“贺董，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因为轻易得到，所以不珍惜；因为得不到，所以误以为很珍贵。好比登山，我站在山巅，易小姐陪贺董一起登山，登山过程有汗水，有美好，有各种情绪累积，可等你爬到山顶，就会意识到其实最美好的风景是过程，而那个过程你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中融进了你的情绪里。”

    贺连擎被一个小丫头莫名其妙说教一通，心里竟是又好气又好笑：“借你吉言，不用爬山顶看风景，我

    已经意识到你非我所要。”

    萧潇唇角上扬：“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此话一出，气氛是真的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两人先是对视片刻，再然后竟都是唇角笑容一圈圈扩大，最后贺连擎摇头轻叹：“我承认我嫉妒傅寒声，说起来他是我第一个嫉妒的人，这不是什么隐晦言辞，不嫉妒难进步。你既然拿山顶做比喻，那我也不防告诉你，我欣赏你，因为主观认为你不是我的，因为触及不到，所以就更加欣赏你，但欣赏也好，喜欢也罢，未及爱。”

    萧潇微笑点头：“承蒙贺董不爱大恩，倘若贺董真对我有心思，我家先生......”中国有句俗语，叫“说曹操，曹操到”，萧潇一句话还未说完，手机就突然响起。

    萧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贺连擎道了声“抱歉”，按下了接听键。

    本是清冷女子，人前说话也多是淡漠，但接听电话时，却是语气温软：“我很好……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我在——”萧潇说着，看了贺连擎一眼，站起身再次歉然一笑，走到了落地窗前。

    贺连擎看着萧潇的背影，声音虽刻意压低，但还是能隐隐听到萧潇的说话声：“我找贺董有事......一会儿就回去，我——”

    萧潇措手不及间，手机被人夺走，除了是贺连擎，还能是谁。

    贺连擎连嘲带讽：“傅寒声，干脆把你老婆缝在身上，走哪儿带哪儿好了。来我这里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我还能欺负一个孕妇不成？”

    萧潇无语。

    此时国外，同样是办公室，傅寒声拿着手机，用嘴型对周遭几人道了声“抱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带上了门，薄唇微启，终于道出适才萦绕在唇齿间的两个字：“幼稚。”

    国内C市，贺连擎没有回“你才幼稚”四个字，他这么一回，那可真是太幼稚了，所以他直接挂断通话，挂完后才意识到人家夫妻正通着话，他这么一搀和本就不对，如今又挂断，怎么看都有些没礼貌。

    把手机还给萧潇，贺连擎面子明显有些挂不住，最近因为易婷，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

    贺连擎调整语气，声音诚挚：“萧董，我在找易婷，还请萧董能够告知行踪，只当是我贺连擎欠你一个人情。”

    落地窗前，萧潇和贺连擎并排而立，萧潇侧转身看着窗外，数秒后贺连擎也同她一起望着C市满城繁华。

    其实事业也好，家庭也罢，都不需要太浓郁的恩怨情仇，因为生命里硕果仅存的一根软肋，就足以支撑一生中所有的悲喜沉浮。

    2008年10月，爱情世界里，萧潇最致命的软肋是傅寒声，贺连擎最致命的软肋是易婷。

    傅寒声和萧潇，把感情一点一滴的融进平淡里，把爱对方变成一种本能，凡事平心静气，这是日子，也是人生。

    再说贺连擎和易婷，就像是身处两个天地的人，但幸福究竟是什么？贺连擎商界游走，易婷家居安然，这样的相处方式，又怎能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贺董，我和易小姐颇为投缘，如果两位结婚，还请告知，届时我和我先生一定现身出席。”萧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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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C市走进十月末

﻿    “易小姐就那么肯定，我会回复你的问题吗？”看来易婷很关心明伦命运，正确的说是关心贺连擎。

    易婷苦笑：“萧董，今天有关于我的所有举动，似乎都跟冒失有关，但我只是想在离开C市前，见你一面，求一份心安。”

    萧潇端水润喉，倒也没有为难易婷：“你也说了，C市三巨头平衡并存，既然是平衡，我也好，我丈夫也罢，又怎么会拿明伦动手术呢？”

    这番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易婷心存感激：“谢谢。”

    萧潇放下水杯，淡淡道：“易小姐，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就连贺董自己也看不懂他的心思。在我看来，江安琪也好，我也罢，因为和傅先生有所牵连，所以他才会兴起占有欲和挑战欲。他或许欣赏我，或许对我念念不忘，但你该了解，那只是一个男人挫败后的怅然和耿耿于怀，跟喜欢和爱情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知道易婷有没有把萧潇的话听在耳里，萧潇靠着椅背，静静的看着她：“易小姐，你知道贺董正在到处找你吗？”

    易婷知道，但她决定放过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所以面对他的漠视和讽刺，她没有权利喊痛，更没有权利心伤，她只是反复告诫自己，像这样的感情，她此生都不愿再涉及。

    午后，易婷离开，萧潇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跟着易小姐。”

    坐了一会儿，喝完杯中水，萧潇起身，左手攥着手机，右手贴放在腹部，出餐厅时，嘴角缓缓流露出一抹微笑。

    或许，她应该见一见贺连擎。

    那天萧潇去明伦见贺连擎，沿途员工见了，表情可谓是五花八门，诧异之余隐隐意外。

    萧潇来的不巧，就在她抵达明伦的前一刻，贺连擎才刚刚在办公室发过火，一方面是因为工作，一方面是因为消失不见的易婷。

    应是这几日明伦气压比较低，所以当萧潇在秘书陪伴下走近贺连擎办公室时，依稀还能闻到空气里流窜而出的火药味。

    秘书敲门，片刻等待，随后开门。

    萧潇站在门口，触目所景让她下意识挑了眉。

    办公室狼藉一片，贺连擎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文件全都散落在地，只见他双肘撑着桌面，手指覆面，表情不明。

    秘书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一步步走近办公桌，然后告知贺连擎，唐氏萧董来了。

    萧潇？

    贺连擎霍地撤手抬眸，寒冷的双眸直视萧潇，无意识皱眉：“你怎么来了？”

    贺连擎是应该皱眉，之前企划案事件栽赃陷害，他本打算借助陷害唐婉，借此激化唐二爷和萧潇之间的关系，让唐氏内部乱起来。只可惜唐婉和明伦“互通”报价邮件，日期虽找到，但唐婉负责的楼层监控“有问题”，唐二爷根本就查不到那个时间段究竟有谁出没过。再加上傅萧是夫妻，来自于明伦的危机感可想而知。

    萧潇因为贺连擎的问话笑了一下，此刻倒像是平常人对话了，若是顾虑身份，贺连擎势必会道一声“萧董”，但此刻却是“你”。走进办公室，礼貌请秘书回避，最近唐氏和明伦争抢生意，团队之间明争暗斗，比稿竞争，所以集团负责人见面不管是谈公事，还是私事，难免会很微妙。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站在原地的萧潇和坐在办公桌后冷漠盯着她的贺连擎。

    “贺董气色似乎不太好。”萧潇避开地上散落的文件，主人不热情，只能自己找地方落座。

    贺连擎数秒没有回应，萧潇坐在沙发上抬眸看他，那个数日前还意气风发的贺连擎，此刻并不畏惧在人前展现他的颓废，疲惫的靠着椅背，投射在萧潇脸上的目光虽然不友善，但脸色却犹显苍白。

    “萧董来明伦，该不会是专门来查看我气色怎么样吧？”是讽刺。

    萧潇看着窗外，贺连擎办公室亦有一片落地玻璃窗，忙碌间隙，倒是很适合临窗眺望看风景：“圈里传闻，贺董近几日为情憔悴，看来所言非假。”

    明白了，萧潇来这里，敢情是专门来挖苦他？若是以往，贺连擎大概还能保持一份冷静和理智，比如说依萧潇的性子，她若登门造访，必定是有事，更不存在挖苦人之说，但时机不对。贺连擎现在焦头烂额，哪还有空分析话里深意，仅仅是因为字面意思，就足以让他呼吸短促吃力了。

    “萧董，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管你今天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都还请改天再约。”这是逐客令，贺连擎指尖甚至已经触及内线电话，似是让秘书进来送客，偏在这时萧潇不紧不慢的说话了。

    “易小姐下落，我知道。”

    贺连擎身体僵住，手指骤然撤离，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萧潇，或许他是在怀疑他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今天中午，我和易小姐才刚刚见过面。孕期两个多月，一顿午餐下来，易小姐虽说没什么孕吐反应，但胃口却很差。”这些，大概是贺连擎最想听到的吧？不需说太多，但足以让他心着急。

    果然。

    “她在哪儿？”贺连擎心急如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外走。

    萧潇无视他的焦急：“贺董，不介意的话，可以请我喝杯水吗？”

    贺连擎止步，眉皱的更深了，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找易婷多日未果，如今易婷行踪却在萧潇手里，所以再急他也要人前矮三分。

    再一次按下内线电话，吩咐秘书：“送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问萧潇：“白开水？”

    见萧潇点头，贺连擎撂给秘书一句“白开水”就挂了电话。

    贺连擎再次落座办公椅是不可能了，双臂环胸靠着办公桌，开口问萧潇：“她为什么要见你？”

    “这就要问贺董了，听易小姐说，贺董似乎很喜欢我？”

    “……”萧潇问话太直接了，贺连擎瞥了她一眼，撇嘴不接茬。

    撇嘴，意味着不屑萧潇的话，更是无形推翻“喜欢”之说。

    这时秘书敲门，送进来一杯水，萧潇等她离开才开口说话：“贺董，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因为轻易得到，所以不珍惜；因为得不到，所以误以为很珍贵。好比登山，我站在山巅，易小姐陪贺董一起登山，登山过程有汗水，有美好，有各种情绪累积，可等你爬到山顶，就会意识到其实最美好的风景是过程，而那个过程你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中融进了你的情绪里。”

    贺连擎被一个小丫头莫名其妙说教一通，心里竟是又好气又好笑：“借你吉言，不用爬山顶看风景，我已经意识到你非我所要。”

    萧潇唇角上扬：“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此话一出，气氛是真的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两人先是对视片刻，再然后竟都是唇角笑容一圈圈扩大，最后贺连擎摇头轻叹：“我承认我嫉妒傅寒声，说起来他是我第一个嫉妒的人，这不是什么隐晦言辞，不嫉妒难进步。你既然拿山顶做比喻，那我也不防告诉你，我欣赏你，因为主观认为你不是我的，因为触及不到，所以就更加欣赏你，但欣赏也好，喜欢也罢，未及爱。”

    萧潇微笑点头：“承蒙贺董不爱大恩，倘若贺董真对我有心思，我家先生。”中国有句俗语，叫“说曹操，曹操到”，萧潇一句话还未说完，手机就突然响起。

    萧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贺连擎道了声“抱歉”，按下了接听键。

    本是清冷女子，人前说话也多是淡漠，但接听电话时，却是语气温软：“我很好……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我在——”萧潇说着，看了贺连擎一眼，站起身再次歉然一笑，走到了落地窗前。

    贺连擎看着萧潇的背影，声音虽刻意压低，但还是能隐隐听到萧潇的说话声：“我找贺董有事一会儿就回去，我——”

    萧潇措手不及间，手机被人夺走，除了是贺连擎，还能是谁。

    贺连擎连嘲带讽：“傅寒声，干脆把你老婆缝在身上，走哪儿带哪儿好了。来我这里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我还能欺负一个孕妇不成？”

    萧潇无语。

    此时国外，同样是办公室，傅寒声拿着手机，用嘴型对周遭几人道了声“抱歉”，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带上了门，薄唇微启，终于道出适才萦绕在唇齿间的两个字：“幼稚。”

    国内C市，贺连擎没有回“你才幼稚”四个字，他这么一回，那可真是太幼稚了，所以他直接挂断通话，挂完后才意识到人家夫妻正通着话，他这么一搀和本就不对，如今又挂断，怎么看都有些没礼貌。

    把手机还给萧潇，贺连擎面子明显有些挂不住，最近因为易婷，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

    贺连擎调整语气，声音诚挚：“萧董，我在找易婷，还请萧董能够告知行踪，只当是我贺连擎欠你一个人情。”

    落地窗前，萧潇和贺连擎并排而立，萧潇侧转身看着窗外，数秒后贺连擎也同她一起望着C市满城繁华。

    其实事业也好，家庭也罢，都不需要太浓郁的恩怨情仇，因为生命里硕果仅存的一根软肋，就足以支撑一生中所有的悲喜沉浮。

    2008年10月，爱情世界里，萧潇最致命的软肋是傅寒声，贺连擎最致命的软肋是易婷。

    傅寒声和萧潇，把感情一点一滴的融进平淡里，把爱对方变成一种本能，凡事平心静气，这是日子，也是人生。

    再说贺连擎和易婷，就像是身处两个天地的人，但幸福究竟是什么？贺连擎商界游走，易婷家居安然，这样的相处方式，又怎能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贺董，我和易小姐颇为投缘，如果两位结婚，还请告知，届时我和我先生一定现身出席。”萧潇说。

    傅寒声回C市那日，天气始于阴雨中，原本预定航班会在翌日上午抵达C市，终究是归家心切，所以凌晨回西苑，归家丈夫迎来的，不是言笑晏晏的小妻子，而是睡意正浓的她。

    卧室安静，萧潇每天挺着大肚子不停奔波，夜间沾到床，多是眼皮沉重，很快就能入睡，凌晨隐隐听到一声好听又遥远的“潇潇”，也多半以为是在梦境中，所以任由自己沉沉睡去，不予理会。

    床头灯浅浅的照着，躺在床上的人睡颜安静，与清醒时的她判若两人，出国前傅寒声虽吩咐曾瑜或是佣人每日过来照看，有关于她的一日状况也是接连不断的传到他的耳里，但耳闻不如目见，总要见上一面才安心。

    没有碰她，大概是怕吵醒她，傅寒声在床畔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卧室，也带上了门。

    周毅还在外面等他。

    “傅董，我刚才叫了宵夜，您接连两餐没吃饭，总要填填肚子。”周毅跟着傅寒声往楼下走。

    傅寒声抬手抚额，确实是两餐没吃饭，纵使在飞机上也是一直在忙工作，想到还有几份合约还没仔细审查过，趁着宵夜还没送来——

    侧过头，看着周毅：“后座放着几份文件，你去拿过来。”

    刚回国，难免要倒时差，傅寒声凌晨没有丝毫睡意，和周毅一起吃罢宵夜，又对他叮嘱几句，待周毅离开，这才拿着文件上楼。

    萧潇睡的太沉，傅寒声回卧室后洗澡换衣，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去书房办公前，看着睡得香甜的她，不由自主的微笑。

    能睡就是福。

    人生32年，得以邂逅，继而爱上一个人，仿佛万千事都已不再重要，只是看着这样一个她，心里便已是柔软成灾。

    ……

    翌日醒来，萧潇睁开眼眸，室内并无傅寒声的踪影，一切如常，她并未意识到傅寒声凌晨已经回来，简单洗漱，换衣离开，甚至不曾去过餐厅，所以未曾留意这一日餐桌上有食物。

    每个周六、周日，萧潇一天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医院里，这天醒的晚，所以着急去医院。前些时候，昏迷不醒的唐瑛面部终于有了很细微的反应，医生说这是一个好现象，让萧潇能够多抽空去医院陪唐瑛说说话。

    抵达医院，病房外遇到护工和唐家老佣人冯妈，冯妈叫了一声“大小姐”，低头笑着离开。

    萧潇觉得奇怪，走到病房前，门没合紧，有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飘出来，那声音——

    萧潇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轻轻推开门，无需走进病房，就一眼看到了说好今天上午才回来的傅寒声。

    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

    病房里，傅寒声坐在床畔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日记本，萧潇昨天晚上临睡前，还专门把今天要念给唐瑛听的日记内容夹放了书签，没想到竟在傅寒声的手里。其实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最近记性不太好，早晨起床，竟然忘记日记本的存在，若不是傅寒声拿着那本日记，她怕是还意识不到，她今天忘记带日记来医院。

    “你很难想象，潇潇才14岁，但意志力却很惊人，早晨起床，和几位晨跑运动者跑了23公里，回到市区和我、暮雨汇合吃午饭，担心迟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笑得很灿烂。吃午餐的时候，她说她打算再练练，以后准备参加马拉松长跑……”声音低沉好听，与此同时还有纸页翻动声。

    萧潇张了口，却突然语塞，视野里只有他的侧影轮廓，以及他轻缓的念读声。一本日记，父亲记录着她的生活点滴，如今经由她的丈夫念给母亲听，似是一种亲情传承。

    情绪攀升，以至于萧潇鼻子隐隐发酸。

    但他是一个警觉的人，似是察觉到门口有人，声音暂停，侧身望着门口，四目相对，是萧潇。

    “什么时候回来的？”萧潇竟不知他回过西苑，甚至回过卧室，想叹气了。

    他放下日记，抬手示意她近前：“凌晨，见你睡得沉，就没吵醒你。”近在咫尺，他又接着问：“留了早餐和字条，没看到吗？”

    他料定萧潇没看到，否则她不会这么问。果然，萧潇摇头。

    “在外面吃的早餐？”稳稳地手指，轻柔的落在萧潇的后腰和腹部，如果是怀孕前，她或许三餐不继，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怀孕后，有关于一日三餐，他并不操心她是否会饿着肚子，其实很多时候她比他更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是否会缺乏营养。

    “吃了。”

    离得近，萧潇又是站着，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他漆黑的瞳仁，里面笑意温暖：“让我抱抱你和孩子。”

    萧潇又走近了一些。

    傅寒声抱着她，把脸贴在她的腹部，过了一会儿，声音带笑：“太调皮了。”

    萧潇低头，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轮廓，看着他坚毅的下巴，看着他脖颈和衬衫交接处光线遗留下的阴影，禁不住抬手摸着他的脸。

    手很快就被他握在掌心：“既然来医院，一会儿我陪你再去做一下产检？”

    “好。”

    ……

    医院里，人满为患，时间空闲，傅寒声也有心陪萧潇坐在医院里消磨时光，所以并没有走后门，见前面排号孕妇挺多，就带着萧潇去了医院花园。

    两人虽低调，但出镜率高，所以在医院里被认出的几率还是很高的。触目所及，花园一角，应季花朵开得肆意狂欢，傅寒声表情漠然，但搂着萧潇时，能够看得出来很温柔；而萧潇靠在他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两人不似小夫妻浓情蜜意，但旁观者见了，却没人怀疑他们的恩爱深浅度。

    不远处，似是有人相撞，因为萧潇听到有人在道歉，那人说：“对不起，有没有撞伤你？”

    萧潇身体一僵，傅寒声也察觉到了什么，和萧潇双双侧身回望：阳光下，徐誉一身休闲装，是C市男子双休度假时惯常穿着打扮，手里拿着一束花，显然是来看望唐瑛的。

    徐誉早已注意到傅寒声和萧潇，所以阳光下对视，嘴角扯了扯，也算是微笑了。

    傅寒声轻拍萧潇的肩，转身先行回医院，这个男人很体贴：“我想，产检或许我们可以改到下午再进行。”

    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知道萧潇和徐誉久别重逢，或许应该有话要说。

    ……

    徐誉离开C市再过数月，将满一年，如果是这么算，确实是久别重逢。

    医院凉亭，周围病患家属来来往往，这么久没见面，两人坐在一起竟是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萧潇先开的口，她问他离开C市后，都去了哪些地方？

    “四处走走，看看。”这是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他无意诉说他在成都久居多时，即将四十岁的男人，有些话他更倾向于藏匿在心里。

    他把目光投落在萧潇身上，眼眸里不再有复杂，也不再有起伏，有的只是平淡和疏离，礼貌询问萧潇孩子预产期，最后他问：“萧潇，你现在幸福吗？”

    萧潇看着他，许久之后，她说：“幸福。”

    他笑，眸光终于有了离散已久的温润：“那就好。”

    ……

    10月，萧潇开始伴有腿肿和腿抽筋，同睡一床，她不可能瞒过傅寒声。

    最初的时候，萧潇凌晨腿抽筋，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熟睡的他竟比她还要警觉，似是一种条件反射，霍地坐起身，着急询问怎么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帮她按摩，揉后背，双肩，按摩腿脚，试图减轻她的不适。察觉萧潇睡不着，也不勉强她入睡，那就说说话，或是给孩子讲故事吧！

    他很注重胎教，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摸着萧潇的肚子，给孩子讲故事。生命很神奇，那么小的孩子，却能感知父亲手掌带来的温情，甚至可以在肚子里随着傅寒声手掌缓缓移动。

    对此，他是很欢喜的，总会情到深处，低头隔着睡衣，在萧潇的肚子上亲一亲，亲完孩子，又去亲萧潇，每每气喘吁吁，却只能暗笑收场。

    孕期八个月，他已不敢再把热情全都宣泄在她身上。

    ……

    10月即将走进尾声，萧潇从一个又一个凌乱的梦境中醒来，走出西苑，风虽清冽，但阳光却是热情依旧。

    医院病房里，萧潇更换鲜花，读第14本日记，心境平淡沉静，念读声里，不经意一抬眸，萧潇声音停了，手里的日记落了地。

    她看着床上的人，眼眶渐渐湿润。

    2008年3月，唐瑛遭遇车祸，手术之后遭遇手术常见并发症，自此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中。

    从3月到10月末，唐瑛历经两次病危通知，曾因脑积液循环受阻，致使颅内压力过大，面对昏迷现状，专家为此采取手术，尽最大的可能让唐瑛脑积液循环恢复。

    10月末，唐瑛昏迷不醒10个月，却在病房里奇迹般苏醒，醒来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发生车祸之前。

    唐瑛苏醒，虽说与家人陪伴，悉心照拂有关，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前期手术和后期术后治疗护理。

    那天病房，唐瑛睁开眼眸，疲倦的看着萧潇，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开启，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呢喃萧潇的名字：“阿妫。”

    唐瑛苏醒的消息，惊动了整个唐家，就连医生也是激动不已。医生告诉萧潇，唐瑛昏迷时间太久，苏醒后，反应会比较迟钝，另外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车祸之前，所以将近10个月的空白，需要找心理辅导师和家人帮她慢慢填充恢复。

    医生说话的时候，唐伊诺也在一旁既紧张又兴奋的聆听着，关切询问：“医生，请问我母亲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常？”

    医生笑：“先不说唐董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常，她现在能苏醒已比刚住院那会儿好太多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完全病愈，这事我们不急。先在医院里观察唐董一段时间，如果身体各方面没有什么大碍，各位可以暂时把唐董接回家，熟悉的环境对她身体康复也起着一定的作用......”医生见唐伊诺已是眼眶泛泪，笑了笑，目光转向萧潇：“萧董，有些注意事项我需要和你谈谈。”

    医院走廊里，唐伊诺看着医生和萧潇的背影，医生的叮嘱声缓缓传来：“唐董有10个月没有下地走路，在腿部肌肉萎缩的情况下，目前独立走路还是有一定的困难，所以接下来应该注重锻炼唐董下肢……”

    唐伊诺回到病房，周围挤满了唐家成员，不过顾虑唐瑛身体状况，所以并没有大声喧哗，有人垂泪，有人感慨万千，毕竟是亲人，纵使平日里争端不断，但目睹这一幕，内心总会有温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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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错过的人都只是泡沫

﻿    2008年3月，唐瑛遭遇车祸，手术之后遭遇手术常见并发症，自此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之中。

    从3月到10月末，唐瑛历经两次病危通知，曾因脑积液循环受阻，致使颅内压力过大，面对昏迷现状，专家为此采取手术，尽最大的可能让唐瑛脑积液循环恢复。

    10月末，唐瑛昏迷不醒10个月，却在病房里奇迹般苏醒，醒来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发生车祸之前。

    唐瑛苏醒，虽说与家人陪伴，悉心照拂有关，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前期手术和后期术后治疗护理餐。

    那天病房，唐瑛睁开眼眸，疲倦的看着萧潇，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开启，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呢喃萧潇的名字：“阿妫。”

    唐瑛苏醒的消息，惊动了整个唐家，就连医生也是激动不已。医生告诉萧潇，唐瑛昏迷时间太久，苏醒后，反应会比较迟钝，另外她的意识还停留在车祸之前，所以将近10个月的空白，需要找心理辅导师和家人帮她慢慢填充恢复。

    医生说话的时候，唐伊诺也在一旁既紧张又兴奋的聆听着，关切询问：“医生，请问我母亲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常？”

    医生笑：“先不说唐董什么时候能恢复如常，她现在能苏醒已比刚住院那会儿好太多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完全病愈，这事我们不急。先在医院里观察唐董一段时间，如果身体各方面没有什么大碍，各位可以暂时把唐董接回家，熟悉的环境对她身体康复也起着一定的作用......”医生见唐伊诺已是眼眶泛泪，笑了笑，目光转向萧潇：“萧董，有些注意事项我需要和你谈谈。斛”

    医院走廊里，唐伊诺看着医生和萧潇的背影，医生的叮嘱声缓缓传来：“唐董有10个月没有下地走路，在腿部肌肉萎缩的情况下，目前独立走路还是有一定的困难，所以接下来应该注重锻炼唐董下肢……”

    唐伊诺回到病房，周围挤满了唐家成员，不过顾虑唐瑛身体状况，所以并没有大声喧哗，有人垂泪，有人感慨万千，毕竟是亲人，纵使平日里争端不断，但目睹这一幕，内心总会有温软存在。

    走近床畔，唐伊诺对唐瑛微微一笑，弯腰握住了她的手，唐伊诺轻唤：“妈——”

    她虽极力隐藏激动和颤抖，也告诉自己不能在母亲面前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但内心在百感交集之下，看到心心念念盼之苏醒的母亲，那种酸楚是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眼眶一湿，竟是险些掉下眼泪来。

    唐瑛现在的体质是极其衰弱的，也不可能对小女儿做出任何回应，就连说话也是溢满了艰涩，虽模糊不清，但不管是唐伊诺，还是在场唐家成员全都听懂了唐瑛的话。

    唐瑛问唐伊诺：“你爸爸和你黎叔，他们还好吗？”

    病房气氛较之适才更加寂静，那是针落地都能听到的静，没有人回复唐瑛，唯一回复唐瑛的，是唐伊诺一滴滴砸落的泪。

    病房门口，有一道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病人需要休息，都散了吧！”

    ……

    11月，C市气温转凉，好在阳光还算温润。是唐氏大厦，贺连擎前来找萧潇那天，唐伊诺刚跟萧潇汇报完手头工作，眼见她离开办公室，张婧说：“唐二小姐确实有能力，只可惜心思太深，指不定以后还会添出什么乱子来。”

    萧潇靠着椅背若有所思，她的思绪焦点不在唐伊诺身上，而在母亲身上，她现在已能和家人简短对话，这是一件好事。

    再说唐伊诺出门，就见黄宛之陪同贺连擎一起朝办公室走来，唐伊诺的眉当即就皱了起来。迎面走过，黄宛之漫不经心的看了两人一眼，这两个昔日联手的人，如今在唐氏却是戏份很足，唐伊诺克制内心情绪，礼貌点头走过；贺连擎笑意吟吟，步伐轻松自若。

    贺连擎来唐氏，一来是和唐氏有公事要谈；二来是因为易婷，私人道谢。

    “萧董，我欠你一个人情。”贺连擎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再次重申人情债，语气真诚，不掺虚假。

    萧潇侧过脸，对贺连擎微笑：“倒也没必要偿还人情，只盼贺董以后高抬贵手，不找唐氏麻烦，我就阿弥陀佛了。”

    “那是......”贺连擎微笑虚应，“自然”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忍着皱眉的冲动，不动声色的看着萧潇：“萧董，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不，贺董明白。”萧潇被贺连擎的反应给逗笑，但话语点到即止，她和贺连擎心知肚明，说的太清反而不好。

    “但愿唐氏和明伦，以后能够公平竞争，友谊长存。”萧潇说了这么一句话。

    贺连擎听了她这样的话，竟是无言以对，但并没有把沉默延续太久，种种情绪积压，摇头苦笑，大概是面子过不去，于是只能找台阶下：“唐董最近身体怎么样？”

    “正在恢复当中。”萧潇成全贺连擎的心思，顺着他转移话题。

    贺连擎起身告别：“代我跟唐董问好，

    抽空我会亲自前去医院探望她。”

    萧潇握住他的手：“我代我母亲谢谢贺董。”

    ……

    唐家亲眷给萧潇打电话的时候，萧潇刚送走贺连擎，电话那头，亲眷声音焦急：“阿妫，我好像是说错话了。”

    这天，唐家亲眷前来医院探望唐瑛，不小心说漏嘴，说唐伊诺现在和萧潇同处一公司，唐氏以后交给两姐妹管理，唐瑛只管安心养病，至于其他事无需操心。

    唐瑛听了之后，不见欢喜，却是良久沉默，亲眷察觉气氛有异，刚一抬头，就见唐瑛正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徐书赫死了，对不对？”

    徐书赫不死，唐伊诺上学在即，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加入唐氏，更何况几日来，人人避讳谈徐书赫和黎世荣，虽然她不愿回忆当时惨祸，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黎世荣和徐书赫伤的最重，她尚且昏迷多时，更何况是黎世荣和徐书赫了。

    萧潇赶到医院的时候，亲眷正站在病房外懊恼的直搓手，见萧潇来了，宛如是见到救星一般，简单说明情况，更是一个劲地诉说着歉意。

    病房内，唐瑛背对着萧潇，萧潇看不到她的神情，站了一会儿，在床畔椅子上轻轻坐下，萧潇不开口，任由沉默流走一室。

    最终，唐瑛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能跟我讲讲我昏迷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潇跟唐瑛讲2008年风雨事，顾虑唐瑛身体，不提她经历的心理变迁，只提徐书赫早年暗恋唐瑛，和方之涵之间的过往恩怨。

    她不能提父亲是被徐书赫害死，至少目前不能，母亲刚醒来不久，经此刺激，难保不会出事。

    病房内很沉默，很压抑。

    唐瑛在得知方之涵过往经历，以及萧暮雨和苏越的身世之后，她已是全身颤抖，再闻听萧靖轩被责任和歉疚生生折磨他自己十五年，唐瑛哭了，但她并不哭出声，她不愿那样的哭声被女儿听到。

    他们都是一群失败的人，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到头来没有一个是人生赢家，全都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那样的呜咽声传到萧潇耳朵里，她微微抿着唇，却不加劝阻，她无法精确剖析母亲的眼泪究竟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清楚的意识到，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管他/她在情感世界里有多么冷漠和强大，总会有无法支撑的情感之重。

    后来唐瑛精神不济，睡着了。萧潇起身，她试图扳正唐瑛的身体，身后有轻轻的推门声，还有缓缓的脚步声，再然后就响起了他温和低沉的声音：“我来。”

    萧潇站在一旁，抬眸看着他弯腰帮母亲翻身，脸庞在光影里有着美好的印记。

    收拾完，他直起腰，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脸望着她，“累吗？”

    “还好。”

    他轻声叹：“在我面前不要收敛情绪，否则不累也该变累了。”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说的对，他是她丈夫，是她家人，她不该在他面前收敛最真实的情绪。

    他们不曾注意，病床上唐瑛内心寂静无波，但她看着病房里的傅寒声和萧潇，那样的情感好比是春天野草，风雨不仅无法摧残他们的情感，反而让他们的情感在历经风雨后疯狂滋长。

    还好，阿妫比她坚强，也比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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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唐家成员风雨事

﻿    11月，徐誉和唐婉低调离婚，走在c市街头，唐婉强颜欢笑：“一起吃顿散伙饭吧！”

    那是一家两人都很中意的餐厅，结婚后曾结伴吃过几次，不管是口味还是菜色，都颇为满意。正是中午时间段，顾客太多，人声鼎沸，落座后竟是相对沉默。

    唐婉低头玩手机，徐誉点完餐之后，抽了一本杂志翻看着，借此打发时间。唐婉看了一眼杂志封面，那是一本旅游杂志，于是开口问：“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还没有什么计划。祧”

    他未曾抬头，唐婉也不再说话，她想或许他并没有跟她交谈的***，正胡思乱想间，就听他突然开口：“以后还是把酒给戒了吧！酒喝多了，对身体毕竟不太好。”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虽不至于受宠若惊，但触动还是有的，有些措手不及的点头：“我戒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哦。”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再次把目光投落在杂志上：“那就好，戒酒是好事。”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他这样沉默，反倒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再启口珐。

    用餐吃饭，他把她平时常点的几道菜移到她面前，“多吃点。”

    她不看他，只因眼眸已泛潮，她没想到他竟知道她的用餐喜好，小细节往往最能展现温情。

    吃着饭菜，喉咙艰涩，女人这辈子大概都希望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全身心的交付给他，放任他安排好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她遇到了，但错过了。

    午餐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她开车过来，隔窗看着他：“上车吧，我送你。”

    他站在阳光下微笑，他说不用，最后他说：“再见，婉婉。”

    唐婉喉咙一窒，她扯出一抹笑：“再见，徐誉。”她不再看他，发动引擎疾驰而去，看上去是那么豁达洒脱，但打着方向盘，目光却一直盯着后车镜里越来越小的他，等再也看不到他，她方才察觉脸上竟早已爬满了眼泪。

    ……

    征得医生同意，唐瑛被接回了唐家，萧潇工作之余，隔上一两天就会去唐家看望唐瑛。

    在家人的照顾下，唐瑛虽每日不良于行，却开始练习自己动手吃饭，这总归是一个好苗头。

    明伦最近和唐氏来往比较频繁，纵使是贺连擎和萧潇见了面，也是轻松融洽。那天唐伊诺在场，贺连擎和萧潇谈话结束，萧潇起身之际，贺连擎连忙放下手头文件，关切搀扶萧潇起身，萧潇轻声道谢。

    “不用谢，说来也奇怪，最近看到你，总是会想起婷婷，如果她到了这个月份，我又不在身边的话，私心里我也希望能够有人帮帮她。”

    “爱屋及乌？”萧潇微笑。

    贺连擎也在笑：“算是吧！”

    这样的笑语晏晏，让一旁站立的唐伊诺心惊胆颤。

    唐伊诺很快就打了一通电话给贺连擎，她意识到了贺连擎对唐氏态度上的转变，尤其是跟萧潇的互动，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她质问贺连擎是否改变主意，打算出尔反尔？

    贺连擎当时在医院，他专门陪易婷去医院做产检，见医生正跟易婷说话，用口语告诉易婷他出去接个电话，易婷点头。

    关上房门，贺连擎压低声音，他对手机那头的唐伊诺说：“唐小姐，我很抱歉，有关于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单方面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抱歉？

    唐家，唐伊诺在房间里焦躁的踱着步，先是失控的叫了一声“贺董”，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语气问题，她试图用最如常的情绪来跟贺连擎对话：“贺董，你怎么能这么做？”

    贺连擎淡淡开口：“唐小姐，有些东西，如果不是你的，就算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也不会变成你的。”

    “别跟我讲大道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唐伊诺情绪爆发了，声音从唇齿间流溢而出，尖锐莫名。

    贺连擎也不动怒，笑着摇头，似乎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历经千军万马厮杀，到头来才会恍然明白，其实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除了事业，还包括一个平淡如水的家庭。

    手机里传来唐伊诺迟疑谨慎的问话声：“我和你之前合作那事，你告诉萧潇了吗？”

    唐伊诺也有自己的担心惧怕和忐忑不安，贺连擎和萧潇走的越亲近，她就越惶恐。

    “唐小姐，我不曾告诉你姐姐，但你姐姐是否知道，或许你可以亲自去问她。”贺连擎这话隐有深意，大概也希望唐伊诺能够心生警觉，及早收手。

    跟萧潇斗，唐伊诺......唉，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唐家，唐伊诺结束通话，她在床上失神坐了一会儿，后来出门去了客厅阳台，见母亲正坐在轮椅上闭眼小憩。

    一步步走近，她跪坐在母亲腿旁，把脸埋在了母亲覆盖毛毯的腿上。

    唐瑛睁开眼睛，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抚上了她的发，轻轻地叹：“伊诺，还是回

    tang学校专心读书吧！”

    闻言，唐伊诺全身僵硬。

    同样是结束通话的贺连擎，陪易婷做完产检，外面风有些冷，易婷缩了缩脖子，贺连擎轻声问：“冷吗？”

    “有点。”易婷笑。

    贺连擎打开车门，护她上车，又把车温调好，看着易婷道：“时间还早，我们去婚纱店转一转。”

    易婷摇头：“不了，我不打算举办婚礼。”

    “……”贺连擎蹙眉。

    易婷解释道：“前两天我和萧潇外出吃饭，聊起婚礼和婚纱，萧潇说她和傅先生都是嫌麻烦的人，抛开虚礼和人际关系，婚姻关上门，其实就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自在舒服就好，没必要高调给别人看。”

    “所以呢？”他就知道萧潇和易婷来往，准没好事。

    易婷：“我觉得萧潇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对于婚礼，我兴致缺缺。”

    “……”贺连擎暂时沉默，那女人可真不简单，外交工作到位，竟渗透到易婷这里，她这是要借助易婷拿捏他的软肋啊！

    ……

    萧潇并不知道她正被贺连擎暗自腹诽，孕期第九个月，萧潇不知其他孕妇视力怎样，总之她窝在沙发上看书时，眼睛竟变得有些花。

    傅寒声端水过来，她对他说：“我可能要戴老花镜。”

    “……”

    傅寒声给萧潇买了一副度数不算太高的老花镜，看着她架在鼻梁上看书，原本该觉得好笑，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怜惜。

    11月，他陪萧潇去上分娩培训课，一起学习拉梅兹呼吸法。控制呼吸，转移分散分娩疼痛，保持镇定，她在学习间隙，看着他陪在身边一起学习，季节虽快走进隆冬，但心里却是春光明媚。

    ……

    周六去唐家看望母亲，傅寒声上午有事，说中午会过来，正好可以陪唐瑛一起用餐。

    那天天气有些反常，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风声呼呼作响，傅寒声把萧潇送到唐家门口，曾瑜扶着萧潇入内，身后传来他的叮嘱声：“不要乱走动，我中午就过来。”

    “哦。”她没回头，仅是抬手朝他挥了挥，是再见，也是宽他的心。

    唐家人很久都没有好好聚在一起吃过饭了，厨师一大早就在做菜，唐瑛精神也好，让厨房专门为萧潇炖了营养汤。

    唐家有亲眷知道萧潇今日回来，所以几乎是萧潇刚见到唐瑛，那人就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叫蔡媛媛，是家族成员几年前娶进门的妻子，之前怀过两次孕，因体质不好，均都流产，如今又怀孕，所以一直都很小心。

    蔡媛媛是来找萧潇的，坐下后委婉提及同胞兄弟，无非是为了工作，萧潇虽没说什么，但坐在一旁的唐瑛却是眉头微蹙。

    期间，冯妈走过来告诉唐瑛，说是营养汤熬好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萧潇的口味。唐瑛让冯妈把汤端过来，蔡媛媛有心巴结讨好萧潇，就笑着站起身，“冯妈今天也挺忙的，还是我去吧！”

    这天，蔡媛媛闻到汤味，顿时馋性泛滥，先是喝了小半碗汤，后来端着一碗汤给萧潇，围绕一碗汤竟是恭维声不断。

    唐瑛颇为无奈：“媛媛，这汤你先喝着吧！我和阿妫正好有话要说。”其实哪有什么话，唐瑛无非是想帮萧潇脱困，再不找借口离开，媛媛指不定要说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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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些事不能姑息纵容【4000】

﻿    那天中午，萧潇没有在唐家迎来傅寒声，倒是迎来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劫，为她挡住劫难的那个人恰恰是令她耳根子起茧，避之不及的蔡媛媛。

    客厅壁钟指向十一点半，唐家成员便已大都聚集一室，唐二爷跟唐瑛说着话，唐婉低头削水果，偶尔抬眸聆听，也多是不插话。离开唐氏后，唐婉较之往日，性子温软了许多。

    唐二爷还对萧潇有成见，这样的僵持怕是很难化解，若不是冷脸相对，必是缄默无言餐。

    谈话声潮不断，所以没有人及时察觉蔡媛媛身体不适，对身旁丈夫说要去洗手间时，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就在蔡媛媛隐没洗手间的下一秒，就有一道尖叫声从里面传来出来，那是惊恐之音：“老公，老公，你快来——”

    声音太尖锐，也太惊慌，有人听了心跳速度砰然加快，有人猛地站起：“媛媛——”

    11：45分，萧潇坐在沙发上，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猝然入耳，唐家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有长辈嘀咕：“媛媛怀孕后，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不知怎么，萧潇想起蔡媛媛之前喝得那碗汤斛。

    ……

    是著名的私立医院，唐家来了几位主事人，从蔡媛媛送医检查治疗的那刻起，气氛就一直陷进沉窒之中。

    期间医生找到萧潇，站在僻静处用极低的声音跟她交谈了一会儿，萧潇眉头微蹙，呼吸骤停，手指更是微不可闻的颤抖着。

    问题出在了汤里，汤里有兴奋子宫的中草药，并非每个人服用一次就有效果，多次服用易导致胎儿缺血缺氧，反射性引起子宫强烈收缩，导致早产、流~产，或是死胎。

    萧潇说不出话来，用力咬着唇，因为疼痛，方才让自己恢复冷静。

    那碗汤，原本是母亲专门让人炖给她喝的。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很显然那人所下中草药剂量很小，根本就不足以让萧潇早产，或是孩子出事，无非是身体稍显不适，但蔡媛媛体质原本就比较虚弱，再加上之前有流~产经历，所以喝完后才会有出血症状。

    走廊人来人往，萧潇望着手术室，冷冷开口：“到头来，名利皆是一场空。”

    医生虽不懂萧潇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但她的表情却让他下意识保持了沉默，医生安慰萧潇：“所幸就医及时，虽然有流~产征兆，但好在没什么问题，接下来还要仔细观察。”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家属。”萧潇喉咙疼痛，语气不是一般的强硬。

    “好。”

    医生离开后，萧潇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腿有些无力，这时有人扶住了她的肩，她稳住身体，回头看着匆匆赶来的他。

    她这才发现她一直屏住呼吸，直到他轻抚她的背，她才意识到她该呼吸了，空气吸进肺腑，只觉得身心发凉。

    傅寒声揽着萧潇的肩，和唐家几位家属浅浅交谈，后来让曾瑜陪着她坐一会儿，动身去找医生，片刻后再走出办公室，他无法再坚守无动于衷的表情，脑海中只有医生所说的话，反复回响，以至于面对萧潇时，内心深处是满满的后怕。

    端着一杯热水走近萧潇：“先喝杯水暖暖身体。”萧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说不出的脆弱和悲愤，看得傅寒声眼眸生寒，她若是抱着他发泄大哭倒也罢了，但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接过水杯，低头沉默喝着。

    “潇潇。”他叫她的名字，却在她“嗯”了一声后，直视她不说话。

    “潇潇。”他再一次叫她的名字，阴郁的眼眸似是最漆黑的夜：“蔡媛媛在这件事情上只是歪打正着，如果没有意外，现在守在病床前的那个人将不是蔡媛媛的老公，而是我。”

    萧潇不再喝水，把水杯握在手心，静静地暖着。

    水杯被抽走，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吐露而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匿积压的愤怒，但这里是医院，所以他忍住了所有的坏情绪。

    “我想过了，有些事绝对不能姑息纵容，如果你不方便出面，我去唐家——”

    萧潇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她不让他说下去，她知道他愤怒了，她以前不是没有见他生过气，动过怒，但都没有现如今这么可怕。

    “这件事，我自己出面。”最后，萧潇放缓声音，低头回复。

    ……

    厨师说，上午进厨房的人虽说不多，但也有好几个，其中就有当事人蔡媛媛、唐婉......

    萧潇让厨师回忆，有谁曾接触过那些汤，萧潇注意到厨师似是朝某人看了一眼，最后迟疑开口，说唐婉曾在汤锅旁逗留过。

    被叫来的唐婉和唐二爷，均被厨师的话给刺激到，唐二爷斥厨师“胡说”，唐婉在道出一声“我没有”之后，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周身情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再然后她说：“没错，我确实去过厨房，也打开过汤锅锅盖，但我只是想随便看一眼，我承认我不喜欢你，但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

    唐伊诺皱眉插话：“很难说，女人一旦善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前几日见到我叔叔，听说我叔叔已经和你离婚了，我还听说我叔叔心里……”

    “不要说了。”唐婉尖叫出声，她是一个婚姻失败者，一段婚姻终结已让她每日活的无悲无喜，离婚一事更是瞒着父亲，如今瞒不住了，她不去看父亲讶异的表情，她先是瞪着唐伊诺，再瞪着眺窗望着窗外不语的萧潇，伴随着抽泣声，唐婉手指颤抖的指着唐家姐妹：“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突闻女儿离婚，唐二爷心里抹不开弯，怒视女儿：“你和徐誉离婚了？谁准你离的？”说离婚就离婚，事先连个招呼也不打，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唐婉已是泪流满面。

    她不离还能怎么办？她试图挽救婚姻，但徐誉不为所动，她难道还能厚颜无耻的拖着不成？

    唐婉情绪里的狠劲消散，余留下的只有身心里的疲，被人片面指认，信任危机岌岌可危，偏在这时，唐二爷脸色冷寒，目光直射唐伊诺：“把你刚才的话说完，你叔叔心里怎么了？”

    唐伊诺冷冷一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叔叔一直喜欢我姐姐，你女儿失利我姐夫傅寒声在先，失利我叔叔在后……”

    “唐伊诺——”是唐婉一声厉喝，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唐伊诺，意外她竟这样落井下石，对于她来说，这些扎人心窝的话，都不算什么，但最为可怕的，是来自于她父亲的不信任、质疑的眼神，他虽没问出口，但她知道就连她父亲也在怀疑她了。

    唐二爷说：“婉婉，你跟爸爸说句实话，你……”

    “爸。”唐婉叫出了一声爸，却是眼泪滴落，语气脆弱无力：“你别问了，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唉，唐婉......

    萧潇没有看她和唐二爷，但她的心却有了柔软的迹象，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唐婉可知，她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萧潇虽心思柔软，但事已至此，明知是诬陷，可还是要顺着错误一直错下去，某人倒是无形中帮助了她。

    唐婉打开~房门跑了，砰的一声响乍起，唐二爷看着萧潇，又看着唐瑛，眼神殷红：“凡事要讲证据，由不得你们姐妹说一不二。”

    沉默多时的萧潇，终于在这个时候说话了，“那就请警方介入吧！再怎么说也是蓄意伤人，我也不愿诬陷一个无辜的人。”

    说到底，唐二爷是败在了质疑上，也败在脸面上，一旦有警方介入，姑且不说是不是女儿做的，仅是这件事跟她挂钩，想必又是满城风雨。

    那个唐家长辈，刹那间狼狈不堪到了极点，他的目光和萧潇在半空中交集，脸色那么苍白，在此之前萧潇从未见他如此脆弱过。

    良久，他冷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潇看着他的脸，她并没有往唐婉身上强安罪名的打算，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有人想把罪名安在唐婉身上，她正好借事说事。

    萧潇轻声叹：“你说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头来却什么也带不走，既然如此，之前勾心斗角，追逐名利，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想说什么？”唐二爷眸光复杂。

    “从你放任我入主唐氏的那刻起，其实你心里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氏你已无力回天，今生也注定与你无缘，你之所以跟我斗，无非是不甘心，心里堵着一口气，何必。”

    “……”唐二爷想笑，但终究还是没能笑出来。

    萧潇沉默，似是在思虑什么，过了片刻，她再一次定定的看着唐二爷：“二爷，要么和平共处，要么……你退休吧！不管你如何选择，我在心里依然敬重你是我二爷，是我长辈。”

    在唐二爷憔悴的脸上，那双眸瞳里依稀闪烁着无望的光，就连呼吸也是微弱无比。

    ……

    唐二爷不知道，就在他离开数分钟之后，萧潇终于起身离座，她先是看了一眼唐伊诺，然后接连叫了两声冯妈：“把厨师叫过来。”

    面对萧潇再次追问，厨师怎可能不紧张？

    萧潇直视厨师的眸：“你确定只有唐婉在汤锅前逗留过？”

    厨师再一次看向唐伊诺，他这么一看，唐伊诺皱眉不语，反倒是萧潇眉眼弯起：“你看着二小姐做什么？难道二小姐也曾在汤锅前逗留过？”

    唐伊诺直言反驳：“我没有......”

    “没问你话。”萧潇毫不留情的打断唐伊诺的话，看向厨师时，语气恢复如常：“你说。”

    唐伊诺深深地看着萧潇，似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就在这时厨师说话了：“二小姐应该是来过厨房，我有事出去，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从厨房走出来。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摸不准她究竟有没有在汤锅前逗留过。”

    萧潇点头：“你先下去吧！”

    看着厨师离开，唐伊诺心脏跳的

    很快，嘴唇紧抿，萧潇朝她走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撞，那一刻她清楚看到萧潇眼眸里的暗黑色。

    “没错，我确实去过厨房，但去过厨房并不代表我……”

    唐伊诺并没有把话说完，迎面一巴掌扇过来，她下意识痛呼出声，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萧潇。

    “你——”凭什么打我。

    事实证明，萧潇并没有给她发怒的机会，因为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她虽是孕妇，但打人却是丝毫不手软，甚至不讲丝毫情面。

    “啪”的一掌落脸，萧潇掌心发烫，唐伊诺捂着脸，唇齿间竟都是血腥味，可见萧潇打的有多狠。

    “你知道蔡媛媛差一点就流~产吗？”她一把擒住唐伊诺的手腕，眼里是愤怒的光芒：“好一招借刀杀人。小剂量用药，让我身体不适，继而怀疑唐婉，加深我和二爷、唐婉之间的矛盾，借我的手率先铲除唐婉，紧接着铲除二爷，接下来呢？接下来我分娩在即，你还准备趁我不在，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唐伊诺身体僵硬，瞪着萧潇时，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骨子里后期养成的敌视，刚启口要说话，就听门口传来了一声惊呼：“太太——”

    数秒之前，冯妈端茶上楼，却见唐瑛从轮椅中跌倒，紧紧的闭着眼睛，表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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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飞机：原来，原来......

﻿    那日唐瑛卧室，睡‘床’上，唐瑛用含着雾气的眼睛看着萧潇，悲痛的说不出话来：“虽然同母异父，但你们是姐妹，怎么能……怎么能……”

    话到这里，唐瑛已是哽咽难言，就连唐伊诺也是跪在‘床’畔伤心大哭祧。.最快更新访问: 。

    萧潇站在卧室里，全身血液在沸腾，她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一个母亲的痛而难言，面对姐妹相伤相杀，唐瑛痛了，她身为母亲，被一种自责和痛苦所包裹。

    “阿妫，唐氏是你的，谁也夺不走，至于伊诺......”唐瑛压抑哽咽声，断断续续道：“我敢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乱’来，你就看在妈求你的份上，过往事就这么烟消云散吧！”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自相残杀。”唐瑛在哭，唐伊诺在哭，就萧潇没哭。

    她真的就没哭吗？

    不，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唐氏，从来都不是唐氏，唐氏不仅困住了唐瑛大半生，更困住了她的小小世界。

    走出唐家大‘门’，一声“潇潇”入耳，她的眼泪开始一滴滴的往下落，抬眸看着他。

    傅寒声站在车身旁，他眼里的妻子，意志一如既往的顽强鲜活，但滑落而出的眼泪却仿佛砸在了他的眼睛里。

    他紧抿‘唇’，大步上前，侧身紧紧地搂着她，他‘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眼泪，辗转缠绵，他说：“没事，潇潇。珐”

    如果萧潇不怀孕，或者肚子没这么大，他会把她整个身体都团在怀里，用体温去温暖她，而不是只能侧身抱着她，只能无奈的‘吻’去她的泪。

    但对萧潇来说，这样的拥抱虽然“疏离”，却仿佛有一条丝线把两人紧紧地拴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唇’部带来的热度，足以燃烧冰凉的泪。

    11月的夜有着无尽的寒凉，室温却很高。半夜的时候，萧潇的脸在灯光下很沉静，她抬手轻轻地关了‘床’头灯。

    “怎么把灯给关了。”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很低，她以为他已经睡了，却不知他还没睡。

    “……‘浪’费电。”她喉咙有些发紧，说着蹩脚理由。

    他沉默，没有问她是否在流泪，而是在被窝里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六岁，以为早已把你忘记，却没想到竟一直记在了心里。我还记得，那天你穿着白颜‘色’的棉布小裙子，小脑袋探出窗口时，你笑得很无忧，带着阳光的味道。一只纸飞机从半空中缓缓飘落，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起这一幕，都会觉得很温暖……”

    那晚傅寒声不知道，他妻子究竟是怎么了，她哭，她像个孩子一样伤心大哭，纸飞机，纸飞机......

    她一直以为纸飞机的背后代表的是庄颜，但11月的夜，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最平静如水的心声，似是揭开‘迷’雾的一缕光，豁然开朗的同时，却也‘逼’出了她的泪。

    她在他诧异不解，着急无奈的轻哄声里，终于意识到她是一个如何被时光厚待的人：萧暮雨爱她，所以选择了生死相忘；傅寒声爱她，所以选择了默默陪伴。

    这天晚上，萧潇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和傅寒声回到了南京，在父亲和暮雨的墓前，她说：“爸爸，暮雨，我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离开我的人。”

    她要跟傅寒声拉钩，“你不能骗我，要永远陪着我。”

    他温和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需要他耐心哄骗的小孩子，他笑着勾住她的小拇指：“不离开，我不骗你。”

    声音低沉，在梦境里迂回，她从梦中醒来，已是清晨，卧室寂静一片，只有光线从窗帘隙缝间渗透而出。

    傅寒声还在她身旁熟睡着，睡颜安淡，萧潇侧眸看着他，头轻轻的靠着他的肩。在她的潜意识里，其实患得患失的情绪一直都在，在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虽心境坚强平和，却惧怕生命里的美好和温暖，有朝一日会突然消失。

    他是目前为止，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支撑着她的喜怒哀乐，她在孕晚期每天莫名焦灼的心态里，越发依赖他的存在。

    所以当傅寒声醒来，就看到了侧着身体，静静看着他的萧潇。有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彼此，最后他‘摸’着她的脸，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不需要言语，只因想说的话全都隐匿在了眼眸最深处。

    ……

    11月中旬，萧潇最开心的事情，是吃了一只汉堡包。

    那天从医院回西苑，她对傅寒声说她饿了：“想吃汉堡包。”

    傅寒声直接拒绝：“垃圾食品。”

    她也不说话，只无言的侧过头看着外面的麦当劳，他叹了一口气，开‘门’下车，买了一只汉堡包递给她。

    车里，他无奈的看着她，没想到吃着垃圾食品，竟能让她这么开心。似是察觉他有些不悦，她在吃了几口之后，把汉堡包送到他嘴边。

    他别开脸：“我不吃。”

    “你尝一口。”她坚持。

    总不能让她一直举着，于是

    tang心不甘情不愿的咬了一口他口中的垃圾食品，还没品出味，就听她开口问：“味道怎么样？”

    “嗯。”有点敷衍，傅寒声侧脸看着萧潇，冷峻的线条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但初衷不改：“偶尔吃一次无关紧要，但不能当饭吃。”

    萧潇点头，其实吃汉堡包，倒也是心血来‘潮’，以前忙碌时倒是常吃，如今再想以前，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11月下旬，开心似乎与萧潇无缘，世人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好比办公室接到的那通电话。

    对方把电话打给秘书室，语气不好，甚至放出狠话：“这通电话很重要，如果不转接给你们董事长的话，到时候出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对方都这么说了，秘书也害怕担责任，万一真是重要的事情呢？

    是一个男人，声音陌生，萧潇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那人在电话那头放了话：“萧董，你认识谭梦吧？”

    再提“谭梦”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在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里，萧潇从未放弃过寻找谭梦，但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恍若隔世。

    “谭梦，前任董事长秘书，有点印象。”在不知道谭梦和这人是什么关系时，这是萧潇仅有的回答。

    “只是有点印象吗？”那个男人先是低低地笑了两声，方才道：“萧董，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对谭梦有点印象，那黎世荣呢？黎世荣在制造车祸之前，他曾跟谭梦见过面，他们当时都谈了些什么，你难道一点也不想知道吗？”

    萧潇眼眸深了，嘴角慢慢下沉。果然，黎叔在出事前，确实是见过谭梦，谭梦事后离开，足以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萧潇问。

    “不，我不知道，但谭梦当时录了音。这么说吧，我手里有录音文件，这份录音足以搞臭很多人，包括你，包括黎世荣。哦对了，还包括你的青梅竹马......这么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萧潇握着话筒，她低头抚额，无声微笑。听出来了，这人在敲诈她。无非是要钱，她不是砸不起钱，但问题的关键是，一个人的贪‘欲’是否能被金钱满足。

    萧潇语气平静：“谭梦呢？”

    对方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对萧潇说：“萧董，你想见谭梦，怕是要等下一世轮回了，因为谭梦已经在一个多月前死了。”

    “……”死了？

    萧潇沉默，人这一辈子怕的从来都不是生老病死，而是猝不及防。这个男人既然打电话给她，十有八~九是不可能骗她的，手里必定有底牌在。

    萧潇问出心头疑‘惑’：“你和谭梦是什么关系？”

    似是戳中往事回忆，那人语气明显松软了许多：“我和她旅途认识，后来就一直生活在一起。”

    “这位先生，所谓‘交’易，你是否应该拿出你的诚意，什么时候你愿意让我听听录音文件，到那时我们再谈‘交’易或许会更公平一些。”

    这是萧潇结束通话前的最后一句话，她是生意人，纵使有软肋掌握在别人手里，也绝对不会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现如今，是对方打电话谈‘交’易在先，只要她无动于衷，对方必定自‘乱’阵脚，主动联系她。

    她不急，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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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袭来，惟愿时光待你好

﻿    徐誉找萧潇那日，C市下着瓢泼大雨。到了约定地，徐誉全身都快淋湿了，萧潇坐在后车座，隔窗看了他一会儿，示意当天驾驶员张婧请徐誉上车。

    徐誉一身湿的上了车，萧潇刚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他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是那么的凉，她的皮肤是那么的温热餐。

    萧潇侧眸看他，就看到了徐誉忍无可忍的表情。

    他皱着眉叫她：“唐妫。”

    是唐妫，不是阿妫，张婧坐在驾驶座上，知道后座一幕不是她能看，也不是她能参与的，所以唯有沉默。

    这样的手腕较量，不知过了多久，徐誉终于松缓力道，放开了萧潇的手，他用沧桑沙哑的声音质问她：“何必赶尽杀绝？”

    萧潇沉默，她意识到徐誉这样的愤怒皆是因为唐婉之前事件，他这样为一个女人愤怒的表情，如今再看竟是满眼风沙。

    2007年的时候，他因为她，也是像现在质问她一样质问唐婉，如今身份倒置，萧潇内心没有失落，只有感慨万千。

    窗外雨水迷离，像是一张哭花的脸。

    “现在唐氏你一人称霸，再也没有人跟你争，你成功了。”2008年，徐誉在说完这句负气话之后，伸手打开了车门，萧潇开口叫他：徐誉斛。

    他的手指颤抖了，眼睛潮湿，淡淡地说：“不要再叫我徐誉，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我之间早已回不到过去了。”

    雨水从敞开的车门里飘飞进来，寒风吹打在萧潇的脸上，有雨滴沿着她的脸庞缓缓滑落，似是一个人不能轻易示人的眼泪。

    萧潇看着徐誉，这个在她记忆中温暖经年的男人，曾经给过她无数关怀，但伴随着徐书赫和唐婉种种恩怨倾轧，注定是走进了死胡同。

    她在风雨中握住了他的手，徐誉愣了一下，转眸看着萧潇，萧潇拍了拍他的手背，表情平静，轻声说：“徐誉，你要幸福。”

    徐誉鼻子抽动了两下，别过脸的时候，也抽出了手，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身影沐浴在雨水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萧潇的视野之内，再也看不到。如同2006年南京，他送钱和银行卡给她，被她拒绝而归，她送他离开，汽车驶离的那一秒，她透过车窗，分明看到了他泪湿的眼。

    如今，徐誉还是徐誉，但属于他们之间的昔日过往，却早已飘然逝去。

    徐誉错了，萧潇从来都没有成功过。那个外表倔强的女孩子，其实一直有一颗柔软的内心，职场有着属于职场的残酷，由不得她率性而为，心里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却偏要做出另一种决定，环境所迫，每个人都习惯做一个坏孩子。

    后座，萧潇抬手覆面，轻轻地搓了两下，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张婧说：“开车吧！”

    她不能哭，也不能释放她的压力，徐誉不曾知道，就连张婧也不曾知道，萧潇在见徐誉之前，刚刚历经一次来自于听力的劫。

    是那个男人发来的音频文件，虽然只有数句，但音频里的男人声音却让萧潇眼眶湿润，是久违的黎叔。

    寥寥几句话，却让萧潇靠着椅背失神了许久。

    见徐誉，见苏越。一起吃饭，苏越来的早，在翻看一本书，见萧潇走来，微笑上前扶她，摸到她身上有些潮湿，皱眉道：“还是换身衣服吧，别回头感冒了。”

    “点餐吧！”她说。

    吃饭，苏越慢慢地说着话，萧潇微笑听着，她在看苏越，也是在看暮雨，他们都是美好洁净的人，本不该被污物浸染。

    吃完饭，他合上书籍，单臂夹着书，走过来扶萧潇起身，萧潇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下意识猜：“万佛寺求的吗？”

    苏越低头看了一眼佛珠：“薇薇万佛寺求的，也开过光，送给我说保平安。”

    萧潇微笑点头，在这座偌大又繁华的城市里，有时候伸出手若是能够触及到一个人，那便是此生最美好的缘分。

    ……

    C市人似是到了这一刻，才深深的意识到冬天来了，风雨阴冷，足足下了一整天，就连情绪也是湿漉漉的。

    这天深夜十一点，傅寒声半睡半醒间，无意识触摸到萧潇身体，骤然间呼吸一停，霍地从床上坐起身。

    睡意顿消。

    萧潇身体发烫，傅寒声再抬手摸她的额头，心急如焚之下，下床去拿退烧药，但拿完药，刚走了几步，又意识到萧潇现在有孕在身，有些药不能随便吃，于是拿了手机和体温计回到床上。

    先把体温计从萧潇领口探进去，萧潇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合上眼睛，耳边依稀传来他的声音：“发烧了，我们先量一下体温。”

    萧潇虽头昏脑涨，但还是很听话的，道出一个“好”字，就似是又睡着了。

    着急的那个人是傅寒声，他先是给医生打电话，不曾想却是关机，气急败坏之下又开始翻找手机电话薄，忙中出错，竟不小心按到了母亲的手机号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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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善？”大半夜打电话，温月华一颗心也紧跟着吊了起来。

    “妈，没事，我刚才就是不小心按错了电话。”

    傅寒声虽然力持镇定，但语气中的异常还是让温月华听出了端倪，能让儿子这么失常，除了是萧潇......

    念及萧潇，温月华也紧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潇潇怎么了？”

    乱得时候，还真是一团乱。傅寒声稳了情绪，对温月华说：“潇潇忽然发高烧，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药……”这时萧潇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傅寒声腾手轻拍，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发烧多少度？”

    电话那端温月华已经拿着手机匆忙起床了，傅寒声取出体温计，看一眼度数，却是呼吸一沉：“38.2度。”

    “先不要随便用药，医生交给我，你现在抓紧时间给潇潇降温，可以用酒精擦浴，记得让潇潇多喝水。”温月华急急叮嘱，因为走的太急，膝盖竟一下子磕在了家具边侧，顿时疼的不行，却不敢多耽搁，换好衣服就去客厅找佣人备车去了。

    温月华比医生先一步抵达西苑，先前傅寒声已经帮萧潇酒精擦浴过，但萧潇喝了一杯水，就再也不肯喝了，任凭傅寒声好话哄了个遍，全都无效告终。

    “又量过体温吗？”温月华问。

    “刚刚才量过，37.8度。”

    “你别着急，我跟医生通过话，医生马上到。”温月华正说着话，躺在床上的萧潇也开始说起了糊涂话，声音模糊不清，傅寒声靠近追问：“小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无疑萧潇在做梦，呢喃道：“我的米老鼠呢？我的米老鼠不见了......”

    “什么米老鼠？”温月华看着儿子，目光好奇。

    “我曾经送给潇潇一只米老鼠。”傅寒声摸了摸萧潇的浓发，爱怜的看着她，凑到她耳边哄：“米老鼠在山水居，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温月华短暂沉默，她是没想到儿子竟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这一夜纵使历经医生守夜治疗，傅寒声也未敢合眼。床上，萧潇沉沉入睡，米老鼠躺在她的身边，至于傅寒声一直坐在床上守着。

    温月华毕竟是心疼儿子：“你先睡一会儿，有我照看潇潇，你就放心吧！”

    “不用，我过一会儿还要给潇潇量体温。”他说着，又伸手摸了摸萧潇的额头，萧潇在睡梦中，觉得不舒服，皱眉避开了。

    他收手，不再碰了。

    温月华也不劝了，她知道萧潇这烧如果不完全退下去，他今夜是注定睡不着了。

    凌晨，母子守着萧潇浅浅的说着话，傅寒声见母亲双眸既是渴望，又是期待的看着萧潇的腹部，略一迟疑，终是拉着母亲的手贴放在了萧潇的肚子上，尽管是隔着被子。

    触及的那一秒，温月华的手指颤了一下。

    傅寒声说：“小家伙最近很调皮，动不动就折腾她。她在公司里已不能长时间久坐，站久了也受不了，更加不能正常仰躺入睡。夜间翻身困难，常常会感到腰酸背痛，睡眠质量很差，很多时候要睁眼看着天花板到天亮。如果被我捕捉到她失眠，她会笑着来一句：怪你，把我吵醒了。”

    温月华听着，眼睛竟有些湿了。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她是一个很懂事的小女孩，怀孕以来，每天那么忙，顶受着各种压力，但她从未对我抱怨过什么，也没有哭诉过什么，默默吃东西，默默去产检，默默承受着一切，她不说，但只要有心，不会看不到。”

    说到这里，傅寒声把母亲的手放在了萧潇的手背上，而他紧紧的握着她们的手：“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手指交握，不再只是潇潇入睡时，哪怕是潇潇醒来，我们也能像现在这样紧握着不放。”

    泪水砸落在傅寒声的手背上，温月华点头，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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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选择：唐妫，你快乐吗？

﻿    翌日萧潇醒来，不曾看到温月华，自然不可能知道温月华在陪傅寒声守了她一夜之后，又一大早做好了早餐，方才悄然离开。

    萧潇看到的，是坐在床畔，抬手覆上她额头的傅寒声，低声询问：“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在发烧吗？”

    萧潇摇头，看起来很没精神餐。

    “来，抱抱。”他微笑，伸出了手臂。

    萧潇坐起身，很乖顺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表情安静。

    11月18日，萧潇在退烧的情况下坚持去公司，傅寒声无奈之下给黄宛之打电话，叮嘱黄宛之，工作间隙提醒萧潇多喝水，量一量体温，如果萧潇身体不舒服，请务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

    结果黄宛之还没打电话给傅寒声，傅寒声就在中午时间段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当时他正在外应酬，饭桌上酒过三盏，惦记萧潇身体，电话打给黄宛之，被告知萧潇精神不太好，中午也没什么胃口。知道还是生病所致，傅寒声把周毅叫出来交代了数句，就让司机开车去唐氏。

    路上给萧潇打电话：“不上班了，我们回家休息，嗯？”

    午后，黄宛之扶着萧潇走出唐氏，远远就看到了匆匆走来的傅寒声。环伺四周的，是冷冰冰的高楼大厦，但萧潇的眼眸里却漂浮着温暖的雾气，在这座城市里，总是无时无刻都能追寻到爱情的影踪，有些已经发生，有些正在发生，还有一些即将发生斛。

    阳光下，傅寒声踩着影子走向萧潇，周身光晕凸显柔和，他的表情看上去平和而又安定。

    ……

    萧潇预产期越来越近，分娩前的患得患失似乎在萧潇的日常情绪里尤为明显，有时候他半夜醒来，会发现她无声的依偎在他的肩上，他亲吻她的脖颈，“失眠吗？”

    她点头。

    那天坐在沙发上看书，萧潇脑袋枕着他的腿，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间，她说：“傅寒声，我是一个幸运的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傅寒声柔情触动，抚摸她的发：“傻瓜，又在说糊涂话了。”

    遇到生命里给予温暖的那个人，本就是幸运。

    那日萧潇在外用餐，如果忽略外面寒夜，餐厅内无疑宁静而又美好。邻桌是一对小情侣，小伙子刚出社会没多久，没钱给女朋友买大钻戒，在女朋友生日这天，订了这家消费惊人的餐厅，又买了一只白金戒指单膝下跪，眼睛泛红：“我很穷，但我会尽我所能的待你好，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朋友激动得直落泪，她蹲下身体紧紧地抱着小伙子，哽咽着说：“我愿意，我愿意……”

    身为局外人，谢雯看的感同身受，问萧潇：“傅先生有跟你求过婚吗？”

    “求过。”萧潇看着那对亲密相拥的小情侣。傅寒声确实有跟她求过婚，结婚后的每一次拥抱，都是一次“我爱你”，每一次悲伤后的微笑，都是一次“我愿意”。

    ……

    11月23日，萧潇接到了唐婉的电话，约她外出见一面，去之前谢雯阻拦，唐二爷和唐婉相继离开公司，心里又怎会没有丝毫怨气呢？

    “没事，只是见一面。”萧潇拿起外套起身。

    茶餐厅，唐婉很憔悴，她在跟萧潇对视两分钟之后，终于哭了，她当着萧潇的面泪如雨下。

    “唐妫，那个人是唐伊诺对吧？”唐婉说。

    萧潇看着她不说话，从某一程度上来讲，她确实是愧对唐婉。脸上一凉，一杯水直接泼在了萧潇的脸上，周围有人看，萧潇低头的时候，眼眶突然间红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过了数秒，抬头看着唐婉：“我很抱歉。”

    唐婉勾头坐着，一言不发，后来她说：“因为是唐伊诺，因为她是徐誉的侄女，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这黑锅我唐婉背了，可是唐妫......”她双目流泪：“你听听外界的声音，人人都说你是C市女财阀，你是亿万富翁，可是你每天站在高处看风景，你真的就那么快乐吗？”

    萧潇唇动了两下，最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听到她是这么回答唐婉的：“快乐不快乐并不重要，因为我无从选择。”

    ……

    11月24日，萧潇前去唐家，把日记本全都交给了唐瑛。那些日记，唐瑛并没有马上翻看，萧潇离开后，唐瑛对冯妈说她累了，想上~床休息。

    一觉醒来是下午，阳光照射入室，卧室冷清，唐瑛坐在床上看日记，她想起随风而逝的那些年，日子简单而美好，她每一次看到萧靖轩都有很多话要说。年少情愫暗生，深爱过，误会过，陌生过，憎恨过，又是经年，爱情就是这么被生活一点点的压榨殆尽。

    年轻的时候，她深爱过一个叫萧靖轩的男人，后来他们离婚，那个男人去了南京，再过十几年，他成了她回忆里的已亡人。

    这就是属于她和萧靖轩之间的爱情故事，简单到一句话就能概括总结，但她这天下午翻看日记时，她看的是文字，脑海中闪现出的却是过往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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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了，以至于她能记住的全都是他的好，和两人不同时期的微笑。

    回忆里，她调皮，跳在他的背上耍赖不肯下来，他无奈的背着她往前走，她记得她当时很幸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眼笑意点点。

    2008年的今天，唐瑛看着空旷无比的卧室，她张着嘴微笑，但笑容刚爬上嘴角，已有眼泪率先夺眶而出，多年过去，她还能清楚记起她当时对萧靖轩说的话——

    “靖轩，我要让你背我一辈子。”

    ……

    8个月职场历练，已让谢雯、张婧和黄宛之变成了像模像样的职场人，精致的妆容，铅笔裙，几厘米的高跟鞋，她们每天在三十多层的办公室里疾步行走办公，坚信时间就是金钱，面对人微笑恰到好处，做事效率高，工作态度严谨有序。

    反倒是萧潇，随着分娩在即，很多时候她都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越来越少言，有时候面对地处三十几层高的落地玻璃窗，她会拿着遥控器开合窗帘，有时是坐在办公桌后默然观看，有时是走到窗前，俯望楼下穿梭人群，渺小的像是缓缓而行的蚂蚁。

    办公桌上，电话骤然响起，她置之不理，任由它铃声大作，但她知道她这样的置若罔闻，注定坚持不了太久，等她转身接到那通电话，又将是一场贪得无厌的开始。

    11月26日，萧潇出席分娩前的最后一次晚宴，车停门口，已有西装笔挺的侍者打开车门，手放车门上方邀萧潇下车。

    里面如此奢华，就连上菜仪式也是别出心裁，周遭欢呼声雀跃，似是一个脱离现实的豪华盛宴。

    还是如常见到的宴会场景，有身穿礼服的侍者，有衣衫鬓影的俊男美女，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全都碰杯喝酒。不认识不要紧，酒喝多了，话说多，人也就亲密了。

    萧潇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提前退场，黄宛之追出来：“萧董，身体不舒服吗？”

    “唐氏不能没人在，你留下，注意安全。”萧潇接过黄宛之手里的外套，迈步离开。

    是漆黑的夜，司机开车，隔窗关切轻唤：“萧董，上车吧！”

    有些凉的夜，街道上车来车往，穿着孕妇裙，拥有一头浓郁黑发的年轻女子慢慢地走在路上。漆黑的夜宛如一场陷进黑暗沼泽，无力自救的落幕深渊。

    手机响了，是傅寒声，他在手机那端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最后说：“我去接你？”

    她半开玩笑：“不了，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手机那端的傅寒声猜测妻子在讲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是在微笑，却不知道11月26日晚C市街头，萧潇拉紧外套衣服，却是泪流满面。

    ……

    11月27日上午，萧潇身体不适，没有打电话告知傅寒声，离开公司后，直接回到了西苑。

    疲惫入睡，梦里她看见她站在悬崖边，后来那人走近，她被逼的无路可走，那人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笑容狰狞，是徐书赫。

    “阿妫，你说的，血债血偿......”

    她在梦里挣扎，却被他一把推下了悬崖，萧潇从噩梦中猝然惊醒，还未坐起身，就觉得有液体从下~身缓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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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是儿子，还是女儿？

﻿    11月27日临近中午，萧潇噩梦醒来，惊觉下~身流血，手机找不到，好在曾瑜近期一直在西苑照应，忙按床头传声器。

    曾瑜听萧潇声音就觉得不妙，等她冲进卧室，顿时急坏了，先是打电话叫救护车，想想叫救护车太慢，又连忙给高彦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萧潇餐。

    第一次产子，萧潇没有丝毫经验，虽然曾瑜一直在旁安抚，但她还是吓坏了，她让曾瑜打电话给傅寒声，她迫切的需要他在她身边，她从未像此刻需要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曾瑜一边安抚萧潇，一边焦急拨打傅寒声的手机。近几日，他为了腾开时间陪她预产期待产，工作安排的比较紧凑，曾瑜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傅寒声正在工地视察项目。

    “潇潇别怕，我马上过去，马上啊！”

    工地上，傅寒声把文件丢给周毅，迈开双腿就往外面跑，沿途快速解掉头上安全帽，丢给了身旁工人，周毅虽不知通话内容，但隐约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抱着文件迈开脚步紧随其后，对着傅寒声的背影边追边喊：“傅董，我开车送您过去。”

    纵使周毅不送老板过去，也会让张海生送老板去医院，哪能放任老板亲自开车，闻听妻子要生，老板怕是心急如焚，就这么一路开车过去岂不危险？

    车里，傅寒声不知道是第几次催周毅提速了，周毅提心吊胆的开着，再提速，汽车完全可以当飞机一样来开了。

    傅寒声和萧潇的通话就没断过，萧潇没办法拿手机，曾瑜就在一旁帮忙拿着，贴在萧潇耳边，帮助她跟傅寒声通话，最后因为照应萧潇不方便，曾瑜干脆开了免提。

    如果不是情景场合不对，其实不管是曾瑜，还是高彦，他们大概会因为傅寒声和萧潇的对话大笑一场，但当时没有人能笑得出来斛。

    萧潇额头上都是汗，气喘吁吁道：“傅寒声，你一定要保孩子。”

    傅寒声粗鲁的扯开领口，大声斥：“胡说什么呢？什么叫只保孩子？”

    她没把他的不悦听进耳里，因为太缺乏安全感，所以惶恐不已：“如果我和孩子只能二选一……”

    “连续剧看多了？不许你胡思乱想。”傅寒声训斥完萧潇，一双急坏的眸再一次射向周毅：“你会不会开车？再快，快——”

    周毅可不敢再快，再快该出事了。

    萧潇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如果医生这么说的话……”

    “如果真有医生敢这么胡说八道，我直接一拳揍到他脸上。”傅寒声又急又气，他被妻子这么一说难免有了代入感，先是咬牙切齿的迸出前一句话，但在深吸一口气之后，情绪已在极力克制下恢复冷静，所以说后一句话时，不是一般的温软：“不会有事的，潇潇听话，我说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别自己吓自己。”

    2008年11月末，萧潇分娩在即，被送往手术室之前，傅寒声早已通过另一支手机让医院把准备工作做好。

    中午12点20分，萧潇被推进手术室，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产子手术，但傅寒声却调来了业界权威人士亲自过来接生。

    手术台上，护士为萧潇做着产前工作，她孤立无援的躺着，整个人紧张不已，直到门口传来一阵仓促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然后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是他来了。

    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他弯腰握住她的手，嘴角有笑，眼眸温柔，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潇坚持顺产，凡是对孩子好的，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尝试，早前听说顺产对孩子有益，她就开始每天坚持散步活动，上了那么多产前分娩课，就是为了顺产这一刻。

    只是傅寒声没想到，萧潇没想到，她所坚持的顺产竟然会历经数小时。

    分娩是女人一生中最难度过的关口，那天的产房对于傅寒声来说完全是一场兵荒马乱，耳边不断回响着助产士的声音：“傅太太，使劲，再使把劲。”

    萧潇已没劲，医生说：“傅太太这种情况，不能完全排除剖宫产的可能性。”

    萧潇侧着头，虚弱的喊了声：“傅寒声”，楚楚可怜道：“我不要剖宫产，要顺产。”

    “好，顺产，顺产。”傅寒声只能这么安抚妻子，其实心里早已是冰火两重天，如果不是在妻子面前，如果不是担心他的情绪会感染到她，此刻他大概会焦虑踱步，长吁短叹，胡思乱想，任何一切非理性行为都可能在他身上匆匆过一遍。

    ……

    走廊的风，很凉。

    手术室外聚集了一群人，或唐家，或傅家。说起来，那还是温月华和唐瑛结成亲家以来，双方第一次正式见面，但简短闲聊，焦点就全都转到了萧潇身上。

    唐瑛在外面很焦急，唉声叹气：“不是说进去两个小时了吗？怎么还没出来？”

    温月华也很着急，她搓着双手，在外面走来走去，不时的看着手术室，因为心急担忧，一度想推门进去，但又不敢进去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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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黄宛之、谢雯、张婧来了。再后来，纪薇薇、苏越也都来了，因为不知里面情况，所以每个人都紧张不已，每次有护士走出来，他们就会一窝蜂的围上去：“里面情况怎么样？”

    手术室内，萧潇怕傅寒声担心，从进手术室开始就不表露出坏情绪给他看，至于傅寒声，他逼自己沉下心思，此刻所有的焦灼都是无用之功。他无力的发现，在这张手术床上，唯一战斗的只有他妻子一人，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的目睹这一切，除了说一些鼓励性的话语，根本就无能为力。

    下午2点32分，萧潇黑发被汗水浸湿，似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从身体里涌出，伴随一道“哇”的哭啼声，她和傅寒声的孩子降生了。

    萧潇着急伸手，被傅寒声一把握住，“是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是儿子。”有波光在他眼眶里打转闪耀，他俯身吻萧潇额头，吻她眼睛下的眼泪，最后吻她苍白干涸的唇，出口之声暴露了他的激动：“潇潇，我们有儿子了。”

    “傅先生。”这时医生轻唤傅寒声，请他亲自为孩子剪脐带。

    后来，产房里的医生、助产师和护士，总是会想起那一幕，那是日常男子迎接小生命最为喜悦激动的瞬间：亿万富翁傅寒声为儿子剪脐带时，迎着儿子无忧啼哭声，忍不住湿了眸。

    同样是下午临近三点，手术室外，手术门缓缓开启，医生和护士推着小车走出来，除了唐瑛和温月华，其他人全都快步迎了上去。

    依稀听护士说：“是儿子。”

    唐瑛坐在轮椅上，尚未看到小外孙，已是潸然泪下。

    温月华步有千斤重，她先是捂嘴克制激动，眼睛虽闭着，可还是有眼泪缓缓渗出，这时衣摆被人拉了拉，是喜极而泣的唐瑛，她催温月华赶紧去看看小孙子。

    护士告诉温月华，萧潇在里面很好，孩子六斤六两。

    纪薇薇在旁边凑着看，忍不住一笑：“斤两数很吉利。”

    温月华掀开小车上的被子，小家伙仅是睁开眼睛看了温月华一眼，就又睡过去了。盖上小被子，温月华顾不上周遭是不是有晚辈在，背过身就是泪水肆意横流。

    “怎么了这是？”冯妈推着唐瑛走进温月华，唐瑛一边擦自己的眼泪，一边仰脸劝温月华：“我们都不要再哭了，这是大喜事。”

    “好，不哭，我们都不哭。”温月华三两下抹掉眼泪，蹲下身体看着唐瑛：“你不知道，这孩子跟履善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着，竟又是泪水涟涟。

    唐瑛抬手帮温月华擦眼泪，温声道：“是这样的，血缘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温月华在心潮剧烈起伏的状态下紧紧抱住唐瑛：“你生了一个好女儿，我要代傅家好好谢谢你，也谢谢潇潇。”

    “不，我应该感谢履善，阿妫在我这里缺失的温暖，履善全都帮我偿还了。”唐瑛轻拍温月华的背，先前劝温月华不哭的那个人是她，可再一次落泪的也是她。

    据傅家族谱记录：2008年11月27日，下午2点32分，傅寒声之妻萧潇在医院产下一子，重六斤六两，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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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好的礼物，情感本该温软相待

﻿    11月27日，还没从手术室出来，萧潇就睡着了。黄昏入了夜，萧潇因为产后侧切疼痛，在生完孩子的第一个晚上疼的厉害，一夜未眠。

    11月28日清晨，傅寒声趴在床头醒来，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她在凌晨看着急坏的他，谎骗他不疼，却在他松懈精神小憩时，躺在床上给孩子写信餐。

    从字迹上就能看出，她的疼痛不仅没有减缓的趋势，甚至还有加重倾向，自己潦草，傅寒声在28日清晨读萧潇的文字，逐字逐句体会，字里行间不见抱怨和隐晦，只有温暖和感恩。

    “孩子：11月末，不是一个很温暖的季节。27日下午，一场期许已久的相遇，把你、我、你父亲紧紧地拴在一起，成全了上天最温软的馈赠。28日凌晨，你父亲睡着了，你也睡着了，我看着你们，终于开始明白，成长是疼痛，但疼痛只是迷惑世人的假象，撕开疼痛的外衣，其实幸福就是日常生活里最简单、最琐碎的亲情悲喜……”

    萧潇醒了，很长的时间里，她和傅寒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彼此，后来温月华止步门口，病房内傅寒声握着萧潇的手，脸颊贴着萧潇的掌心……

    傅寒声注视着她：“有没有看清楚儿子长什么模样？”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她忍着伤口疼痛，试着微笑。

    他知道她在疼，却也不戳破，眼神温柔：“老太太说，儿子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傅寒声提起老太太，倒是让萧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只能沉默。

    病房外，温月华坐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费力起身，慢慢离开斛。

    ……

    孩子叫：傅微澜。

    字：摩诘。

    傅微澜，是傅寒声起的名字，他说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总要经历一些风风雨雨，惟愿风雨起伏不大，小小微澜，平安就是福。

    摩诘，是萧潇起的名字，是佛教语，寓意：无垢，洁净。

    中国奉行坐月子，萧潇出院回西苑的第一个星期，家里虽然有曾瑜在帮忙，但把傅寒声也累得够呛。

    傅寒声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除了要照顾萧潇，还要去照顾摩诘，看着他每天忙前忙后，萧潇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我们还是回山水居吧？”

    回山水居第二个星期，傅寒声专门聘请育婴师照顾摩诘，但伴随着一个小生命来临，很多时候萧潇都睡不踏实，有时候忽然醒来，莫名心慌，只有在听到摩诘轻轻地呼吸声，她才能彻彻底底的把心放下来。

    有了孩子之后，才能更深刻的体会到身为母亲的苦楚和艰辛，她想起母亲唐瑛之前在唐家对她说过的话：“阿妫，你和伊诺都是我的女儿，身为母亲，看到你们这样，我实在是太痛心了。”

    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吃了苦，受了伤，最心疼的一定是父母。

    12月18日，唐瑛来山水居看望萧潇和摩诘，握着摩诘小小的手指，低头逗他玩，随口问萧潇：“怎么也没看到你婆婆？她没来山水居照顾你和摩诘吗？”

    萧潇微一抿唇，有些事她并不打算告诉唐瑛，事情已经出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今天来的不巧，我婆婆回傅家取些东西，要明日才能过来。”萧潇说。

    “哦。”唐瑛也未多想，对萧潇笑着说：“你生摩诘那天，老太太开心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泪流满面。听曾瑜说，西苑很多婴儿用品都是她亲自挑选送过去的，可见有心......”

    萧潇知道这些，她知道摩诘突然多出来许多小衣服都是老太太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也知道还未出院前，老太太几乎每天都来，她只是待在外面不进去；她回西苑第一个星期，老太太隔着栅栏不时的往别墅里面望，听到摩诘哭，会在外面焦急的直踱步；她回山水居之后，有好几次萧潇都曾听到傅寒声在跟老太太通电话，傅寒声温声劝老太太：“妈，摩诘很好，潇潇也很好，你别担心啊！”

    寂静的夜，男子尾音拉长，是安抚，也是对母亲和妻子僵局不破的无奈，他两头安抚，尽可能照顾每个人的心理需求，又怎会不累呢？

    12月20日，傅寒声前去公司，离开前亲吻萧潇，眼眸含笑：“中午留饭。”

    “不是很忙吗？”圣诞节在即，她知道各公司都很忙，她最近虽没有坐镇公司，但多是会远程视频沟通，或是黄宛之、张婧、谢雯拿着文件来找，所以她看似是在坐月子，其实比谁都忙。

    傅寒声：“再忙，忙不过陪我太太一起吃午餐。”

    那么，她是否应该做些什么呢？

    纵使对温月华再怨，怨不过温月华和傅寒声过往和现在对她的温情相待，怨不过流淌在时光里的亲情牵系。

    人啊人，总是对周遭人仁慈，对最亲近，最在乎的人苛刻。

    上午阳光柔和，天很蓝，风很轻。

    萧潇穿着长裙，随便

    在肩上裹了一件披风，就双臂环胸在客厅里反复踱着步。

    傅家是她的婆家，所以有些矛盾和不快乐的事，都不能讲给唐瑛听，因为唐瑛是她母亲，所以会在心里计较一辈子，也许终其一生也不会原谅温月华，但同样是做了母亲的萧潇，她在被亲情缠裹的亲情感慨里，为了不再让她丈夫为难，为了让摩诘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为了她过去感受到的婆媳温情，终是选择向温月华开启属于她的亲情大门。

    只要双方都在乎一段情，就没有人所谓的人生赢家。这天上午，当温月华接到曾瑜电话，曾瑜声音发颤让她来一趟山水居时，问原因曾瑜也不说，温月华可谓是提心吊胆了一路，一直在想是不是摩诘怎么了？生病了还是......

    座驾抵达山水居，车门打开，温月华急匆匆下车，目光所及，步子戛然而止。

    别墅门口，廊檐下，是本该待在家里不出门的萧潇，可她那日站在了门外，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素颜示人，看着温月华时，目光平静，嘴角有着浅淡的笑意。

    那一刻，阳光游走，温月华却仿佛听到了打雷声，内心虚弱的城墙竟经不起萧潇唇角的一抹笑，眉眼间的一抹平静，猝然间轰然倒塌。

    萧潇说：“妈，我和履善没经验，都盼着你能来山水居，帮我们一起好好照顾摩诘。”

    温月华猝然落泪。

    潇潇啊！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沉默的时候像是最素雅，悄然绽放的花；微笑的时候偶尔沉静，偶尔不羁；说话的时候带着舒服温软的发音；哭泣的时候......哭泣无声。

    面对萧潇，温月华只有无地自容。

    ……

    中午傅寒声回家，刚进门就觉得氛围不太对，至于哪里不太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先上楼去看萧潇，萧潇不在卧室。

    那就先去看看摩诘吧！

    育婴室，傅寒声一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坐在小床畔低头逗摩诘笑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母亲温月华吗？

    发生了什么？

    止步门口，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侧眸，是萧潇。

    “洗罢手，该吃饭了。”她说着，对温月华温声说：“妈，午饭好了。”

    温月华忙应，回头望向门口时，亦是笑容满面。

    傅寒声还在发愣，萧潇转身离开，但没走几步，已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在长舒一口气之后，脸贴在她耳边：“潇潇，我该说谢谢吗？”

    亲人是不用说谢谢的，所以他询问。

    萧潇摇头，她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些言语，她不说，但她想他都懂。

    12月25日，这天是圣诞节。傅寒声仅给萧潇送了一束花，却送给儿子摩诘一双在老人家看来不太实用的纯金小鞋。

    温月华看不过去，把傅寒声拉到一旁：“你不能因为孩子，就疏忽了潇潇的感受，毕竟是节日，哪能只送一束花？太敷衍了。”

    傅寒声笑，该怎么告诉母亲呢？今时今日，萧潇除了钱，还是钱，她是不会在乎任何身外之物的，她要的是家，况且......

    他早已把他整个人都送给了她，这已是傅寒声能给萧潇的最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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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又是一年花开时【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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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策：他说换个环境，换个未来

﻿    2月下旬，C市有阳光，但天气很糟糕，博达在上午时间段召开高层会议。博达老板尚未现身，一众下属便已对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争相猜测。

    华臻作为秘书，一如既往的做着准备工作，再然后博达老板姗姗来迟，甚至未曾就坐，众目睽睽之下朝她摆了摆手。

    “华臻，你过来。餐”

    华臻悬着一颗心走近傅寒声，和他并肩而立，数分钟之后就听到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华臻愣在了原地。

    就在数分钟之前，博达董事长傅寒声宣布，博达高管华臻被公司委以重任，调到澳洲事业部担任副总裁。

    在众人看来，这是高升，也是傅寒声对华臻能力的认可，更是在为她的前途铺路，所以众人鼓掌恭贺，但华臻却被突如其来的职位升迁撞晕了神智。

    周毅在一旁提醒她：“臻子，跟大伙说几句心里话吧！”

    既然是心里话，就必须是满满的场面话，无非是感激和激动，华臻目光转向傅寒声：“我要谢谢老板对我的肯定和栽培。斛”

    那一刻，华臻眼眸中的傅寒声是伫立在云雾里的男子，模糊不清，但她知道她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当着他的面悲伤痛哭，纵使她的心里早已是泪如雨下。

    华臻的平静终于在博达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决堤爆发，但她不敢质问，所以她尽力克制她的坏情绪：“傅先生，您宣布决定之前，怎么也不询问一下我的意思呢？”

    这话，虽听似温和，但跟埋怨毫无两样了。

    傅寒声坐在老板椅上，面对情绪有些激动的华臻，表情很平静：“臻子，你还记得2006年，博达开拓澳洲事业部，某次应酬酒后，你跟周毅说起你的梦想，你还记得你当时的梦想是什么吗？”

    华臻身体一僵，忽然沉默了。

    傅寒声缓缓开口：“你和周毅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是百般思虑。2006年，博达初涉澳洲商界，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我的女秘书酒后失言，说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假以时日能够在澳洲开疆拓土，带着下属在澳洲杀出一片天，让周遭人刮目相看。2007年，澳洲事业部逐渐站稳脚，澳洲区总裁任命，我当时已有意委派你过去，但左右权衡，最终还是决定再磨练你两年。你还记得我当时宣布澳洲区总裁名字时，你当时的表情吗？是失落。”

    “傅先生......”华臻眼眶湿润，她没想到2006年的事他都还记得，甚至在澳洲区总裁任命当天，把她的失落和遗憾，全都尽收眼底。

    周毅拍着华臻的肩，温声道：“臻子，老板开会之前，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谈了很久，我觉得调派澳洲区，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有些话，周毅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华臻知道周毅的意思，他是在说她近年来的情绪反常和前一段时间的崩溃大哭。

    华臻问自己，去澳洲，那个数年前寄予梦想的地方，她真的就能放下过去，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吗？

    周毅轻声叹：“傅先生这是在成全你的梦想，但傅先生也说了，你可以有一个月的犹豫期，如果你不愿意去，他还是会选择无条件的尊重你。”

    华臻看着周毅，又看着傅寒声，突然间就流出了眼泪，她低着头，过了很久很久，方才呢喃自语：“傅先生，您让我再好好想想，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去澳洲，代表她日常生活里若是想要再见傅寒声一面，已是艰难。但周毅也说了，澳洲事业部副总裁，这是很多人的梦想，也是她曾经的梦想。

    这是一道人生选择题，人人都在奢求自己得不到的，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充满想象，所以才会难舍难弃。

    日前出席活动见到了江安琪。她以前一直不太喜欢江安琪，觉得这女人太过势力，也太具有功利心，不放过任何名声大噪的机会，但那日看到江安琪，看她把人际关系混的如鱼得水，竟是手执香槟，站在一旁，越看江安琪，越觉得欣赏。

    人有两面性，活的明白，懂得为自己活，只要不伤害到别人，就称不上是十恶不赦，难以原谅。

    江安琪......其实还不错。

    2007年，傅寒声曾在西苑对萧潇说过：圈里人都知道，江安琪和易婷充其量只是贺连擎女人里的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在商业活动中频繁出没的江安琪来说，贺连擎花名在外，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只是太过坚信，也许她会成为那个例外。

    2008年，贺连擎和易婷结婚消息一经爆出，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几乎把贺连擎的情史挖了个遍，作为情史大调查，江安琪和易婷赫然在列。

    那日江安琪看着报纸，对她的经纪人说：“知道我和易婷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唯一的区别之处在于，易婷把那个其中之一修成了唯一。”

    活动宴会场，华臻没想到江安琪会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媒体

    都以为伴随着贺连擎和易婷结婚，之前跟贺连擎出双入对的江安琪一定会黯然憔悴，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江安琪，她不惧外界风雨事，情绪和状态看上去很好。

    “这次怎么没有故技重施，在人前化一化黛玉妆？”华臻习惯讽刺，但语气滑出唇齿，却没多少讽刺意味，不知何时起，似是心境使然，似乎就连人也变得“善良”了许多。

    江安琪笑容不变，并不因为华臻的话觉得难堪，她只是看淡了许多事，不再奢念距离自己很遥远，得不到的人和事。可以有目标，有梦想，但她开始学习不激进，不强求，与人交往，为自己寻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的人固然重要，但真诚相待，拿心相交，少些功利心，更加重要。

    贺连擎游走花丛多年，而易婷之所以会赢，主要就是赢在默默等候，真心相待。试问，一个在商界沉浮多年的男子，有谁会不喜欢这份安然和静默？越是对他无欲无求，越是容易走进他心里。

    2月下旬，江安琪放下不该强加在情感上的功利包袱，所以她释然，和“随遇而安”成为了好朋友。

    3月初，华臻敲响了博达董事长办公室，“傅先生，我决定去澳洲。”

    3月下旬，博达为即将离开的华臻举行欢送宴，萧潇作为博达董事长妻子的身份，前来参加宴会，席间华臻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萧潇，如花女子跟随丈夫微笑应酬，是众人的焦点所在。

    酒宴稍歇，傅寒声正在跟人交谈，华臻走到傅寒声身边，低声唤：“傅先生......”

    凉意袭人的春，宴会厅外，华臻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傅先生，您这次调我去澳洲，是跟......”终究还是难以启齿，但华臻很清楚，如果再不说，以后怕是也没胆量再说了。

    “您调我去澳洲，是因为傅太太吗？”

    这样的问话，其实跟坦承内心情感没什么区别，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自然能够在月前那通没有挂断的通话里窥探出踪迹。

    怕是萧潇觉察到了她的心意，所以才会故意保持通话，狠攻心，让她自己死心放手。而老板，定是因为此事，所以才会下了这项决定。

    略一沉吟，傅寒声迎着风问华臻：“你有好几年都没有和你姐姐见过面了吧？”

    华臻微愣。

    华臻父母早已离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她的同胞姐姐，姐姐在几年前嫁给了一位澳籍男子，已经多年未曾归国，若去澳洲，姐妹见面时间无疑就会多起来......

    “臻子，我在乎我妻子的感受，但不会因此放任人才流失。调你去澳洲，离开我，离开周毅，你会飞的更高。况且你姐姐也在那里，毕竟是亲人，平时多见面，多勤加联系，来自亲人间的爱护和关怀，远远要高于来自于事业上的成功。这一点，你要明白。”傅寒声伸手拍了拍华臻的肩：“去吧！换个环境，换个心情，换个生活，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再换一个未来。”

    华臻眼睛湿了，但她却不再流泪。正如周毅所说，必去一别，是成长，也是蜕变，载誉离开，就算是哭，也该是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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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她说家和万事兴

﻿    2009年华臻欢送宴，华臻在争相祝福她，和她频繁碰杯的人群里穿梭，最后找到了萧潇，轻轻地和萧潇碰了一下杯：“太太，我们能单独说说话吗？”

    那是华臻和萧潇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的最后一次见面。

    僻静处，萧潇礼貌开口：“祝贺你。”

    “谢谢。”华臻盘下来的头发掉下来一缕，她低头抬手拂过，迟疑数秒，终是抬眸直视萧潇：“太太，我喜欢傅先生。”

    萧潇微笑，不接话，也不应声。

    华臻挫败一叹：“你果然知道。”

    萧潇点头：“对，我知道，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出声吗？”

    华臻摇头。

    “因为我相信我丈夫，同时也欣赏你的能力，一个那么聪明的女人，虽然偶有嫉妒和吃醋，却能很好的拿捏公事和私事的区别。如果你想引诱我丈夫，你跟随他那么多年，有的是机会，但你没有，想必心里也是界定分明，冰火两重天。爱一个人本没有错，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喜欢我丈夫，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让我先生远离她，开除她，更不愿因为一句喜欢，就毁了那个女人的半生前程，不值得。”

    华臻没想到萧潇会说出这种话来，刹那间百感交集，苦笑道：“如果你知道，我曾经都对你做过哪些事，你怕是不会再这么说。”

    萧潇并没有因为华臻的话皱眉，沉默数秒，她再次开口：“你说的是纸飞机事件吧！”

    “你”华臻石化，讶异的看着萧潇，“你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她，就只剩下庄颜了，而庄颜是不可能告诉萧潇这些的。

    萧潇语气平静：“那天，华小姐受我先生嘱托在锦绣苑挂纸飞机，当时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吧？恰在此时，傅宅大院里，庄颜正带着文殊在玩纸飞机。同一天时间里，接连出现纸飞机，偏偏都被我撞见，似是一场早就设定好的预谋。华小姐和庄颜联手，是为了让我误以为庄颜才是那个折飞机的小女孩吧？这么一想，之前江安琪对我坦露我先生心里住着一个折飞机的女人，想来也是蹊跷无比”

    华臻竟是哑口无言，原来萧潇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什么也不说。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傅先生？”华臻非常无力的开口。

    萧潇看着华臻，半开玩笑道：“因为我知道我先生素来器重你和周毅，你们随他并肩作战太多年，虽说是上下属，但在某一程度上更是战友之情。我不愿他为难，也是私心作祟，他如果因此开除华小姐，华小姐有才能有经验，万一被其他公司高新聘用，岂不是博达的损失？”

    “不，纵使傅先生开除我，我也永远不会背叛博达。”华臻在心里夸赞萧潇聪明，夸萧潇心思深，这次是真心诚意。萧潇是真的很爱老板吧？所以才会通过这么一句不显山不露水的话来暗示她不要因为调派澳洲，就心生不快，积怨背叛。

    萧潇是这个意思吗？

    萧潇笑道：“华小姐，我先生就是器重你这一点，所以这才会调你去澳洲，虽有你的感情因素存在，但对你何尝不是一种偏袒和厚爱。出任澳洲区副总裁，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历练的好机会，我相信依你的才能，假以时日，澳洲区总裁的位置非你莫属。”

    闻言，华臻笑了，她是真心欣赏萧潇，这样的外交安抚工作可谓是让人无话可说。

    华臻看着萧潇：“太太，我想我在离开前终于可以释然了，至少我是真心祝福你和傅先生。虽然身为女子，对你有一种莫名的嫉妒，但我不能否认的是，你是最适合傅先生的那个人。”

    萧潇浅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我欠你一声又一声对不起，也欠你一声又一声谢谢。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所做的是是非非，谢谢你对我的温软包容。你放心，傅先生对我委以重任，在人前为我撑起人人艳羡的好光景，我知道该怎么回报他。”最后，华臻承诺。

    而萧潇，其实等的无非就是华臻的这一句释然和承诺，都是游走商界七窍玲珑心的女子，所以有些话点到即可，贵在心思明了。

    这时，周毅在远处叫华臻，萧潇示意她去忙，华臻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止步转身再走近：“太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庄颜他们一家人近年来其实过的并不好。”

    ……

    3月即将走进尾声，一切似乎都未曾改变，但只有张婧等人知道，有些东西还是变了。她在家人面前微笑沉静，一如既往，是孝顺的好女儿，懂事的好儿媳，温软的好母亲，贴心的好妻子；但在公司，她却变成了一个越发沉默寡言的人。

    张婧有时候送文件给萧潇，曾多次看到她伫立在窗前，叫一声“萧董”，她转身回办公桌签文件，签完后却也不说让张婧离开。

    有那么两次，她唤停张婧，可真待张婧坐在沙发上等她说话，她却是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张婧，就那么看着老板慢慢踱步，偶尔看着她，似是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化成了一丝轻叹：“算了，你去忙吧！”

    私底下，张婧找黄宛之八卦：“潇潇该不会是患了产后抑郁症了吧？”

    对于黄宛之来说，萧潇绝对跟产后抑郁症无关，但在公事细节上却是越来越苛刻。

    2009年，黄宛之在经历一个黑色三月之后，她每次拿文件给萧潇之前，都会再三修改，即便如此拿给萧潇，也是惴惴不安。

    原以为应该能过关，但她眼中的萧潇，却是面带微笑，拿着钢笔精准的挑选出需要再次修改的地方，萧潇把文件递给她：“宛之，这已经是第三次修改了。”

    身份有别。在公司里，一个是上司，一个是下属，黄宛之很难不胆颤心惊。

    ……

    四月初的一个黄昏，萧潇下班回来，坐在育婴室里陪摩诘玩了一个多小时。她儿子很乖，如果没有大人在，他一个人也可以玩上许久，每次看到她回来，眼睛里都会溢满笑。

    那天去卧室找温月华，看到她正坐在床上做小衣服，萧潇站在门口看她，劝她以后不要再做了，麻烦，也是为了温月华身体着想，怕她太累。;

    温月华笑着摇头：“总归是我对摩诘的一点小心意，否则摩诘每次入睡后，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接下来的一日时间。”

    萧潇跟傅安笛视频聊天，聊起周曼文，聊起庄颜，傅安笛轻叹：“潇潇，履善不是无情人，他只是太顾虑你的感受。”

    书房孤灯，萧潇关闭电脑，看着屏幕光亮逐渐归于黑暗当中，她起身下楼，去了后院。

    傅寒声在后院喂阿慈，她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搂住了他的肩。

    “怎么，想让我背你？”他蹲在地上笑着打趣。

    她把脸贴在他的耳边：“明天我要出趟差，预计两三日就回来。”况且是做母亲的人，摩诘每日在家里等着她，所以纵使是出门在外，也是归心似箭。

    ……

    4月6日，一架载着萧潇的飞机从C市上空飞起，庞大的机身脱离人世间纠结缠绕的爱恨情仇，最终直入云霄。

    黄昏，萧潇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机场大厅，那日身体不太好，她蹲在路旁短暂休息，方才打车前往目的地。

    陌生的城，她要见的是之前并不怎么待见她的人，她并不是一个心存柔软的人，但近来时常觉得只要家庭安乐，其实有很多事都可以放在生活里适当妥协。

    温月华半隐居傅宅半辈子，而周曼文是唯一一个能陪她说话的人，傅宅相处，两人说话多是好脾气，慢慢地说，安安静静的听。周曼文离开后，傅寒声曾接连找了几个人来陪温月华，但都被温月华给辞了。

    2008年，傅寒声为了她，为了一份愤怒驱逐庄颜；而温月华为了儿子傅寒声忍下所有的不舍和难过，放任周曼文一家离开。

    2009年，萧潇想到的是家和万事兴，想到的是，人皆安乐，短短一生开心就好。

    傅寒声能因为她，释怀一个苏越，而她又能为他母亲温月华做些什么呢？

    她来见庄伯一家人，是为了给丈夫一个台阶下，是为了温月华此刻的失落不再是余生失落。

    入了夜，庄颜下班回家，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萧潇，萧潇牵着文殊的手，庄颜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文殊跑着冲进庄颜的怀里，庄颜才意识到是真的。

    “妈妈，婶婶来接我们回家。”文殊仰脸，急切的和母亲分享着喜悦。

    庄颜浑身颤抖，她弯腰抱着女儿，是为了不让女儿看到她泪湿的眸。她在萧潇面前低着头，是为了不让萧潇看到她砸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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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寻找最初的自己

﻿    一年未见，正如之前华臻所说，庄家家事颇不太平，庄伯身体每况愈下，初回祖籍之地，花钱又没计划，所以近几月生活拮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说到困难处，庄颜话语已哽咽。

    当晚在庄家吃饭，气氛有些尴尬，后来萧潇放下筷子，“你们先吃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萧潇打电话给傅寒声，此行来找周曼文，傅寒声并不知道，自从萧潇稳坐唐氏主位，高彦就不曾再每日暗中跟着她，她曾对他说：“你要学会放手让我飞。”

    他在手机里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晚饭吃了吗斛？

    “预计明天就回去，晚饭吃了。”出门在外，总归是惦记孩子：“摩诘乖吗？”

    “乖。”他笑，“像你一样乖。”声音低柔悦耳，仿佛悬挂在夜空中的上弦月。

    春天的夜晚，周曼文走出来找萧潇，沿着院子找了一圈，最后在一盏孤灯下找到了她。此时的萧潇早已结束通话，她靠着一棵杨树，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的看着满天耀眼星辰。

    多年后，周曼文每当想起那一幕，都会想起萧潇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到了老太太和你这样的年纪，情谊早已融进日常点滴里，C市距离这里，岂是万里之遥？眼下庄伯身体不好，老太太纵使想帮你们，也是鞭长莫及；你若思念老太太，也是无能为力。生活虽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花团锦簇，但我们至少可以在人生旅途中寻求一路花开。餐”

    那天萧潇说了很多话，记忆中周曼文还不曾听萧潇说过那么多的话。

    夜风吹来，周曼文脸上冰凉一片，抬手摸去，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翌日，庄伯和周曼文随萧潇飞回C市，庄颜带着女儿文殊来送机。昨夜，庄颜说：“潇潇，我就不回C市了，至少目前不能回，文殊刚开学不久，不宜频繁转校，等过完这个夏天再说。”

    机场大厅，庄颜拥抱萧潇，她在离别前一刻，红着眼圈对萧潇说了一声“对不起”，后来又说了一声“谢谢”。

    有些言语不能说，但庄颜知道聪慧如萧潇，她必然什么都懂。

    晴朗的天，庄颜搂着女儿的肩，仰脸望着飞机直入苍穹，逐渐隐没在云层里，宛如那些年烟消云散的感情，道不尽的人生无常，她低头看着女儿时，终于落下了热泪，嘴角笑容释然而洒脱。

    萧潇此番来庄家栖息的城，虽说是来接父母回C市，她却不能跟没事人一样随他们一起回去，来这里生活，是放逐，也是重新来过，尝试找回最初的自己。

    她在多年不工作之后，再一次体验到了来自于生活的艰辛，在体验无数的挫败和自我否定之后，终于意识到原来她完全可以不依附别人存活，如果她坚定，她完全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足以用一双手，一个肩膀努力的撑起一个小家。

    从2008年到2009年，庄颜在无尽的酸甜苦辣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她很清楚，短时间内她是不会回C市了，纵使有朝一日回C市，也绝对不会再回归傅家大院，她要借用她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告诉女儿文殊：人人都在追寻幸福，但有关于幸福的答案实在是太多太多，可在她看来，幸福其实就是四个字：珍惜、知足。

    ……

    萧潇带庄伯和周曼文回来那天，温月华和周曼文相互拥抱，听说哭了很久。

    为什么是听说呢？

    因为回到山水居，萧潇就直接去了二楼，曾瑜在她身后说，她不在C市这两天，摩诘每天都吃不好，不分白天昼夜的哭。

    她的儿子没有埋怨她离家，当她把摩诘抱在怀里时，他就仰脸看着她莫名的笑，喂他吃奶，他吃几口就会停下来，盯着她笑一会儿，再继续吃。

    孩子的笑容往往能带动周遭大人的情绪，萧潇看着他笑，也跟着他一起笑，但笑着笑着，却是心酸至极，眼眶酸楚。

    育婴室门口，傅寒声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摩诘吃奶的妻子，前不久母亲通过电话语声哽咽：“履善，潇潇把老庄和曼文带了回来。”

    他给她自由，给她信任，不管她去哪儿，他都坚信他的小女孩会回来，此刻楼下客厅里母亲还沉陷在周曼文回来的喜悦和对萧潇的感激里，但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焦躁。

    当她低头看着摩诘时，她的侧脸还是像往常那般美丽，但她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恍惚？她又在想些什么？

    摩诘睡着了，那天下午，他和她坐在摩诘小床畔，她声音很轻，似是怕吵醒摩诘一样，她跟傅寒声讲小时候：“我还不曾告诉你，我小时候很喜欢吃冰棍。”

    傅寒声说，想吃冰棍随时都可以，但这个季节吃冰棍，担心萧潇胃受不了。

    萧潇笑了，看着他：“不，不是你理解中的冰棍。我是80后，我童年记忆里的老冰棍，会装在泡沫冰棍箱里，后来长大了，市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雪糕和冰棒，但看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却没有任何一种冷饮食品能够替代我记忆中的老冰棍。”说到这里，对傅寒声道：

    “我说的老冰棍，你应该也吃过。”

    “吃过。”他可是70后，比她大10岁，经历过太多春夏秋冬，握着妻子的手，他想他大概明白妻子究竟想说些什么了。

    萧潇靠着他的肩：“如果可以重回小时候，我会找到那时候的萧潇，带着她再吃一次老冰棍，找回童年时期最珍贵的快乐。这次我带庄伯和周曼文回来，无非是帮老太太减少一些错过，填补一些余生遗憾。你别怪我擅自主张......”

    傅寒声低下头看她，轻轻地吻上了她的眼睛：“不怪，我怎么会怪你呢？”

    ……

    翌日中午，傅寒声带着礼物回来，那是他昨天晚上就吩咐周毅去找的老冰棍，原以为回到家里，把冰棍交给妻子，会看到一个欣喜的小妻子，但餐厅无人。

    曾瑜说太太在楼上睡觉，傅寒声转身去放冰棍，让曾瑜上楼叫萧潇下楼，但不过数分钟，曾瑜就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傅先生，您快上楼看看，太太好像是发烧了。”

    傅寒声哪还有时间再理会那两根老冰棍，大步朝楼上跑，到了卧室，果真见妻子烧得脸颊通红，再摸她的额头，烫得厉害。

    开车带萧潇去医院，医生说萧潇是受了凉。昨晚，萧潇头发没吹干就上~床睡着了，而傅寒声因为在书房忙到半夜，回到床上也没察觉到这样的小细节，所以才会大意至此。

    输液的时候，萧潇烧的昏昏沉沉，他叫她名字：“潇潇......”

    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只是抬起手臂搁放在眼睛上，有湿润的液体缓缓从眼眶里渗出来。

    那些泪惊痛了傅寒声。

    医生在一旁看了，也是不明所以，傅寒声慢慢站起身，背对着妻子，也遮挡着医生的视线，平静道：“烧的稀里糊涂，脆弱是难免的。”

    傅寒声一直没有追问那些眼泪的来源和起因，几小时输液时间里，他就一直握着她的手，直到输完液才带她回山水居。

    温月华和周曼文都围了过来，关切询问萧潇身体怎么样？卧室里，傅寒声放萧潇在床上躺好，一直沉睡的她睁眼看他，他笑着说：“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吓我。”

    萧潇病了，为了摩诘着想，她一连几日都不曾亲近过摩诘，傅寒声也不让她再去公司，不仅如此，他自己也是每天守着她。

    他在妻子那天的眼泪里，忽然意识到，妻子有心事，她并不像人前那么幸福快乐，他自责自己的后知后觉，责怪自己白天忙事业，回到家里又被摩诘占据一半心思，以至于都不曾好好的陪陪她，注意到她的心思异常。

    山水居一跃成为博达和唐氏的办公场所，每日不是周毅拿文件给傅寒声，就是张婧、黄宛之和谢雯携带公事来见萧潇。

    那天张婧汇报完公事要离开，刚走出正远，就有人从身后叫住了她，是紧跟着出门的傅寒声。

    晚上吃饭，傅寒声喂萧潇喝汤，她看着他微笑：“我是发烧感冒，手没事，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喝。”

    他笑了一下，手头喂汤动作没停，心里却是迷雾重叠，喂萧潇喝汤的时候，其实他有些晃神，不期然想起张婧下午说的话：“萧董近几月在公司心事重重，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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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之隐，当秘密不再是秘密

﻿    萧潇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来自于谭梦的男朋友，那个男人每隔一个月就会打来一通电话，近两个月频繁了一些，每半个月打一次，没有准确时间。是个谨慎的人，有时候电话打过来，响一声就挂断，萧潇若是看到，自会打过去。

    是他在威胁萧潇，而萧潇很被动，所以男人不着急。

    傅寒声发现萧潇的秘密，是在四月中旬的某天晚上。萧潇当时在浴室洗澡，手机被她丢在了床头柜上，傅寒声之所以会注意到那通电话，是因为他当时正倚靠在床上看文件，而萧潇的手机距离他只有咫尺之距。

    手机响一声就挂断，傅寒声瞥眼扫了一下号码，陌生号码，没有名字记录，傅寒声猜测是***扰电话，况且像这样的电话，在生活中很常见，所以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斛。

    后来，他之所以放在心上，是因为萧潇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擦头发，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期间她伸手去拿手机，应是看到了未接来电显示，总之眉头微蹙，唇无意识紧抿，似是在隐忍什么。

    傅寒声放下文件，下床时，摸了摸她的发：“我去洗澡。”

    浴室，水流声哗啦啦不绝于耳，傅寒声站了十几秒，然后无声无息的走出浴室，止步在萧潇书房门口。

    她以为丈夫在洗澡，所以书房并没有关闭，尚且留着一条小缝，属于萧潇隐忍克制的怒气声缓缓传进傅寒声的耳里：“我说了，但凡我在家里，不许你打电话过来——餐”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萧潇很快又说道：“你敢威胁我？”

    那些字，几乎是被她一字一字的从唇齿间蹦出来，声音相当严厉，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傅寒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回到浴室，他一边解衬衫纽扣准备洗澡，一边给周毅打电话：“有一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尽快查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历。”

    ……

    4月16日下午，唐伊诺不顾秘书阻拦，擅闯董事长办公室，见到萧潇，唐伊诺浑身颤抖，她红着一双眼，不仅死死地箍住萧潇的脖颈不放，更是死死地盯着萧潇，她用撕裂的声音愤声大骂：“唐妫，你混蛋，你不是人——”

    唐伊诺恨不得掐死萧潇，秘书吓傻了，闻讯赶来的黄宛之更是硬生生把唐伊诺拽开，唐伊诺绝望痛哭：“唐妫，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一定。”

    唐伊诺哭着离开，黄宛之疑云丛生，不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查看萧潇脖颈时，萧潇抬手推开黄宛之的手臂：“我没事，你出去吧！”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唐伊诺何至于情绪失控，说出这种话来。

    “没事。”萧潇再次说。

    无人办公室，萧潇耳边一遍遍回想着唐伊诺的那声“血债血偿”，坐了一会儿，她给那人打电话，很快接通，那人笑：“萧董，这你可不能怪我，我急需要钱，而你又迟迟不肯把钱打给我，我总要寻找金主不是？”

    原来如此。

    那人在手机里笑，萧潇握着电话无声的笑。罢了，如果这是她人生里的劫，她担。

    ……

    谭梦男朋友叫闫钊，几年后闫钊再回忆那一夜，仍然会觉得身体发颤，手脚发凉，那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人无声无息的走到他身后，然后出其不意的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冷气，他能想到的只有毛骨悚然。

    4月16日，闫钊像往常一样，下午喝了点酒，睡到晚上才起床，洗脸的时候，门铃乍响，湿着一张脸去开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一脚踹飞入室，这边还没站起身，就有一只脚踩在了他凸起的裆部，那是一个男人的脚，定制手工皮鞋，这一脚如果是踩下去还好，可如果是重力跺下去，他怕是再也做不成男人。

    闫钊僵硬抬头，触目就是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个高大壮实，至于踩着他的那个男人，戴着一副墨镜，低头看他时，眼神不明，但脸上阴沉无比，看不出任何情绪。

    闫钊清楚的记得那一幕，是因为那个男人像拍宠物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长得挺善良，可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坏呢？”

    闫钊认识这个男人，他在威胁萧潇将近半年之后，终于惹火烧身，引来了她的丈夫傅寒声。

    事情追朔到2008年3月。

    谭梦得知方之涵过往系属徐书赫所为，便想到了借刀杀人，唆使黎世荣杀死徐书赫。当时她曾故意诱导黎世荣，并录下了录音。本来打算借此牵制萧潇和傅寒声，让方之涵不再召开记者会，免了之后的牢狱之灾，但方之涵言辞厉令让谭梦脱身离开，不要再多管此事。

    谭梦后来认识了闫钊，感情滋长，谭梦心里发堵，曾在某次酒后吐露真言，向闫钊道出方之涵和徐书赫的恩怨，苏越和萧暮雨的身世，这也是闫钊为什么能借此威胁萧潇的原因之一。

    后来谭梦意外死亡，闫钊在收拾谭梦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录音，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谭梦留下的录音片段，其实只有寥寥数分钟

    ，主角全部围绕着萧潇，谭梦本来截取录音，只留下这一部分，就是为了牵制萧潇和傅寒声，所以对于其它部分的录音尽皆不存在，事实真相如何，早已随着黎世荣和谭梦的死亡，成为未解之谜。

    闫钊是一个聪明人，其实他当初给萧潇听得录音已是全部内容，但他却谎称萧潇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至于他手中还握有苏越、萧暮雨身世之谜，全都是谭梦酒后真言，他虽了然于胸，但也仅限于听说和知道，所以后来敲诈萧潇的时候，谈起这些事头头俱到，也难怪萧潇会被闫钊牵制了。

    4月16日，傅寒声坐在沙发上听录音，他的脸开始慢慢变白，幽暗的灯光照耀下，闫钊目睹傅寒声神情，因为害怕，脖子瑟缩了一下。

    录音声在沉窒的室内缓缓流淌——

    谭梦：“徐书赫为了利益，现如今既然能栽赃陷害苏越和潇潇，以后难保不会恶从心生。你不是刚跟潇潇见过吗？潇潇现在是怎么想的？”

    黎世荣：“大小姐当时说血债血偿，后来又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心里恨不得徐书赫死。”

    ……

    室内站着的几个人，包括周毅在内，都是傅寒声最信任的下属，但听了这样的录音内容，全都是瞳孔放大，面面相觑。

    “不，我了解她，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唆使黎世荣杀人......”傅寒声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就在车祸发生后，他曾怀疑过萧潇，就连周毅他们几个知情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所有人都可以指认她是杀人犯，唯有他不能。

    闫钊迟疑片刻，不敢隐瞒：“有一件事，傅董大概还不知道，我也是听谭梦说的，她当时喝醉了，只说了一个大概，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好像您岳父......呃，我的意思是，萧靖轩，傅太太的父亲，当年之所以会在建筑工地意外身亡，好像就是徐书赫亲手做的。”

    室内一瞬间鸦雀无声，周毅突闻真相，猝然盯着傅寒声。灯光下，傅寒声脸色发青，下颌紧绷，瞳孔微微收缩，似是正在惧怕些什么。

    此时的傅寒声，千般痛，万般痛涌至心头，他竟不知在那段日子里，她都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压力。一年了，她什么都不说，对他和家人报以温暖，永远用最平静最柔和的姿态安静处世，他身为丈夫……不，他不配为人夫，妻子满满心事，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和压力，他竟不知，从不知。

    这时周毅出面，他冷冷地问闫钊：“这份录音文件，你除了给我们太太听过，还有谁听过这些？”此刻，不仅是闫钊，就连周毅也肯定黎世荣杀人，是萧潇唆使而为，就算不是她所为，但这样的文件足以把她置身险境。

    唯一能证明萧潇清白的谭梦，还有黎世荣早就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这下子……周毅狠狠的咬了一下唇，很棘手。

    “没，再没人听——”闫钊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周毅已狠狠抓住了他的衣领，周毅从闫钊闪烁的眼眸里看出了端倪，厉声道：“你最好不要挑战我们傅先生的耐性，说。”

    “好，我说，我说。”闫钊呼吸急促，又狠狠地咽了一口气：“前两天我问傅太太要钱，她没给，我狠下心就联系了徐书赫的女儿，今天午后刚把录音卖给了唐伊诺……”

    闫钊越说越小声，还没说完，迎面就是一记拳头挥来，打的闫钊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发涨，满嘴都是血。

    可就在周毅正准备挥出第二拳的时候，他的老板说话了。

    傅寒声说：“周毅，我们是商人，不是杀生专业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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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伊诺：我在外面吃饭，你来吧！【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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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傅寒声，你这个大骗子

﻿    4月17日，萧潇紧紧抱着傅寒声，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傅寒声，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不能。”

    傅寒声摸着她的头，站在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母亲隐隐颤抖的身体，低头拍了拍萧潇的背：“我去洗把脸。”

    他在洗手间里很久没有出来，萧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去，就看到他俯身撑着洗脸台，低头看着哗啦啦作响的水流，眼睛有些湿餐。

    萧潇拿起毛巾帮他擦手，不去看他的眼睛：“我所想要隐瞒的，不愿公开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

    她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

    萧潇晃神：“你私底下找过闫钊？”

    他点头斛。

    萧潇没有询问他是怎么知道闫钊的存在，只是抬眸看着他，轻轻说：“是，我曾说过要让徐书赫血债血偿，但黎叔策划车祸事件，与我无关。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怕，难道你也以为车祸这件事是我唆使黎叔做的吗？”

    是的，包括傅寒声在内，几乎所有人听到录音和萧靖轩、徐书赫之间的恩怨，大概都会这么想，傅寒声有这样的心理预期，让闫钊去警察局，却不是为了替萧潇顶罪。

    劫难来了，就要一步接一步的解决，在他的计划里，先让妻子置身事外，至于“唆使杀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他和她婚期太短，还不足两年好光景，他怎么舍得，怎么甘心？

    他承认，听闻这件事不是萧潇做的，他在心里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眼下他去警察局，例行问话完毕，只要警方或周毅等人找到黎世荣伤人案与其他人无关，此事也就尘埃落定，萧潇也不会再身陷舆~论之中......

    萧潇从傅寒声的神情里看出了端倪：“你以为是我做的对不对？”

    傅寒声按住她的肩，沉重的像是两块烙铁：“潇潇，你听我说。警察收到录音，问话是必然。今天不管警察前来山水居带走的那个人是谁，你相信吗？家门口定是守了很多记者，我不能让你站在风口浪尖，再一次承受这些。”

    有些事情，他已无法阻止，唐伊诺疯了，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仇，适才警卫在电话里说门口聚集着很多记者，毫无疑问，定是唐伊诺泄露了风声。

    这么一出去，不管是有罪无罪，下笔者定是怎么模棱两可，怎么醒目怎么写。

    萧潇拿着毛巾，她虽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傅寒声抬手帮她擦泪：“这件事与你我无关，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证据证明......”

    此时，警察再次来到客厅里催傅寒声离开，萧潇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我不能让你去，这件事跟——”

    萧潇转身就往外面走，却被傅寒声拦腰抱起，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抱萧潇上楼，萧潇一只拖鞋掉在了客厅里，一只拖鞋掉在了楼梯上，傅寒声不理，回到二楼卧室，轻轻松松就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在床上看他，他站在床畔插着腰喘着气看她，相互不妥协瞪了一会儿，萧潇赤脚下床，再次往门口冲，他再一次抱住她不放，婚后第一次大声吼她的名字：“潇潇——”

    萧潇身体僵了，从他的怀里缓缓滑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傅寒声嘴抿成一条线，站在卧室里不看她，似是在忍耐什么，后来狠心离开：“我已经让周毅去查黎世荣事发前都曾跟谁接触过，事情与你我无关，就不惧警察调查，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

    傅寒声走了，世界寂静了，萧潇呆呆地坐在卧室地毯上一动也不动，她曾觉得这间卧室温暖无比，但如今却是盈满身心的冷。

    曾瑜来找她，说是摩诘在哭，萧潇不为所动，被曾瑜搀扶到沙发上坐定，过了几分钟，曾瑜再进来，她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温月华来了，萧潇这才说话，她说：“妈，这件事跟傅寒声无关，他是因为我……”说不下去了，萧潇转过身，肩膀耸动。

    温月华闭上眼睛，猜到了，从警察进门不久她就猜到了。

    温月华坐了一会儿，伸手去碰萧潇，但刚碰到她，她就浑身颤抖起来，这一次温月华把萧潇紧紧地搂在怀里，抱着她不放：“潇潇啊，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我这个傻儿子是真的爱惨了你。”

    山水居有一间藏宝室，萧潇曾经去过那里，并在外间看到了许多古董字画，至于内间......曾瑜曾对她说过，内间除了傅寒声，几乎没有任何人进出过。

    温月华进去过。萧潇搬到西苑不久，某次傅寒声酒醉回山水居，温月华伺候他上~床，帮他脱衣服时，发现了一把钥匙。

    钥匙拿给曾瑜看，曾瑜说钥匙像是藏宝室的钥匙。那天晚上，温月华站在藏宝室内间，第一次窥探儿子长年累月无从诉说的满

    腹心事，心里是满满的难过和不舍，颤抖着唇，触目所及，竟是良久都没有说出话了。

    山水居藏宝室内间里面，摆满了2005年与萧潇有关的所有物件：他随她坐公交车保存下来的公交车车票；她买水零钱掉落，他拾起的几毛钱小硬币；C市和南京往返高速服务区发票，一张张整齐排列......

    2009年4月17日，萧潇站在藏宝室内间，她一张又一张的翻看那些发票，浑身颤抖，哭的站不起身。

    在她的对面，是一幅巨大的照片拼图，将近一万个碎片，拼成了一个她：南京街头，她戴着耳机，背着书包，低头走路……

    温月华在一旁看的满心酸涩，走过去拍萧潇的肩，还没开口劝说，自己倒是先落下了眼泪。

    后来萧潇对温月华说：“妈，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她的情绪已在爆发边缘，温月华还没走出内间，她就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叫：傅寒声……

    说什么两年婚期？说什么互惠互利？

    ——傅寒声，你这个大骗子。

    ……

    周毅来找萧潇：“太太，先生说了，黎世荣临死前，一定会给他儿子联系，他让我……”

    萧潇忽然开口打断了周毅的话，她问：“周毅，你们老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毅没想到萧潇会这么问，一时哑言，过了几秒，红着眼睛道：“太太，我只知道，如果今天警察带走的那个人是你，我们老板一定受不了。”

    萧潇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周毅，出了这种事，萧潇可以躲在傅寒声的背后，但唐妫不能，唐妫看到傅寒声被人带走，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纷纷，唐妫不忍。”

    周毅默默地攥着手机，猝然间湿了眸。

    ……

    上午，警察局。

    傅寒声不认唆使杀人，不紧不慢强调闫钊信口开河，片面之词皆是来自于诬陷，直指黎世荣车祸案与他无关......

    闫钊和傅寒声各执一词，警察皱眉间，就见有同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竟是萧潇。

    警察起身和同事交谈了两句，下意识看向傅寒声，只见适才还镇定自若的男人，在看到萧潇的那一刻，脸色忽然难看到了极点，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萧潇，满眼猩红。

    他的眼中没有警察，只有兵临城下的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话？”他问。

    萧潇面色如常，眼睛里也尽是血丝，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笑，她看着警察道：“黎世荣车祸案，我丈夫毫不知情，他是因为我……”

    “什么因为你？你马上闭嘴回去——”他朝她激烈大吼。

    萧潇看着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的他，眼神柔软湿润，虽然告诉自己不该哭，但还是有眼泪溢出了眼眶，她上前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轻声呢喃：“傅寒声，我不能……”

    他别开脸，一张俊脸痛苦的扭曲着。

    “你爱我吗？潇潇。”他低语。

    “傻瓜，我爱不爱你，你这里知道。”她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不，我不知道。”双眸直视萧潇，傅寒声一字一言仿佛呕出了所有的心魂变迁：“如果你爱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我受不了。”

    那天，萧潇从他心口撤下手指，平静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在这里出现，我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因为我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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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飞，唐门正文大结局【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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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灰烬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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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09年——2010年（上）

﻿    一路慢步行走，一路无忧花开，穿越时光迷雾，只为邂逅最初的自己。

    ——2010年，萧潇。

    2009年9月，唐氏董事局宣布，董事长萧潇远赴国外求学，尽管董事局声称萧潇依然是唐氏董事长，几年后还会再回来，但有业界人士声称：未知难以预测餐。

    有关于这次远行，温月华起先并不同意，但经不住傅寒声哄劝，最终败下阵来，这才让萧潇远行国外得以实现，而不再只是一场虚幻的迷蒙。

    9月，萧潇收拾简单行李，带着儿子摩诘，来到了国外第一站美国。

    是傅寒声生长经年的城，漫步其中，感受着他曾经经历过，呼吸过的，虽然过往事迹和味道早已烟消云散，但却处处能够闻到阳光的味道。

    城市很喧闹，但萧潇却把日子过得很清静，她总是穿黑、白色棉布衬衫，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未加任何修饰，要么随意的披在肩头，要么编成松松的辫子，每天在摩诘入睡后，一个人去院子里走一走，坐在草坪上看书、看杂志，喝大量的水，听好听的音乐……放下一切，有时候就连闲适发呆，也是一种福气斛。

    除了傅寒声、母亲之外，萧潇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行踪，包括她的三位舍友，苏越、纪薇薇、徐誉......

    过往的人和事，至少现在，她还没有触碰联系的打算。

    10月份，天气很好，摩诘在睡觉，萧潇和唐瑛视频聊天，谈了两个多小时，期间萧潇几次前往卧室，家人都说摩诘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很多时候都是一声也不响，他可以自己一个人玩很长时间，玩累了就睡觉，睡醒了继续找玩具玩。

    唐瑛视频询问：“一个人在国外带摩诘辛苦吗？”

    “不会，他很乖。”

    傅寒声说儿子像她，喜欢独处，不喜欢别人长时间抱他，可以盯着房间某一角傻乎乎的看上好半天，至于他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孩子有孩子自己的小天地。

    在山水居的时候，傅寒声从不让人打扰他：“他爱看多久就看多久，不要影响他。”

    2009年11月27日，是摩诘的生日，出生12个月，也是他的周岁日。此时他已会叫妈妈、爸爸和奶奶，还记得萧潇和傅寒声视频，诱哄儿子开口叫“爸爸”时，那个人是如何的欢喜欣慰。

    傅寒声从不问她和孩子是否过得安好，近期都做了些什么，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不便，只在每星期打一通电话，或是短暂视频，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美国时间，每周日晚上八点，她总能准时接到他的电话，俨然真的把她和摩诘放养在外，不再干涉分毫。

    萧潇亲自烤了一个蛋糕，不太大，只有她和摩诘吃，足够了。周岁需要抓周，萧潇在前一日就推着摩诘去商场，买了很多抓周必备物品，摩诘周岁当天，一件件摆列整齐，小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这是什么？只是兴奋的拍着手，笑得很开心。

    天很冷那天，可以从外面疯狂摇摆的树枝窥探端倪，别墅内却很温暖宜人，摩诘穿的并不厚，摇摇晃晃就要抓蛋糕吃。

    想来，孩子在这一天是想念他父亲的，萧潇阻止摩诘乱抓蛋糕时，他很委屈，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萧潇盘腿坐在地上，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晃神了，今天是摩诘的生日，那个人又怎会不知道？犹记得摩诘还很小的时候，每到夜里醒来，他总是下意识坐起身，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警觉。儿子醒了，不管他再如何累，都会抱着他走一会儿，看着他入睡才安心，可如今……

    不闻电话，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这时，门铃响了，坐在萧潇怀里的摩诘，忽然又激动起来，大眼睛盯着门口，再次奶声奶气道：“爸爸——”

    这世上有一种血脉亲缘，它的名字也叫心有灵犀，当萧潇抱着摩诘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门口的傅寒声、温月华和傅安笛。

    一双手臂从她怀里接过摩诘，是属于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摩诘想爸爸了吗？”

    萧潇站在门口，纵使被温月华拉进屋，她还没能回过神来，刚才还在想这人，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门口。太突然，像是一场梦。

    其实，并不突然。

    傅安笛说：“我们知道你不喜热闹，一个连婚事都不愿意大操大办的人，儿子周岁可想而知了，但今天是摩诘周岁生日，家人说什么也不能缺席。”

    萧潇转眸去看傅寒声，他抱着摩诘走到客厅地毯前盘腿坐下，然后把摩诘放在他的腿上，父子两人一起去看那块小蛋糕。

    那块蛋糕，傅安笛也看到了，打趣道：“这么小，我们几个人怕是不好分，也不好吃。”

    温月华是美食专家，研究了几秒，笑着看向儿媳：“潇潇亲自做的？”

    “第一次尝试做，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萧潇说着，自己也觉得那蛋糕太小了，

    “我再出去重新买一只蛋糕吧！”

    “逗你呢！”傅安笛拉住萧潇：“蛋糕大小无所谓，重在生日气氛。”紧接着问萧潇厨房里都备了什么菜，萧潇带傅安笛去了厨房，傅安笛得出的结论是，要加饭菜，否则几人怕是真的要饿肚子。萧潇要留下来帮忙，被傅安笛赶出了厨房：“陪你婆婆说说话，我一个人可以。”

    萧潇去了客厅，温月华数月不见摩诘，已迫不及待的从傅寒声怀里抱走摩诘，看着萧潇道：“带我去看看你和摩诘生活的地方。”

    摩诘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他从三个月开始就不同萧潇同睡一室，到了自个儿房间，摩诘拿着玩具玩兴正浓，萧潇陪温月华说了一会儿话，临到饭点才下楼。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穿着羊毛衫的挺拔男人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电视屏幕，察觉她下楼，转眸精准的看着她。

    环境有时候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

    他的妻子在国内时，是人人口中的女财阀，看似寡言淡漠，但眉眼间却透着精明，浑身上下更是带着商场杀伐之气，即使微笑，也多是虚假和客套，无时无刻不在防备别人，或是侵略别人。

    如今，放下一切，家居生活，每天心无所虑，俨然是最沉静婉约的小太太，在他身旁坐下时，脸微微红着，他看在眼里，一颗心突然柔软。

    他抬手贴上她的脸，把脸转向他：“潇潇，我来了。”

    “嗯。”她看到了。他那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摩诘都看到他来了，她又怎会看不到？

    他的问话很直接：“为什么不看我？”

    是啊，他来了之后，她一直不怎么看他，至于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不想看到我？”他猜。

    “不是。”萧潇连忙摇头，这人心眼有时很大，但有时又很小，是喜怒无常的一个人，所以萧潇生怕他会误会，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然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太过家居随便的她，懊恼道：“早知道你今天会过来，我应该事先打扮一下。”

    傅寒声猝然间笑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心里却是温暖如春，不期然想起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

    若非把他放在心里，她这样的人，又怎会计较这些？

    “潇潇不打扮也漂亮。”他从不吝啬在妻子面前说一些甜言蜜语，俯身亲吻她的唇，很轻柔，但明显是克制了：“我很想你，潇潇。”

    傅安笛找不到料酒，走出厨房，正欲叫萧潇时，就见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人轻轻拥抱，虽然无声沉默，却自有专属空间，那空间平平淡淡，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所以傅安笛退了回去。

    摩诘周岁，两只小手同时抓周，结果抓到了一本书和一把小算盘。温月华见了，抱着摩诘亲了亲：“在这一点上，倒是很随你爸妈。”

    这天午后，傅安笛和温月华抱着摩诘外出，萧潇在厨房洗碗，身后脚步声走近，她隐隐心跳加快，他用双臂搂紧她，唇滑过她耳垂：“带我看看你的新卧室。”

    萧潇无需说话，他也根本就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把抱起她，回到卧室，唇覆上她的唇，他用柔情告诉她，床笫之欢不再仅仅是床笫之欢，而是爱和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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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09年——2010年（下）

﻿    其实从2009年8月开始，当傅寒声放飞萧潇的那一刻，萧潇便制定了三个月的复习计划，为的就是托福和GRE考试。

    八月，萧潇主攻GRE考试；九月，主攻GRE作文；十月份，相继考GRE和托福，随后开始准备申请资料。

    12月，萧潇在摩诘周岁过后，赶在圣诞节之前寄出了申请材料，有关于美国多所高校入学通知书在2010年3月份相继寄到她的邮箱里。

    在等入学通知书的时间里，萧潇开始带着摩诘有了接近一个月的远走，为此专门设定了行程安排，波士顿、费城、华盛顿、奥兰多、迈阿密.....餐.

    萧潇有意带摩诘多出去走走，看看。伴随着他一日日长大，他所亲身经历的沿途所见和所闻，远比听说要更为实用。

    属于萧潇和摩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发生在2010年开春，萧潇不再有商人精明和警觉的眼神，不再有精致的妆容，她抱着摩诘在各个城市间游走。

    1月上旬，母子两人独行；1月下旬，母子两人加入亚洲商界精英团体，远离城市尘嚣，开启野外见闻。

    沿途朋友，全都是来自于世界各地，但因志同道合这才走到一起，同行一程，寥寥浅谈，却被彼此视为此生最宝贵的旅途财富斛。

    春风至，属于2010年的春天正式粉墨登场，摩诘晃悠着小身体走路，从院子里一步步走进偏门阳光房，会欢喜的发现阳光铺满一室，就连家具花草也被温柔相待。

    萧潇的入学惊喜是发生在2010年3月5日生日之后。

    萧潇生日前一天，中国C市山水居。

    曾瑜从傅宅那里回来，回到卧室，就看到女佣正在把她的衣服往箱子里面装。

    “怎么一回事？”曾瑜有点懵，摸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女佣拉上皮箱拉链，看着曾瑜道：“先生刚才回来，您手机又打不通，于是吩咐我尽快帮您把衣服收拾妥当，一会儿随他一起出国。”

    话音刚落，曾瑜就听楼梯口传来了淡淡地说话声，曾瑜连忙走过去，傅寒声一边系袖口纽扣，一边吩咐高彦去备车。

    这时女佣已提着曾瑜行李走了出来，傅寒声看着曾瑜道：“太太入学在即，国外需要有人照顾摩诘，你去最合适。”

    早在萧潇带着摩诘出国前，曾瑜就想一起跟过去，但又怕萧潇不喜，再加上傅寒声也没开口，所以这事也就无疾而终，如今曾瑜听了傅寒声的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相信一直惦记萧潇和摩诘的温月华也能松上一口气，但——

    “先生，这事太太知道吗？”

    ……

    萧潇生日那天，看到傅寒声身后微笑伫立的曾瑜，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思想有时候就会被同化？

    近几日，她正打算跟傅寒声商量，什么时候让曾瑜过来帮她带摩诘，不曾想他就把曾瑜带到了她面前。

    “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厨房做菜时，他问。

    她该怎么回答他呢？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不吭声，只是微笑。

    在傅寒声看来，他妻子不是一般的寡言少语，即便是面对他，也是沉静居多，但微笑却是与日剧增，更何况她把摩诘照顾的很好。

    她并不吝啬陪摩诘说话，从不限制摩诘的自由和想法，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正是破坏力惊人的时候，看到东西抓起来就扔，她并不阻止，任由儿子发展臂力，但事后却会引导摩诘随她一起整理满室狼藉。摩诘有一间专门属于自己的涂鸦室，说是涂鸦室，真的是抬举这小子，完全就是垃圾窝，里面墙壁被摩诘画得乱七八糟，那是萧潇给儿子的自由天地和专属领域，不入侵，任由他在里面天马行空，不予干涉，只为尊重他的童年成长。

    三月份，傅寒声看到的摩诘，吃饭不挑食，他给儿子夹什么，儿子就吃什么，自己抓着勺子带着食物往嘴里塞。

    生日蛋糕，吹蜡烛许愿，似是必然过程，但萧潇过生只吹蜡烛并不许愿，因为最好的，全都已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所以她不再贪心。

    那晚，摩诘没有吃完蛋糕就困了，曾瑜抱着他上楼睡觉，摩诘这一入睡，势必要睡到早晨了。

    只余傅寒声和萧潇独处，蛋糕还是要吃的，他切下蛋糕端在手里，拿着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她嘴边，眼神温润：“寿星，张嘴。”

    她笑，就着他的叉子吃下那块蛋糕，很多女人惧怕每年生日年长一岁，她是巴不得时间快些过，最好能赶上和他一样的年岁......

    这么想着，却见陪她一起吃蛋糕的他，唇上沾了奶油，这可不像平时言辞犀利，深沉难测的他，伸手帮他擦掉，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笑着打趣她：“调戏我？”

    “……”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

    当他用炙热的唇咬住她的手指时，萧潇忍不住分神想，究竟是谁在调戏谁呢？3月5日原本是萧潇的生日夜

    ，但这一晚，一个叫傅寒声的男人兽性大发，他缠着寿星纠缠了一夜，最后精疲力尽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想听生日快乐，还是我爱你？”

    “后一句。”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子，几乎是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他最真实的意思，这么回话，只为不如他的愿。

    他哑着声音道：“后一句是什么？”

    “你爱我。”她笑。

    “啪”的一声，他直接抬起巴掌落在了她的翘臀上，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明显是不悦了，哼了一声，下床洗澡：“嗯，你爱我。”

    这个男人在闹别扭，后来回到床上，却是背对着她而眠，连萧潇示好碰他，他都不理。后来，他睡着了，她侧身看着他的背轻声开口：“不说曾经，因为曾经已经远离我们的生活。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爱你，至于未来......”

    “未来，你就不爱我了？”是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吓了萧潇一跳。

    原本该睡着的人，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恼怒，翻身面对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威胁逼问：“漫漫长夜，我们好好聊一聊那个未来。未来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跟我说说，我洗耳恭听。”

    那人那么恼，萧潇却是忍不住笑了。

    萧潇几时见他这么沉不住气？她只是想说，至于未来，她更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

    但他打断了她的话。那么，打断的话，她是不会再开口续说的，由着他闹吧！

    令萧潇没想到的是，傅寒声这一恼，还真是好几个月都没理她，每次打电话都是直接找曾瑜，然后跟摩诘说上一会儿话，至于萧潇，直接忽视。

    按理说，萧潇身为冷宫太太，那人既然选择忽视，应该会忽视彻底才对，但母子两人在国外的一切生活所需，看似是曾瑜在打点，但萧潇很清楚，全都跟那人事先交代有关。洗发水是她惯常用的，衣服尺寸精准，但凡有应季新款，她还没注意到，当天或是隔天就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衣橱里。

    萧潇也很忙，入学就读，为了接下来的长假安排，除了照顾摩诘之外，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写论文上，不是窝在书房里不出来，就是在学校图书馆里来回奔波，当忙完这一切的时候，之前所有疲惫悉数被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所包裹，除了下厨做饭犒劳她和摩诘之外，也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似是很久都没有给温月华去过电话了。

    那天傅寒声在傅家吃饭，温月华席间提起萧潇，眼见儿子沉着一张脸，虽不知道这小两口在闹什么，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两个年轻人关系好不好，她可比任何人都清楚。

    客厅电话响起，周曼文去接电话，过了一会儿，笑着走过来，说是潇潇来电。

    这边温月华刚撂下筷子，还没站起身，傅寒声已霍地站了起来，直接朝客厅大步走去。走的那么急，也两三步到了电话前，但他却不接，眼巴巴看着温月华慢悠悠的走过来，心里想催母亲走快点，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一幕落在温月华的眼里，好笑的同时，“啧啧”地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就又听儿子在她身边低声说：“你问她，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打电话回来？”

    温月华问了，温月华说：“潇潇，履善让我问你，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一通电话也不打给他？”

    傅寒声傻眼，无语。他的好母亲啊！也算是恼羞成怒了，转身就要走，却被温月华叫住：“履善，潇潇让我告诉你，那个未来要重于她口中的现在。”

    傅寒声愣了，他慢慢回头看着母亲，虽然克制，但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

    温月华心里直嘀咕，这两个孩子究竟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啊？不懂，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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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1年，傅家有子摩诘（上）

﻿    成长，是为了让你我变得更加美好，让每一次微笑都变得更加温暖。

    ——2011年，萧潇。

    美国读书，萧潇选的并非是商学院，而是跟“商”字无关的专业，兴趣而为，没有针对和目的性，颇有几分潇洒随性。

    以前的萧潇，虽然素颜示人，但肤色惯常白皙，偏苍白，偶尔带着病态，缺乏应季女子的活力；2011年的萧潇，她聪明淡定，气色不是一般的好。春日带着摩诘外出散步，沿途有年轻小伙子见了，总会下意识吹口哨，此时的她脸色红润，沿途路人看了只有满眼的惊艳餐。

    背着萧潇，摩诘给父亲打电话，奶声奶气的告着状：“爸爸，今天又有坏叔叔对妈妈吹口哨。”

    办公室里，傅寒声一心两用，跟儿子说话的同时，飞快地在文件上签好字递给秘书，他关注的不是谁在对妻子吹口哨，而是那个“又”斛。

    “时常有叔叔对你妈妈吹口哨吗？”傅寒声温声询问儿子。

    那小家伙，在还不知道愁苦是什么滋味的年龄里，竟对他父亲长吁短叹，在“唉”了一声之后，方才说：“你都不知道你太太有多吸引人。”

    傅寒声还是知道的，犹记得情人节那天，他事先推迟公事飞往美国，按响门铃，等着她开门只为给她一个惊喜，当然前提是他妻子是否愿意欢喜外露。

    那天收获惊喜的那个人不是萧潇，而是他。惊是心惊，至于喜......表面维持笑容，但心里却是隐忍不说的恼。

    情人节当天，萧潇从学校回来，有男同学送了她一束鲜花，回家后被她插在了花瓶里，就那么摆放在客厅茶几上，很醒目。

    来见妻子，傅寒声也准备了一束花，萧潇接到花，鼻尖凑近鲜花，笑的矜持。

    所以当傅寒声搂着萧潇走进客厅，看到那束鲜花时，已是心知肚明。曾瑜是山水居老佣人，平时家居花束自有曾瑜风格，简单素雅为主，但眼前这束花太杂，也太眼花缭乱。

    傅寒声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怀抱鲜花的妻子，让她另找花瓶把鲜花插起来，最好是放在卧室里。

    这边刚支走萧潇，他就直白而又平静的看着曾瑜：“摩诘正是爱动调皮的年纪，花瓶放在茶几上不安全，收起来。”

    傅寒声说的很有道理，曾瑜拿起花瓶，“先生，放在哪里才合适？”

    “摩诘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话外音，有多远放多远。

    放任萧潇出国之前，有关于萧潇身边可能会出现什么人，什么诱惑，傅寒声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并不担心，夫妻间最起码的信任，他还是有的。但他可以无条件信任萧潇，并不代表他可以放大胸襟，无条件信任出现在萧潇周遭的陌生男子。

    自此傅寒声开始频繁来美国，2011年总结下来，几乎一月两次，其中还不包括夜半突然造访。若是来了，谁也不惊动，回到卧室里，抱着香软的妻子，总是在她受惊的表情里，吻得她气喘吁吁。

    六月某一天，摩诘吃坏肚子，半夜频繁去洗手间，惊动了萧潇。萧潇推开洗手间的门去看儿子，摩诘正坐在马桶上皱着眉，见萧潇忽然进来，小家伙还算镇定，但开口说话却很不客气：“妈妈，你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嗯？”萧潇关心儿子肠胃，越来越接近马桶，摩诘眼见不妙，这才咋咋呼呼道：“哎呀，你快出去，要不然我该害羞了。”

    萧潇气笑不得，虽然担心，但也无计可施，这个孩子一向聪明懂事，平日里说话多是老气横秋，越长大越注重个人*，她在怎么教育他的问题上，没少犯过难。

    被儿子轰出去，萧潇道了声“事儿精”，走出洗手间，在外面等儿子出来。这声“事儿精”道出，萧潇不禁想起了傅寒声，他也曾数次说她是“事儿精”，难道“事儿精”也能遗传？

    自出生后，摩诘身体一向很好，虽偶有发烧感冒，但都不是大问题。六月曾瑜带他外出，也是宠他惯了，见他拐着弯说冰淇淋怎么好吃，曾瑜一时心软中了套，就给他买了一支冰淇淋。放纵的结果是，拉肚子大半夜，后来萧潇开车直接送他就医。

    摩诘是一个对痛觉很迟钝的孩子，小时候扎针输液，表情比谁都淡定，针扎在他的身体里，他还能事不关己，好像那针不是扎在他的身上，而是扎在别人身上一样。

    为了一支冰淇淋，摩诘住了好几天的医院，曾瑜跟萧潇道歉，萧潇倒是很豁达：“让他受受罪也好，要不然下次不长记性。”

    听了她的话，曾瑜却是忍不住笑了：“太太，这话您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是很耳熟，她有时候不听他的话，或生病或身体不舒服，那个人总爱拿这句话来训她，看似冷漠无情，听在耳里又怎不是关心和心疼呢？

    摩诘生病第二日，傅寒声匆匆赶来医院，当时摩诘正在打吊瓶，身材挺拔的男人拿着有趣的玩具来见儿子，坐在床沿温柔的和他聊天说话。

    >

    那天，能言善辩的傅寒声竟因摩诘一句话，生生语塞。萧潇终于开始相信，造物主其实很公平，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如此。

    傅寒声摸着摩诘的小黑发，称赞儿子打针不流泪，不皱眉，很勇敢。

    摩诘这时候很无奈的看着傅寒声，不甚情愿道：“爸爸，拜托你别用哄妈妈的招数来哄我，我不吃这一套。”

    傅寒声直接收手不碰他，萧潇则是站在一旁笑。

    摩诘呛声父亲，并不代表他跟傅寒声不亲，事实恰恰相反，傅寒声若是在国内，纵使再忙，也会尽可能每天挪出时间给摩诘打电话，说上几句话；傅寒声逗留美国的日子里，常常会在早晨时间段带着他慢跑，或是散步；白天带他投掷篮球，或是抱着足球在草坪上乱踢；遇到好天气，父子两人一起去晒太阳，或是躺在吊床上，摩诘趴在他怀里享受着日光浴......

    七月至八月，萧潇很忙，她所攻读的硕士为期一年半，毕业在即，她虽不注重学业和文凭，当初选报感专业，也是一时兴趣所在，但既然学了，总要有始有终。

    萧潇和傅寒声通过电话，让曾瑜带摩诘回国小住数月。傅寒声把摩诘当朋友来对待，摩诘回山水居那日，傅寒声推掉了公事，专门在机场外等他。

    车门打开，待摩诘小小的身体爬上后座，傅寒声含笑看着他，先道一声“欢迎回家”，紧接着正儿八经的问他：“我有那个荣幸，能跟你简单拥抱一下吗？”

    摩诘笑，伸手吊住父亲的脖子，使劲亲了亲父亲的脸，亲完了，应该也是害羞了，所以开始搬出萧潇打幌子：“不是我想亲你，我是代我妈妈亲你。”

    傅寒声也不拆除他，这个孩子三岁不到，虽然偶尔说话毫不客气，却是一个稳重的孩子，老太太一直说摩诘随他，但这般口是心非，却是跟他母亲一模一样。

    C市炎炎夏日，摩诘回国第二日，天气还算温和，傅寒声带着他外出会客，是高尔夫球场，摩诘坐在一旁的凉椅里喝饮料。

    贺连擎走过来，挺俊的一小孩子，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小会，越看心思越明了，这孩子跟傅寒声实在是太像了，难道是——

    “你是摩诘吧？”这些年他只知道萧潇去了国外，有关于母子行踪，傅寒声保密工作无人可及，若非贺连擎今日看到摩诘，只怕还不知道这孩子的长相。

    摩诘看了他一眼，继续无动于衷的喝饮料，他不跟陌生人说话。

    这么欠收拾的表情，还真和傅寒声如出一辙，贺连擎也不用猜了，这要不是傅寒声的儿子才怪。

    贺连擎亲切攀谈：“我是贺连擎，你可以叫我贺叔叔。”

    “我不认识你。”摩诘把饮料放在桌上。

    “没关系，我认识你妈妈。”贺连擎说着，朝四周望了一眼，不见萧潇，多少有些失落，他们这些圈里人，若说最洒脱的那个人，大抵只有萧潇一人了，说放下就放下，一走就是经年。

    “你妈妈呢？没跟你一起回国吗？”贺连擎问。

    闻言，摩诘再次瞥了贺连擎一眼，嘴唇撇了撇，贺连擎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他好像听到小男孩很不屑的“切”了一声。

    再去看摩诘，摩诘已抱着一瓶矿泉水，从椅子上滑下来，给他父亲傅寒声送水去了。

    他确实是不屑，也忌讳别人张嘴闭嘴就是他妈妈。这人跟那些朝母亲吹口哨的坏叔叔一样，看起来心怀叵测，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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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1年，傅家有子摩诘（下）

﻿    摩诘回国，唐瑛来山水居做客，正赶上摩诘拿着小捞网，在傅寒声的陪同下，一起去山水居池塘捞金鱼。

    忙了好几个小时，捞了几十条小金鱼，摩诘蹲在水桶旁观察了好半天，唐瑛怕摩诘晒着，就走过来催摩诘进屋。

    傅寒声让人拿了一把伞走过来，撑在儿子头顶上方：“没事，让他看吧！餐”

    摩诘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常常能够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劝都没用。

    唐瑛觉得傅寒声太宠摩诘，温月华在一旁说：“不是一般的宠。”

    也许，那不叫宠。傅寒声偶尔兴致好的时候，会跟摩诘抢文具，他从不跟摩诘说一些什么大道理，却用行动告诉摩诘，他除了是他父亲，还可以和他做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便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敷衍了事。唐瑛看到的是烈日下傅寒声陪“傻”儿子观看小金鱼，却不曾知道，美国雨后天，傅寒声曾带着摩诘去花园里观看小蜗牛，观看蜗牛时间远比山水居所见还要长。

    同样是七月，美国。萧潇邻居易主，搬进来一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为人很热情，入住第二天黄昏先通过室外电话预约，在征得萧潇的同意之后，方才敲响萧潇家门。

    “你好，我叫杰西，你的新邻居，请你吃饼干。”杰西用英文打招呼，并热情的送上了他亲手烤制的饼干斛。

    整整一个七月，萧潇曾多次见识杰西的热情，路上遇到，杰西会热情地打招呼；早晨跑步，杰西会随她一起浅浅的聊着天；值得一提的是，杰西是一位美食专家，有时下厨做了好吃的食物，会隔着院子请萧潇共餐。

    萧潇察觉到了什么，在一次晨跑时，委婉告诉杰西，她有丈夫，并且还有一个儿子。

    杰西吃惊的看着她，表示不敢置信，“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结婚？况且我一直没有见过你丈夫和你儿子，你们不住在一起吗？”

    萧潇无意多说，抬起手指，婚戒在晨曦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确实是已经结婚了。”

    萧潇说的那么直白，原本以为杰西已经打了退堂鼓，谁知萧潇翌日清晨去学校，他竟在门口等候多时：“萧潇，我觉得你很迷人。”

    “所以呢？”她又不是迷迭香，该有多迷人呢？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被人夸奖，她最起码应该维持最基本的微笑。

    “我想你和你先生生活的并不幸福，所以我可以等。”杰西说。

    萧潇无言，杰西是怎么认定她和她先生关系不太好呢？因为她和傅寒声不生活在一起？

    ……

    七月末，傅寒声带摩诘去博达，乘坐专属电梯直接抵达高层办公室，此行并不公开，只有寥寥高层和秘书室成员得见太子爷真容。

    他带摩诘参观他的工作环境，让摩诘知道自己的父亲除了家庭给予的身份之外，还可以在公司，在事业里做些什么事。

    摩诘打量那间极富冲击力的现代化办公室，小孩子只知道好看不好看，哪里会想到高端品味之类的词汇。

    “爸爸，你似乎很有钱。”摩诘说。

    傅寒声笑，并不否认自己很有钱，“摩诘，你要明白，我的钱是我自己的，包括你母亲，她的钱也只属于她自己，你想有钱的话，以后可以自己去赚。”

    其实，他的钱也好，萧潇的钱也罢，全都是摩诘的，但他不愿灌输儿子凡事不劳而获的思想和认知。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激励他成长比什么都重要。

    那天，但凡是得见摩诘的高层和秘书成员，私底下全都称呼摩诘“小老板”，听说这个称呼是从周毅那边传过来的。

    据说，因为这个外号，周毅也未能幸免于难，直接被摩诘呛了声。

    办公室，傅寒声办公的时候，周毅端水果给摩诘吃：“小老板，尝尝水果好不好吃？”

    摩诘看了周毅一眼，拿起一块水果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周叔叔，你可真会拍马屁。”

    周毅头顶瞬间一群乌鸦飞过。

    再看傅寒声，低头翻阅文件时，眉眼间都是笑：从某一程度上来讲，摩诘说的也没错。周毅那声小老板很有拍马屁的嫌疑。

    ……

    八月上旬，傅寒声把摩诘交给温月华照顾，前往加拿大出差。

    八月中旬，萧潇从温月华口中获知，傅寒声在加拿大出差结束，会直接来美国。此番前来美国，他没有告诉她，她去接机也不曾事先告诉过他。

    在傅寒声看来，伫立在接机人群里的妻子，就像是一朵沉静的花，虽然长年累月开在沉默的枝桠上，但却一直是焦点所在。

    算是惊喜了，萧潇看到他，快步迎上去，他还没做出反应，她已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了他：“终于等到你。”

    那天天气不好，傅寒声乘坐航班延误，萧潇在机场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所以看到傅寒声的那一刻，完全找不出以往淡漠矜持的那一面，当她抱着傅寒声时，那

    是用任何言语也无法言明的柔情似水，以至于傅寒声抱着她，心里是满满的暖意。

    对于萧潇来说，在这场婚姻关系里，几乎一直是傅寒声在包容她。入住美国两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比带着摩诘随时远行，有时他来美国见他们扑了个空，也从没说过什么。她去大学读硕士，读了一年左右忽然厌了，跟他说想放弃，他会告诉她：“不要顾虑任何人，潇潇高兴最重要。”

    因为他，她可以在晨起时，心无城府的用跑步去丈量栖息的城；可以随时远走，随时停下来歇息。

    每一次再见，似乎都是一场贪欢的开始，萧潇疲惫入睡，所以没有听到有人按响了门铃。

    傅寒声穿着睡袍去开门。

    来人是杰西，是一个很有朝气，也很有活力的年轻人，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小饼干站在门口，看到傅寒声颇为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好，我是萧潇邻居，杰西。”声音干净而好听。

    傅寒声握了下杰西的手，手指有力，“傅，萧潇丈夫。”

    杰西还算识相：“这是我送给萧潇的饼干。”

    “我代萧潇谢谢你。”傅寒声接过饼干，笑容温润。

    这日，萧潇醒来看到那盒搁置在吧台上的饼干，问丈夫：“有人来过吗？”她已知道那人是杰西，但不能说，否则某人又该跟她置气了。

    “嗯。”很奇怪，傅寒声竟没有围绕此事大做文章，甚至不曾询问萧潇，她是怎么和杰西认识的？一个年轻男子送饼干上门，举动多半不纯洁。

    他把晚餐端给萧潇，吃饭的时候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萧潇答：“目前还没有计划。”

    他“嗯”了一声，直到晚餐快见底，他才没来由的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喜欢吃饼干了？”

    ……

    萧潇毕业第二天，清晨醒来，心脏险些停止跳动，除了傅寒声坐在床畔看着她之外，就连摩诘也来了。

    “妈妈——”连续两个月没有看到萧潇，摩诘难免有些缠母亲，刚才母亲在睡，父亲不让他吵母亲，但现在......

    傅寒声把摩诘放在了萧潇身边，目光对上萧潇的眸，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高兴吗？”

    萧潇点头，与其说是高兴，还不如说是感动。

    “高兴就好。”他直起身，转身帮萧潇把衣服拿过来：“起床换衣，我们一会儿离开这里。”

    “离开？”萧潇愣了一下，她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抱摩诘下床，示意他自己去收拾他的小行李：“搬家，以后不住这里。”

    萧潇任由他扶她坐起身，愣愣发问：“为什么？”

    “你觉得我会容许一个毛头小子住在隔壁，天天觊觎我妻子吗？”傅寒声动作极快的脱掉妻子身上的睡衣，紧接着伸长手臂去捞长裙。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

    “远在他跟你告白之前。”若不是为了等她毕业，他早就带她搬家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萧潇不说话了。

    傅寒声手里拿着长裙，帮妻子穿上之前，眼眸深深的看着她：“潇潇，男人可以欣赏你，但觊觎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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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2年，他是她无法舍弃的喜欢（上）

﻿    从2012年开始，傅寒声开始把大量时间花费在萧潇和摩诘身上，每个月花两个星期在国内，剩下两个星期多是陪母子两人环球旅行。

    没有目的性，他也并非每次都会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潇，纵容她的喜好，也应了当初给萧潇的承诺：放任她海阔天空。

    1月份，美国加州，那天在姑姑傅安笛家做客，午后时光，摩诘找到了一个新玩伴，宁波像个大男孩一样坐在游戏室里和摩诘玩的不亦乐乎。

    傅寒声和萧潇、宁承恩和傅安笛，夫妻四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席间提起春节过年，萧潇无意提及C市无雪，傅安笛这时候开玩笑：“这还不好办，让你先生再给你造一场雪。餐”

    多年前圣诞节，傅寒声曾在山水居为萧潇造了一场雪，此事一直被知情人津津乐道。傅安笛得知此事，颇感意外，从不知稳重老成的傅寒声竟还有浪漫时，因此不知多少次拿这事取笑傅寒声。

    加州宁宅，傅寒声听了傅安笛的话，又看了妻子一眼，只笑不语。

    他不是一个时常甜言蜜语的人，但周遭人都知道，他很重视她。前一天瞒着她准备好一切，第二天就带着她和摩诘出门。

    “去哪儿？”她总是那么后知后觉斛。

    他简单解释：“瑞士。”

    萧潇担心摩诘身体受不了：“瑞士现在很冷，如果旅行的话，还是再等等比较好。”

    “No，No，No。”他温柔的凝视着她：“去瑞士跟旅行无关，纯粹是为了看雪，看一场真正的雪。”

    萧潇在美国生活数年，也曾邂逅过好几场大雪天，但跟白雪培养出一段情缘，还是应该去有“滑雪天堂”之称的瑞士。

    他事先查过那边的天气，抵达瑞士那天，上午刚下了一场雪，沿途路上，雪花在树梢上挂了厚厚一层，摩诘穿着厚厚的冬衣，看起来圆滚滚的，很可爱，分别牵着傅寒声和萧潇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走，小家伙有自黑精神，每次被父母从雪地里拔起来时，都会乐呵呵道：“怎么感觉你们是在拔萝卜？”

    阴沉天气，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沿途景致全都被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雪雾中。那是萧潇见过下得最肆意狂欢的大雪，漫天飞舞的雪花不分白天黑夜，簌簌飘落，盘旋在或白亮，或氤氲朦胧的路灯灯光下，细听会发现，原来就连雪花也可以那么掷地有声。

    摩诘正是爱玩的年纪，隔天一早起床，就闯进了父母的房间，这边刚把父亲摇醒，就见父亲脸色不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摩诘已懂事的捂住了嘴。

    好在萧潇只是翻了个身，并未有苏醒的迹象。

    傅寒声把被子给萧潇盖好，刚坐起身，摩诘已把拖鞋拿了过来，傅寒声勾了唇，穿上拖鞋的同时，摸了一下儿子的头。这孩子无事献殷勤，定是打着如意小算盘。

    果然。洗手间里，傅寒声洗脸，摩诘这才敢开口说话：“爸爸，门口积雪很厚，我们一起去扫雪怎么样？万一妈妈早晨外出，路滑摔倒可怎么办？”

    摩诘很清楚，跟父亲提要求，父亲不吃软也不吃硬，唯一的软肋就是母亲，只要他有事求父亲，顺势带上母亲，十有八~九，多是能顺利过关，好比这次......

    傅寒声瞥了摩诘一眼：“穿得太薄，你是不是应该再加件衣服？”

    他从不命令摩诘，常常会用疑问或疑惑的方式同摩诘沟通，让摩诘自己去思考，去决定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

    “我马上回去换衣服。”

    小家伙跑得很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再说傅寒声洗漱完毕，再次走进卧室，见萧潇睡得正沉，犹豫着是否应该把她叫醒。

    清晨，萧潇睡意正浓，隐隐听到有声音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睡吧，睡醒了，我和摩诘陪你一起吃早餐。”

    萧潇起得晚，不曾亲历父子两人是如何铲雪除冰，清晨起来拉开窗帘，她所看到的，是清洁干净的路面，穿着厚厚冬衣的傅寒声正陪摩诘在路旁雪地上堆雪人。

    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十几分钟后萧潇开门出来，路上很快又铺着一层薄雪，穿着棉靴前行，脚下咯吱咯吱作响，身后隐约可见她的脚印，心里自有欢喜在。

    傅寒声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朝妻子喊：“添件衣服再出来。”

    等萧潇再出来，父子两人已经堆好了雪人，女子模样，端庄伫立，穿着雪裙……

    “我吗？”

    萧潇走近，眉目间的神情有着生活带来的温婉，隐隐清冷，倒是和父子堆出来的雪人颇有几分相似，那是积雪渗透而出的淡淡冰冷和无暇。

    傅寒声笑着看她，虽然没有言语，但眼神却是最直接的独白。

    “妈妈，像不像你？”摩诘在一旁问。

    像不像，萧潇不知道，她只知道摩诘在下雪天玩疯了，一家三口难得邂逅积雪天，所以打雪仗似乎也变成了理所应当。

    摩诘在雪地上奔跑，小小年纪最先使坏的那

    个人却也是他，揉了一团松软的雪花悄悄跑到萧潇旁，萧潇正蹲在雪地上看傅寒声给“女雪人”做帽子，冷不防脖子里一凉，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回头看儿子撒腿就跑，顿时玩性一起，也抓了一大把雪朝儿子追去。

    雪地打雪仗，奔跑追逐，快乐打闹，于摩诘来说，将是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回忆，但对于萧潇来说，为了促成儿子眼中的幸福无忧，所以屡次被摩诘吐槽“体力不好”，要不然一个大人玩雪仗怎会那么差，时不时成为儿子的攻击对象。

    异国风雪天，傅寒声由着母子二人闹，摩诘手劲小，也懂事爱护萧潇，所以雪球扔在萧潇身上，多是轻软无力。只不过令傅寒声没想到的是，萧潇竟因此发了烧。

    是午睡醒来，傅寒声察觉萧潇体温异常，叫醒浑身无力的萧潇，去医院之前，萧潇还不忘叮嘱傅寒声：“别告诉摩诘我生病了。”

    安置好摩诘，傅寒声带萧潇去医院。

    “你和摩诘打雪仗的时候，我就应该拦着，这几天我们不外出，留在家里陪你慢慢养病。”他守在床边，跟她说着话，掌心一直握着她输液的手指，怕输液点滴冰凉，她会不舒服，就一直想办法帮她暖着。

    临床有输液患者见了，频繁侧望，询问两人是否新婚？

    从2007年到2012年，转眼间他和她的婚姻正走进第五年，回首望去，惊觉时光骤然而逝，但他和她却在生生不息的时光长河里，平静凝望厮守，她是他戒不掉的光和暖，他是她无法舍弃的深深喜欢。

    ……

    2月末，国内记者无意获知萧潇行踪，蛰伏加州跟拍，镜头里的她长发松散披肩，素颜示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相机，脚步异常缓慢，偶尔拍一下沿街花花草草，偶尔看着国外儿童寂静微笑。

    昔日女财阀洗尽铅华，隐居异国人潮，低调外出，唇间一抹笑，看似清浅，却似漫漫月光，如水温柔。

    当萧潇下落曝光，记者争相奔赴加州跟拍时，住所却早已人去楼空，再也不见伊人所踪。

    ……

    3月，又是萧潇一年生日时。

    这一年，傅寒声带着摩诘一起给萧潇准备礼物，父子坐在钢琴前，合奏合唱一首《生日快乐》，听得萧潇眼眶潮湿。

    那时他们在澳大利亚，各国友人，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悉数欢呼，举杯祝福萧潇。萧潇看着台上那对父子，爱情亲情所系，牵系着一家三口，悲喜缠绕，她爱着父子两人，也爱此时此刻被父子两人深爱着的她自己。

    同样是这一夜，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即便是异国他乡，这个男人似乎也能随时带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

    早晨出门，卧室还是一派现代化，但夜间回来，卧室却变得古色古香，房间布置典雅惊艳，一眼初见，只有赏心悦目。

    在那间卧室里，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大红锦缎床褥，纱幔帐子垂落，烛灯浪漫流淌，很有意境。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支在她的肩上，说他给卧室起了个名字，叫洞房花烛，问她是否喜欢。

    萧潇哑言。

    那么喜庆的大红色，如此热烈，如此直白，倒是让萧潇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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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2年，他是她无法舍弃的喜欢（下）

﻿    傅先生闲时间多了，浪漫细胞便开始在日常生活里发酵再发酵。不知是从何时起，萧潇早晨醒来，总是能闻到浓浓的花香味，睁开眼睛，也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里邂逅惊喜。

    满床的花瓣餐。

    但凡是他给她制造的惊喜，他从不问她是否喜欢。妻子是否喜欢，微微上扬的唇角会告诉他答案，若有心，无需问。

    五月逗留温哥华，午餐时间没到，摩诘就犯困闹脾气，曾瑜和张海生带他回去休息，萧潇和傅寒声找了一家中国餐馆吃饭。

    帮她点餐，交代侍者叮嘱厨房，不要放这个，不要放那个；帮她续杯，又不让她饭前多喝水，她微笑聆听，也不打断他的话，只在他话语结束时，笑着叫他：“叔叔。”

    邻桌有女孩频频张望，心里感慨这位叔叔对他小侄女可真好。

    女孩吃完饭结账，在结账台再次遇到了他和她，她挽着他手臂，他侧眸跟她说话，女孩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在凝视一个女人时，原来他的眼睛竟可以那么深，似乎能直抵内心最深沉的情感，仿佛男子历经千帆终于在身旁女子身上找到了尘埃落定，而他微笑对待的女子，正是他此生最想要的情感归宿。

    女孩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她叔叔，而是她的丈夫，结账出门，把帽子戴在她头上时，看的出来他很宠她，宛如父亲对待自己的女儿，所有的好和恩宠，全都是不计回报的付出，婉转情深，无关风月，只关淡淡日常。

    ……

    六月，一家三口在澳洲逗留了一个多月斛。

    那天夕阳很美，吃完晚饭，傅寒声在跟周毅、华臻谈公事，摩诘在房间看动画片，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站在书房门口跟傅寒声简单交代，说她想出去走走，他没反对，打电话给高彦，让高彦陪她一起出去。

    黄昏，漫无边际的走在马路上，夕阳温暖，城市却已灯火通明，走累了，坐在路边咖啡厅点了一壶茶，邀请高彦一起过来喝茶，高彦站在不远处，笑着摆摆手。

    夕阳景致很美，有一位青年鬼佬过来搭讪，操着流利的美式英语，先以问路展开话题，萧潇直接告诉他，她不是当地人，原以为能因此终止谈话，不曾想鬼佬太能聊天，坐在那里竟不走了，喋喋不休的讲述着沿途见闻，但说着说着，大概萧潇黄昏异国独坐，让鬼佬误以为萧潇有点“空虚”，或是有点“寂寞”，竟伸手试探性触摸萧潇的手指......

    别说萧潇不会让他碰，更何况高彦还站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一幕，所以几乎在那人刚有这种举动时，萧潇就站起身，礼貌跟鬼佬道别，那鬼佬还想追，却被一面人墙所阻，高彦冷声道：“先生，请止步。”

    因为鬼佬搭讪，萧潇也没了散步兴致，回去前对高彦说：“只是搭讪小插曲，回去不要告诉先生。”

    高彦点头，却是忍不住低头微笑，这事确实不宜告诉老板，否则又该限制太太出门了。

    萧潇不怕傅寒声限制她出门，情感在日子里纠缠的深了，究竟是谁在乎谁的感受多一些，早就一言难尽，她是不想给他添堵。

    一直知道，他是一个占有欲很重的人，就算是儿子摩诘，他也有争风吃醋的时候，她对他稍有忽视，他就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像个大男孩，她微笑的看着他的脸，是她贪恋的男子，也曾在午夜梦回间睡意朦胧的翻身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虽不甚清醒，却含糊不清道：“潇潇，你快乐吗？”

    他总是担心她不够快乐，他在公事上向来字字见真章，但在她的问题上，始终是小心谨慎，似乎永远也无法做到拈花微笑。

    在他的梦里面，她不快乐吗？

    心里有一处很柔软的地方被他轻轻触动，她伸手拍着他的背，对他低声说：“我很快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很快乐。”

    ……

    10月下旬，萧潇低调回国一星期。张婧等人获知，三人一起约着来见她，分别几年，萧潇前往国外生活；张婧商界几经拼杀，博得一死对头，但也在唇枪舌战中寻觅到一份良缘；谢雯成为业界响当当的女强人，早已不复旧事模样；黄宛之变化更大，她在唐氏已能独当一面，听说男友还是一位外国人，平时如胶似膝，公事私事两不耽误。

    萧潇和她们虽多年来断绝联络，但见面却不见尴尬和陌生，在山水居相见，聊天，在楽府吃饭，话题很多，相处起来简单而又美好。

    当初是萧潇拉她们进唐氏的，但她却在事业最辉煌时期悄然隐退，甚至不曾告知过她们。三人私下聚会，却从不敢埋怨她，提及萧潇，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抱歉。心疼她在困难时期的有口难言，心疼她的隐忍克制，抱歉她们身为舍友，身为下属的后知后觉。

    在她想要回归唐氏之前，她们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她好好守护唐氏，守住她的“大家”。

    萧潇不是不想念故人，而是随着时日渐长，逐渐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

    和家居日常，人生旅途，沿途所遇之人，同行一程、数程已是缘分。至于以后，吃饭、喝茶、聊天、偶尔聚会，已是上天馈赠。

    离开C市前两日，苏越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是否还在国内，如果方便的话，约定时间一起见见。

    是在山水居见得面，那天傅寒声也在。苏越来接萧潇和摩诘去南京，再过不久，苏越也将离开C市，回到美国，相关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傅寒声送萧潇出门，道别时抱住她：“办完事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苏越站在车旁看着他和她，嘴角笑容轻淡，年少时情感朦胧，他在初见萧潇第一眼情愫暗生，却在来不及开花结果的年岁里惊觉她已有家有夫，于是只能收心，静心。

    后来，渐渐了解傅寒声，苏越方才意识到，他对萧潇的喜欢，也只能称之为喜欢，它永远也达不到傅寒声那样的高度。

    他喜欢萧潇，像喜欢一朵美好的花，像喜欢亲人一样的喜欢她，但这样的喜欢不及傅寒声，不及萧暮雨，甚至不及一个徐誉。

    南京看望萧靖轩和萧暮雨，墓地外观重塑，栽了很多花花草草，三人走近，花草摇曳，萧潇从身后搂着摩诘，通他一起跪在墓前：“摩诘，这是外公，这是小舅舅。”

    萧靖轩是外公，苏越是大舅舅，萧暮雨是小舅舅。

    摩诘很懂事，乖乖的叫外公，又走到萧暮雨墓前跪下，叫了声：“小舅舅。”

    萧潇从苏越口中获知，墓地外观重塑，是唐瑛和方之涵一起置办的。数年前，方之涵出狱，和唐瑛却是时常保持着联系，昔日情敌化敌为友，关系竟是与日俱亲，视家人相待。

    听说，方之涵能够放下过往，和邢涛在一起，也是跟唐瑛劝解有关。

    “那你呢？”萧潇开口问苏越。

    苏越只笑不答，是不想答。

    这些年，纪薇薇陪他走过困境，走过最绝望的阴暗时光，她从未嫌弃过他的身世，甚至耐心等待，纪薇薇说：“苏越，我爱暮雨，也爱你，但这并不矛盾。我们活在真实世界里，孤身行走一生实在是太苦，也太累，你我相见C市，人生有幸同行多年，我把它视作成纪薇薇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萧潇刚回国不久，曾经见过纪薇薇。纪薇薇开车前来，萧潇微笑相迎，下车对视，彼此相逢一笑。淡淡相处，相见清欢，感慨此番一别，再相见，估计又是经年。

    席间，纪薇薇提起苏越，片刻失落，但很快就握着萧潇的手，是在告诉萧潇，也是在告诉她自己：“潇潇，他一直计较身世，但我可以等，等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南京墓园，萧潇想起纪薇薇的话和说话时的神态，感慨万千：“苏越，你以后总会结婚吧？”

    “当然。”苏越笑着看向摩诘：“我还盼着以后也能有一个像摩诘一样的孩子。”

    “既然要结婚，为什么其她女人可以，反倒是纪薇薇不可以呢？”2012年10月，萧潇丢了这么一句话给苏越，给他时间去消化。

    多年陪伴，人心都是肉长的，若不是在乎，怎会那般计较，瞻前顾后？

    萧潇走近摩诘，属于孩童的声音缓缓传进耳中，带着几分老气横秋：“小舅舅，爸爸跟我讲过你的故事，我也知道你很爱妈妈，但你放心，我和爸爸会像你一样来爱她，我们是一家人，所以会帮你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一阵风吹来，萧潇伫立良久，竟是满眼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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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3年，婚姻在岁月里行走（上）

﻿    2009年至2012年，周遭朋友逐渐从阴影中走出，但凡是经历过黑暗沼泽，无不渴望温暖安泰。有关于未来，沿途鲜花肆意绽放，饱满浓郁，吸引人一路大步前往餐。

    2012年10月，萧潇离国之际，前往唐家看望唐瑛，不期然和唐婉相遇，坐在一起吃家常午餐，几年不见，唐婉变成了一个平淡如水的人，笑容磨去张扬棱角，说不出的温润动人。

    她和徐誉在2011年复婚，自此远离C市，凡事只求安和，不求事事拔尖，若是在一座城住厌了，夫妻商量之下，收拾行囊，来一次远行也是常有的事。

    “有孩子了吗？”萧潇问。

    “没有。”唐婉笑，说二爷都快急疯了，但也没办法，说尊重他们的选择，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徐誉和唐婉没打算要孩子，唐婉端起茶，笑容间一派洒脱释然：“两个人，其实也挺好。”

    坐了很久，唐婉手机响了，接听电话时，言笑晏晏，听得出来，电话那端的人正在催她回去，唐婉起身告辞。

    萧潇出门送她，路上唐婉静静开口，告诉萧潇，适才那通电话是徐誉打来的。

    萧潇微笑点头，她知道，她爱着傅寒声，所以知道女子爱一个人会出现怎样的神情，唐婉能收获幸福，徐誉能在四十出头，孤身一人的年纪里为自己的未来和生活谋一次尘埃落定，她挺为徐誉，为唐婉感到高兴的。

    有些不能在饭桌上说的话，唐婉在沿途路上都跟萧潇说了，“潇潇，有些话不说，下次相见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单身一人还好说，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可以的，但成家后，总是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离婚后，唐婉跟徐誉做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2011年暮春，徐誉异地探险，出事重伤住院，唐婉辗转奔波两天，猝不及防间出现在徐誉面前，徐誉躺在床上错愕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斛。

    “你不知道病房里当时是怎样一幅场景？一间病房，三张病床，包括他在内，住满了病患，那两个住院病患身边都有亲人守着，就他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我当时看了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唐婉在心里发誓，哪怕徐誉拒绝她留在医院里照顾她，她也要照顾他，说什么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弃在医院里。

    病友说，徐誉有一个好妻子。唐婉颇为尴尬，徐誉起初还会认真的对病友说：“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前妻。”

    “年轻人就爱瞎折腾，这么好的妻子，上哪找去啊？”住院久了，关系熟了，病友及病友家属见唐婉每天守着徐誉，任劳任怨体贴照顾数月，无疑对她好评如潮。

    那天，唐婉去洗手间给徐誉洗衣服，临床老爷子对徐誉悄声说：“孩子，你听大叔一声劝，这女娃不错，复婚吧！你说我们男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年轻时图爱情，图激情，但上了岁数才发现，所有的情到最后都会转变成亲情相守。遇一人，在饭桌上能够一起平平淡淡的吃一辈子的饭，这就是生活，也是婚姻。”

    徐誉的表情，唐婉没有看到，但老爷子的话，她却在洗手间内门口听到了，悄悄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失神的看着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开始给徐誉洗衣服，她一边洗，一边忍不住在想：他会怎么回答老爷子呢？

    没有人知道，就连唐婉本人也不知道，徐誉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C市花团锦簇，他在大街上偶然邂逅萧潇，她微笑平和，身旁俊雅男子抱着幼子，却不忘护着妻子过马路……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消失不见，后来梦境凌乱，只记得场景换了，所经之处皆是墓碑林立，那是最为荒凉的墓园所在地，鬼魂在身后追他，而他疲于奔命，身心绝望之际，有人从远处朝他跑来，容颜带着温暖的笑容，伸手握住他：“徐誉，我找了你好久。”

    她找了他好久，也等了他好久。

    徐誉凌晨醒来，看着病房临时加的小床上，她蜷缩在那里睡觉，突然心中酸楚。谁能想到，昔日妆容精致的唐婉，会在某一年某一月日日素颜示人，由原来的嚣张跋扈，变成了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徐誉知道，所有的荣誉和财富，全都不及病困绝望时，身边能有这么一个细心照拂的人。

    唐婉浅眠，所以每夜睡得并不踏实，所以几乎是徐誉下床瞬间，她就睁开眼睛，也坐起了身，穿鞋走到他面前，怕吵醒其他病患，声音压得很低：“去洗手间吗？我扶你。”

    徐誉伸出手，唐婉握住了，扶他走到洗手间，并扶他站好：“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

    离开时，他却抓紧了她的手，轻声叹息：“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忽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不知什么原因，低着头竟是两行清泪缓缓滑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徐誉。”

    那些泪落入徐誉眼中，望之心酸，他伸手帮她拭去眼泪：“婉婉，我们复婚吧！”

    徐誉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经历过爱恨挂牵，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开

    始明白，昨日之事不可追，往事随风，死者已矣，生者理应解脱，珍惜越来越少的现在。

    婚后两年，夫妻生活平淡如水，凡事有商有量，他是一个好丈夫，她是一个好妻子，不曾再提起C市恩恩怨怨，更不曾再提起傅寒声和萧潇。

    家是责任，婚后徐誉旅行多是会带着唐婉，对于户外活动不再冒险，他说他要对唐婉负责。

    2012年10月，唐婉对萧潇说：“我知道，他心里最爱的那个人还是你，但没关系阿妫，此生陪他一程，我很踏实，也很心安，我和他度过的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贪恋。”

    最后唐婉说：“阿妫，我爱过傅寒声，如今深爱着我的丈夫，换个心情看世界，其实它对我一直都很仁慈，如果能够有缘再见傅寒声，我盼着能够和他相逢一笑，原来大家都很好。”

    回去后，唐婉会告诉徐誉，说她在唐家偶遇萧潇回国，同桌吃了午饭，简单聊了一路，很是欢欣。她没打算隐瞒，她在想夫妻之间是需要相互包容过去的，婚姻是门大学问，此刻她还在一点一点的学。

    阳光下告别，10月的风带着凉意，萧潇站在唐家门口看着唐婉开车离开，想起2007年8月和10月，她和唐婉先后出嫁，一个低调嫁给傅寒声，一个高调嫁给徐誉，再后国内国外，经年相见唐门，同是唐家女，却有着不同的人生旅途，目送远走，只盼唐婉和那个他余生安好。

    ……

    什么叫旅行？几天，半个月，一个月远走许多地方，这并不叫旅行，在萧潇的认知里，真正的旅行应该放下身心，在特定目的地住上一段时间，哪怕只是短短一星期，任何地方似乎都能感受到它的温润如玉，岁月静好，即便是充满繁华都市气息的一线大城也不例外。

    2012年年末，傅寒声说：“人生短暂，家人是否快乐很重要。”

    2013年春，博达董事长傅寒声渐渐隐居幕后，行踪不定，固定手机号码只有为数几个高层知晓，不仅如此，很多时候打过去，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

    除了华臻、周毅，以及他的亲人，其他人想要联系到他，无疑是难上加难。

    至此，但凡是远离他们生活圈之外的人，所有有关于傅寒声和萧潇的消息全都是来源于听说。

    听说，曾有游客前去马尔代夫度婚假，穿过一条被热带植物掩盖的鹅卵石小路，然后看到了一处大凉亭，地上铺满了细细的白沙。

    有男子也不知道在地上画了什么图案，只看到带着大大遮阳帽的女子，穿着一袭长裙，气质不凡，双臂环胸站在一旁含笑看着。

    男子背对着他们，音容难辨，但女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唐家萧潇。

    后来，萧潇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跟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站起身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白沙，回头看了一眼游客，分明是傅寒声。

    那天，眼见两人离开，游客上前，还能清楚的看到，适才男子蹲在地上，竟是用白沙摆出了一颗心，一颗被长箭穿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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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3年，婚姻在岁月里行走（下）

﻿    2013年春末，傅寒声带妻儿前往新西兰，远离一眼望不到边的国际品牌店、商业街和百货商场大厦，据说在一处远离市郊的农庄里住了大半年。

    2009年之前，萧潇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强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2009年之后，她可以随时停下脚步，只为喜好而为。带着摩诘出行，不宜频繁更换行程，寻觅一处适合短暂生活的落脚地，停顿一星期，或是半月再远行，却是再好不过了。

    但凡是有了孩子，纵使是再如何冷漠的一个人，也能在孩子面前心存温软，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从来都不是“我爱你”，它可以是丈夫口中的“小乖”，或是“亲爱的”，也可以是儿子口中的“妈妈”，或是调皮的“傅太太”。

    婚姻落实在生活里，只靠爱情维系婚姻，是完全不可能的，真正维系婚姻长久的，不应是狭隘的“爱情”，而是满满的爱凡。

    新西兰入住，傅寒声陪萧潇亲自去市场选购生活用品，她在家里忙来忙去，尽量不让佣人插手，一个人布置新家，他在一旁看了无疑很欢喜，也很配合。听从妻子吩咐，帮忙搬东西，帮忙挂窗帘，帮忙安装彩灯，新家需要慢慢装点，想到什么，就添置一些什么，反正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想，所以不急。

    新家来了一位老成员，是阿慈，以前住所不定，所以阿慈一直留在国内，这次被傅寒声带到新西兰，最高兴的那个人无疑是摩诘。

    说起摩诘，倒是一个很好养的孩子，这里的好养，指的是不挑食，从小到大吃饭，从不让傅寒声和萧潇担心，但这个孩子唯独不喜吃肉，傅寒声和萧潇怕他营养跟不上，为此在摩诘餐食上没少下功夫，也曾屡次哄劝，谁料摩诘不听，两人倒也没有勉强他，傅寒声倒是看得开，反过来安慰妻子：“不是大事。”

    在他眼里，所有的事似乎都跟大事无关，就连隐居幕后，半退隐新西兰，也被他视成很自然的一件事謦。

    犹记得初来新西兰农庄，他是这么告诉萧潇的：“目前除了农庄，我们身无分文。”

    萧潇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和她在这里从零开始，体验一次彻彻底底的农家生活。男主外，女主内，他负责赚钱，负责一家温饱，摩诘负责喂养阿慈，她负责做饭......

    她现在做饭技术很好，拿捏傅寒声、摩诘胃口十分到位，但她下厨机会并不多，多是傅寒声做饭，摩诘自动去厨房打下手，家庭成员分工明确，摩诘耳濡目染，所以小小年纪，独自生活能力却很厉害。

    傅寒声是一个赚钱高手，萧潇从不问金钱出处，只管接钱。从和他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她就明白，跟随这样一个男人生活，哪怕一切是零开始，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说：“亲爱的，我会再给你一个天下。”

    身为男人，他对未知有一定的冒险精神，也有一定的征服欲，单从这一点而言，从商精神她远不如他。

    生活，怎会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偶尔她也会和他闹别扭，但这种情况，多是发生在教育摩诘的问题上。

    他很宠摩诘，这是毋庸置疑的。

    摩诘很小的时候，亲自绘画的涂鸦作品，明明乱七八糟，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但他却会花时间陪摩诘慢慢欣赏。

    家居生活，最平淡的日常相处，他是最平凡的父亲。他会瞒着萧潇和摩诘制定属于父子两个人之间的暗号，也曾数次背着萧潇纵容儿子的坏习惯。

    萧潇和他理论不成，也曾坐在床上生闷气，他搂着她笑着吻她，逗她：“多大一点儿事？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做了，潇潇不气啊！”

    他哄她不要生气，但每次惹她生气的那个人也多是他。

    五月份，傅安笛来新西兰新家做客，在市区吃过午餐，他带着摩诘去书店买书，她和傅安笛在附近闲逛，路过一家服装店，傅安笛来时没带礼物，非让萧潇进去试穿：“合适的话，姑姑送你。”

    是一袭休闲长裙，亚麻布料，萧潇走出试衣间，傅安笛直夸漂亮，这时傅寒声刚好带着摩诘找了过来，萧潇开口询问他的意见。

    傅寒声打量了一眼萧潇身上的长裙，话语比较隐晦：“我看到了。”

    萧潇无语，她穿着裙子站在这里，她当然知道他看到了，她问的是：“这条裙子怎么样？”

    傅寒声这时候捂住儿子的耳朵，先是没好气的看了傅安笛一眼，紧接着对妻子直接飙英文单词：“我看到了brassiere。”

    当时虽然女店员不在，但好歹傅安笛还在，再说傅安笛听了傅寒声的话之后，特意朝萧潇看了看，啧，履善看的也太清了吧！她怎么看不到。

    萧潇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期然想起晨起那一幕，胸衣还是他帮她挑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双眸焦点究竟在哪里？

    傅安笛在新西兰住了五天，离开之前和萧潇聊天，询问她和履善是否有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萧潇无法回答傅安笛，只因为她

    还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她并不排斥和傅寒声再要一个孩子，这些年来也从未避过孕，他也未有任何避~孕措施，看来想法是一致的，讲究顺其自然。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怀孕几率似乎也太弱了一些。

    六月末，没有带摩诘，他带着她去了一趟大溪地，在那里住了半个月。沿途闲逛，买礼物送给她，拿着观光手册带着她来一场不紧不慢的自由行，参加海上运动，划船比赛，温泉聊天……

    途中饿了，他买了一块小蛋糕给她吃，她站在路边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他站在一旁，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好吃。”

    他取笑她：“小馋猫。”

    他是一个稳重的人，但这样的稳重只表现在对外界的惜字如金，可一旦回归夫妻独处时间，他总是无比激烈地缠着她，缱绻周~旋***，他为了能逼出她情~欲失控的那一面，时常会在前戏部分耐性沉稳，吻了萧潇这里，还惦记着那里，生怕遗漏她身体任何地方。

    面对这样一个磨人高手，萧潇虽不至于癫狂失控，却会用感知器官去记住他所有的触摸和亲吻，用最真实的回应贪恋他的身体。

    从六月末到七月上旬，对于萧潇来说，其实她一直在进行着一项预谋，正确的说是有所期待。

    从大溪地回来的第一个月，萧潇月事推迟，她特意买了验孕棒回家测试，一支接一支的试，以至于傅寒声久不见妻子出来，关怀进去查看，当他看到满满十几支验孕棒的时候，下意识挑了眉：“你这是要搞批发吗？”

    批发验孕棒？不不，萧潇还算镇定，丢掉最后一支验孕棒，“月事推迟，我看看我是不是怀孕了。”

    他靠着盥洗台看她洗手，淡淡开口：“想要孩子？”

    “不排斥。”

    她回应的还算很含蓄，但她在情事上的主动和小心思却没能瞒得过他，她也曾在情动时抱着他说：“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他眼眸温柔，话语含糊：“我尽量。”

    得知傅寒声秘密，是九月，萧潇晨间刷牙干呕，傅寒声走过来拍她背时，她虚弱无比的来了一句：“我是不是怀孕了？”

    “不可能。”他忧心她的身体，所以回应可谓是夺口而出，但萧潇却上了心：“为什么不可能？”

    “……”傅寒声忽然止话。

    为此萧潇觉察出了异常，接连追问他好几天，再然后还真被他给说中了，她根本就不是怀孕。

    心里存了疑，萧潇和他接连数日不说话，他在某天清晨握着她的手，轻道：“潇潇，我没打算再要孩子，让你怀孕一次，受苦一次已是极致，所以不会再有第二次。”

    什么意思？

    “我们在一起这些年，你和我一直都没有做过避孕措施，我……”萧潇看他一眼，他神色如常，并不像是开玩笑，那一瞬间，萧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她的问题，那就只能是他的问题了。

    “你......”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他微笑，嘴角轻扬：“傻瓜，我是不愿你再受那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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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4年，婚姻历经七年（上）

﻿    2007年，傅寒声对一个叫萧潇的女子下了一场婚姻赌局，用婚姻做枷锁，束缚她的羽翼，将她的私家情感囚禁在婚姻的牢笼世界里。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若非萧潇是唐家女，傅寒声十有八~九不会让她触及太多人生百态，视野之内只需有一个小家世界，再无其他。

    但他说了，这种想法很自私，一如最初他所下的赌约凡。

    她在21岁那年，尚未看遍大千世界，尚未开阔眼界，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就在人生最美好的年纪里，被他带进婚姻世界。婚后他对她所有的好，是为爱，但也是为了防止一份婚期变故。

    她是一个从不言爱的人，所以有关于她的言行举止，所代表的意义，全部都要来源于猜测。

    2009年，他赌赢了这场婚约，然后无限期延长，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但怎样才能权衡一个女人在婚姻生活里是否快乐呢？

    当他不在场，或是他入睡后，她还能保持笑颜，保持一份平静，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开心，但他却在午夜梦回间听到了那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于是他知道，她不快乐。

    他决定放她飞。

    得知他的决定，唐瑛问：“履善，阿妫正值好年华，一旦你不在身边，她又常年在国外，身边总会出现那么一些追求者，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真的很难说，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改初衷吗？謦”

    温月华也说：“若是有男子通晓女人心理，寻一个契机攻入萧潇心房，这时候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其实就连傅寒声本人也很清楚，夫妻长时间分隔两地是致命伤，她虽在某个时间段坦白过她的内心情感，但所谓一句爱之言，安的只是现实人心，却无法制约未来情感归向。

    可他还是赌了一把。

    2007年，他拿婚姻赌了一把，结果赌赢了。

    2009年，他再次开赌，只为赌她余生欢喜。

    2013年11月，他把博达大部分实权几乎全都交给了周毅，犹记得那日周毅问他：“老板，抛下公事，无事一身轻的生活，您受得了吗？”

    倒也不是无事一身轻。他有很多事要做，家事琐碎，看似简单，但经营起来，却也颇费精力。

    摩诘童年只有一次，身为父亲，他不愿以后每当回忆摩诘童年时，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2014年，摩诘邀请他的新玩伴去家里做客：“我爸妈很好客，我们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我也结交了很多朋友，但他们能清楚记起我每一个玩伴的名字，并且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那他们一定是这世上最棒的父母。”

    摩诘说：“当然，他们除了是这世上最棒的父母，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也就是这一年，一家三口在一个国家有了较长时间停留，据说入住时间长达一年多。

    花园茶房，阳光直射落地玻璃窗，傅寒声和摩诘下军棋，分坐桌案两端，萧潇端来了一壶茶和一杯果汁，外加几碟点心，摆放在一旁，坐在父亲身边安静无语。

    摩诘对女性的美好认知，几乎全都来自于母亲。日常话语很少，看似漠然，待人接物却时常心存温软。下棋间隙，摩诘目光微移，总是能看到父亲和母亲紧握的手指，亲密交织，纠缠不休。

    那日，傅寒声和摩诘谈梦想，父子两人不期然提起萧潇，傅寒声说：“我亏欠你母亲太多。”

    摩诘道：“妈妈总是对我说，你对她已是最好的好。”

    “还是不够好。”傅寒声摇头，摸着儿子的头，眼眸望向庭院，站在庭院和佣人晾衣服的那个女子是他的妻，穿素色长裙，赤脚踩在地上，皮肤在夏日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白光。

    他和她结婚七年，细算下来，也只是领了结婚证而已，除了婚戒之外，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没有婚宴，没有祝福，更不曾有父母出面，他一直觉得有所亏欠。

    “可以补办婚礼，我来当花童。”摩诘说。

    傅寒声微笑，他在家里说一口纯正普通话，腔调令人心安：“不，你母亲不喜欢。”并非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喜欢。

    这年夏天，C市电视台要做一档全新节目，围绕商界大佬展开，在受访商人名单里，傅寒声排列第一，其妻萧潇位居第二。

    数年前，江安琪已有独立制作节目的打算，并嫁给了一位节目导演，育有一女，孩子一岁多，每天醒来，“妈妈”、“妈妈”，一声接一声的叫，叫得江安琪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

    她在炎夏怀揣着一份紧张和释然，和摄影师订下飞往加拿大的航班。她是厚着脸皮，通过周毅联系上傅寒声的，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傅寒声已经淡出公众视野很久，处事低调，再说制作人还是她……令江安琪没想到的是，傅寒声竟答应接受采访。

    电话里，秘书对江安琪说：“江小姐，我们傅董四天后有一个婚宴要出席，所以节目组如果要采访的话，还请赶在婚宴

    之前。”

    时间有些急。

    炎夏午后，江安琪准时出现在一家茶店，傅寒声在附近和几位商友吃饭，而她在长时间飞行之后，很适合坐在这里叫一壶浓茶，提提神，如果能放松心神却是再好不过了。

    多年没有面对面相处，就连随行摄像都紧张不已，更何况是江安琪了。喝了几杯茶，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凉水洗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几分钟后，他姗姗来迟，她屏住呼吸站起来迎他。傅寒声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休闲皮鞋，是在C市时最日常的高管装束，身形高大挺拔，眉眼轮廓清俊锐利。

    “抱歉，饭局耽搁。”他大步走进来，从容握住江安琪的手，后又握住摄影师的手，对于自己的迟到，简单解释。

    午后，一壶茶，几碟时令点心，江安琪原以为场面会尴尬，却在傅寒声云淡风轻的谈吐里宣告瓦解。

    采访内容事先就列好了提纲，走完全部流程，傅寒声看似配合，但他所回复的内容多是滴水不漏，配合博达新品上市，字句言语间面面俱到，他清楚节目想要什么效果，但涉及家事，仍是有所保留。

    他很保护他的家庭，采访最初，节目组委婉提出想去他家里采访，但被他拒绝了，他不希望儿子摩诘过早曝光人前。

    采访结束，他起身告辞，再一次礼貌握住江安琪的手，江安琪低头看着他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最后望着他随时都能催人入梦的眼眸，心片刻凌乱，也终于道出了萦绕多时的疑惑。

    “傅先生，我没想到您会接受我们的采访邀请。”

    “这是你第一次独立制作节目，纯粹帮忙。”说这话时，江安琪专注于傅寒声的微笑，眉眼间有着细微的皱纹纹络，这个男人已是三十有几，但时光却一直厚待于他，以至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性感撩人。

    江安琪在心里笑了一下自己，再然后心静了，只因相识一场，他毕竟念及几分过往，偶然帮忙，他未曾当一回事，所以她也无需再多想。

    道了声“多谢”，江安琪把心力全都交付给了工作，认真道：“傅先生，不知萧董是否有时间，我想……”

    是有些得寸进尺了，所以傅寒声拒绝也在情理之中：“我太太不接受任何采访。”

    凝视她一眼，他转身离开。

    江安琪跟在傅寒声身后，不肯轻言放弃：“如果方便的话，可否把萧董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可以跟萧董亲自联系......”

    他转过脸说：“江小姐，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刚才说过的话吗？”

    江安琪眸里的水波停止了流动，她知道该到此为止了，他答应接受采访已是破例，实在是不该强人所难，纵使再不甘，也只能暂时缄默妥协。

    ……

    萧潇有读书的习惯，入住加拿大之后，她把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图书馆，傅寒声下午去图书馆找她。书架隐秘一角，她坐在光洁的地板上，靠着墙，手里抱着一本摊开的书，就那么睡着了。

    他靠近她，把她手里的书悄悄抽走归位，然后拦腰抱她起身。

    她睁开眼睛，见是他，搂紧他的脖子，再次闭上眼睛：“最近时常犯困。”

    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回家后，我陪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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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4年，婚姻历经七年（下）

﻿    2014年炎夏，苏越和纪薇薇结婚，加州热浪滚滚，大团花朵肆意绽放，在烈日暴晒下蔫蔫垂落，像是生了重病一般，无精打采凡。

    方之涵和邢涛离开酒店，拦车前往婚宴地，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但苏越结婚大喜，方之涵脸上难得上了一层淡妆，路上汽车空调罢工，汗水弄花了妆容，邢涛拿纸巾帮方之涵擦汗，示意司机停车。

    方之涵有所迟疑：“没事，再忍忍，苏越结婚，迟到不好。”

    “我是担心你中暑。”邢涛拉她下车，站在路旁继续打车，实在是太热了，方之涵拿着纸巾擦着满脸的汗......

    那天，方之涵有些狼狈了，但落在邢涛眼中，她……依然很美丽。

    对于不甘心无功而返的江安琪来说，这一趟加州行可谓是收获颇丰，摄影师不仅捕捉到方之涵和邢涛同行画面，也见证了苏越和纪薇薇大婚盛况。

    当然，这其中还包含一个萧潇。

    新娘室，萧潇前去看望纪薇薇，视线里女子长发漆黑，光线揉碎在刺目的灯光里，淡淡的照在她的眼角眉梢，触及眉目纤长，美得令人动容。

    户外婚礼现场，萧潇坐在席间，她静静的看着苏越和纪薇薇，看苏越眼眶微红，看纪薇薇喜极而泣，她也淡淡的笑了。

    她仰脸望着天空，看着天空那团云：暮雨，我们每个人都在人生道路上尝试寻求一条出路，你看到了吗？

    她想起那年那月那日，春日上午，阳光温和，萧暮雨作为高她两年级的学霸，在老师的授意下，前去每个班级传授学习经验謦。

    上午轮到他来她们班，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萧暮雨。”转过身看着台下学生，目光凝定在她的身上，似是初识相见：“学弟学妹们好，我叫萧暮雨。”

    那天值日生是她，中午学生放学回家吃饭，只剩她一人留在班里打扫卫生，黑板上全都是他书写的板书，她踮起脚尖擦去，却在他的名字那里止住了黑板擦。

    那一天，她穿薄毛衣，黑裤子，光脚穿一双球鞋，拿着粉笔在“萧暮雨”三个字旁边写下了“萧潇”两个字。

    失神看了良久，最后手臂起落间，字迹消失，潇潇暮雨随风逝......

    2014年婚宴场，一阵阵人为风刮起，红毯花瓣惊窜打转，转瞬间织就了一场最瑰丽的美梦。

    “想起了他？”傅寒声握住了她的手。

    她鼻子莫名一酸，从丈夫口中道出“他”，她只有说不出的触动和伤怀。

    婚礼没结束，他陪她在周围散步，沿途尽是鲜花点缀，花团锦簇。结婚七年，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萧暮雨，他也从未主动问起，他很清楚不管岁月怎样变迁，萧暮雨永远都是她心头的一道伤。

    从2007年的嫉妒，到2014年的释怀，历经七年时间，也许比七年时间还要长，只为一份尊重，这份尊重是来源于人类最深厚的情感积淀。

    多年前夏日，邻居花枝越过墙头，花瓣层叠繁复，萧潇把书包放在地上，爬上围墙，摘下了一朵最为美丽的鲜花，咬在唇间，重新回到地面上时，脸颊微红。

    萧暮雨当时目睹这一幕，匆匆过来给她把风，待她回到地面，还不待开口训她，她就做出了一个举动来，拿掉嘴上的鲜花，默默递给了他。

    萧暮雨脸红了，别扭收下：“哪有女孩子送男孩子鲜花？下次我送你。”

    2014年，萧潇摘下一朵花递给傅寒声，他深深地看着她，把那朵鲜花随手插在她的发鬓旁，一言不发的抱住了她，如他曾经所说，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他的女儿。

    午宴之后是小聚会晚宴，萧潇下午有睡午觉的习惯，傅寒声送她去卧室，等她再醒来，已是天色漆黑，窗帘敞开，花园灯火通明，昔日熟知故人来往其中，波光潋滟的游泳池里不时有笑声传来。

    赤脚下床，寻找拖鞋时，傅寒声走了过来，他是来叫她下楼吃饭的，见她赤着脚走路，精准的找到平底鞋走过来，帮她慢慢穿上。

    多年夫妻相处，这样的举动，这样的温情，早已融进了骨血里，内心只剩一片安定平和。

    “睡得好吗？”

    “好。”

    “有没有梦到我？”

    “有。”

    他搂着她下楼，带她去餐台拿东西吃，盘中食物都是她的心头好。他端着餐盘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默默的跟着，坐在餐桌上吃饭，多是沉默不言。

    他并不强迫她说话，端着一杯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进食。

    混进婚宴场的“托儿”晚上回到下榻酒店，对江安琪说：“我很纳闷，傅寒声为什么会着了魔一样的爱着萧潇？在我看来，萧潇为人沉寂，寡言少言语，不是一般的闷。”

    这个“托儿”在几天后终于明白，傅寒声为什么会爱着萧潇了。

    婚礼结束，纪薇薇留萧潇多住几天，傅寒声有紧急事要回澳洲一趟，带摩诘同往，只余萧潇一人留

    在加州，等待丈夫不日来接她回加拿大。

    之前有傅寒声在，江安琪不便出现在萧潇面前，按理说傅寒声这次离开，江安琪若是这时候出现在萧潇面前，跟她提及采访一事，却是再合适不过了，但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选择了——等等。

    江安琪和随行工作人员，有时候会在清晨阳台看到她，她穿着长裙，偶尔喝水，偶尔编头发。

    她的早餐是在外面吃的，独自一个人，餐食很简单，三餐位置固定，靠窗吃完饭，会叫上一壶茶，随身带着几本书悠闲打发时间，哪怕周围声潮喧嚣，也始终不为所动。

    像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年纪，所谓长时间缄默无语，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魔力。

    忘记是谁说的：沉默，原来也是一种美。

    几天后，江安琪离开了，不曾跟萧潇打过照面，更不曾提及采访一事，只因她终于读出了傅寒声的话外音。

    ——不要打破他太太的沉默。

    萧潇沉默，唯有C市傅先生能欣赏她沉默的美，而她江安琪，加拿大一行，收获傅先生独家专访；加州一行，删除所有人世温情，还复入镜人宁静生活，无功而返。

    ……

    2014年年末，傅寒声带萧潇和摩诘回国过年，傅寒声一天到晚几乎和萧潇寸步不离，就连去洗手间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温月华不明状况，打趣道：“照这么下去，怕是再过不久，我又要抱孙子了。”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温月华眼尖，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看到萧潇笑了笑，那一笑顿时让老太太心一咯噔，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萧潇，又看着傅寒声：“难道……”

    太过惊喜，以至于老太太眼眶酸楚，激动不能言。

    傅寒声倒了一杯水递给萧潇，揽着妻子的肩，看着母亲微笑点头：“我和潇潇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才两个月，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傅寒声一句话将温月华的情绪推到了高~潮，她握住萧潇的手，紧紧地握着：“真好，真好……”

    是2014年开春发生的事情了，那天送摩诘去上学，傅寒声开车带妻子回家，车温适宜，车内隐隐漂浮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萧潇在车内昏昏欲睡。

    车里放着轻音乐，在前往别墅区的一路上，他见萧潇睡意很浓，就没刻意找她说话，默默开车半程，恰逢堵车高峰期，车行速度很慢，她靠着副驾驶座位睡得并不踏实，索性不睡觉了，强打精神看着外面的路况。

    “潇潇。”他开口叫她。

    “嗯？”

    停顿几秒，他问：“就那么想要孩子吗？”

    她长时间沉默，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转过身体，不回应他的话。也是在那天晚上，她睡在他身边，半夜醒来，察觉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窗外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也照在她过于明亮的眼睛里……

    “我不疼。”她说着“莫名”的话，眼眸仿佛浸润在了水光里，“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疼。”

    傅寒声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内心一片惘然。这就是他的妻子，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她在经年岁月里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出其中奥妙，皆是来自于爱。

    若非深深爱着他，她怎会自欺不疼？

    当夜，他伸手覆住她的眼睛，妥协轻叹：“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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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5年，爱在日常烟火间（上）

﻿    2014年年末，中国北京，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漆黑的夜，寒风呼呼地响个不停，唐伊诺端着一杯热水，站在窗前，失神看着窗外夜色凡。

    数月前，男朋友对唐伊诺说：“最近爸妈催婚，找个时间见一见你母亲，我们就把婚事给定下来吧！”

    男朋友是北京人，三年前初见，后来朋友相交，最初他并不是她喜欢的男子，也并非她喜欢的男子类型，但想法总是和现实有所出入，他在之后的三年里，用朝夕陪伴和细心体贴，让她越来越亲近他，直到现在，她已离不开他。

    她把他视作家人。

    2009年，她孤身离开C市，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也遇到了很多人，每隔几个月会给母亲寄一张明信片回去，寥寥数语，告诉母亲，她很好。

    她尝试着让自己变成一个越来越好的人，多年过去，她褪掉浮躁外衣，为人处事越发沉稳平和，却再也没有回过C市，甚至不曾给母亲打过一通电话。好几次，手指触摸到手机按键，却又最终缩了回去，如果电话接通，她又该说些什么呢？

    常年离家放逐，已让她对血缘之亲心生胆怯。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一件厚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是半夜醒来的男朋友：“睡不着？”

    唐伊诺睡不着，离家这些年，每年春节她都会想起唐家，想起母亲唐瑛，此刻北方寒冷，南方气候应该还很温和吧？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唐伊诺买了明信片和邮票，前去邮局，并在卡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春节回家，伊诺。

    塞进邮筒，手已冻僵，她抬手送到嘴边，哈出暖暖的白气，试图温暖僵硬的手指，不期然想起叔叔徐誉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伊诺，昨日之事不可追。謦”

    ……

    春节回去，和以往相比，唐伊诺黑了许多，离得很远就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唐瑛，母亲优雅的盘着发髻，伫立门口，不时张望。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母亲期盼她回家，却在看到她远远走来时，晃了一下神，然后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走。

    唐伊诺眼睛花了。

    她在后面快步追着，她一声接一声的叫：“妈，妈......”

    她抱着唐瑛哭得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她说：“妈，我回来看你了，我回来了......”

    唐瑛站着，任由女儿抱着她的双腿，仰脸望天，只为不让眼泪滑落。

    她把男朋友介绍给唐瑛：“妈，这是我男朋友，对我很好，我们准备结婚，我带他回来让你看看。”

    唐瑛眼眸湿润，她看着女儿领回来的年轻人，她说好，停了一会儿，再次说：“真好。”

    唐瑛去厨房给他们做好吃的，年轻人走进来：“阿姨，还是我来吧！让伊诺陪您说说话，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这些年，她一直都很想念您。”

    年轻人在灶台间有条不紊的做着饭，健壮敦实，唐瑛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唐伊诺。客厅母女聊天，唐伊诺讲这些年她都去过什么地方，说着说着，她撩起裤子，指着腿上的伤疤给唐瑛看，虽然疤痕浅淡，却依然触目惊心。

    “我去备些水果。”唐瑛起身，背过身的时候，有水光在眼眶里若隐若现，总归还是心疼了。

    等唐瑛端水果出来，唐伊诺正在看客厅里摆放的照片，不再有一家三口的合影照，除了徐书赫，几乎唐家成员都在。

    自从踏进家门，唐伊诺和唐瑛就从未提起过徐书赫，似是一种心照不宣，那个人犯了很多错，但身为女儿，可以怪，可以怨，唯独不能恨。

    唐伊诺内心一片酸楚。

    她看到了母亲出席各种公众场合和酒宴场所的照片，优雅知性，较之往年精神了许多。

    她看到了她和母亲的合照，看到了傅寒声、萧潇和摩诘的合影......

    一张照片里：花园草坪，两棵粗大的树木之间悬挂着素色吊床，她躺在上面，她的儿子趴在她的怀里，十分亲昵，母子两人似是睡着了。

    一张照片里：他和她似是有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她穿着式样简单的婚纱，漆黑长发披散，手扶栏杆一步步走下旋转楼梯，他站在楼下等她，穿白衬衫，黑西裤，气质成熟内敛，微笑的时候眼角有着极其性感的纹络。

    “履善和阿妫一直没有举行婚礼，2014年11月份，摩诘过生日，当时许了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他母亲能够怀着小宝宝为他父亲穿一次婚纱。”唐瑛说：“没有宾客，没有其他人，这张照片还是摩诘自己动手拍的，整个婚礼只有一家三口，不，应该是一家四口。”

    唐瑛拿了一块苹果递给唐伊诺：“你还不知道吧？阿妫又怀孕了。”

    唐伊诺低头“哦”了一声，又去看另外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合影照，有他、有她，有他们的儿子，还有温月华和唐瑛。两位母亲坐在前面的长椅上，摩诘坐在她们中间，他搂着她的肩站在后面，周围景色迷人，鲜花开满庭院，每个人的脸

    上都流露出平和的微笑。

    她收回目光，耳边传来母亲的叹息声：“你离家出走后，我翻找了很多相册，却发现你和阿妫竟连一张合影照也没有。”

    新年到了，家家户户鞭炮齐鸣，唐家宅院里，唐瑛语重心长道：“伊诺，她是姐姐。”

    分别数年，她和唐妫在各自的世界里经营人生脉络，姐妹二十几年，不曾有过一张合影照，不曾独处坐下来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不曾交心谈笑，不曾心无城府的叫一声：“姐姐”；更不曾当着唐妫的面，道一声：“对不起。”

    血缘之亲，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

    2015年春日，唐伊诺在C市机场见到了她，她怀孕数月，已显腰身，同时也见到了她的丈夫，他看起来优雅如昔，阅历足以容纳人世间所有的百转千回。

    不久前，夫妻刚有一次短暂离别，他们在2015年决定回到C市待产，傅寒声年后去加拿大准备搬家事宜。那天他从出口出来，她去机场接他，被不少市民认出，引起了小***动，唐伊诺站在人群外围，然后就看到了他和她。

    阔别六年再见傅寒声，那个面容英俊，身形高大的男人，看到萧潇时，眼睛被照亮，大步流星，在机场大厅里，毫不顾忌来往众人，亲吻萧潇的唇，紧紧的抱住了她。

    后来，萧潇在人群里看到了她。

    不再有撕心裂肺的仇怨，再次相见，一时无话，眼眸相撞间，短暂凝滞，再然后便是隔山又隔水的过往云烟。

    那日，唐伊诺之所以回C市，是因为婚期敲定，需要回C市跟母亲说一声，来之前就订好了航班，隔日回去。

    这天晚上，唐瑛打电话给萧潇，让她和傅寒声回来吃饭。唐家餐厅，萧潇衣着简单，长发侧编，仍像往常那般寡言少语，席间傅寒声一直有电话，数次起身接听，萧潇并不催丈夫坐下来用餐，而是在他重回席间时，寂静夹菜给他。

    这一顿饭，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多是唐瑛和萧潇对谈，唐瑛和唐伊诺对谈，唯独姐妹两人，无话。

    这晚唐瑛留宿，她用身体不适做幌子，有意留萧潇入住唐家，也有意缓解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摩诘在家，傅寒声回山水居之前看着妻子，诸多不放心。

    她送他出门，体贴安抚：“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唐瑛的心思，萧潇知道，唐伊诺也清楚，但好像成效不大，姐妹相处多是无声，甚至连眼神对接也没有，唐瑛委实觉得遗憾、泄气。

    深夜，萧潇口渴起床，路过唐伊诺房间时，隐隐听到一阵接一阵的咳嗽声，她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开门声很小，可还是惊醒了唐伊诺，她坐起身看着萧潇，听到萧潇走过来问：“不舒服吗？”

    唐伊诺说：“头痛，浑身出汗，应该是发烧了。”

    “楼下应该有药，我去找找看。”萧潇转身离开。

    唐伊诺坐在床上，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萧潇遗留下的气息，她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然后下楼去找萧潇，此时萧潇已找到了感冒药，接了一杯水，把药递给唐伊诺，让她吃完休息。

    月光暗淡的春日夜晚，唐伊诺看着手心里的药丸，开始有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声音。

    萧潇沉默伫立，不去看她的泪，转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对不起。”

    唐伊诺忽然低声说话，萧潇转身看她，落地窗外春日花树被夜风吹动，唐伊诺穿着睡衣，光脚穿一双拖鞋，她再次说：“对不起。”

    吞下药丸，早已是泪流满面。

    那声“姐姐”，唐伊诺无法叫出口，只因积累了太多的悔恨和愧疚，沉重的她不敢叫，也叫不出口。

    月光下，萧潇慢慢转身，安静喝完杯中水，眼神冷淡，说话间少有笑容，但却在上楼前留给了唐伊诺一句话：“结婚后，好好过日子，闲时常回来看看妈。”

    客厅里，唐伊诺看着萧潇的背影，喉咙哽咽，难以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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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番外：2015年，爱在日常烟火间（下）

﻿    2015年，傅寒声有时候会问自己，如果此生不曾遇到萧潇，他将会拥有怎样的生活？

    每天出入各大商业场所，奔波在写字楼之间，开不完的高层会议，使不完的心机暗算，一周国内国外来回奔波，短短七天接连去几个国家是常有的事，说不定此刻还在地球这一端，明天就会出现在地球上的另一端。

    此生遇到一个寡言沉静的女子，余生陪伴在侧，被他视为人生圆满。

    2008年，她第一次怀孕，2009年产下一子，名唤摩诘凡。

    2014年，她第二次怀孕，预产期是2015年秋末，她在孕吐期间，依然面带微笑，拉着他的手说：“是个乖巧的孩子，比起摩诘，听话多了。”

    他听了，抱紧她，过了几秒，再抱紧一些。

    摩诘上学后，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他偶尔参与公事，若是出国出差，也多是带着她一起外出。

    三月初去马来西亚开会，气候干燥，接连几日高温，白天他外出办公，她多是一个人待在酒店里看书，听音乐，或是睡觉謦。

    尽可能推掉商业应酬，晚上早点回酒店陪她，或一起吃饭，或夜间散步，或看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剧。

    结婚多年，他送过她很多礼物，但真正被她欢喜接纳的，却都是一些手工小东西。他心血来潮用沿途花草编织的小手环；他用花枝编织的“漂亮”花环；他书写的家常便签；就连花朵掉落在地，他捡起来放在她掌心，都能被她细心珍藏许久……

    趁她怀孕还在孕中期，他也曾带她外出旅行过，只有他和她，抛下所有事，来一场无忧之旅。四月去迪拜，很不巧他生了一场病，酒店里她脱下他的衣服和鞋子，拧了热毛巾帮他擦脸，擦身体，贴着他的额头，眼里隐约漂浮着薄薄的水光。

    床那么大，但这些年她已习惯挤在他身边入睡，长长的发丝拂过他的脸，触觉熟悉，清香入骨。

    摩诘深爱他的母亲，总说她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她在孩子身上花费了大量了心血，带着摩诘常年生活在外，造就了摩诘丰富的语言能力和独自生活能力。

    细算下来，她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嫁给他，其实并没有享太多福。在他眼里，她原本就是一个孩子，但有了摩诘之后，她照顾幼子，打扫整理每一个新家，烹饪一日三餐。

    他的“女儿”长大了，日常琐碎让她变成了一个生活高手，家里花草靠她悉心打点便能肆意狂欢，一年四季热闹绽放，家园美不胜收。

    早在2013年，她会自己在家做好小面包，然后带摩诘一起去孤儿院，把面包分发给小朋友，而她通常会坐在树下，微笑看着摩诘和那些孩子高兴的玩耍在一起。

    回家途中，她牵着儿子的手，轻声细语的问：“摩诘，开心吗？”

    “开心。”

    他一直想让她开心，她一直想让他和儿子开心，让身边每一个她在乎的人都开心。

    2015年初夏，T市商业霸主陆子初前来C市续签合约，多年不见，两人相谈甚欢，道别时，他邀陆子初明天中午前去山水居做客。

    那是陆子初第一次去山水居，雕花大铁门缓缓开启，林荫大道望不见尽头，一眼很难看见正宅所在。

    山水居主宅隐藏在树木花草最深处，外观不见奢华，但正厅摆放的物件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绝非高仿摆件。

    这是一座安静，隔绝外界尘嚣的庞大庄园，看得出来主宅男女主人都是热爱文房四宝的高雅之士，外界都说傅寒声极其宠爱他的妻子，只消看一眼家居摆设，就能在有心上初见真章。

    傅寒声示意陆子初左转，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古色古香，木匾上写着两个大字：“茶韵。”

    陆子初多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微笑道：“字很好。”

    闻言，傅寒声笑着解说：“潇潇好书法，山水居里里外外，匾额书法多是她一人所提。”说到这里，傅寒声提起陆太太，听说陆太太书法了得，改天倒是可以让她们见上一面，不为切磋，倒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那是陆子初第一次正式面见萧潇。商界游走，倒是时常听说萧潇名讳，但因公司之间没有利益往来，所以这些年陆氏多跟博达来往，况且和傅寒声每次见面，都是各自公事繁忙，能吃一顿饭已是幸运，坐下来闲聊几乎是一件奢望。

    2015年山水居见萧潇，昔日女财阀隐身幕后，虽偶尔操控集团运营，但已很少在公司走动，所以陆子初看到的萧潇，洗尽铅华，虽怀孕数月，却依然气质高雅。

    长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髻，用一支白玉簪斜插固定，作为女主人，坐在茶座间为客人陆子初斟茶泡水，笑容温淡。

    陆子初不期然想起了他的妻子顾笙，泡茶时也是这样的姿容，眼神清漠高远，洁净美好。

    隔日陆子初离开C市，傅寒声亲自送他去机场，此行陆子初并非是返往生养他的城，而是前去英国，他妻子顾笙和他的孩子

    ，正在那里等他回去。

    “喜获千金，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傅寒声伸出手。

    陆子初伸手回握：“满月宴，你若有空，不妨带着潇潇一起前往英国，届时我亲自去机场迎接二位。”

    “一定。”

    ……

    四月末，傅寒声履行承诺，带妻儿同往英国。提前一天到，陆子初前去接机时，妻子顾笙刚哄女儿入睡，所以并没有吵醒她。

    宁静的午后，茶桌上菊花茶氤氲漂浮，袅袅飘散，察觉卧室有异，顾笙机警的睁开双眸，触目就是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小男孩，头发浓密，长得很漂亮，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上系着一颗“狗牙”，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颗藏獒牙齿，是傅家宠物阿慈几个月时脱落的牙齿，傅寒声送给儿子，至此一直戴在他的手腕间，不曾取下。

    他叫摩诘，傅寒声和萧潇爱子，小小年纪已随父母行走二十几个国家，擅长中文、英文和法文。他随父母前往英国陆家做客，适才佣人上楼送茶，他听大人讲话无聊，就想跟着佣人一起上楼去看看小妹妹，陆子初想这时候母女两人也该醒了，就让佣人带他一起上楼。

    顾笙醒来之前，女儿确实已经醒了，小婴儿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摩诘，两人大眼瞪小眼，就那么看了一会儿，摩诘忍不住笑了，就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笑声，这才惊醒了顾笙。

    顾笙和摩诘初见，摩诘不见拘谨，是一个很冷静的孩子。对了，嘴巴很甜。

    他说：“小丫头长得很漂亮，像顾姨。”

    顾笙笑，她不看电视新闻，不看商界动态，更不曾打听丈夫商业伙伴，所以顾笙看到摩诘，当即就在想，能够孕育出这样一个孩子，父母定是语言高手。

    意料之外。

    那天，萧潇寻来，礼貌敲门，顾笙起身去开门。门口伫立着一个年轻女子，素颜，不施粉黛，眼神清澈，沉静微笑，五官精致美丽。

    “你好，我是萧潇，摩诘母亲。”

    萧潇伸手握住顾笙，顾笙嘴角绽出笑容：“我是顾笙，叫我阿笙就好。”

    相处方才得知，萧潇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后来她们结伴下楼聊天，也多是他们在说，萧潇很少说话，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闷，微微含笑，认真聆听，性格安静。偶尔望去，傅太太那么沉默，反倒像是一个隐隐自闭的孩童，顾笙在一旁看了，竟是好一阵心思柔软。

    饭后空中花园，鸟语花香，两个大男人和摩诘在客厅说话，萧潇上楼抱着摩诘口中的小丫头，动作熟稔，轻哄婴儿入睡。

    “这一胎查了吗？是儿子还是女儿？”顾笙倒了一杯水放在萧潇旁边。

    这一胎，萧潇怀的是女儿。傅寒声虽什么都没说，但周毅有次偷偷告诉她，说他老板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最好容貌性子都随她。

    她听了，摇头微笑，“我这样的性子，不好。”

    周毅却不这么认为：“太太，老板若说您好，那您就是真的好。”

    萧潇笑而不语，愚忠。

    2015年，傅家履善，儿女双全，得妻陪伴，此生无憾。

    萧潇仍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她会在他的诱导下说出最真实的内心，那是她从未启齿告诉他人的私密话，这辈子她只讲给他一人听，这便足够了。

    从英国回来后，生活如常，她一天大部分时间里会看书，辅导摩诘写作业，黄昏时扯着他的衣摆一起外出散步。

    她这样的性子，跟那些性格鲜明的女子有着天壤之别，但他觉得好，是真的好。

    那日宁波打赌：“哥，我猜小嫂子这辈子怕是永远也不会对你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宁波错了。

    近几年，她几乎每一天都在说“我爱你”，她用每个言语，每个微笑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六月，山水居藏宝室，摩诘上午淘宝，后来回到书房，竟神秘兮兮的递了一张书信给傅寒声，儿子笑得合不拢嘴：“快看看，貌似是你太太亲手给你写的情书。”

    手札是她2009年去警察局之前写的。

    ——紧抱桥墩，我在千寻之下等你。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

    ——我爱你，远在你质疑我是否爱你之前。2007年，一个比我大10岁的男子走进了我的生命，成为了我人生里的一片天，但2009年的时候，我忽然害怕他会老去。他也终有一天会老去，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强势有力。别怕，我来保护你……

    他的内心被一种强而有力的震动冲击着，拿着信纸走出书房，曾瑜说：“太太困了，刚回卧室。”

    孕晚期，她越发困怠，察觉她被毛毯包裹，强打精神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他：“公事忙完了吗？”

    “没有。”他低头亲吻她的唇，眼眸温软：“忽然想看看你，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她微笑，摸

    了摸他的脸，她的丈夫很浪漫，而她多半是说不出这句话的，但她不说，她相信他都懂。

    “中午记得叫醒我，我陪你和摩诘一起吃饭。”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说“好”，在他轻柔的絮语中，困意来袭，坠入睡眠前，隐隐听到他在她耳边呢喃：“曾经，履善默默爱过一个叫阿妫的女孩，爱到他现在，他未来，这一生，都只能爱她一人；他把这称之为一种福。”

    她在梦里回复他：2015年6月夏，阿妫亦然。

    她知道，他能听得见。在这世上，有些言语无需言明，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听得见。

    受他蛊惑影响，梦里再次邂逅傅家履善：他眉目柔和，对她微微一笑，宛如六月夏风，无端让人温暖，再见他目光专注深情，隐隐克制，自此愈陷愈深。

    想告诉他：“爱和被爱，是漫漫日常强而有力的支撑，因为有你，所以我心存感恩。”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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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名：我叫云檀。

    微信号：yuntan2015526

    之前没有注意的亲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加一下，如果写新文，到时候再另行通知。六月毕，感恩，《唐门》挥手道别，祝各位读者夏安，阅读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