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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藏书阁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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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探藏书阁

﻿北宋庆历二年，宋仁宗在位二十年，四海升平，风调雨顺。

    彝山书院西南角，藏书阁。

    三月初一的夜晚，月黑风高，树影婆娑。

    刚过二更时分，高夫子打着灯笼按例巡夜。经过藏书阁后的人工湖，听到有流水声从湖中传来，他借着灯笼里散发的幽暗光线往湖中央望去，只见湖中央有一圈接着一圈的水晕朝外漾开。待他靠近欲仔细观望时，一个黑影直直地从湖中冒了出来，幽暗的灯光下，犹如一只没有脸的厉鬼扑入他的视线。

    “啊——”高夫子惊吓过度，昏迷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幽幽醒转，揉了揉眼，想确定自己究竟在哪儿。视线转过湖中央，同样怪异的事竟然再次发生，而那个黑影正迅速地朝他方向游来，他一个挺身又一次昏迷。

    当他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仍在湖边，他的脸色顿时铁青，踉跄地爬起身，想尽快远离这个阴森恐怖之地。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他惊惶未定地抬头望去，只见黑白无常二鬼正立于藏书阁顶端相互打斗，而那白无常手中的武器竟是一条巨蟒。

    黑白无常定然是来向他索命的，他惊叫着撒腿就跑，连灯笼也顾不上。

    整个书院的上空回荡着他的惊叫声……

    三月初三，开封府接到彝山书院报案，书院藏书阁中收藏的真宗皇帝的三幅真迹其中两幅隔日连续被盗，请求包大人立即前往查案。恰时，包大人又接到扬州一尸两命的案件，有人递送状纸喊冤。扬州虽不是包大人的管辖之地，但人命关天，于是将盗画案移交给彝山当地的七品官陈大人暂行处理，他则带领护卫展昭、主簿公孙策及张龙、赵虎、王朝、马汉等人火速赶往扬州。

    包大人一行刚刚离开开封府衙，府衙门外一匹快马也跟着往反方向疾驰而去。

    展璇身负黑色行囊，一身青衣侠士装束，头系白色发带。她左手持风鸣剑，右手牵马，往城南方向策马狂奔。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能单独接手一单案子，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她不想永远顶着御猫展昭之妹的头衔，躲在兄长的羽翼之下。她希望有人提起她时，不再是御猫展昭之妹，而是神探展璇。这次书院盗画案正是个好机会，她决定前往查案，找出盗画真凶。

    乌云遮月，凉风习习，树叶悉悉索索随风作响。

    在彝山书院的西南角，两条纤细的黑影轻盈地掠过屋檐，一前一后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行进。

    展璇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衬得恰到好处。她走在前头，率先停在了藏书阁前的老槐下，粗壮的干枝挡住了她的身躯，身后的好友卢灵儿也紧随而至。

    藏书阁楼前燃着两个火把，有两名衙役在此守夜，看来包大人委派前来办案的陈大人已经先她一步到来。许是夜已深，两人都有了些困意，不停地打着哈欠。

    展璇冲身后的卢灵儿使了个眼色，卢灵儿会意，拾起两颗小石子，用指力分别一弹，火把先后熄灭。两名衙役顿时醒了神，在慌乱间见到一抹黑影往西边飞掠而去，也赶忙追了上去。

    展璇从树后走了出来，来到藏书阁门前。随着她擦亮火褶，一张清秀脱俗的面容顿时映现出来，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她拿火褶照了照门上的铜锁，娥眉轻蹙，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小心地伸到锁眼里，一边转动，一边听声。

    “诡异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我展璇打不开的锁？”许久，她咒骂一声，狠地将锁头甩下，有些泄气。

    卢灵儿凭着她踏雪无痕的轻功技艺，早已甩掉衙役，折返回来。听到展璇的咒骂声，她紧跟着凑上前，在淡淡的火光掩映下，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上，灵动的黑眸泛着俏皮之色，她轻笑道：“你还真当自己万能？这天底下你小璇子不会的事多了去了。”

    展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驱逐道：“去去去，赶紧望风去！”

    卢灵儿朝她努了努嘴，轻盈一跃，已来至藏书阁楼前的古槐上，从这个位置能看到附近的一切动静。

    展璇将手中的铁丝弯了一个弧度，再次伸入锁眼里转动听声。“喀”地一声微响，展璇眼睛一亮，以为锁头打开。执铁丝的手正欲抽出，却发现铁丝被卡在里头，她使劲拉扯，铁丝反而越嵌越深。

    “小璇子，有人来了。”树上卢灵儿一声低喊，展璇心上愈加焦急。

    耳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展璇连忙吹灭火褶，藏身到了藏书阁背面临湖之地。脚下是只容得下半只脚的极小之地，因藏书阁背后无人清理，早已长满青苔和藤藻。展璇紧贴着墙面而立，静待巡夜的夫子从藏书阁经过。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巡夜的夫子昏昏欲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提着灯笼晃晃悠悠地从远处走向藏书阁。当经过藏书阁时，他突然警醒，加快了步伐，飞也似地跑开。

    展璇紧贴墙壁的两只手掌上已沾满青苔，滑腻的感觉甚是难忍，她不由地在心底咒骂那巡夜的夫子。直待他彻底走远，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背面走了出来。

    仰头望向夜幕笼罩中的藏书阁，两层高的楼阁在黑暗中更显得庄严神秘，展璇不由地陷入沉思。

    藏书阁地处偏僻，共有上下两层，唯一的一道门开在朝东方向，藏书阁的背后是一座人工湖。藏书阁最怕的就是火，因而依水而建，甚为合理。藏书阁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庄严，在夜幕下更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隐约可闻楼中的书卷气息。

    进入藏书阁的门只有眼前这一扇，而且这锁头极难打开，那么盗画的飞贼又是如何进去的？

    “小璇子，你要做什么？”卢灵儿站在树梢上，看到展璇正斜叼着的火褶，贴着墙壁往藏书阁的背面移动。

    “我绕到后面去看看。”展璇心中虽没有什么把握，但还是想去藏书阁的背面查探一下线索。

    卢灵儿摇了摇头，实在有些佩服她的执著，也不阻拦她，提醒道：“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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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湖中鬼影

﻿展璇紧贴着长满青苔的墙壁，亦步亦趋，刺鼻的霉味夹杂着青苔的味道直扑鼻中。她微蹙了下眉头，闭紧气息，继续往后方挪动。突然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往湖中坠落。

    “啊——”她闷声一喊，头已没入湖水中，嘴上叼着的火褶也跟着熄灭在水里。

    在湖中胡乱挣扎了一番，她的右手正好抓住紧贴藏书阁外墙下的一处地方，她用力一握，竟是个粗大的铁环。她口里已猛灌进几口水，幸好习得水性，很快得到调整。借着铁环的力道她的身体向上浮起，手上无意间转动了铁环。

    听得有“喀喀”的沉闷响声传入耳中，她心生疑惑，正待沉下去再探个究竟，身后突然多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她吓得大呼，湖水也跟着灌进她口中，窒息之感笼罩全身。

    如此深夜，湖中怎会有人？难道真是传闻中的水鬼索命?

    她闭着双眼胡乱地向身后之“鬼”又踢又打，好不容易摆脱了他的束缚，她使劲地扒水游向水面。

    水面上，卢灵儿正焦急地等候在岸边，方才听到她的惊呼声，便从树上跳下前来观望。

    “小璇子，怎么了？”

    “快走，有水鬼！”展璇此时已乱了心神，一边朝卢灵儿大喊，一边游到岸上，面色已是铁青。

    “水鬼？”卢灵儿诧异地眨眨眼，有些匪夷所思。

    湖中央突然溅起几朵水花，接着有个黑色的影子从湖底下冒了出来。卢灵儿看到那黑影后，顿时呆在了原地，双目中满是惊恐之色，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忘了合上，

    展璇爬上岸，顺着她的视线方向回望，只见湖中央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看不到脸孔，在昏暗的月影下如孤魂野鬼，此时正朝她们方向游来。

    “啊——”

    二女见状疯一般地疾跑而去，惊叫声响彻云霄，在书院上空久久回荡。

    湖中的黑影揉了揉耳朵，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尖叫声。他伸手扒开垂落在面前的发丝，一张面如冠玉的俊朗脸孔顿时露了出来，他注视着二女疯狂逃蹿的方向，挑眉自嘲道：“本郡王有这么吓人吗？”

    一日之计在于晨，还未等到鸡鸣，书院的学子们便纷纷起来早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院舍的一棵桃树下，一名学生白布束发，蓝衣罩身，正手捧着书册，摇头晃脑地诵读。

    此时正是清明时节，暖风轻拂，吹落片片桃花，随风起舞，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当他念到第二段时，西侧的一个房间内同时传出两个厉喝声：

    “死书呆子，滚远点——”

    “他爷爷的，滚远点——”

    那名学生整个人浑身一震，手上的书册也跟着应声落地。他惊诧地望向那个声音传出的房间，房门突然倏地开启，从里面丢出两个不明物体，直直地向他砸来。他一个急退，跌坐在地上，两个木枕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他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连忙拾起书册，一溜烟地跑出院舍。

    “好困啊，不想起床。小璇子，都是你害的，非要半夜三更去查案。”西侧的房间内，卢灵儿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身穿白色的衾衣躺在床榻上，拉着棉被及颈，不满地抱怨。

    站在床榻旁的是一身俊俏书生装扮的展璇，眉目清朗，眼含桃花，她随手扎好头上的发带，催促道：“快起来，今天书院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了。”

    棉被中的卢灵儿耷拉着脑袋，委屈哭诉道：“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看着书本我就犯困，你就饶了我吧。”

    展璇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带着狡黠之色，说道：“那好，回去我就给我哥说门亲事。我记得陈知府的女儿就不错，跟我哥挺相配的……”

    卢灵儿听到此，一个激灵从被窝中爬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臂，凑笑脸道：“别介啊，我马上起来还不成吗？展大哥身为御赐四品带刀护卫，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成亲？再说了，男儿志在四方，婚姻大事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展璇看到她这副死相，不由地得意，她就知道能拿兄长来镇住她。

    “快点，在饭堂等你。”说完，她整理了下衣衫，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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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饭堂巧遇

﻿书院的饭堂位于院舍之左，相距不过百步。

    饭堂所设的座位以十人合坐的长凳为主，左右各十排，每排可坐二十人，场面极为壮观，足可容下整个书院的学生。

    学子们到饭堂用餐，排队领饭。

    当展璇来到饭堂时，领饭的队伍已排至门外。

    “走走走，排后面去！你们地字班的学生也需要吃饭？脑子、肚子里全是草包，直接吃草得了。”前头隔了十个人的位置，一名身材魁梧的学生正欲挤进队伍中，将他身后的学生推向一边。

    被他推动的学生稳了下身子，脸上露出怒气，指着他鼻子骂道：“你！黄裕，你别太嚣张，你原本还不是地字班的学生？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难道我会不知？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进的天字班，有本事，你凭真学识考进去。”

    被称为黄裕的学生拍开他的手，带着一脸的痞笑，讥讽道：“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你啊，还是回去找个相士给你算算命。没有入仕富贵的命，就趁早回家种地去，别在这里浪费粮食。”

    “你……”那学生还欲与他争辩，后面的同窗们已拉住他，劝阻道，“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前头的黄裕冲着他挑衅地挑眉，甚为得意地转过了身，这场小纷争才算平息。

    展璇无趣地观赏着这出小插曲，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这点小事也值得闹腾。

    好不容易领到了饭菜，她刚转了个身，迎面撞见一个人影，手中装饭菜的盘子也应声落地。

    她不由地惊呼：“呀——”

    “抱歉，不如你吃在下的这份吧。”跟前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诚恳的歉意。展璇抬头看向他，只见对方身材高大，足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一双虎目晶亮有神。看他模样倒像是个蛮壮的武夫，可言语中却能听出他极有修养，展璇对他的印象也甚为不错。

    她摆摆手道：“没事，我再买一份便是。”

    对方见她不接，便从怀中取出一锭银两，说道：“这锭银子，算是在下赔偿你的。”

    展璇连忙推拒道：“真不用。”

    对方却是硬将银两塞入她手中，豪迈地说道：“你就别再推托，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展璇见此，便也不再推脱，颔首道：“那多谢兄台了。”

    目送着那学生离去，展璇心中暗衬，那人的品行倒是有几分兄长的影子，温文儒雅、谦谦君子。她弯身拾起打翻了的盘子，刚一起身，身前就被一道人墙挡住。

    “哟，本郡王没看花眼吧？这不就是开封府鼎鼎大名的……”

    展璇一见着来人的面目，眼皮不由地跳动，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他连拖带曳地拉到饭堂门外隐蔽处。

    “赵惟宪，我是来查案的，不许你泄露我的身份。”想不到竟然在这里撞到她的冤家对头，她直叹时运不济。

    赵惟宪轻抿着薄唇，凑近前，戏谑道：“你是说藏书阁盗画案？倒是没看出，本郡王的未婚妻，如此有志向。”

    展璇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紧了紧衣领，瞪向他：“我警告你，虽然我们订了亲，但你也不能对我轻薄。”

    赵惟宪煞有其事地摇首晃脑道：“你放心，本郡王对你这样前前后后都看不出性别之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展璇胸中一阵气闷，他竟敢如此侮辱她，咬牙切齿道：“那最好！以后咱们在书院桥归桥，路归路，我不妨碍你，你也别拦我的道。”说完，她恨恨地转头离去。

    正巧卢灵儿要迈进饭堂，见她突然走了出来，还气冲冲的，不由地追问道：“怎么了？不吃饭了？”

    展璇负气道：“气都气饱了！”

    卢灵儿歪头挠了挠耳鬓，嘟囔道：“可我还没吃饭呢。”

    “陪我去藏书阁。”展璇不顾她的反抗，拖着她往藏书阁方向走去。

    阳光沐浴中的藏书阁与夜晚不同，增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距离藏书阁最近的建筑便是崇圣祠，专门供奉孔夫子之用，除非遇上大的祭典，平时甚少有人进入，但有书院的仆役按时打扫。

    而藏书阁背后的人工湖在白日里波光粼粼，依稀可见湖中浮游着些许水草和各色的鲤鱼。想起昨夜的惊魂之旅，展璇仍心有余悸，但水下的神秘铁环，又似是一处机关，她不愿放弃这个线索，决定再下水探上一探。

    心底刚生出这个念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在此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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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湖底铁环

﻿向她们走来的是看管藏书阁的陈院士，他已年逾古稀，白发染鬓，但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昔日曾担任过朝中的文渊阁学士，告老还乡后受到彝山书院山长的邀请，前来书院教书。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对视了一眼，回道：“我们是地字班的学生。”

    陈院士眯着眼狐疑地打量了两人一番，不甚满意地摇头道：“难怪老夫没见过你们。你们地字班的学生不学无术，整日里吊儿郎当，将来如何参加科举，如何中举入仕？”

    由于书院按学生的成绩优劣，共分为天、人、地三个班。顾名思义地，天字班的学生将来都是中头三甲、中举人的优秀人才，人字班则略差一等，至于地字班就不必说了，多是些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只懂玩耍享乐，根本不用功念书。

    凡是新入书院的学生都要经过入学考核，因卢灵儿的学识实在上不了台面，展璇为将就她，故意在入学考核中答低分，于是两人才一起分到地字班。

    陈院士学识渊博、心高气傲，平常只在天字班为成绩优异的学生授课，对于人字和地字班的学生甚为不屑，也难怪他会有如此反应。

    “老不死的。”卢灵儿不满他的话，私底下低低地咒骂。

    展璇拉扯了下她的衣衫，生怕她惹恼了陈院士，给她们找麻烦。她躬身作揖道：“谢夫子教诲。”

    陈院士见她礼数还算周全，便也不作计较，捋着山羊胡须道：“藏书阁乃书院重地，以后不要随意靠近。”

    “是，夫子。”展璇又再躬身作了一揖，忙拉着小嘴已翘了半天高的卢灵儿赶紧离开。

    “顽固不化的死老头。”卢灵儿对陈院士的话一直甚为介意，已不知抱怨了第几回。

    待陈院士的身影走远，展璇又拉着卢灵儿绕到藏书阁背面的湖边，以避开衙役的视线。

    “灵儿，陪我下水去看看。”

    卢灵儿浑身打了个哆嗦：“你忘了湖里有水鬼吗？”

    “大白天的，水鬼怎么会出来？”展璇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在打着鼓，谁能知道水鬼会不会在白天出没呢。

    卢灵儿有些不信她的话，道：“那你一个人下去不就成了？”

    展璇没法，只好故技重施，叹道：“唉，我还是尽快给我哥找个嫂子吧。”

    “算你狠！”卢灵儿咬牙瞪向她，每次都拿这个来威胁她，早晚她要报这个仇。

    两人于是脱了下鞋袜，跳入湖中。

    展璇在前头引路，找到昨夜摸到铁环的位置，在水中跟卢灵儿使了个眼色，便开始转动那铁环。奇异的事发生了，在铁环的边上逐渐打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个足以容下一个人横身进出的洞穴。两人在水底交换了个眼神，便开始先后往洞穴中游去。

    原来这个洞穴是朝着斜上方向开凿的，越往上水的压力越小，直到最后，两人彻底游出了水面，来到一处更大的黑暗洞穴。

    “上面应该就是藏书阁了。”展璇摸了摸头顶上方的石块，感觉这上面的石料很平滑，不似外边长满青苔，她更加肯定这必是有人新近开凿而成。

    “这里还有个铁环。”卢灵儿也在头顶上方摸到一个铁环，用力转动。

    只听得隆隆一声巨响，头顶上方一道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露出一块四方的口子，足以通行一人。

    两人先后从口子处爬了上去，发现此处正是藏书阁楼梯的背面，位置十分隐蔽。展璇蹲下身细细观察这个机关口的附近，发现周围的确有些老旧的水渍遗留在此，说明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通过这个机关口进入藏书阁。

    她又查看了下楼梯附近的位置，暂时毫无所获，不禁有些泄气。转头望向卢灵儿，见她正在书架上到处翻阅，她不由地抚额叹道：“你在干嘛？”

    卢灵儿放下手中的书卷，无辜地眨眨眼道：“噢，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笨，有线索也不在书里找。”

    展璇鄙视地撇了她一眼，沉吟道：“那飞贼所盗的乃是真宗皇帝的真迹，既然是贵重之物，必定藏在隐秘之处，我们上楼看看。”

    卢灵儿赞成地点点头，跟随她一同上楼查探。

    藏书阁的二楼共有五个书架，比楼下少了一半的数量，但每一册书卷都更具收藏价值，其中多数为民间少有的孤本、残卷。展璇自幼熟读诗书，对此甚为了解，她相信这里随便拿出一本书卷到外面去变卖都能换上几百、甚至几千两银子。

    在书架的最末端供奉着真宗皇帝的画像，画像的底下依次摆放着三只锦盒，左右两只锦盒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最中间的锦盒仍然紧闭，未曾开启。

    “想必这两个锦盒里装的就是被盗的两幅真迹了。”展璇暗自点头，余光瞥见卢灵儿正欲伸手去碰中间的锦盒，她连忙伸手拦阻。

    “别动！锦盒的四周设下了周密的机关，若是不小心碰触到，外面的人就会知道里面的动静。”

    卢灵儿停下了动作，略微有些失望，说道：“真可惜，还想亲眼一睹真宗皇帝的真迹呢。”

    展璇想起她的作画能力，不由地嗤笑道：“就你那水准，看了也白搭。”

    卢灵儿绯红了脸，叉腰怒骂道：“喂，小璇子，咱可不带这样损人的。”

    展璇吃吃发笑，回眸间突然发现真宗皇帝的画像有些古怪。她仔细一瞧，画像上真宗皇帝的左胸和左肩上陆续有几个小孔，呈梅花型排布，甚为奇怪，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她不由地陷入沉思，不可能有人如此大胆，敢亵渎先皇的遗像。最有可能就是盗贼留下的痕迹，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卢灵儿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小璇子，有何发现？”

    展璇摇头道：“诡异了，我也说不清。”

    “小璇子，你看，这是什么？”卢灵儿偶然低头，在她身后书架的边角上发现一片残破的布料，正好挂在了一片木屑上。

    展璇接过，拿在手中观看，总觉得这布料甚为眼熟。

    “你看，这衣料跟我们身上的院服颜色一致，但用料上等，应该只有天字班的学生才有，难道飞贼是天字班的学生？”她眼睛一亮，手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响指。有了这个线索，她破案也就有望了。

    “陈院士好！”

    藏书阁外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下楼，从机关口处游回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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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蹴鞠比赛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回院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尽快赶去上课。

    第一堂是画艺课，教习画艺的何夫子似乎对地字班的学生不抱任何希望，刚开课随便讲了几句作画的要点，之后就让下面的学生自由发挥。

    地字班的学生果然多为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大多在下边聊天玩耍，真正认真作画的没有几人。整个课堂闹哄哄的，毫无章法。

    展璇仔细观察着那几个正在认真作画的学生，看得出他们的画技还是有些功底的，并非一无是处。其中一名学生的画引起了她的注意，他画的是一幅梅花图，傲雪寒梅。

    再仔细观察那学生的模样，身材中等，五官还算端正，但身上有股难以接近的冷傲之气。再往他腰间看去，一块紫玉打造的梅花玉饰甚是惹眼。

    梅花小孔，梅花图，梅花玉饰，这三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兄台，有何事？”

    作画之人突然回头发问，展璇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走近他身边，正伸手去碰他身上的玉饰。

    她脸上有些尴尬之色，堆笑道：“兄台，你身上这块玉很特别，能借看一下吗？”

    那人脸色有些不悦：“不过是件小饰物，有什么好看的？”

    展璇面上微窘，又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没看到我在作画吗？”那人冷着脸，不再理会她，继续完成他的画作。

    “抱歉，打扰了。”展璇有些自讨没趣，只好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上，卢灵儿正趴在画纸上描绘着什么，脸上、手上都有墨迹，见她回来，抬头问道：“小璇子，怎么了？”

    “那个梅花兄脾气可真臭！”展璇不由地嘀咕，往她画纸上仔细一瞧，歪歪扭扭地图案看着像猫，又像狗。她佩服地冲卢灵儿颔首道：“灵儿，你的画技又进步了。”

    卢灵儿睁大她晶亮的美眸，欢叫道：“真的吗？我就说这世上没有我精灵鼠卢灵儿不会的。”

    展璇扭过头，在一侧抿嘴憋笑。幸亏馅空岛只有五鼠扬名于江湖，若是再加上这六鼠精灵鼠，那名气肯定一落千丈。

    画艺课之后便是书院为了增强学生的体质而设的蹴鞠课，同上这堂课的还有天字班的学生。在蹴鞠课刘夫子的安排下，天字班和地字班的学生展开了一场蹴鞠比赛。

    展璇正想查找那衣料残片的主人，于是站在场边上仔细观察天字班学生身上的衣衫。

    蹴鞠场上的人群快速跑动，她有些目不暇接，人群中有个身影十分熟悉，不断地在她眼前晃过。待她看清时，她小小地吃了一惊。

    赵惟宪正挽着袖筒，衣摆系在了腰间，身形灵活地穿梭在场中央，他接到同伴传来的蹴球，双膝左右停球。他凌厉的眸光射向球门方向，身形虚晃，巧妙地躲过对方队员的拦截，脚下步伐轻盈多变。接连晃过三人后，他一记勾脚临门投射，入门得分。

    天字班的学生们高声欢呼，赵惟宪在队友们的簇拥下，俊朗的面颊上绽放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展璇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朝气蓬勃的一面，略微有些诧异，想不到他身为郡王爷，也会同其他学生一般不修边幅地奔跑在蹴鞠场上，挥洒汗水。

    想得出神间，突然一个球影朝她迎面砸来。出于本能，她闪身一躲，那蹴球于是直直地砸向她身后之人。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她身后的书呆子李代不幸中招，额头立刻凸起一个红肿的包。

    “书呆子，你没事吧？”展璇看他似乎被砸傻了，眼神有些呆滞，隐约可见许多星星在里边打转。

    “我……我没事。”李代刚说完，身子已直直地倒了下去。

    几个学生见状，立即将他抬了下去。

    展璇耸了耸肩，面上有些许歉意，若不是她躲开，他也不会遭此一难。

    蹴鞠场上，赵惟宪跑过来捡球，早已在场边发现了她，他抛着手中的蹴球，冲她挑衅道：“敢不敢下来比试一番？”

    “比就比，还怕你不成？”展璇不服输地应招。

    这边卢灵儿也吵嚷道：“小璇子，我也上。”

    原本地字班的整体实力就不输于天字班，如今有了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比分遥遥领先。天字班的学生平日里多是认真求学之人，无论体力和灵动性都较之地字班学生略逊一筹，全靠着赵惟宪一人支撑全局。

    赵惟宪含笑注视着因进球而相拥欢叫的二女，不得不承认两人的默契超乎他的想象，他唇角微微上扬，好戏才刚开始。

    卢灵儿一记传球，蹴球在高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直直落向展璇所在的位置范围。展璇纵身跳跃而起，用头顶球，卸下蹴球一部分的动力。待蹴球再次下落时，她右膝轻掂，巧施力度，使得蹴球顺着她的右膝下滑至脚背停球。

    她唇角轻扬浅笑，这点小伎俩怎么能难倒她展璇？

    一个身影突然逼近身后。

    想抢球？门儿都没有。

    她双脚夹球，旋身飞转，擦着身后之人而过。突然间，腰间多出一只手来，她吃了一惊，尤其是那只手还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啊——”她惊叫一声，顿时乱了心神。

    一个身影擦着她的肩晃过她身前，在她分神之际，铲去了她脚下的蹴球。她惊诧地抬眸，正对上赵惟宪临去时得逞的诡异笑容，她大喊咒骂出声：“赵惟宪，你这个无赖！”

    接下来的比赛，赵惟宪屡次以同样的招数偷袭，害得她处处防备，根本无法集中精神运球，对他真正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一个传球中，画艺课上的那位梅花兄突然跟对方的队员发生了摩擦，二人一言不合下竟缠打起来。展璇没料到梅花兄的脾气不仅冷，还如此暴躁，忍不住摇头。

    因为二人的殴斗，何夫子宣布提前下课，学生们于是陆陆续续地散去。

    展璇感觉身上粘乎乎的，很不舒服，方才蹴鞠时运动太过剧烈，流了不少汗。

    流汗？洗澡……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打了个响指，拉着卢灵儿往澡堂方向跑去，临去时，朝赵惟宪狠狠地瞪了几眼。

    小人！连这么卑鄙的招数都使上，亏他还赢得那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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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面壁三日

﻿澡堂门外，两条人影站在出入澡堂的必经之路上，鬼鬼祟祟地张望。每个从她们跟前经过的学子，都被她们锐利的目光至少来回打量几遍，尤其是她们的目光时时扫向来人的下半身，让每个经过的人都浑身竖起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小璇子，我们站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妥当？”卢灵儿看着那些学生们的反应，越来越觉得怪异。

    展璇却不以为然，继续紧盯着每个路过之人身上的衣裳，说道：“没办法，只有这里人流最集中。瞧仔细了，别漏过一个。”

    正仔细观察间，她看到一双穿着金丝镶边短靴的大脚朝她这边走来，她的视线顺着那双短靴慢慢上移。在看到来人的脸后，她全身不由地弹了一下，一切出于本能，也只有他能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一身天蓝色的院服穿在赵惟宪颀长健硕的身躯上，说不出的俊朗风雅，不是院服衬了他的俊美，而是他将书院的院服穿出了另一番风味。

    他坏笑着凑近展璇，调侃道：“展兄弟也来沐浴啊，要不要一道？”

    展璇抛了他一个白眼，撇嘴道：“不用了，多谢。”

    这时，旁边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兄台，是你啊。”

    展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早晨在饭堂里遇到的那位撞翻她盘子、赔偿她银两的学生，她一直对他印象不错，冲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还未请教……”

    “在下柳毅，是天字班的学生。”

    “在下展璇，地字班。”

    柳毅面容含笑，善意地邀请道：“展兄弟要不要一道进去沐浴？”

    展璇面上一窘，忙摆摆手道：“呃……不用了，我稍候再洗。”

    这边卢灵儿突然使劲地拉扯她的衣袖，指着刚进澡堂的一名学生道：“小璇子，那个、那个……”

    “哪个？”展璇忙寻着她的视线张望。

    卢灵儿急道：“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个。”

    旁边的柳毅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是说黄裕吧？”

    展璇眼睛一亮，不自觉地拉住他的胳膊，追问道：“你说刚刚走进去的那个人叫黄裕？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柳毅含笑点头道：“展兄弟尽管说，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展璇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随后将那块衣料的残片交到他手中。

    赵惟宪在一边看到两人亲密的姿态，浑身不舒坦。待柳毅走开后，他踱步到展璇跟前，带着些许怒意讥讽道：“你就这么喜欢跟男人搭讪？”

    展璇见他说话怪里怪气的，心中不悦，回斥道：“当然不是，我就不喜欢跟某人搭讪。”

    赵惟宪俊眉向上拱起，正欲发作，那边柳毅已从澡堂里走了出来。

    展璇急切地迎上去，问道：“柳兄，怎么样？”

    “完全吻合。”柳毅将残片重新还回她手中。

    展璇欣喜地转头与卢灵儿对视，两人拉着手欢叫：“太好了！”

    一刻也不耽误，展璇和卢灵儿两人找到副山长的住处，将这个发现告诉他。此时已过酉时，副山长正好用完晚膳，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两人诉说案情。

    展璇讲述完整个经过，最后总结道：“副山长，我敢肯定在藏书阁盗画之人就是黄裕。”

    副山长从头到尾一直悠闲地喝着茶，直到她讲述完，才随口说了句：“仅凭你手中的这块衣料残片？”

    展璇见他不信，忙解释道：“可它是在藏书阁内发现的。”

    副山长放下手中的茶杯，精练的眼神不由地眯起，扬高声调道：“藏书阁？你们又是如何进的藏书阁？”

    展璇愣了一下，看来她们私入藏书阁之事是瞒不住了，只能坦白道：“我们……我们无意间在湖底发现了机关，从机关口处游进去的。”

    副山长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大胆！你们身为书院的学生，私自潜入藏书阁，该当何罪？老夫也可以说，你们才是盗画之人。”

    展璇面露窘色，自觉理亏，解释道：“副山长，我们也只是为了破案而已。”

    副山长却不容她再解释，道：“休得再言，罚你们入思过堂面壁三日。”

    “三日？副山长……”展璇不由地犯难，还想跟副山长解说，对方已然甩袖走入内堂歇息。

    思过堂内，在正中央的位置供奉着孔老夫子的画像，案桌上香烟袅袅。在案桌的正前方，展璇和卢灵儿两人一人坐一个蒲团，一个凝眉沉思，一个托着腮帮耷拉着肩犯困。

    “小璇子，现在怎么办？”卢灵儿感觉无趣，不由地发问。

    展璇轻蹙着眉头，沉吟道：“这次是我太武断了，不该草草就下定论的，不过副山长为何不相信盗画之人便是黄裕？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哪里不对劲。”

    卢灵儿却全然不关心案情，赌气道：“我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好怀念我温暖的被窝。”

    展璇撇了她一眼，轻斥道：“真没出息！”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展璇顿时警醒，竖耳倾听外边的动静。

    “郡王爷。”

    “本郡王要进去看看。”

    “郡王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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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名曰书童

﻿思过堂的房门倏地开启，赵惟宪昂藏的身躯在背光处迈步走了进来。待走近时，他弯身凑到展璇跟前讥讽地嘲笑道：“哈哈，原来有人所谓的查案，就是把自己给查进去，真是少见、少见！”

    展璇忿忿地瞪视了他一眼，斥道：“赵惟宪，你少得意，我一定能破案的。”

    赵惟宪起了身，背转身道：“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展璇瞪视着他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他的身份特殊，就连副山长也卖他的面子，若是……

    她爬起身，绕到他跟前，凑着笑脸道：“咳……赵惟宪，好歹我们也是订过亲的，不如你帮帮我？”

    赵惟宪好看的唇线扬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轻笑道：“那本郡王有什么好处？”

    展璇脸上的笑容顿时消了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撇嘴道：“你说吧，你要什么好处？”

    赵惟宪兴致极高地击掌道：“嗯，这样的话，倒是有趣多了。那这三天里，你就给本郡王当个书童吧。”

    “什么？”展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条件。

    “不答应算了，那我先走了。”赵惟宪耸耸肩，假装要离去，背转身的脸颊上却是志在必得的笑容，脚下的步伐也慢得夸张。

    展璇明知道他故意趁人之危，但没办法，她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呆上三天，叫住他道：“等等……成交！”

    “小璇子……”一旁的卢灵儿十分诧异，她怎么也不信展璇肯委屈自己给人做书童。

    展璇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道：“先出去再说。”

    赵惟宪颇为得意地瞧着两人窃窃私语，突然想起那晚在藏书阁湖里之事，顿时恍然大悟，他说怎么书院里突然多了两个冒失鬼呢。

    “那走吧。”他挂着得逞的笑意，率先走在了前头。

    展璇诧异地问道：“你不先跟副山长说一声？”

    赵惟宪背对着她道：“已经说过了。”

    展璇眼皮砰地大跳，顿时醒悟过来，指着他大骂道：“赵惟宪，你使诈！”

    赵惟宪回头撇了她一眼，嬉笑道：“走吧，小书童！”

    窗外细雨沥沥，微风轻拂桃枝，吹落桃花片片。

    窗内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映出两个一站一坐的身影，站着的人身材纤细，正轻挽着衣袖磨墨，坐着的人腰肢挺立，正执笔作画。

    “大半夜的，你作什么画？”站在书桌旁的展璇满脸的不悦之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整她，自答应给他做书童后，他就借故让她做这做那。这些她都一一忍下，可现在夜已黑沉，他不但没有睡意，还兴致大发，要她研墨作画，她怎能不气恼？

    赵惟宪停了笔，呵斥道：“主人做事，需要经过你小书童的同意吗？”

    见她只是努了努嘴，侧脸转向一边，他会心一笑，问道：“你说你在藏书阁内发现了衣料的残片，而后证明残片正好和黄裕身上的院服吻合？”

    展璇听他突然说到案情，顿时来了精神，凝眉道：“我很奇怪，为何副山长审也不审黄裕，就一口认定他不是盗画贼呢？”

    赵惟宪寻思了一下，他和黄裕同在一个班上，但没什么接触，只有些粗浅的印象，说道：“黄裕此人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却不知他是如何进的天字班。”

    展璇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一亮，道：“你跟黄裕同一个班，你帮我多留意留意他。”

    “本郡王为何要帮你做事？”赵惟宪挑了挑眉，又开始继续作画。

    展璇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有帮她的义务，想了想道：“为了伸张正义、惩奸除恶。”

    赵惟宪闻言不由地大笑，手上的笔也停了下来，画作已然完成。

    展璇往他的画作上看去，一名窈窕少女手提花篮置身于花海中回眸浅笑，灵动的眼波、脱俗的气质，浑然天成，而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画我做什么？”她脸上微微一热，她认得画中的景物，在那片花海的不远处便是她曾经到过的听雨亭，她还曾笑言着将“听雨亭”念成谐音“听雨停”。她从不知道他也曾出现在那里，并且见到过她。

    赵惟宪敛了敛眉，状似费解道：“不对啊，我画的是我娘。”

    “你去死！”展璇羞恼地将磨研甩下，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庆历二年三月初四，天空中依然细雨蒙蒙，初生的嫩草尽情挥洒着它们的生命，空气中萦绕着芳草的清香，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在天字班的讲堂，展璇负手站在课堂前，双目凛然有神地扫过下面端坐的学生们。视线在掠过后排第三个座位的柳毅时，她友好地冲他颔首微笑，再一转眼便对上赵惟宪阴阳怪气的臭脸，她回了他一记白眼。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展璇，她是从地字班转过来的。”

    经文史课的林夫子介绍后，展璇温文有礼地颔首道：“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林夫子又示意道：“展璇，你随意找个座位吧。”

    展璇往下面张望了一番，一眼就锁定了她的目标人物——黄裕，迈步走到他旁边位置坐下。黄裕好奇地转头打量着她，可能也没想到她会选择坐在他的身边，问道：“你也是从地字班转来的？你后面有什么路？”

    展璇轻浅一笑，故作神秘道：“黄兄走的什么路，我便走的什么路。”

    黄裕恍然大悟，嘿嘿笑道：“你也知道那老东西的秘密了？”

    展璇心思一动，果然这中间另有蹊跷，晃动着食指，冲他嘘声道：“佛曰：不可说。”

    “哈哈哈……”黄裕如遇知己一般，拍着她的肩，哈哈大笑。

    展璇蹙了蹙眉头，这家伙的手劲还真不小，拍得她的肩头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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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君子之道

﻿课堂中间，展璇一直注意观察着黄裕，视线落在他残破的院服上，那缺口果然和在藏书阁发现的残片很相似，心中更加肯定他必是盗画之人。

    “大家来说说何为君子立身之道。”林夫子课讲到一半，突然发问。

    坐在最前排的一名书生被点到名，起身回道：“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说的就是君子立身处世，须知命、知礼、知言。”

    林夫子满意地颔首，又将视线投向后排，说道：“不错，柳毅，你来说说看。”

    柳毅优雅地起身，侃侃而谈道：“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人在显达之时能以天下为己任，而在困窘之时还不放弃个人修养，还能心怀天下，这便是君子之道。”

    赵惟宪却在一边嗤声道：“要做君子，也得量力而行，没有那瓷器活，就不揽那金刚钻。按我说，当以老子的无为而治立身才切合实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展璇听他此言分明就是针对柳毅，起身不屑地斥道：“哼，你身为太祖皇帝的子孙，却说出如此没有雄心壮志的话来，实在是给太祖皇帝脸上抹黑。依我之言，凡君子者，当以诗圣杜甫为榜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胸襟博大、胸怀天下者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君子。”

    赵惟宪也跟着站起了身，带着痞态耻笑道：“你是君子吗？也敢谈君子之道？”

    展璇顿时胸中燃起一股怒火，呵斥道：“赵惟宪！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你出言辱人，与小人何异？”

    林夫子见下边争论如此激烈，不由地面显难色。赵惟宪乃是八贤王之子，当今皇上的堂弟，他不敢得罪，只好说道：“好，各位同学各抒己见，皆有道理。一个人立身处世之道，决定着他的志向和未来，无所谓对错。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学子们纷纷散去，展璇和赵惟宪两人还在斗鸡一般相互瞪视，谁也不相让。

    柳毅有趣地看着两人，绕身到展璇跟前，说道：“展兄，一起去用膳吧。”

    “好啊。”展璇收回了目光，冲他暖暖地一笑。

    “本郡王允许你走了吗？”赵惟宪一见着两人如此亲密，心里就窝火，不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展璇想到目前的状况，还不宜跟他翻脸，只好推说道：“柳兄，还是改日吧。”

    柳毅好奇地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番，只好点头离开。

    展璇怕得罪了赵惟宪，一气之下不再帮她，忙好言解说道：“赵惟宪，我刚刚只是实话实说，抒发己见，可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再说了，你身为太祖皇帝的子孙，怎可抱残守缺、不思进取呢？”

    赵惟宪冷笑道：“进，如何进？难道你要我夺取我堂兄的江山？”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之色，有无奈，也有悲凉……

    展璇突然发现他不止她平时见到的顽劣的一面，似存着一种难言的壮志未酬之感，忙嘘声道：“你小声点。”

    赵惟宪很快又恢复了吊儿郎当之色，自嘲道：“所以说，像我这般太祖皇帝的嫡传子孙，最好是安分守己、浑浑度日。这样，朝廷才会安宁，天下也才会安宁。”

    “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展璇心中莫名地一疼，或许她还没有真正地了解他。

    赵惟宪若有所思地回望了她一眼，一抹愁思转瞬即逝，说道：“走吧，吃饭去。”说完，他率先迈步离开了课堂。

    因赵惟宪身份特殊，书院专门安排一人给他单独做菜，他平常也不与其他学子们一起往饭堂拥挤，只在书院单独为他准备的厢房里用膳。

    今日展璇也借了他的光，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不禁大呼道：“哇，你一个人吃这么丰盛？那你上回还去饭堂？”

    想起那日他在饭堂门外的奚落，她心里就来气。他们貌似天生就不合拍，自认识他以来，没有一次和平相处过。

    “本郡王乐意，不行吗？”赵惟宪脸上有些微窘，他怎能告诉她是专门冲着她去的呢？

    展璇啧啧摇头，反奚落他道：“想八贤王英明仁德、正气凛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败家子？”

    眼见着他俊眉倒竖，她连忙摆手道：“当我没说过，吃饭、吃饭。”

    赵惟宪不愧为帝皇贵胄出身的子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就连吃饭时细嚼慢咽的模样也说不出的文雅惬意。展璇一边扒着碗里的饭菜，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他。认识他以来，他几乎次次都与她作对、惹恼她，她都未曾用心仔细地观察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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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无丑何以为美

﻿还记得初见他，是在两年前八贤王所设的宴席上，那时兄长刚刚被皇上册封为御猫、四品带刀护卫，随侍包大人左右。京城里的官员们纷纷请兄长往府中作客，都被兄长推拒。

    兄长是淡泊名利之人，他出身江湖，最后却选择站在有青天之称的包大人身后持剑卫道，为的也是想辅佐包大人替天下的百姓申冤。他不喜欢官场尔虞我诈的客套虚应，所以很少与其它官员来往。唯有八贤王的邀请他没有推拒，因为他打心眼里景仰八贤王的品行为人。

    当她跟着兄长第一次踏进八贤王府时，王府里已有许多客人到场，可是她却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时的赵惟宪虽只十六岁，却已长得高大英俊，俊俏的面颊上带着高贵的笑容。他还有几个兄弟，可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他的姿容和风采。

    他天资聪颖，文采出众，十四岁便已扬名开封，有才子之称。

    宴席上，客人们纷纷起哄，要小郡王吟诗作赋，以助酒兴。

    当时她也很好奇，想一睹才子的风采，满怀期待。赵惟宪却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出场，也不吟诗作赋，却当众作了一幅画。

    当在场所有人看到那幅画后，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十分尴尬。她坐在离主桌稍远的位置，没能第一时间看到那画的内容，但她却注意到八贤王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

    她很好奇，伸长脖子去看那画的内容，一看之下，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他画的是一幅《百丑图》，各色丑陋的人物活灵活现，如跃纸上。显然，他是在借画讽喻在场之人攀附权贵、面目丑陋，也难怪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僵。

    她突兀的大笑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的眼眸中带着好奇和探究之色，她没有畏惧和退缩，大大方方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走至他跟前。她巧然嫣笑道：“不如由我来为这画题词。”

    不待他回复，她已执笔在画上题写：贵珠出乎贱蚌，美玉出乎丑璞，无丑何以为美？

    她放下笔，回眸冲他微微一笑，擦着他的肩，回到座位上。

    四座的客人纷纷展颜欢笑，夸耀她的言语纷至沓来，唯有赵惟宪带着怪异的目光盯视着她，令她感觉毛骨悚然。也是从那时起，她时不时就会在府衙、在街上、在酒馆偶遇他，他每每总是一副冷言冷语的嘲笑面孔待她，每次不惹她生气，他誓不罢休。

    今年年初，一道圣旨突然降下，皇上莫名其妙地为她指婚，将她许配给赵惟宪，待来年春闱后便举行婚礼。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圣旨不可违，兄长和包大人也极为赞成这门婚事，她虽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接受。

    在她神游间，对面射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这才惊觉自己已打量了他许久，脸上微微有些泛红，忙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恰时，门外传来卢灵儿泼辣的大喊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小璇子，你太过分了！自己在这里开小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边。别忘了，我可是为了陪你才来书院的。”

    卢灵儿气冲冲地踢门而入，一张樱桃小嘴翘得半天高。展璇无奈地擦了把冷汗，拉着她到身边坐下，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

    她瞟了眼赵惟宪，用眼神询问道：“你不介意吧？”

    赵惟宪抬了下眼皮，也没说什么，依旧自顾自地用膳。展璇见他如此反应，便知他是答应了，忙招呼着卢灵儿给她夹菜哄她。

    这个小冤家有了吃的立马就将方才的不快抛诸脑后，粉嫩的脸颊上也露出满足之色。展璇抿嘴轻笑，像她如此知足常乐之人，最有福气，只不知她与兄长是否真的有缘。

    她甩甩头，又开始寻思案情，如今已能肯定黄裕便是潜入藏书阁之人，但他真是盗画之人吗？

    “想什么呢？”赵惟宪停了筷子，抬头询问她。

    展璇凝眉道：“我在想，黄裕到底是如何挖通机关进入藏书阁的。依我看，那么大一个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暗中完成如此大的工程。”

    赵惟宪敛了敛俊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有帮凶？”

    展璇摇摇头，道：“帮凶倒未必，但他口中所谓的老东西说不定就与此案有关，所以现在必须弄清楚黄裕到底是靠何人进的天字班，他口中的‘老东西的秘密’又是什么。”

    赵惟宪沉吟了一小会儿，道：“此事副山长应该最为清楚。”

    展璇再次摇头道：“不，我总觉得副山长有意包庇黄裕，我们还是找别人问为妙。对了，为何从来没有见过山长本人？”自入书院以来，一直都未见过山长的面，她不禁有些好奇。

    “山长祖籍山西太原，曾担任过当今皇上的太傅，德高望重。他平常是很少来书院，除非有大的祭祀和祭典，而且他也不理会书院的具体事宜，书院的事宜通常都由副山长代理。”赵惟宪娓娓道来，貌似对书院的人事较为了解。

    展璇为难地蹙了蹙眉，有些泄气道：“难道此事只能问副山长？”她可没忘了上回被罚面壁思过之事，心里有些阴影。

    赵惟宪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轻笑道：“如果你求我，我或许可以帮你问。”

    展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就不能有点正义感吗？为书院查找盗画飞贼，不应该是每个学生的义务吗？”

    赵惟宪不屑地嗤笑道：“本郡王可没那么高尚，要不要查案，还得看本郡王的心情。”

    展璇正欲发作，那头卢灵儿已打着饱嗝站起身，擦着油嘴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小两口继续慢慢吵，我先走了。”她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趁着他们拌嘴之机，吃了个全饱。吃饱，睡个美觉，人生一大乐事。

    “谁跟他小两口？”展璇气恼地瞪了一眼赵惟宪，追上卢灵儿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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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入藏书阁

﻿午时的藏书阁在暖日的沐浴下似涂上一层金黄，飞檐青瓦，呈伸展之势，气势恢宏。湖面上泛着粼粼的微波，时有金光反射，一片绿叶轻落，漂浮在水面上悠然地飘荡，惬意而安详。

    “小璇子，你饶了我吧，还要下水去？”卢灵儿站在湖边上皱着小脸抗议，她的美觉计划又在展璇的无情摧残下破灭。

    展璇摇晃着她的手，诱哄道：“好灵儿，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怎么忍心丢弃我呢？”

    卢灵儿夸张地打了个冷战，摩挲着双臂，嗔道：“少来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不叫你的郡王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未婚夫。”

    “别提他，见着他就来气。”

    最后在展璇的软磨硬泡下，卢灵儿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水，循着湖底的机关，两人再次来到藏书阁中。

    “上次不都看过了吗？还能有什么发现？”卢灵儿一上楼就嘟嘟囔囔地发牢骚，手上随意地翻阅着书架上的藏书，整个人跟蔫了一般打不起精神。

    展璇无奈地扫了她一眼，她也不想硬拖着她来，可谁让她对湖底的水鬼仍然心有余悸呢，安抚她道：“肯定会有的。”

    她走至供奉真宗画像的桌案前，四下察看。听闻两幅画是先后被盗的，她很好奇，为何盗贼不一次将三幅画都盗走，反而一幅接着一幅地偷盗，而且故意还留了一幅，难道他还打算再来偷一次？

    仔细观察锦盒和案桌四周，依稀可见网状交叉的细线分布四周，唯有锦盒的盒盖上方没有密线布置。这些密线细如发丝，若不仔细察看，还真不容易察觉，想必这些便是触动周围机关的密线了。只要稍稍越过案桌的范围，就很有可能触及这些细线。想要从中将锦盒取出，还真是有些难度，那么盗贼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视线再次回到画像上的梅花小孔，这个线索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正思索间，一旁的卢灵儿又开始发牢骚：“真无趣，什么破玩意儿！又是棋谱，又是琴谱的。”

    “等等。”展璇眼睛一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她从卢灵儿手中接过两本书册，随意翻阅了几页：“《呕心谱》上册，《广陵散》下册。”她曾在公孙先生那里看过这两本书册的手抄本，印象极为深刻。而这书册所用的质地和书页上的墨迹，显然年代已久，里面还有些她未曾见过的内容，应是难得一见的手稿。

    她自幼就酷爱读书，尤其对弈棋和琴艺甚感兴趣，乍见到如此罕见的原稿，体内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在书架上翻查了一番，竟未寻找两本册子的另一半，招呼卢灵儿道：“灵儿，你再找找，看能不能分别找到它们的下册和上册。”

    卢灵儿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跟着她一起翻找。许久，她终于泄气道：“都没有。”

    展璇有些疑惑，按说彝山书院的藏书阁在整个开封名气颇盛，又有真宗皇帝在临终前曾在藏书阁待过数月，还在此作下了三幅真迹，不该只收藏半本的手稿。难道是……

    她舒颜一笑，打了个响指道：“原来如此！我们走。”

    “这么快？”卢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拖着走下楼去。

    书院西北角的一排院落中，副山长独自一人坐在竹椅上，一边饮茶，一边弈棋为乐，悠哉游哉。在他跟前，站着两名面容俊秀的学生，相互暗中使着眼色。

    “你们要请假下山？”副山长轻瞥了两人一眼，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展璇礼貌地躬身作了一揖，回道：“是的，副山长。我爹来信，说我娘得了重病，要我务必回去探望一下。这是我爹的家书，请副山长阅览。”说着，她将事先写好的家书呈上，那是她用左手书写，字迹有意模仿兄长的豪迈大气。

    副山长接过，大概浏览了一番，道：“既然是家亲病重，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谢谢副山长。”展璇再次躬身一拜，抬眼看到棋盘上的棋子，突然想到棋谱之事，她有意试探道，“对了，副山长，学生近日一直在研究一盘残局，百思不得其解。听闻副山长棋艺精湛，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副山长听她如此说，顿时来了兴趣，说道：“你且摆来看看。”

    展璇努力回想棋谱的内容，从中挑选出一盘残局，落子摆上，拂衣摆手示意道：“请夫子指教。”

    副山长凝神盯视了棋盘一会儿，突然击桌叫道：“这个容易，下这儿，整个棋局就自然活了。”他拂袖伸指，夹起一粒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之中，满眼的激动兴奋之色。

    展璇注意观察着他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赞道：“副山长，您果然是高人！”

    告别副山长后，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往山门处走去。卢灵儿早就在书院待腻，一听说要下山，兴奋得不得了。嫌展璇动作太慢，她扛起展璇的包袱，三步并作两步，往山门处疯跑。

    展璇注视着她的背影，抿嘴偷笑，像她这般好动的性子，让她一直呆在书院里上课，还真是难为她了。

    还未到山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卢灵儿在跟赵惟宪斗嘴，展璇有些诧异，不明白赵惟宪为何会出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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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书斋寻访

﻿“你下山去，经过本郡王的同意了吗？”展璇本想绕过他，假装没看到，却还是让他抢先一步拦住。

    “我有要事需要下山求证，你别拦着我。”生怕他又拿书童的事为难她，她还是早走为妙，脚下刚一挪步，赵惟宪也跟着上前。

    “本郡王陪你下山。”

    展璇明显地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说笑，却见他已转身往山下走去。

    卢灵儿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小璇子，我怎么感觉他近来对你不一样了。”

    “鬼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那夜他为她所作的画，脸上不由地一热，展璇用力甩了甩头，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他才不会真的对她上心呢。

    下山后，三人在离山下最近的小镇上四处寻找书斋画坊，一家一家地打听询问。展璇认定藏书阁中遗失的那两本手稿极有可能流落到附近的书斋画坊，她相信总能从中获取些许线索。

    “小璇子，这可是最后一家了。要是还没有，就回客栈吃饭，我饿都饿死了。”寻找了一下午，天已近黄昏，卢灵儿的肚子早就打鼓了半天，翘着小嘴直抱怨。

    展璇点着她的脑袋，嗔道：“你个小饭桶！好啦，好啦，答应你就是。”她不禁有些好笑，午饭时，吃的最多的人是她，现在最先喊饿的也是她。都不知道她的肚子是个什么构造，这么能吃，又这么容易饿。

    走进小镇的最后一家书斋，四下巡视了一番，摆放整齐的书架，散发着浓厚的书卷味。她随手拿了本书册翻阅，都是不错的书作，想来此书斋的老板品味甚高，不似其他书斋，任何庸俗的书作都放上书架贩卖。

    “老板，你们书斋有没有《呕心谱》或者《广陵散》的手稿？”

    “你们来得太不巧了，刚刚有人花高价将它们买走。”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文雅的气质，让人颇感亲切。

    展璇连忙追问道：“那个人呢？”

    老板指点道：“他住在城南，应该往那个方向走了。”

    展璇连忙放下书册，往他指点的方向快跑而去，这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最重要的线索，她不能错过。赵惟宪和卢灵儿两人也紧跟上她。

    大街上，一名绿衫男子穿行在人群中，衣袂翩翩。展璇追入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绿衫男子手中的书册，她连忙追上前，拦住他道：“兄台，能否借看一下你手中的棋谱和琴谱？”

    绿衫男子脸上顿时露出警戒之色，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赵惟宪此时也追了上来，上前一步道：“你多少银两买的，我出双倍的价钱。”

    绿衫男子蔑视地轻笑，说道：“这位仁兄，这不是银两的问题，此二棋谱和琴谱乃是手稿孤本，意义非凡，我是不会卖的。”

    展璇见此人相貌堂堂，气宇不凡，应是文雅之士，拱手说道：“兄台，看得出你也是性情中人，不如我们切磋一下琴艺，如何？我手中有《广陵散》的上册，而你手中的乃是下册，我们互补所缺，来完成这首旷世之曲如何？”

    绿衫男子爽朗大笑，击掌道：“那再好不过！兄台请。”

    “请！”展璇见此人性格豪放，对他增进了几分好感。

    注视着展璇与绿衫男子有说有笑地走在前头，赵惟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中甚为不悦。明明是刚刚认识的两人，但看他们谈笑风生的融洽模样，又似早已相识，他心里莫名地浮躁。

    “看到了吧？还是我们小璇子厉害。”卢灵儿没见着他变差的脸色，还在一边刺激他，这下他的脸色更黑了。

    夕阳下的聆风亭，拖着长长的影子，遗世而独立。

    一阵阵铿锵激昂的琴声从亭中传出，似有刀戈相击之声，又似有壮士扼腕的悲壮，凡闻听之人皆不由地精神振奋。

    一支旷世之曲，在亭中两人的合奏下，再现当年烈士复仇杀暴君的悲壮画面，可歌可泣。

    展璇闭着双目，一边抚琴，一边感受琴曲的意境。受兄长的影响，她崇拜那些仗剑江湖的英雄侠士，此曲与她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共鸣。手下的指力也和着琴曲的高.潮迭起，愈加铿锵有力。

    夕阳柔和地洒落在她清丽脱俗的面颊上，似染上了一层金芒，耀眼而夺目。赵惟宪有些出神地凝望着她，仿佛又看到两年前宴席上那个开朗爱笑、自信睿智的女孩。

    一曲终了，悠扬的琴音仍回荡在山林间，久久不散……

    “哈哈，今日与兄台合奏一曲，果然畅快淋漓。世上知音难求，这半册琴谱离了上册未免感觉孤单，在下愿将此谱赠予兄台，以全完谱之美。”绿衫男子双手将琴谱奉上，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放浪不羁的品性。

    展璇甚为欣喜，方才一曲，也让她如遇知音一般，欣然接过琴谱，拱手道：“那太多谢兄台了，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在下崇安柳永。”

    “在下开封展璇。”

    “希望他日有缘再见。”柳永朝她作了一揖，飒然转身离开了聆风亭，连他带来的两架琴也不顾了。

    “后会有期。”展璇很欣赏他爽朗的性格，一直目送他离开，直至消失在远处的山路间。

    “哼！”赵惟宪胸中极为沉闷，见着她跟别人亲近，他浑身上下如蚂蚁攀爬，气哼哼地甩袖离去。

    展璇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生气，问卢灵儿道：“他怎么了？”

    卢灵儿幸灾乐祸地嘿嘿笑道：“有人吃醋了。”

    展璇顿时领会过来，心中一股暖意流淌，敲了她一记脑门道：“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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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锦毛鼠白玉堂

﻿彝山客栈天字号房门前，展璇站在门口踌躇。赵惟宪自从聆风亭回来后，就一直没搭理过她。往日里，他时时找她麻烦，这突然间不搭理她了，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房内传来赵惟宪不冷不热的喊声：“进来。”

    她推门而入，见赵惟宪正斜躺在床榻上准备就睡。她感觉不甚方便，想退出去，赵惟宪的声音又再响起：“你来干什么？”

    听出他语气中的生硬，展璇蹙眉问道：“你怎么了，又阴阳怪气的？”

    赵惟宪懒懒地撇了她一眼，问道：“找我什么事？”

    展璇见他询问，于是说明来意：“你的画技好，能帮我画一幅副山长的画像吗？我想明早拿去让书斋老板辨认。”

    谁想赵惟宪的脸色突然大变，怒气冲冲地喝道：“你当本郡王是画师吗？告诉你，本郡王从来不画不在乎的人。”

    展璇被他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不满地嘀咕道：“那你昨晚还……”

    她忽然领悟过来，脸颊也跟着烧起来，接触到他同样有些不自在的目光，她闪躲地转了身，道：“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卢灵儿在房中刚刚睡下就看到展璇神色慌张地进屋，不由好奇地问道：“小璇子，你怎么了？脸颊怎么红红的？”

    她伸手摸了下，大叫道：“哇，还这么烫！”

    展璇掸开她的手，坐在床头，言辞闪烁地问道：“灵儿，说实话，你觉得赵惟宪这个人怎么样？”

    “你说那个郡王爷？脾气臭，爱摆架子，难以相处……”卢灵儿掰着手指数落着赵惟宪的缺点，在她心里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展璇打断她道：“其实他也没那么差吧，他文采出众，一表人才，画技了得，武艺也好，还有……干嘛？”

    卢灵儿表情夸张地抚上她的额头，吃惊地说道：“小璇子，你没发烧吧？他可是你最最痛恨的赵惟宪……”

    展璇面色有些窘意，仰身往床上躺去，装傻道：“我喝醉了，我在说醉话。”

    卢灵儿哪里肯放过她，骑到她身上逼问道：“你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没有。”展璇心虚地拉过棉被盖在自己头上，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

    “还说没有？”卢灵儿追着她钻入被窝中偷袭，吓得展璇连忙躲避。

    欢笑声时不时地从厢房中传出，外面又是个寂静的夜晚，暖月撩人。

    清晨醒来，展璇第一个踏出房门，一眼就看到斜躺在门槛边的一幅画。她好奇地打开一看，不由地会心一笑，他果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恶。

    走入客栈的大堂，看到临窗而坐独自饮茶之人，展璇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她走上前，在他边上坐下，低低地说了句：“谢谢了。”

    赵惟宪却不领情，痞笑道：“本郡王这么做，只是想证明本郡王偶尔也会画一些无谓之人。”

    展璇听闻此言，不由地咬了咬下唇，狠狠地瞪视了他一眼。

    再次回到书斋，展璇将画卷展开，请书斋的老板辨认。

    “老板，你看看画中之人是不是卖这本琴谱给你之人？”

    老板看后，摇头道：“这是书院的副山长，我认得。他偶尔也会来这里买书，但从没有卖过书。”

    展璇拧了下眉头，有些出乎意料，又问道：“那卖书之人有何特征？”

    老板回忆了一下，描述道：“那人年纪在六十左右，身高七尺，半头的白发，没有胡须，讲话时一口山西口音。”

    “那他没有留下姓名吗？”仅是如此的外貌描述，犹如大海捞针，她开始有些烦躁。

    老板摇头道：“没有。”

    展璇凝眉沉思道：“怪了，不是副山长，那会是谁呢？”

    原本以为副山长的嫌疑最大，待书斋老板认出卖手稿之人便可水落石出。如今却无端又多了一名嫌疑人，案情越来越棘手，她不由地头大。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出了书斋，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在喊饶命。

    三人一齐闻声望去，见对街赌坊门口聚了一帮人，似有什么纠纷发生。卢灵儿最爱看热闹，一听声音就挤了过去。

    “以后若是再让白爷我发现，你们赌坊欺压良善、强抢民女，我一定拆了你们赌坊。”只见一名白衣侠士扛剑置于肩头，银色的剑穗垂在剑柄上，十分得显眼。他的右脚横跨在一名男子身上，挺拔的腰肢，威风凛凛。听他的语气，桀骜不驯，盛气凌人。

    他脚下的男子苦着脸，连连求饶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白衣侠士秀眉高挑，厉声喝道：“滚！”

    “多谢大爷救命之恩。”被他救下的一对父女跪地拜谢，在他们边上的是被人打得脸青鼻肿的儿子。

    白衣侠士华美的俊脸上露出柔和之色，弯身扶起老者道：“老人家快起来！以后不能再让你儿子进赌坊，赌坊不是你们这等人家该去的。”

    老者满脸的感激，训斥儿子道：“听到恩公的话没有？你以后若是再进赌坊，就算你被人砍杀，我也不会再救你。你竟然还打起你妹妹的主意，你还是人吗？”

    顶着张肿脸的儿子怯怯地应道：“爹，我知错了。”

    卢灵儿挤入围观的人群，待见到持剑救人之人，不由地欢叫道：“五哥！”

    这名外貌华美的白衣侠士不是别人，正是馅空岛五鼠之一锦毛鼠白玉堂。他见着卢灵儿，扛在他肩头的画影剑在手中轻巧地转了一圈，扬唇轻笑道：“小灵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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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猫鼠之嫌

﻿“我是跟小璇子一起来的。”卢灵儿这才想起后面的展璇，忙拉着她过来。

    白玉堂挑着秀眉，邪肆地上下打量着展璇，调侃道：“这不是那只臭猫儿的妹妹吗？两年不见，越长越标致了。”

    展璇也不遑多让，反唇相讥道：“你这只小白鼠也不错啊，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白玉堂撇了撇嘴，轻笑道：“牙尖嘴利的，比你那臭猫儿的哥哥强多了。”

    知他一直与兄长有过节，皆因兄长“御猫”的封号与他们五鼠相冲，所以他一直对兄长不服气。听他又再用言语侮辱兄长，她出言嘲讽道：“我哥哥那是不屑跟你计较，凭真本事，你根本斗不过他。”

    白玉堂桀骜不驯地扬了扬眉：“我锦毛鼠白玉堂会斗不过一只臭猫儿？你等着瞧，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展璇故作叹气道：“唉……恐怕到时候在地上趴着找牙的，是你这只小白鼠吧。”

    白玉堂面上有些怒意，抿了抿唇，将画影剑重新扛到肩头，斥道：“好男不跟女斗！小灵儿，跟五哥回去。”

    展璇却故意与他作对，用言语威胁道：“灵儿，我嫂子的位置……”

    卢灵儿左右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但一想到她心目中的英雄，连忙慷慨正气地说道：“五哥，我是跟小璇子一起来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太不仗义了！大哥常教训我们，义字当头，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你说是吗？”她一边说一边作挥拳状，绘声绘色。

    白玉堂懒懒地撇了她一眼，她这种鬼话说给外人听还能信，他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他都能数出来。

    “吃里爬外的叛徒！”白玉堂丢了她一句，大步流星地扛剑离开。

    卢灵儿忙凑脸到展璇跟前，邀功道：“小璇子，我仗义吧？”

    “还算勉强吧。”展璇拍拍她的头，转身离开，一抹得意之色浮现在嘴角。

    卢灵儿皱着小脸，委曲地抱怨道：“这还勉强？我都得罪我五哥了。”

    “嗤。”一旁看戏的赵惟宪不由地嗤笑出声，每天见着她们姐妹俩斗嘴，倒也是件乐事。

    卢灵儿却不乐意了，将怒气都撒在他身上，对着他一顿臭骂：“臭郡王，你笑什么？这是我们姐俩的事，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赵惟宪面色一沉，抓过她的手反手一扣，疼得卢灵儿大叫：“哎哟、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小璇子，救我！”展璇在前头回望了两人一眼，抿嘴偷乐，谁让她自己去招惹这尊冷佛呢？

    回到书院时已近黄昏，展璇也不待休息，就直接找上了黄裕。

    “黄兄，你最近还有没有见到那老东西？”

    黄裕面带疑色地望向她，心生疑虑。

    展璇见此，故作恼怒道：“那老东西最近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好像生怕我再烦他似的。”

    黄裕舒展了眉头，拍拍她的肩道：“放心吧，明天你就能见着他了。”

    “明天？你确定？”展璇愈加疑惑，究竟是什么人会在明日出现？

    从黄裕房中出来，展璇一路思索着黄裕所给的信息，却不想迎头撞上一人。

    “展兄弟。”柳毅好笑地看着她揉着被撞的额头。

    “柳兄。”展璇有些不好意思，想事情太过入神，竟然撞上了他。突然想到什么，她问道：“对了，柳兄，你可知明日是什么特殊日子？”

    “没什么特别的啊。”柳毅想了想，道，“不过听说山长明日会到书院来讲课，山长学识广博，又曾担任过当今皇上的太傅，想来能听他讲课也甚为难得。”

    展璇眼前一亮，脑海中似抓住一道灵光，凝眉道：“山长？山长今年应该有六十出头了吧？”

    柳毅有些诧异地点头道：“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展璇牵唇浅浅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

    根据书斋老板的描述，六十出头、山西口音，这些都吻合，再加上黄裕称那神秘之人明日便会出现，她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揭晓。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在空旷的夫子祠堂前，书院几百的学生有秩地列队盘膝而坐，静候山长的到来。平日里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学生同时出现，乍看之下，这场面还真壮观。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坐在前三排的位置，在底下窃窃私语，而其他的学生们见山长迟迟不来，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山长怎么还没来？”

    “到底还讲不讲课？”

    “……”

    前头的副山长听到这些议论声，心里也有些焦急，但为了稳住局面，忙解释道：“山长昨夜就已到了书院，应该还在房中准备。李代，你去叫一声山长，让他尽快过来。”

    坐在第一排的李代闻言，立即起身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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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梅花镖

﻿展璇甚觉奇怪，听闻山长为人谦逊仁和，从不摆架子，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迟到，也连忙起身道：“夫子，我跟他一起去。”

    跟随着李代来到书院北侧的一排院舍，此处环境清幽，甚少有人过来。展璇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心中有些激动、有些兴奋。

    “这里就是山长的房间了。”

    李代上前轻叩着房门，朝里面喊道：“山长，学生李代，奉副山长之命前来相请。”

    房内没有任何声响，两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李代继续叩门：“山长、山长……”

    展璇轻蹙了下眉头，感觉有些怪异，提议道：“不如进去看看。”

    李代迟疑地点了点头，想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门竟然是从里面反锁的。

    展璇一把推开他，狠踹了一脚，将门踹开。一旁的李代皱着眉头，摇头直叹。

    房内的布置很清雅，四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乃是山长本人，看得出山长的确是名文采出众的雅士。内堂和外室之间隔了道屏风，屏风上赫然是幅清竹狂舞图，竹为君子的化身，清竹狂舞，暗喻君子自强不息之志。展璇一路观赏着房中的景物，愈加感受到山长的为人不似偷盗之辈。

    屏风后映着一个人影，看其姿势像是趴在桌几上，两人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原来房内真有人在。展璇不免有些心虚，不知道山长会不会怪责她方才的举动。

    李代率先上前，躬身拜道：“山长，学生李代，奉副山长之命前来相请。”

    屏风后还是没有任何声响，两人以为山长是不小心睡着了，于是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想去叫醒他。

    果然，见一名头发半白的老者正埋头趴身在桌几上，似在熟睡，而在他手边上赫然是被翻开一小半书页的《山河志》。

    李代又近前轻唤了几声，山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展璇凭着多年跟随包大人办案的经验，顿觉事情不妙，她上前掰开山长的身子，竟发现他的身体已然僵硬。他的胸前有大滩的血迹，脸上已死灰一片，没有任何神采。

    “啊——”李代看到如此景象，惊叫着跑出门去。

    “怎么会这样？”展璇也很惊诧，好不容易案情有了眉目，最大的嫌疑人却离奇亡故。

    “按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子时到丑时。”她冷静地查看山长的尸首，想找出他真正的死因，却意外地在山长的伤口处发现一枚梅花镖。

    又是梅花！这些线索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她又查看了下门窗的位置，不期然地在窗口处发现一个破洞，看洞的大小正好与梅花镖的尺寸吻合。梅花镖应当就是从这里射进来的。

    她的眉头不由地深锁起来，夜晚子时到丑时，书院所有的人应该都在房中睡觉。即使有人在夜里起来杀人，其他的人也很难察觉，要从书院几百人中查找出真凶，根本就是海底捞针。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射镖行凶之人定然身怀武艺，否则很难以一支梅花镖一击即中。

    不多时，副山长带着书院的夫子和学生们都到了这里。见到山长惨死的景象，副山长在惊恐之余，神色十分激动：“山长……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展璇上前道：“副山长，凶手极有可能还留在书院，请你立即派人封锁下山的山路，不能放走凶手。”

    副山长逐渐冷静下来，吩咐身边的夫子道：“林夫子，赶紧去找陈大人。”

    不多时，陈大人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山长的房间。

    展璇是见过此人的，四十上下的年纪，身材矮小，额头削尖，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话拖长音，让人很是烦躁。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发生命案？”

    展璇上前说道：“陈大人，凶手极有可能还留在书院，请你立即派人封锁山路。”

    陈大人有些不悦道：“你——又是谁？本大人如何做事，需——要你指手画脚吗？”

    “陈大人，人命关天，放走了凶手，你来担当吗？”一旁的赵惟宪突然出声，有些出乎展璇的预料，她感激地冲他晗了晗首。

    陈大人见着赵惟宪，立即换了脸，奉承道：“原来是郡王爷，下官——不敢，下官立即吩咐衙役守住山路，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展璇很是鄙视他，转头继续想案情，究竟是什么人与山长有仇，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山长的死无疑给整个书院带来噩耗，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供奉孔夫子的崇圣祠也成了临时的灵堂，山长的尸体被摆放在了那里。

    展璇趁着夜里无人的空隙，再次前来验尸。她仔细翻看了山长的尸体，除了胸前的镖伤，再无发现任何一处伤口，她于是断定山长乃是一镖毙命。

    “小璇子，这里阴森森的，好恐怖。”卢灵儿摩挲着双臂环视着祠堂四周，只觉得阴风阵阵，汗毛直竖。

    展璇好笑地斜睨了她一眼，她这纯粹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要知道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为恐怖。

    “他手里握着什么？”展璇无意间发现山长手中紧拽着一物，她使劲掰开一看，竟然是一锭白银。

    “一锭银子？原来山长这么贪财，死前还拽着银子不放。”卢灵儿带着轻蔑的口气说道。

    “说不定是有用的线索。”展璇小心用手绢将银两包裹起来，她不确定这银两究竟和案情有何联系，但她还是觉得不可忽视。

    “按照那书斋老板的描述和从黄裕那里套来的话，卖手稿之人应该是山长没错，可他身为堂堂书院的山长，为何要盗画、盗书呢？”展璇心中十分不解，她虽没有接触过山长本人，但她直觉山长应当是名品德高尚的君子。

    卢灵儿却不以为然，说道：“或许他本就是个贪财之人，要不然为何死前还拽着银子不放？”

    展璇蹙眉长叹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检验完尸体，展璇二人离开了祠堂。

    赵惟宪早已发现她们潜入崇圣祠，一直等候在门外，见她出来，上前询问道：“有何线索？”

    展璇乍见到他在此，略微有些诧异，回道：“暂时还没有，我看也只能审问黄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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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颜，之前传错了一章，补上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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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海岛渔家女

﻿崇圣祠，山长尸首前，黄裕被绑缚着跪在众师生跟前，面色仓惶和恐惧。

    “副山长、陈大人，为何将我抓起来？我和山长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大人瞟了一眼展璇，道：“展璇，人——是你要求抓的，你来审他。”

    展璇冲他晗了晗首，绕身到黄裕跟前，质问道：“那我问你，山长到底有什么把柄抓在你手里，你才可以威胁他进入天字班？”

    “这……”黄裕面露难色，紧张地望向众人，心中迟疑未决。

    展璇进一步威逼道：“你若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便认定你就是杀害山长之人。”

    “好，我说。”黄裕在她胁迫之下，终于还是松了口，娓娓讲述道，“在一个月前，一天夜里，我偶然经过藏书阁，突然发现一条人影从湖里游了上来。当时天太黑，我看不清对方的容貌。我很好奇，于是一路跟踪他，最后发现他进了山长的房间。我从窗户纸上往里一瞧，房间里除了山长本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我见他从身上取出一只包裹严实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两本书册。我很奇怪，那两本书册究竟有什么蹊跷，还有为何他会从湖底游上来，于是等天快亮时，我重新来到藏书阁的湖边，下到水里查看。无意间让我发现了水下的机关，原来从那里可以直通藏书阁，山长也是通过那机关进到里面盗书。”

    “我爹一直说我不上进、没出息，我又听说凡是天字班的学生将来都能入朝为官，我想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我便以此事威胁山长，让他安排我进天字班……这就是事情的整个经过，我真的没有杀山长。”

    副山长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冲他喝道：“岂有此理，你为了给自己脱罪，竟然诬蔑山长。”

    “他没有诬蔑山长，山长的确曾盗书倒卖，山下书斋的老板可以作证。”展璇顿了顿，观察着在场之人的面色反应，她知道这个真相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证据确凿，无可否认。

    她继续说道：“只是山长德高望重，为何要做此行窃之事？副山长，你和山长交往甚深，他甚至将《呕心谱》的残局破解方法告知你，你应该知道为何吧？”

    她逼视着副山长，想要提醒他上次请教棋局之事，果然他略有所悟，为难地迟疑道：“这……”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副山长见事已如此，也只好坦言道，“山长老年得子，对独子十分溺爱，谁想他儿子整日游手好闲，还交上一帮狐朋狗友。他们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甚至与人殴斗。一个月前，他儿子不小心打死了赌坊里的一名打手，赌坊的老板向他索赔三千两银子，否则要报官捉拿他。山长为救儿子，到处筹钱，后来不知怎么的，银子就全解决了。我也一直纳闷，他究竟是如何筹到银两的，但想想他曾经做过皇上的太傅，应当是有些人际关系的，所以也没有深究。”

    展璇暗自点点头，心中不由地为山长感到可惜，沉思道：“由此看来，山长盗书应该只是为了解救儿子，而杀他之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盗画之人。”

    “副山长，我要求进入藏书阁，查找线索。”如今最重要的一条线索随着山长的亡故而断，她觉得有必要再入藏书阁好好察看一番，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副山长断然拒绝道：“不行，藏书阁供奉着先皇的真迹，岂能随意进入？”

    展璇有些气闷，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顽固，扬声道：“先皇的真迹已丢失了两幅，再加上山长一条人命，难道副山长还想见到惨案发生吗？”

    副山长闻言，开始有些动摇。

    此时，赵惟宪再一次出言道：“副山长，若有什么事，由本郡王一力承担。”

    副山长终于点头道：“那好吧。”

    第一次从正门进入藏书阁，身上不再有湖水粘湿的不适感，展璇跟随看管藏书阁的陈院士来到二楼供奉先皇画像的桌案前。随行的还有副山长、陈大人、赵惟宪和卢灵儿四人，其他的师生都被拒于楼外，以免亵渎藏书阁的庄严。

    “陈院士，能否将案桌上的机关撤去？我想看一看锦盒里的真迹。”

    面对展璇的格外要求，陈院士不敢轻易做主，用眼神询问副山长。

    “打开吧。”

    收到副山长的示意，陈院士启动了案桌上的机关，只听得喀喀的几声响动后，案桌上交叉纵横的细线顿时消失无影。

    众人都不由地惊呼，如此神奇的机关甚为罕见，想必设计机关之人定是个非凡的能人。

    展璇忽然感觉此机关的套路有些熟悉，似曾相识。她走上前，小心地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幅装裱后的画卷。

    所有的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张头观望。

    只见画上描绘的是一座海边的小岛，暖日照耀下，一名渔家女赤裸着一双白皙的玉足，坐在海边结网。她微侧着脸，目光遥望着远方，唇角含笑，悠然而惬意。

    在画作的左上角，提着一首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展璇一边看画，一边低吟出声，说道：“这是李商隐的《锦瑟》，引庄周梦蝶的故事，喻人生如梦、往事如烟之意，其中隐透着淡淡的悲伤。先帝在临终之前作下此画，应当是在缅怀过去，寄托哀思。”她努力去体会诗中的意境，再结合画中的人物，她深信真宗皇帝定是个感性之人，临终前还在思念着画中的女子。

    卢灵儿好奇地凑上前，嘟囔道：“这画除了是真宗皇帝所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副山长见她如此诋毁先帝，面上有些不悦，斥道：“你懂画吗？”

    卢灵儿不服气地指着画像中一些几不可见、却又存在的细密黑点，说道：“他若画技真那么了得，又怎么会把这些墨迹留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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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15：00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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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引蛇出洞

﻿赵惟宪也上前细看了画像上的墨迹，蹙眉摇头道：“这些墨迹应该是故意画上去的，否则墨迹大小不可能如此匀称、统一，而且浓淡也是一般。”

    展璇暗自点头，她完全认同他的观点，真宗皇帝不可能将一副沾有墨迹的画当作宝贝珍藏，那上头的墨迹定然另有深意。她寻思了一下，回头问道：“副山长，你可曾阅览过其他两幅画作？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副山长摇摇头，道：“老夫未曾阅览过，陈院士，你呢？”

    陈院士也摇头道：“先皇的真迹，老夫怎敢随意翻阅？”

    展璇轻蹙了下眉头，又问道：“那么案桌上的机关是何人设计？还有门外的铜锁又出自何人之手？”

    陈院士答道：“江湖上有个人称锁王的，原名刘易之，他制作的锁除了他自己，无人能打开。除了制锁，他还擅长排布机关暗器，案桌上的机关便是出自他之手。”

    “原来是他，难怪我打不开。”展璇会心一笑，她就说这世上怎会有她展璇打不开的锁，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制作的锁，她才打不开。

    她见也寻不到其他的线索，便将画作重新放回锦盒中，说道：“陈院士，请将机关恢复原样。”

    从藏书阁回来后，展璇将这几日发现的线索一一列在纸上，反复思量，试图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想得太过入神，以致于赵惟宪进入她房间，她都不知。

    “还在想案情？”赵惟宪突然出声吓到了她，手上的笔一颤，立刻在纸上化开一摊墨迹。

    她没好气地朝他瞪眼道：“进女孩子的房间，不需要敲门吗？”

    赵惟宪斜眼上下打量着她，调侃道：“你现在……像女孩子吗？”

    展璇白了他一眼，继续在纸上描画，不愿搭理他。

    “明天书院有六艺考核，你该不会怯场吧？”赵惟宪见她不搭理，甚觉无趣，只好采用激将法。

    果然，展璇抬起了头，自信满满地说道：“笑话！我展璇文武双全，什么时候怯过场？”

    赵惟宪诡异地牵唇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摆到她跟前，轻笑道：“那这个呢？”

    “啊——”展璇见着眼前之活物，本能地弹起身，惊声尖叫。

    他掏出之物不是别的，竟是条活生生的小青蛇，此时正吞吐着猩红的舌头，在向她示威。她一边惊恐地尖叫，一边跳上了床榻，蜷缩到床角上浑身发抖。

    小时候有过被蛇咬的经历，所以自此杯弓蛇影，见着蛇她就害怕。

    赵惟宪满脸得逞的笑意，舞弄着小青蛇，走近床榻，捉弄她道：“小青，跟姐姐打个招呼。”

    “赵惟宪，我恨死你——”展璇一把将棉被丢向他，擦着他的身子跳下床，飞也似地朝门外狂奔而逃。

    后面传来赵惟宪一连串的大笑声：“哈哈哈……”

    展璇一路咒骂着他来到藏书阁，远远地看到卢灵儿正与一男子争执。那男子白衣翩跹，身材颀长，背对着她，她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觉得他的身影十分熟悉。

    待她走近时，那白影倏地一闪，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她目送着白影消失的方向，好奇地上前询问道：“灵儿，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啊。”卢灵儿摇摇头，神情有些闪烁。

    展璇根本不信，道：“还说没有，刚刚明明就有人。”

    卢灵儿嘿嘿笑道：“一定是你看花眼了。”

    低头看到她手上拎了个狭长的包袱，展璇好奇地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卢灵儿有意无意地将包袱藏到了身后，摇头道：“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想起方才的惊恐，她不再继续追问，喋喋抱怨道：“还不是那个赵惟宪，不知从哪里弄了条小青蛇，专门来吓我。”

    卢灵儿捂嘴一笑，说道：“那个臭郡王，真幼稚！小璇子，以后你嫁过去，可有的受了。不如你把婚退了，嫁给我五哥好了。”

    “你说那只小白鼠？还不如赵惟宪呢。”展璇不以为意，心中对白玉堂没什么好印象。

    卢灵儿忙劝说道：“其实我五哥挺好的，他为人仗义，武功又高，哪里不如那个臭郡王了？”

    展璇斥道：“哼！他处处诋毁我哥，我跟他誓不两立。”

    月色如水，暗夜寂静无声。

    时近三更，书院里静悄悄一片，所有的人都已入睡。

    本该是静悄悄的夜晚，却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响声震天。

    “不好了！藏书阁的画又被盗了！”

    听到门外的叫喊声，展璇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地着装整齐，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藏书阁门前聚集了许多衣衫单薄的学生和夫子们，显然大家都是从睡梦中惊醒，闻听到锣鼓声，相觑而来。

    “副山长，马上召集书院所有的人，我要查出盗画真凶。”她向副山长提出这个要求，信心满满，她深信此次定能将凶手揪出来，审之以法。

    卢灵儿有些好奇地问道：“小璇子，你知道谁是盗画真凶了？”

    展璇神秘一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卢灵儿使劲地摇晃着她的手臂，纠缠道：“你先告诉我吧，我很好奇。”

    展璇心想告诉她也没什么大碍，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就将画调了包，还在假画上洒了药粉，这种药粉是小青蛇最喜欢的味道。到时候只要让赵惟宪将小青蛇放出来，自然就可以找到盗画之人。”

    卢灵儿眉眼稍动，似想到了什么，匆忙说道：“我先出去一下。”说完，她急匆匆地离开藏书阁。

    过了许久，书院的师生陆陆续续来到藏书阁门前，四下里燃起火把，将藏书阁上头的天空照得通亮。

    副山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展璇，现在书院里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你可以说了，到底谁才是盗画的真凶？”

    展璇扫了眼底下的人群，心中有了计较，朝身旁的赵惟宪使了个眼色，道：“赵惟宪，放你的小青出来吧。”

    赵惟宪从袖中取出他的小青蛇，故意将它凑到展璇跟前，吓得展璇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赵惟宪这才得意地笑着，将小青蛇放于地上，任其自由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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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背叛

﻿展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逗弄她。她稳定了下心神，扬声说道：“藏书阁中被盗之画已被我调了包，我在假画上洒了药粉。凡是碰过假画之人，身上必定沾上药粉的味道，小青蛇会循着这药粉的味道在你们当中找出盗画之人。”

    她此言一出，底下立即悉悉索索地议论纷纷起来，低头细瞧着小青蛇的游行方向。小青蛇身体体积虽小，但身形极为灵活，在游行了一段路后，最后停在一名学生的脚边。

    那名学生惊恐地高呼道：“不是我，我没有盗画！”

    “抓起来！”副山长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就下令抓人。

    正待大家以为已经捉住了盗画之人之际，小青蛇又开始兴奋地游走，最后停在另一名学生的脚边。

    那名学生高声辩解道：“怎么会是我？我根本没有盗画。”

    副山长又下令道：“也抓起来！”

    可没待他的话音落下，小青蛇又开始活络起来，接二连三的，竟然又陆续选出三人。

    “怎么会这样？”展璇感觉情况不对，忙凑身到几人跟前，用鼻子嗅了嗅，他们身上果然都有那特殊的味道，而且还特别浓厚。

    她讶异道：“你们身上的药粉味怎么来的？”

    其中一名学生回想了下，说道：“噢，我想起来了。刚刚在来的路上，卢灵儿拿着一盒药粉不小心撞在了我身上，所以我身上才会沾上这些粉末。”

    “我也是，是卢灵儿撞的我。”

    “我也是，我们是无辜的。”

    其他几人也纷纷辩解，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卢灵儿身上。

    副山长喝问道：“卢灵儿，你怎么解释？”

    展璇也有些不敢置信望着卢灵儿，她不愿相信她会如此做，可事实不容改变。

    她痛心地问道：“灵儿，真是你干的？”

    卢灵儿在众人瞩目下，眼神有些闪烁，她故作天真道：“我看到房里有盒药粉，我觉得好奇，所以拿来玩玩，我不是有心的。”

    副山长根本不信她的说辞，下令道：“来人，卢灵儿嫌疑重大，将她拿下。”

    展璇一听，急了，忙阻拦道：“副山长，卢灵儿是和我一起来到书院的，她绝不可能是盗画之人。请副山长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查出真凶。”

    副山长犹豫了下，终于点头道：“都散了吧。”

    师生们陆陆续续回了房，不少人心存抱怨，口上也喋喋不休地非议。

    展璇承受着众人的非议，拉上卢灵儿道：“灵儿，你跟我回房！”

    卢灵儿自认理亏，一路上一言不发。待回到她们的房间，展璇盯视着她，喝问道：“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灵儿低头抿了抿唇，道：“小璇子，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逼问我？”

    展璇直直地望着她，自她们认识以来，一直以心相交，她想不明白为何卢灵儿要如此。许久，她轻叹道：“你先睡吧，我再去藏书阁看看。”

    卢灵儿目送着展璇落寞离去的身影，内心不安，可她不得不如此，在心底默默地说了句：小璇子，对不起。

    藏书阁门外的石阶上，展璇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当空明月如勾，牵引着多少愁思，往事悠悠。

    还记得初识卢灵儿是在三年前松江的一家客栈，当时天已黑，客栈里只剩下最后一间房。她们二人几乎同时到达，为争取最后一间房争执起来。两人都手握佩剑，又年轻气盛，一言不和便动起手来。

    出乎意料的是，两人的武艺和剑法竟不相伯仲，分不出个上下，且两人越打越感觉惺惺相惜。可是谁也不愿意率先放弃，因为房间只有一间。

    就在两人打了一个时辰后，一名书生在她们之后前来投宿。客栈的掌柜见二人争论不休，就将最后一间房给了书生。二女得知后十分恼怒，一起合作逼迫书生主动退房，随后又一齐住了进去，同榻而眠。

    一夜倾谈后，彼此都觉得相谈甚欢，于是便结义金兰。从此后，卢灵儿时常从家中跑出来找她，两人也彼此更加了解。

    今夜卢灵儿的背叛，让她十分痛心，可是她又试着告诉自己她这么做一定有苦衷。

    “展兄弟，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展璇抬头望向来人，勉强展颜一笑：“柳兄。”

    “还在想案情？”柳毅挽袍在她身边坐下。

    展璇托着下巴，叹道：“我在想，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会有间隙……”

    柳毅顿时领悟过来，道：“你是因为卢兄弟之事？其实即使是亲兄弟，也会生出间隙，但那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对方有什么苦衷。待一切过后，兄弟还是兄弟，朋友还是朋友。”

    展璇眼神飘向他，不由地问道：“你有亲兄弟？”

    “我有一个哥哥，他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我从小就以他为荣。他说我整日舞文弄墨，一点也不像我们家的人。”柳毅神思悠远，似乎在缅怀着过去美好的岁月。

    展璇甚感好奇地问道：“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柳毅迟疑道：“我们家……是开武馆的。”

    “武馆？难怪初见你时，感觉你长得像武夫，可偏偏文质彬彬的，很不搭调。”她回想起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由地轻笑出声。

    柳毅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我给展兄弟的印象竟是如此。”

    展璇也受他的笑声感染，心情轻松了许多，由衷感激道：“谢谢你，跟你聊过后，感觉好多了。”

    柳毅拍拍她的肩，道：“明日还有六艺考核，早点回去歇息吧，可不要输给我。”

    展璇夸张得拍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自诩道：“我展璇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怎么可能输给你？”

    柳毅也故作严肃道：“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着，一齐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这片宁静的夜空中绽放着多彩多姿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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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逐出书院

﻿春光明媚，芳香四溢。

    彝山书院迎来一年一度的六艺考核日，尽管山长的过世一度让整个书院陷入沉郁中，但学业不可废，副山长没有取消或延迟今年的六艺考核。

    所谓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者也。

    将近申时，前面五项考核已然结束，最后只剩下骑射这一门。

    展璇端坐于马上，弯弓扣弦，瞄准靶心，这是她最后一支箭。骑射考核每人共射十支箭，综合总分。展璇前九支箭支支正中靶心，只要她再射中靶心，她便能以全优的成绩折冠整个书院。

    从目前总成绩来看，她和赵惟宪、柳毅三人皆是五艺全优的成绩，就看这一轮分出胜负。

    她的目光稍敛，眼、箭头、靶心，三点成一线，就待这蓄势待发的脱弦。

    千钧一发间，右侧方向有条细长的黑影朝她投来，她稍一分神，箭尖偏移了几分，脱弦而出。她十分懊恼，低头去看垂于手臂上之物，待看清飞来之物后，她惊叫着跌下马，就地翻滚了一周。

    那黑影不是别的，正是赵惟宪当宠物豢养的小青蛇。

    翻滚间，束发的发带松落，如瀑的黑发顺着肩头垂下，露出清丽的女儿姿容。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她，露出震惊之色。

    “她是个女的！”

    “女子怎么能上书院念书？”

    “……”

    耳边不断传入学生们的非议声，展璇顿时惊慌失措，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璇儿，对不起。”赵惟宪也未料到会陷她于如此不堪的境地，本只想戏弄一下她而已。他满目的内疚和怜惜之色，伸手想拉她起来。

    展璇抬起迷蒙的泪眼，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响亮。她含泪怒视着他，愤愤地说道：“我恨你！”

    她擦着泪水，飞奔逃离了骑射场，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赵惟宪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恨他了。左颊上还火辣辣地发疼，可是他的心犹如沉入寒潭之中，被冰镇、被碎裂。

    展璇独自一人坐在藏书阁的台阶上埋头低泣，自小到大，她还从未受过似今日之辱。她和卢灵儿之间的间隙未合，她不知该找谁来倾诉。今日赵惟宪如此羞辱于她，此仇她定要回报。

    “展兄弟，不，展姑娘，你别在意他人之言。你虽是女子，可是你的才华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所以你根本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

    展璇抬起头，看向眼前追赶而至的柳毅，委屈的泪水更加汹涌而出。

    柳毅怜惜地看着她已哭得红肿的面容，弯身将她拥入怀中。

    展璇明显地呆愣了一下，但这个时候，她很想有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来抚慰她的伤痛。她没有推拒，倚在他怀中汲取温暖。

    在藏书阁不远处的一棵榕树后，赵惟宪注视着台阶上的两人，双拳紧紧地握起，指甲嵌入掌心。如果他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他一定不会如此做。他一拳重击在树干上，沙沙的枝叶摇摆声随风作响，一下子引起了台阶上两人的注意。待两人抬头看时，榕树后已空无一人，只留下絮絮飘落的飞叶。

    夫子祠堂前，展璇背负着包袱，站在空地的中央，接收着所有师生各异的目光。她只觉得他们的目光似有穿透力一般，足以在她身上刺出一个个小孔来，让她犹如身披荆棘。

    “展璇，你女扮男装混入书院，有违书院院规。现在经夫子们商议，决定将你逐出书院，你立马就离开，不得滞留。”

    随着副山长对她的宣判，她的书院之行也到此告一段落。她抬头环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之中有的曾是她的同窗，有的只不过一面之缘，他们蔑视嘲笑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她。

    “夫子们，对不起！”她朝着夫子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落寞离去。或许这里本就不属于她，她容身于一个男子为尊的国度里，根本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

    “璇儿，别走！”赵惟宪上前拉住了她，恳求的眼神深望着她。他想要弥补、想要挽留，他害怕失去她。

    展璇毫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怒视着他，说道：“赵惟宪，今日之辱，我展璇铭记于心。我们之间的婚事，我会让包大人向皇上奏请退婚，我展璇死也不嫁你这样的人。”她说完，愤然转身离去。

    “璇儿——”赵惟宪悬空着的手，不停地颤动，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

    “小璇子——”卢灵儿紧追着她，往书院外走去。

    “小璇子，等等我！”

    “小璇子，你还在怪我吗？”

    听着卢灵儿一声声的呼唤，展璇终是停下了脚步，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一时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心绪烦乱。

    转头望向随后跟来的卢灵儿，她明亮灵动的黑眸中闪动着泪花，此时的她们，眼中都含有泪光。展璇抿嘴微笑，将手伸向她，说道：“我们结拜的时候，怎么说来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天姐妹，一辈子的姐妹。”

    卢灵儿一下子扑入她怀中，啜泣道：“呜……小璇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展璇心中一暖，也紧紧地回抱她，也许这世上只有真挚的友谊不会变色。

    “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什么破书院，我展璇才不稀罕。”

    “对！我早就想离开这个破书院了。”

    两人对着山门一顿发泄，相视而笑。

    “还有那什么臭郡王，让他一个人孤独终老去！”

    “别跟我提他。”展璇率先转了身，往山下走去。

    卢灵儿吐了吐舌头，连忙紧追而上：“好，咱们以后都不提他。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展璇想了想，说道：“包大人现在应该还在扬州，我们去找他。”

    卢灵儿一听，顿时兴高采烈地击掌，欢叫道：“太好了！可以见到展大哥了。”

    “死相！”展璇回头撇了她一眼，心情也跟着她欢快起来，很快就能见着哥哥，她已经开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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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盗物惹祸

﻿彝山镇位处彝山脚下，离开封只有一天的路程，是由开封通往彝山书院的必经小镇。小镇上多书画墨宝的店铺，许是彝山书院名声在外的缘故，文人学子们都乐意往彝山镇购买书画墨宝，交流学问。

    傍晚时分，彝山镇外的古道上，一辆马车徐徐驰来。马车华丽宽敞，用最好绸缎做成的车帘，色泽鲜艳，拉车的两匹马也是上等的骏马，而赶车之人脊背挺直，腰间佩刀，似是军中出身的兵士。少有人烟的古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猜测车主的身份。

    马车不慢不快地移动着，直到来至彝山镇唯一的一家客栈——彝山客栈前才稳稳地停下。马车车帘掀开，从上面走下一名身材中等、个子偏矮的紫袍男子，他下车的动作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待站稳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拭了拭手，兰花指别扭地翘着，直看得站立一旁的赶车人浑身打了个哆嗦。

    “主子，咱们到了。”他一出声，软绵绵的话语，又让赶车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顺着他掀起的车帘一角望去，华光流彩，清俊绝美，一身浅绿淬染荷叶的的华丽衣裳的男子从马车内迈步而出。看他年纪应在三十上下，头戴玉冠，银丝束发，俊朗的身姿尊贵非凡。

    右手扶着紫袍男子高举的左手，缓步下车，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启口道：“今晚就住这里吗？”

    紫袍男子温声软语道：“回主子，方圆几里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您就将就一下吧，明日我们便可上山往彝山书院。”

    贵公子也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颔首道：“那就这样吧。”

    二人刚话落，就听到后面传来两个声音，一个声音清脆悦耳，一个声音婉约动听，赫然是两名女子的说话声。可待三人回首时，见到的却是两名学子装束的学生，不免得有些失望。待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三人不由地面面相觑。

    “小璇子，人家这几天不舒服，你要多照顾着人家点。”

    “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贵公子诧异地注视着互挽手臂、体态极为亲昵的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紫袍男子。紫袍男子打了个寒噤，忙摇着握有丝帕的手，辩解道：“主子，他们的情形可跟奴才不一样。”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也注意到这一行人，好奇地拿眼神扫了他们几眼，依旧挽着手往客栈里头走去。

    客栈柜台前，掌柜笑脸迎人，亲自接待。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展璇环视了下客栈大堂，生意红火，只剩下两张空余的桌面，其他的都是满座。听到掌柜的询问，她回道：“住店。”

    “小店还剩下一间天字号房和一间地字号房，敢问客官要哪间？”掌柜别有深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番，笑得暧昧。

    展璇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卢灵儿之间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忙跟她分开了一段距离。卢灵儿却未察觉任何不妥，只是有些气恼地抱怨道：“又分天字、地字？在书院里气都受够了。掌柜的，来间天字号房。”

    “等等，我家主子要天字号房。”后头穿紫袍的男子急跑了上来，将一锭十两的白银重重地扔在柜台上，神气十足。

    卢灵儿见状，俏目一瞪，道：“有银子就了不起吗？我出双倍的价。”说着，她从包袱里取出两锭白银，派头十足地丢在柜台，生生地将对方的势气给压了下去。

    紫袍男子气得直跺脚，翘着兰花指道：“你……我出三十两。”

    “我出四十两。”

    “五十两。”

    “……”

    这两人跟斗鸡一般不休不止地缠斗上了，整个客栈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展璇有些头大地看着两人轰抬房价，真是意气用事，也不想想她们身上总共才多少银两。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贵公子，看他一脸轻松惬意，好奇地打量着客栈大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有些诧异。看对方的装束，应是身份显贵之人，在此僻壤的小镇能见到如此风华出众之人还真是少见，她不由地对对方的身份产生好奇。

    而这边的两人火气越来越旺，大眼瞪小眼，价钱也抬到了史前最高价，一百两。

    看掌柜两眼放光的表情，就知道眼前的两人有多愚蠢了。

    卢灵儿搜遍了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出半锭银子来，亮闪闪的眼眸扫向展璇：“小璇子，把你身上的银两也拿出来，我就不信压不住这个娘娘腔。”

    紫袍男子有些怒意，兰花指指着她，斥道：“你说谁娘娘腔？我看你才是娘娘腔呢。”

    展璇拉住正欲发作的卢灵儿，劝阻道：“灵儿，算了。我们就住地字号房吧，何必跟他们争呢？”

    卢灵儿气哼哼道：“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

    贵公子这时终于开口，淳厚的嗓音说道：“兄台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住，我们可以秉烛夜谈，同榻而眠。”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齐齐对视了一眼，浑身打了个哆嗦。这都什么人，第一次见面就要跟人同榻而眠，莫非有什么特殊嗜好？

    贵公子却是想得单纯，他还从未见过两个男子关系可以如此亲密无间的，甚感好奇，想多了解她们些。

    卢灵儿连忙收回了所有银两，不再与他们相争，这几个人也忒古怪了，一个娘娘腔，一个……

    “掌柜，我们要地字号房。”

    跟随小二来到地字号房，卢灵儿愈想愈不服气，凭什么就将天字号房让给他们？趁着展璇在床榻上小憩的工夫，她偷偷摸摸地出了屋。

    展璇睁眼瞄了下她鬼鬼祟祟的身影，心中想着书院之事，也没理会。

    待卢灵儿再回到房间时，手里多了个黄色的包袱。

    “你干什么去了？”

    展璇看那包袱上耀眼的明黄色，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那是皇家专用的颜色，寻常人家是绝不允许使用的。

    卢灵儿扬着小脸，颇为得意道：“哼，跟我们争房间，我让他明早付不了房钱。”

    展璇惊诧：“你偷了他们的包袱？你怎么能做行窃之事？”

    许是她的语气重了些，卢灵儿说话的底气弱了下去，小声嘀咕道：“最多明天之后再还给他们罗。”

    “你啊！真是意气用事。”展璇对她有些无可奈何，忽然想到什么，催促道，“快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卢灵儿将包袱往床上一搁，待包袱打开后，两人都睁圆了眼。好家伙，一叠厚厚的银票足有十几万两之数，接着便是几套华贵的衣裳，最底下的一套是耀眼的明黄。

    展璇将它淘了出来，铺展抖开，一幅飞龙腾云的图案霎时映入眼帘，她手上一抖，龙袍哗然落地。

    这下死定了！谁不好惹，偏偏惹了个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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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饮酒畅聊

﻿回想起方才见到那位贵公子时的情景，她越想越像，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名紫袍男子，分明就是个宫中的太监。她刷地出了一身冷汗，这次真是摸到老虎屁股了。

    “小璇子，你看这是什么？”卢灵儿后知后觉，至今还不知自己已闯了大祸，从包袱中另淘出一只镶金的小锦盒。

    展璇狠敲了下她一记脑门，恨铁不成钢，呵斥道：“那是玉玺，是皇上的随身之物，你闯了大祸了！”

    “啊——”卢灵儿惊吓得大叫一声，手上的玉玺倏地松开，幸而展璇眼明手快，及时地接住。

    “完了，我偷了皇上的东西，会不会被砍头啊？”卢灵儿哭丧着脸，有些惊恐。

    展璇冷静下来寻思了一番，问道：“你偷包袱时，可有人看到？”

    “没有，他们正好去大堂吃饭了。”卢灵儿眼前一亮，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我马上把包袱还回去。”

    展璇对她不放心，紧随其后。

    天字号房位于客栈二楼靠东面的位置，远离喧哗的楼道，环境清幽。而她们所住的地字号房恰好就在他们底下，虽只一层楼板之隔，待遇却相差极大。过往行人的脚步声、交谈声都毫无错漏地传至地字号房，房内的摆设陈旧、劳损得厉害。而天字号房无论房中摆设，抑或盆栽花卉，常有人维护，看似新颖。

    天字号临窗之所便是一片竹林，清泽的淡香阵阵，让人闻之振奋。

    展璇两人趁着房中无人，将包袱放回后，正待离开。仁宗皇帝赵祯恰恰与侍卫李林和内侍花公公用完晚膳归来，迎面撞了个正着。

    侍卫李林持剑上前，直指刚从房中出来的两人，喝道：“你们在房里做什么？”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苦笑着对视了一眼，怎么这么衰，恰好让人逮个正着。展璇灵机一动，绕过李林，热情地朝赵祯打招呼道：“兄台，你可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去喝酒。”

    “喝酒？”赵祯面上也有些疑虑，他江湖经验虽不多，但毕竟出门在外，凡事小心为上。

    为打消他的疑虑，展璇叹道：“唉，我等乃是彝山书院的学生，却因学识拙劣，在六艺考核中惨不堪睹，被书院逐出山门，我心中抑郁啊。难得方才见兄台为人爽直，肯与我们结交，所以想约兄台痛饮几杯，畅聊心声。”

    “兄台，你莫要推辞，这酒我来请。”在她扯上赵祯的臂弯瞬间，李林的剑锋也改了个方向对上她，威胁的意味极浓。

    赵祯挥手示意他收起兵刃，含笑相迎道：“原来你们是彝山书院的学生，正所谓人尽其才，怎能因考核中的小小失利而自暴自弃？既然兄台盛情相邀，我们不妨就在房中饮酒，房中清幽，更适合你我畅谈。”

    展璇心中叫苦，面上却只能欣然答应：“那……恭敬不如从命。”

    卢灵儿闻言，立即开始打退堂鼓，转动着黑眸，双手捂着下腹的位置，痛吟道：“哎哟，我肚子痛，你们先喝着，我回房休息一下。”

    临行前，她十分歉意地朝展璇使了个眼色，江湖人最怕与官府打交道，尤其对方还是个皇帝，她是片刻都不愿停留。

    展璇暗中朝她瞪了一眼，这厮也太不仗义，自己惹了祸，却让她来扛。再回首时，又换上亲和的笑意，跟随着赵祯再次走入房中。

    床头的包袱正是她们方才送回的，余光瞥见花公公往床头踱步，似要检查他们的行囊，展璇暗中捏了把汗，希望他没有察觉到什么才好。

    对座的赵祯已欣欣然地扯开话题，畅聊开来。

    “我们此行也正欲往彝山书院，遇见兄台，正好询问一下书院的状况。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展璇。”刚报上名号，展璇就懊悔了，当初她和赵惟宪的婚事就是他御赐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还记得。

    赵祯却是没有多想，也自报名号：“在下姓赵，名惟宪。”

    展璇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赵惟宪，亏他想得出来，他欲掩饰自己的身份，这可以理解，但干嘛偏偏非用他堂弟的名号，尤其还是她最为痛恨之人。面上不动声色，拱手回应：“原来是赵兄，失敬失敬。”

    “展兄弟应该知晓书院藏书楼的盗窃案吧，不知进展如何，是否找回失物？”赵祯一下子就直奔主题，他最重仁孝，先皇的遗物被盗，他心急如焚，亲自赶来了解案情。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知情人，他哪里肯放过？

    “盗画案疑点重重，山长也在此时遇害，恐怕案中有案，凶徒不止盗画这么简单。”说到案情，展璇蹙眉，陷入沉思。

    “山长遇害？为何没人通报？”赵祯神情有些激动，山长曾为他的太傅，师生情谊深厚。他的问话是针对花公公的，花公公连忙上前回禀道：“奴才也不知啊。”

    展璇抬眸，对于他的反应深感理解，带着劝慰的意味，道：“命案发生在前日，时间匆促，所以外人还不知晓。赵兄莫非认识山长？死者已矣，赵兄节哀顺变。”

    “展兄不明其中就理，山长与我有师生情谊，他老先逝，我……我心中悲痛……”

    赵祯性情流露，掩面而泣，雅致的面容染上愁思。展璇也不由地动容，身为帝皇贵胄，能真正做到仁义通达的为数不多。

    接下来饮酒，二人皆各怀心事，一个为丧师之痛而熏醉，一个为无法施展抱负而失落，一来二去，觥筹交错间，醉意深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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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侠展昭

﻿翠绿的竹林，节节莹翠，晨曦挥洒，熠熠生辉。

    几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投射进微敞的窗棂，展璇宿醉方醒，头脑昏昏沉沉，朦胧中瞥见枕边的人影，她伸手推搡着对方，迷糊地叫道：“灵儿，给我倒杯茶来，我头晕。”

    边上人侧了个身，没有任何回应。展璇继续推搡着他：“灵儿，快去！”

    边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一个含糊低沉的声音，回道：“朕也头晕，你自己去吧。”

    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还自称朕？展璇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待转头看清身旁所躺之人正是昨晚与她对饮的赵祯，清丽的容颜上顿时闪现百种情绪，有惊诧、有困惑、有尴尬、有懊恼……

    低头察看了下身上仍完好无损的衣袍，一颗心重新放回了肚子，她紧咬着下唇，心中将卢灵儿咒骂了千遍。她一夜未归，也不见卢灵儿来唤她，害她与人同塌而眠一整晚而未知。

    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未敢弄出一丝声响，她弯身拎起布靴，赤脚出门。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传来花公公娇滴滴的声音：“哎哟喂，你可算醒了，昨晚喝得烂醉，还死赖在床上不肯走，害咱家在门外守了一夜。”

    展璇低头，果然见花公公抱了一床厚厚的棉被蜷缩在墙角处，面容有些疲惫，带着抱怨之色。而在他的对面，李林抱剑站立，腰板直挺，正气凛然。

    她额头顿时落下一滴冷汗，原本想悄悄地离开，不留下任何证据。如今两个人四只眼都是见证，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一脸苦相，在花公公喋喋不休的抱怨声中灰溜溜地走下楼。

    客栈外阳光明媚，暖风轻拂，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展璇拉上卢灵儿形色匆匆地往客栈外赶，一刻也不愿停留，希望此事过去后，不会有人再提起。毕竟在赵祯一行人眼中，她是男儿打扮，应不会在意。

    卢灵儿在饱受她一顿埋怨后，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她走。其实昨晚她有去叫过她，可惜她喝得太醉，和赵祯两人一边说着醉话，一边同塌而卧，她想拉也拉不起。花公公嫌她碍事，将她赶出了房。她心想着展璇是男子装扮，两人又喝得烂醉如泥，应出不了什么事，便也放心地回房睡了。

    两人走得匆忙，于羊肠小道中一顿疾跑，转眼间已见不到客栈的影子。两人正欲放缓步伐停歇，前头一匹白色的高头骏马朝着两人的方向飞奔而来。

    道路狭窄，无处避让，事发太过突然，两人还未看清来人，齐齐飞身往上空跳跃。

    白马也在此时倏然骤停，马儿长嘶，马身高高飞腾而起。坐于马上之人身穿绛红官袍，头戴四品侍卫官帽，手持一把巨阙剑，俊秀儒雅的面容，正义凛然。

    在看清前方两人后，清俊的脸孔上露出喜色，略带磁性的嗓音出声：“小妹，你们没事吧？”

    展璇听到熟悉的声音，仰头观望，在认出来人后也面露惊喜之色。身子轻盈地落地，还未等她走近兄长马下，另一条身影已经先她一步抵达马前。

    “展大哥，好久不见。”卢灵儿痴醉地仰头望着马上之人，美眸中泛着点点星光。

    展昭一个翻身从马上跃下，眉目含笑，冲她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头望向展璇，问道：“小妹，你不在开封府，怎会出现在此？”

    “哥……”展璇有些心虚地低头，不敢迎向兄长的凤目。

    展昭亲昵地揉揉她的头，倒也不责怪，语气轻柔地说道：“就知道你在府里呆不住。”

    不见兄长责怪，展璇心思也活络开，挽着兄长的臂膀倾诉道：“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做那些女儿家的手艺活，而且我希望能助包大人早日破获书院盗案，所以前来看看。你呢？怎么没陪着包大人在扬州办案？”

    展昭回道：“扬州的命案已有了眉目，包大人心中惦记着这边的盗案，所以先命我到书院调查一下案情，他随后几日便来。”

    卢灵儿被冷落一边，有些懊恼，听闻他是为查案而来，忙拉着展璇道：“小璇子，你对案情最为了解，不如我们跟展大哥一起回书院查案吧？”

    展璇沉思了一番，跟着兄长返回书院，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案了，可是那赵祯也是要往书院去的，万一让他得知她是女儿身，那岂不是……

    斟酌再三，她还是摇头道：“我怕老夫人担心，还是早早回府才是。”

    展昭略带讶异之色观望着她，她一直以来都热衷于破案，每逢有案件发生，无不积极参与，如今却如此反常，莫非另有隐情？

    他也没有细问，将自己的白马留给了她，嘱咐她早早回府，不要在外瞎晃，自己则徒步继续往书院赶路。

    展璇牵着白马，目送着兄长英挺的背影愈行愈远，心中矛盾。书院的案件悬而未果，她很不甘心，但想到自己在书院所受的羞辱和赵祯之间发生的尴尬事，她又有些退缩。

    一旁的卢灵儿满脸懊悔之色，拉扯着她的手臂，一顿抱怨：“死小璇子，你干嘛不答应？人家好不容易见到展大哥，你却活生生地拆散我们，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我不管，你必须跟我回书院去，若是错过了这次跟展大哥相处的好机会，我就拉着你去白云观剃度出家。”

    展璇抚额长叹，她真是交友不善，摊上这么个姐妹。

    本也在两难抉择中，为成全姐妹的心事，她决定豁出去。不就是跟人同榻而眠吗，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难堪就难堪吧。看到她点头后，卢灵儿兴奋地将她熊抱入怀，心花怒放，满脑子都是心上人英武的身姿。

    再次回到客栈，在门口远远地看到展昭正与赵祯攀谈，展昭微躬着身躯，神态谦卑。见到兄长如此模样，展璇有些心疼。官场深似海，地位尊卑等级之分鲜明，想兄长从前闯荡江湖之时，何等潇洒快意？如今却不得不在君王面前谦卑执礼。兄长选择官场之路，不知是福是祸，她还是比较乐见兄长从前意气奋发、带着她一起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豪情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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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重返书院

﻿展昭的余光瞥见了她，跟赵祯低语了几句，迈步朝她走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展璇收回心神，微笑道：“哥，我跟你去书院查案吧。”

    赵祯也发现了她，欢喜地迎了上来：“展兄弟，你怎么不告而别？昨晚我喝得大醉，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睡觉。”

    展璇心下大惊，生怕他把事情说破，忙频频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又没有睡在一起，何谈打扰呢？”话刚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欲盖弥彰，越抹越黑了。

    果然，赵祯毫无避忌地说道：“展兄弟怎么这么大的忘性？昨晚还是你拉着我上床歇息的，不然我一定再喝上几盅。”

    “小妹……”展昭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带着询问和责备的神色盯视着她。

    赵祯乍听到如此意外的称呼，也好奇地重新审视她：“小妹？”

    展璇心下着急，忙拉扯着展昭的衣衫，道：“大哥怎么忘了，我们家的小妹不是在开封府里呆着吗？”

    赵祯心中愈加疑惑：“大哥？你们是亲兄弟？”

    “回……”皇上二字还未出口，赵祯就打断了展昭：“赵兄，称我赵兄即可。”

    展璇此时脑中一团浆糊，这关系也太混乱了些，忙扯开话题道：“哥，不是说要去书院吗？赶紧赶路吧，还有挺长一段山路呢。”

    赵祯在确认了他们兄弟关系后，颇为欣喜：“那正好，我们一同赶路。”

    彝山书院建于半山腰，林静山幽之所，风景宜人。

    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条，布满青苔的石子路已有些年头。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学子们往返于山路间，偶尔还能听到学子们聚在山路旁的小亭中吟诗诵唱。

    巍巍青山，绵绵浮云。

    天作鸿庐，地为锦榻。

    置身于山水之间，鸟语花香，没有比这更让人感觉惬意的了。

    再次回到书院，展璇心中感慨万千。

    彝山书院的占地面积广阔，园林假山、亭台楼阁分布井然有序，营造出一种怡然雅致的氛围。时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整个书院花香萦绕，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花海中。

    今日书院没有开课，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或聚在树下论诗，或坐于亭中作画，也有好动的学子们赤裸着胳膊在球场蹴鞠。

    展璇熟门熟路地领着兄长和赵祯赶往副山长的住处，一路上接受着学子们诧异目光的洗礼，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似被盯出千疮百孔来，浑身不自在。

    许是因着与赵祯同来的关系，副山长没有为难展璇，也不提前事，安排着她们与兄长一道往书院客房安顿。赵祯的身份也昭然若揭，只是没有公开罢了，夫子们都来一一拜见。

    展璇领着兄长前往藏书阁查看，兄长乃是公务在身，进入藏书阁毫无阻拦。

    “哥，你看，那画像上的梅花小孔甚为奇特，只不知究竟是何缘故。”展璇指点兄长真宗遗像上的六个呈梅花形排布的小孔，此处甚微，很少有人能发现。

    展昭毕竟江湖经验丰富，看了之后，说道：“看此小孔的形状，倒像是锋利的铁钩勾嵌而成。”

    “你是说铁钩？”展璇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转头对陈院士道，“陈院士，请撤去机关，我想再察看一下两只锦盒。”

    两只空锦盒的盖子一直是仰敞着的，之前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待机关撤去，将盒盖盖上后，果然发现上头有些刮痕，痕迹正如画像上的钩状一般。

    “原来盗贼是如此取画的……”展璇下意识地仰头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乃是用硬实的梨木铺成，防潮防寒。而正对着案桌的上方，有块一尺长宽、颜色较为深暗的木料，与周围的梨木稍有差异。

    展昭也发现了此处不妥，先她一步下了楼。展璇明白兄长要做什么，在案桌前耐心等候。不多时，一道突兀的光线从头顶上方投射进来，带着些许飞扬的尘土。

    展昭透过一尺长宽的洞口，朝里喊道：“小妹，我在房顶发现一些脚印，应是盗贼留下的。”

    展璇暗衬着点头，目光扫过披有一层薄尘的案桌，如此明显的线索，为何她之前没有发现呢？对了，是尘土！

    她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身后的陈院士，案桌的机关只有他一人知晓，那么这些尘土也极可能是他所擦拭毁灭证据的。

    陈院士在她的盯视之下，目光有些闪烁，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他叹气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如实相告。我一直看守藏书阁，在画被盗之前，已发现藏书阁有人潜入的迹象。为了追查究竟是何人私入藏书阁，有一晚，我藏身在藏书阁内候贼。在半夜二更之时，果然见有人从楼梯后的秘道而入，我本想冲出去捉贼，可当我认出来人正是山长后，我便放弃了。”

    “我向来敬重山长为人，料定他如此行事必有隐衷，他当时只取走两本琴谱和棋谱。为了山长的声誉、书院的声誉，我没有揭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第二日一早，当我再入藏书阁时，发现先皇的一幅真迹被盗，我以为也是山长所为，不敢声张，悄悄将案桌上的尘土拭去，毁灭证据。”

    “藏书阁通常很少有人进入，丢失一幅画也不会有人注意。本想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谁知隔日，又有一幅画被盗，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此事通报给副山长。”

    “陈院士，你糊涂啊……”

    展璇听完他的陈述，顿足长叹，皆因他一时犹豫，错过了捉贼的最佳时机。再加上上回引蛇出洞之计被卢灵儿搅和，如今想再捉到盗画之贼，怕是难上加难。

    展昭恰时已回到阁中，朝展璇使了个眼色，陈院士毕竟是德高望重之仕，不想妹妹在言行上得罪之。

    兄妹俩走出藏书阁，恰逢赵惟宪迎面走来。展璇对其仍心存恨意，侧目，无视于他。

    展昭不明其中就理，抱拳相迎道：“郡王爷，别来无恙？”

    赵惟宪本是为寻展璇而来，见她视而不理，心中失落，转而朝展昭打招呼道：“展护卫，听闻你来书院查案，本王特来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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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速之客

﻿展昭飒然浅笑：“郡王爷有心了，你我即将结为秦晋之好，是该多亲近亲近。”

    展璇狠瞪赵惟宪一眼，轻扯兄长衣衫道：“哥，别理他，我才不嫁他。”

    赵惟宪有些憋闷，心中早已懊悔先前之事，上前解释道：“璇儿，我是无意的，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你堂堂郡王爷，我可高攀不起。哥，我们走！”他一声“璇儿”，听得展璇心烦意乱，拉上兄长就迈步离去。

    他虽是无心之失，却令她倍受难堪。女扮男装潜入书院，本就是不符礼制，她心中本无太多恨意。若是他人揭穿她的身份，她定然不会如此记恨，可偏偏是他，已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者，她无法原谅。

    展昭不解，匆忙与赵惟宪颔首相别，回首疑惑地问道：“小妹，发生何事？”

    展璇怒意未消，负气道：“哥，你别管，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

    展昭只当妹妹是说气话，温声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千万莫意气用事。郡王爷少年才俊，又是名门贤王之后，这门婚事乃天赐良缘，你当珍惜才是。”

    展璇却不以为然，即使他是当今天子又如何，不顺意就是不顺意，努嘴道：“哥，你把他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难道是担心妹妹我嫁不出去？”说完，她加快了步伐，胸中憋闷。

    展昭摇头轻笑，儒雅俊朗的面容上泛着清辉，几步追上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展昭的妹妹文武双全、才貌皆备，丝毫不逊于男儿，试问谁家的女儿能与你相比？”

    展璇顿足回首，迎上兄长略带促狭的笑意，善睐的美眸绕着他转了一圈，巧颜兮笑道：“哥，我怎么听着你是在夸你自个儿呢？”

    展昭微微一愣，旋即爽朗大笑，笑声源源不息。

    雅静的崇圣祠，山长的遗体已装殓待葬，素白的幕布装点灵堂，置放灵位的案桌上，香火缭绕。

    展昭焚香，恭敬地朝灵位前躬身一拜。站立灵位旁的是山长之独子林德章，身披孝衣，面上却无悲痛之色。他接过展昭手中的三柱香，将它们插于香炉中，作揖还礼。

    展璇早已听闻与林德章相关的流言，区区一赌徒恶少，她很是不屑，紧随着兄长焚香祭拜后，便与兄长讲述山长的死状及其至今发现的线索。

    展昭又重新命人开馆检验了一遍尸体，待确认无误后才移步去察看案发现场。展璇向来敬重兄长一丝不苟的处事作风，耐心地陪伴，并在一旁细细解说。

    待回到暂居的厢房，已近黄昏，消失踪影的卢灵儿拎着一篮食盒在此时出现。

    随着她的临近，一阵阵怪异的香味也跟着愈浓。

    展璇好奇地往她手中的食篮里瞧，心说这丫头啥时候转性了，一整天不见人，却去弄了一篮的吃食来。

    卢灵儿直接绕过了她，往书案旁正在写书信向包大人回报书院案情的展昭而去，她将食篮置于书桌上，盈盈笑道：“展大哥，你累了一天，肯定饿了。我亲手做的几个小菜，你品尝品尝。”

    展璇讪笑着斜睨她，她还真是殷勤，为搏兄长的欢心，从不下厨的她竟在厨房忙活了大半日。

    展昭手中的狼毫未放，坦然地抬头迎向她，淡笑道：“劳烦了。”说完，他继续手中的书信，丰神俊朗的面孔上透着无限的认真，看得卢灵儿心神陶醉，也忘了劝他赶紧用食。

    展璇抿嘴轻笑，可怜了卢灵儿一番心意，不解风情的兄长怕是要辜负她的美意了。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她有意助她一把，上前夺下兄长手中的笔：“哥，难得灵儿亲自下厨，不如先吃了再写书信不迟。”

    展昭犹豫了稍会儿，点头应允。

    卢灵儿心中欢喜，暗地里朝展璇使了个眼色，以示谢意。

    “展大哥，这是糖醋排骨，你尝尝。”卢灵儿忙着为展昭夹菜，满脸的期盼之色。

    展昭不愿违她好意，夹起一块排骨品尝了一口，一股酸麻之意直抵脚心。他强忍下口中的不适，将排骨嚼动一番，复又优雅地吐出。

    卢灵儿热切地询问道：“展大哥，味道如何？”一双星眸泛着晶亮的光泽，眸底深处皆是那清俊的面容。

    展昭浅笑不语，只是将筷子伸向了别处，夹了一粒豌豆往嘴里送。舌尖刚碰到那豆身，喊涩的滋味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味蕾，他用力地吞咽而下。

    展璇觉着兄长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也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口，“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灵儿，你想害死我哥吗？”

    “没那么糟糕吧？”卢灵儿有些委屈，也持筷尝了一口，菜含在口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满脸苦色。

    展昭侧脸轻笑，为免其尴尬，率先借辞离开了厢房。

    待展昭一离开，卢灵儿“哇”地一声将口中食物吐了出来，旋即双目含情地望着门外，悠悠说道：“不愧是展大哥，如此体贴人意。”

    展璇朝上翻了个白眼，她真是没救了。

    月朗星稀之夜，一抹白影从书院的上空飞掠而过，身形轻盈，踏风而行。

    打更巡夜的夫子余光瞥到那抹白色，眨了眨眼，待他再仰头细看时，夜空中哪里还有人，唯有稀疏的星光闪烁。

    待巡夜的夫子走远，古槐的高枝上跃下一人，没有黑布遮面，身上一袭耀眼的纯白。普天之下，能够如此招摇地在黑夜中私闯的，也唯有他锦毛鼠白玉堂了。

    俊俏的白面露出一丝顽劣之色，一早听闻御猫展昭今日来了书院，劲敌驾临，他怎能不来会上一会？

    轻巧地落至北面厢房的屋顶上，他挨个房间揭瓦探视，房中的光线太弱，他看不真切，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管，顺着屋顶的片瓦之口往里吹迷烟。

    待寻至左首第三个房间时，他依旧先往房里吹迷烟，随后跳入房中察探。

    摸至帐帘垂落的床榻边，空气中还残留些许迷烟的异香，他屏住呼吸，上前掀帘。还未看清床上之人，一柄剑已抵在了他的心口处。

    他目光微闪，有些难以置信。借着月光，待看清持剑之人，他唇角邪肆地微扬，出声道：“哟，这黑灯瞎火的，摸错了房间，我是来找小灵儿的。”

    “白玉堂，你好歹也是个响当当的英雄人物，怎么做起偷鸡摸狗之事，真是有损陷空岛五鼠的侠名。”展璇早已留意到屋顶的声响，有所防备，所以未曾吸入迷烟。她原只当是小毛贼夜里行窃，却不料来的是只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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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退婚

﻿“展家妹子，我都说了，是寻错了房间，难道你想留我在此过夜？”白玉堂无视她抵在自己胸前的风鸣剑，笑得悠然自得，还带着些调侃的味道。

    展璇很是愤怒，半夜三更潜入她房间不说，还在这里巧言调戏，厉声喝道：“无耻之徒！带上你的迷香，给我滚！”

    白玉堂抱着他的画影剑，悠然侧转了身，摇头叹道：“真不可爱，还是我们家小灵儿讨人喜欢。”

    展璇眼神收敛，正欲发作，白玉堂忽然转身，对着她吹了口迷烟。神志逐渐迷乱，眼前恍恍惚惚，她持剑怒指着对方：“白玉堂，你……”手中的剑哐当落地，她的身子也跟着瘫软倒下，失去了知觉。

    迷糊中，听到他飘忽的声音：“转告臭猫儿，明日午时，我在山峰之巅相候，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鸡鸣未歇，院中已传来舞剑之声，哗然作响，虎虎生风。

    展璇昏迷了一晚上，此时才醒过来，她怒气冲冲地来至院中，果然见兄长已闻鸡起舞。

    飘飞的梨花满天，展昭一身朴素的蓝衣，贴身而裹，衬得他精壮的身躯威武异常。他手中的巨阙剑泛着银光，剑走偏锋，宛若游龙，端得是一代南侠的豪迈之姿。

    展璇无心观赏兄长练剑，冲他嚷道：“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宰了那只小白鼠！”

    展昭徐徐收了剑势，吐纳气息，回剑入鞘。

    “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拿白玉堂出气？”

    展璇恨恨地咬牙，介于昨晚的糗事不便告知兄长，只好闷声道：“他约了你今日午时在山巅决斗。”

    展昭思衬了片刻，轻叹道：“决斗？我如今公务在身，哪有时间理会他？随他去吧。”

    展璇却不依不饶，执意道：“不行！你一定要打赢他，最好打得他满地找牙。”她心中恶气难泄。

    展昭却断然摇首道：“包大人命我在此查案，我怎能擅离职守？”说完，他转身走回房中，他既已身入公门，自当遵循操守，不能再如从前般意气用事。

    展璇本想再言，却也深知兄长的秉性，心念一转，决定亲自去会会白玉堂。

    离午时尚早，她踱步至讲堂边，见讲堂外聚了一大帮学子，正围观着什么。她出于好奇，也跟着凑过去观望。

    “展兄弟，不，展姑娘，你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展璇回首，正对上柳毅欣喜的面容。

    “柳兄，别来无恙？”展璇一直对他印象不错，再见到他也甚为欢喜。

    柳毅飒然笑开，虎目生辉：“今日六艺考核放榜，展姑娘名列三甲，可喜可贺。”

    “有何喜之来？我早已不是书院的学生。”展璇自嘲地苦笑，即使她文武都不输男儿又如何，当此天下何来她一个女子施展抱负之所？

    “柳兄，你呢？可是名列榜首？”她深知在所有学子当中，柳毅的才华出类拔萃，远胜过其他学子。

    柳毅摇首，略带憾色道：“名列榜首者，乃是郡王爷，我不过屈居第二罢了。”

    展璇心中微凛，倒也不怀疑赵惟宪的才华能够冠绝整个书院，只是胸口发闷，她很是不悦，嘴里咒骂道：“无耻小人！他定是怕我夺了第一，才暗使诡计，害我出丑。”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无耻小人”得意满怀的声音：“本郡王文武全才，位列榜首，那是众望所归，何须给人使绊？”

    “无耻！”展璇回首狠瞪了他一眼，他依旧是院服罩身，却踌躇满志、神采飞扬。看他如此春风得意的模样，她心中愈加愤懑，撇头不再理会他。

    紧随赵惟宪前来的赵祯也发现了她，发榜前他便已看到她的名字列在榜首第三的位置，不解地问道：“展兄弟，你位列三甲，成绩斐然，为何会被赶出书院？”

    “因为……”展璇顿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赵祯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冷汗直流。

    “朕突然想起，堂弟你的未婚妻好像就是展护卫之妹，叫什么名字来着？”赵祯凝眉思索，总觉得这名字十分熟识，可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展璇怕赵惟宪说破她的身份，忙抢着回道：“皇上，您是说我家小妹吧？我正想与您说此事呢。对于这门亲事，小妹她反悔了，想要退婚，希望您能成全。”趁此良机，她寻思着自己将婚事给退了，免得回头再麻烦包大人。

    “退婚？为何？”赵祯更加疑惑，心说他的堂弟一表人才，乃是难得一见的少年才俊。这京都里有多少朝臣的千金相中他，可他偏偏一个也瞧不上，跟他讨旨要了展护卫之妹。这倒好，女方却要退婚，他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展璇寻思了一番，斟酌言语道：“小妹福薄，配不上郡王爷。都说王孙公卿家中妻妾成群，小妹向来心志高远，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所以宁可下嫁屠猪宰狗之辈，也不愿踏入豪门忍受妻妾争宠之辱。”

    赵祯双眸闪动，从中迸出一丝光亮，击掌赞道：“这展家小妹倒是名奇女子，听闻她才貌出众，智勇双全，乃女中英雌。想不到她还有如此心志，有机会，朕定要见上一见。”

    展璇乍喜，忙道：“那退婚之事……”

    赵惟宪早在一旁听得脸色墨黑，厉声打断她道：“不准退婚！本郡王不答应。”

    “你凭什么不答应？”展璇有些恼怒，怒目与他对视。

    赵惟宪却满脸认真，凝望着她，右手指天，高声道：“我赵惟宪，此生若娶妻便只娶一人，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你……”展璇又是震惊，又是羞恼，她已分不清他究竟何时认真、何时玩闹。周围的学子们也闻声朝他们方向望来，她有些心神迷乱，顿足转身跑开。

    赵祯不明所以，有些错愕。

    彝山之巅，狂风大作。

    展璇独自坐于崖边的巨石之上，心绪不宁。

    秀丽的身姿迎着风，青丝飞扬，背影略微显得落寞，娇柔的身躯仿佛不经意间就会被风夭折。

    白玉堂来此赴会，恰巧见到这一幕，心中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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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梅花钩

﻿平常见到她，都是一幅张牙舞爪、盛势凌人之态，他颇为反感，今日乍见到她不同的一面，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展璇似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蓦地回首张望，冷冽的目光扫过白玉堂的玉面。二话不说，她拎起手边的风鸣剑就朝他刺去，风鸣剑在此山峰之巅、狂风之中发出厉声威响，真正名符其实，她将胸中的愤懑全部化作剑力。

    白玉堂有些惊诧，未料到她会突然出手，在她的急攻之下，连连闪避。

    二人交缠多时，展璇虽占得先机，但论实力，还是略逊一筹。逐渐地，她的剑势转弱，一盛一衰，一强一弱，白玉堂转守为攻，剑势愈来愈凶猛，展璇开始有些顶不住。

    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棵绿竹，枝干粗壮，枝叶茂盛，她灵机一动，挪身将他引至竹旁。她身形灵巧地勾脚于足身，身子蜿蜒着盘旋而上，待到白玉堂欺近，她借着竹子的韧性反身一弹，以加倍的速度擦着白玉堂的肩头而过。擦身之际，她挑去了白玉堂手中的画影，又在半空中接个正着。

    白玉堂失了画影，立刻转为弱势，凭借着出色的轻功躲避她的连连攻击。展璇双手左右各持一剑，两剑并用，其势锐不可挡。

    一个危急关头，白玉堂抽动腰间配饰，一条约五尺长银色铁链骤然出现在他手中，他握有铁链的右手倏地向前送出，正好将画影整个剑身缠绕。展璇手上的力道倏地抽空，画影已跟随着他的铁链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方才兵刃相击，虽只是短短瞬间，但她还是看清了铁链的末端上赫然是一个梅花状的钩爪。她顿时懵了，怎会如此？

    白玉堂却在她愣神之际，飞身退离，有些不屑与她继续缠斗，转身往山下飞离。远远地传来他飞扬的声音：“转告臭猫儿，下回让他本人来！明日，小爷还在此候他。”

    展璇仍站在原地愣神，事情怎会如此发展？她虽对白玉堂没甚好感，但也绝不相信他会是盗画杀人的真凶。

    将案情前前后后重理了一番，梅花小孔、使梅花镖的高手、与卢灵儿暗中相会的白影……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符合，她不愿相信也不行，可是作案意图呢？

    她想不通区区两幅先皇留下的画作对他有何意义，盗几册孤本倒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可是盗先皇之画，是绝不可能转让出手的，即使能出手，也值不了多少银两，那究竟是为何呢？

    太多的疑团萦绕在她脑中，久久不散，看来要解开这些谜团，唯有从白玉堂本人口中得知原委。明日再约，看来必须得请兄长亲自出马不可……

    北面厢房右首第二间，窗棂微敞，习习的暖风不时吹打着窗棂，发出咯吱声响。

    展璇将自己在山颠之上所见之事据实相告展昭和卢灵儿两人，展昭听闻后陷入沉思，卢灵儿则义愤填膺，死也不愿相信五哥会杀人行凶。

    “小璇子，你一定是搞错了，五哥他不会杀人的。”

    展璇明白她此时的心情，软语安抚道：“灵儿，这只是我的推测，所以我希望你五哥能亲自来澄清事实，我也不想冤枉好人。”

    卢灵儿含着晶莹的泪花仰头望向她，带着无限的信任和企盼之色。

    展昭思索了一番后，沉吟道：“明日之约，我一人前去。”

    展璇颔首，完全相信兄长的实力。

    日暮西山，书院外半山腰的山阴处，山长的尸首被下葬于此。

    一座简单的青冢，黄土掩埋，只是冢前的墓碑上乃是当今仁宗皇帝的亲笔题词，极具份量。一代贤仕，荣耀一生，最终也不过化作黄土，消失在历史的足迹中。

    书院的师生们一一拜祭完毕后，陆续散去。

    赵祯感念恩师的教诲，至今仍沉浸在哀伤中。展璇见他如此伤感，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留下来安慰他。赵惟宪也未曾走远，斜靠在一棵柏树旁，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展璇。

    恰时，大雨骤降，三人赶不及回书院，只能就近找了处山洞避雨。

    身上湿淋淋的，略带寒意，虽是春雨，但山上风大，寒意更浓。未几，展璇已冷得发涩，连打了几个喷嚏。

    赵惟宪见状，加快了手上生火的速度，很快在洞中燃起一堆火来。

    “把湿衣服脱了，过来烤烤吧。”

    展璇听到他的唤声，轻瞪了他一眼，他是故意要让她难堪吗？明知道自己是女子，还让她……她脸颊微微有些烧红，移步到火堆旁，并不理睬他。

    赵惟宪见她如此反应，顿时领悟过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置于火上炙烤。

    赵祯自小在宫中养尊处优，哪里遇过此等状况，甚为新奇，也学着赵惟宪的模样脱下外衣炙烤。看展璇蜷身呆坐在一旁不动，他热情地招呼道：“展兄弟，你也把外衣脱了，在火上烤烤，似乎干得挺快。”

    “不用了，我不冷。”她说着浑身打了个哆嗦，似在抗议她的言不由衷。

    赵惟宪将自己已然烤干的外衣抛向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去那边把衣服换了，穿我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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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刺客

﻿展璇忙不迭地接住它，顺着他指示的方向一看，那边正好有块一人高的巨石挡在了山洞中央，倒是个换衣裳的好地方。本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身上寒气袭人，她有些受不住，轻瞥了他一眼，起身往巨石后走去。

    巨石后边杂草丛生，湿气甚重，还有些柴木堆在一角，足有一个半人头之高。展璇环视了一周后，又从巨石后边往外头张望，见两人都背对着她，她这才放心地宽衣解带。

    平常穿男装时为了隐去胸前明显凸起的痕迹，她用纱布将胸前的双峰紧紧缠绕，如今纱布浸了水，贴得她身子粘乎乎的，很是不适。她解开内衣后，又将纱布一圈圈地扯开，一对玲珑精巧的双峰呼之欲出。

    她刚舒了口气，就听到身侧的柴木堆中也跟着轻吟了声，她惊诧地转头，正对上柴木堆中一双黑亮有神的虎目，似曾相识。她惊叫一声，匆促中抓起赵惟宪的外衣遮在胸前，跑出了巨石后。

    赵惟宪和赵祯两人听到叫声，齐齐转头，在见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后，都有些呆愣。

    一个黑衣蒙面人紧随其后冲了出来，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赵惟宪持拳相迎，与黑衣人交上了手。黑衣人的功夫不弱，与赵惟宪对上十数招，不相上下。

    奇怪的是，黑衣人的目光不时地飘向一旁的赵祯，趁着一个回合的间隙，他手中亮出一支镖，斜着角度朝他射去。

    展璇一直关注着战局，也忘了将衣服换上，飞镖的表面反射出一道银光，恰好闪过她眼帘。她救人心切，飞身挡在了赵祯身前，险险地用双指夹住那飞镖。

    遮在胸前的衣衫却因她的脱手而掉落了半边，赵祯低头就看到她胸前的旖旎风光，两眼圆睁，霎时间忘了呼吸。展璇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来不及多想，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完后，她就开始后怕，她竟然打了当今天子，这不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忙不迭地将外衣罩在身上，刚系上腰带，黑衣人手中的飞镖再次朝赵祯方向射来。她一把拉过赵祯，几个漂亮的旋身用嘴叼住了那支飞镖，借着反弹之力，直接将飞镖射还它的主人。许是这一接一送间节奏极快，黑衣人躲闪不及，飞镖正中其右臂。

    持剑的右臂中镖，黑衣人的身手也缓了下来，自知不敌，只好仓惶逃去。临行前，他回头深望了一眼展璇和赵祯所在的方向，不知看的是赵祯还是展璇。

    赵惟宪本欲追赶，但回首见展璇依旧一副衣衫不整、惹人遐想的模样，他放心不下。疾走几步，站在了她与赵祯中间，阻挡了赵祯至今依旧两眼发直地盯视她的视线。

    赵惟宪面上有些阴沉，强势地拢上她身上宽松得几乎一览无余的衣衫，推着她走向巨石后，自己则背转身守在了外头，只离她一尺之地。

    他略显霸道的举动，却让展璇心头升起一股暖意……

    “她……”外头赵祯终于回过神来，方才的所见所闻实在太过震撼，他几乎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就连濒临生死之际也忘了恐惧。

    赵惟宪脸色更沉，担忧他对展璇起别的心思，如实相告道：“皇上，她就是小弟的未婚妻——展璇。”

    “她就是你求朕指婚之女，展昭之妹？”赵祯如冠玉的面颊上浮现几丝遗憾、几丝惊诧，但更多的还是遗憾。

    展璇在后面听到这句话，不由地懵了，手上的动作也顿住。原来这桩婚事竟是赵惟宪亲自求来，他为何要如此？回想起以往跟他之间的种种摩擦，他应当不会对自己有心才是，那他为何又去向皇上求旨赐婚呢？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他了。

    赵惟宪听到后面的动作骤停，面上也有些不自然之色，厉声朝她吼道：“磨磨唧唧的，你要换到什么时候去？”

    展璇稍稍对他好转的印象经他厉声一吼，顿时荡然无存。她穿戴整齐后，擦着他的肩而过，故意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什么人嘛，凭什么对她大吼大叫？

    赵惟宪感觉到她的怒意，开始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也不敢再胡乱说话。

    这边赵祯正好奇地观望着她，如玉的面孔上还残留着她甩过耳光后的五指印，有些可笑。展璇顿时有些心虚，怕他深究方才的罪责，故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敢看他。

    赵祯却不肯放过她，出声道：“展姑娘，你骗得朕好苦。从客栈相遇开始，你就欺瞒朕……”

    展璇怕他扯出后面同榻而眠的糗事来，连忙凑笑，打断他道：“皇上，江湖险恶，我一个女子换个装束防身，也是在所难免的。您大人大量，不如一笑了之，如何？”

    赵祯听出她言下之意，也不愿在堂弟跟前提及当晚醉酒同榻之事，抬手指了指自己面颊上的掌印，戏谑道：“那这又如何算？朕一会儿可是要回书院见人的。”

    “谁让你眼睛不老实了……”展璇小声嘀咕，见他脸色微沉，连忙扬声道，“看在我方才救驾的份上，以功抵过如何？”

    赵祯突然放声大笑：“你果然与众不同，难怪我这堂弟会对你一片倾心。”

    他此言一出，赵惟宪和展璇两人皆陷入尴尬中，匆促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很快各自挪开。赵祯见状，笑得更加肆意。

    洞外依旧大雨倾盆，洞内赵祯的笑声久久不歇。

    展璇有些懊恼地瞪视他，若非他是皇帝，她肯定一个擒拿手将他撂倒，狠狠地揍上一顿再说。转眼瞥见方才黑衣人留下的飞镖，她顿时愣住。

    梅花镖，竟然是一模一样的梅花镖！

    他们方才就与杀人凶手擦肩而过，她不由地感叹，如此好的机会，竟然白白错过。

    忽然想到那飞镖的投掷方向，她凝眉望向赵祯，方才凶手的目标分明就是他，难道他是要来刺杀皇上的？

    她愈加想不通了，盗画杀人的凶手，为何又转头要杀皇上？

    还有白玉堂手中的梅花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盗画杀人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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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震慑

﻿待雨停歇，回到书院，展璇便请求副山长立即召集书院所有的学子齐聚崇圣祠，她总觉得此名凶手就在众学子当中。

    雨虽停歇，崇圣祠前的地面仍然积有浅水。屋檐上滴水不断，敲打着青石地面发出悦耳的声响。

    等候多时，书院在读的学子基本已到齐，唯有天字班少了一人。

    “柳毅呢？他在何处？”

    听得副山长通报柳毅的姓名，展璇心中蓦地一凛，不会是他，她不愿相信……

    “副山长，有贼人闯入书院，正与柳毅缠斗。”前往寻人的李代匆匆返回，带来令众人惊诧的消息。

    待众人来到柳毅所居住的院舍，只见他正与一名白衣男子打斗正酣，而那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白玉堂。两人的手臂上都中了镖，且皆在右臂。

    展璇默契地与赵惟宪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原本只想从学子中间找出右臂中镖之人，如今却同时出现两人，那么谁才是真正的黑衣人？

    展璇怔怔地打量着柳毅，他的武艺竟然如此之高，与白玉堂不相上下，难道他平日里都是深藏不露吗？他身上所穿的是书院的院士服，右臂中镖处沾染血迹，再往下看，他的鞋底沾有泥浆。

    是了，泥浆！

    为何会是他？

    “副山长，立即派人搜寻柳毅的房间。”她狠下心肠，即使他们曾经是朋友又如何？在证据面前、法度面前，人人平等，她绝不徇私。

    副山长微愣了下，立即明白过来，派人前去搜查。

    打斗中的柳毅身形一晃，目光复杂地望向她。那双虎目，分明就是在柴木后见到的那一双，她更加肯定他就是藏身于山洞中的黑衣人。

    打斗仍在继续，谁也不肯率先停手。其他人也只耐心地观看，唯有展昭暗地里指挥着衙役，将院子包围起来。

    “副山长，都搜遍了，什么也没发现。”前去搜屋的人前来回报。

    展璇眉头微拧，难道她判断失误？

    副山长却已在此时发令道：“来人，给我拿下贼人！”

    形成包围圈的衙役们得令后，蜂拥而上，柳毅趁着间隙，全身而退。展昭正欲上前助阵，腰间突然被人抱住。

    “五哥，快跑！”卢灵儿死抱着展昭不放，为白玉堂寻得一线生机。

    白玉堂臂上已然受伤，流血不止，心知寡不敌众，朝卢灵儿方向看了一眼，又转眼扫向展昭：“臭猫儿，有本事，跟小爷单打独斗！明日午时，小爷还在山巅候你。”说完，他施展轻功往书院外逃去。

    展璇并不关心白玉堂的离去，目光始终注视着柳毅，目前嫌疑最大之人便是他，可为何没有从他住处搜出被盗的真迹呢？恰时，柳毅回过了头，与她的目光相触，千百种难言的情绪瞬间闪过。

    没有物证，她没有办法定他的罪，但她深信她一定能寻到他的罪证。

    待风波稍稍平息，展璇独自将卢灵儿唤到房中，今日之事，让她回忆起上回引蛇出洞之计，她猜测卢灵儿定知道其中的真相。

    “灵儿，上次在藏书阁外与你见面之人就是白玉堂吧？你还为了护他，故意将我准备的药粉撒在其他人身上，借以混淆视听，是也不是？”

    卢灵儿只是低着头，闷声不答，展璇有些焦急道：“灵儿，你如果想为你五哥洗脱嫌疑，就该说出真相。”

    卢灵儿使劲地摇头：“我不能说。”

    展璇不愿再逼她，只是长叹。白玉堂今日为何会出现在书院，又为何与柳毅交起了手？白玉堂一定与盗案有关，单从他手中握有的梅花钩便可看出端倪。

    月色朦胧，暮霭沉沉。

    院舍中央的柳枝随风飘扬，透过那细长的柳枝，依稀可见北面一排房间的头一间还亮着烛火，在窗纸上映出一个魁梧的身影，摇摇曳曳。

    展璇踏着月光而来，迟疑了半晌，上前叩门。

    门吱地打开，露出柳毅略微诧异的脸，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语。展璇也顿觉有些尴尬，低头看到他臂上的伤，刚敷了层药粉，还未包扎。

    “柳兄，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什么。”可能是没料到她仍会关心他的伤势，柳毅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展璇绕过他身旁，不请自入，环扫了一眼他的房间。没有太特别之处，跟其他学子的房间一样，房内除了书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便不再有其他。通常学子们都是两人同居一室，而他却和赵惟宪一样例外，独自居住一间。

    她踱步到床边，床头横躺着的一柄宝剑引起了她的注意。

    “想不到柳兄的武艺如此之高，在下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她持起那柄宝剑，看似随意地在手中把玩。从这把剑的剑刃来看，炼铸技术精巧，剑身上所刻的纹理精致美观，就连兄长手中的巨阙也及不上它。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拥有如此名贵的宝剑？

    柳毅紧盯着她手里的剑，眸光微敛，淡淡地说道：“雕虫小技罢了。”

    “噌”地一声，她回剑入鞘，剑柄上出现一个奇异的图案，似狼非狼，似虎非虎。她暗暗留了心，将宝剑重新放回床头：“柳兄可曾听过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扭转身，目光灼灼地回望向他。

    柳毅直视着她，丝毫不退缩：“你还在怀疑我？”

    展璇摇头轻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早晚，我会找到证据。”

    她从桌上拾起他还未来得及包扎的纱布，拉过他的右臂，细细地替他包扎起来。柳毅顿时愣住，呆呆地望着她，看不出她到底什么心思。

    从柳毅房中出来，她浑身轻松，今晚给了他些许震慑，想必他一定心有余悸。他越是惊惶，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她一定会抓住他的把柄。

    经过柳树旁，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明显，之前在山洞的黑衣人就是他，我认得他的身形。”赵惟宪从墙角的暗处走了出来，炯亮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

    展璇回视了他一眼，陷入沉思：“是他没错，可他为什么要刺杀皇上？又为什么要盗画？”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念头，她抬头道：“我们去找副山长。”

    夜已深，两人上门拜访时，副山长早就就寝。可因着赵惟宪郡王爷的身份，他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殷勤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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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雾色

﻿展璇撇了一眼赵惟宪得意的神情，不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么，看把他美得？

    “副山长，能否查一下柳毅的家世背景？”

    “你们等等。”副山长提着烛灯从书架上厚厚的一叠书中取来一本小册子，说道，“书院学生入学前，他们的家世背景都有登记造册，这是柳毅他们一届学生的登记簿。”

    他一页页地翻阅，翻到一半时，终于找到了柳毅的名字：“柳毅……祖籍山东，今年二十有二，诗书传家，父亲为小县教书先生……”

    展璇听到这里，就打断了他：“假的！一个诗书传家的子弟，怎能练就一身好武艺？况且，我曾听他亲口说过，他家中是开武馆的，他还有一个兄长。”

    副山长有些不悦她的质疑，皱眉道：“这登记造册的内容，怎会有假？”

    展璇反驳道：“那副山长当初可曾看破我是女儿身？”

    “这……”副山长顿时无言反驳，连女子入学他都没能分辨，更何况是个男子了。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渎职之罪，辩解道：“柳毅文武全才，是书院里数一数二的好学生，他应该不会是盗画、杀人的真凶。倒是那白玉堂行踪诡异，行事乖张，老夫觉得他才像盗画、杀人的真凶。”

    展璇看着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便匆匆向他辞别。

    他说的也对，以柳毅的才华，将来参加科举，必定高中，可谓是前途无量。那他到底有何动机要行刺皇上呢？

    从副山长处出来，夜更深了一层，原本就雾霭沉沉的天，此时更加迷蒙，隔十步路便分辨不清事物。

    “你去哪儿？”赵惟宪在她身后喊住了她。

    展璇顿足回眸，夜阑人静，迷蒙的夜色中只有他们二人，气氛顿时间变得怪异。她有些不自然地躲闪着目光，指了指西南方向：“我想再去藏书阁看看。”

    朦胧的月色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藏书阁的小径上，各有所思，谁也没有言语。万籁俱寂中，唯有两人踏叶而行的细碎脚步声。脚步声越是谨慎细碎，踏叶的声响反而越清晰，一声声敲击在两人心中。

    一阵凉风拂过，展璇冷不噤地打了个寒战，虽是春夜，却因着雾色笼罩，更寒了几分。身后的脚步声及近，在距离她身后一步远处有放缓了步速，春夜的寒风恰好被他的身影遮挡。想不到他竟如此细心，听着与她齐平的脚步声，她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祥和。

    余光扫到他的衣襟，她悠悠说道：“皇上说，是你向他求旨赐婚的，为何？”

    身后一片静默，唯有脚步声乱了一拍，赵惟宪不自然的声音随后响起：“本郡王那是为了报仇。”

    展璇顿足，回头质问道：“我何时跟你有仇？”

    赵惟宪唇线上扬，半真半假地回道：“你忘了两年前，你在宴席上抢尽本郡王的风头，害得本郡王被父王禁足数日。你说，是不是该找你报仇？”

    “小人！”展璇浅笑着转身，根本不信他的话，心里却暖暖的，如饮热汤。

    雾色中的藏书阁，隐隐约约，尤其在夜幕下更显得神秘莫测。藏书阁大门前守卫的衙役早已困得睡了过去，只余下门上两侧的灯笼依旧高挂。昏暗的灯光，犹如鬼火一般，摇摇曳曳。

    “啊，鬼啊！”前头十步远处，一个惊叫声响起。

    展璇和赵惟宪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加快了步伐前往查探。前头一人影跌倒在地上，浑身哆嗦，他的身旁是打翻了的灯笼，火光未灭。

    “高夫子？”赵惟宪认出了那人，正是书院里打更巡夜的高夫子。

    高夫子长松了口气，惊惶未定地拍着胸脯道：“是你们啊，吓死我了。”

    原来是把他们俩当成鬼，两人不由地觉得好笑，不过也难怪，他们两人半夜三更走在书院里，手上也没打个灯笼。高夫子隔得远远的，朦胧中，只听到脚步声，却不见人影，也难怪他会如此惊吓。

    视线落在人工湖中央，展璇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高夫子，书院里有人传湖中有水鬼，你见过湖中的水鬼吗？”

    高夫子脸色刷地白了一层，他左右顾盼，神秘兮兮地低语道：“我不止见过湖中的水鬼，还见到屋顶上有黑白无常前来索命。”

    “黑白无常？”展璇有些匪夷所思。

    高夫子猛点头道：“是啊，就在藏书阁的画被盗的那一晚。那白无常手里还有一条粗大的蟒蛇，太吓人了。不跟你们说了，此地阴气甚重，你们还是别停留太久。”

    高夫子打着灯笼慌慌张张地跑开，只待远离了藏书阁范围，才又重新响起那熟悉的打更声。

    “水鬼、黑白无常、蟒蛇……”展璇一点点捋着思绪，总觉得这些事与案情息息相关。

    “对了，那晚我和灵儿在水中见到水鬼，也是今晚一样的天色。莫非这一切都是有人在作怪？”

    赵惟宪眉梢微挑，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她们，那晚她们撞见的水鬼其实就是他。他不过是偶尔路过湖边，看到有人落水，他才跳下去相救，谁能想会搞得如此狼狈，还当了一回水鬼？

    “笨蛋，这天底下哪有鬼？”他不由地轻斥，鬼神的论说都是人的心理在作祟，他从来不信世上有鬼。

    展璇也有些汗颜，好歹跟着包大人经历了这么多案件，她怎么能相信这些鬼神邪说呢？她甩了甩头，继续正题道：“高夫子说看到黑白无常在屋顶上，而且白无常手上还有一条粗大的蟒蛇。蟒蛇……难道是梅花钩？”

    她在脑海中想象着梅花钩的形状，举目望向藏书阁的顶端，在那隐约昏暗之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她试着推理：“高夫子因为惊吓过度，再加上天色朦胧，他看不真切，看到有两人穿着黑白衣裳站在屋顶上，就误以为是黑白无常索命。”

    赵惟宪点头暗衬：“如此说来，前来盗画之人，可能不止一人。”

    展璇也同意他的观点，继续推论道：“高夫子所见到的白无常，极有可能就是白玉堂，而那黑无常……”

    “是柳毅！”赵惟宪紧接她的话。

    案情已有了些眉目，嫌疑人锁定在了白玉堂和柳毅两人身上，可还是疑问重重。一个手里有梅花钩，另一个有梅花镖，两人皆有可疑，她不由地疑惑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何联系？是同谋犯案，还是各有所图？”

    赵惟宪却不似她这般忧虑，理所当然道：“白玉堂不是约了展护卫明日后山比试吗？将他擒下逼问不就是了？”

    “白玉堂虽然行事乖张，不按常理，但他绝不是宵小之辈，否则他也不会在行迹暴露后，还明目张胆地与我哥定下比武之约。”对于五鼠的品性，她还是了解的，江湖人行事只求痛快，绝不会做歹恶之事。

    与赵惟宪分别后，她又来到兄长的住处，想同他商谈一下案情。兄长的办案经验丰富，或许有其他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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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遗书

﻿房内漆黑一片，想必兄长已然睡下，她不忍打扰，正欲返回，却恰好撞见兄长从夜幕中归来，身上带着雾气。

    “小妹，怎么还没睡？”

    “哥，你不也还没睡吗？你去监视柳毅了？”

    兄长手持巨阙，整装肃然，一丝不苟，显然是去办了正事，她才有此猜测。跟随兄长进了屋，随着烛火燃起，无意间瞥见兄长的衣袖有处破洞。她连忙叫兄长将衣衫换下，穿针引线，替他缝补。

    他们自幼父母双亡，兄妹俩相扶相持，大多时候都是兄长照顾她，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缝缝补补这些细微的琐事。

    手上熟练地穿梭针线，嘴里还不忘询问方才之事：“柳毅可有什么动静？”

    展昭一边饮着茶水，一边细细地打量着低头缝衣的妹妹。别人府上的千金娇生惯养、衣食无忧，而他的妹妹自幼就跟着他漂泊江湖，吃尽苦头，他这做哥哥的，心中有愧。如今她终于寻得一户好人家出嫁，他也宽心了许多。

    “他一晚上都未出过房门，早早地便睡下了。”

    “我若是他，此时也不会再轻举妄动。”虽然没弄清他刺杀皇上的原因，但她确信他留在书院必定还有未完的意图。展璇手上顿了顿，忽然思路一转，抬头问道：“哥，你是不是也不相信白玉堂盗画杀人？”

    展昭薄唇微抿，摇头道：“江湖人恩怨分明，绝不会滥杀无辜，我不相信白玉堂会杀人，至于盗画……”毕竟江湖上劫富济贫之类的行为数不胜举，诸如此类不容于律法，却又备受江湖人推崇之事，他无法定论。

    展璇点头附和：“我也在想，或许盗画者和杀人者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可他为何要杀山长？山长德高望重，盗书私卖，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凶手为何要杀他呢？”

    展昭沉吟了稍许，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对：“小妹，可还记得山长死前有何异状？”

    展璇细细回忆了下，陈述道：“山长死前应该是在看书，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本《山河志》，然后就是胸前中梅花镖而死。他死时，手里还拽着一锭银两。不过，他既然是在看书，那为何手中拽有银两？难道是从凶手身上取下来的？可一锭银两又能如何证明凶手的身份？”

    听着她一连串的疑问，展昭会心一笑，看来他这个妹妹还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看她手里的活儿也差不多了，便催促道：“天也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展璇在手中快速地打了几个结，咬断线头，顺手将衣裳挂在了屏风上，这才回头道：“哥，明日午时，你会将白玉堂捉拿归案吗？”

    “天理昭昭，他若犯法，我必拿他。”兄长目光中的笃定和执着，让她又是崇敬又是担虑，崇敬的是他维护律法、维护正义的信念，担虑的是他或许有一日会为他所维护的律法和正义所累。

    晨光初照，院中已响起舞剑之声，时有女子的娇喝声传来。

    展璇从迷糊中顿时醒过了神，平时都是兄长一人闻鸡起舞，今日怎么还多了个女子的声音？转头瞄了眼床榻之侧，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不由地笑出了声，平日里最爱赖床之人，今天竟然起了个赶早，看来还是兄长的魅力非凡哪。

    她慢慢悠悠地起床梳洗，待迈出房门，门外的两人已经晨练完毕。她斜倚在门口，目光玩味地上下打量着满头细汗的卢灵儿，直把她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才罢休。

    卢灵儿讪笑着跟她打招呼：“小璇子，早啊！”

    展璇意有所指地跟她打趣道：“是真早啊。”

    卢灵儿面上尴尬，使劲地跟她眨眼，嘴上却说道：“我每天都是这个时辰练剑的，想不到展大哥也是，真是太巧了，以后我们都一起练剑吧。”她换了副笑容迎向展昭，要多甜美有多甜美。

    展璇忍不住憋笑，她这鬼话，谁能信？

    展昭收了剑，拂袖轻拭着额头的汗水，淡笑道：“灵儿的剑法不错，与小妹平分秋色。小妹，你也得加把劲，多练练剑法，可别荒废了。”

    “展大哥，你真的认为我的剑法不错？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勤加练习。”卢灵儿拽着小拳头，充满斗志，丝毫没有疲倦之感。

    “希望你能坚持住。”展璇鼓励地拍拍她的肩头，抿嘴轻笑着擦着她的肩而过，步向饭堂方向。

    路经东边的厢房，突然听到一声惊叫从左首第一间房传出。她驻足观望，那正是赵祯的居所，她心觉不妙，莫非柳毅再次出手刺杀皇上？

    “皇上！”情急之下，她破门而入，却看到赵祯手里拿着一封被茶水浸湿了一角的书信，正诧异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她。

    展璇环扫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刺客后，她蹙眉盯视着他，有些费解。赵祯似读懂了她眼神里的讯息，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这是先皇留给朕的遗书，朕险些破损。”

    这时，花公公和李林从门外跑了进来，也以为皇上有什么不测，满脸的忧虑。在看到展璇也在场后，花公公挤兑着她，擦着她的身，将她撞到一边，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

    “皇上，奴才将它拿到太阳底下晒晒，很快就干了。”花公公小心翼翼地接过赵祯手中的书信。

    展璇有些莫名其妙，主子神神叨叨，奴才也神神叨叨，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为好。她刚想退身离开，无意间看到书信上写有“宝物”二字，她顿时来了兴趣。

    “皇上，能否借书信一阅？”

    花公公翘着兰花指呵斥道：“大胆！此乃先皇的遗书，你怎能随意阅览？”

    赵祯却摆手阻止道：“无碍，不过是些家常，没什么特别之处。”

    “谢皇上。”展璇恭敬地双手接过，大致地阅览了一番，的确如他所说是些家常的嘱咐和对新君的期望，唯有最后一段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日，皇儿若能为朕寻回失去的宝物，朕心甚慰……”

    她好奇地问道：“皇上可知先皇提及的宝物究竟为何物？”

    赵祯也不解地摇头道：“这也正是朕纳闷之处，先皇从未提及过有何宝物，朕如何为其寻回？”

    展璇凝眉寻思，总觉得这之间似乎有些什么联系：“此信的日期可是在先皇身处书院中的那段时日？”

    “是啊，有何不妥？”赵祯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得到些讯息，可惜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双手将书信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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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劫画

﻿彝山之巅，崖边巨石。

    红白两道身影正交缠在一起，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一场激烈的决斗正在闻名于江湖的御猫和锦毛鼠之间展开，有幸前来观战的除了书院的少数学生，便是彝山县的衙役们。

    比武还在进行当中，而衙役们早已布开了口袋阵，等候着锦毛鼠的落网。阵外，展璇在观战中视线牢牢地锁住白玉堂缠在腰间的梅花钩，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使用它。她并不担心兄长会输，她相信兄长的实力，相信他每日持之以恒练习剑法的成果，更相信江湖人送给他南侠之称并非落得虚名。

    那白玉堂的剑路，剑走偏锋，擅使巧劲，剑身轻灵，听闻他曾师从“西洋剑客”夏玉奇，剑法不循常理，往往出奇制胜。而反观兄长的剑路，厚实沉稳，刚劲有力，剑刃每每击在对方的剑身上都发出铿锵之声。

    “臭猫儿，就这么点能耐吗？”白玉堂在激战中出言挑衅，桀骜不驯的姿态毕露。展昭并未理会，只是手中的剑柄飞旋，反身斜挑，其势凶猛。

    卢灵儿紧张地握上展璇的手臂，担忧道：“小璇子，怎么办？五哥他还受着伤呢。”

    展璇抚上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哥不会伤害他。”

    一声铿锵的剑击之声后，两人从巨石上打到了地上，又从地上打到了不远处的竹林中，伴随着猛烈的山风，山巅之上飞砂走石。

    熟悉兄长的剑路，展璇逐渐看出兄长在打斗中似有所保留，往往于险招中留下一分余地。他内心里是不愿意逮捕白玉堂的，她能理解兄长的心情，毕竟他也曾来自江湖，敬重江湖上的侠义之士。

    倘若白玉堂真是盗画之人，那么他会将盗来的画藏在何处呢？锦毛鼠白玉堂行走江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不受拘束，他若想藏画，必会将他存放于一个他值得信任之人的手中。

    是了，她怎么会没有想到？

    她眸光忽闪，悄悄地退离了卢灵儿身边，此时的卢灵儿正专注地观战，根本没在意她的离去。展璇对着她的身影，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她加快步伐往山下而去。赵惟宪也一直在旁观战，注意到她的突然离开，也提脚跟上。

    回到她们所居住的厢房，她还能记得那晚在藏书阁附近，曾见到卢灵儿与白玉堂见面后，手中持有一个狭长的包袱。若是她猜测得没错，那两幅失画便在其中。床头、箱柜，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找到那只包袱，难道卢灵儿又将画还给了白玉堂？

    “你在找这个吧。”一个醇厚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回头看时，见赵惟宪拎着一个黑色的狭长包袱，斜倚在门边，唇边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展璇认出他手中所持的正是属于卢灵儿的包袱，欣喜地从他手里接过：“你哪里找到的？”

    “你能想到，你的好姐妹未必就想不到。昨晚夜深人静之时，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地跑到崇圣祠藏东西。原本呢，本郡王是不屑动女人的东西的，不过刚才看你匆忙赶回来，在房间里东翻西找，就料想你可能是在找它。”

    展璇好笑地撇了眼他满脸得意的神色，打开包袱看了一眼，果然是两幅画卷，她喜上眉梢，拎起包袱往藏书阁方向而去。

    案桌上，三幅画作依次并列铺开，一幅完整的《海岛渔家女》尽收眼帘，原来那丢失的两幅画与剩下的第三幅拼凑在一起，才算得上是一幅完整的画卷。

    展璇和赵惟宪两人凑近那画卷前，仔细观赏，同第三幅画一般，其他两幅画的画纸上也有许多大小、浓淡均匀的墨点，交错纵横，毫无规律可循。两人诧异地对望了一眼，这些墨点究竟是何涵义？

    从衣袖中取出昨夜为兄长缝补衣衫后留下的半团线圈，她尝试着用细线将画中的墨点一一连结勾勒。赵惟宪洞悉了她的意图，帮着她执线的另一端往画纸上勾勒。看似无序的黑点，经过细线勾勒后，乾坤景象初显。待两人连结了所有的黑点，一幅粗略的山川地图跃入眼帘，两人都有些吃惊。

    “这是东海三郡的地型图。”赵惟宪熟知地理山川，见到此图后，脱口而出。

    展璇注意到有六根细线的交汇处集中在了图上一处绘有河蚌珍珠的位置，开启的河蚌中央是一颗泛着剔透光泽的珍珠，看它在画中的比例，至少有三指的径长。如此大的珍珠，十分罕见，也因此格外得引人注目。

    “你看这里，这颗珍珠很特别，莫非有什么暗示？”

    赵惟宪引颈观望，暗衬道：“我曾听朝中传闻，十六年前，宫中发生一场政变，先帝曾在大军的护卫下逃离皇宫避祸。过了月余，待叛乱平息，他才返回皇宫。传闻宫中经此大乱，丢失了大笔的财宝，有人说是叛军入宫后洗劫一空，也有人说是先帝在避祸中私藏了财宝，以免落入贼人手中。难道……”

    “极有可能！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有人要打画的主意了。”若是画中有藏宝图的秘密外泄，引来贪婪之人觊觎，这合情合理，只是她心中仍存有疑惑，“可是白玉堂不像是贪财之人，而且这又跟山长的死有何干系？柳毅为何要杀山长？”

    “总之白玉堂盗画已成事实，必须将他缉拿归案。”赵惟宪转身离开了藏书阁，他必是上山巅去协助擒拿白玉堂。目送着他离开，展璇眉宇收敛，心中忧虑，倘若真抓了白玉堂，那么她如何向卢灵儿交待？

    回身收起三幅画，正打算将它们放回供桌上的三只锦盒中，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掌风。她猝不及防，匆促地闪身躲避。来人黑衣蒙面，身形高大，虽是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他手中的佩剑，她曾经见过。

    “柳毅，你为何冥顽不灵？”她一边与他对招，一边喝问。

    黑衣人没有作声，与她正面对了十几招，忽然一记猛拳击在了她左胸，将她击退五步开外。展璇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待再上前攻袭时，一枚梅花镖擦着她的耳际飞过。她惊惶未定，知道他是手下留了情，若非如此，这枚镖已夺去她的性命。

    待她再回过神，黑衣人已抱着画卷跳窗而出。临行前，对上那双晶亮的虎目，她心弦紧绷，绝不能让他携画私逃。她忍着胸前的伤痛，一边跳窗追赶，一边大喊着求援。可惜大部分的衙役都调去了山巅擒拿白玉堂，书院所剩的衙役无几，根本无法拦截住黑衣人。

    追至书院门口，眼见着他越跑越远，她心里万分焦急。急火攻心之下，胸前的伤患发作，她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展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名衙役赶了过来，关切询问。

    展璇甩甩头，指着山下方向，道：“他盗走了画，你们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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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求情

﻿捂着胸口，一路蹒跚地走回书院，黑衣人的这一掌虽是留了余力，却仍伤她甚重。三幅画一齐丢失，还有其中藏宝图的秘密，她的心情愈加沉重。她很内疚、自责，本想找出画中的秘密查清案情，却不想反而误了事，使得三幅画尽皆落入柳毅之手。他此一去，怕是鱼入大海，很难再抓到他。

    “璇儿，你怎么样？”赵惟宪远远地从院门外追了过来，一转眼已到了跟前，面色有些焦急。他方才往山巅上报讯时，展昭和一干衙役已将白玉堂拿下，之后又有衙役来报有人盗画，他顾及展璇的安危，立即飞奔而来。

    展璇迎上他如此关切的神色和亲昵的称呼，感觉陌生，有些不适应，轻扯了下嘴角道：“没事，小伤。”

    猝不及防下，赵惟宪忽然弯身将她抱起，展璇惊叫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赵惟宪垂眸瞪视了她一眼，沉声道：“闭嘴，不许吵！”

    展璇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威吓小小吓到。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忽而对她关怀备至，忽而又冷嘲热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恰时，展昭和衙役们押着被全身绑缚的白玉堂从书院外回来，白玉堂手中的画影已落入了展昭手中，满脸的不服气和倔强，在衙役们半拉半扯下中行走。

    “小妹！”展昭有些诧异地望着前头两人，不由地喊出了声。

    展璇听到兄长的呼喊声，回头之下，连忙慌乱地欲从赵惟宪怀中挣脱：“快放我下来！”赵惟宪松了手，回顾身后一众人等，面上也有些不自然之色。

    展昭淡笑着来回巡视两人，心中甚慰，注意到妹妹的唇色泛白，嘴角还残留些血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展璇摇摇头，叹息道：“画被抢走了，都是我太大意。”

    展昭剑眉轻蹙，面上有些忧虑，包大人遣他来追查盗画一案，如今画再次被盗，他将罪责皆归于自身。拍拍妹妹的削肩，以示安慰，回身嘱托赵惟宪：“郡王爷，请照顾好小妹，我这就去追回画卷。”

    “展护卫放心。”

    “哥，小心他的飞镖。”

    两人的话音未落，展昭已施展轻功而起，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几个起落，一抹红色已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眸时，对上卢灵儿焦虑的眼神朝她望来：“小璇子，你让他们放了我五哥吧，我愿意把画交出来。”

    展璇长长地叹息：“灵儿，画已经被柳毅抢走了。”

    “什么？！”一切出乎卢灵儿的意料，她开始有些无措，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甜美的面容簇成一团，向来无忧无虑的人儿，此刻满腹愁虑。

    不忍见她如此，展璇回身扫向白玉堂：“白玉堂，你盗画已成事实，你还有何话说？”

    身上的绳索没能捆住他的桀骜不驯，他挣脱着身子，不让身旁的两名衙役触碰他，轻佻地扬声道：“就那两幅破画，小爷根本没放在眼里。臭猫儿胜之不武，你们以众欺寡，小爷我不服。你们到底想怎样处置小爷我，给个痛快话！”

    傲气，难驯，这就是白玉堂。

    说实在的，展璇很反感他这样的性格，可能也和兄长与他截然相反的性格有关。若不是看在五鼠的侠名和卢灵儿的交情上，她还真不想管他这档子事。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背，天经地义。

    前头，花公公开道，李林贴身护卫，赵祯一身烫金紫衣，款步而来。他好奇地上下打量着白玉堂，身在朝堂，也不忘过问江湖之事，常听人提起陷空岛五鼠之义。今日见到其中一鼠，他甚觉奇妙：“你就是陷空岛五鼠之一的锦毛鼠？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却为何做那盗窃之事？”

    “只要小爷我高兴，就是入皇宫盗窃宝物也是手到擒来。”白玉堂完全无视他，一双狭长的凤目瞄向斜上方，狂傲，不可一世。

    卢灵儿已经焦急得不行，生怕他得罪了皇上，一个劲朝他使眼色，可人家斜着眼向上，哪里愁得见她。展璇也暗自摇头，盗画的罪名已经够大的了，这下好，再加个藐视龙颜的罪责，不死也脱层皮。

    “大胆！”花公公翘着兰花指威吓，可这喝声怎么听怎么带颤音，展璇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皇上，此人行为不端，胆大妄为，理当处斩。”拖着长长的音收尾，就连其他衙役们也跟着齐齐打了个寒战。实在有些佩服赵祯，都不知他怎么能每天忍受这样的声音度日。

    白玉堂终于正视他，轻佻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赵祯，丝毫没有畏惧。

    “你就是那皇宫里的皇帝？你们皇宫御膳房里的卤水鸭倒是做得很够味，不错。”

    他这话一出口，展璇险些跌倒。

    御膳房，还卤水鸭？敢情他把皇宫当自个家的后厨了。

    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赵祯一脸思索地反问道：“宫中有这道菜吗？”

    花公公忙凑过来解说：“皇上，那道菜叫鸳鸯蝴蝶梦。”

    赵祯恍然大悟，欣然点头道：“噢……朕记起来了，确实不错。”沉凝的表情，似在回味那滋味。

    展璇背上冷汗直流，算是彻底服了两人。

    “皇上，白玉堂盗画确实理法不容，不过他为人侠义，陷空岛五鼠之名也远扬江湖。不如让他戴罪立功，追回失画如何？”趁着赵祯还没有问罪，她率先出了声，争取主动权。

    花公公可不乐意了，扭着身躯，甩手道：“皇上，此人擅入皇宫禁地，又盗窃先帝的真迹，绝不能轻饶他。”

    卢灵儿箭步冲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个死太监，我五哥哪里得罪你了，你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花公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你骂我什么？”

    “灵儿，不要冲动！”展璇赶忙上前扯回了卢灵儿，她这样只会将事情导向更坏的结果，将她拖至身后，好言道，“花公公，灵儿她心系兄长安危，才口不择言，还请见谅。”

    花公公恨恨地甩指扭头，不理会她们。

    展璇知他即使再气，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发作，心稍稍放下，转向赵祯道：“皇上，白玉堂武艺高强，堪当重用，还请皇上吝惜人才，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道诧异的目光再次朝她射来，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替他求情。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平常就针锋相对，之前还有过少许间隙，她的确没有理由为他说情，可谁让她明辨是非，重情重义呢。

    迟迟没有得到赵祯的答复，展璇有些担忧，眼前的皇帝传闻尚属英明，可他坐视着奸臣庞太师在朝而不顾，也未必就那么圣明。

    赵祯心中的确自有顾虑，他也心存惜才之心，可白玉堂毕竟犯案在身，倘若就此轻饶，岂不是冥冥中助长了盗窃之风，往后谁都可以入宫行窃而不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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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山河志

﻿见皇上迟迟犹豫不决，赵惟宪也在此时开了口：“皇上，柳毅武艺高强，展护卫一人未必能擒住他，不如让白玉堂前去相助，先追回画要紧。”

    赵祯暗暗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白玉堂，朕就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且把握好机会，追回先帝真迹，朕免你盗画之罪。”

    他回头吩咐道：“来人，松绑。”

    身上的绳索已解，展昭也已离开，没人能再困住他，白玉堂伸腰松驰着筋骨，此时已是肆无忌惮。

    “小爷可没答应帮你们追回画，反正丢画的人又不是我。”他挑眉轻笑，趁着大家都不防备，拾起方才展昭留下的画影剑，踏风飞掠而去。

    一道白影破风而行，洒脱的身姿，如风如影，谁又能捕捉到那阵风、那抹影？

    “来人，快拦住他！”花公公撕扯着嗓子大喊。

    展璇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有些受不了这颤音，而卢灵儿就索性用两指塞了自己的耳朵，隔绝魔音。

    赵祯却是淡定得很，自信满满地望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悠悠道：“不用了！他会把画带回来。”

    展璇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所谓的大智若愚，应当就是他这类人了。先前一直觉得他身为帝皇，处事却总没头没脑的，对人也没什么防备之心，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原来这些全是表象，小事糊涂，大事敏断，君王当如是。

    “皇上英明。”她由衷地恭维，她也深信白玉堂一定会追回失画。

    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整个房间，展璇以前跟随着兄长闯荡江湖，也经常受伤，早已经习惯了这味道。胸口的伤痛，她也没放在心上，倒是那三幅画的丢失，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身前的卢灵儿主动为她抹药，内心里一直歉疚：“小璇子，谢谢你替我五哥求情。之前我一直瞒着你关于画的事，对不起。”

    展璇轻叹，她哪里会真的怪她，拍拍她的手，长期握剑的手不似寻常人家的千金那样细嫩柔滑，软语安慰道：“都过去了，就别提了。以后我们姐妹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秘密好吗？”

    卢灵儿大喜，冲着她一个飞扑熊抱：“小璇子，我爱死你了！”

    眼看着她的小嘴就要凑上来，展璇忙伸手拦住了她，真是个疯丫头。

    “去去去，本姑娘的初吻还要留给我的心上人呢。”

    卢灵儿俏皮地搂着她的脖子，戏谑道：“哪个心上人？你的郡王爷？我刚才可看到他紧张地抱着你呢。”

    经她一提，方才那尴尬的一幕又再印入脑海，心中不知是甜是涩。

    “谁晓得他发什么神经。”她撇嘴，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五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盗画？”

    这个该死的白玉堂，突然跑出来搅局，害她不仅丢了画，还让真凶逃之夭夭。若是哪天他落到她手中，她定会好好修理他。

    “我也问五哥了，他说他看不惯山长的儿子在赌坊胡作非为，后来又撞见山长偷窃藏书阁的孤本私卖，所以就潜入藏书阁盗画，想将书院的丑闻公诸于世。”

    展璇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料到他盗画竟是为了引出山长盗卖孤本一事，看来白玉堂还是白玉堂，处事永远出人意料，让人有恨又恼，同时又无可奈何。

    “这只小白鼠，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管闲事。”她可不曾忘记，初见白玉堂时，他为替一老汉伸冤，一柄画影剑挑了当地府衙，还将府衙里的县官扒光了衣服丢到大街上，当众羞辱。

    他的初衷虽好，可行事太过出轨，任性妄为，让当时到地方巡查的包大人十分头疼。

    治他吧，伤了民心，不治吧，朝廷法度难容。最后，包大人还是决定让兄长去逮捕他归案，于是便有了最早的一出猫鼠大战。

    听闻那一次兄长和白玉堂两人连战了两日，都未分出胜负，到第三日时，乌云过后的一道日光晃了白玉堂的眼，也正因那片刻的疏忽，他败在了兄长手上。从此后，他便死追着兄长不放，誓要再决出胜负，一争雌雄。

    想到白玉堂让人头疼的性子，展璇甩了甩头，理理身上的衣裳，无意间摸到腰间的钱袋。她身上很少带银两，至多也就是几张银票。钱袋内有鼓起之物，她伸手掏了出来，那是第一次在饭堂时不小心被柳毅撞到，他赔偿给的。在书院里也一直没有机会用，下了山，她也没动用过它，所以一直保留着。

    再次看到这锭银子，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山长临死前，手里也拽着一锭白银，莫非这银锭里头另有文章？

    她起身四处寻找，卢灵儿有些诧异：“小璇子，找什么呢？”

    “找线索。”她随口应了句，继续寻找，终于在包袱的一角找到了那锭用白布包裹的白银。

    两锭白银摆在了一处相互比较，除了新旧和磨损程度略有差别，其他的正如普通的白银一般，并无任何独特之处。她又将两锭白银统统翻转，奇异的事发生了。银锭的底端皆刻着两个奇怪的字，看其形状，不像是中原的文字。

    山长临死前正在翻看《山河志》，难道和这奇怪的文字有关？

    她又取来《山河志》，翻到山长死前正在翻阅的一页，她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盗画，为什么要杀害山长，之后为什么要刺杀赵祯，为什么他的剑上有那么特别的纹饰，为什么他的身份如此神秘……所有的谜团一一解开。

    急急跑至赵祯的房门前，也忘了敲门，径直跑了进去。其时天已大黑，赵祯正在花公公的服侍下宽衣解带，见有人突然闯入，赵祯只是发愣，怔在了原地，倒是花公公吓得惊声尖叫。

    展璇忙捂上耳朵，这花公公平常说话就已经让她受不了，这下子更加让人毛骨悚然。下一刻，侍卫李林飘身而至，将剑架在了她脖子上，吓得她呆立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真是一帮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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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宜城

﻿最后还是花公公率先出了声，跟护小鸡一般张臂护在赵祯身前，嗔怪道：“皇上正在换衣裳，你闯进来做什么？”

    向后瞄视着李林，小心地拨开了架在脖子上的剑，展璇有些不耐烦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可遮掩的？”

    她急着跟皇上汇报重要线索，他们却在这里纠缠会不会走光，她简直恨铁不成钢。上前将花公公拨到一边，冲着只着衾衣仍有些愣神的赵祯说道：“皇上，请立即封锁前往云州的城关，柳毅极有可能往那里逃去。”

    赵祯似被侵犯了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将方才脱下的外衣，又重新罩回自己身上：“你有何凭据？”

    展璇又跟着逼近两步，取出身上所携的两锭白银：“皇上请看，这两锭白银，一锭是山长临死前从他手中获得，而另一锭是柳毅早前相赠于我。你且看它们的底端有何异常？”

    随着她的逼近，赵祯又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直抵床沿，无法再退。

    迟疑地接过她手中的银锭，他细看了一番，顿时大惊：“这是辽国的文字。”接收过无数大辽萧太后发来的檄文和信件，他一眼便能认出那是辽文。

    展璇扬唇勾笑，就知道他定能认出那文字，又逼近一步道：“皇上可知它们的意思？”

    赵祯摇了摇头，身子向后倾斜，她靠得实在太近，他已无处可退。还从未见过哪个人敢如此靠近他，即便是他的堂弟，也对他有礼有矩，保持着一定距离。她这么近距离地相对，让他不禁想起山洞里的一幕，神思不由地浮想联翩。

    展璇哪里注意到这些，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从山长死前翻看的《山河志》中查到，原来这两个字在辽文的意思是“云州”，也就是说，它们都来自辽国的云州城。”

    赵祯终于回了神，再次大惊：“你是说，柳毅是辽国的奸细？”

    展璇甩了个响指，道：“没错！《山河志》中提到辽国武将的佩剑和他们军队所使用的图腾大多以虎狼为纹饰，而我曾见过柳毅的佩剑，它的剑柄上所刻的正是虎狼图案，所以我敢断定，他必来自辽国。”

    赵祯陷入沉思，不多时，他下令道：“李林，传朕旨意，封锁边关，不得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前往大宋与辽国边境——宜州的官道上，一辆四嵊的马车在一小队士兵的护卫下，疾驰而行。前方领头一人头戴银冠，锦衣华服，身姿挺拔，他胯下一匹高头骏马，彪悍强壮。不知情的路人皆以为他是朝中的哪个大将军，前赴边关任职，可谁能想到他其实是学富五车有才子之称的郡王爷？

    听到后边的马车内传来女子的叫唤声，他扭头轻瞥，优美的唇形向上扬起，俊朗的面容更添了一层活力。

    “小璇子，我可不可以下去骑马？我的屁股都巅成八块了。”

    “巅成八块，那还是屁股吗？”

    “臭郡王，我们要下车！”

    卢灵儿几乎是冲着马车外撕声大喊，欺近云层的飞鸟惊得扑扇着翅膀往回飞，空中一片弱羽摇摇曳曳地飘下，随行的士兵们也齐齐震颤了下。

    赵惟宪有些头疼，怕她继续嚷嚷，于是抬手止住了队伍的行进。

    “哎哟，坐马车真不舒服，还是骑马痛快。”卢灵儿轻巧地从马车上跃下，嘴里还不忘继续唠叨。

    展璇也跟着下了马车，一路颠簸，的确不太好受，她感觉自己的腰肢都快散架了。

    看着卢灵儿抢了其中一名士兵手里的黑马，轻盈地跃上试骑，她也有些跃跃欲试。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赵惟宪牵马回引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许骑马。”

    什么语气？他凭什么管东管西的？

    还未待她反驳，卢灵儿已抢先道：“哟，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管起我们家小璇子了？这要过门后，还不定怎么欺负她呢。小璇子，你可千万不能嫁过去，这个臭郡王，一点也不牢靠。”

    她这话说得精辟，他的确看起来不怎么牢靠。说不准等她嫁过去后，他就每天想着法儿来整她呢，她可没忘了他曾拿小青蛇来吓她。

    朝卢灵儿抛了个赞许的眼色，卢灵儿收到后，愈加趾高气扬。

    赵惟宪左右看着两人，有气难使，故意叹气道：“唉，上回听皇上说，好像要给展护卫赐婚，不记得是哪家的千金了。陈侍郎？不对、不对！李侍郎？好像也不是……”

    他煞有介事地凝眉，不断思忆，气得卢灵儿愤恨地大喊：“臭郡王，我诅咒你！”

    展璇也忍不住大笑，他竟然也懂使这招来治卢灵儿，这是不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卢灵儿叉腰，左右瞪着两人，呼哧道：“哼，你们果然是一家子的，就只会欺负我这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

    笑声还未止息，前头一匹快马来报：“郡王爷，展护卫已经擒住了盗画之人，此刻正在宜城待命。”

    赵惟宪整肃了神情，挥手下令道：“好，继续出发。”

    “又要走了？我还没休息够呢。”卢灵儿有些不乐意了，拖拖拉拉地从马上跳了下来。

    展璇此时已迫不及待地欲赶往宜城，想确定柳毅是否真的捉捕归案，还有那三幅画是否安然无恙。拖曳着卢灵儿上了马车，劝慰道：“你不想快点见到我哥了？”

    卢灵儿眸光一亮，立即来了精神，站在马辕前，挥手高喊：“快走，快走！马不停蹄，全速前进！”

    这个疯丫头！

    展璇开怀大笑，跟她这个活宝在一起，她想不笑都难。回眸间，忽然对上马上之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视线交错，彼此内心一悸，说不出什么滋味。

    进入宜城，城中一片慌乱景象，百姓们携家带眷，收拾了所有家当正往城外搬迁。车队两边满是涌动的人群，同时也阻挡了车队的行进。

    如此景象，让人心中产生不详的预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有战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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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辽国铁骑

﻿赵惟宪一声令下，底下的士兵开始持戟开道，车队这才在涌动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慢慢地行进。

    已有士兵前去府衙通报，听闻郡王爷亲临，展昭领着几名衙役前来相迎。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坐在马车内，一直掀帘查看着外边的动静。远远地看到展昭一身红色官服自人群中飒步而来，两人皆下了车，迎上前头。

    “哥，发生什么事了？”

    展昭朝马上的赵惟宪拱手打了声招呼，满脸忧虑道：“辽国大军突然大举压境，要求我们交出柳毅，否则就攻入城来。”

    展璇有些吃惊：“动作这么快？看来这个柳毅的身份着实不简单。”

    他们这边刚把人抓起来，那边就有了动静，她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巧合。莫非柳毅已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危，率先与辽军通了气，以防不测？

    昏暗的牢房，不时散发着臊臭。

    在牢头的引领下，展璇来到了关押柳毅的牢房前。

    那是一个关押死囚的牢房，看守严密，整个牢房似铜墙铁壁一般。整个铁门只余下上下两个四方的小窗，上面的小窗供牢头查看犯人情况之用，而下面的小窗用来递送饭菜。

    柳毅的身份特殊，乃是皇上下旨亲拿之人，当地的官员不敢有丝毫懈怠。若不是她有着展昭之妹这层关系，连牢门都无法靠近一步。

    从上面的小窗往里张望，草垛旁，背光处，柳毅仍穿着一身夜行衣，靠墙闭目休憩。他的神色悠然，并未显露出狼狈之相。似乎注意到有人在观察他，他的两眼忽而睁开，一双虎目透着精光，直逼小窗方向。

    在看到小窗外的人之后，他的眸光闪动了下，慢慢爬起了身，走近牢门：“你的伤没事吧？”他的语气关切而真诚，让展璇一时无法适应。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柳毅苦笑：“这重要吗？”

    展璇逼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是辽国人，辽国的重臣……”

    柳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手扶上窗口的铁栏，手上的镣铐也跟着哐当作响。他顿转了语气，柔声道：“璇儿，跟我去云州吧，我会好好待你。”

    他是第二个称呼她“璇儿”之人，听得她心中微颤，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近到了这般地步？同样的唤声，她却愈加反感，冷冷地拒绝道：“不可能，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柳毅自嘲地轻笑，心底仅存的一丝希冀被完全粉碎。

    “如果我还是原来的柳毅，你愿意跟我走吗？”他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不愿意漏过任何一丝信息。

    可是他却失望了，展璇再次冷声回绝了他：“你杀了山长，杀人者偿命，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柳毅一阵仰天大笑，许久，才止了笑声。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们的皇上不敢取我的性命。”他的语气轻蔑，不可一世的自信和狂妄。

    “那我们拭目以待。”展璇心中莫名地烦躁，冷冷地丢了句，转身离开了牢房。她就不信在理法之下，他能安然脱身。

    两日过去，城中的百姓还在继续搬迁，整个宜城已空了大半。而城外，三万辽国的铁骑就在城外不到十里处驻扎，白日里鼓声震天，震慑城内守将和受惊的百姓们，夜里篝火连营，饮酒、击矛取乐。

    到了第三日，又有大批百姓携老扶幼，搬离宜城，再这么下去，整个宜城便成为一座空城。城楼下，辽国的大军又开始擂鼓，间有喊杀声传来。

    从城头往下张望，一望无际的铁骑大军，其势凶猛，让人胆寒。难怪朝廷连年败战于辽国，论起作战的勇猛，大宋军队的确远远不如。

    展璇扶着城墙，哀声悲叹，为大宋的前途而担忧。面临如此强大的铁骑，朝廷能迎难而上，抵制辽国的挑衅和威胁吗？

    “你怕了？”身后传来赵惟宪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步上城楼。

    展璇回身凝望他，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套银色的铠甲，锃亮的铠甲翎片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他这是要做什么？展璇心中无限疑问。

    “看到他们后方的那条护城河了没？辽军竟然如此嚣张，将营地驻扎在了护城河的南岸，我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取灭亡。”他只说了这两句，提剑下了城楼。

    展璇愣愣地凝视着他的背影，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赵惟宪方走不久，展昭跟着上了城楼。他今日换下了官服，穿上一身蓝色的便装，多了几分儒雅、几分洒脱。他眉宇间凝着一抹愁思，擦着她的肩，倚向城墙眺望。

    感受到兄长身上的愁虑，展璇开口询问：“哥，情况怎么样？”

    展昭叹道：“辽军已经对朝廷下了最后通牒，明日便是最后的期限，朝廷若是再不交出柳毅，大军就会攻进城来。”

    这的确很头疼，如今的朝廷，分为庞太师和八贤王两派，但无论是哪一派怕都不会希望朝廷在此时与辽国开战，那么最后的结局无疑是交出人质。

    “那朝廷是什么态度？”

    “以庞太师为首的大臣都要求皇上交人，包大人和八贤王也很为难，毕竟战祸一起，遭殃的便是普通百姓。”

    果然不出她所料，如今的大宋刚刚恢复些元气，但仍无法经受大规模的战争，牵一发而动全身，这里边牵涉了太多的利害关系。

    她幽幽叹道：“这么说来，柳毅是必放无疑了。”

    展昭也甚为无奈：“他的身份特殊，关系到两国的和平，大宋与辽国连年经战，元气未复，短时间内不能再起战端。”他能理解包大人为何没有坚持执法的苦衷，比起两国战争、生灵涂炭，即使是万恶之徒，他们也只能纵虎归山。

    “天理昭彰，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吗？”展璇心有不甘，一拳砸在了城墙上。

    展昭扶上她的肩，劝慰道：“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国有法度，可国也有外患。”

    展璇抬头凝望兄长，他心中的不甘怕是比她还甚。他千里追缉，几日不眠不休才和白玉堂两人一起擒拿住柳毅，如今却让他放人，这何其不公？

    兄长眼底多了一层黑影，他已太过疲惫，她不禁有些心疼，回身抱住了他。兄长的怀抱很温暖，在温暖了她的同时，也温暖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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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夜袭

﻿时至深夜，睡得正酣，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展璇从梦中惊醒，看到外头人影、火把攒动，感觉不妙，连忙起身更衣。越到门外，嘈杂之声越清晰，隐有喊杀声自城门方向传来。

    难道辽军攻城了？

    她又回房取了风鸣剑，总感觉今晚将有一场恶战。

    来到城门口，本以为城门处会有辽军攻城的激烈战况，可谁知城门纹丝不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外头震天的喊杀声，可为何城门安然无恙？

    一路跑上城楼，一眼就在守城的将士中寻到了兄长的身影，就连白玉堂也难得地出现在了城楼上。要知道他自助兄长追回了真迹后，一直和兄长撇清关系，生怕别人误以为猫鼠和睦相处了。

    展璇此时已无心理会他，上前询问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展昭锁眉沉吟道：“郡王爷率领城中三千将士夜袭辽军大营，目前正在血战中。”

    “什么？！”

    这个消息如惊天之雷，她万万没有料想到，他真的向辽军宣战了。

    贴近城墙，往下眺望，远处护城河上大火熊熊燃烧，烧红了半边天，完全截断了辽军的退路。而护城河南岸，一支千余人的骑兵正横穿辽军腹地，将左右大军拦腰截断。

    在这支千余人的骑兵中，为首一人银色铠甲披身，手持利剑，左冲右杀，勇猛无敌。若不是早先见过他那身铠甲，她死也不会想到此刻在大军中奋勇杀敌之人竟是他。

    “这个赵维宪，是不是疯了？”

    看着他惊险地穿插于敌军中，她心中揪紧，为他捏了把冷汗。嘴上虽这么说，可她的心也跟着底下的烈战而热血沸腾，此役以寡敌多，拦截敌军后路，孤注一掷，快哉快哉！

    “杀得好！”展昭也在旁看得热血沸腾，击着城墙叫好。

    他回身号召城楼上所有守军，高声呼道：“将士们，都随我支援郡王爷，不杀退敌军，誓不回城！”

    “不杀退敌军，誓不回城！”

    “杀！”

    城上所有的士兵都跟着展昭杀下了城楼，喊声盖过了底下的厮杀声。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未曾见到兄长如此英姿勃发、斗志昂扬的一面，她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他为了伸张正义、持剑卫道，已压抑了太久太久。她也拔出了手中的佩剑，跟随着士兵们杀下城楼。

    在冲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道白影擦着她的肩往前头奔去。

    “白玉堂，你怎么来了？”看清那抹身影的主人后，她惊诧之余，也有些许感触。国难当头，凡天下有识之士，皆该出一份力。危难时刻见人心，五鼠之侠义，果然名不虚传。

    “打架的事，怎能没有我白爷？”白玉堂挑眉轻笑着回了她一句，拖着他的画影剑，踏风奔入敌军中。

    卢灵儿也随后赶了来，紧随着白玉堂冲入敌军：“五哥，等等我！”

    展璇会心一笑，此役众志成城，即使敌军有十倍于我的人数又如何？此战必胜！

    瞅准了一名敌将座下的坐骑，她挥剑砍杀了那名敌将，夺马奔入敌阵中。举目皆是辽兵，她根本无暇思考，举剑一路冲杀，飞溅的血液洒满她的衣襟、她的手、她的脸，她舔到了血的甜腥味，令人作呕。

    周围的辽军实在太多，她的手背上、腿上，已被砍中数刀，幸好不是太严重。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赵惟宪骑着一匹高头骏马正奋力厮杀，他的面容上已染满鲜血，看不清他的模样，她一边策马一边挥剑砍杀着向他靠近。

    “战场是男人的天下，你一个女人跑来瞎凑什么热闹？赶紧给我回去！”赵惟宪在发现了她之后，策马与她并肩，第一句话就是朝她厉声呼喝。

    心中明白他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回敬他道：“赵惟宪，你少瞧不起人！”她牵马绕过了他，朝敌军的腹地中央继续冲杀。

    赵惟宪一脸恼怒和焦急，一路追着她，冲向敌阵中心。

    余光瞄到他就在身后，她心里十分安宁，再也无所顾忌，更加奋勇地冲杀。

    “擒贼先擒王，先抓住敌方大将！”她的剑尖指向了敌阵中央一身黑色铠甲的将军，那将军站在辽军大旗下，被士兵们重重护卫。若不是如此，她还无法一眼就认出他便是敌军主将。

    赵惟宪从后面驱马上前，将她挤兑到了一边：“你退下，让我来！”

    展璇心有不甘，紧追着他跟上：“我偏不！驾！”

    两人一前一后，互为倚仗，冲开重重的护卫圈，直逼黑甲将军。他们此时还不知道对方的敌将乃是辽国的一大重臣，萧太后的亲弟弟萧冥。萧冥见形势不妙，策马调头往反方向突围，留下他的亲卒为他抵挡追击。

    他爷爷的，这萧冥竟然如此孬种！

    展璇随手夺下一名士兵手里的长矛，远远地朝着萧冥逃亡的方向掷去。一声马嘶长鸣，长矛正中马屁股上，萧冥从马上摔了下来，落地翻滚。

    赵惟宪在此时纵身跃起，踏着士兵的肩头或兵器，几纵几跃间已落到了萧冥身侧，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从地上挟持起来。

    辽兵们见主将被掳，顿时失了主意，不敢轻易冒进，也不敢退却。

    “想要你们将军的性命，就全部给我后退！”

    一时之间，喊杀声逐渐平息，两边的大军快速分出了敌我阵营。

    萧冥被挟持进了宜城，城外的残余辽兵待火熄灭后，退离了护城河北岸。紧张的战局一夜之间缓解，城内的将士和百姓们欢欣鼓舞，原本已经搬迁的部分百姓也重新迁回城中。

    展璇踱步在大街上，看着来回忙碌的百姓们，甚为欣慰。

    眼前的危机暂时化解，可朝廷的意向至今未明，一颗心仍是悬着，无法释怀。尤其想到柳毅在牢中信誓旦旦的话语，事情决不可能就此了结，辽国人也不会就此罢休，她甚至觉得经此一役，事情反而往更坏的一面发展。

    卢灵儿伸展着腰肢跟随在她身旁，喋喋不休道：“昨晚那一仗打得真痛快！我到现在还腰酸背痛的，太久没有疏动筋骨了。小璇子，想不到那臭郡王还这么有本事，用区区三千人马就把三万敌军打得落花流水……我们现在有两个辽国人质在手中，看辽国人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看她眉飞色舞的一顿描述，展璇忍俊不禁，或许她真的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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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圣旨

﻿“驾！”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展璇刚一扭身，就被人拦腰劫起，扛上了马背。

    “救命啊！”展璇惊声大呼，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人如此大胆，敢当街掳人。

    一抬头正好对上卢灵儿略显诧异的脸孔，刚想唤她救援，却见卢灵儿讪笑着指了指马背上之人，无声地说道：小璇子，好自珍重。

    展璇这才回头看向掳她之人，一张英俊的脸孔上蕴着怒气，薄唇紧抿，见她望来，他的脸色更深了一层。

    “赵惟宪，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马上之人一路无声，驮着她牵马调头，直奔宜城府衙。

    身上的伤口因着马的晃动而牵扯，隐隐作痛，展璇有些微恼，一路挣扎，想拜托他的束缚，谁想他牢牢地钳制，使得她无法动弹。

    来到府门口，以为终于解脱，方松了口气，身子又被扛起，直奔府内。一路上衙役、仆人争相观望，羞得她掩面而藏，倒身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背上。

    赵惟宪似丝毫不觉疼痛，继续大步流星向前。

    哐当一声，整个人被甩到了床榻上，展璇从锦被里抬起头，满脸怒气地瞪视他。

    都不知他怎么回事，大清早地发病。

    正欲破口大骂，赵惟宪掀起了她的衣袖，露出几道明显的伤痕，那是昨晚恶战中所伤。身上似此伤口者还有好几处，她觉得并无大碍，便随便涂抹了些伤药了事。

    抬眸间，对上他凝重专注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回了肚里。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仿佛那几道伤口也感染了那温度，开始隐隐发痒。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挠，却在半路被他拨了开去。

    “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点吗？”他无奈地叹息，言语中带着些怜惜之意。

    展璇有些不自在，努嘴道：“我怎么就不像了？”

    “身上这么多伤口，也不知道包扎一下。”

    在她的注视下，赵惟宪细心地为她撒药、包扎，温柔的动作与方才的举止判若两人。展璇心神一荡，似有一股清泉注入心田，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水晕层层漾开，清凉感渗透四肢。

    她有些呆住了，愣愣地望着他。

    “哪里还有伤？”嗓音略带沙哑，使得此时的气氛愈显紧促，连空气也逐渐升温。

    展璇烫红着脸颊，收回了手，摇头道：“没有了。”她可不想让他再继续为她包扎腿上的伤，再这样下去，怕是连空气都要凝结，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从未试过一颗心能如此急促地狂跳，呼之欲出，她在心中暗暗叫苦。

    “这两天就在房里待着，不许到外面去瞎转悠，听到了没？”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展璇不服气地努了努嘴，凭什么听他的？

    赵惟宪料到她不会听从，眉梢高挑，提高声调道：“嗯？”

    展璇扭转了头，视若不见。

    三月十八，宜城在经历了那场恶战后，休整了几日，终于迎来了皇上的圣旨。

    “……赵惟宪私自用兵，扰乱纲纪，撤去郡王封号，立即返回京都禁足半年。着宜城守将立即释放辽将萧冥和柳毅，不得有误，钦此。”

    前来宣旨的正是赵祯身边的花公公，今日谁也没有注意他鸭公的嗓音，全被圣旨的内容所惊慑。郡王爷率军击退了辽军，解除边关之急，理当嘉奖，如今却等来一道降罪的旨意，怎能不让人心寒？

    士卒们开始低声议论，为郡王爷报不平。经过那一役，所有将士都对郡王爷崇慕有加，哪里能接受这样的旨意？

    尽管如此，谁也不敢公然站出来反对，倒是卢灵儿毫无顾忌地嚷嚷道：“怎么还是要放人？有没有搞错！”

    花公公兰花指柔柔一点，呵斥道：“大胆！此乃皇上旨意，你敢违抗？”

    卢灵儿不服气，还欲还嘴，展璇忙拉住了她，怕她一时气盛惹出事端。

    前头的赵惟宪却在此时出了声：“赵惟宪接旨！”他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可还是能听出些许不甘和隐忍。

    “放人！”随着花公公一声尖锐的嗓音，柳毅和萧冥被狱卒从囚车中押送了出来，两人身上早已换下囚服。原来，早在圣旨下达前，宜城的守将已接到朝中的密旨，令其善待人质，等候今日的圣旨正式下达。

    萧冥一脸趾高气昂，哪里还有半点俘虏的狼狈？在辽兵的簇拥下回归到前来迎接的大军中。

    柳毅跟着走至半路，忽然停下了脚步，蓦地回首。

    他的视线凝注在展璇的身上，展颜微笑道：“我说过，你们的皇上不敢杀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乃是萧太后最疼爱的侄儿，大辽国南院大王之弟，萧逸。”

    震惊，除了震惊，展璇不知还能用什么言语来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已经预料到他的身份不会简单，却不想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萧逸轻笑着走近她，在距离她一步之遥才停下。

    “你现在看到的，并非是我的真面目。临走前，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模样，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在她呆愣的注视下，萧逸慢慢揭去了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原来这不是他的本来面目，难怪总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和他的外貌格格不入。

    面具底下，白净俊秀的脸庞，薄唇红润，浅笑扬起，灿若星辰，这哪里还是她之前所认识的柳毅？唯有那双虎目仍不失辽国人独有的特质，这才是他该有的儒雅气质。

    趁她发愣之际，萧逸倾身解开了她发上的丝带拽入手中，转身扬长而去，嘴边抹不去的笑意。

    如瀑的青丝顺势滑落，展璇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其为何意。

    “驾！”在她身后不远处，赵惟宪负气地挥鞭，策马离去。

    她怔怔地回头，心底一团乱麻。

    前方的辽军也逐渐撤离了城门，越趋越远，这一场风波终于平息，可惜，杀人的真凶逍遥法外。展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使劲甩了甩头，忽略掉萧逸留下的不适感觉，她绝不能受他影响。

    “来人啊！白玉堂劫画！”

    她猛然回头，正好看到白玉堂一身白衣踏风飞上远处的檐顶，他的肩上背着一个狭长的黑囊，那正是装载先帝真迹的锦盒所在。

    他到底想干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盗画，这不是公然与朝廷作对吗？

    “白玉堂，快放下画！”展昭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臭猫儿，想要取画，就只身上陷空岛来。给你十日时间为限，否则，你看到的便是一堆灰烬。”白玉堂从半空中丢下一颗火雷弹，趁着漫天的烟雾，潜身遁逃。

    待浓雾散尽，屋檐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展昭心知很难再追上他，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会逮住他。

    卢灵儿为难地看着众人，挠头道：“小璇子、展大哥，我一定帮你们拿回画。”

    “五哥，等等我！”她翻身骑上一匹快马，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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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故事先到这里，第二个故事《陷空岛捉鼠》，有五鼠的齐齐出场，还是丁月华MM亮相，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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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陷空岛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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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江面浮尸

﻿三月十九，大雾弥漫。

    松江，芦花荡。

    江上雾色迷蒙，大部分的渔船都已靠岸休憩，唯有一艘小渔船徐徐行进在江面上。

    “呀喂——最是松江好地方，鱼儿跃满仓，北有茉花丁二侠，南有陷空聚五义，松江处处闻鱼香……”

    一声声带着吆喝的歌声传遍芦花荡，岸上的人闻声，便知那定是陈老汉打渔归来。

    陈老汉头戴斗笠，身披蓑笠，穿过迷蒙的白雾，徐徐摇橹而行。若是换做他人，定不会在此恶劣的天气下入江，唯有陈老汉几十年如一日，无论狂风下雨，还是打雷闪电，他每日必入江打渔。

    他高亢的歌声忽然停下，岸上的人也不由地伸长脖子往江中张望。层层的白雾，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陈老汉的船在江中心停了下来，一条人影从船上跳入江中。

    “死人啦——”

    陈老汉惊恐的声音穿透云霄。

    江岸上的人都聚到了一处，察看陈老汉从江面上捞上来的浮尸，看此男尸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上下，衣着显赫，定是来自身份显贵之家，或是富家子弟。尸首泡在水中已久，皮肤有些膨胀和虚浮，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疤，似是被重锤之类的兵器所击中。

    在旁围观的人们都有些惊骇之色，在这穷乡僻壤之处，甚少见到死人，皆以为是不祥之兆。

    陈老汉毕竟年迈，胆子也大些，他搜遍了尸体全身，找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铜牌。老汉不识字，找了个有学问的人询问，相问之下，才知那铜牌上写着个斗大的“庞”字，另有一行小字“太师府令牌”。

    陈老汉吓得不轻，他虽是个渔夫，足不出松江范围，可庞太师的名号，他还是如雷贯耳。想他每年辛苦打来的鱼，有半数以上都向朝廷缴纳了各种赋税，剩余的又有大部分是落入庞太师的口袋中。他是有苦难言，民不与官斗，历来如此，

    眼前这人看来跟太师府脱不了干系，未免官司惹上身，他连忙又载着尸体划到对岸松江府衙去报官。

    开封府衙，西厢庭院，风吹拂柳，婀娜多姿。

    穿过前院，绕过九曲回廊，便是主簿公孙策的房间。展璇闲来无事，便来找公孙策谈古论今，打发时间。

    还未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一阵阵荡气回肠、抑扬顿挫的琴声自公孙策的房中传出。公孙策身为包大人的主簿，文采风流，博古通今，喜欢清静，尤其喜欢悲风伤秋，抚琴弄箫。展璇倒是和他很谈得来，往常兄长在外公干，她便时常来找他聊天，跟他讨教学问。

    “公孙先生好雅兴，这琴技又更上一层楼了。”

    她击掌迈入房中，笑意盈盈，举目望向抚琴之人。

    公孙策白面美髯，文雅俊秀，虽已过了不惑之年，却还保留着年轻时候的风雅之姿。对于她的突然闯入，他也不恼，止了琴音，浅笑。

    “小妹这趟出去，可有收获？”

    展璇径直走到琴具前，盘膝而坐，丝毫没有长幼嫌隙。随意地拨弄着琴弦，她有些气馁：“咳，别提了！没有抓到杀人真凶，画又让白玉堂给盗走，总之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双指弹拉起一根琴弦，发出锦瑟之音，连带着她隐隐的失落，扬长破空。

    公孙策捻了捻须髯，微笑道：“听展护卫说，是你破获了真凶，找到真迹，怎可谓没有收获？”

    摊了摊手，她语带酸涩道：“包大人破案哪回不是擒获真凶？而我呢，两手空空，功亏一篑。”

    公孙策摇头轻笑：“这回你可说错了，连包大人也对你赞赏有加，说下回再有案件，可许你单独接手。”

    展璇惊喜：“真的？！包大人果然英明。”

    话音未落，门外紧接着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就知道丫头在这里，女孩子家，破什么案？”

    展璇吐了吐舌头，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来人是一灰衣的老妇人，手拄着梨木拐杖，白发染鬓，额头缠一条灰色头巾，面目慈祥。

    “老夫人，您来了。”

    来人乃是包大人的嫂娘，包老夫人。展璇有些心虚，先前在老夫人的监督下，在房中学习刺绣。老人家午后容易犯困，趁着她打盹之际，偷跑了出来，谁想她这么快就醒了，还被逮个正着。

    “老婆子这刚打了个盹，人就跑没影了。下回啊，得在你脚上绑跟红线，看你还能往哪里跑？”包老夫人年近六十，身子骨却仍硬朗，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展璇小声嘀咕道：“拆了线不就得了？”

    “还顶嘴？”包老夫人佯作恼怒，嗔怪道，“你这都回来两天了，怎么也不去八贤王府看看？郡王爷这次受了委屈，被皇上削去爵位不止，还禁足半年，怪可怜的。你是他的未婚妻，该去看看他才对。”

    心知老夫人疼她，怕她失了这门好亲事，常在耳边叮嘱如何做个贤妇相夫教子，可惜她压根就没这心思，白费了她一片苦心。

    “这门婚事是哥哥和包大人应的，我可没应。”她只敢小声嘀咕。

    “你还倔了？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好？郡王爷一表人材，文武双全，京城里哪家的姑娘不看好他？”包老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生怕这门婚事给黄了，皇帝不急，倒急死了太监。

    展璇转着眸子，轻笑道：“老夫人这么看好他，那您再找个孙女嫁他就是了。”

    包老夫人气恼地杵着拐杖道：“你不就是我的孙女吗？”

    公孙策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忍不住开怀大笑。展璇只敢吐舌头，再不敢顶嘴，心里却暖暖的。包老夫人将她视作自己的孙女，她何尝不是将她视作自己的亲祖母？

    不多时，外头下人前来禀报：“禀老夫人，八贤王命人送帖来，请展姑娘过府，轿子就在外头候着。”

    “看看，还得亲家公来请，你的面子可真大哟。”包老夫人半带着调侃的语气，朝她使眼色，看得她浑身打哆嗦。她就不明白了，为何大家都觉得她能嫁入王府就如天上掉馅饼一般幸运而荣幸？难道她就这么掉价，非高攀人家郡王爷不可？

    “我这就去，还不成吗？”她怕是再不应下，又得受老夫人一顿唠叨，赶紧出了门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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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军封江

﻿这是她第二次进八贤王府，距离第一次进府赴宴时隔两年，王府的一切都没有太大变化。

    八贤王早年丧偶，一直未曾续弦，膝下有三子一女，大儿子赵惟叙、二儿子赵惟宪、小儿子赵惟能和小女儿赵瑶。

    大儿子赵惟叙已年过三十，性情敦厚，为人实在，娶了朝中重臣的女儿，在朝任职。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刚过二八年纪，风华正茂，而次子赵惟宪年过十八，正好是考取功名、建功立业的年纪，也是八贤王最为喜爱的一个儿子。

    许是府里女眷较少的缘故，王府的布置和摆设都比较简单随意，连花园里也不见一株花草，全是一色的松柏和劲竹。

    八贤王，展璇只见过寥寥数面，多少有些陌生。对于他的子女，更是形同路人，没有任何交集。

    跟随着王府的下人一路穿行过前院和花园，来到后堂，路过一亭子时，远远地有人叫唤：“喂，你过来，帮我把树上的纸鸢摘下来。”

    听那声音娇柔动听，展璇循声望去，见亭外有一红衣少女指着树上的纸鸢，仰头张望。

    “郡主，小的立即上去捡。”

    随同的下人立即迎了上去，她这才知道，原来这红衣少女就是赵惟宪的妹妹，披霞郡主赵瑶。

    娇俏动人的面容，尊贵优雅的仪态，果然是系出名门，与众不同。与之相比，展璇暗暗觉得惭愧，难怪老夫人一再地叮嘱她要学习礼仪，生怕她嫁进王府后被人看不起。老夫人一片苦心，她此时才深有体会，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在意俗理之人。合则来，不合则去，她又不是非嫁入王府不可。

    “你是何人？”

    在她出神间，赵瑶出声询问。

    展璇欠了下身，回道：“回郡主，在下展璇，是奉了王爷之命，进府相叙。”

    赵瑶绕着她，好奇地上下打量：“你就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我的几个好姐妹，真不知二哥什么眼光。”赵瑶未曾见过她，只是听闻她不过是个四品带刀护卫之妹，心中生出轻蔑之意。

    听得她如此奚落，展璇心中来气，轻笑道：“郡主说的是，这门婚事的确有些荒谬。郡主何不劝劝令兄，让他退婚为好，以免民女嫁进来，玷污了王府门第。”

    她展璇可不是甘愿受气的主儿，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要她低声下气地受人欺凌，她可不干。话说得满，却恰恰不是时候，就在她说这话的当口，赵惟宪如期而至。

    “你就这么想退婚？”

    展璇顿时呆住了，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在此，还让他将话听了个全，心中懊恼不已。

    “我问你话，你是不是真想退婚？”赵惟宪逼近她，满脸的恼怒之色。

    展璇心中麻乱，方才不过是一时气话，真要退婚吗？她心中有些犹豫。

    “好，本郡王如你所愿。”见她不说话，赵惟宪丢下狠话，忿忿地离去。

    赵瑶幸灾乐祸地嘿嘿一笑，朝她扮了个鬼脸，追着赵惟宪跑：“二哥，等等我！我给你介绍我的好姐妹，她们肯定比她强多了。”

    展璇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什么滋味，总之是五味瓶全部打翻，混乱得一团糟。

    “展姑娘，王爷还在等你呢。”下人前来催促。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见八贤王，负气地回道：“请转告王爷，我展璇没有福气当王府的儿媳，请他多加珍重。”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今天真是出门不幸，好端端地跑来王府找气受，早知道如此，打死她也不来。

    那头，赵惟宪走到半路又有些懊悔，觉着方才的话有些过重，忙又折了回来。

    “人呢？”见亭子内外已经人去亭空，他开始有些着急。

    下人支支吾吾道：“展姑娘她……她气冲冲地离开了。”

    果然如此，她的性子为何就如此刚烈？

    心里有些慌乱，他急匆匆地追了出去，府门外，两名侍卫拦住了他。

    “郡王爷，您还在禁足中，不能离府。”

    赵惟宪迈出府外的脚顿时收住，他没忘了自己此时还在禁足当中，没有圣旨不得离府半步。人已经走了，他想挽留也来不及，好不容易说服父王将她请来，却不想一时气盛将她给气跑了，他追悔莫及。

    八贤王闻风而来，见他正对着竹子一顿发泄，询问道：“展姑娘呢？”八贤王五十上下的年纪，目光炯炯，神采依旧，只是两鬓已染华发。

    赵惟宪停了手，没有作声，倒是一旁的下人回禀道：“回王爷，展姑娘走了。她让小人转告王爷，她说……她没有福气当王府的儿媳，请王爷多加珍重。”

    “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你把人气跑了？”知子莫若父，看着儿子气急败坏的神情，他立刻洞悉了缘由，心中窃笑，摇头叹道，“自作孽，不可活。”

    八贤王眉梢微挑，嘴角含笑，老神在在。赵惟宪微恼地撇开了头，怎会不知父王是在调侃他？

    展璇回到府衙，恰逢展昭正欲离府远行，打算往陷空岛逮捕白玉堂，取回真迹。展璇也一直牵挂着真迹的下落，便主动提出与他一并前往。

    兄妹俩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来到松江府，与当地的府衙官员打了个照面，随后便前往渡口过江。

    渡口岸边，一支百余人的军队驻守江岸，整装待发。一面绣有烫金“庞”字的大旗在江边飘扬，那赫然是庞太师才敢打的旗号。

    江上的船只全被拦在了江中央，禁止靠岸。

    往返的行人皆在小声议论，抱怨官兵的蛮横。

    “听说庞太师的侄子死在了江上……”

    “听说是陷空岛的穿山鼠徐庆杀了他……”

    “据说庞太师打算攻打陷空岛，为他侄儿报仇……”

    “……”

    展昭兄妹听到此流言，不由地心惊，莫非庞太师真打算攻打陷空岛，对付五鼠？

    “哥，怎么办？”

    展昭凝思了片刻，上前与一士兵攀谈。那士兵遥指东南方向一茶楼，展昭拱手谢过，领着展璇往茶楼赶去。

    “在下开封府展昭，前来拜会太师，请代为通禀。”

    茶楼外的守卫拿不屑的目光扫了他几眼，懒懒地说道：“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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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庞统

﻿展璇有些恼怒，此人区区一士卒就敢如此小觑兄长，简直是狗眼看人低。正欲上前与他理论，却让兄长伸手拦住，用眼神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

    守卫很快回来，用傲慢的语气回道：“太师说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闲杂人等？兄长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庞太师竟如此羞辱。展璇无法容忍，斥言道：“欺人太甚！庞太师擅动兵马封江，可有圣旨？倘若没有，那便是以权谋私，不遵法纪。”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击掌声：“好一句‘以权谋私，不遵法纪’，展姑娘果然胆识过人。”

    展璇回身探望，见到来人顿时愣住。

    “庞统？！”

    除了震惊，她只想逃得远远的，这个人，她惹不起。

    庞统乃是庞太师之子，官拜镇北大将军，年轻有为。他身材高大，一张英俊的脸孔上镶嵌着一双精练而有神的明眸，是名军功卓著的沙场干将。

    说起与庞统之间的交集，她冷汗淋漓……

    庞统有趣地打量着她吃惊的表情，似看穿了她的心事，轻笑道：“难得展姑娘还记得区区在下。”

    展昭有些诧异妹妹与庞统如何相识，他深知守在江边的士卒皆是他旗下之兵马，便出言请求道：“庞将军，展昭要务在身，奉皇命赴陷空岛取回先帝真迹，还请放行。”

    庞统只是轻笑，故作左右顾盼状，叹息道：“封江是我父亲的意思，我可作不了主。”

    展璇知他是在搪塞，挑言道：“那你引见一下总行吧？”

    庞统又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可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令人汗毛耸立。

    他突然欺近了几分，道：“倘若这是展姑娘的请求，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展璇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背后已留下一串冷汗。

    见她如此反应，庞统心情大好：“哈哈哈……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待庞统走远，她才松了口气，今日真是出门不利，下回一定要将皇历随身携带翻看。不该见之人，不该遇之事，她都须避而远之，才是正道。

    “小妹，你何时跟庞统熟识？”展昭见她反应异常，不由地出声相询。

    展璇忙不迭地摇头：“我跟他不熟。”

    展昭若有所思，既然妹妹不肯直言，他也不便追问。

    未倾，茶楼中走出一侍卫，请二人进楼，态度较之先前的守卫好了些，但眼底的冷漠还是一览无余。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身官服的庞太师，五十上下的年纪，身子有些臃肿，双下巴，极有富态。庞统坐在他的对首，斜着眼，含笑打量着上楼来的展璇。

    展璇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偏首看向庞太师方向，想到日后庞统就是这么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她心里就偷乐。

    “开封府展昭拜见庞太师。”展昭施了个礼，不卑不亢。

    庞太师抬了下眼皮，一双锐利的目光越过展昭，停留在了展璇身上，出声问道：“你就是郡王爷的未婚妻？”

    展璇微愣了下，没料到他不理会兄长，反而来询问她，拱手回道：“展璇拜见庞太师。”

    庞太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她行礼的方式，收回了目光，沉声道：“你们要过江？”

    展昭再次重复了他的来意：“回太师，展昭奉皇上之命，往陷空岛追回先帝真迹，事不容缓。”

    “皇上也让你捉拿白玉堂了吧？”庞太师故意提高音调，提醒他捉捕白玉堂才是主要目的。

    展昭蹙眉：“是。”他有意回避，也是想保住五鼠。他向来欣赏五鼠的侠义，不忍江湖同道落难。白玉堂虽盗画违反纲纪，但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心里明白。

    庞太师冷笑：“很好，老夫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必须擒住白玉堂，追回先帝真迹。否则，待老夫攻下陷空岛，真迹若有失，便是你的罪责。”

    “三天？时间也太短了吧？”展璇见兄长只是蹙眉不语，便出声为他争取时日。

    庞太师的面孔顿时阴沉下来，他最看不惯有人反驳他。庞统在一旁出声道：“父亲，不如由孩儿跟着他们，以防他们协助五鼠逃离陷空岛。”

    迎上父亲诧异和疑问的目光，庞统颔首道：“孩儿自有分寸。”

    展昭和展璇两人皆很诧异，不明白他为何要跟着他们前往陷空岛，心中不由地担忧。他们的确有意给五鼠报讯，让他们暂离陷空岛，以免惹上灭门之灾。

    从茶楼出来，在渡口的下游，找到一艘停靠的小船。一船夫头戴蓑笠坐于船头，帽沿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庞统率先上前一步，也不管船家答不答应，径直上了船，展昭兄妹也只好随后跟上。

    “船家，去陷空岛。”展昭态度和善，而那船家也未推拒，起身背向三人，开始摇橹摆渡。

    “好咧，三位客官坐稳罗。”船家的声音洪亮高亢，远远地传出江面，许是船夫们经常在江面上与过往的船只打招呼，所以这嗓音练得格外得嘹亮。

    展璇坐在船身中央，越想越不对。

    “哥，只有三天的时间，这哪里够？也不知白玉堂会不会设下什么陷阱对付你呢。”

    展昭轻叹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他心底虽也没有数，可还是想勉力为之，谁让他身入公门，身不由己呢？

    展璇回头斜眼瞪向坐在身后的庞统，斥道：“你爹也太蛮横霸道，为了一个侄子，竟然动用兵马报私仇，眼中还有王法吗？”

    庞统双手抱胸，一脸闲适，悠然说道：“都跟你说了，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做什么，我向来不干涉。”

    鬼才相信！

    展璇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江面。

    松江的水有些浑浊，带着些许泥沙，只能看清水面一臂之内的事物，再深些便无法辨物。松江的鱼远近闻名，肉美味鲜，因而松江境内的渔民们可倚靠打渔为生，养家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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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落水

﻿过半个时辰，还未见到岸，四处望去，茫茫江水。

    长时间入眼的皆是一色的景物，展璇倍感无趣。两眼四下瞄着，无意间见到船家身上所穿的衣裳有些特别，布料紧贴着身体，印出骨骼的形状。

    她不由地好奇出声：“船家，在江上渡船，都穿你这身衣裳吗？”

    船家微侧了头，斗笠下露出半个削尖的下巴：“姑娘好眼力，我这身衣裳可是特制的。下水后如鱼游在水，毫无阻力，最适合在水下游行。”

    “这么厉害？”展璇不由地来了兴趣，她和兄长虽自幼在南方长大，却不习水性，心中多少也羡慕那些能在水中自由来去的能人。

    船家飒然笑道：“当然。姑娘想不想见识一下？”

    展璇又道：“如何见识？”

    船家道：“待我下水游上一趟便知其妙处。”

    “好啊！”展璇欣然应答，反正也无趣得紧，看看无妨。

    “小妹，正事要紧。”展昭却在此时阻止，他心系着真迹之事，心里焦急。白玉堂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现在已过去五日，他并没有把握能顺利将画取回，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展璇不答应，她的兴趣已让船家勾起，摇头道：“没事，看船家试游一番无妨。”

    “好咧，姑娘可看仔细了。”在三人的注视下，船家丢下了摇橹和斗笠，背对着三人一头扎进了江水中，动作矫捷，如飞鱼一般。

    待他没入水中后，一下子就游出很远，本就瘦短的身子，此时更如一条大鱼般在水中遨游。展璇看着他不断地绕船游行，长时间埋在水中都不需要换气，不由地暗暗赞叹。

    突然一个猛扎，船家的身影消失在江底模糊的水层中，久久都未曾浮出水面。

    “怎么没影了？该不会淹死了吧？”展璇趴在船弦边缘往水中仔细探寻，不免为船家担心。

    “船家，船家！”她冲着水面叫喊，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船底突然响动了声，展昭警觉地叫出声：“不好！他要凿船！”

    他的话语刚落，船底中央已被凿出一个大洞来，船身摇晃，江水不断地从洞口上涌。展昭试着堵住缺口，可身边没有合适尺寸的物件，素来沉着的他也开始露出焦急之色。

    远处的水面传来出水声，接着是一个挑衅的声音：“臭猫儿，想捉我五弟，还是看看你有没有命到陷空岛吧。”

    水面上露出船家的真容，瘦削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小而锐利的眼睛，嘴上还有两撇八字胡，展昭凭着江湖传闻的印象认出了他：“翻江鼠蒋平！”

    事情大大地不妙，蒋平定然是方才听了他们的对话，得知他们要去岛上捉拿白玉堂，所以才跟他们发难，这可如何是好？

    “哥，怎么办？”展璇手心已经开始生汗，他们现在停留在江中央，四面都是茫茫的江水，哪里有其他船只的踪影，就是想求救也无计可施。

    展昭也意识到事情的后果，心中的焦急和惊恐不亚于她，转眼扫过一旁只是微蹙眉头，并不焦急的庞统，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庞将军可会水性？”

    “你们都不会？”庞统挑了挑眉，话语不咸不淡。

    展昭单膝跪拜在他身前，慎重地恳求道：“请庞将军一定救小妹，展昭来世必定报答大恩。”江水已漫过他的膝盖，船身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展璇大惊，听出他话中的决然之意，上前阻止道：“哥，说什么胡话？要死一起死，啊——”却是庞统扛起了她，跳入水中。

    展璇挣扎着扑打水面，身子却在水下被庞统牢牢地扼制着，她回头看向仍停留在船上、逐渐跟着船身没入江中的兄长，急得流出了眼泪。

    “哥，哥——”她回身狠抓着庞统的手臂，想挣脱他，“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哥……”

    庞统有些不耐烦，冷声喝道：“我只能救一人！”

    展璇继续厮打着他，哭声道：“那你救他，我不要你救！”

    庞统一边划水，一边威胁道：“你再吵，我就不管你了。”他的手稍稍放开，展璇的身子立即沉入水面，她惊恐地拍着水，趁势攀住了他。她还不想死，也恐惧死亡。

    唯有此时，她才惊觉自己是那么得渺小，面对满江的水却无能为力。她满面的热泪，朦胧的泪眼看着兄长逐渐没入水中，她泣不成声。

    “我求你，你救救他！我不能看着哥哥死在江里。”

    庞统也回头望了一眼展昭所在的方向，江面上早已没有了船的影子，只有两只挥舞的手露在水面上。他叹息道：“跟你说了，我无能为力。救你，我已经勉为其力了。”

    “哥——”脑中一阵晕眩，她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展璇逐渐恢复意识，脸上一阵火辣，正是庞统在拍打她的脸。

    “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到岸了。”

    “咳、咳……”嘴里呛出来一些带沙的江水，整个人难受得紧。想到兄长罹难，她呜咽地哭出了声，跟兄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突然离开，她痛不欲生。

    “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事了！”庞统拍着她的肩头安慰。

    展璇推开了他，抬起泪眼，带着哭腔斥道：“我讨厌你，你见死不救！”

    庞统有些哭笑不得，他虽习水性，可没有蒋平那般出神入化的水底功夫，能将她安然带到这个荒岛上来已属不易。他此时早已筋疲力尽，可还得照看着她，无奈地叹道：“你应该恨的，是五鼠才对。”

    展璇红着眼望向江面，咬牙道：“翻江鼠蒋平，我与你誓不两立！”

    回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小岛屿上，岛上丛林茂密，多有鸟兽出没，近处就有几只水鸟停在地面上，警惕地盯视着他们。

    这个小岛孤立在水域上，四下望不到附近的岛屿。虽是从死里逃了生，可还是没有脱离危险。

    展璇抱着双膝，继续低泣：“哥——”

    亲眼见着兄长沉入水中，必死无疑，她却侥幸活了下来，心中百感交集。兄长一直都以她为重，为了让她逃生，竟不惜跟人下跪。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兄长那样性子的人，他平生只对皇上和包大人下跪，遇上其他的大官，他也从不屈卑跪膝，而今却为了她向庞统下跪，可见他心中有多重视她。想到兄长往日里对她的关爱和照顾，她越觉伤心。

    庞统有些受不了她的哭声，抚着她的头，安慰道：“乖，别哭了。或许展护卫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没听过猫有九条命吗？”

    展璇抬起了头，带着哭腔含糊地说道：“这是我认识你以来，听到的唯一一句好话。”

    庞统一时语塞，长叹道：“唉，做人难啊，做好人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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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茉花村

﻿歇息了许久，待恢复了体力，天已渐暗。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得赶紧回岸上去，再找人到江上去找，或许还能找到我哥哥。”心知这样的几率微乎其微，展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冀地望向庞统，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庞统断然摇头道：“你别想了，这里是个孤岛，人迹罕至。别说回岸上了，就是能找艘船都不容易。今天天已经快黑，还是明早再想办法，或许明早会有渔船经过。”他从地上站起了身，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迈步走向别处。

    江上凉风习习，身上的衣裳还没干透，展璇抱着身子有些发寒，也跟着起了身，追问道：“你去哪里？等等我。”

    孤岛的夜里，寂静无声，偶有虫鸟的鸣啼。

    篝火旁，展璇蜷缩着身子，对着簇簇跳跃的火苗发呆，眼圈已红肿得厉害。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贪玩，让蒋平下水，我们也不至于此。”

    庞统持木棒，拨弄着火堆，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你不让他下水，他就不会下水了吗？他乔装改扮守在岸边，等我们上船，是早有预谋，防不胜防。”

    展璇冷哼道：“想不到五鼠如此卑鄙，亏我们兄妹还在包大人面前力保白玉堂。”

    她此时恨不得将五鼠碎尸万段，什么五鼠五义，不过是对自己人仁义罢了，哪里有什么江湖道义？

    哭得累了，她沉沉地睡了过去，梦中又见到兄长落水的画面，她在梦中再次痛哭流泪。

    待再醒来时，日头已直照在她脸上，天已大亮。

    抬头看到对面的庞统，他的坐姿一直未变，虎背直腰，有着军人特有的坐姿。看他眼底一圈黑影，昨晚应是彻夜未眠，见她醒来，他询问出声：“醒了？你说，怎么每次我遇见你，你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是不是说明咱俩特别有缘？”他的形容有些轻佻，有意想逗她。

    “不许再提那件事！”展璇急急喝止了他，想起初次遇见的情形，她只觉困窘不已。

    庞统大笑道：“记得那时候见你，你还是个小丫头，一转眼变大姑娘了，还许了人家。”

    展璇没好气地瞪他：“是啊，大叔，你也老了。”

    “大叔？哈哈……有趣。”庞统爽朗地大笑开，笑声盘绕在小岛上空。

    展璇有些气闷，没再理他。远远地，看到一只船影自东边方向驶来，她惊喜地跑向岸边，朝着江上挥手。

    “快看！有船，有船过来了。喂！这里有人，快来这里。”

    茉花村，位于芦花荡的北面，属于丁氏双雄的地界，与荡南的陷空岛分界而治。

    江湖上，人都言丁氏双雄乃将门之后，急公好义，是难得的江湖好汉。而事实上，他们不过是以渔业为生的平常人家，自祖上远离朝廷后，家里再没有人入朝为官。倒是祖上传下来的武艺，兄弟俩都没有懈怠，勤加苦练，总算是在江湖上闯出些名气。

    荡北的江边上，停靠着十几艘渔船，每艘船上都插着一面旗子，上绣一黄色的“丁”字，乃是丁家的私船。

    岸边一名年轻的渔郎披着蓑衣，正欲下船，听到手下前来禀报，不由地怒意勃发：“卢芳欺人太甚，竟然上二爷这边的地盘来抢鱼。收拾收拾家伙，跟二爷我上陷空岛理论去。”看那渔郎面容俊秀，气度不凡，性子却暴烈得很。

    手下正欲跟着离开，远远地看到江上有个人影浮在水面，忙指着江面叫道：“二爷，你看，那江面上好像漂着一个人。”

    丁氏双雄的丁家老二丁兆惠，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人影趴在一块浮木上漂在江面，忙吩咐道：“还真有人，快捞上来看看。”

    一身蓝色的布衣罩身，面色惨白，手脚被水泡了一夜，有些浮肿。丁二爷看着被人从水里抬上来之人，不由地好奇，此人不知是陷入昏死中还是已经死亡，没有一点知觉。全身看似狼狈不堪，可丰神俊朗的面容依然可见，他在江湖上阅人无数，还从未见有他这般风姿者，若是真死了，还挺可惜的。

    “二爷，没气了。”手下探过那人的鼻息后，有些惋惜。

    丁二爷注意到那人怀里紧抱着的宝剑，外形奇特，雕饰精美，他也是爱剑之人，眼睛顿时大亮：“此人样貌不凡，临死还抱着剑不放，真有意思。摸摸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他身份之物。”

    手下在那人身上搜寻了一番，摸出一块铜牌：“二爷，有块令牌。”

    丁二爷还在研究着那把宝剑，想从他手里拽出来，可怎么拽都拽不动。回头接过手下递来的令牌，他瞧了一眼，不由地惊呼：“呀，这莫非是南侠展昭？想不到一代南侠，竟然如此短命，可惜、可惜啊……把他抬到船上去，我亲自送他回开封府。”

    他又再次回到了船上，回头不时地望向展昭，摇头叹息。一直都听闻南侠展昭的侠名，早有意相会，可惜无缘一见，如今终于晤面，却是看到他的遗体，他只能苦叹人生无常。

    “砰”地一声撞击，手下脚下一个跌绊，将展昭摔在了船缘上。

    丁二爷气呼呼地责骂道：“你小子，怎么办的事？就不能轻手轻脚些？”他伸手亲自扶起展昭，将他拖上了船。

    手下怯怯地低首：“二爷，小的错了。啊——”

    丁二爷没好气地回头喝问：“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手下颤着手，指着展昭道：“二爷，他、他没死，眼皮在动呢。”

    丁二爷大惊，掰过展昭的身子察看，许是方才的撞击，将堵在他胸腔中的水给撞了出来，此时嘴里正吐着水。

    “还真没死？”丁二爷大喜，摇晃着他，叫道，“展大侠，展大侠，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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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丁月华

﻿展昭悠悠苏醒，嘴里呛了好几口水，幸好他在落水之际紧抓住一块木板，才能安然漂到岸边，否则早已埋尸江底。

    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焦急地询问道：“小妹，小妹呢？”

    丁二爷忙问道：“展大侠，你妹子也落水了吗？”

    他回头召唤手下道：“来人啊，开船到江上再找找。”

    展昭起了身，整理了下仪容，他此生怕是都没有像此刻般狼狈不堪过。恭敬地拱了拱手，心存感激：“多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丁兆惠。”丁二爷十分爽快。

    展昭眼睛一亮：“阁下莫非还有一个兄长，姓丁名兆兰？”

    丁兆惠大笑道：“正是。”对方一听他的姓名，便能联想到兄长，他甚觉自豪。

    展昭客气道：“茉花村的丁氏双雄，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南侠展昭之名才真正如雷贯耳，小弟仰慕已久，今日能与兄台相遇便是有缘。展兄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去庄上歇息，寻人之事就交给他们，定给展兄一个答复。”

    “那恭敬不如从命。”面对丁二爷的热情招呼，展昭却之不恭，况且身上湿答答的，很是难受，他也想尽快找处地方换身干爽的衣裳。回头见丁兆惠指挥着手下，分派任务，他忙提醒道：“与小妹一起的另有一男子，请各位务必寻得他们，多谢了。”

    将近丁庄，展昭好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怕失礼于人。落水后，衣衫仍然湿嗒嗒，紧贴着身子，他感觉到有些不适。平生都未曾如此狼狈过，心里难免有些伤怀。

    及近丁庄大门，见一人立于庄门前，展昭一瞧之下吃了一惊，都说丁氏双雄乃孪生兄弟，容貌极像，果然不假。这兄弟俩除了衣着有异，几乎分辨不出彼此。

    “展大侠，久仰久仰。”

    “丁庄主，冒昧打扰了。”

    一番寒暄后，跟随着主人进了府。展昭将巨阙剑卸下交给丁庄的下人，他处事向来细心，初到友人家，不宜佩带宝剑，怕惊扰到府内的女眷。

    丁氏兄弟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巨阙剑上，十分稀奇，怕他误以为他们觊觎他的宝剑，便也没再多问，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

    丁氏兄弟皆是好客之人，又难得有贵客临门，立即吩咐了府中上下杀鸡宰羊，摆上好酒好宴。展昭盛情难却，奈何身上湿意难耐，便婉言要求先去沐浴一番。

    丁庄的后院乃是女眷的居所，听闻前院有客来访，丫环们皆奔向告走。

    “我看到二爷带了位客人来，长得可真俊。听说是南侠展昭，皇上御封的四品带刀护卫，还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号来着。”

    “是御猫。”

    “这个我知道，听说展大侠跟随着包大人为民伸冤，可是个好官。”

    “……”

    假山旁，一黄衣女子正在舞剑，手中的湛卢剑游若惊鸿，剑光闪烁。听到丫环们的议论声，她收起了剑，招了名丫环过来询问。

    “你们是说二哥请展昭来府里了？”

    丫环嬉笑着回道：“是的，小姐。听说展大侠落了水，是二爷救的他，还把他请府里来了。”

    “南侠展昭竟然不习水性，我看他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没什么大能耐。”丁月华很是不屑，她向来眼高于顶，没有人能真正入她的眼。

    丫环努了努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二位大爷将他视作贵客，命府里上下好生招待呢。”

    “行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丁月华不耐地驱赶着丫环，心中有些不悦，庄里的这些个丫环们都被她二哥惯坏，没上没下的。庄里稍有动静，就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她很不喜欢庄里的丫环们聚成一堆说是非。

    拿起丝质的手绢拭了拭额头的汗，身后传来母亲温婉的喊声。

    “月华。”

    “娘。”

    丁月华微笑着迎了上去，丁母早年丧夫，将两儿一女拉扯大很不容易，因而儿女都与她十分亲近，也十分孝顺她。

    丁母拉着女儿的手，柔声细问：“听说你二哥带了客人来，不知是什么人物，府里动静这么大。”

    丁月华不以为然：“娘，您不用理会，不过是个官场上的人物，也在江湖上有些名头罢了。”

    丁母好奇地询问道：“那他是江湖中人，还是官场中人？”

    “以前是江湖中人，如今却是官场中人。”说实话，丁月华有些瞧不起这种人，江湖人涉足官场，在她看来那是贪图名利之所为。初闻展昭涉足官场的消息后，她便是如此的看法，所以素来对展昭印象很差。

    丁母却是愈加好奇：“老大、老二从来不跟官场中人打交道，却唯独对此人如此看重，可见此人必定有他过人之处。”

    丁月华嗤之以鼻道：“我看未必，江湖上徒有虚名之人如过江之鲫，南侠展昭也未必有过人之处。”

    丁母摇头轻叹：“唉，就你这性子，谁能入你的眼？”

    展昭沐浴后，已换上一身干爽的衣裳，那是丁兆惠的衣裳，大小正合适，又再恢复了以往的精神奕奕和神采飞扬。只是他一直心忧着妹妹的安危，眉宇间愁思紧锁。

    丁兆兰欣赏地打量着他，心想南侠展昭的风采果然不凡，自己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但跟他相比则逊色许多，可见他手底下确有真章，稍后当试他一试不可。

    设下了酒宴，待入座后，丁兆兰于主位上说道：“展兄不必担忧，令妹许是到了哪座岛上暂歇，无法渡江。这芦花荡附近大大小小十几座小岛，我令手下一个个寻找便是，定能找到令妹下落。”

    “多谢贤弟了。”一来二去的，三人也便以兄弟相称。

    丁兆惠斜身坐在主位的右下首，坐姿不似兄长般端端正正，怎么随意怎么来。他对于展昭的各种传闻甚感兴趣，询问道：“展兄，听说你在耀武楼面君，皇上亲试你三绝技，敕封你‘御猫’的名号，可真有其事？”

    展昭无奈地摇手道：“惭愧，这都是凭着包大人的情面，才得已面圣。我本是江湖中人，潇洒的身子，却无奈皇恩浩荡，赏了‘御猫’二字，又加封四品官职。如今身陷官场，诸多拘束，有苦难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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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比剑

﻿丁兆惠认定他是过于谦虚，鼓捣道：“展兄能得皇上封赏，想必是真有本事，不知能否请展兄提剑一舞，让我兄弟开开眼界？”

    客随主便，展昭不好拂了主人的请求，应道：“也罢，那在下献丑了。”

    丁兆惠大喜，忙朝下人招呼道：“取展大侠的剑来！”

    待剑至，丁兆惠接过剑，细瞧了一番，随后将剑慢慢抽出，隐隐有钟磬之声。他忍不住叫好：“好剑！我方才就觉得它不同凡品，果然是把好剑啊，但不知此剑何名？”

    展昭心想他们兄弟出身将门，必定见多识广，有意想试试他的眼力：“此剑乃家父所传，我虽一直佩带，却不知其名，不知贤弟可否看出端倪？”

    原来是在试他，丁兆惠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用意，也不退让，他仔细将剑身又重新翻看看了几遍，脱口而出道：“此剑莫非是‘巨阙’？”

    好眼力，不愧是将门之子，展昭在心中暗暗赞叹，但嘴上不漏半点口风：“贤弟果然见多识广，此剑家父一直珍藏，想必是巨阙无疑了。”

    展昭不想太过外露，持剑随意舞了一段，看似稀松平常，实则内含劲力。

    丁兆兰恭敬端坐，细心观察，而丁兆惠斜着身子，翘起二郎腿，时而叫好，时而击掌。两兄弟容貌酷似，性情却是天差地别。

    “献丑了。”展昭收了剑，生性不喜卖弄，看在他们是主人家，又是救命恩人的份上，他才勉力舞之。

    丁兆惠击着响亮的巴掌起身：“展兄的武艺果然高强，佩服佩服。能否再借宝剑一观？”

    接过展昭递来的剑，丁兆惠看似观剑，实则心里打着小九九。展昭的武艺果然高强，想来江湖传闻也不似有假，若是能将他与小妹凑成一对，那他可就是南侠的小舅子了。心里想得美美的，他嘴上不咸不淡地说道：“小弟是爱剑之人，见到宝剑就爱不释手。府中正好也有把不知名的宝剑，不知能否请展兄鉴别一二？”

    展昭心道他这是在报方才之仇呢，便应道：“展某愿观之。”

    “展兄稍等。”丁兆惠兴冲冲地离席。

    丁月华正在房中对镜梳妆，忽见二哥风风火火地闯入，甚为诧异。

    “月华，你的剑呢？”丁兆惠直接在她房中搜寻，瞥见湛卢剑就挂在屏风后，他自行上前取下。

    丁月华好奇地问道：“二哥，你要我的剑作甚？”

    丁兆惠神秘地笑道：“自有妙处。”

    丁月华一头雾水，只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哪里晓得兄长这是要卖了她。

    席间，展昭接连饮下了三杯主人所敬的酒，面上已初显醉意。从前行走江湖之时，他也喜欢饮酒，而且海量，可自从归了官府后，他几乎滴酒不沾，就怕酒醉误事。今日主人家的盛情难却，他也不再推拒，恭敬地饮下。

    饮下第四杯时，丁兆惠持着湛卢剑大步流星地回来：“展兄，来了，就是这把剑。”

    展昭稳稳地接住他抛来的宝剑，手上一掂量，已估摸出它的份量。他徐徐抽出了剑身，剑鞘雕刻精致，剑身轻盈，锋刃锐利，的确是把好剑。

    “这莫非是湛卢？”

    丁兆惠暗暗点头，果然好眼力：“展兄觉得此剑如何？”

    展昭再次将宝剑在手中掂了掂，蹙眉道：“剑是好剑，只是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

    丁兆惠顿时沉下了脸：“展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轻剑便是轻人，这剑的主人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展昭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轻言，竟惹出了误会，忙解释道：“在下绝没有此意，纯粹以事论事。”

    门外，丁月华躲在外头已偷看有时，她很好奇二哥取剑的目的，这才后脚跟来。如今听他这样评价她的随身配剑，她顿时火了。

    “什么以事论事？我看你分明是瞧不起我的剑。”她气冲冲地入席，娇媚的容颜上染上一层霞红。

    一身鹅黄的长裙，白纱罩身，头上只有简单的一支银钗，却恰到好处，耳际垂着一对蝴蝶耳坠，端庄艳丽中透着英气，让人眼前不由地一亮。

    展昭有些诧异，问道：“这位姑娘是？”

    “月华，不得无礼！”丁兆兰开口阻拦，怕妹妹得罪了客人。

    丁兆惠却不以为然，反而添油加火：“展兄，她便是湛卢的主人，我的小妹丁月华。你说她的剑轻，那岂不是……”他故意欲言又止。

    展昭有些尴尬，拱手招呼道：“见过丁姑娘。”

    丁月华沉着俏脸喝道：“少来这一套！展昭，你小看我的湛卢，我要与你比试，看到底是你手中的宝剑厉害，还是我手里的湛卢更胜一筹。”

    “丁姑娘，展某一时失言，还请勿要怪罪。”

    展昭不想与她动手，奈何对方不依不饶，已率先拔出了剑。

    “废话少说，拔出你的剑！”

    对方咄咄逼人，剑势凌厉，似是动真格的。展昭无奈，只能拔了剑：“那得罪了。”

    二人比剑多时，一直不分胜负。展昭先是搪塞虚架，后见丁月华的确有些真功夫，暗暗称奇，便也开始放开了手脚。丁月华跟着兄长习剑已久，剑法熟络，比起江湖上寻常的二流剑客不遑多让，可比起南侠展昭，却还是稍逊了几筹。展昭每每点到其不到之处，便顺势抽回，不输也不赢。来来回回，已是过了几十招。

    若再继续这样比下去，也没个结果，一道银光忽闪，展昭注意到她垂下的耳坠。剑尖上挑递进，再斜刺抽回，那耳坠便顺着剑尖无声地落下。而此时，丁月华的剑身横扫而过，他急急低下了头，险险躲过。正要转身之际，丁月华腕力一转，回剑反刺，正好将展昭头上的发带削落。

    头发披散开，展昭退身跳离，忙言道：“展某输了。”

    丁兆惠蹙了蹙眉，怎么也想不通南侠的武功竟然如此不济，连小妹的武艺都不如。他弯身拾起发带，掸去尘土，递还给展昭。

    丁月华见自己得胜，也甚为得意，唇角扬着笑意。

    而丁兆兰则弯身捡起了另一物，交到小妹手中，道：“是小妹输了。”

    丁月华不自觉地抚上右耳，不知耳环是何时掉落的，面上微窘，掉头气冲冲地离开。

    丁月华回到闺房中，怒气未消，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输在他手里。他明明胜了，还故意让她，让她反而更加难堪。

    “小姐，你生谁的气呢？”随侍的丫环在旁询问。

    丁月华微恼道：“还能有谁？对了，你知道二哥打算留展昭在这里住多久吗？”

    丫环道：“听说展大侠的妹子也落了水，至今下落不明，他应该不会这么快走。”

    “那就好。”丁月华心中另打主意，今日之辱，她定要再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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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陷空岛

﻿守候在江边上，展昭翘首眺望江面，岸边的船只都已派发出去找人，视线所及宽广无垠，他的心却不断往下沉。寻不到小妹，他根本无暇顾及寻画一事，此时心神已乱，进退不是。

    远远地，看到丁兆兰带着随从经过，他上前探问：“贤弟，可有我小妹的下落？”

    丁兆兰摇头：“暂时还没有，我又增派了人手继续搜寻，展兄且放宽心，总能找到的。”

    展昭失望了，哀伤地望着江面，久久失神。想他闯荡江湖多年，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畏惧水。不由地英雄扼腕……

    丁兆兰见状，只好默然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剑气，他顿时回过了神，果决地拔剑回击。

    “丁姑娘？！”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是丁家小姐，立刻收了剑。

    丁月华气势汹汹：“展昭，我要和你再比试一场。这次，你不许让我。”

    “丁姑娘，展某初来乍到，无意间得罪了姑娘，还请见谅。展某的小妹目前生死不明，展某没有心思顾及其他，若无他事，先行告辞。”展昭眉头深锁，实在无心与她纠缠，转身离开。

    丁月华被人无视，有些不乐意了，在背后喊他：“哎，你等等……”

    展昭有些不耐烦地回首：“丁姑娘还有何见教？”

    丁月华稍顿了下，见他是真的烦恼袭扰，换了语气道：“我知道江上有座孤岛，甚少有人迹出没，我大哥派出的人不一定会去那里寻找。若是一直没有消息，或许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璀璨的星眸顿时有了神采，展昭忙问道：“请问那孤岛如何去？”

    丁月华收了剑，美眸轻转，道：“也罢，我就为你领一回路。”

    “那多谢丁姑娘了。”展昭欣喜地跟上她，却不知前头之人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在芦花荡的南岸，一艘渔船靠了岸。

    一男一女自船上跳下，身上的衣裳皆有些皱巴，头发凌乱。女子率先出声询问：“船家，这里就是陷空岛吗？”

    “这里就是了。”船家的回话洪亮有力。

    展璇心中欢喜，终于还是到了陷空岛：“那卢家庄怎么走？”

    船家指着南边道：“一直往南，穿过一片林子便到，不过你们要小心，那林子里机关密布，没有卢家庄的人带路，很难顺利通过。”

    “多谢船家。”展璇朝着船家作了一揖，搭了人家的顺风船，船家也没有要个报酬什么的，可见此地的民风淳朴。除了……

    “翻江鼠蒋平，我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然后投到江里喂鱼。”她狠狠地咬牙，对蒋平恨之入骨。

    庞统冷不噤地挑了挑眉：“你也忒狠了吧？”

    展璇朝他挥了挥拳头要胁：“以后别来惹我！”庞统见状，放声大笑。

    两人一直往南走，走了大概一刻的时间，果然见到了船家所说的林子。这片林子树木交错排列，看不到林子后边的景象，让人不由地心生警惕。

    “停！”展璇喝住了正要踏上跟边一草堆的庞统。

    庞统收了脚，回头问道：“怎么了？”

    “这里有陷阱。”她弯身捡起一根枯枝，扒开了那堆草，露出三根削尖的铁锥。

    庞统倒是对她另眼相看：“你怎么猜到的？”

    展璇挥了挥手中的枯枝：“是它暴露了。”

    这根枯枝存在得太突兀，显然是设陷进之人带到这里，忘了取走。虽是很细枝末节的事物，却还是让心细的她察觉到端倪，这也多亏了船家的提醒，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如此警惕。

    “你做什么？”见她弯身在陷阱四周捣鼓，庞统不由地问出声。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展璇拍拍手，掸去手上的草屑和沙土，笑得狡黠。

    抬头望了眼前方不见尽头的林子，前面快到卢家庄，恐怕陷阱也越来越多。她思索了一番，忽然见草丛中有一白色的身影晃过，她忙招呼庞统道：“你去抓住那只兔子。”

    “为什么是我去？”庞统有些不乐意，尊驾不肯挪动一下。

    美眸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因为……因为你是大将军。”

    庞统好笑道：“大将军就该捉兔子？”

    展璇扁嘴，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去还不成吗？”

    “还是我来吧。”庞统一个漂亮的纵跃，借着树身的力道，斜身踏飞。他的虎臂伸展，在兔子即将逃离之际，牢牢地掐住了它的脖颈。

    展璇忍不住大赞：“功夫果然了得。”

    庞统将尚存一息的白兔放到她手中：“你要它做什么用？”

    “引路。”她轻盈地扬唇勾笑，又将白兔重新放回了地上。

    兔子受了惊吓，撒腿就跑。

    “跟上它！”

    庞统会意，跟着她沿白兔踩过的位置前行。白兔常年在林中活动，自然知道哪里有陷阱，哪里是坦途。在白兔的引领下，两人顺利地走出了林子。

    白兔却一直没有停下，最后蹿入前方一人怀中。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私闯陷空岛，还不快报上名来？”

    展璇观此人个子矮小，头发稀疏，头顶位置有些秃顶的迹象，手上持有一把浑铁雁麟刀。听过不少有关五鼠的江湖传闻，凭着他的外貌特征，她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冷哼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彻地鼠韩彰，快叫蒋平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韩彰摸着白兔的毛发，不屑地说道：“小姑娘说话好生蛮横，我四弟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他……”想了想，若说蒋平害死了哥哥，无疑是告诉他自己是展昭妹妹的身份，他们必定会心生警惕。到时候莫说见不到蒋平，怕是连陷空岛也有来无回。

    她开始抽噎，拂袖抹着眼角：“他……他强暴我……”

    庞统诧异地看向她，这唱得哪一出？

    韩彰也甚为诧异，慎言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四弟绝非贪恋美色之人。”

    “那你以为我如何能落魄至此？你们陷空岛五鼠欺凌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还不如撞死在这棵树上……”她作势就要往树上撞去，一脸的悲愤，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庞统一把拉住了她，既然唱戏，那就得唱全套：“错不在你，姑娘何必寻死？还是让蒋平出来，还你一个公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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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聚义堂

﻿韩彰蹙眉沉思了一番，此事的确有些难办，无论真假，他都必须叫四弟来澄清事实。若事情不实，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打发人家，免得人家到处说五鼠的不是；若属实，那就更得留下人家姑娘，让四弟对人负责，可不能让一只老鼠坏了一锅粥。

    “姑娘且慢，请先随我回庄里问明缘由，再给姑娘一个答复。”

    展璇装着抹了抹泪：“好吧，我暂且信你。”

    一路跟着韩彰前往卢家庄，有人带路果然省了不少事，卢家庄的地形复杂，若是他们二人自己摸索，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到达。

    “想不到你用这么烂的招数。”庞统在她边上小声地咬耳，带着戏谑之色。

    展璇撇了他一眼，扬唇道：“是不是烂招，你说了可不算。”

    终于来到卢家庄，前边连着十几进砖瓦砌成的房子，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虽不是很光鲜，但平实质朴。

    简而言之，实在！

    中间一间较宽敞的房子上头挂着一个横匾“聚义堂”，光是这三个字，立刻使得这间房亮堂起来。

    若是换作以前，她定会生出仰慕之心，欣然向往，可如今……

    兄长枉死，五鼠难逃其责。

    “四弟、四弟，出来！”韩彰扯着嗓子朝屋里头叫喊，他这一喊，整个庄院各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从左首的屋子里旁出一人，身材魁梧，四肢健壮，粗大的嗓门应声道：“二哥，什么事？四弟去了后山，还没回来。他们又是谁？”两只虎眼将展璇和庞统二人来回打量了一番。

    韩彰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位姑娘说咱们四弟……强暴了她……所以，我回来问个清楚。”

    粗大的嗓门又提高了一个音调：“怎么可能？四弟就是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

    听此人的言语，再加上外形，展璇已猜到了他的身份，故作可怜状：“三爷，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蒋平划船载我过江，半路对我起了色心。我不从，投身跳入江中，他则自行划船离去，以为我死后就神不知鬼不觉。岂料我大难不死，让这位大哥从江中救起，若不是如此，恐怕我已经……”她轻拭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之相。

    徐庆顿时暴怒：“呔！这老四太不像话了，我找他去！”

    徐庆兴冲冲地离开，韩彰也不想拦他，正好找来四弟对质。对方虽说得凄楚，他内心里还是不相信自家的兄弟会干出这等没品的事来。

    “姑娘请在此稍候，我请大哥来为你主持公道。”

    待韩彰离开后，庞统抱拳调侃道：“佩服、佩服！”

    展璇也抱拳还他：“承让、承让！”

    远远地，看到一高个子在韩彰的引领下，朝他们走来。那人长衫纶巾，面容慈祥，一把山羊胡恰到好处。

    走近前时，他持礼相迎：“在下卢家庄庄主卢芳，敢问姑娘芳名？”

    曾听兄长说过，五鼠之中以钻天鼠卢芳为首，其人性情稳重，重情重义，乃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真英雄。他既是蒋平的义兄，应当能制他，便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在下展璇，见过卢庄主。”

    卢芳有些诧异，旋即道：“你是展昭之妹？”

    “一定是灵儿提过我吧？”她心领神会。

    卢芳有些迷惑：“展姑娘，那方才之事……”

    展璇拱手正色道：“卢庄主，白玉堂盗窃先皇真迹，引我哥哥前来陷空岛取画。在江边遇上庞太师封江，欲围截陷空岛，我和兄长渡江而来，前来取画之余，也为报讯。谁料蒋平凿穿船底，欲致我兄妹于死地。在下侥幸活了下来，可我兄长他……他至今生死不明，敢问卢庄主五鼠侠义何在？江湖道义何存？”说到激动处，她不由地流下了热泪。

    卢芳有些震惊，未料到四弟暗地里干了这等事，回来也没跟大家交待一声，沉吟了一番道：“卢某也听说了庞太师封江之事，但不知四弟会如此鲁莽行事，还请展姑娘见谅，卢某代四弟向展姑娘赔罪。展姑娘请放心，卢某一定竭尽全力，寻得展护卫的踪迹，给展姑娘一个交待。”

    展璇悲愤，含泪道：“若是人已死，你如何交待？”

    “小璇子，谁死了？”卢灵儿远远地跑来，听到他们的交谈声，不由地相问。

    见着卢灵儿，展璇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泪水流得更凶：“灵儿，我哥他……都是蒋平干的好事！”

    “什么？是展大哥？”卢灵儿十分震惊，想不到会突然听到展昭丧生的噩耗，整个人踉跄了下。

    许久，她回过神来，忿忿地转身跑开：“我找四哥去！”

    江面上，一叶扁舟正徐徐而驶，划船的是一名女子，迎风而立，头戴纱帽。白色的纱幔遮住了她整张脸，在那纱幔下是一张噙着狡黠笑意的秀丽容颜。

    展昭一身便衣，端坐在船头，眺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小岛，面色愈加急切。

    眼前的小岛地势偏远，离他落水之处甚近，想来妹妹若平安无恙，定是到了小岛上休憩。

    “丁姑娘，我来帮你划船吧。”随着他的起身，船身晃动了下，他险些没站稳。心里对江水多少还有些忌惮，他没敢再乱动一下。

    丁月华抿嘴轻笑：“算了吧，你不习水性，怕是也划不来船。”语气中带着轻慢，到现在她还是不服他，觉得他与南侠的称呼相差甚远。

    展昭有些窘意，微微红了脸：“展某惭愧。”

    丁月华透过纱幔凝望着他，心底有些异样，原以为他会气恼，毕竟被人轻视，是江湖人所不齿的。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直到船停靠在了岸边。

    “到了。”丁月华熟练地停船靠岸，身形轻盈地从船上跳下，暖风吹起她面前的纱幔，别样的风情。

    展昭不经意间回首，正好见到这一幕，不由地愣住。

    “看，前边有座小山，说不定令妹就在山里头。”丁月华指着前方的岛上唯一的一座小山高声说道。

    展昭眸光一亮，当即迈开了步伐，往山中寻去。

    待他走远，丁月华却并未跟上，窃笑着扒开纱幔，朝他的背影方向扮了个鬼脸，转身往岸边而去。撑着船离了岸，他没有船，也不会游水，看他如何在这孤岛上过活。且晾上他几天，待她的火气消了，再来将他载回也不迟。

    一路想着恶整他之后的快感，她不住地窃笑，心情也跟着愉悦。

    船至江中央时，头顶上方突然飘来一大团乌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已倾盆而下。

    不是这么倒霉吧？难道真要回到小岛上去？

    不行，打死也不能回去，不能让展昭看她笑话。

    忽然一阵狂风刮来，掀起江面的波浪，狠狠地击打在船身上。

    “啊——”

    她一个踉跄跌倒在了船中央，小船在波浪的自行推打下不住地后退。当她回头时，小岛的景象越放越大。

    不可以！

    她爬起身，使劲地划船。雨水打湿了她全身的衣襟，紧贴着身体。

    “丁姑娘，外面雨大，快到山洞里去躲躲！”小岛的岸边上出现一个伟岸的身影，朝着她大声高喊。

    丁月华懊恼地咬唇，无论手上如何使力，都无法将船只划动，终于她放弃了。

    光线微弱的山洞中，展昭已升起一堆火，不住地用树枝拨弄。

    而丁月华则蜷缩着身子坐在火堆前，不住地发抖，身上还不时地有滴水声。真是糗大了，整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刚刚船被浪打开，我想把它拉回来，没想着走的。”她低着头，脸色有些暗红。

    展昭抬眸扫了她一眼，眸底皆是笑意。从她撑船离开，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本也十分懊恼，但看到她后来又被浪打了回来，还一身狼狈，他也就无心责备了。

    脱下了身上尚算干爽的外衣，递给她道：“把衣服换上吧，小心着凉。”

    丁月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绕到山洞后边隐密.处将湿衣服换下。反思了一下，她是不是太过小心眼了？人家似乎根本没有小视她的意思，也不像她印象中那么虚而无华，她沉思了一番，决定不再与他作对。

    重新回到火堆旁，她拢着不太合身的外衣，低低地说道：“有找到令妹的下落吗？”

    展昭摇摇头，面上挂着愁思。这个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除了这个山洞，几乎没有其他可藏身之处。小妹会在哪里呢？是否一切平安？

    陷空岛的后山有一个水潭，水潭清浅，流水湍湍。

    水潭里，三个男人正赤着上身在水中沐浴，其中一个个子矮小，时而钻入水底嬉戏，时而冒出水面大声呼喝，而另外两人则比较斯文些，持水瓢往身上浇水。

    “白兄，听说你约了展昭来陷空岛，到底是为何事？”说话之人相貌端正，眉目清秀，与旁边的白玉堂竟是一模一样的个子。

    白玉堂随意地往身上泼着水，嬉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几幅破画。”

    那人又问：“什么画能让南侠展昭这么穷追不舍？”

    “是先帝遗留下来的真迹，据说有什么藏宝图在里头。”白玉堂也是偶尔从衙役口中探听得知，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不过看展昭如此重视，倒是又信了几分。

    那人眼睛一亮：“藏宝图？白兄，那你岂不是发财了？”

    白玉堂摇晃着脑袋，不屑道：“我要那些宝藏做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还不如逍遥自在地游荡江湖来得畅快。”

    “白兄境界高远，小弟自愧不如。”那人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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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御猫归来

﻿这时，水潭外，远远地传来卢灵儿气急败坏的大叫声：“四哥，你给我出来！”

    待卢灵儿跑近水潭，水中的三人都不自觉地往底下沉了几分。这丫头，都不懂得避讳一下吗？

    蒋平从水底冒了出来，口中还吐着水柱，嬉皮笑脸道：“小灵儿，这么想四哥呢？过来给四哥搓搓背。”

    “我搓你个头！你说，你为什么害死展大哥？”卢灵儿站在岸边上，对着他大骂，眼底有些红影。她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心上人亡故的消息，心情悲痛。

    后面，展璇也跟了来，对着水里的人痛骂：“蒋平，你害了我哥哥性命，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你给我上来！”

    蒋平心说这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蛮横，他直着脖子道：“我不上来，有本事，你下来！”

    展璇不敢下水，愤愤地喝道：“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

    两人这算是对上了，一个不敢上岸，一个不敢下水，僵持在了一处。

    白玉堂好笑地看着两人，她们是不是都把他和他的柳兄当作摆设了？

    “我说你们能不能歇一歇？臭猫儿真的死了吗？”他有些不信，都说猫儿有九条命，况且还是那只臭猫儿。若是臭猫儿真死了，那他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那还有假？”展璇见蒋平一直不肯上岸，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将视线转移到了白玉堂身上，臭骂道，“你个死白鼠，要不是因为你，我哥哥他能枉死吗？你也给我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玉堂倒也没有学蒋平般耍赖，大方地摊手问道：“你确定，真的要我这样走上来？那我可上来了！”他说着就从水里站起了身。

    “啊——”展璇惊叫着转身逃开，身后紧跟着同样尖叫的卢灵儿。

    死白鼠，死变态，你去死、死、死！

    水中的三人齐声哈哈大笑，白玉堂得意地扯了扯他尚未褪下的单裤，他怎么可能真让人占便宜？

    笑声未歇，天突然下起了大雨，三人不再沐浴，忙换上衣裳赶回庄园。

    聚义堂，五鼠齐齐相聚，分坐两排。展璇和庞统是客人则坐在了左边上首，还有一名白玉堂的好友柳青坐在了右边上首。

    卢芳好说歹说地劝着展璇，希望她能冷静下来，给他们兄弟弥补的机会，先找到展昭的下落。展璇寻思了一番，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她要真杀了蒋平，她也难以安然脱身，还是先找到哥哥要紧，哪怕是他的尸首。

    庞统自来到陷空岛后，很少出声言语，卢芳也已注意他许久，不由地出声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庞统出声回道：“在下姓龙，单名一个广。区区小人物，卢庄主不必挂怀。”

    展璇别有深意地撇了他一眼，他倒机灵，给自己改了姓。若是让他们知道正是他的老爹封江要围剿他们，他恐怕就没有性命再迈出这个屋子一步。

    “卢庄主，倘若我哥哥平安无恙，我便不再计较。但倘若我哥哥他……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展姑娘放心，卢某一定竭尽全力。”展璇见卢芳态度诚恳，便也不再争锋相对，且等等消息再说。

    这一场大雨竟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时分，才停歇。

    山洞中的火堆已经熄灭，丁月华蜷着身子靠在展昭肩头，脸颊上、额头上，皆是汗珠。昨夜她发烧，一直在流汗，还不停地说着胡话。展昭有些担心地望着她在睡梦中挣扎的脸，她在家中受到百般呵护，哪里受过这等苦，倒是他连累了她，他心里有些不安。

    雨后的山洞带着潮气，连他都感觉到湿冷，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弯身抱起她，往洞外走，想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遇上过江的船只。

    丁月华在梦中打了个冷战，循着他怀里的温度，往里钻。从没试过与妹妹之外的女子如此亲近，展昭有些不适应，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许多。

    来到江边，举目眺望，恰好看到一艘小船就在离岛不远处的江上，他运了几分内力，朝江上高声大喊：“船家，请到这里来！”

    未倾，船家靠了岸，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心说昨天才搭了一对男女过江，怎么今天又有一对男女？

    “这位姑娘病了吗？”船家看到丁月华脸色惨白，关切地询问。

    展昭温文有礼地颔首道：“船家，请载我们去茉花村。”

    船家有些为难：“真不巧，老夫正赶着去给卢庄主送鱼，你看这……”

    展昭眼睛一亮：“您说的卢庄主，可是陷空岛上的卢庄主？”

    船家点头道：“可不是嘛，卢庄主急公好义，不如送这位姑娘去他那里暂歇，老夫稍后再载你们去茉花村可否？”

    “那再好不过了，有劳老人家。”想起他和庞太师的约定，今天就是第三天了。若是过了今天，他还没有从白玉堂那里得到先帝真迹，恐怕庞太师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带兵攻打陷空岛，他不能再耽搁时间。

    陷空岛的岸边，来来往往十数只船进出，大家正奉了卢庄主的命令，往江上寻找展昭的下落。

    远远地，有一艘小船往岸边驶来，再看船上之人，无论相貌形容和仪态气度，都与卢庄主描述得十分相像，莫非他就是卢庄主要找的人？

    不知谁先把话传开，岸上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展昭归来的消息传到了聚义堂。

    “真的吗？真是我哥哥？”

    展璇大喜过望，飞奔着跑出聚义堂。哥哥没死，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小璇子，等等我！”卢灵儿也紧跟着她飞奔。

    门边最末座的白玉堂微蹙了下眉头，一道狐光自眼眸中闪过，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蓝色的便衣，如蓝天之蔚，儒雅的身姿立于天地间，遗世而独立。

    真是哥哥回来了。

    “哥！”

    “展大哥！”

    二女相继地奔向他，展昭乍见到妹妹安然无恙，眼眶中盈着热泪，喉中哽塞。

    卢灵儿近前，两眼盯着他抱在怀里的丁月华，心里堵得慌：“她是谁？”

    展昭低头沉吟道：“这是丁姑娘，她在发烧，得赶紧给她找个大夫才是。”

    展璇好奇地打量着丁月华，注意到她的面色惨白，两颊还不住地冒着冷汗，忙招呼道：“灵儿，快去找个大夫来。”

    “噢。”卢灵儿高撅着小嘴，心里闷闷的。

    将丁月华安置妥当，展昭这才脱身前来与五鼠交涉。

    御猫和五鼠闻名江湖已久，白玉堂也正是因此而处处找展昭挑衅，然而其他四鼠与展昭却是初次相见，彼此都有些新奇。

    “卢庄主，冒昧打扰了。”展昭展现他一如既往的谦恭有礼。

    卢芳细细地打量着他，心道这南侠展昭果然人中之龙，就这风姿，足以和他以华美著称的五弟平分秋色。他豪气地抱拳，笑语道：“展护卫客气，事前皆是四弟的不是，卢某身为大哥，在这里替他陪个不是，还望展护卫海涵。”

    展昭无心与五鼠交恶，所幸兄妹皆平安无事，他也就不再追究：“卢庄主不必如此，一切皆是因误会而起，此事不提也罢。”

    展璇却有些不乐意了：“哥，怎么能不提？我们兄妹俩险些丧生江里喂鱼，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拿出点诚意来作补偿。”

    卢芳面色一滞，尴尬道：“但不知展姑娘想要如何补偿？”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展璇心里窃喜，转着眸子道：“让白玉堂交出先帝真迹，随后跟随我哥哥前往开封府投案。”

    此话一出，满堂的人脸色皆变。

    韩彰率先拍桌子而起：“交画可以，让我五弟投案，那不可能！”蒋平和徐庆也跟着纷起。

    这时，所有的人才注意到白玉堂不见了人影。他们在这里一个劲地争，而当事人却跑得没了影踪，这成什么事了？

    “对了，五弟呢？”卢芳出声询问。

    蒋平摇着他手中的小羽扇，轻笑道：“五弟临走前说了，展昭若是想要回先帝真迹，就独自一人到他房中去取。”

    展璇一听这话，忍不住嗔怪：“什么怪毛病？哥，小心有诈。”白玉堂这人性情不定，完全让人无法捉摸，就是她也两次栽在了他手里。

    方才水潭中的一幕，还在她脑海中打转，真恨不得将他拽在手里，捏得粉碎才泄恨。

    展昭抚了下她的肩，温声道：“不碍事，我去去就来。”

    卢灵儿立刻主动请缨：“展大哥，我陪你去。”

    蒋平喝住了她：“灵儿，这是猫鼠之争，你不必管。”

    卢灵儿嘟起了小嘴，只好指了指外头道：“左手第三间，就是我五哥的房间。”

    展昭来到白玉堂的房门口，房门虚掩着，他朝里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便径自走了进去。房内的摆设简单大方，有几个古董花瓶做装饰，他快速地环扫了一眼，忽见一白影往里屋闪进，那白色的衣角很像是白玉堂惯穿的衣裳。

    白玉堂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他提脚跟了进去，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里屋，隔着一道纱帘，见到一身白衣的白玉堂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把藤椅上，展昭走近几步，道：“白兄，希望你能将三幅画主动交出来，展某可以代为向包大人求情，饶你窃画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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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订约

﻿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他有些讶异，又走近了几步，隔着帘子道：“白兄对展某不满，乃是私仇，展某不希望你将先帝的真迹扯进来。那上面的藏宝图关系到大宋的命脉，不是儿戏。白兄是明白人，当行明白之事。”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愈加疑惑，小心地掀开帘子，想看个究竟。里屋的光线有些昏暗，但看那藤椅上之人，白衫白巾，足下布靴，真真切切的，分明就是白玉堂。

    “白兄？”他试着又唤了他一声，还是没有应答。他这才绕到他身前，待看清藤椅上之人，他大吃一惊，竟然是个灯草做的假人。

    不好，中计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脚下所踩的地板向上翻起，他整个向下掉去。他身子一个腾空，从陷阱里跃了出来，头顶上方却又罩下一个天网，插有芒刺。

    啊——

    他的身子继续往下坠，直直地落入一个皮套中。

    “抓住了，抓住了！”

    外面传来几人的喊声，束缚他的皮套口忽然被人收紧，将他整个人收入袋中，成了瓮中之鳖。

    “走，把他交给五爷。”

    展昭一听外面的对话，也不再挣扎，反正他也想见白玉堂，正好由他们引路。

    在皮袋里摇摇晃晃地不知过了多久，抬他的人终于停了下来，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展昭心想，白玉堂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你先看着，我去跟五爷汇报一下，他现在正在跟柳大官人喝酒呢。”

    “好，你快去快回。”

    听到一个脚步声走远，展昭心中一动，原来白玉堂不在这里。他暗暗地抽出宝剑，在皮袋上划了一道口子。

    “什么南侠展昭，这么容易就被擒住，还是我们家五爷厉害。我看也别叫御猫了，改叫御虫吧。”外头的人在皮袋上踹了一脚，嘴上还在不住地嘀咕。

    展昭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直静待着，只待他走远，才破袋而出。

    入目的是一个宽敞的山洞，有两间屋子的大小，山洞内空空如也，平常应该少有人迹。山洞口处传来脚步声，应当是方才抓他的人又再回来。他先发制人，疾步飞跃至那人跟前，在他还未来得及出声之时，已点中了他的穴道。

    展昭也不想为难他，只是将他扶到了一边，随后踏出洞口。原来这是个连环洞，洞外有洞。在外洞中，有一男一女关押在此，手脚绑缚，看他们的外貌和装束，应当是贫苦的百姓人家。男的年纪过百，额头有几道皱纹，女的正值青春年少，容貌清秀，只是两眼带着怯意。

    展昭上前用剑挑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开口问道：“二位，你们怎么会被困在此处？”

    老人家上前叩拜道：“大侠，小的只是个渔夫，带着女儿来岛上送鱼。谁知来接鱼的人见我女儿相貌可人，就将我们父女俩擒了来，说是要将我女儿献给白五爷做小妾，求大侠救救我们。”

    展昭忙扶起他，他平生就不喜见人下跪，听完他的陈述，他心中十分恼火：“真有此事？想不到白玉堂竟是这样的人。老人家放心，展某这就送你们出去。”

    老人家忙拉着闺女连连磕头：“多谢大侠。”

    暗暗送走了父女俩，展昭又回到了洞中，白玉堂迟早会来见他，说不定正迫不及待地想羞辱他一番，他何不在此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白玉堂亲自来了洞中，随行的还有他新近认识的朋友柳青。

    乍见到他持剑坐在洞口守候，白玉堂的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换上了痞笑的面容。

    “哟，这不是臭猫儿吗？怎么坐在这里给五爷我守洞口呢？”

    展昭持剑站起，正色道：“白玉堂，展某向来敬重你是条汉子，才不跟你计较。谁想你竟强抢民女，不仁不义，展某今日定要替天行道，收拾了你这个败类。”

    白玉堂脸色微变，斥责道：“臭猫儿，你可别诬陷小爷，你凭什么说小爷强抢民女？”

    正好见洞内的人解了穴道走出来，展昭遥指他道：“你问他！”

    那人见白玉堂脸色不善，哆嗦着回道：“五、五爷，是新来的胡主事抓的人，不关小的事。胡主事说要将郭家的闺女送给五爷做小妾，所以就将人绑了来。”

    白玉堂面色更加往下沉，本来还以为是展昭被抓后心情难复，所以才陷害他。现在看来，是真的确有其事，他为人虽率性而为，但侠肝义胆，从不做不义之事，朝手下厉喝道：“胡烈人呢？”

    “小的这就去喊他。”手下踉跄着跑远。

    旁边的柳青面色有些难堪，那胡烈兄弟乃是他介绍给白玉堂做了主事，如今胡烈犯了事，他脸上也无光彩。

    白玉堂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回头与展昭对质道：“展昭，你也看到了，此事小爷根本不知情，是下人自作主张。”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展昭也看出了端倪，白玉堂是真的不知情。

    “好，展某且信你一回。宜城分别时，白兄曾约展某前来陷空岛赴会，如今展某如期而至，还请白兄立即交还真迹，兑现前诺。”

    白玉堂有些犹豫，他本想给展昭个下马威，却不想让他逃脱了，他也不是说话不算话之人，归还真迹也是理所应当，可心里就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柳青见他迟疑不觉，怕他真的归还真迹，忙劝阻道：“白兄，千万不能给他。如今庞太师率大军守在江边上，不敢贸然来攻岛，还不是因为白兄有先帝的真迹在手，做为保障。你若是将画交了出去，那么庞太师便可毫无忌讳地全力攻岛，所以真迹关系到陷空岛的安危，你千万不能拱手相让。”

    白玉堂眼睛一亮，他也听蒋平说了庞太师封江之事，此事有些棘手，他的确要有所防范：“柳兄说得有理，真迹如今就是我们兄弟的保命符，小爷绝不能交。”

    “白玉堂，你怎可出尔反尔？”展昭蹙眉，有些焦急。若是庞太师真的来了，他怕是根本不会顾及真迹的完好与否，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他侄子报仇。

    白玉堂瞪眼道：“哼，臭猫儿，庞太师率军封江，说不定你也有份。想致小爷于死地，你休想！”

    正说话间，胡烈前来觐见。

    白玉堂一见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前狠踹了他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好你个大胆的东西，竟敢打着小爷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小爷什么时候让你强抢民女了？你当我陷空岛是土匪窝吗？”

    胡烈面色大变，原以为可以讨赏，却不想好心办了坏事，忙磕头求饶：“五爷，小的知错了，您饶了小的吧？”

    “想让小爷饶你？先废了你一只手再说。”白玉堂弯身捞起他一条手臂，反手凹折了，只听得骨头碎裂的声音，胡烈这只右臂算是废了。

    “啊——”

    “白兄！”柳青正想阻拦，已迟了一步，暗暗心惊。都说白玉堂行事狠辣，他原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果不其然。一抹杀气掠过他的眼眸，他当着他的面杀他引荐之人，就是轻视他，他哪里能忍？

    “臭猫儿，想让小爷交画也可以，除非你也从小爷这里把画盗走，那小爷才算心服口服。”

    “好，一言为定。”

    展昭想了想，不让他彻底服气，他也很难离开陷空岛，便爽快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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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为情所困

﻿床榻前，展璇和卢灵儿两人聚在床头好奇地打量着昏迷中的丁月华，一个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兄长如此紧张，另一个则是嫉妒，无限地嫉妒，早知道她也来这招苦肉计了。

    卢灵儿长长地叹息，她的情路为什么就这么坎坷呢？

    展璇好笑地瞅了她一眼，突然出现了个情敌，有她受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床上的这个女子长得倒是端庄秀丽，眉宇间还有一股英气，跟兄长也蛮相配的。不管怎样，只要兄长喜欢，无论是卢灵儿还是眼前的这位女子，她都不反对，只要兄长开心就好。

    “小璇子，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拉你去白云观出家。”卢灵儿越想越有危机感，小嘴已嘟得上了天。

    展璇无力地叹息：“我的姑奶奶，干嘛动不动就想出家？离了男人，难道就活不了了吗？”

    “没有展大哥，我活不了。”卢灵儿哇哇大哭，可哪里有半点眼泪，真受不了她。疯起来，跟个野丫头一般，或者说本来就是个野丫头。

    展璇只好投降，拉着她好言道：“好好好，我帮你总行了吧？”

    卢灵儿闻言，立即止了哭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说的，不然你养我一辈子。我就去你们王府白吃白喝，住上个十年八载。”

    白了她一眼，那边的事都还没个影，谁晓得那婚事还算不算数：“谁说我要嫁去王府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又改主意了？”卢灵儿眨眨眼。

    展璇捏了把她的小脸，真是八卦得要命：“我就没有过主意。”

    卢灵儿夸张地叹道：“唉，咱俩同病相怜啊，为情所困。”

    展璇扑哧轻笑，掸手道：“去去去，我可跟你不一样，你为情所困，我是为婚所扰。”

    就在两人相互调侃的功夫，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贝扇的睫毛扑扇了几下。丁月华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物如此陌生，她有些不适应。

    “这是哪里？”

    展璇回头，对上她迷茫的眼神，回道：“姑娘，你醒了，这里是陷空岛。”

    “陷空岛？我怎么到了这里？”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岛上，她记得她想戏耍展昭不成，反而自己淋了雨，成了落汤鸡，之后……之后的一切，她已经想不起来。

    “是我哥哥带你回来的。”见她还是很迷茫，展璇又说了句，“哦，我哥哥是展昭，我叫展璇，这是我朋友，卢灵儿。”

    丁月华的美眸亮了一下，好奇地打量着她：“你就是展大哥的妹妹，他终于找到你了。”不知为何，她也为展昭感到欣喜，她相信此刻的展昭眉宇间定然不再有那抹愁思。

    “哼。”卢灵儿气哼哼地撇了头，不爽她叫“展大哥”叫得这么亲密。

    展璇脸上有些尴尬，跟丁月华解释道：“别理她，她在耍小性子呢。你跟我哥哥怎么认识的？”不止她好奇，卢灵儿比她更好奇，微微侧过头来倾听。

    丁月华于是将展昭如何到茉花村，又如何到小岛寻妹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中间跳过了他们之间的比剑和她想戏耍报复展昭的细节。

    展璇听完后，暗自点头，原来是兄长的救命恩人之妹，难怪如此紧张。

    “原来你是丁氏双雄的妹妹，将门虎女，果然与众不同。”

    “哼。”卢灵儿哼得更为大声，两眼恨恨地盯着展璇，仿佛在说她的背叛。

    展璇讪笑着打哈哈道：“其实都是江湖儿女，不分彼此。”丁月华虽不懂其中原委，但也觉两人十分有趣，跟着抿嘴轻笑。

    外面忽然想起一阵敲锣声，似有人在相互传喊着什么，屋里的三女相互对望，总觉得事情不妙。

    “灵儿，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卢灵儿出去了半晌，回来后，神色焦急：“不好了，庞太师带兵包围了陷空岛，说要捉我三哥去抵命。”

    “我们去看看。”展璇忽然想起过江前在茶楼与庞太师的三日之约，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临行前，回头嘱咐了丁月华一声：“丁姑娘，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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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剑拔弩张

﻿陷空岛的江岸边停了数十只大船，上面遍插“庞”字的旗号，那是庞统所领大军的帅旗。船上的这些士兵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不似朝廷里供养的那些侍卫们有形无实，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当展璇和卢灵儿两人来到现场时，展昭已经在和庞太师交涉，五鼠也齐齐在场。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

    “只要你们交出徐庆，老夫就下令撤兵，要不然……老夫将你们五鼠一齐剿灭。”庞太师的态度咄咄逼人。

    白玉堂轻蔑地冷笑：“老东西，你也太小看我们五鼠，陷空岛岂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要我们交出三哥，这不可能，有本事你杀光我们五鼠。我们五兄弟同生共死，共同进退。”蒋平的一番言语，激起了其他四鼠的共鸣，五人相互对视，眸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仿佛回到了从前结拜时的豪情壮志。

    “对，同生共死，共同进退。”

    铿锵有力的誓言，让所有人都深深地感触。

    展昭也甚为羡慕五鼠的情谊，上前相劝道：“各位，请不要冲动，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

    他又拱手向庞太师：“太师，请听展某一言。令侄之死真相尚未查清，凶手未必就是徐三侠，何不等包大人查清了此案，再决定抓人不迟。”

    庞太师冷哼：“笑话！等包黑子查清楚了，恐怕连凶手也跑没影了。”

    展璇终于看不下去，上前道：“庞太师，敢问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是徐庆杀了令侄呢？”

    “庞玉是被人用重锤击中而死，尸体又是在陷空岛发现。陷空岛上，除了徐庆，还有谁能使得动百余斤重的大锤？”

    他此话一出，五鼠又开始骚动，各人紧了紧手上的兵器，形势一触即发。

    “那么敢问，尸体究竟是在何处被发现，死亡已有多时？”展璇继续追问。

    “哼，问这么多做什么？展姑娘，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即将嫁入王府，就不该再和江湖人有任何来往。”

    展璇有些气恼，最讨厌别人拿此说事，不过他为何不肯说明，莫非其中的确有异样？

    “庞太师可否传来发现尸体之人，大家当面把事情了解清楚。倘若真是徐庆所为，那么我和我哥也不会再插手此事，回开封后，也可跟包大人有个交待。”

    “没有此必要。”庞太师还是断然回绝。

    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名渔夫装扮的老者，上前说道：“姑娘，我就是发现尸体之人。”

    “您是？”展璇细细地打量他。

    老者谦卑地回道：“小人姓陈，常年在江上捕鱼。十九那日，大雾弥江，别的人都没有出船捕鱼，唯有小人一如既往地出船。回来的途中，在芦花荡里看到有个尸体浮在水面，于是便下水将他捞了起来。察看他身上的随行物品后，才发现他姓庞，小人立刻报了案。”

    展璇大喜，继续查问道：“那你发现他的尸体时，他是从什么方向漂来，还有尸体当时的情形可有浮肿的迹象？”

    “尸体是从北面漂来，顺江而下，尸身的确浮肿得很厉害，还有他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疤，似是被重锤之类的兵器所击中。”

    “多谢老爹了。”她心中已有了数，回头对庞太师说道，“庞太师，你也听到了，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浮肿，说明尸体被泡在水中至少有半日。而尸体是从北面漂来，顺江而下，也就是说尸体极有可能是在陷空岛之外的地方被杀，与五鼠根本毫无干系。”

    庞太师始终咬牙不放：“强词狡辩，那依你说，庞玉是在何处被杀？”

    展璇回头问五鼠道：“请问陷空岛的北面是什么地方？”

    卢芳出声回道：“陷空岛的北面乃是丁氏双雄所居的茉花村。”

    众人一片哗然，也就是说杀人的现场极有可能是在茉花村，而非陷空岛，也就洗脱了徐庆杀人的嫌疑。

    “不可能，这事与我们茉花村绝无干系。”丁月华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义愤填膺。她心里一直担心，根本无法在房中安歇，于是便跟了来，却不想让她听到如此的消息，她哪里还能再继续沉默。

    “丁姑娘，你怎么来了？”展昭诧异地回头，面上带着几分关切之色。

    丁月华指着他愤慨地骂道：“展昭，我二哥救了你，现在你却要将杀人罪名推到我哥哥身上，你究竟是何居心？我还从没见过你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咳咳……”她一时过于激动，咳嗽不止。

    展昭上前相扶：“丁姑娘，你别激动，展某并未说二位兄长才是杀人真凶。”

    展璇怕她误会了兄长，也上前解释道：“丁姑娘，此事与我哥哥无关，全是自己的猜测。再说了，即使凶案现场真在茉花村，也不代表二位兄长就是凶手，毕竟杀人需要一个理由，岂能空口无凭，无端臆测？”

    庞太师不乐意了，气哼哼道：“展姑娘，请注意你的措辞，你是在影射老夫不问是非，凭空诬陷吗？那庞玉额头上的伤口又如何解释？”

    是啊，那大锤所致的伤口，太过明显，徐庆确实难逃嫌疑。

    她将目光转向了徐庆：“徐三侠，你能否解释一二？”

    徐庆是个老实人，直言不讳道：“那小子品行不端，调戏良家妇女，俺看不过去，就教训了他一顿。”

    “徐庆，那么你是承认杀了人？”庞太师立即抓住了他的话柄，穷追不舍。

    徐庆有些焦急，连连摇头道：“俺没有杀人，俺走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而且俺下手把握得住分寸，就那轻轻的一锤，绝死不了人。”

    庞太师冷笑：“你别忘了，你砸得可是他的脑袋。”

    徐庆立时没了言语，不知如何反驳。

    展璇沉思了一番，道：“庞太师，可否借令侄的尸体一用，只要将尸体剖开查验，就可知尸体的真正死因。”

    庞太师否决道：“笑话！尸体岂是你想剖就能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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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避祸

﻿展璇毫不退让：“那要如何，庞太师才肯剖尸查验？”

    庞太师眯起他的细眼，冷笑道：“除非……你有皇上的亲笔手谕。”

    老贼，够阴险的。

    不管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虽然五鼠负他们在先，但她也不能不讲江湖道义。皇上，也不知他肯不肯给她这个面子，且试上一试。

    她一口答应道：“好，那就请庞太师再给我两日的时间，我一定拿到皇上的亲笔手谕。”

    庞太师眸光微闪，似没有料到她会真的要去取皇上的亲笔手谕，冷哼道：“老夫日理万机，岂能在此与你们瞎耗？”

    她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是来找五鼠的茬，根本不在意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杀人真凶。

    “太师难道就不想知道令侄的真正死因吗？还是，你只是想随便找个替死鬼了事？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只不过，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恐怕令侄在天之灵也无法安息。”

    庞太师的眼中迸射出危险的光芒，杀机毕现。展璇丝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昂首而立。

    气氛一下子陷入紧张中，五鼠都有些震动，不想她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帮他们，再看她的眼神也带着敬意。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面对朝廷一品大员，人人畏惧的当朝太师，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不能枉死一个无辜之人，她定要查出真相。

    庞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出声道：“爹，不妨再给她两日时间，也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展璇诧异地回头，没料到他会帮她，心中疑惑不定。

    父子之间眼神交汇，互传心意，庞太师思衬了一番，应道：“哼，老夫就再给你们两日时间，不过岛上的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半步。”

    聚义堂，众人一齐商议着对策，必须有人前往开封求取谕令。

    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展璇和展昭两人前去比较合适，可兄妹俩各有考虑，互不退让。

    “哥，还是你去吧，我没有官衔，不一定能入得皇宫见驾。”

    “不，事情是你应下的，你就该有始有终。你到开封后，先找包大人，倘若不行，就去找八贤王，总会有办法的。”

    展璇心里明白，兄长执意让她去，就是不想她留下来面对危险。毕竟庞太师的话是信不过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不等谕令来就提前动手。她思衬了许久，终于应下了，只要她快去快回，说不定就能解了陷空岛之围。

    驾一叶扁舟离开了陷空岛，撑船的正是渔夫陈老爹。

    展璇坐在船头，眉宇紧锁，她想不通，庞太师为何非要围剿陷空岛，不惜动用朝廷的兵力？不过是死了区区一个侄子，也没听说庞太师有多看重他的侄子，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者，庞太师私动兵马，有违朝廷法制……

    对啊，他应该也知道私调兵马是重罪，所以才想快点了事，来个先斩后奏，那他为何还放她离开去请谕令呢？

    不好，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是郡王爷未婚妻，倘若她出了事，不止八贤王府，就连皇上都会追究到底，而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是了，他一定是因了这一层关系，才同意让她出岛，为的就是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并且趁着两日的时间彻底剿灭陷空岛。

    怎么办？她现在就算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搏上一搏，去请救兵来，或许还来得及。

    “陈老爹，再划快一点！”

    聚义堂，展昭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明白朝中的律法，所以才劝妹妹离开。

    陷空岛非久留之地，他们必须离开。

    “卢庄主，可还有其他出岛的路？”

    卢芳有些诧异，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后山倒是有一条秘道，还是三弟闲来无事时打的山洞，为以防万一，我们兄弟在秘道外备了一条小船，或许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徐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俺的外号穿山鼠，这岛上也就这么一座山，不拿它练练手，俺这称号岂不是要废了？”

    众人一齐哈哈大笑。

    蒋平调侃道：“三哥练得好，关键时刻，这秘道就派上用场了。”

    “各位，请听在下一言。茉花村距离陷空岛最近，各位不妨到我家中暂避一下，等展姑娘取得了皇上的谕令，再回岛上不迟。”出声的是丁月华，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都暗自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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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造成不便，还请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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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进宫面圣

﻿到得岸边，展璇吩咐陈老爹在江边等她两日，她则于集市上买了匹快马赶回开封。松江距离开封仅半日的路程，到得傍晚时分，她便赶到了开封府。

    “包大人呢？”展璇刚下马，就询问府外的守卫。

    “展姑娘回来了，包大人去了宫里赴宴，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晚上才能回来，这怎么成？她必须今晚就拿到手谕，明早天亮再赶回去，时间拖得越久，她越不能放心。看来还是得去找八贤王，他应该有办法。

    “开封府展璇，前来拜会八贤王，烦请通禀一声。”

    “八贤王去了宫里赴宴，不过郡王爷倒是在府里，展姑娘要不要进去稍候？”

    王府的守卫对她极为客气，怎么说她也是郡王爷的未婚妻，以后可就是他们的女主子，哪里敢得罪。

    想到他，展璇有些犹豫，上回不欢而散，若是再见面岂不是尴尬？

    算了，还是直接去宫里求见，大不了就闯宫，好歹也和皇上相识一场，有过同枕之谊，他应当不至于不肯见她吧？

    刚想牵马离开，却撞见郡主的轿子刚好停下，她是不是和赵瑶犯冲？怎么每次来王府都能遇着她？

    展璇冲她颔了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继续牵着马想离开。

    “这不是开封府的展姑娘吗？你怎么又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上回好像有人说要退婚来着，这才几天，你就改主意了？”

    “我就说嘛，凭我二哥一表人材，身世显赫，有哪个姑娘不想倒贴上门？你却还在那里装清高，真虚伪。”

    背后传来赵瑶奚落的嘲笑声，展璇胸中翻腾，若不是因为她是八贤王的女儿，她真想狠揍她一顿。以八贤王的英明仁德，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女儿？她实在费解。

    “不劳郡主费心，我不是来找令兄的，告辞。”她发誓，以后若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要再踏入王府半步。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展璇可不受这等鸟气。

    “璇儿，慢着！”

    赵惟宪接到下人的传报，得知她来了王府，怕她再像上次一般负气而走，所以特地赶出来相见。也幸而是赶了出来，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如此用言语奚落她的，难怪她会负气而去。

    “二哥，你怎么出来了？你忘了，皇上不准你踏出府门半步。”赵瑶娇嗔着，有些不悦，她就不明白展璇到底哪里好，值得二哥为她推到所有其他大臣人家的婚事？

    “你给我闭嘴！”赵惟宪一声厉喝唬住了她。

    赵瑶有些委屈地含着泪，不敢相信二哥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而喝骂她：“二哥，你……你凶我！”她抹着泪，往王府里飞奔。

    展璇见状，心知不妙，恐怕下回见面她会更针对她了。

    “璇儿，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我妹妹向来心直口快，性子娇纵惯了。”

    听着他的解释，她心底余气难消：“她说的对，我展璇一介布衣，不配进你们王府的大门。我是江湖人，江湖才是我的家。”

    赵惟宪有些焦急：“璇儿，你别说气话，什么配不配的？如果你不想进王府，想去江湖，那我陪你就是。”

    展璇心中微动，诧异地望向他，他这算是在向她示爱吗？

    赵惟宪走上前，深情地望着她：“快意江湖，四海为家。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家。”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错过她，否则他们之间的距离将越来越远。

    “肉麻！”她面颊绯红，心儿扑扑乱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言蜜语，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赵惟宪见她如此反应，喜上眉梢，牵着她的手就往府里走：“走，去我房里说话。”

    “干、干嘛去你房里？”她开始有些胡思乱想，只觉得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想要抽离。

    唇角勾勒，他坏坏地笑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早知道她害羞的样子这么可爱，他就该早跟她示爱，然后时时地捉弄她，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太不争气了，情绪怎么能受他左右呢？

    展璇别扭地抽回手，正色道：“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帮我跟皇上要一道手谕，命令庞太师立即撤兵陷空岛，并让包大人彻查庞玉之死？”

    赵惟宪也收起了玩笑的面容，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展璇于是将陷空岛发生的一切，挑简要的向他说明。赵惟宪听完，立即拉她上了马：“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同一匹马上，靠在他的胸前，展璇浑身不自在，可他的双手环过她的腰，牵着马缰，她又不敢妄动。如此近距离地与他相处，她感觉自己的心高悬着，无法落下。

    这太不正常了，不过是几日未见，为何感觉如此异常？

    两名守门的侍卫拦在了马前，劝阻道：“郡王爷，您不能离开王府。”

    赵惟宪瞪着两人，厉声喝道：“滚一边去！谁敢阻拦，小心本郡王废了他。”

    两侍卫对望了一眼，也极为无奈，他们也不想拦他，只是职责所在。其中一人朝对方眨了眨眼，随后望天叹道：“今天的天好蓝，李六，你看到了没？”

    另一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领悟过来，也忙抬头看天：“哦，是啊，天真蓝，是该好好研究一番。”

    两天一边看天，一边退回了大门，继续守门。

    展璇扑哧笑出了声，想不到这两个侍卫还挺幽默的，懂得变通，有前途。

    赵惟宪十分满意他们的表现，俊眉微挑，轻喝着策马离去。

    “你好狠的心，都不来看我，害我为你牵肠挂肚的。你说，你要本郡王怎么罚你？”低头凑近她耳边低语，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有多难熬。对于她的态度，他拿捏不准，忐忑不安，就怕她从此不再理会他。

    耳畔痒痒的，心里也似一团乱麻纠缠，她毫无气势地嗔道：“关我什么事？”

    赵惟宪索性就将整个下巴都扣在了她肩窝，带着笑意道：“还不关你的事？都是你害的，害我日思夜想。怕你一直生气，再也不来王府，你没看我都瘦了好几圈？”

    展璇斜眼瞄了他一眼，她怎么没看出来？

    “我怎么看着是胖了一圈。”

    耳垂被重咬了一口，她惊呼出声：“啊——”

    赵惟宪得逞地加快了马鞭，飞奔在甬道上，狂肆地大笑：“这是惩罚你的。”

    今夜的皇宫，彩灯高挂，琴乐和弦。

    皇上正设宴款待辽国来的使臣，由群臣相陪。辽太后此次不知是何缘故，突然向大宋提出和议，要与大宋联姻。朝中上下议论纷纷，一直都没理出个头绪来，皇上设宴也是为了安抚辽国使臣，以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商议此事。

    赵惟宪和展璇两人在内侍的引领下，等候在偏殿，听闻此讯，两人皆有些惊讶。按理说，上回边城一战，辽国损失了不少兵马，理当报复才是，如今却一反常态，提出与大宋议和，其中必定另有所图。

    “展姑娘，皇上着你单独觐见。”

    前来传禀的是花公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尖嗓门、兰花指，让人浑身打哆嗦。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惟宪追问道：“那本郡王呢？”

    花公公堆笑着回道：“皇上说了，郡王爷私自出府，不遵圣谕，着你先行回府，等候发落。”

    展璇讶异地望向他，想不到再一次连累到了他，怎么办？

    赵惟宪冲她颔首示意安慰，他相信他的堂兄不会为难他，即使是关他禁闭，也从未派过一兵一卒去监视他。他们之间有的，是彼此的信任。

    “你先去吧，我回府等你。”

    也只好如此了，展璇于是跟着花公公去见赵祯。她相信只要见着赵祯，兄长他们就能脱离危险。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御书房，高阔的门槛，粗大的雕梁玉栋，皇家的地方就是气派。

    她抬头，看到了书桌前的赵祯，他的脸色微红，书房里飘着淡淡的酒香，应是刚从宴会上下来。

    “展璇拜见皇上。”她单膝跪地，朝他拜了一拜。皇宫里不同他处，事事处处都讲礼仪，她不得不谨慎。

    “几日不见，展姑娘怎么跟朕生分了？”赵祯言语轻松，可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满腹的心事。

    展璇依然循规蹈矩，拱手道：“君臣有别，展璇怎敢造次？”

    赵祯别有深意地笑语道：“怎么说，朕也和你同床共枕过一晚，也算是缘分匪浅。”

    展璇立时沉下了脸，抛了他一记白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她最忌讳的就是此事吗？

    “皇上，你再提那件事，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她咬牙威胁。

    赵祯不怒反笑：“哈哈……这才像你些，你规规矩矩的样子，朕反而不习惯了。听宫人说，你找朕有要事？”

    都说当今的皇上孝顺守礼，谁能想到他也有这么俏皮顽劣的一面，展璇也不跟他多扯，赶紧将陷空岛上之事一五一十向他禀报。

    一面观察着赵祯的脸色，她很想知道他得知庞太师擅动兵马后会是如何震怒的反应，不过她失望了。赵祯只是脸色变了变，眼神收敛，似有着无数的无奈和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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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猜疑

﻿许久，赵祯都未曾给个答复，正当她继续追问之时，赵祯却突然转换了话题：“你还记得彝山书院的柳毅吗？”

    展璇顿时愣住，她怎会忘记，怎会忘了宜城临别时，他取下了她发上的丝带，在她心中留下淡淡的痕迹？可皇上为何要在此时提到他，难道……

    “他通过萧太后来向大宋提亲，要朕下旨将你许配给他。你怎么看？”

    赵祯突然将这样一个包袱抛给她，她还能如何作答？她和赵惟宪是有婚约的，既然有了婚约，又怎能再婚配他人？更何况，她对柳毅根本无意。

    她反问道：“皇上决定如何回复？”

    赵祯定定地看她，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若是换作其他女子，定不会像她这般从容。他忽然有些羡慕堂弟，为何他没有早一点认识像她这般特别的女子？

    他轻笑了声，说道：“倘若朕拿这件婚事换你想要的手谕，你答应吗？”

    展璇心中一紧，忽然想到方才正与她欢颜相待的赵惟宪，她如何能在此时背弃他呢？她有些微恼，声音加重了几分：“莫非皇上真的要纵容庞太师，任由他私动兵马，任意妄为？”

    “庞太师在朝中的根基稳固，门生故吏遍天下，况且他手中还掌握着大宋一半的兵权，试问朕如何动得了他？”赵祯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他身为一国之君，何尝没有苦衷？

    展璇气急道：“那就放任他不管？”

    “朕，也是无可奈何……”赵祯低低地叹息，许久，他提笔写下了手谕，交到她手中，“朕许你查出杀人真凶特权，若是杀人者不是徐庆，谅庞太师也不会贸然剿灭五鼠，倘若凶手真是徐庆，那么朕也无可奈何了……”

    展璇双手接过手谕，也明白他这样做已是仁至义尽，跟他拜谢了一声，便离了皇宫。

    宫门外，青石铺成的大道上，展璇牵着马，一路若有所思。

    柳毅突然提亲，此事朝廷上下必然议论纷纷，关系到两国的战和，即使皇上有心向着她，那么其他大臣呢，他们会向皇上谏言接受这门婚事吗？还有赵惟宪，若是他得知了此事，又会作何反应？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眼前身形一晃，赵惟宪不知何时出现了她跟前。

    展璇诧异地眨眨眼道：“你怎么没回王府？”

    赵惟宪忽然倾身拥住了她，下颚扣在她肩头，来回摩娑：“我舍不得你，怕你一走，又很长时间见不到你。”

    展璇很不习惯他的突然转变，脸上已热得发烫，瞄着四周，推搡道：“你别这样，会有人路过的。”现下天幕已降，宫门外甚少有人行走，可她还是怕被人撞见，到时尴尬。

    赵惟宪勾唇偷笑，一抹狡黠的精光闪过黑亮的眼眸，耍赖道：“那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抱你了。”

    红霞顿时染遍整张脸，直抵耳根，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无措，有些慌乱，又有些小小的雀跃和期待。对于他，她有着太多异样的情愫，无法说清道明，但至少她承认心底是喜欢他的。

    紧张地抿动着双唇，一颗心似要从喉间蹦出来，两只眼睛紧紧地闭上，不敢看他。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她期待中的吻迟迟没有发生，睁开眼对上他戏谑的笑眼，她顿时懊恼不已，一个手刀就朝他劈了过去。

    “哈哈哈……来追我啊！”

    “可恶，你别跑！”

    欢笑声在长长的甬道上渲肆地传开，久久不散。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陷空岛诸人正商议着从后山的秘道离开，前往茉花村。半途中，庞太师的船只包围了他们，将他们押回聚义堂中，听候发落。唯有蒋平趁着混乱之际，潜水逃离，前往茉花村求救兵。

    聚义堂内，诸人聚在一处商讨对策。

    “我们的计划如此周密，那条秘道也只有我们兄弟五人知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庞太师会知道我们从秘道逃离？”说话的是卢芳，他已开始怀疑是他们中间有人告密，可是没有明说，毕竟这里只有三个外人，哪一个都不好得罪。

    白玉堂却心直口快，一言道破：“我看我们中间一定有人是奸细。”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向展昭，在他脸上来回打转。

    展昭接收到他怀疑的目光，忙解释道：“白兄，展某绝没有告密，再说了，展某若告了密，能有什么好处？”他也很疑惑，如此隐秘之事，为何会泄露出去？

    白玉堂冷哼道：“当然有好处，你想得到那些画，又没法子从我这里盗走，所以才想着法地留下我们，好从中获利。我说得没有错吧？”

    “五弟，我相信展大侠光明磊落，绝不会做此等小人之事。”卢芳毕竟性子沉稳些，即使有所怀疑，也不会明言。

    白玉堂坚持道：“大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千万不要轻信他。他始终是官府之人，官官相护，历来是世之常情。他为了得到真迹，回去邀功献媚，不惜出卖大家，此等小人，大家还信他做什么？”

    “五哥，你别胡说，展大哥才不是这种人！”卢灵儿看不下去了，走至展昭身边，为他辩护。以她对展昭的了解，他绝不是出卖朋友之人，况且展璇还在尽力为着大家前往开封求取手谕。她相信展璇，更相信展昭。

    白玉堂瞪视她道：“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你到底还是不是陷空岛的人？”

    “我就事论事，展大哥决不可能出卖大家。再说了，在座的，除了展大哥，还有其他外人呢，你怎么不怀疑他们？”卢灵儿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丁月华，自从她来了之后，岛上就接连出事，她很不喜欢她。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展大哥似乎对她特别照顾，她心里不舒服。

    她的话音一落，白玉堂率先说道：“柳兄是我朋友，他怎会出卖我们？”旁边的柳青一直默不作声，朝他拱了拱手，算是答谢他的出言相挺。

    丁月华感觉到大家都似有若无地将目光转向她，有些焦急道：“那你们是怀疑我了？我跟你们无怨无仇，也不认识什么庞太师，我为何要出卖你们？”秀丽的容颜上浮现一抹怒意，她最恨别人的诬蔑。

    展昭也为她出言辩解道：“丁姑娘绝不会出卖大家。”

    白玉堂冷笑出声，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说来说去，还是你臭猫儿嫌疑最大。”

    眼见着大家彼此怀疑，卢芳有些看不下去，劝阻道：“好了，大家都别争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韩彰一直摆弄着他的武器，方才有士兵要缴械他的兵器，他死活不给。听了许久后，他疑惑地问道：“奇怪，按理说庞太师抓了我们，就该拿三弟前去抵命，可他为何还迟迟不动手，而是将我们拘押在此？”

    “莫非他另有所图？”卢芳也想到了这一层，忧虑更甚。

    大门恰在此时开启，庞统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进了聚义堂，他淡笑着恭维：“卢庄主不愧是卢庄主，处事冷静，稳而不乱。”

    所有人的目光在片刻间全部聚向他，展昭上前质问道：“庞将军，太师既然已经答应给我们两日的时间请到皇上的手谕，为何言而无信？”

    庞统邪肆地勾唇，满不在意道：“你们企图离开陷空岛，是你们不守信在先，又岂能怪我们失信？”

    “说吧，你究竟想把我们怎么样？给个痛快话。”说话的是韩彰，他有些不耐烦。

    徐庆也早已坐不住，拍桌而起：“你要老子的性命，拿去便是，别为难老子的兄弟。”

    庞统悠哉悠哉地绕过众人，在卢芳边上的主位上掸衣而坐：“徐三侠何必如此冲动，你们要活命，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交出手中的一样东西便可。”他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极有节奏的音律，满屋子的江湖人，还是成名的江湖人物，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他毫不畏惧。

    卢芳回头问道：“是什么？”

    所有的人也都盯视着他，迫切地想知道他究竟想要何物，使得它能取代满屋子人的性命。

    庞统一字一句道：“先皇的真迹。”

    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相互对望。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竟然是为了先皇的真迹。

    白玉堂飒然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得到先皇的真迹。告诉你们也无妨，真迹小爷已经藏在了一处极为隐秘之处，除了小爷，没有任何人知道真迹的藏匿之地。有本事，你们自己慢慢找去。”

    “我劝白五侠还是合作一点为好，你交了真迹，我们自然会撤兵，而且可以许你数不尽的金银。”

    听到此，展昭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他本就是为真迹而来，如今庞太师也为真迹而来，明明是同一个目的，为何庞太师如此兴师动众？莫非……

    他真的如此大的胆子，想将藏宝图占为己有吗？

    陷空岛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根本逃不出去，如今也只能等小妹的消息了，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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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剖尸

﻿松江的岸边停靠着几艘大船，与之前不同的是，船头所插的旗帜不再是庞字旗，而是皇家卫队的军旗。八贤王乃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嗣，有着调令皇家卫队的权力，平常时候，他都未曾调用过，只不过这次不同，来的是他的儿子，曾在宜城边关击败过辽军的郡王爷。皇家卫队长心里敬佩他，虽是不符法制，他也甘冒风险，率部任其调遣。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上，展璇凭栏而立，望着茫茫的江面沉思，一方面担忧兄长和五鼠的安危，另一方面，赵惟宪不顾朝廷法制调兵助她前往扼制庞太师，她怕连累到他，心里不安。

    “在想什么？”

    一股暖意贴近，赵惟宪从身后拥住了她，低声轻语。

    “这样做真的好吗？皇上会不会治你的罪？”黛眉轻蹙，拧着几分愁虑，她忍不住担忧。

    赵惟宪心中欣慰，语气也跟着柔了几分：“别担心，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他不会真的降罪于我。而事实上，他也乐见我与庞太师作对，因为只有我能做他想做而不敢做之事。”

    或许他说的有道理，作为皇帝，又怎能坐视臣子大权在握，赵祯心底也是介怀着庞太师的权力。可他不能动他，不能动摇朝廷的根基。而赵惟宪则不同，他无权无势，有的是皇家的高贵血脉，所以他可以放任自己的堂弟，去做自己想做而不能做之事。

    “真的没事吗？”她总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赵惟宪勾唇浅笑，感觉一阵窝心：“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展璇侧脸道：“你已经被罚禁足了，现在又……”

    赵惟宪故作玩笑道：“未来小舅子被围困在岛上，本郡王岂能袖手旁观？”

    “贫嘴！”

    甩了他一眼，越说越没正经，从前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一面？

    难得见她露出女儿家娇态，赵惟宪心中欢喜，正欲俯首亲吻她，手下不合时宜地闯入。

    “郡王……”

    还是王府看守大门的守卫之一，因为人手紧缺，他将王府里能动用的人全部调了来。

    手下看着郡王爷不悦的脸色和怒瞪着他的神色，舌头只打结：“郡、郡王爷，小的只是想问一问，可以开船了吗？”

    “开船！”赵惟宪一声暴喝，吓得他撒腿就跑。

    展璇在一边早已笑得直不起身，总算报了之前的仇。

    赵惟宪侧首，挑眉痞笑着，朝她勾手指：“过来，让大爷亲一个。”

    “去你的大爷！”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飞身逃离了船头，想调戏她，这就是下场。

    一个半时辰后，皇家卫队的船只与庞太师的船只于陷空岛的北岸对峙而立。

    赵惟宪和庞太师各自立于船头交涉。

    “郡王爷，你这是何意？”庞太师眯着他的小眼睛，神情十分不悦。先前听到回报，称江上有船靠近，他还不信。他认定朝廷上下没人敢跟他光明正大地对着干，可等他得知前来之人是被皇上拘禁在家，不得随意外出的小郡王后，他知道没有什么事是这个胆大妄为的郡王爷不敢干的。

    赵惟宪对着他，浅笑冉冉：“太师，皇上听闻你要剿灭五鼠，所以特地派遣本郡王前来相助，这是皇上手谕，太师可阅览一番。”

    手下之间传递着手谕，庞太师接过浏览了一番，双眼更加眯起：“这上面并未写郡王爷带兵前来相助之事，莫非是郡王爷擅自捏造？”

    赵惟宪挽过展璇的肩头，不慌不忙道：“皇上的手谕，是让展璇来调查令侄被杀一案。身为她的未婚夫，作护花使者理所应当，所以本郡王就向皇上请命前来保护，以免五鼠对本郡王的未婚妻不利。庞太师以为此举有何不妥？”

    展璇暗自偷笑，亏他想得出如此牵强的理由。

    庞太师的脸色一变再变，对方这么说，他又能如何反驳？他唯有将话题转到杀人一案上：“徐庆杀死庞玉，罪证确凿，还有何可查之处？”

    这次却是展璇出声反驳：“那人证呢？作案动机呢？仅凭死者额头上的伤，就判定真凶，未免太过儿戏。”

    庞太师甩袍，冷哼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剖解尸体，彻查此案。”话语掷地有声，传遍江面。

    庞太师沉吟了一番，道：“若是你们无休止地一直查下去，难道也要老夫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们？”

    赵惟宪故意跟他插科打诨道：“庞太师若不愿等，尽可以先行离去，我们查出真相，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不擒获杀人真凶，老夫绝不撤离。老夫只给你们五天的时间，若还是拿不出证据证明徐庆不是杀人凶手，老夫就认定徐庆是杀人真凶，将其捉拿归案。”庞太师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说话不留余地。

    “五天？”展璇有些为难，她无法保证是否真的能在五天内侦破此案，毕竟这件案子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唯一的线索，还是对徐庆十分不利的。

    庞太师轻蔑地冷笑：“怎么？展姑娘觉得时间太长了吗？”

    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展璇一口应道：“好，五天就五天。”

    聚义堂的门再次被打开，庞太师的人已经撤去，守在了岛上的各个出口，他是打定主意不放过岛上的任何一人。

    看到众人皆平安无事，展璇长长地松了口气。

    将与庞太师之间的约定细说了一番，随即便开始了案件的侦查。刻不容缓，首要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剖尸体。虽然曾看过仵作解剖尸体的经过，但要亲自动手，还是有些难度。

    卢家庄南面的一间杂物房成了临时的停尸间，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卢芳特地命人在房间内燃起八盏油灯照明。

    尸体停放几日后，已经开始腐烂，难闻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杂物间里只剩下展昭兄妹二人，其余之人都退出了门外。

    “小妹，让我来吧。”看着妹妹紧皱着鼻子，展昭主动提出剖尸，毕竟这种事不是女孩子能接受的。

    “没关系，我口口声声说要破案，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有什么资格实现我的志愿？”她从身上取出一条巾帕绑在了脸上，遮住鼻子以下的部分，持刀开始在尸体的喉腔剖解。

    她一定要证实一件事，死者究竟是死于凶器，还是死于溺水。两者的差别，足以为徐庆洗脱罪名。

    刀锋割开喉腔的瞬间，与骨骼摩擦，发出涩人的声响，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展璇闭了闭眼，再次张开时，看清楚了死者喉道上残留的沙粒，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她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

    展昭含笑与她相视，心中甚慰。

    当二人走出杂物间，守候在门外的所有人都聚拢过来，包括远处的庞太师父子。

    “怎么样，怎么样？”

    卢灵儿第一个跑过来，急切地询问。

    展璇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远处的庞太师：“庞太师请看，这是我从庞玉喉中取得之物。”她将一块装载有赃物的巾帕递送到庞太师面前，供他检阅，这是铁证，不容他反驳。

    庞太师轻瞄了一眼，蹙眉道：“你给老夫看这个做什么？”

    展璇为其详细解释道：“这是从庞玉喉中取出的沙粒，之所以会有这些沙粒，是因为他在溺水过程中喝入了大量的江水所致。也就是说，在他溺水之前，他根本没有死。徐庆是伤了他不错，但不是致命伤，导致他真正死亡的，是水。”

    庞太师眼神微敛，重新审视她，质疑道：“或许是徐庆伤了他之后，又将他推入水中也说不定。”

    展璇摇头：“陷空岛所有的人都能证明徐庆这几日都未曾离开过陷空岛，也就是说他伤庞玉必是在岛上。而根据尸体在水中的浸泡程度，至少隔了一夜，再根据江上水流的方向，一夜之前，庞玉应当身处在北面的茉花村方向才对。也就是说，庞玉死前应当是在茉花村，而非陷空岛，而真正的案发现场，也必在茉花村。”

    “很好，你的意思是说，杀死庞玉的乃是茉花村之人？”庞太师眼神意味不明地飘向丁月华方向，他也是听闻过丁氏双雄的大名，若是能让他们两边内讧……他岂不是就能坐收渔人之利？

    丁月华有些气急，急于辩驳道：“不可能，我们茉花村的人向来安分守己，从不滥杀无辜。”

    展昭上前安抚道：“丁姑娘，小妹她只是说案发现场在茉花村，可杀人凶手却不一定是茉花村之人。”

    展璇也回首解释：“没错。庞玉前往茉花村，定是为了躲避徐三侠的追击，怕他继续为难于他。事出偶然，茉花村的人与庞玉素不相识，定不会无缘无故害他。我们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前往茉花村一探究竟，看能不能找到有利的证据，不仅可以洗脱徐三侠的罪名，也可以回避茉花村有人涉案的嫌疑。”

    “你们想离开陷空岛，那还得看老夫同不同意。”庞太师的脸色阴晴不定，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展璇从怀里掏出皇帝的手谕道：“庞太师，别忘了，我手里有皇上的手谕，你难道想违抗吗？”

    庞太师沉思了一番，冷哼道：“老夫绝不会让你们轻易逃脱。”

    似卢芳般性情稳重之人，也有些气愤，冷声道：“我们没想走，只要三弟的嫌疑一天没解开，我们兄弟绝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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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护卫家园

﻿从陷空岛坐船至茉花村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光景，二十只船，十只打着庞字旗，另外十只打着皇家卫队的旗号，齐头并进往茉花村行进。严阵以待的阵势，将江上的其他渔船吓得不敢靠近，不知道，还以为是朝廷派兵来攻打茉花村了。

    展璇和五鼠等人皆乘坐一船，当先开路。

    丁月华立于船头满面愁容，担心此次的事定会给茉花村平静的生活带来灾难。

    展昭无声地来到其身后，心中也抱着歉意，原本两人只是往荒岛上寻找小妹，结果害得她生病不说，半途来到陷空岛，又无意间陷入争斗中。

    “丁姑娘，别担心，展某定不会让庞太师在茉花村为害。”

    丁月华回首，秀眉微拧，叹息道：“只怕到时候，你也无能为力。”

    展昭上前，神情无比认真地宣誓道：“展某发誓，定会保丁家庄无恙，否则展某愿以死谢罪。”

    丁月华定定地望着他，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意，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变了样。她默默地点头，愿意相信他。

    在船头不远处的船舷边，两颗脑袋畏畏缩缩地探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起。

    “哎哟！”

    “灵儿？”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相互对望，滑稽可笑。

    “灵儿，你干什么呢？”看她黑沉着脸，小嘴翘得半天高，展璇见了直想发笑。

    卢灵儿眯着眼睛，气哼哼道：“我早就说了，这个女人是毒药，千万不能让展大哥接近她。”

    展璇昂首，苦思冥想：“你什么时候说过这句名言？我怎么没有印象？”

    卢灵儿气哼哼地白了她一眼，继续盯着船头瞧。展璇抿嘴偷笑，也跟着她一起偷看。说实在的，兄长和丁姑娘在一起，还真是挺相配的。若是此事真能成，她倒也了了件心事，免得到时候她嫁去王府，而兄长却仍形单影只。

    “璇儿，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赵惟宪的唤声，展璇忙回头冲他嘘声。

    “在看船头一对郎才女貌。”

    赵惟宪顺着她的视线方向，也跟着望了一眼，点头赞叹道：“的确是好风景。”

    卢灵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小璇子说风凉话，她也忍了，谁让她是好姐妹呢，可他一个外人，一个抢她好姐妹的人也敢如此幸灾乐祸。她不发飙，就不是精灵鼠卢灵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臭郡王，我诅咒你！”

    赵惟宪挑眉，摸了摸鼻子道：“小姑奶奶，本郡王又哪儿得罪你了？”

    卢灵儿叉腰骂街道：“你就是得罪我了！抢了小璇子不说，还在这里看我笑话，我诅咒你每天独守空房。”

    独守空房？

    这诅咒……

    其他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有些哭笑不得。

    “别理她，疯婆子一个！”赵惟宪牵着展璇的手，转身离开，再呆下去，可就不止独守空房那么简单了。女人心海底针啊，太可怕了。

    卢灵儿哪里肯放过他，拦在他跟前，喝道：“你说谁疯婆子？”

    赵惟宪挑眉道：“谁应就是谁罗。”

    “我打死你，臭郡王！”在她的拳头还没落下之际，赵惟宪早已拉着展璇逃离了现场，泡在醋缸中的女人，千万不能惹。

    船头这边，展昭早就发现了后边的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声，他假作未闻，心里却波澜迭起，难道他和丁姑娘真的很相配吗？从落水来到茉花村，恰巧为丁二爷所救，这才受邀到丁家庄。丁二爷一时兴起问他借剑观赏，这才引发了后面的舞剑和比剑的发生。他们之间的相遇又着人为的巧合，也有着天意，只不知到底是哪一者更重些。

    丁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向来知恩图报，深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所以无论是何原因，他都会豁出性命保丁家庄的安全。

    第一条船靠在了茉花村的南岸，众人相继下船。

    迎面而来的是一大帮手持渔具或农具的岛上村民们，面临这么大的阵仗，谁能不提心吊胆，在第一个探哨的人发现船队后，便相继将消息传遍了岛上，所有人都拎了自家可用的武器前来与外敌相抗。

    为首的是丁氏双雄，边上还有半途潜水逃离前来报讯的蒋平，所有的村民都带着敌意。

    “大哥、二哥。”

    丁月华率先上前，与两位兄长打招呼。

    “二位贤弟，别来无恙。”展昭也跟着上前打招呼，之前毕竟是不告而别，还带走了他们的妹妹，他心里有些不安。

    “展昭，你这是何意？我们兄弟好心救你，你却带了朝廷的人前来搅扰村民，这就是南侠展昭该有的作派吗？”说话的是丁二爷，面色不善，带着些许怒意。

    丁大爷上前拉了他一把，他不相信展昭会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拱手言道：“展兄，请说明来意，不然岛上的村民都不会允许大军开进茉花村。”

    展昭以礼相待，耐心辩解道：“贤弟，请勿误会，我们此来只是想查清案情，找到谋杀的凶案现场，别无他意，请万望见谅。”

    丁月华也跟着证实：“大哥、二哥，事实确是如此，他们怀疑有人在我们这里杀了人，随后抛尸到江里，尸体随着水流流到了陷空岛，所以想找到凶手杀人的地点。”

    丁氏双雄兄弟小声商议了一番，彼此交流了个眼神，丁大爷朗声道：“倘若真是如此，我们岛上的村民熟悉地形，自会为你们找到杀人现场。只是你们人多势众，又是外人，不宜踏上岛上范围，希望你们能留守在船上。”

    “丁大侠的要求也甚为合理，大军尽可以留守在船上，只须我们几人入岛即可。”展璇走上前，认同他的做法，回头挑衅地朝庞太师甩了一眼，“庞太师，你以为如何？”

    庞太师双眼微眯，冷声道：“哼，老夫就在船上等你们，记住，你们只有五天的时间。”他甩袖回了船上，想他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住岛上来，他还不乐意呢，还不如在船上休养。

    庞太师的人撤退后，就只剩下展昭兄妹、五鼠和丁家庄等相干之人，大家相互认识了一番后，便开始发动村民在附近寻找可疑的杀人案发现场。

    展璇兄妹和赵惟宪分在了一路，往岛的南边方向，沿岸搜索，若是按抛尸的方位来计算，应当就在这个范围，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异常的状况。

    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这是个累人又磨人耐性的活，展璇一路睁大了眼睛，不敢有丝毫懈怠。想起与庞太师的约定，五天的时间破解一桩疑案，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挑战。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她发誓这次一定要查到杀人真凶，将他审之以法。

    脑海中突然闪过庞统的身影，说起来这次从开封回来后，貌似很少与他照面，而且连搭上一句话也没有。就拿方才来说，庞太师也跟着大军下了船，却唯独不见他，他究竟去了哪里？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依照庞统的脾气，他不可能不护在他老爹身边，她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璇儿，想什么呢？”赵惟宪见她出神得厉害，忍不住上前询问。

    或许是她想多了，她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继续找吧。”

    前方传来村民的传唤声，一个接着一个，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快来看啊，这里有一具尸体。”

    “杀人了，真有尸体。”

    “太残忍了，还是个小姑娘啊。”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没有见过？”

    “我知道，这是陷空岛刘老汉的闺女小桃，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前方是一个临近岸边的山洞，洞口朝南，洞口外有荆棘密布，极为隐秘，通常甚少有人前来。若不是这次这么多人进行大范围的搜索，恐怕谁也不会发现这里竟藏着一具尸体。

    展璇三人挤开人群，步入山洞中，扑鼻而来一阵尸变的霉味。那是一具女尸，尸体上有密密麻麻的蚂蚁爬在上头，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糜烂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看尸体的年纪，应该不过二八，长得很是水灵，一双大眼睛镶嵌在鹅蛋脸上，可惜此时却是暴突着，有些砷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的心，竟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杀手，真是太没有人性了。

    展璇上前察看女尸的衣衫，衣衫被人撕扯过，应该是死前被人施暴。她的脖颈上有些抓痕和指印，再往脖颈里探视，同样如此。她心中一紧，对于凶手愈加憎恶。

    “你们看，这里有凶器。”

    突然有人高声叫唤，众人闻声望去，见有村民在山洞内发现一铁锤，高举在手。

    展璇也跟着回首探望，突然眼神骤敛。

    流星锤！听闻徐庆手中所持的铁锤便是如此形状。

    难道凶手真是他？

    展昭也注意到流星锤，诧异不已，浓眉紧拧，他不希望这是真的。

    洞外又是一阵嘈杂的人声，是五鼠兄弟赶了过来。

    “听说发现了尸体，怎么回事？”率先问话的是卢芳，他领头走入山洞中，乍见到村民手中的流星锤，他脸色大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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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流星锤

﻿“这不是俺的流星锤吗？俺说怎么不见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徐庆对于眼前的状况毫无所觉，大大咧咧地上前，从村民手中夺过了流星锤。

    议论声开始在村民当中散开：

    “太没人性了，竟然连个小姑娘也杀。”

    “而且还奸污了人家小姑娘，实在是连畜生都不如。”

    “我认得他，他是五鼠中的穿山鼠徐庆，想不到五鼠乃是假仁假义之辈，做出此等泯灭人性之事，简直人神共愤。”

    “……”

    被人围观着指指点点，徐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人就迟钝，现在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他更加晕头转向。

    卢芳看不下去，无法忽略村民们对五鼠的评议，上前辩解道：“各位，我想这一定是场误会，我三弟不会是杀人凶手。”

    “是不是凶手，恐怕卢庄主说了不算，还是要拿事实证据来证实。”

    众人回首，看到庞统领着十余名士兵来到洞外，将山洞口围住，作口袋状阵势。

    他怎么又突然出现，而且出现在这里？

    展璇心中疑惑，方才还在思量着他的行踪，这会儿发现了线索，他就赶了来，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俺杀了人？”徐庆一脸义愤填膺，他根本没意识到此时他手中的兵器就是所谓的证据，连其他的村民都在为他摇头叹息。

    庞统轻笑出声，带着嘲讽的意味：“那请问徐三侠手中所持的又是何物？”

    徐庆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流星锤，木了稍会儿，终于恍然大悟。他急红了脸，辩解道：“错了，错了……俺的流星锤昨天就不见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展璇眸子一转，有了些眉目，提醒道：“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至少死了四天。”也就是说徐庆的兵器若是在这段时间内一直在他身边，那么就足以为他脱嫌。

    卢芳眸子大亮，顿时领悟：“卢某可以作证，流星锤昨日还在三弟的手中。”

    白玉堂也跟着附和：“我也可以作证，三哥的流星锤从来不离身，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五鼠的其他两人也一齐点头，他们是好兄弟，朝夕相处，有没有兵器在手，一目了然。

    徐庆感动地看着兄弟们，热泪盈眶，即使是铁汉子，也有心肠柔软之时，更何况是受了委屈无处申诉。他就想不通自己的兵器何时到了这里，难怪他一早醒来就不见踪影，还以为是哪个兄弟跟他开玩笑，暂借了去，所以才没有留意。

    庞统看着五兄弟，冷笑道：“大宋的律法，亲族、至交好友，皆不准作供，所以你们的说词根本无法采信。”

    他下令道：“来人，将徐庆押下。”

    眼见着士兵们冲上前，卢芳率先持兵器挡在了前头，喝道：“我看，谁敢？”

    五鼠之名终不是落得虚名，就凭这声威吓，就让经历过战场生死的士卒也生了胆寒之心，驻足不前。蒋平随后而上，跟在卢芳边上，摸着上翘的八字胡道：“谁敢押我三哥，就是与我们五鼠为敌，我们兄弟共同进退，生死与共。”

    “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拿下！”庞统冷下了脸，再次厉声下令。

    形势一触即发，展璇忽然发现女尸胸口处有一处不易见的伤口，伤口狭长，已有结疤。之前因为尸体上爬满了蚂蚁，才将此处的伤口掩盖，而此时伤口再此现出原形。

    她忙抬手，阻止道：“慢着！我有证据证明，徐三侠不是凶手。”

    庞统丝毫不畏惧五鼠的抵抗，轻描淡写道：“展姑娘，物证确凿，你再怎么替他辩解也是无用。”

    展璇猜不透他的心思，用言语激他道：“想不到堂堂的庞大将军也跟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只凭着一把流星锤就武断地定罪捉人，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官场百态、近墨者黑？”

    一双凤眸敛了再敛，若是换作别人，他定然早将人拿下，可是对方是她，他有些下不去手。庞统轻甩袍袖，下令让士兵又撤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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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牵红线

﻿“各位，我有证据证明徐三侠绝不是杀人凶手。”她这话是冲着所有人说的，也为打消村民们对五鼠的非议。

    她当众小心地撕开了女尸的衣衫，只露出伤口所在的位置，详述道：“你们看，死者的胸口有一处伤，伤口细小狭长，乃是剑伤。大家都知道徐三侠擅使的武器是流星锤，可曾见过他使过剑？就算真是他用剑杀了人，那么凶器呢？为何找不到剑，却恰恰找到了他从来不离身的流星锤？再则，他杀了人，又为何不带走凶器？四天的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来清理现场，这说明一定是有人栽赃嫁害，想把罪名冠到五鼠头上，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她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向庞统，他的行为实在太过可疑。

    庞统接触到她这样的目光，面色有些不悦：“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展璇冷声道：“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你能解释为何你方才还不见踪影，现在却突然带着士兵前来拿人吗？你怎么就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

    庞统侧脸道：“本将军当然是听到村民们谈论才过来的。”

    他说得轻巧，以为这样就能解释了吗？展璇冷笑道：“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庞统面色一寒，随即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意味不明。他走近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和态度？而且还是救了你两次的救命恩人……”

    “我就事论事。”展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拿那件事来威胁她。转眼对上赵惟宪疑惑的目光，她心中一紧，怕他误会，连忙和庞统拉开了距离。

    山洞中的女尸被转移到了停尸间，又在山洞外的江岸边发现几个凌乱的足迹，这些都足可证明，这里才是真正的案发现场。可这一切又如何解释？谁是杀人凶手，谁是玷辱姑娘的恶徒？

    丁家庄的大堂，所有的人都被邀请到丁家作客，大家聚在一起商讨案情。

    “展姑娘，此次三弟能洗脱嫌疑，全赖姑娘的细心和睿智。卢芳代三弟拜谢姑娘。”卢芳铁铮铮的汉子竟然当众给她下跪，展璇内心感动，连忙上前相扶。谁知其他四鼠也跟着一起跪下，就连白玉堂和卢灵儿也不例外。

    “大家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大家同为江湖儿女，相扶相持，理所应当，不必如此。”

    卢芳挺身正色道：“展姑娘的大恩，陷空岛五鼠铭记于心，有何差遣，无有不从。”

    展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转头询问兄长的意见，见兄长只是浅笑颔首。她想了想，说道：“好，若是卢庄主实在想报答恩情，我倒有三件事想请列位帮忙。”

    “展姑娘请尽管说。”

    白玉堂原本就有些不乐意，要不是因为兄长们都下跪，他才不会跟臭猫儿的妹妹下跪。现下听到她提出三件事，忙打断道：“喂，你别得寸进尺，我大哥也就跟你客气一下。”

    心中窃笑，想不到他白玉堂也有一日会落到她展璇手里，她昂首负手绕到他身侧，扬声道：“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请白五侠交出先皇真迹。”若是能如此轻易取回真迹，岂不是大功一件？可惜，白玉堂可不是善茬，他千方百计诱展昭与他相斗，又岂会轻易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事归一事，想让我交出先皇真迹，你休想。”他甩袍起身，一脸的不可一世。

    卢芳也跟着起身相劝：“五弟，展姑娘对我兄弟有恩，况且那真迹原本就是皇家之物，在你我兄弟手中反而是个累赘之物……”

    白玉堂抬手拦住了他后面的话，坚持道：“大哥，此事你别管，小弟自有主张。”

    “既然如此，那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五鼠的重情重义了……”展璇故作恼怒地转身离开，她也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至少让五鼠感到理亏，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展姑娘！”卢芳无法阻拦她，只能埋怨地瞪向白玉堂，面带责怪之色。

    来到丁家庄，还没有好好欣赏一下这里的风景。

    春色怡人，漫天的柳絮飞舞，芳香弥漫。

    不曾想江湖出身的丁家庄竟有如此美的风景，忽然想起从前与兄长一起行走江湖时的情景，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曾住过美丽的桃园，也曾住过潮气浓重的山洞，或是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这样的日子艰苦，却也自由惬意。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安定下来，想有一个家，能遮风挡雨，有一个他，永远在那里守护着她，嘘寒问暖。唇角微微上扬，或许是因为他吧，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想安定，想拥有一个家。

    “展姑娘，想什么呢？”

    展璇回头，对上身后丁月华笑意盈盈的脸，不由地轻笑。或许是春天的缘故，她也开始思春了。

    “丁姐姐，你家里真美，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温馨的家。”

    丁月华浅笑，拉起她的手，亲昵地说道：“如果妹妹喜欢，长住下来，又何妨？我也正好有个伴。”

    美眸转动，展璇狡黠地笑道：“无缘无故住下来，这算什么事？倘若是沾了一层姻亲的关系，那倒是名正言顺了。”

    丁月华不解：“妹妹这是何意？”

    展璇直言道：“姐姐是江湖儿女，我们不妨将话敞开了说。我且问你，你对我哥哥印象如何？”

    丁月华白嫩的面颊立即变了色，红扑扑的，甚是诱人，语调也变柔了许多：“展大侠是正人君子，人品端正，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展璇窃喜，看来此事是十有九成能成了，更进一步追问道：“那你可愿意嫁给他？”

    “这……”丁月华满面羞容，甚是为难。

    清了下嗓子，展璇故意背转了身，道：“也罢，反正还有人惦记着我哥哥，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

    “哎……”丁月华有些着急，欲语还休。

    展璇转身，璀璨嬉笑，冲她眨眨眼道：“姐姐等我消息，我去探一探哥哥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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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旧事重提

﻿当她步入丁家临时为兄长准备的厢房时，兄长正与赵惟宪对饮畅聊。展璇负手进了屋，不动声色地朝赵惟宪瞄了几眼，眸中带笑。他这么积极地来和兄长联络感情，用心不良啊，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他从前郡王爷的架子。

    赵惟宪含笑着回视她，从她带笑的眼眸中读懂了她的心思，心中叫屈，他一直以来都对未来的小舅子态度良好啊，怎么能如此冤枉他？

    展昭不动声色地观望着两人的互动，从他们一起乘船来到陷空岛，他就发现了异常，心中很是欣慰：“小妹，郡王爷方才正跟我提及你们的婚事，他说你不愿意入住王府，可我们展家也没有私宅，你打算住到哪里去？”他浅笑着，说是商量，其实半带玩笑的口吻。堂堂郡王爷，又怎会露宿街头？

    “住哪儿都行，反正就是不要住王府。”想到赵瑶对她的奚落，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宁可每日粗衣淡饭，也不要在享受锦衣玉食的同时，受到委屈。

    展昭故意板下脸道：“不像话！难道要郡王爷跟着你一起风餐露宿？”

    “有何不可？他若不愿意，那这门婚事就免谈。”有意瞪向赵惟宪，想看看他的反应。

    赵惟宪痞笑着起身，揽过她的肩，戏谑道：“谁说我不愿意了？有美人在怀，就是睡山洞，我也甘之如饴。”

    本想给他个下马威，谁料他却反击，还得寸进尺，太失策了，给了他一记狠踩，嗔道：“哥，你看他，分明就是个登徒子，我不嫁了。”

    “娘子害羞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赵惟宪继续调戏着，黑眸中的光芒乍闪，心情极好。

    展昭隐忍着笑意，轻咳道：“咳，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能否麻烦挪个窝？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谁想兄长也会跟着玩闹，她又羞又恼，使力推开了他，绕到兄长身边。

    “哥，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带着神秘的神色，她暗自窃笑。

    展昭含笑相问：“什么事？”

    美眸转动了一圈，她小声问道：“那个……你觉得丁姑娘怎么样？”

    “问这个做什么？”展昭的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妹妹这话存有陷阱。

    展璇也就不藏着掖着，直率而言：“给哥哥牵红线呗。我可是问过丁姑娘了，人家对你有意，就看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有意了。”

    展昭肃脸，正色道：“瞎胡闹！从开始决定追随包大人的第一天起，我就决心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包大人，协助他惩奸除恶、弘扬正道，早将儿女私情抛诸脑后。”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成亲吗？若是这样，你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爹娘？怎么对得起展家的列祖列宗？”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不过内心里还是希望哥哥能找到自己心仪之人，希望他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展昭还是决绝道：“小妹，此事哥哥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可是……”

    展璇还待再言，赵惟宪拉住了她：“璇儿，感情之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倘若缘分真的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她不再多言。

    从兄长房里出来，赵惟宪一直牵着她的手，唇角含笑，原本就丰神俊朗的面容上愈显神采奕奕。

    这样的他，让她心中温暖。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她早已抛诸脑后，从此用心地经营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或许她该感到满足。

    忽然想起在皇宫里与赵祯的一番谈话，辽国那边的和亲又该如何解决？该不该把此事告知他？柳毅啊，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对，应该是萧逸才是，他是辽国南苑大王之弟，以他的才能，将来必定又是辽国的一位重臣。大宋与辽国之间始终是敌对的关系，即使她可以抛去先前的成见，忽略他杀人的事实，可是他们之间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还在想方才之事？”

    抬眼时，两人已来到一个花亭中。亭外繁花簇锦，芳香袭人。亭内，赵惟宪倾身轻拥着她，耳边细语。

    “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她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赵惟宪面色微沉了下，有些闷闷地回道：“你是想告诉我你和庞统之间的关系吗？”

    展璇明显愣住，他怎么会扯到庞统那里去，这哪里跟哪里？

    “之前在山洞里，看你们两个神神秘秘地窃窃私语，我就知道其中定有蹊跷。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开口，他就立即撤兵？”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展璇心中不悦，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退离了几分，回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跟他有不正当的关系吗？他是庞太师的儿子，庞太师向来与包大人有隙，我又怎么会和庞太师的儿子亲近？再说了，即使我和他的确有些渊源，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么无聊的关系。”

    “好了，别生气，我也没说什么啊。”赵惟宪再此凑了上来，下巴的线条也跟着柔和，她如此强烈的反应，倒使得他彻底放了心。

    “还没说什么？你分明就是在怀疑我红杏出墙。”展璇挣脱不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双唇还是撅着，很是不快。

    “我也没看到你这枝红杏伸到墙里头来啊，最多也就是独立枝头，孤芳自赏罢了。”赵惟宪小声嘀咕，到现在为止都还没亲到过她，他多亏啊。看她面色越来越不善，他赶紧住了嘴，堆笑道，“好了，我不说，也不问了，还不行吗？”

    展璇扑哧轻笑出声，为打消他的疑虑，她还是决定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他：“我和庞统在五年前就已经认识，他救过我，给过我帮助。这次来陷空岛，我们半路被蒋平设计溺水，也是他救的我。”

    赵惟宪咬牙愤愤道：“五年前就认识了？可恶，比我还早。”

    展璇直接翻了个白眼，都不知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些什么。

    “郡王爷，拜托你不要乱飞醋，说了跟他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圈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带着酸味道：“可是他为何对你如此不同？本郡王看着，心里不舒服。还有，五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单独相处？”

    展璇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他气死。

    “赵、惟、宪！你还有完没完？”一声狮吼过后，她再次耐着性子跟他继续讲述，“五年前，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他能对我有什么企图？再说了，那时候的我是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此时恐怕已经……”

    她的语气弱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黯然。那段往事，她一直不想提及是有缘故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柔和了些，带着几丝心疼。

    展璇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你听完后就立刻忘记。”

    “五年前，哥哥与一仇家结怨，仇家寻上门来。当时哥哥正往朋友处赴约，只余下我一个人留在临时的住处，仇家人多势众，我敌不过他们，被他们所擒。为了引哥哥来救我，他们将我关在了一家青楼，用绳索绑住我。我当时很害怕，想尽一切办法逃走。当我终于解开了绳索，我的手腕上全是血，我忍着痛逃离了房间。”

    赵惟宪握起她的手腕，带着心疼之色。手腕上早已没有了疤痕，可是他能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她一定受了不少苦，追问道：“那之后呢？”

    “看守我的人发现我逃跑，都来追我，他们封锁了青楼，不让任何人进出。而我不熟悉青楼的地形，最后还是被他们抓了回去。”她拧了下眉头，天知道她当时有多害怕，在青楼里蒙头到处乱闯，找不到出路，如困兽一般。

    赵惟宪咬牙切齿：“这帮畜牲！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展璇摇了摇头，神思悠远：“他们在将我押回房间的途中，我看到了庞统，他正和几个官员在青楼里应酬。我当时并不认识他，只是见到他身边的人都在恭维他，料定他的权位一定不小。我想或许他能救我，于是……”她有些欲言又止，怕他会不高兴，毕竟那时候年纪小，没有顾虑那么多。

    “于是怎样？”赵惟宪满脸疑色，双瞳不自觉地收敛，他也意识到后边的故事不会那么简单。

    展璇咽了口口水，只能将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往慢慢道来：“我谎称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有着指腹为婚之约，然后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

    她故意侧过脸，不去看他难看的神色，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他不但没有恼怒，还配合着我，真的应下了。那些人畏惧他的权势，就不敢再为难我，还让我跟着他离开了青楼。”

    那时候，她心里的确是感激他的，可是再见时，想起当时的窘境，难免有些尴尬。

    “他那一年刚刚立下军功，被皇上封为大将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在他府里待了三日，直到他帮我找到了哥哥，我才离开。那三日里，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官员上门送礼拜访，可是他都拒之门外，每日里陪着我下棋、舞剑取乐。说起来，他这个人还挺特别的，没有那些富家子弟该有的习性，就连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是靠他自己的能力得来，没有因为是庞太师的儿子而自恃娇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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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嫌疑

﻿“所以，你还是对他印象不错？”赵惟宪面色黑沉，有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始终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展璇有些无奈地努了努嘴，分明是他非要追问的，现在说了实话，他又不高兴了。男人心，海底针啊。

    赵惟宪用强势的语气责令道：“总之，以后不许你跟他亲近，也不许单独跟他说话。”

    展璇苦笑，瞥了他一眼，戏谑道：“郡王爷，你不觉得你这飞醋吃得未免离谱了些？”

    “我不管，你是我的娘子，我就得看住你。”手上的劲道又加重了些，昭示着他的占有欲，他俯首狠狠地在她脸颊上印了个吻，算是对她在外招惹他人的小惩。

    他这么紧张，又小心眼，展璇实在不敢再将萧逸的事告知他，天晓得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又带兵攻到辽国去。

    寻到徐庆的居处，为了查清案情，有必要从他口中探悉前情。

    徐庆是个粗人，平常除了练武、和兄弟们吃喝，剩下的就是埋头大睡。

    展璇找到他房里时，在门外就听到他雷响的鼾声，她有些退却，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刚回身就撞上了前来找徐庆的白玉堂，看他一脸的拽相，她就来气。白了他一眼，就绕过他离开。

    “喂，不用像躲瘟疫一样躲我吧？”

    “是啊，你就是瘟疫。”

    两人四目对望，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不想要先皇真迹了？”

    展璇停住了脚步，回首望向他，不知他是何意。

    白玉堂抱剑斜靠在墙边，噙着笑意打望着她，视线忽上忽下。

    展璇不满地瞪他：“你到底怎样才肯交出来？”

    白玉堂轻笑道：“很简单，让你哥跟我比武，无论输赢，我都会把画交出来。”

    “你是想让我劝我哥跟你比武？”他可真够执着的，为了和兄长比武，无所不用其极。

    “说实在的，你未必是我哥哥的对手，何必自取欺辱？”她根本不认为他能敌得过兄长。

    白玉堂面色有些不善，冷哼道：“没有比试过，你怎知我武艺不如他？”

    下巴上扬，露出倨傲的神情，展璇故意气他道：“你输，那是必然的。”

    白玉堂两眼微眯了下，也不恼，挑眉笑言道：“我不跟你多言，总之我的条件已经提出，接不接受，那就是你们兄妹的事。”

    展璇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白玉堂，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

    凑近她身前，白玉堂有意捉弄她：“怎么，难道你想凌辱我？”

    展璇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没见过他这么无耻的人。白玉堂见状，仰头哈哈大笑而去。

    展璇差点背过气去，死瞪着他的背影，早晚有一天，她会将他捏在手里，任意搓圆拉方。

    再回身时，房内的鼾声已经停歇，房门接着拉开。原来两人方才的动静，已经将里面的徐庆吵醒。

    徐庆揉着迷蒙的睡眼，询问道：“展姑娘，你是来找俺的吗？”

    展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打扰了，徐三侠。我确实有些关于案情的事要问你。”

    “展姑娘请里面坐，有什么话，你只管问，俺一定照实说。”徐庆热情地将她迎了进去，她几次挺身为他洗脱罪名，他心中感激。

    展璇有些纳闷，分明是结义兄弟，怎么性情差这么多？

    她刚要入座，徐庆忙用衣袖替她拭了拭凳子，确保毫无尘隙后，才请她入座。展璇报以微笑，开口说道：“徐三侠，你能不能回忆一下你与庞玉见面时的情形？你又为何跟他动起手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说得越详细越好。”

    “好的，让俺想想。”徐庆拧眉沉思了一番，开始娓娓道来，“记得那是在五日前，俺到后山练武，经过林子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声。俺听清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叫得凄惨，便立即赶了过去察看。待俺走近时，却见庞玉那畜牲正在对一小姑娘行畜牲之事，俺看不过去，便与他打了起来。庞玉那小子练过几手，在俺手底下躲过了几招，不过最后还是被俺的锤子击中，伤了他的额头。”

    “俺不想闹出人命，只想将他吓走也就算了，所以就放走了他。俺将那姑娘送回了家，之后就回了卢家庄，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至于庞玉为什么会死，那位姑娘为何会惨死在茉花村，俺一点头绪也没有。”

    “展姑娘，你相信俺吗？”

    展璇认真点头道：“我信，我为什么不信？只是此案扑朔迷离，恐怕很难找到真凶。”

    是啊，徐庆离开后，没有人知道庞玉还接触过什么人，因此也无从查起。现在只能从女尸上那道剑伤下手，看那伤口的宽度，介于寻常的剑和刀的宽度之间，这样的兵器应该不多见。

    在人前，她没有提出这个疑问，为的就是不想让凶手提高警惕，从而掩藏凶器。她相信一旦凶手放松了警惕，早晚会露出马脚来。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问道：“对了，先前你们打算离开陷空岛，结果消息泄露，被抓了回来，是吗？”

    徐庆点头道：“是的，那条秘道只有我们兄弟知道，却不知庞太师是如何发现的。”他一直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展璇笃定道：“一定是你们中间有奸细。当时除了你们陷空岛的人，还有其他什么人在场？”

    徐庆回忆道：“除了我们兄弟五人，灵儿，还有就是展护卫和丁姑娘……哦，对了，还有柳公子。”

    兄长和丁姑娘定然不可能会出卖大家，至于这个柳公子……

    “这个柳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物？”

    徐庆回道：“柳青是江湖人，使得一手精妙绝伦的判官笔，为人正气，人称白面判官。”

    判官笔？那么应该不是他，判官笔伤人留下的伤口绝对与此伤口不同，可是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疑。

    她沉吟道：“他是何时到的陷空岛？”

    “应该是七日前吧，五弟在回岛的路上与他相识，趣味相投，便将他带上岛来作客。”徐庆忽然有所怀疑，疑惑地问道：“展姑娘，莫非你是在怀疑柳公子？”

    没有证据，她如何能妄下断言，摇头道：“不是，我只是随便问问，那就不打扰了。”

    走出徐庆的厢房，忽然瞥见一个身影晃过，展璇认出了他，厉声喝道：“庞统！”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身，庞统勾唇轻笑：“怎么了？展姑娘有何吩咐？”

    他刚才分明就是在外偷听，被逮个正着，还如此大言不惭，真不知他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你到底有何目的？为何针对五鼠？”

    庞统丝毫不觉惭愧，堂而皇之道：“这话，从何说起？”

    “徐庆的流星锤应该是你设计放在山洞里的吧？你别想否认。”

    直觉告诉她，此事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不会这么巧正好出现在那里。

    庞统只是一阵轻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展璇有些微恼，内心里，她不愿怀疑他。毕竟他曾给过她帮助，让她感受到温暖，可是如今，他的嫌疑最大，她不得不怀疑他。

    “你为何要这样做？五鼠到底和你有何仇怨？”

    “没有证据，展姑娘可别胡乱猜测。”

    “是，我是没有证据，但是事实真相如何，你我心知肚明。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心何安？”

    一阵击掌声响起，庞统浅笑着凝望她：“你真的不同了，不再是我从前所认识的那个小妹妹。不过这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倔强、好强。”

    “昔日救命之恩，我很感激。我希望你没有做违法之事，否则，我不会顾念昔日之恩情，定要将你送往开封府法办。”专注的眼神与他对视，她不想有一日亲手捉拿他。

    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庞统的唇角徐徐逸出：“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与我无关。你相信吗？”

    展璇沉声道：“我也想相信你，可是我能吗？”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倒不如去查一查更为可疑之人。”

    总觉得他是知情的，展璇试探道：“你指的是谁？”

    庞统仍是轻笑：“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展璇义正言辞道：“庞统，庞太师究竟是想查出杀人凶手，还是想得到先皇真迹？你应该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先皇真迹隐藏着宝藏的秘密，庞太师若是想将它占为己有，也就昭示着他有谋反之心，你们父子真的想谋朝篡位，成为窃国之贼吗？”

    庞统眼神微敛，正色道：“展姑娘，此话可不能乱讲，谨记言多必失的道理。”

    直直地盯视着他，展璇郑重道：“我话已至此，希望你好自为之。我一定会查出真凶，希望我要抓的人，不是你。”

    “我也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敌人。”他异样的目光突然转向她，悠悠说道，“小璇儿，你可知，当年为何我要在青楼救你？”

    展璇微愣，她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何。

    他抬手抚上她的眉眼，继续悠悠说道：“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迷人，有着不同与其他女子的执着和坚韧。可惜你当时太小，要不然……”

    展璇心中一惊，忙后退了几步，沉声道：“请你自重。”

    庞统无声地轻笑：“你放心，你是郡王爷的未婚妻，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希望你不要将我设想成为假想敌，若是有需要，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帮你。”

    直到他走出很远，他的话语还一直在她脑海中打转，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为何她无法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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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夜盗

﻿从徐庆处没有得到更多的线索，展璇只能找丁氏双雄查问村民，看案发当日有没有见到陌生人出现在村里。

    谈至一半，丁老夫人突然而至。

    展璇观其慈祥和蔼，心中生出敬意，忙作揖行礼。

    “你就是展大侠的妹妹？果然长得俊俏，兄妹俩都是人中之龙凤。”

    “老夫人谬赞了。”

    丁老夫人甚是喜爱她，拉着她的手，问道：“许了人家没有？若是没有，看看我们家的两兄弟如何，他们啊，都还没有定亲。”

    展璇脸上一阵尴尬，回头看丁氏双雄，他们两个也是一脸尴尬之色。

    丁二爷陪在老夫人身侧，埋怨道：“娘，人家展姑娘是未来的郡王妃，您就别瞎操这个心了。”

    丁老夫人一脸惋惜：“原来是许了皇家，也是，嫁到我们江湖人家是委屈姑娘了。”

    展璇怕她误会，忙辩解道：“老夫人别这么说，我和哥哥本就是江湖人，又怎会介意这些？”

    丁老夫人大喜：“那你的意思是，展大侠不介意我们江湖人家？”

    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原来是为了丁月华的事而来，她微笑道：“老夫人，我哥哥他心意坚定，一心只想跟着包大人办案。我虽也觉得他和丁姐姐缘分匪浅，奈何我劝不动他，也是没有办法之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包大人，也会体谅的。”

    看老夫人如此心切，展璇微笑道：“老夫人，您说的对，我看此事，说不定还真得通过包大人来拍案。”

    夜已深沉，四下寂静无声。

    案子毫无头绪，展璇难以入睡。坐在窗台前，烛火下，她执笔记录目前所有的线索，苦思冥想。

    庞玉、女尸、宽刃的剑器……

    这中间究竟藏有怎样的内情？

    庞玉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陷空岛？而庞太师兴师动众前来，究竟是为了命案，还是另有所图？

    她拧眉愁思，已经过去一天，她只剩下四天的时间了。

    窗外忽然一道黑影闪过，她顿时警醒，打开窗户观望，另一条白影接着在她眼前晃过。

    是白玉堂！

    他在追什么人？

    不多细想，她跟着跳窗追了上去。

    前方一黑一白两条身影忽上忽下、忽起忽落，她心中生疑，那黑衣人究竟是谁？会是凶手吗？

    追至丁家庄外的一片树林中，黑衣人已和白玉堂缠斗在一处，黑衣人的背上系着一个包裹，身形矫健。展璇注意到他手中的兵器，一把形状怪异的宽刃剑，她立即想到了女尸上的伤口。难道他就是真凶？

    “白玉堂，抓住他！”

    展璇飞身加入了缠斗中，与白玉堂两人前后夹击。

    黑衣人显然有些应付不过，突然握着身上的包袱，威胁道：“你们再逼我，就休怪我毁了先皇真迹。”

    “不要！”展璇连忙停手相阻。

    白玉堂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攻袭他。展璇有些急了，反手向白玉堂攻去，她绝不能让他毁了真迹。因为真迹一旦销毁，不止兄长要背上处事不利的罪名，对于大宋也将是一大损失。那毕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若是能用到实处，不知能有多少百姓将从中获利。

    白玉堂没料到她会突然攻向他，仓促地回手接掌，而就是这短短的间隙，黑衣人趁机抽身逃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的夜幕中。

    “你这女人，敌我不分吗？”白玉堂对着她一阵咆哮。

    展璇虽然心里也不甘，但还是理直气壮道：“我不能让他毁了真迹。”

    “他千方百计想得到真迹，怎么会真的毁了它？他不过吓唬你罢了，谁会将到手的宝藏图轻易毁掉？蠢女人、笨女人，还自以为聪明绝顶，我看你根本就是最愚蠢、最没头脑的女人。”

    “白玉堂，你凭什么辱骂我？你以为自己好到哪里去？既然拿了真迹，就该好好收藏，怎么这么轻易就让人盗了去？你学的本事都丢到江里喂鱼了吗？什么锦毛鼠，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仓鼠、地鼠、田鼠、赖皮鼠……”

    “泼妇！”

    “赖皮鼠！”

    两人恨恨地互瞪了一眼，分道扬镳，继续往林中搜寻。

    夜色太黑，林中的视线不够清晰，搜索了一阵，还是没能找到黑衣人的踪影。或许白玉堂是对的，黑衣人不会毁画，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她不能冒这个险。

    后方传来一个细碎的脚步声，她猛然回头，却是那道熟悉的白影。她朝着那个方向冷瞪了一眼，继续往别处搜寻，不愿搭理他。

    “喂，我估计是找不到人了，他的武艺不在我之下。想必在茉花村有此等武功的高手不超过五人，不妨一一排除。”

    听到白玉堂如此分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展璇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你怎么认定他不是外人？”

    白玉堂抱剑，拽拽地挑眉道：“你不是自认断案高手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

    展璇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是凭空瞎猜，根本毫无根据。”

    白玉堂摇头道：“你也不想想，庞太师为了防止我们兄弟逃跑，将整个岛围得水泄不通，黑衣人不可能是后至，也不可能是在我们之前就在这里。他如此熟悉我的房间，且对我藏画之处了如指掌，我相信他必定是同我们一道来的或者就是丁家庄之人，而且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展璇暗自点头，他说的的确有理，庞太师将小岛围了个水泄不通，不应该会有人再上岛来，只能是已在岛上之人。

    “那你心中可有怀疑的人选？”

    “我怀疑之人有三个。”

    展璇拧眉道：“你不会是又怀疑我哥吧？”

    白玉堂轻笑道：“展昭的武功我清楚，刚才那人绝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我哥怎么会做监守自盗之事？他若要取画，直接拘捕你就是。”展璇很没好气，他事事都针对兄长，谁知道他会不会把罪名随便扣在兄长头上。

    “你急什么？我要说的是你的未婚夫。”一抹狡黠的笑意划过他的眼底。

    展璇更急了，忙否决道：“不可能，他为什么盗画？”

    白玉堂轻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盗画，我只是说，在这岛上之人，论武功能与我匹敌者，他算得上一号。宜城之战，他一战成名，我也见识了他的武艺，的确不错。”

    展璇有些气恼，他摆明了是跟她过不去，拿她开心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玉堂顽劣地轻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无聊。”展璇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白玉堂不再逗她，正色道：“我心中真正怀疑之人的确有三个，或许应该说是四个。其一，庞统，他的武艺深不可测，而且事事处处针对我们兄弟，趁夜夺走真迹，也不无可能。其二，丁家兄弟，他们熟悉丁家庄的地形，也熟悉我房间的布置，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盗走真迹。况且丁氏双雄的威名在外，武艺一定不错。我虽没有亲自领教，但想来应该不差。其三……”他有些犹豫，不愿怀疑那个人，更不希望黑衣人真是他。

    展璇替他继续说道：“其三，应该是你从外面带来的好朋友柳青吧？”

    白玉堂眼神有些挣扎，迟疑地摇头：“不会的，他使的是判官笔，可黑衣人所使的却是剑，不可能会是他。”

    展璇继续追问道：“真迹的收藏之所，你可曾告诉过他？”

    白玉堂面色一滞，使劲摇头否认：“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出卖我。”

    展璇已经从他神情推断出一二，双眼微眯，表情有些神秘莫测：“那么，我们不妨设计一试，真伪一辩便知。”

    白玉堂道：“如何试？”

    唇角上扬，她心中已有了计策：“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丁家庄后院的一间厢房，烛火逐渐点燃，映出三个人影在窗纸上，两高一矮，其中矮的那个身形纤细，像个女子。

    赵惟宪冷着脸，左右打望着夜里突然造访的两人。深更半夜的，两人没有睡觉，还衣冠整齐地一齐出现在他房中，他如何能不生疑？尤其白玉堂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带着邪肆的意味，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你们这么晚，找本郡王什么事？”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展璇解释道：“刚刚有黑衣人盗走了白玉堂手上的真迹，我跟着跑去追黑衣人，结果还是让他给逃脱了。”

    “什么？先皇真迹又被盗了？”赵惟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敛眉沉思。

    展璇勾唇浅笑道：“我想到一个办法，诱蛇出洞，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赵惟宪问：“我能做什么？”

    展璇道：“你见过真迹，应该有印象，我希望你能凭着记忆，将它作出来，以假乱真。”

    “这倒是个好办法。”赵惟宪频频点头，忽而眸光一转，故作为难道，“不过……时间过得太久，本郡王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她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故作清高，就没想到事情的严重吗？

    “谁不知道郡王爷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画技出众。当年的一幅百丑图，使得满场的文武皆露窘色，大快人心，所以如此重要的任务，非郡王爷你莫属。”没办法，只能捧一捧他，只有人家大爷高兴了，才能开工。

    她这一番话，赵惟宪很受用，依然挑着眉轻笑道：“现在拍我马屁，是不是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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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盗

﻿白了他一眼，展璇已失去了耐性，瞪着他道：“我说，你就别摆架子了，赶紧画，要不天就亮了。”若是耽误了正事，绝对饶不了他。

    赵惟宪转眸扫向白玉堂，不悦道：“先让他出去，我看着就心烦，画不出来。”

    展璇忍不住抚额，这位大爷的脾气也太臭了些，诸多要求。白玉堂也不愿在这里插蜡烛，自动退了出去：“我等你们的消息。”

    终于等到人家大爷铺纸备案，展璇长松了口气，主动帮把手：“我来给你研磨。”

    赵惟宪执笔得瑟：“本郡王现在没什么灵感，需要有人送个吻，或者投怀送抱，来刺激一下。”

    冲他扯出一抹笑容，作势凑近他，就在某人以为有人要送吻时，展璇扯着他的耳朵，一声大吼：“你最好别惹我发飙！”

    连退了两步，赵惟宪有些受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将要迎娶个母老虎进门？

    无趣地揉揉耳朵，不敢再插科打诨，他开始乖乖地执笔作画。

    烛火掩映下，修长的身躯投影在窗纸上，优雅的画姿，专注的表情，与平时阴阳怪气的他判若两人。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他。明明满腹的才华，明明一身的武艺，却整日里插科打诨，与她斗嘴怄气，不思进取，都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就在她出神间，他已停了笔。

    “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展璇看着眼前三幅墨迹未干的画作，不由地惊叹：“简直一模一样。”知道他的画技了得，却不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先皇的真迹临摹得丝毫不差，这等功力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她踮起脚尖，凑脸在他右颊上轻啐了一口，以示嘉奖。

    赵惟宪却极为不满，投诉道：“哎，就这样啊？跟被蚊子叮了下，有什么区别？”

    展璇一阵气堵，咬牙切齿道：“我是蚊子吗？”

    赵惟宪揽过她的腰，俯首覆上她的双唇，深情地辗转缠绵。展璇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呆愣地睁大眼睛望着他，忘了反应。

    温度撤离后，赵惟宪勾唇窃笑：“这样才对嘛。”她这副表情真是有趣，他心里一阵得意，舔了舔唇，上面还带着她香甜的味道，今晚他一定能睡个美觉。

    直到离开了他的房间，她整个人还浑浑噩噩，处于神游状态。太没出息了，不过是个吻，就跟丢了魂一般，这要让卢灵儿知道了，她还怎么混？

    使劲甩了甩头，还是办正事要紧。

    先皇真迹被盗，而丁家庄内外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未曾发生。

    等待了一日，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展璇不由地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夜幕笼罩大地，展璇踱步至白玉堂的房门前，刚要上前叩门。砰的一声响动，一个人影破窗而出，紧接着是白玉堂的呼喝声。

    “你白爷在此，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展璇一阵鄙视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摆谱。施展轻功追着黑衣人而去，在空中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这是她和兄长约定的暗号。有兄长的相助，她相信定能将黑衣人捉到。

    一路追着黑衣人来到江边，黑衣人的轻功十分了得，就连展昭和白玉堂也只能尾随其后，不进不退。

    再往前方不远处就是庞太师驻守在岸边的船只，黑衣人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径直往其中一艘最大的船上奔去。

    他是不是疯了，竟然自投罗网？还是……他本来就是庞太师的人？

    黑衣人顺利地上了船，船上守卫的士兵似乎知道他要来，丝毫没有阻拦，却在后面三人追上船时，将三人拦了下来。

    “这里是庞太师的船，闲人止步。”

    展璇上前理论道：“没看到有刺客闯入吗？万一庞太师有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士兵倨傲地轻笑道：“我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刺客，倒是看到三位贸然造访，难道是想对庞太师不利？”

    展璇很是气恼：“你们简直黑白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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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杀人灭口

﻿守卫的士兵根本不买她的账，一脸倨傲的表情。他们是庞统手下的士兵，惟命是从，不似普通的皇城守兵好吓唬，他们也没法子。

    跟他们纠缠了一番，毕竟是当朝太师的船，他们不敢轻入。正焦急间，庞统一身锦衣从船内踱步而出，唇角含笑，面色从容。

    “三位，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庞将军，偷盗先皇真迹的小贼方才闯入了太师的船上。请将军将那贼人擒下，交给展某，展某拿他往开封府接受审讯。”展昭对他执礼相待。

    “小贼？堂堂太师的船上怎么可能闯入小贼？再说了，难道本将军手下的士兵都瞎了眼，明明有贼人跑进去，他们也看不到？”庞统微眯着狭长的眸子轻笑，转头询问士兵道，“我问你们，看到贼人没有？”

    几名士兵齐声回道：“没有，属下没有看到任何贼人。”

    庞统摊了摊手，面露无奈之色：“你们也看到了，本将军是他们的统帅，他们不敢对本将军说谎。如果你们还是认定有贼人闯入，不妨问皇上讨要一个搜查令，这样你们才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船查看。”

    “庞统，我们三人六只眼睛，难道还会看错？你诸多搪塞，莫非你们父子俩想将那藏宝图据为己有？”展璇正色道。

    庞统面色一阵肃冷：“展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天色已黑，我也不方便留各位了，各位请回吧。”

    “啊——”他的话语方落，船舱内传来一个凄烈的叫喊声。

    庞统的面色不变，似事不关已一般，依然执手相送。

    展璇心觉不妙，上前一步质问道：“庞统，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庞统笑而不语。

    这时，船内走出四名士兵，前面两人拖着一具尸体而出，是的，是具尸体，尸体上插满了箭。

    “回禀将军，有人私闯太师的船，意欲行刺，属下等已将他乱箭射死。”

    听着士兵的回报，展璇三人凝神望向那具尸体。尸体穿着一身黑衣，看他的身形，正是他们方才追缉之人，只是此时脸上已没有黑布遮面。

    “柳青，真的是他！”

    白玉堂面色纠结，虽然心底也有此怀疑，可事实和猜测之间，他还是难以接受。

    展璇并没有太惊讶，只是拧眉瞄向庞统，他们竟敢明目张胆地私自处决犯人，或者说是杀人灭口，简直是无法无天。黑衣人手中的画已然不见踪影，可想而知真迹的下落。

    她凝神注视他，眸光收敛，许久，面容逐渐松弛。她牵唇笑道：“多谢庞将军出手相助，不但擒获了盗画的贼人，还为皇上寻得失画。我跟我哥哥此次陷空岛之行总算是不负所托，可以安心回开封，向包大人和皇上回禀了。”

    “庞将军请放心，面圣之时，我哥哥一定会详陈庞太师和庞将军擒获贼人的功绩。至于先皇的真迹，就烦劳庞太师送往京里，向皇上交差。”她轻笑着转眸望向展昭，“哥哥，我们回去吧。累了一晚上，也该好好睡个觉。”

    不用回头看，她也能猜到庞统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她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得逞。拿了画，就得惹上一身骚，这是他们自找的。

    “现在柳青已死，先皇的真迹也落在了庞太师手中，他未必会将画献给皇上。倘若他真的私吞真迹，那我如何向包大人交待？”

    走在回庄的途中，展昭一脸忧虑，此次陷空岛一行，事事不顺，险些还丧了命，如今又丢了画，他很是自责。

    展璇勾唇轻笑道：“哥哥放心，真迹还在我们的掌控中。”

    “此话怎讲？”看妹妹如此有自信，展昭不由地疑惑。

    “你问他。”展璇朝白玉堂方向抬了抬下巴。白玉堂一路上沉默不语，还在为柳青的事而介怀，毕竟是他带往岛上的朋友，谁能料想他接近自己另有所图呢？

    听到她的说话声，他懒懒地抬了下头：“他盗走的画是假的，可是真的也没了。”

    展璇昂首笑道：“谁说没了？我就能把它找出来。”

    “此话当真？”

    “此话当真？”

    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对望了一眼，猫鼠之间第一次如此契合，说来还真是有些诡异。

    “还记得今天白天时，我为何要让每个人都欣赏那盆牡丹花吗？”一抹精光自她眸中划过，她巧颜兮笑，“那不过是我随意从花园中搬来的一盆花木，而我的目的就是要将一样东西放到每人身上。”

    “什么东西？”白玉堂接着追问。

    展璇神秘地笑道：“一样让蛇闻了之后蠢蠢欲动之物。”

    白玉堂和展昭两人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每人身上动了手脚，难怪今天白天院子里突然多了很多各色的蛇，还以为是庄里的有了什么赃物。

    “大半夜的，上哪里去找蛇？”白玉堂嗤笑。

    “那就得看小白鼠你的魅力了。”展璇俏皮地冲他眨眨眼，趁其不意，突然将一把药粉撒在了他身上，接着一刻不停地拉上兄长逃离现场，背后传来白玉堂暴跳如雷的咒骂声。

    展璇心中十分解气，前两次他的戏弄，终于报了仇。若是可以，她希望附近能多一些蛇群，全往他身上涌，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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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猫鼠之谜

﻿还是江岸边的山洞，用来寻路的水蛇停在了洞内某处草垛。

    草垛中所藏的正是柳青杀人的凶器和先皇真迹。

    “小妹，你怎知他没有将画给庞太师？”展昭收了画，不由地好奇问道。

    “很明显，庞太师此来为的是画，而非杀人真凶。他若得了画，早就撤兵离开，为何还留守在此？另一方面，庞玉的死很是蹊跷，庞太师不可能派人杀了自己的侄子，所以柳青杀死庞玉，极有可能是他想将藏宝图占为己有。他怕庞玉坏事，泄露了他的身份，所以万不得已下才动了杀机，而且他可以借机将杀人罪名推给五鼠，使得陷空岛陷入混乱，那么他就更有机会浑水摸鱼。当然了，也是因为某人愚钝，将贼人认作好兄弟，所以才有盗画之事发生。”展璇意有所指地瞄向白玉堂，某人从林中一路过来一直臭着张脸，面色不善。见他如此，展璇不由地暗自偷笑，沾沾自喜。

    白玉堂直接转了身，踏着夜色离开了山洞。

    展昭摇头道：“小妹，这个玩笑似乎开大了。白玉堂虽心性顽劣，但他重情重义，你不该拿朋友之事与他开玩笑。”

    展璇吐了吐舌头，也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不敢再多言。

    第二日清晨，江岸边的船只撤去了大半，庞太师父子已开船离开了茉花村，只剩下赵惟宪带来的皇家卫队仍固守在江岸。

    一大早，五鼠便决定启程返回陷空岛，众人前来岸边相送。经过此劫，无疑地拉近了陷空岛与茉花村的距离，从前因为打渔而造成的矛盾全然解开释怀。

    “展大侠，展姑娘，此次我们兄弟能够安然无恙，全仰仗了二位的尽力相护。日后若有吩咐，我们兄弟定当鼎立相助，在所不辞。”

    “卢庄主太过客气，我们兄妹不过是尽了本分。”

    相互客套了一番，五鼠登船离开。

    在船只离岸的瞬间，白玉堂忽然从船尾跳下了岸，朝船上的四人挥挥手：“几位哥哥，我随臭猫儿去趟开封府，不日便回。”

    “五弟，不可冲动。”

    “五弟，你进了开封府衙，还能有出来的机会吗？你可不要头脑发热。”

    “是啊，五弟，我们江湖人我行我素，不必与官府打交道。”

    面对几位兄长的劝戒，白玉堂断然摇首：“白玉堂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当初盗画之时就想到后果，只是我不甘心，誓要与展昭比个高低。如今因为三幅画，惹出了一连串的事，我难辞其咎，我愿意回开封府，任由包大人处置。”

    “五弟！”

    其他三鼠还待劝阻，卢芳却抬手阻止。

    “展大侠，展姑娘，五弟诚心悔过，希望你们能在包大人和皇上面前为其美言几句，恕其将功折罪。”

    展昭很是惊讶白玉堂的反应，未料到他会愿意自动投案，旋即回了神，朝离岸越来越远的四鼠拱手送别道：“四位请放心，展某一定力保白五侠。”

    目送着四鼠的船渐行渐远，展璇好奇地打量着白玉堂，真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小白鼠，你是不是昨晚被蛇吓破胆了，这一转眼怎么转了性？”

    白玉堂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作搭理，上前冲展昭说道：“展昭，我虽答应跟你回开封，但还有个前提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展昭叹息道：“你还是执意想与我比试一场？”

    白玉堂坚决道：“没错，不分输赢，我誓不罢休。”

    展昭拧了下眉头，终于颔首应下。

    滔滔江面，掩不住的勃然之气，浪涛一个接着一个打向岸边，前赴后继。江边上，碎石嶙峋，一蓝一白两条身影对峙而立。展昭右手按在剑柄，随着他徐徐抽动宝剑，剑身上的银光在旭日下愈显光芒。巨阙剑出鞘，银光乍现。而另一边白玉堂骤然抽出宝剑，剑尖直指对方。画影剑，剑窄，刃利，剑中翘楚。

    同是宝剑利器，同是江湖成名人物，猫鼠之争，今日便见分晓。

    一声惊涛拍岸，江水席卷而来，剑器在此刻嗡鸣。

    蓝白两道身影于霎那间交缠，起如鸿雁展翅，落似蜻蜓点水，或激战于江水中，踏水奔行，或逐砂石于江岸，剑光闪烁，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武。

    展璇等人等候在丁家庄的大堂，翘首以盼。事前，展昭特意吩咐此战任何人不得观战，所以众人都尊重他们的意愿，谁也没有前往探视。

    大堂上下寂静无声，各人皆若有所思，只是视线不断地飘向门外。

    “报！”一声宣唱打断了众人思绪。只见一名士兵手持一封信笺而入，递往赵惟宪跟前。

    赵惟宪阅览信笺后，眉宇轻蹙。展璇不由地上前问道：“什么事？”

    “皇上命你我即刻回京，说是有要事相商。”赵惟宪将信笺装回信封，紧拧的眉宇一直未曾松开，似欲言又止。

    展璇未察，只点头道：“等哥哥回来，我们就立即返回开封。”

    赵惟宪抬头凝视她，黑亮的眸子蒙上一层迷雾，若有所思。

    “展大侠和白五侠回来了。”

    外头不知是哪个家丁高喊了一声，堂内的众人皆出门探望。

    回来的两人皆毫发无伤，且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此情此景真不像是刚刚性命相搏完的情境。任众人如何询问比武结果，两人皆笑而不语，彼此默契。这愈发引起众人的好奇心，可惜无论怎么问都没有答案，只知从此后猫鼠之间不再有间隙，白玉堂也再不视展昭为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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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遗恨

﻿回到丁家庄时，卢灵儿就等候在庄门外，众人一阵诧异，方才就想着四鼠离开，怎么没见着她，原来她躲在了这里。

    卢灵儿见众人回来，持剑跑上前，一阵嬉笑。

    展璇绕着她转了一圈，怎么能猜不到她心底的小算盘，打趣道：“灵儿，你怎么不回陷空岛？”

    卢灵儿嬉笑着凑上前，挽过她的手臂：“小璇子，以后我都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真是跟着我吗？还是……”展璇窃笑着，将眼神飘向兄长方向，意有所指。卢灵儿忙拉扯着她，一阵耳语嘀咕。

    后头的赵惟宪见状，立即沉下了脸，上前将二女分开，霸道地揽展璇入怀，冲卢灵儿呵斥道：“不行！璇儿是本郡王的未婚妻，你霸占着她，这算什么？”

    卢灵儿俏目竖瞪，在另一边拉扯展璇：“臭郡王，小璇子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抢。”

    展璇被两人一左一右拉扯得晕头转向。

    赵惟宪眸光微转，挑眉轻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丁老夫人有意招展护卫为婿，我看你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卢灵儿大惊，忙绕身至展昭跟前追问：“展大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她问得如此突兀，展昭有些尴尬，回首望向丁月华所在的方向，正好对上她楚楚幽怜的眸光射来，似期待，似诉说。他心中一悸，某种难言的情绪攀上眉梢。

    “展大哥，你倒是说话啊。”卢灵儿等不及，摇晃着他，势必要等个结果。

    丁月华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的手臂上，眸光晦涩不明，一颗心也跟着上下起伏，忐忑不安。

    一声长叹止，展昭正色道：“展某此生只想跟随包大人为民请命，尽心尽力，无心顾及儿女私情。”说这话时，他的余光飘向丁月华方向，多少有些歉意，他不知如何面对她。

    卢灵儿反倒似长舒了一口气，一根筋的脑子只想到他不会娶丁月华，却不知同样也不会娶她。她心情极好地嬉笑道：“我就说嘛，展大哥才不会喜欢她。”临了，还冲着丁月华抛了个挑衅的眼色。

    丁月华撕咬着红唇，秀眉蹙起，她拔剑指向展昭，厉声道：“展昭，今日之辱，我丁月华铭记于心。我们丁家不欢迎你，你们可以走了。”她负气地转身跑进大门，随即吩咐家丁将大门重重闭合，闭门谢客的意思昭然若揭。

    丁二爷上前猛敲着门：“哎，月华，怎么连大哥和二哥也关在了外头？”

    丁大爷一脸尴尬之色，抱拳冲众人致歉：“让各位见笑了。”

    展昭望着那道大门沉思片刻，上前还礼道：“二位贤弟，那我们也就不再逗留，告辞。”

    此时此景，也不方便再留客，丁大爷唯有腆着脸，送别众人：“各位慢走。二弟，你送送他们。”

    目送着众人离开，丁大爷摇头苦叹，妹妹的任性让他一下子得罪这许多人。他回身上前叩门，认定妹妹定然没有走远。

    “月华，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静默了片刻，大门“吱啊”开启，丁月华双目泛着泪光，两颊上还带着两行泪痕，迷蒙的目光飘向远方。

    “哟，这眼睛都哭红了。”丁大爷不由地心疼，心说妹妹从小到大都未曾哭得如此伤心，这展昭还真是罪魁祸首。

    丁月华扑身到兄长怀里，呜咽道：“大哥，我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丁大爷不知如何劝慰，只拍着她的肩劝道：“那怎么会？我丁兆兰的妹妹，哪样输给别人？还记得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吗？他已经多次托人来提亲，可见我妹妹的魅力还是很大的。”

    丁月华努了努嘴，不屑道：“一个文弱的书呆子，我才不喜欢他。”

    丁大爷忙劝道：“没关系，那大哥再给你找找其他的人家。”

    “我不要！我只嫁武艺比我高的人。”丁月华回得果决。

    丁大爷苦思冥想了一番，叹道：“这个倒是为难了。你说除了南侠展昭，还有谁的武艺高呢？对了，马帮帮主北侠欧阳春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听说他的武艺比起展昭，还要略胜一筹。过些日子，就是南宫老爷子的寿辰，到时江湖各路人马齐聚南宫世家，欧阳春想必也会到场，到时要不要大哥帮你去探探路？”

    见兄长说得一派正经，丁月华着急地跺脚，嗔道：“大哥，你越说越不像话了。”秀发后甩，她擦拭着眼泪，往院子里跑去。

    皇宫，御书房。

    炉香缭绕，墨色飘香。

    赵祯端坐于龙座，手上持着一份奏章，眉宇紧锁。那正是庞太师所呈上检举郡王爷赵惟宪私调兵马、违抗圣旨之罪的奏章。

    庞太师父子侧立阶下，静候他的批奏。

    赵祯因着狸猫换太子之惊天疑案，自幼寄养于八贤王府，与赵惟宪从小一起长大，情如手足，他怎么可能真的治他的罪？可是庞太师父子咄咄逼人，他也不好随便打发。

    正为难间，听得花公公在外宣唱：“郡王爷到！”

    赵祯眉梢松了下，他深信以堂弟的聪明才智，定能为自己开脱，忙启口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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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任务

﻿走进御书房的，除了赵惟宪，还有展昭、展璇和白玉堂三人。

    四人齐齐下跪，三呼万岁。

    “平身。”赵祯抬手示意，扫了眼下面的四人，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堂弟身上。

    “惟宪，朕命你带兵前往北营集训，你怎么突然去了陷空岛？此事你如何解释？”

    赵惟宪诧异地抬头，对上他忽明忽暗的目光，似明白了他在暗示着什么，挺身回道：“回皇上，臣本欲启程接旨前往，谁知半途得知臣的未来妻舅被困在了陷空岛上。臣的未婚妻苦苦相求，臣无法无动于衷，况且展护卫乃是国之栋梁，若是稍有差池，便是朝廷的损失。所以臣自作主张，中途绕道前往陷空岛，皇上若是怪罪，臣甘愿领罪。”

    “既然事出有因，朕有怎会怪罪？展护卫既是你的未来妻舅，又是朕的得力臣子，当确保其无虞才是。”

    兄弟俩上下暗中互换着眼色，庞太师皆看在眼里，却又无可辩驳，只能沉着脸，在一边憋闷。

    赵祯暗中观察着庞太师的脸色，心中也暗暗得意，回头看向站在一边使劲憋笑的展璇，开口说道：“展姑娘，听说你此次破获了杀人真凶，功不可没。不知你想要何封赏？”

    展璇瞄了眼身侧的白玉堂，回禀道：“皇上，封赏倒不必了，只是想求皇上能饶恕白玉堂盗画之罪，给他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临行前，受了卢灵儿再三嘱托，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不得不尽心尽力，况且除去私人恩怨，她也不希望白玉堂因此而获罪。

    赵祯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是了，那先皇的真迹呢？”

    展璇瞄了眼对面的庞太师父子，故作惊讶道：“怎么？庞太师没有将真迹上缴皇上？”

    两道寒光射向她，庞太师冷声道：“老夫怎么会有真迹？你休要信口雌黄。”

    展璇暗自偷笑，不动声色道：“庞太师，捕杀盗画的贼人，还是您的功劳，您功不可没，为何不肯承认？”

    庞太师脸上的寒意更盛，闷声道：“老夫从贼人手里得到的画是假的，是有人有意模仿，以假换真。”回到开封后，经过专人验画，他才得知画是假的，当场气得将画撕得粉碎，此时教他拿什么出来？

    “庞太师此话当真？那贼人竟有这功夫去以假换真？还是庞太师想将真迹据为己有，才编造出如此谎言？”展璇的话语逐渐冷硬，带着质问的意味，丝毫不畏惧他太师的身份，只想出一口气。

    庞太师眸中的寒光乍现，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污蔑老夫吗？”

    “是不是污蔑，大家心知肚明，皇上明鉴，自有圣裁。总之我们三人三双眼睛，亲眼看到贼人携画进了太师的船，随后贼人被太师的手下以乱箭射杀而死，而那画自然也是跟着贼人进了太师的船，至于是真是假，也只有太师知道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将矛头对向他，气得庞太师脸一阵红一阵白。

    “皇上，老夫得到的画的确是假的，请皇上明鉴。”

    庞统也在此时出列，上前回禀：“皇上，家父不过是协助捉捕贼人，寻回先皇真迹乃是皇上交待给展昭的任务，展昭空手而回，应该治罪的是展昭才对。”

    他一下子将矛头转向了展昭，展璇不由地气愤，朝他呼喝道：“庞统，你休想将脏水泼给我哥哥！”

    赵祯抚了抚太阳穴，一阵头疼，摆手道：“好了，都别吵了。展昭，你临行前，朕可是再三嘱咐，一定要将先皇真迹安然无恙带回，现在你一无所获，你如何说法？”

    庞太师父子看好戏地将视线转向他，看看他究竟能如何应对。却见展昭不慌不忙地解下身上的包袱，双手呈上，回禀道：“回皇上，展昭此行不辱使命，已将真迹安然带回，请皇上过目。”

    庞太师父子脸色大变，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留了后招。

    赵祯大喜，忙摆手让侍从接过。

    三幅真迹完好无损，他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

    赵祯大笑道：“展护卫，你追回了真迹，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封赏？”

    展昭拜道：“展昭的心愿与小妹相同，希望皇上能宽恕白玉堂，允其将功折罪。”

    赵祯这时才将视线调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玉堂身上，彝山书院的一面之缘，他至今还留有深刻的印象。白玉堂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心中也甚为欣赏，有意想收为己用，只是担心他是江湖人，无法约束自己的脾性。

    他思衬了片刻，顿时有了决定：“白玉堂，既然展护卫和展姑娘都为你求情，朕就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从即日起，朕也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不过你得听从展姑娘的调遣，不得违抗。”

    不止白玉堂震惊，展璇也十分惊诧，不知皇上究竟是何意。她没有官衔，却给她配了个四品带刀护卫，这个……太不合理了。

    她刚想询问，赵祯却抬手阻止：“此事就这么定下了，不得多言。”

    白玉堂虽心有不甘，还是拜谢应下。

    待众人散去，赵祯又将展璇和白玉堂两人单独留下。

    “你们可知朕为何如此决定？”

    展璇细想了下，说出心中所想：“莫非皇上另有任务要委派我们？”

    “果然冰雪聪明。”赵祯一改方才的一本正经，与她说笑。

    展璇直接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没好事。

    “朕可以帮你打发辽国那边的求亲，不过你也得替朕办件大事，而且此事需要秘密进行，不得外泄。”

    听他如此说，展璇也开始神情凝重，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赵祯将书案上的三幅真迹一一摊开，长叹道：“你既已解开这画中藏宝图之谜，那么寻宝的任务也非你莫属。只是此事关系到大宋的命脉，朕不希望大张旗鼓地进行，以免有贼人起贪念，争夺宝藏。朕本想将此重任交给包卿，可是你也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包卿一动身，满朝的文武都会闻风而动，所以朕只能将此事交给你去做。”

    展璇想了想，他说的确实有理，朝中的任何官员去办理此事都势必会引起关注，唯有她一个外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此项任务。事实上，她也很好奇藏宝图之谜，便决定应下：“既然皇上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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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下聘

﻿赵祯欣慰地点头，继续说道：“此去路途艰险，朕会派一队兵马给你，任你调用。”

    展璇感觉不妥，摇头道：“皇上，若是贸然调一队兵马给我，岂不是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所以，朕这里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去办，只是顺手。”赵祯笑得狡黠。

    展璇浑身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赵祯击掌，接着门外有两名侍从抬着一方巨大的事物进来，因为上头盖着红布，看不出是何物，但隐约看着像是一块匾。展璇不由地更加疑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祯再次击掌，侍从受命揭开了红布，只见“武林世家”四个大字映入眼帘，边上还有皇上的亲笔题字。展璇不禁懵了，不知其何意。

    赵祯浅笑着解释道：“再过十日乃是南宫世家的当家人南宫鹰的六十寿辰，朕希望你能带着这块匾前往南宫世家贺寿，送上朕的一片心意。”

    展璇眼皮大跳：“皇上，你这分明就是把烫手的山芋往我手里头扔，谁不知道江湖人最不愿意接受的就是朝廷的封赏，那南宫鹰未必肯接匾。若是让人退了回来，那丢脸的可不止皇上你，而是整个朝廷的脸面。”

    “所以，朕才将这个重任交托给你。”赵祯笑得一脸欠揍。

    “你该知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一套准则，朕不想干预，但也不想任由江湖人超脱律法之外，胡作非为，扰乱朝纲。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显赫，深受江湖人仰慕，若是南宫鹰肯收下匾，那么便是对朝廷的认可，从此江湖人行事也须遵守朝廷法制。”

    展璇思来想去，这种得罪人的事，她可不干。再说到时候前去贺寿的必定全是江湖人，她代表朝廷前去给人发匾，这不是自找罪受？她婉拒道：“皇上，此事重大，展璇不敢接。”

    赵祯面色一厉，也丢话道：“那好，那萧逸的求亲，朕也不管了。”

    展璇狠咬了下下唇，想不到一国之君竟如此无赖，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赵祯随即扯出一抹笑容道：“展姑娘冰雪聪明，一定能马到功成，此事非你莫属。”

    展璇也不跟他客气，摊开右掌道：“少给我来这套，还是给些金牌啊，尚方宝剑之类的更实际些。”

    赵祯没趣地摸摸鼻子道：“尚方宝剑岂能轻易托付？不过金牌嘛，倒是可以考虑。”

    “小气。”展璇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玉堂，好家伙，这小白鼠竟然站着睡着了。

    她上前狠揪了一把他的耳朵，将他揪醒。她在这边跟人讨价还价，他一个刚上任的跟班的竟然在一旁酣睡，而且还是在皇帝面前打瞌睡，真有你的。她可以预见往后的日子会有多悲惨，一个无法驾驭、脾气刁钻任性的跟班，有跟没有几乎没差别，皇上怎么不给她一个听话些，好使唤些的跟班？

    出宫的路上，她仍在纠结这个问题，直叹时运不济。

    赵惟宪一直坐在马车里，等候在宫门外，看到她出来时忧色忡忡，身后还多了块牌匾，不由地疑惑。

    “璇儿，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回头再跟你说。”展璇努了努嘴，朝后面哈欠连连的白玉堂下令道，“小白鼠，以后你的任务就是看好这块匾，明白了吗？”

    白玉堂根本不搭理她，先她一步上了赵惟宪的马车，躺到里面继续补觉。展璇气得牙咬得咯咯响，她真是给自己找罪受，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回头瞪了眼持匾的两名侍卫，那也是赵祯临时派给她的。既然大鬼使唤不得，使唤小鬼总行了吧？

    “你们两个，以后你们的任务就是看好这块匾，明白了吗？”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善，两名侍卫连忙应声道：“属下明白。”

    赵惟宪有趣地欣赏着她发怒的模样，揽过她的肩，好声安慰，不过这个白玉堂跟在她身旁，他还真有点不放心。得想个办法，先把媳妇娶回家才是。

    展璇哪里知道他在打这个主意，当第二日一早，八贤王亲自登门造访来下聘礼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傻呆呆地站在一旁，就看着包大人、兄长和八贤王三人聊得正欢，却不问她当事人的意见，她很是郁闷。皇上这边刚丢了个烫手的山芋给她，她哪有工夫成亲？

    “璇儿，我们已经商定了大喜的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是个良辰吉日。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准备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父王讲，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必跟父王客气。”

    面对八贤王的热情，展璇很是无语，这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就成父王了？她怎么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站在水塘边，凭栏凝思，她实在想不通整件事怎么就决定得这么迅速？不是说等赵惟宪参加会试后才办婚事吗？这都提前了好几个月。

    腰上突然换上一双手，她想得太过出神，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幸而来人是赵惟宪，若是仇家，那么她的小命早就呜呼。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赵惟宪俯首在她脸颊轻啐了一口。

    展璇连忙左右四顾，推搡着他，嗔道：“光天化日的，让府里的人看到多不好。”

    赵惟宪依旧搂着她，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我们都快成亲了，难道亲热一下也不行？”

    两颊刷地扑红，亏他说得出口，她眼波转动，跟他质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婚事突然提前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告诉过你啊。”赵惟宪侧过了脸，眼神闪烁，连声音也听着虚。

    展璇不信，质疑道：“什么时候？”

    赵惟宪两眼左右乱瞄，吞吐道：“呃，就是那晚你睡着的时候。”

    展璇一阵气堵，咬牙道：“我睡着的时候，你告诉我的？那跟没有告诉我，有什么分别？”

    赵惟宪脸色微红，他怎么能跟她说实话，是因为他不放心她身边多了个跟班的缘故呢？只好插科打诨道：“当然有分别，只是你没有听到罢了。”

    “赵、惟、宪，我跟你没完！”她的话音未落，赵惟宪早已跑得没了影。

    府衙内，一声声的咒骂不绝于耳，吓得衙役们都不敢随意走动。连公孙先生也及时收了琴，生怕一个惊吓弹断了琴弦。

    ***

    今天连更了三章，是不是该有奖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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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英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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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白鼠栽了

﻿官道，尘土飞扬。

    刚刚有一队朝廷的兵马押着贵重物品经过，从车辙印来分析，应该有五辆大车，辙印较深，车上装载的多半是金银珠宝。

    两名布衣大汉蹲身研究了一番车辙印后，一阵交头接耳，各自分散往不同方向撤去。

    官道的尽头，有一家茶寮，再往前便是一段难行的山路，来往的客商、行人，多会在此稍作歇息再行赶路，因而茶寮的生意异常红火。

    一队朝廷的兵马停在了茶寮边上，总共百余人，声势浩大，为首的将领一声吆喝。茶寮的伙计们立即拎着茶壶，捧着茶碗过来招呼。

    在这队人马中，有一名白衣侠士，容貌华美，潇洒倜傥，在士兵中央显得格外得耀眼。他斜身躺在车马装载的箱子上头，抱剑酣睡，一派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豪迈气概。

    为首的将领将一碗清茶端到他跟前，好声问道：“白护卫，要不要来碗茶解解渴？”

    白玉堂只懒懒地睁开一只右眼，瞄了眼那碗水，终于起身坐了起来，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

    “还有多久能投栈？”他边问，边接过茶水，大口地牛饮。

    将领何绪回道：“大概还有两个半时辰，不过展姑娘还没有赶上来，我们是不是在此等她呢？”

    白玉堂甩甩手，漫不经心道：“她这会儿估计还在跟她的郡王爷你侬我侬、道别个没完，我们不用等她，直接去客栈。”

    何绪有些为难，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出门时，郡王爷亲自相送。两人是未婚夫妻，难免分别的话语多些，他这才跟着白护卫先行赶路。

    说话间，茶寮里来了五六个扛刀的大汉，一坐下便大声吆喝，将正在给士兵们斟茶的伙计给喊了回去。

    “听说了没，陷空岛五鼠也投效了朝廷，那锦毛鼠白玉堂被皇上封为什么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如今跟御猫展昭平起平坐。”

    “如今的天下啊，猫鼠都不分彼此了。”

    “哎，猫捉老鼠，这是天理寻常，老鼠再怎么强，也始终敌不过猫。就拿那锦毛鼠白玉堂来说，他的武功虽高，但只要一遇上御猫展昭，那铁定变成软蛋。”

    “哈哈哈……那白玉堂不是成天自吹武艺胜过展昭吗？我看他一定是还没尝过展昭的宝剑，不知天高地厚。”

    “……”

    几人在茶寮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洪亮的声音传得远远的，所有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私底下也开始议论开。

    白玉堂听得面色越来越差，握剑的右手青筋暴突，手中的画影剑倏地脱手，飞向茶寮方向，直直地插入几个大汉所占桌子的中央。

    几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执刀望向飞剑之人。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你胆子不小，敢跟老子挑衅？”

    “兄弟们，好好收拾他一顿。”

    白玉堂冷眼扫视着几人，气不打一处来，他最在意的就是别人非议他不如御猫的言论。眼前的几人明显犯了他的忌讳，他哪里肯饶过他们。

    一个纵身飞跃，他拔回自己的剑，白虹贯日，接着一招横扫千军，其势锐不可当。刀剑相击，擦出耀眼的火花，他一个旋身飞转，起脚踹在了几人身上。

    一脚两个倒地，一剑制服一个，没多久的功夫，六个彪形大汉已倒在地上哀声求饶。

    “好汉饶命！”

    “请好汉报上姓名，我等日后再也不敢得罪。”

    白玉堂冷冷地扫向六人，眸中寒芒毕露：“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小爷我就是锦毛鼠白玉堂。给我滚！”

    六人顿时傻了眼，这张臭嘴，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这位大爷。不敢停留，几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茶寮。

    白玉堂心情极差，坐在茶寮里连喝了几杯茶水。与展昭茉花村的比试，他虽只输了半招，但毕竟还是个输字。也就是展昭性情豁达，不愿在外招摇，因而那场比试的结果无人知晓，可他心里还是不服气。他决心日后更加勤练剑法，终有一日要胜过展昭。

    “全部给我听好了，留下财宝，否则格杀勿论。”

    茶寮外不知何时冒出来几十余名持刀的匪徒，将押送的军队包围住。白玉堂见状连忙持剑赶去，这帮匪徒胆子也未免忒大了些，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抢的还是朝廷之物。

    何绪拔刀对着匪徒，厉声喝问：“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可知这箱子里装的都是朝廷之物？”

    为首的头肤色黝黑，身材魁梧，闻声仰天大笑：“朝廷之物又如何？我马帮的弟兄还从来没怕过谁。”

    “你们是马帮的人？”何绪的面上露出忧色，马帮帮主欧阳春武功了得，在江湖上名气不亚于南侠展昭。如今他们又身陷马帮的势力范围，这可如何是好？

    白玉堂听到马帮二字，不由地疑惑，都传闻北侠欧阳春是个正人君子，古道热肠，行侠仗义，何时做起了劫财的买卖？

    “你们真是马帮的人？”

    首领语气骄横地仰头道：“自然是马帮的，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老子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想从白爷我手里抢东西，你们还嫩着呢。”白玉堂一声威吓后，持剑向他飞去，脚下突然一个虚晃，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手上、脚上的力道逐渐消失，头脑也跟着昏沉。不好，是蒙汗药！

    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他认定自己是误服了蒙汗药，他忽然明白过来，一定是方才伙计送的茶水里下了药。再回头看那几个伙计时，他们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已撤去伙计的装束，各人手中都持有武器。

    而士兵们也大都喝了水，一个个倒了下去。白玉堂懊恼不已，亏他行走江湖多年，今日竟栽在一帮匪徒手上。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身上还有一股子劲，他施展轻功逃离了现场。反正马帮的老巢在，他就不信不能讨回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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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谁是贼人

﻿官道上，二人二骑，齐头并进。

    坐于马上的是两名女子，左边一个清秀脱俗，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右边的一个长了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灵动的黑眸泛着俏皮之色，一个宜静，一个宜动，各有千秋。

    二女一路闲聊着，行路不急不缓，时有欢笑声。

    先前的官道上有不少来往的路人，到了这一段，路人逐渐趋少。展璇虽不时地与卢灵儿闲扯着，却也留意周围的动静，注意到地上有几道较深的车辙印，不由地留了心。她熟悉朝廷专用马车的车辙痕迹，车轮的宽度明显要远胜于此，应该不属于他们的车队。

    她也不觉奇怪，此路通往南宫世家，上门来给南宫老爷子做寿送礼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像这样的车队过些日子或许会更多。

    两人继续策马往前走，前方忽然传来刀剑相击之声，还有人的吆喝声，似有一场恶战正在焦灼中。

    卢灵儿闻听打斗声，眼睛大亮，好久没有施展拳脚了，她手心痒痒。手上一记长鞭挥舞，她策马冲向前方。

    展璇刚想喊住她，却已经来不及。这丫头也太鲁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横冲直撞。没办法，谁让她是好姐妹呢，她也只能随后跟上。

    走近时，发现前方停了一队车队，足有十余辆车，车上各装一两个红漆木箱。较为显眼的是，每辆车上插着一面镖旗，上写道：“河阳镖局”。再观打斗的场面，异常怪异，竟是几十名彪形大汉围着名持剑的蓝衣少年攻击，虽是以寡敌众，却丝毫看不到一丝凝重和紧张的情绪出现在少年脸上。他的身形轻盈，剑法灵巧多变，穿行于几十名大汉之中游刃有余，稳而不乱。

    一抹肆意飞扬的笑容挂在少年的唇角，英俊的脸庞更显阳光，他的剑招处处点到为止，没有杀意，却极为霸道，这是展璇头一次看到如此精妙的剑法，不由地细细观察。

    那头卢灵儿环扫了一圈，立刻分辨了黑白，定是那蓝衣少年想劫人家的镖，这才打起来。她二话不说，拔剑向那蓝衣少年背后攻去。

    “灵儿——”

    展璇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喊她，可哪里来得及，卢灵儿就如脱缰的野马，奔向她预设的目标，狠厉的一剑挑刺，直指少年的肩井穴。

    “小贼，吃姑奶奶的剑！”她在空中吆喝着，不想让人以为她是偷袭，打就要打得光明磊落。

    蓝衣少年身形只轻轻一晃，轻描淡写就化解了她的剑招，转身回眸瞥了眼这冒冒失失闯入的女子，英挺的眉毛轻皱。

    卢灵儿一击不中，心底有些恼火，变幻着剑招，连连击刺。原本围攻少年的大汉们都一起退了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卢灵儿，相互使着眼色，准备撤退。

    少年的剑法明显高了卢灵儿许多筹，卢灵儿每每狠招相攻，他或是晃身，或是持剑轻轻一挑，就轻易将剑招化去。他无心与卢灵儿纠缠，余光留意着其他人的动向，见他们要撤退，他开始有些着急，提腿狠出了一招，将卢灵儿踹飞十几步远。

    “山贼，休想逃！”少年扯声厉喝，嗓音清亮。

    卢灵儿在半空中挺身稳住身形，气恼地再次向他攻去：“臭贼，你贼喊捉贼，好不要脸！”

    “你看清楚了，我像贼吗？”少年有些烦她，朝她吼了一声，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展璇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终于看出些端倪，按常理来说这少年的行为的确像劫镖，不过看这些押镖人的打扮和手中的武器，明显与镖局的镖手形象有异。须知镖局的镖手都有统一的服色，方便江湖上的朋友确认他们的身份而开方便之门，而这些人服色各异，且眼神闪躲，急于想脱身，显然不是真正的押镖之人。

    “灵儿，他们才是劫镖之人，不要放过他们。”展璇冲卢灵儿大喊，以免她继续与那蓝衣少年纠缠而放走了真正的贼人。

    卢灵儿费解地回头看她：“你说他们才是劫镖之人？那这臭小子呢？”

    “笨蛋！小爷当然是行侠仗义的英雄侠客。”少年轻挑着俊眉，笑得肆意张扬。

    “呸！你还英雄侠客？少臭美了！”卢灵儿嘴上臭骂着他，手中的剑已转向了其他人。

    展璇也不再观战，加入了两人。三人或各自为战，或相互协同，配合得天衣无缝。未几，就将半数的山贼制服，剩余半数人早逃之夭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财物。

    从其中一个山贼口中得知，他们听闻河阳镖局的镖师押了一趟镖往南宫世家，今日会遇过此地，于是他们便在路边设伏，劫了他们的镖。本来一切顺利，谁想突然冒出来一个管闲事的，这才栽了。

    正审问间，后边镖局的人赶了上来，三人便将山贼和财物交还给镖师们，继续赶路。

    “喂，跟屁虫，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卢灵儿骑在马上斜睨着与她们并骑的少年，一阵气堵，她可没忘了方才是谁狠踹了她。

    少年没有理会她，牵马挨近展璇，扬唇浅笑：“两位姑娘这是打算去哪里？要不要在下做你们的护花使者？”

    展璇瞥了他一眼，干净的眼神不带一丝杂质，他的言语虽轻佻，人却不是。刚想回他，那头卢灵儿已先开骂：“就你那几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算了吧，免得到时候还要姐姐们来救你。”

    这丫头还真是个宝贝，这一下子就成人姐姐了。她抿嘴浅笑，如清风拂面，恰有一片落叶自眼前飘落，她樱唇微撅，对着落叶吹了口气，再看它轻轻缓缓地落下，一抹清雅的笑意浮上脸颊。

    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向她射来，她悠然回首，对上少年失神的凝望，她有些不自在，牵马绕到了卢灵儿的另一边，与他隔开距离。

    少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跟着她绕到另一边。两只手在他眼前一阵猛晃，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这才回过了神，面色有些泛红，是尴尬的红色。

    “好你个臭小子，贼心刚灭，色心又起。敢打我们家小璇子的主意，你吃了豹子胆了？”卢灵儿对着一脸凶相地大骂。

    少年也有些尴尬，自知理亏，也没回嘴，只是目光意犹未尽地再次绕过她望向远处的展璇。

    卢灵儿更加怒了，拔剑就朝他刺去。少年在马上一个轻跃，腾身而起，漂亮地躲过了她来势凶猛的一剑。两人又开始缠斗，在前头策马狂奔。展璇则慢慢悠悠地走在后头，摇头苦笑。她深信少年不会伤害卢灵儿，而卢灵儿也不可能胜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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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检讨,我又断更了,实在是太忙太累,从学校回到家就想倒床上睡觉

    等闲下来,再多更些,抱抱亲们,让我吃个豆腐先,好饿啊.

    第二卷结束得有点仓促,有些案情没有展开.

    第三卷想写轻松一点的,会加入许多的新人物,像北侠欧阳春,小侠艾虎,还有这章出现的小帅哥,大家猜猜他会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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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宫剑

﻿前方隐约有个白影，跌跌撞撞地朝他们方向而来，展璇在马上定睛张望，那身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五哥！”

    远远地，听到卢灵儿的叫喊声，她已策马朝那白影方向飞奔。

    是白玉堂？

    展璇拧眉沉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跟何统领一起押送贺礼吗？一抹不安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事情恐怕不妙。

    “五哥，你怎么了？”

    白玉堂立剑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神情有些颓靡，抬手阻止了卢灵儿的摇晃，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五哥我遇小人了，流年不利。”

    “白玉堂，何统领和贺礼呢？”展璇近前下马，朝他质问。

    白玉堂勉强撑着昏昏欲睡的眼皮，身上的蒙汗药下得太猛，他一路死撑着才能到这里。

    “贺礼被劫了，何统领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困了，先睡一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记得帮我盖被子。”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手上的剑一松，整个人仰身倒在了地上。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对望了一眼，简直对他无语，听他描述，她们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果然是出门不利，路遇煞星。

    “小璇子，怎么办？”关键时刻，卢灵儿就没了主意，还是得倚靠展璇。

    “先把小白鼠扛一边去，免得他在路上挡道，影响过往的行人。”展璇闷闷地说着，顺势往白玉堂身上踹了一脚。交给他办点事，这才半天的功夫就把贺礼给看没了，他果然是用不得的。

    “喂，你还在一边看戏？还不快帮忙搬人？”卢灵儿努嘴使唤着在一旁发呆的蓝衣少年，口气十分得横。

    蓝衣少年没有理会，只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他就是锦毛鼠白玉堂？倒和江湖传闻中有几分相似。”

    卢灵儿有些火大，冲他吼道：“你到底搬不搬？”

    几点唾沫星子溅到了少年脸上，他苦笑着，弯腰动手扛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对方倒是不客气，直接使唤起他来，都不知遇上她们是福是祸。抬头再次将视线转向展璇，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样人家的女儿，清灵脱俗，睿智冷静，与他以往所见的女子都不同。

    展璇对上他的目光，冲他微微颔了颔首，便掉头转开。朝廷的财物也有人敢劫，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吩咐卢灵儿留下照看白玉堂，她单人独骑往前方巡视。

    后边的马蹄声临近，回头时，却见蓝衣少年也跟了上来，他笑得阳光，让人无法厌恶。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他策马到展璇身边，两匹马齐头并进。

    展璇只短短回了句：“展璇。”

    一片静默，蓝衣少年有些无趣地摸摸鼻子：“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公子想说，自然会说。”说实在的，她根本没有兴趣知道他是谁，若不是看在他还算有侠义心肠的份上，她根本懒得理会。

    蓝衣少年脸上有些微窘，但随即开怀大笑道：“好吧，那我自己说，我复姓南宫，单名一个剑。”

    听到他的姓氏，展璇这才有了兴趣，问道：“你可是金陵南宫世家的人？”

    南宫剑听她提到自己的家门，颇为得意：“正是，我在家排行老二，这次就是回家给我父亲拜寿的。”

    “原来如此。”展璇漫不经心地嘀咕了声，继续赶路，心无旁骛。

    南宫剑原以为她会恭维几句，或是多聊些关于此次南宫世家办寿礼之事，心中有些期待。谁想等来的仅仅是“原来如此”四个字，剑眉斜挑了下，颇感泄气。

    到达茶寮时，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个个昏迷不醒，而他们押送的五辆车早已不见了踪影。现场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这不得不让人愤怒。

    展璇弯身拍打着何绪的脸，想将他弄醒问明情况，可对方任由她怎么打都没有反应。一道银光滑过眼角，南宫剑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动作娴熟地插入何绪颈上某处穴位。

    展璇心里一惊，不知他此举何意，随即她醒悟过来，因为何绪已悠悠睁开了眼，神情迷糊。

    “展、展姑娘，属下失职，中了贼人的奸计。”

    见他如此，展璇也不忍再责怪：“行了，可知对方是什么人？”

    何绪精神逐渐好起来，回道：“回展姑娘，对方说他们是马帮的人。”

    “马帮？”

    展璇凝眉沉思，有些不敢相信。马帮帮主乃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北侠欧阳春，与兄长齐名于江湖，什么时候做起劫财的勾当？

    “你确定真是马帮的人？”

    何绪肯定地点头：“的确是马帮的人。”

    展璇重重一叹，感觉事情有些棘手。看来，她得去趟马帮，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上一闯。

    南宫剑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提议道：“展姑娘，不如我陪你去马帮，马帮和南宫世家有些交情，相信他们不敢为难。”

    展璇断然拒绝道：“不必了，此事与南宫世家无关，我不想将令尊牵涉其中。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南宫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无其他事，南宫公子还是尽快返家，与家人团聚吧。”此行本就是给南宫世家送贺礼，如今贺礼半路被劫，她不想此事伸张，将事情闹大，便急着打发他，她心里还是不愿相信是欧阳春劫了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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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北侠欧阳春

﻿马帮的总舵位于一座无名山中，山下是开阔的平原，圈养着无数的马匹。马帮除了豢养马匹做买卖，还经营着其他各项与马有关的生意，分舵遍布整个大宋，甚至在西夏、辽国等地都有马帮的人存在，可谓称得上是江湖第一大帮。

    马帮在江湖上的风评向来不错，尤其是帮主欧阳春，为人仗义，侠肝义胆。此次劫财之事，多半有蹊跷，所以展璇决定单刀赴会，往马帮拜会。

    “来者何人？”

    山门前，两名马帮弟子拦住了展璇，上下打量着她，甚为好奇。

    展璇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的拜帖，江湖人拜山先送拜帖，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说明自己此来绝无恶意。拜帖送上山足有半个时辰，还没有任何回应。展璇抬头，望着山路顺延而上直到山顶，这送帖之人一来一回不知得花多少工夫。若是半路再开个小差什么的，那她还不得等上半天？

    正等得有些不耐烦，山门右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名黑衣劲装的少年正骑着匹枣红的骏马朝这边奔来，而他的身后跟随着七、八个人，看他们的着装，应该是马帮的弟子。

    “小贼，快将马还来，那可是我们帮主的坐骑。”

    马上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稚嫩的面颊泛着俏皮之色，他在马上朝后面追赶的人扮了个鬼脸，挥鞭更加快了马速。

    驻守在山门的弟子见状，连忙从腰间取出他们寻常套马用的索绳，熟练地打了个结，看准少年奔来的方向，将索绳适时地抛了出去，正对马头。

    少年眼光锐利，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腰间的短刀刷地拔出，随着一道银光乍现，那套绳已被砍为两半。

    “借你们帮主的马一用，明日便还。”少年意气风发的言语回荡在山间，他极力地策马奔远。

    展璇在一旁看着这场好戏，只觉得这少年极为可爱，且练得一手好刀法，只看他出刀的手势便能看出端倪。目送着少年离开，以为他盗马得逞，却不想此时山上传来一声清啸，似是口哨声，却传得很远，蕴着极深的内力。天下间有如此功力之人能有几人？展璇猜到了什么，眼前大亮。

    马儿的嘶吼声跟着清啸而起，原本已经跑远的骏马，此时正调头往回跑。马上的少年十分恼怒，与马儿对着干，可惜还是马儿更胜一筹，不顾他的命令，奔向它真正的主人。

    一道伟岸的身影跃至眼前，如黑鹰骤然降落，带着霸道的雄气和压迫感。展璇盯视着他，唇角泛起笑容。他，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了，天底下没有几个有他如此豪气干云之人。

    欧阳春踏着沉稳的步伐，几步上前拽住骏马的马缰，一手向上探出，将马上之人拽住，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下一刻，马上的少年已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低低地吟叫。

    “你是什么人？敢摔小爷我？”

    少年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身，一柄短刀横在身前，有些气势汹汹的挑战相。

    欧阳春淡淡一笑，没跟他计较，只是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坐骑，面色柔和，如同对待自己的爱人一般。

    少年感觉自己被无视，面上愠怒，持刀向他攻来。

    展璇只在一旁看戏，她也想看看北侠欧阳春的武功究竟如何，是否如传闻中一般出神入化？

    少年的攻势凌厉，手中变幻着招式，看似一招，其实已变幻了三招，小小年纪，有如此修为，已实属难得。欧阳春面对他的攻势，泰然自若，纹丝不动。待得对方攻近时，他只出了两指，便精准得将对方的刀刃夹在了两指间。他的瞳孔皱缩，腕力一转，随后向外一甩，少年连同他的短刀随之被一起高高地抛起。

    “你等着瞧，我早晚会打败你！”少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施展轻功离开，倔强的眼神和不服输的个性，倒是让人欣赏。

    一阵击掌声响起，展璇上前，赞叹道：“欧阳帮主好身手，在下有幸大饱眼福。”

    欧阳春将骏马交送到手下那里，这才回身细细地打量起她，许久，他拧眉问道：“你就是展姑娘？”

    展璇颔首：“正是。”

    欧阳春抱拳道：“幸会！姑娘在拜帖中写道，乃是来自开封府，而姑娘又姓展，不知和寄身于开封府的南侠展昭有何渊源？”

    “南侠乃是吾兄。”

    “原来如此，在下钦佩令兄的为人，与之神交已久，却一直未能有幸会晤，今日见到展姑娘，也算是一尝平身夙愿了。”

    见欧阳春眼神真诚，不似客套之言，展璇对他的印象又提高了几分：“兄长其实也一直仰慕欧阳帮主的品行，常在在下面前提起，只是怕欧阳帮主贵人事忙，未敢贸然上门打扰。若是二位能结成好友，南北双侠，肝胆相照，那将是江湖上另一段佳话。”

    欧阳春爽朗大笑，击掌道：“说得好！朋友之间就须肝胆相照，展兄的妹子就已经如此不俗，想必展兄本人定也不会是虚名外传，他日有机会，我定要与展兄相叙，好好畅谈一番。”

    展璇浅笑相视，想起此来的目的，急着问道：“欧阳帮主，在下此来有件事……”

    “展姑娘有话，不妨到帮中说话，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欧阳春打断了她，热情地迎着她走入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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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过刀林

﻿跟随着欧阳春一路上山，山路崎岖，多有坑洼，山边的风景倒是不赖，鸟语花香。置身于如此清幽的环境，很难将此处的风景与天下第一大帮联系到一处。

    欧阳春的步伐沉稳，脚步踢踏有声，单从这脚步声就能判断此人性子稳重，遇事不急不躁。

    他每隔一段时间回头一次，只是淡淡地颔首，确保对方如期地跟随，他便回了头继续赶路。一路无话，他不是个善言之人。若是换作他人，定会将此山的情形先介绍一番，随后吹擂下自己的帮派在江湖上如何了得。这也是展璇欣赏他之处，凡事无须说，只须自己看，自己观察，便一目了然。有时候，此时无声胜有声。

    通过最后一道山门，眼前便是马帮的总部，然而山门前却站立着二十名持刀的弟子，十人一列，两列人相对而立。在见到欧阳春的身影后，二十人齐声高喊：“帮主。”

    地面也跟着颤了颤，展璇蹙眉，立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呢。

    “欧阳帮主，你这是何意？”展璇不悦地回头质问。

    欧阳春淡笑着退到一边，摆手作请势道：“我马帮的规矩，凡拜山者，都需从刀林中走过。展姑娘虽是女儿身，却巾帼不让须眉，所以在下认为也当一视同仁。”

    展璇见他眼神真诚，不似是在故意为难她，便提脚迈步，往两列刀手中央从容而过。在江湖上漂泊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小事岂能难得倒她？

    欧阳春颇为欣赏地望着她的背影，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十人皆领命退去。

    欧阳春引着她进入马帮总部的大堂，这里是马帮往常接待客人之所。待茶水上齐，欧阳春开口赞道：“展姑娘果然胆识过人，在下佩服。”

    虽是过了刀林，展璇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气恼，颇为负气道：“客套话就免了，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欧阳帮主，你的人劫了我的财物，你如何解释？”

    欧阳春明显一愣，敛眉道：“展姑娘此话从何说起？”

    展璇于是将事件经过详述了一番，谁知欧阳春听完，拍桌怒喝：“这帮混账，竟敢往马帮脸上泼脏水！”展璇被他吓了一跳，惊惶未定，这一帮之主还是有他的威慑力存在。看他如此激动的表情，不像是假，或许此事真与马帮无关。

    “展姑娘，欧阳春以人格担保，此事定不是马帮所为。这些贼人敢假冒马帮之名，我定将他们揪出来，给展姑娘一个交待。”

    展璇感激颔首，马帮在这一带势力范围广，且熟悉地形，将此事交给他们处理最恰当不过。稍坐了片刻，她也没久留，此事欧阳春极为重视，声称他会亲自调查，她便更加放心。

    下山后，欧阳春专门让手下挑了匹好马相送，纯白的毛色，不掺半点杂色，是匹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展璇不敢接受他的好意，毕竟无功不受禄，可欧阳春一再强势地相送，她没法拒绝，只好收下，心想着日后备一份厚礼回赠。

    策马奔驰在林荫下，展璇有些分神，心中揣度着究竟是什么人劫财后，又将罪名嫁祸给马帮。前方几十步远处，一条粗绳蜿蜿蜒蜒松软地铺在沙堆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待得马匹驰近时，那跟粗绳突然绷紧，跃出沙堆。

    “嘶——”

    马嘶声破天惊起，而马上的人也跟着俯冲落下。

    展璇大惊，忙挺身在空中翻腾一周，随后才稳稳地落下。

    白马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黑衣劲装少年，正是她之前在马帮山下所见到的那名盗马贼。他一脸俏皮的笑容，俯身抚摸着白马的鬃毛，扬唇道：“真是匹好马！想不到欧阳春这么大方，将轻音送给了你。”

    “轻音？你说这马的名字？”展璇不由地好奇，一个盗马贼竟能说出马的名字，恐怕不是寻常人。

    少年点头道：“没错，那正是马帮刚从西夏运来的一匹上好良驹，与欧阳春的座骑属于同一种血统。”

    “你了解得还真多，不过你现在可以将马还给我了吗？”展璇站在地上抬头仰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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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侠艾虎

﻿“借你的马用一天，明天保准还你。”少年牵着马缰调头就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展璇脸色微沉，还没见过如此不讲理之人，她施展轻功，在空中几个踏步腾飞，手中的剑朝着少年的脊背击去。她展璇的马岂是说拿就能拿的？

    少年洞察到身后的动静，一手继续驾驭白马，一手伶俐地自腰间拔出短刀，反手挡剑。

    “咣”的一声，第一回合交错，刀剑各自变换着章法，第二回合、第三回合……不料想那少年的功夫竟如此了得。

    对方的短刀使得凌厉，展璇自察短兵相接得不了好处。抓住对方身矮的弱势，她凌空高高跃起，在出剑的同时，她的右脚一齐扫出。趁着他躲避剑芒的间隙，狠狠地将他踹下了马。

    重新坐回马上，展璇唇角上扬，心情顿时大好：“臭小子，想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原以为少年会发怒，或是起来再战，却不想他竟开始低头呜咽。

    展璇顿时懵了，看到一个小弟弟在面前哭鼻子，她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她跳下马，走近他身前，手足有些无措，温语安慰道：“好了，别哭了，马借你就是了。”

    “说话算话！”

    少年突然仰起了头，唇边尽是得意之色，哪里有半点眼泪。

    展璇发现自己上当，可已经晚了一步，少年已飞身跳至马上，扬鞭策马离开。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还马给你。”远远地，传来少年愉悦的欢笑声。

    展璇会心一笑，反正马也是别人送的，借就借吧。

    “我住在悦来客栈，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回到客栈时，白玉堂已经醒来，正被卢灵儿纠缠着追问事情经过。

    一见展璇进门，白玉堂有些心虚地侧脸，继续埋头喝茶。

    展璇蕴着怒色，一步步逼近他，丢了贺礼和御赐的牌匾，他以为就能随随便便地糊弄过去？

    双手支撑在他座位两侧，倾身欺近他，展璇咬牙切齿道：“小白鼠，你打算如何向我交待？”

    白玉堂又向后退了些，继续喝茶，装作什么也听不到。

    展璇彻底怒了，揪起他的衣领，骂道：“你这不负责任的混蛋！临别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物在人在，物亡人亡，现在物在哪里？你又在哪里？”

    “你真要我负责任？”白玉堂终于有了反应，不怕死地挑眉戏笑道，“这个，恐怕有点难度。你家那位郡王爷是出名的醋坛子，若是我对你负责任了，那他还不宰了我？”

    这个时候了，他还嬉皮笑脸，展璇气得两眼直冒火光。

    “白玉堂，我杀了你！”

    她抬手就要掐他脖子，白玉堂身子倏地向下滑落，无耻地自她腋窝底下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整个客栈里回荡着她喊打喊杀声，吓得其他住宿的客人都不敢出门。

    卢灵儿则端了盘瓜子，靠在栏杆旁，看着两人一个逃，一个追，还真是有意思。她一边看，一边嬉笑着给五哥打气加油。当然了，也不能忘了给小璇子加油，要不然，回头肯定没她什么好果子吃。

    原以为那少年借马后不会再还，可是当他第二天一早出现在客栈门口时，展璇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少年换了身亮色的劲装，整个人更显阳光。

    他轻身纵跃跳下了马，将缰绳丢回展璇手中，一抹灿烂的笑意绽放在他的脸上：“物归原主！怎么样？我没有失信吧？”

    展璇顺手将缰绳丢给了何绪，抿嘴笑道：“你还没告诉我，究竟借马何用？”

    少年迈步走进了客栈大堂，熟门熟路一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说道：“我跟一个爱马的朋友打了赌，他想看西夏的宝马良驹，所以，我就上马帮借马。谁知马帮帮主的武功那么厉害，我打不过他，不过幸好，他送了匹轻音给你。反正都是西夏运来的马，没什么差别。”

    “小二，来几个小菜！”少年突然朝大堂上高喊了声，随后又补了句，“账记在她身上。”

    展璇皱眉，刚要与他理论，就见他凑着笑脸过来，好声好气道：“姐姐，我身上已经身无分文，你就好人做到底，请我吃顿早餐吧。”

    展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再跟他计较：“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少年爽朗答道：“我叫艾虎，四海为家。”

    “你不和家人一起？”

    艾虎眼神一黯，有些沉默。

    展璇立即明白了，不再继续询问，招呼小二来，又多点了几个菜招待他。

    明明只是个小男孩，他的身上却有些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自信，他信守承诺，不食言而肥。他一身的武艺足可堪用，展璇暗暗留了心，想将他收为己用。

    到了下午，欧阳春那边传来消息，关于贺礼被劫一事已有了些眉目。传闻那伙贼人曾在五虎山附近出没，不过至今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真正巢穴所在，马帮的弟子正在全力搜索他们的下落。

    展璇有些不放心，决定亲自前往查探。

    因为此次只是探路，所以没让大军随行，只叫上了卢灵儿和白玉堂两人。

    五虎山距离客栈有一段路程，三人骑着快马行路。身后总觉得有人跟踪，展璇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分成三路往不同方向散开，又在半途成包围趋势将跟踪之人围成了圈。

    艾虎傻笑着挠头，被人捉个正着，他还能如何狡辩呢？

    在他的再三哀求下，展璇只好答应让他跟随，与他定下约法三章，不许他私下轻举妄动。

    临近五虎山，上山的路有两条，四人当下决定以两人为一组，分别选一条路上山。卢灵儿和白玉堂为一组，展璇则和艾虎组成一组。

    上山过程中，再次发现有人跟踪的迹象，展璇暗道，莫非是山贼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和艾虎快速交换了个眼色，两人一齐施展轻功飞速赶往山上，甩掉后面的尾巴。

    闪身躲入繁茂的林木中，展璇栖身于枝头，往后面眺望，想看看跟踪他们的人究竟是谁。眺望了半天，除了山中的草木和蜿蜒的山路，哪有什么人影，莫非是她多心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身子向后仰，突然靠上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她惊骇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她第一反应就是抡起脚，将对方踹下了树梢。

    对方的反应极为灵敏，她稍动念头，他就已自动自觉地跳下了树。

    “南宫剑，你搞什么鬼？吓人很好玩吗？”展璇不悦地对着忽然而至的南宫剑，一顿臭骂。

    南宫剑讪笑，有些没趣地摸摸鼻子，他不过是想跟她开个玩笑，谁想她会这么生气。

    展璇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放软了声音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态度放缓，南宫剑这才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已经回过家了，反正离我爹的寿辰还有几天，我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我想你这里可能需要人手帮忙，所以就找你来了。”

    展璇有些头疼，叹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件事与你们南宫世家无关，我不想把你们南宫世家牵扯进来。”

    “我只代表我自己，不牵扯南宫世家，作为朋友的身份帮忙，这样总可以吧？展姑娘，我是真心想和交朋友，请你不要将我拒之千里，好吗？”

    他说得如此真挚，展璇也再无法拿话搪塞他，只能默许。

    于是，他们这一路，三人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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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混入山寨

﻿五虎山地势险要，路途艰险。

    茂密的林木，杂草丛生，时有虫兽的鸣叫声传入耳中。

    这帮贼人倒真会挑地方，选择这样一处地方做老巢，即便官兵前来围剿，也很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心，上面有蛇！”

    后面南宫剑叫喊了声，展璇下意识地抬头，猛然对上树枝上横挂着的青蛇，她顿时吓蒙了，双脚定在地上，怎么也拔不动。在所有动物之中，她最怕的就是蛇，哪怕是没有毒的小蛇。

    “姐姐，你胆子可真大，若换作其他女孩子，早就尖声大叫了。”艾虎嬉笑着从树上抓下那条青蛇，缠在手臂上肆意地玩耍。

    展璇努力稳定心神，说什么也不能在小弟弟面前丢丑，可脚下还是稍移了几步，往南宫剑边上靠去。南宫剑讶异地看她，从她僵硬的面部表情看出了些许端倪，微微侧头，隐忍着笑意。

    “艾虎，小动物是有生命的，还是让它回归大自然吧。”冠冕堂皇的理由，用着十分严肃认真的语气，展璇手心里已全是冷汗。倘若他不把蛇丢了，她一定跟他没完。

    艾虎又逗了会儿青蛇，随手将它往路边的草丛中丢下。小青蛇得了自由，蠕动着身子，往展璇这边的方向游来。左手抓上南宫剑的手臂，这个时候还是找个垫背的比较稳妥些，她不敢走太快，也不敢放慢脚步。直到那青蛇突然加快了游动速度，她再也顾不得，大叫着往前疯跑。

    丢死人了，想不到最后还是栽了。

    身后的两人一直在闷声窃笑，展璇恨得牙痒痒，不就是怕蛇吗，有那么好笑？

    走至半山腰，惊见一家茶寮设在此地，与之前山下见到的一模一样。山里面也会有茶寮？这也太诡异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走向茶寮里唯一的伙计，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干瘦的身材，面容削瘦，两眼凹陷。

    “伙计，你这茶寮开在山上，能有生意吗？”展璇一边询问，一边用心观察着伙计的着装和神情变化，想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伙计倒茶的动作娴熟，甩着肩头的抹布，招呼三人道：“三位头一次来吧？这山里可有几百号人，每天上上下下山的人就有不少。赶路累了，在我这里歇一下，喝杯茶，你说我的生意能清淡吗？”

    美目收敛，他这是在向她警告吗？

    几百号人？难道山贼的人数果真如此庞大？

    “三位先喝杯茶，再上山吧，此去还有几里路呢。”一抹精光自伙计的眼底划过，他殷勤地端茶给三人，细细地擦拭着座位，引三人入座。

    如此诡异的茶寮，定然是有问题的，他们如何能真的饮下这茶？展璇暗暗地朝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这茶绝不能喝。

    “茶是一定要喝的，不过喝茶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展璇噙着笑意，不动声色地凑近他，就在他稍有松懈之时，她一记擒拿手将他反身扣下，“说，山上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伙计挣扎了几下未果，眼中的精光忽明忽暗，装出一副苦相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一个卖茶的，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是吗？你可听说过开封府的包大人是如何审犯人的吗？无论是怎样顽固的犯人，到了开封府包大人的手里，没有一个不招供的，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展璇心里默默忏悔，不是有意想抹黑开封府，只是包大人的威慑力比较大，且借用之。

    她顿了顿，见对方变了脸色，继续说道：“在开封府里，有十大酷刑，专门为像你这样顽固嘴硬的人可设。这第一酷刑呢，就是分筋错骨……”

    “姑娘，我说、我说……”

    展璇有些失望，她这才说到第一酷刑，他就招了，也太没挑战了。

    押着他，让他领路，三人果然见到了那帮贼人的藏身之处。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下山后调来兵马再一齐围剿。正打算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那帮贼人似捉了什么人回来。定睛一看，三人全傻了，被捉的人不是白玉堂和卢灵儿，还能是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白鼠！

    展璇恨得牙痒痒，看他们毫无知觉的模样，显然又是中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都说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小白鼠好歹也有几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怎么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回？真是愚蠢之至！

    与南宫剑和艾虎商量了之后，决定让艾虎下山去找援兵，展璇和南宫剑两人则假装也喝了蒙汗药被掳，借以混入贼窝。

    四人被一齐丢进了铁牢中，待看守的人关门离开。

    展璇和南宫剑两人便睁开了眼。

    幸好他们没有给四人捆绑手脚，所以行动还是很自如。

    “灵儿，快醒醒。”拍打着卢灵儿的脸蛋，展璇一阵低唤。

    卢灵儿很快睁开了眼，俏皮地眨眨眼，笑道：“小璇子，别拍了，我没昏过去。”

    那头白玉堂也睁了眼，只是仍懒懒地躺在地上，不肯动，挑眉道：“想不到大家不谋而合，难得有达成共识的时候，应该喝一杯庆贺一下才是。”

    展璇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也是装的，嗤笑道：“难得小白鼠也有带着脑子的时候，是该好好喝一杯。早知道你们没事，我们两个也就不搭进来了。”

    “小璇子，你们是因为看到我们被捉，所以才假装被抓的吗？小璇子，我太感动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卢灵儿一脸深情相地贴着她。展璇忙掸着手，推开她，轻笑道：“去去去，少来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她起身研究着牢门上的锁，这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锁对她来说如小菜一碟，进出牢门肯定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四人八只手，根本应付不过来。

    “我倒有一个好办法。”白玉堂突然发话，只是听他的语调，怎么听怎么怪异。

    三人一齐盯着他，直到他慢慢悠悠地憋出三个字“美人计”，卢灵儿和展璇两人一齐动手狠揍了他一拳。他没来得及躲开，腹部扎实地挨了两拳，哇哇叫疼。

    “我说的哪里错了？这山寨里全是男人，难得掳了两个大美人来，还不留下当压寨夫人？你们当了压寨夫人，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见二女的拳头又要朝他砸来，白玉堂忙摆手道，“好了，两位姑奶奶，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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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书生寨主

﻿果然让白玉堂的臭嘴说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来将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带了去，说是要给他们的寨主好好挑选一下。如果都成，就两个一齐留下。看到白玉堂使劲憋笑的嘴脸，二女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

    为了等待援兵，暂时不打草惊蛇，展璇便和卢灵儿两人一齐跟着小罗罗们去见寨主。

    酒气弥漫的聚义堂，山寨的小罗罗们都醉得倒得横七竖八，清醒的没有几个。当抬头见到虎座上的山寨寨主，二女皆愣了下。

    谁也不会想到寨主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翩翩少年，看他着装斯文整洁，与下面的小罗罗们截然不同，也与这山寨的氛围很不搭调。他的眉宇深锁，眼神有些忧郁，显然也饮了些酒，面色有些潮红。

    “寨主，这两个妞就是今天捉到的，您看看喜欢哪个，今晚就立即洞房。”

    “寨主，我看左边的这个不错，长得端庄秀气。”

    “我看还是右边这个水灵。”

    “两个都不错，寨主两个都要了吧。”

    “……”

    聚义堂上下闹哄哄一片，对着二女一顿指头画脚。展璇和卢灵儿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皱眉，感到厌恶。

    虎座上的寨主突然站起了身，脸上的表情不变，看不出喜怒。他踱步到二人跟前，平淡无波的目光静静地自二女脸上扫过。

    展璇和卢灵儿两人皆有些紧张，他的表情太过异样，让人分辨不出喜怒，这样的人反而不好对付。

    许久，寨主轻皱了下眉宇，开口道：“这两个女人，都赏给你们了。”他的话音刚落，人已转身回到了虎座。

    底下的人闻言大喜，皆蜂拥着上来选美。展璇大惊，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她诧异地转头盯向虎座上的人，捕捉到他眼中一抹精光忽闪。难道他已经识破了她们的身份，知道她们是假意被捉，所以故意将她们丢给小罗罗们处置？

    是了，她们表现得太过镇定，任何被捉的女子哪个不是哭爹喊娘？哪有像她们这般镇定自若、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

    怎么办?

    对付一个理智的人，总比对付一群恶狼要好得多。

    想定主意后，展璇开口道：“等一下！寨主，我有话说。”

    “你一个俘虏，还想说什么？寨主已经把你交给我们，你还是乖乖就范吧。”

    一个小罗罗企图对她动手动脚，展璇闪身躲避，一个纵跃跳离了人群，来到虎座前，与座上之人商议道：“你让他们统统退下，我们来谈笔交易如何？”

    寨主仍是一脸镇定，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手下，不动声色道：“你认为你有什么值得我同意交易的价值？”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嘲笑：“你的美色？可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展璇冷笑：“那我们谈欧阳春如何？”

    寨主脸上的神色果然变了变，目光骤敛，他沉吟了片刻，突然起身离开了虎座，临行前下令道：“将她带来我房间，另一个送回牢里。”

    小罗罗们脸上尽显失望之色，可还是没有人敢违背寨主的命令。展璇愈加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竟然能让一个山寨的人都听从于他。给卢灵儿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跟随着小罗罗们前往寨主的房间，她感觉寨主并非好色之人，应该不会对她怎样。

    进入寨主房间时，寨主正自斟了一杯茶水，抬头稍看了她一眼，屏退手下后，他继续自斟自饮着，并不发话。展璇见他如此，便开始打量起房间的摆设。房间的摆设很简单，甚至有极浓的书卷味，堂堂一个山寨的寨主竟是个书生，这谁能信？

    看到书架上摆了本棋谱，还是本难得的珍藏本，她感兴趣地拿起来阅览，不知不觉便入了神。

    “我们下一盘如何？”

    听到寨主突然淡淡地出声，展璇诧异地回首，点头默许。

    他的棋艺果然很高，这一点展璇已经预料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么他为何要劫财后家伙给欧阳春呢？看他刚才的反应，显然和欧阳春之间有些渊源，究竟是怎样的仇怨，使得他如此？

    “你分心了。”

    他又是淡淡地出口提醒，很符合他的性格。

    展璇好奇地打量他，忽然之间感觉他眉宇间有几分酷似欧阳春。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莫非他和欧阳春……

    手中的黑子落回了棋坪，她终于问出心中所想：“你是欧阳春的弟弟？”

    “啪，啪，啪……”一颗颗白棋跌落在地面，他的慌张出卖了他。他倏地起身，背向她，没有言语，可是他耸动的双肩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境。

    展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追问道：“你假冒他的名字拦路劫财，而且还专挑官府的财物，为的就是要让他惹上官司，从而注意到你，是也不是？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何仇怨？既然是兄弟，为何要如此陷害他？”

    “住嘴！”寨主突然回身喝止了她，他的神情越发激动，“你懂什么?同姓欧阳，一个是北侠，天下第一帮的帮主，一个却落草为寇，见不得天日。如果换作是你，你心中作何感想？”

    “他一出生就是嫡子长孙，倍受家人的疼爱，他用的、穿的、就是教他武功的师傅，都是最好的。而我呢，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躲在阴暗的角落。我的娘亲被人看不起，我也被人看不起。我想念书，就只能偷偷摸摸地躲在书院外听课；我想习武，唯有趴在假山后边，悄悄地学。不小心被人发现时，还要被家奴毒打一顿。你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老天何其不公？”

    展璇有些震惊，他竟有着这样的过去，难怪他会如此愤世嫉俗。江湖上从未听闻欧阳春有任何兄弟，原来欧阳家竟有着这样一段孽缘。

    “即使如此，你也不该恨欧阳春，他并未直接伤害你。”

    寨主苦笑：“是，他是没有伤害过我，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个身份卑微、任人践踏的弟弟。从小到大，任何的光环都属于他，他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像蝼蚁一般活着的弟弟？”

    他心中定然还是期盼着欧阳春能承认他，要不然他何苦如此大费周章？展璇心中微叹，相比之下，她还是幸福的。

    “除了此次抢劫朝廷的财物，你可曾带着山寨的弟兄干过其他买卖？”

    寨主皱眉，疑惑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与那批朝廷的财物有关？”

    展璇坦言道：“实不相瞒，你们所劫的那批财物正是皇上命我押送前往南宫世家的贺礼，你可知劫掠朝廷财物，是何等重罪？”

    寨主冷笑：“我自然知晓，可是我无所谓，我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展璇摇头叹息：“这样值得吗？只为了一口气、一个名分？”

    寨主摇头道：“你不会明白的。你放心，等此事一过，我会放了你们，也会将财物一并归还。”

    展璇微愣，没想到他会如此决定，心中有些不忍。或许她该帮帮他，他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把山寨解散了，归还所有劫掠的财物，或许我可以帮你……”

    寨主断然否决：“不，他们虽是山贼，可只有他们尊重我，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我不会解散山寨，我劝你也不要动这个念头。即使官兵想要来剿灭我们，凭着五虎山的地形，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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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秘密

﻿回到牢中，展璇一直思索着寨主的话，他话中的意思，是打算和欧阳春对干到底了。不知道艾虎有没有通知到欧阳春，若是顺利，也就是今晚了，山寨里必有一场恶战。

    大概半夜时分，牢外传来喧哗声，接着是刀剑相击之声。

    四人齐齐振奋精神，援兵来了。

    展璇取下头上的发簪，往锁匙孔里鼓捣了几下，铁锁喀地落了地。

    “我们走。”四人一起离开了铁牢。

    守在牢外的山贼皆已跑到前方迎战，四人一路畅行无阻。

    星星点点的夜空下，山寨已乱成一片。

    上山的人有欧阳春率领的马帮弟子，也有何绪带来的朝廷官兵，人数不在三百以下。山贼能有多少人，哪里敌得过如此多人马的包抄？

    打斗的人群中，欧阳春的身影很是显眼，往往他一招半式，就能置人于死地。而在另一边，寨主的身影也在慢慢地靠向他。明明是两兄弟，却要做生死之搏。

    展璇有些不忍心，穿行于人群中，慢慢地逼近他们。

    寨主和欧阳春已交上了手，正如寨主所说，他习武也只能偷偷地趴在假山旁。虽是如此，两兄弟的武功招式极其地相近，功力也不分上下。

    欧阳春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身手和武功套路，手下也慢了几招。寨主两记凌厉的狠拳砸在了对方的右肩，待要再出第三拳时，他犹豫了。而欧阳春作出了反击，就在他恍神犹豫的片刻。

    “不要！”

    在展璇惊呼的刹那，寨主的身子被高高地抛起，如晚风中的枯叶，摇摇曳曳。几名弓箭手同时搭箭瞄准，朝着他的身体，哧哧连射几箭。

    一抹诡异的笑容自他唇边绽放，他可以躲开的……

    “不要！”

    展璇飞身替他挡下其余的箭枝，回首时，他已重重地摔在地面，心脏处插了两支羽箭。

    展璇忙跑到他身边，扶起他：“你怎么样？你为什么不躲？”

    “我好累，我想休息了。”他的目光眷恋地望向欧阳春方向，此时的欧阳春也在发怔，却是因为看到展璇的突然相护。

    一行热泪自眼角滑落，她无法体会他究竟是怀了怎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亲生哥哥：“你不能死，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重要吗？这世上没有人……会记得我。”他的面色逐渐惨白，口中咳出一滩血。

    展璇用力地摇头，哑声道：“这很重要，至少我会记得你。”

    清亮的眼眸望进她湿润的眸子，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阳光温暖的笑容：“谢谢，我叫欧阳若影，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若影，他将自己比作影子，永远活在他人的光亮背后，他果然活得悲哀。

    “若影，我叫展璇，我愿意做你的朋友，相知的朋友。”

    浅浅的笑容久久不散，清亮的眸子逐渐变得清澈，欧阳若影始终淡笑着，似乎要将一生的笑凝聚在此刻。

    “答应我，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世。”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直至失去呼吸。

    听不见四周的打斗声，也看不见周围的刀光剑影，时间仿佛停留在了此刻。欧阳若影，这个有着匆匆一面之缘，又匆匆辞世的男子，在她心底划下深深的痕迹。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间接地害死了他，她可以再努力一点劝服他的，因为他的心中渴望着被爱，渴望着被人关注。

    穿过人群，她再次望向打斗中的欧阳春，他可知晓他唯一在世的弟弟刚刚就间接地丧命在他手里？这样的打击，于他太过沉重了。或许，她该遵守对欧阳若影的承诺，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几抔黄土撒在了欧阳若影的土坟前，他在世时默默无闻，死后还是默默无闻。山寨的小罗罗们死的死，伤的伤，都由何绪负责交往官府。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探望他，他生前就没有朋友，死后又怎会有人来探望他？

    展璇默默地起身，再次擦拭了下他的墓碑，转身离开。

    “展姑娘，从山寨找到的财物可都齐全？”欧阳春大踏步地朝她走来，身上的伤已经无恙。

    展璇望着他，秀眉轻蹙，该不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只是这个真相未免太过残忍。

    “欧阳帮主，能否帮我再添一抔土？”

    欧阳春微愣，不明白她的意思。展璇再次弯身从地上捧起一抔土撒在了土坟上，她希望绵薄的黄土，能让地下的欧阳若影感受到一丝温暖。

    欧阳春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多想，大步流星地上前，捧起一大抔的黄土，豪迈地撒向坟顶。

    若影，你看到了吗？那是你哥哥在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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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关卡受阻

﻿官道，扬尘依旧。

    离南宫世家只剩十余里路，朝廷押送贺礼的车队停在了官道两旁，并非车队行不得路，而是南宫世家在此设置了路卡。凡是前来送礼之人皆须先送上拜帖，待南宫老爷子有了回复，才允许通行。

    南宫老爷子的排场可真不小，连朝廷的车队也敢阻拦，不过展璇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思。虽说礼多人不怪，但并不是所有的礼都能收，收错了礼，收了不该收的礼，那么后果不可想象。

    就像她现在送来的这份大礼，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收了，南宫世家从此在江湖上失去威信，不收，便得罪了朝廷。从一开始，展璇就料定事情会这样，但她无从选择，谁让无良的皇帝突然阴了她一招。

    耐心等待着南宫世家的答复，已经两个时辰过去，展璇倒不要紧，其他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尤其是艾虎和卢灵儿。

    “南宫世家的人欺人太甚，竟然把我们晾在这里不闻不问。以为自己是名门世家，就摆起谱来，真是店大欺客，不知所谓。”卢灵儿当着南宫世家的下人大大咧咧地臭骂。

    来往关卡的，还有其他来参加寿宴的江湖人，听到她的大骂声，皆围了过来，气势汹汹。江湖上谁人不敬重南宫老爷子，岂容她这般辱骂？本就怀着巴结南宫世家的心情而来，如今有了这么个好机会跟南宫世家套近乎，所以大家都纷纷围过来为南宫老爷子说话。

    “小姑娘，话不要乱讲。南宫世家虽为名门世家，却是最守江湖道义，扶危济贫、维护武林秩序。南宫世家在江湖上的地位那是大家公认的，也是实至名归的。小姑娘江湖经验尚浅，怎会知道这些，还是快快退下，不要在此大放厥词。”

    “就是，小姑娘说话好不讲理。南宫世家查验送礼人的身份，也是常理之中。前来送礼的客人如此众多，若不一一查验，万一让人浑水摸鱼，在寿宴上搞乱，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看你是跟这伙官家一起的，必也是朝廷之人。我们江湖人从不与朝廷打交道，南宫世家更是如此，我劝你们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南宫老爷子绝对不会收朝廷的礼。”

    “对，南宫老爷子若是收了朝廷的礼，便是朝廷的走狗，那么就不配再统领江湖群雄。”

    “……”

    四周一片附和声，闹哄哄的，卢灵儿被人如此围攻，不由地退缩，躲到了白玉堂身后。

    这样的场面史料未及，不过他们的想法，展璇心知肚明。她抬手阻止了众人，扬声道：“诸位，多说无益，不妨等南宫老爷子的回复。到时南宫世家的态度如何，不就一目了然？”她的话无懈可击，江湖人众又相互议论了一番，各自散了去，纷纷结伙搭伴赶往南宫世家。

    “小璇子，这帮人也太可怕了。怎么办？南宫老爷子估计是不会收咱们的礼，咱们不如回去吧？”经过方才，卢灵儿意识到这趟差事不是个美差，鼓动着展璇回京，她也不愿意看到小璇子为了朝廷莫名其妙的任务而遭人羞辱。

    展璇摇头叹道：“我也想走，可是没办法，这是皇上的旨意，不得不从。没听过圣命不可违吗？总之我这次是栽在皇上手里了，这南墙不想撞，也得撞。”

    “姐姐，不就是送礼嘛，把礼送到不就成了？咱们把礼往这里一丢，管他接不接受，反正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皇上就是想怪你也怪不成。收不收，那是南宫世家的问题，皇上责怪起来，也是南宫世家的事。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艾虎满脸得意，自以为出了个好主意。

    展璇讪笑，他倒说得简单，这事要真这么容易，她也就不用烦愁了。

    “哒哒……”

    离关卡不远处，马蹄声临近，待到近处时，竟是茉花村的丁氏兄妹。三人遥遥地就望见了展璇，在马上朝着她挥手示意。

    展璇仰头观望着马上的丁月华，分别几日，她的面色显得憔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就连笑容也少了几分颜色。

    “丁姐姐，你们也来了？南宫老爷子的面子可真不小，但凡江湖上闻名的英雄人物差不多都来捧他的场。”展璇微笑着迎向他们，尤其是对丁月华，她的态度极为亲昵。虽然兄长拒绝了她，但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只有等兄长想通了才行。

    丁月华一跃跳下了马，英姿飒爽，她淡淡地笑开，说道：“妹妹，怎么停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在等南宫老爷子的回话。我这次是代表朝廷来为南宫老爷子贺寿，老爷子难免心里会有疙瘩，我且等他的最终回复再说。”

    丁二爷也发话道：“这事倒是真棘手了，南宫世家怎么会愿意和朝廷扯上关系？更别说收朝廷的贺礼。”

    丁大爷摇头，仔细分析道：“那倒未必，南宫世家即使不想与朝廷结交，也未必敢得罪朝廷。毕竟民不与官斗，南宫世家想要安然存活在江湖中，只能息事宁人。”

    展璇应和道：“丁大哥说的有理，想他即使不愿意受礼，也没有拒人千里的道理。我且再等等看，你们先去吧。”

    三人匆匆道别了声，重新回到马上，继续往南宫世家赶路。临行前，丁月华突然转头，迟疑地问了句：“展大哥，他……会来吗？”

    展璇会心一笑，看来神女仍然有心，她含笑回道：“哥哥还有其他要事，就不过来了。谢谢丁姐姐的关心，我会转告哥哥的。”

    一抹失望的神色自丁月华的眸间滑过，她淡笑着颔首，策马离开了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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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熊猫眼

﻿“哒哒哒……”

    前去报讯的弟子终于返回。

    “展姑娘，老爷子传话，欢迎展姑娘光临南宫世家。至于贺礼，请原路带回，老爷子心领。”

    展璇拧眉，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正等来回复，心底还是不能坦然。怎么办？朝廷的贺礼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请再去通禀一声，希望南宫老前辈能三思而后行，展璇继续在此等候消息。”

    报讯的弟子很是为难，但见她态度极为诚恳，只能勉为其难，再跑一趟。

    “哒哒哒……”

    又是一个马蹄声，从同一个方向而来。

    “展姑娘，我来为你引路，有什么事先到府上再说。”

    南宫剑先他们一步回了家，此刻看他神情，估摸着是没能说服老爷子，只能将人带往府上再作计较。

    展璇拒绝了他：“我们再等等。”这事关系重大，必须得到对方明确的答复不可，否则她无法交差。

    卢灵儿一见着南宫剑，心思又活络起来，有事没事，找他茬：“南宫剑，你老爹怎么回事？有礼收还不要，是不是嫌南宫世家太阔绰，不把朝廷的东西放在眼里？”

    “怎么会？若是别家送的，我爹一定收，朝廷送的嘛……”南宫剑摸摸鼻子，不好继续说下去。

    “朝廷送的怎么了？谁说收了朝廷的礼，就必须听朝廷的？又不是你们问朝廷讨要的，是他们硬塞给你们，何乐而不为？”

    卢灵儿这等歪理一出，各人脸上露出不同的神色，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可谁不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纷纷摇头，笑她想得天真。

    “闪开，闪开！今儿个是怎么回事？方才才遇到一群乞丐，现在又遇上挡道的，真是晦气！”来人穿了件大皮袄，山羊胡子长短不齐，年纪在四十上下，骑了匹棕褐色的高头大马。这暖春里穿件大皮袄，他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卢灵儿不悦地上前瞪他：“姑奶奶就挡道了，你想怎么着？”

    这也没到三伏天啊，这一个个的怎么火气都这么旺？

    “哪来的臭野丫头？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来人手上的铁锤顺手抡起，砸向卢灵儿。

    剑光一闪，卢灵儿手中的宝剑出鞘，气势丝毫不逊于对方。

    来人口气虽蛮横，功夫却不怎么样，三两下就被卢灵儿打得落下了马。

    “姑奶奶，停手吧，咱不打了。”

    卢灵儿冲着仰躺在地上的人鄙视：“哼，没用的东西！”

    对方眼神稍转，手腕也跟着忽转，一抹银光自他手里飞出。

    “小心！”

    南宫剑所站的角落正好看到那一闪而逝的银光，下意识地，他飞身扑向卢灵儿，双指对准侧飞而来的银针“噗”地反弹。因着惯性太大，他没能站稳，而卢灵儿脚下一绊，拽着他胸前的衣裳仰倒了下去。

    “吱——”

    一个响亮而尴尬的嘴对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围观的人都不自觉地调转了头。地上的两人皆惊诧地望着对方，眼中的神情一连三变。

    “啊——”

    惊叫声响彻云霄。

    跟着一声闷哼，南宫剑的脸上多了一个熊猫眼，是在右边的位置。

    展璇等人同情地看着南宫剑，为他默哀。英雄救美是好事，可惜……

    经此插曲，方才放暗器的那人早已趁乱跑路。在江湖上最为人不屑的就是背地放暗器的小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哪里还有脸留下来参加寿宴？

    “南宫剑，我杀了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怜的南宫剑，英雄救美不成，反而惹来一身骚，真是可怜。

    远远地看着骑马狂奔追逐的两人，展璇会心一笑，心中的愁思也减淡了许多。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还是没等来回复。

    展璇开始有些心急。

    “小白鼠，别老在一边打瞌睡了，你就不能一起想想办法，出出主意？”

    白玉堂自来到关卡后，就一直斜躺在路旁的一棵榕树树杈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无所事事。也就是方才卢灵儿有危险时，他才稍动了下，看到有人已先他一步救人，他也就懒得挪窝，倒下继续养精蓄锐。

    “你是老大，我不过是个跟班的，人微言轻，能出什么主意？”

    现在倒认清自己的身份了，那之前她吩咐他办事时，他怎么又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这跟班，分明就是个受气包，专来添乱的。

    展璇努力隐忍下心中的怒气，最近见着他火气也跟着变旺，还是离他远点为好。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勾唇一笑，朝他说道：“白玉堂，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你务必要做好了。”

    白玉堂懒懒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正在路旁休憩的士兵们，说道：“这么多人呢，干嘛非得叫我？”

    展璇神秘一笑，弯眉道：“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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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更新字数都比较少，周末会尽量多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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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送出贺礼

﻿落日已沉西山，余辉点点消逝。

    人流一拨接着一拨通过关卡，唯有朝廷的人马依旧固守。

    人心浮动，士兵们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

    “南宫世家太不识抬举，皇上赏赐的礼物，也敢拒收，分明就是与朝廷作对。”

    “按轻了说，是藐视圣上，按重了说，那就是有谋反之意。南宫鹰有几颗脑袋？担得起这罪名吗？”

    “展姑娘毕竟是个女人，此等大事，她一个女人如何处理得来？要我说，南宫世家不收礼，就直接率兵剿灭他们。江湖上少一个南宫世家，能掀起什么大浪？”

    “……”

    何绪自士兵们跟前依次走过，尽管他心底也有疑议，却还不敢如何公开非议。察觉到对面有视线传来，他立即喝止了士兵们的议论声：“统统给我闭嘴！”

    “展姑娘，他们的话，您别介意。”

    展璇隐忍地扫过众人，只淡淡地说了句：“大家辛苦了。”

    多说无益，即使她说破了天，也无法让他们信服，还是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为上。眼见着其他来参加寿宴的江湖人物皆已过关，她心里也愈加着急，倘若南宫鹰铁了心不接贺礼，那么她……

    “哒哒哒……”

    又一阵马蹄声。

    今日她对马蹄声特别得敏感，稍有听到声响，就立即回头眺望。这次来的不止报讯的弟子，前边还有一人，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骏马。马速太快，而马上的白衣人身体单薄得如一张纸片，稍有不慎，便会坠落下马。

    他是谁？

    待马匹跑近，马上之人脸上的苍白之色更加显眼，南宫世家乃是江湖世家，怎么会有如此瘦弱之人？

    “大哥，你怎么来了？小心身子。”

    南宫剑迎上前，带着关切之色。

    马上的人咳嗽了一阵，在南宫剑的搀扶下下了马，他的面容清秀，略显病态，一抹柔和的浅笑自他唇边扯开：“我没事。”

    他绕过南宫剑，望向展璇：“这位一定是展姑娘了。在下南宫迪，乃是南宫世家的长子，奉了家父之命……咳咳……特来迎接展姑娘。”

    展璇大喜，没料到南宫鹰会真的应下，谁知南宫迪又接了一句：“至于其他人，尤其是朝廷的官兵，还请原路返回，礼物也请收回。”她的脸色顿时下沉，看来她还是不够沉得住气，太过天真。

    南宫剑上前说情道：“大哥，展姑娘是我朋友，她也是奉命行事，就不能通融一下？”

    “咳咳……这是爹的吩咐，你知道爹的脾气。”南宫迪目光柔和地望向自己的弟弟，虽是如此，却让人感觉到淡漠和疏离。他转向展璇，又说道：“展姑娘，家父敬重南侠的为人，很想结交他这样的英雄人物，不希望因为朝廷的事而影响了彼此的交情，所以特地遣我来亲自相迎，表达南宫世家的诚意。”

    遣个体弱多病的大公子来亲自相迎，南宫老爷子这礼节也算是尽到了，只是这样一来，她无疑之中就矮了一截，此后还怎么跟对方商议接匾一事？毕竟贺礼只是抛砖引玉，探探南宫世家的态度，而牌匾才是皇上所交托的要事。

    她的余光略略地飘向身后的官道，远远地，她看到了些许尘土扬起。美眸轻转，她等待的时机到了，时间上配合得刚刚好。

    “南宫公子既然如此说，那展璇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贺礼乃是皇上所赠，天家送出的东西，岂有退还的道理？皇上仁政爱民，而南宫前辈英雄侠义、维护武林治安，其初衷都是一致的。趁着此次南宫前辈大寿在即的契机，请容许在下擅自作主，将这些贺礼赠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和自信顿时恍了南宫迪的眼，他有片刻的发愣，他不明白她所谓的真正有需要的人究竟是何人。当他闻听到前方的官道的动静，逐渐看清那滚滚尘土中走来的近千名乞丐装扮的人时，他终于明白过来，那是南方水患逃难而来的灾民。

    他诧异地望向展璇，重新审视她，如此大的难题，她竟出奇招将它解决了。不但没有向南宫世家妥协，顺利办成了朝廷的差事，也为南宫世家挽留了面子，留得好名声。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一国之君会委派一个女子来办这件事，她不是个等闲的女子。

    “我的任务完成，下面就交给你了。”

    白玉堂上前交了差，挥手指了指他奉命引来的上千灾民们。

    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他这个跟班，总算是做了件让她满意的事。这事她原本想让何绪去办，可是她又怕灾民们看到何绪身上的官服，心里有所顾忌。历来，民不与官斗，更不与官往来。更因着贪官污吏四处横行，没有多少百姓敢相信官吏的话，所以她还是选择让江湖身份的白玉堂去办此事，另外也是想磨磨他的性子，实在是看他不顺眼。

    “大家听着，再过两日便是南宫世家的当家人南宫老爷子的六十寿辰。南宫老爷子为人乐善好施，积善行得，听闻南边发生了水灾，许多人流离失所，家财尽失。他不忍见大家受苦，故而准备了大量的金银做筹备粮食之用，全部分给大家，有多少算多少。”

    她如此说，灾民们都开心得有些难以置信，抱成堆欢喜地大叫。

    “原来是真的，真的有粮食可以领。”

    “谢谢姑娘。”

    “……”

    展璇勾唇浅笑：“你们应该谢的，是南宫老爷子才对。大家一齐祝南宫老爷子万寿无疆，如何？”她留意到南宫迪的面色有些微变，眉宇轻拧，若有所思。

    灾民们皆挥舞着手足，高呼南宫老爷子万寿无疆。千人的欢呼，闹哄哄，好不欢腾。士兵们这才领悟到展璇的用意，也跟着高呼，总算是了解了差事，也没折了皇上的面子，他们也可以趁早收兵，功成身退。

    “你够阴险的，将贺礼硬塞给南宫世家不说，还让人家一个铜板也没捞到。”白玉堂在旁边小声地嘀咕，嘴型不变，只用喉语说话。

    展璇也同样还以喉语：“你给我闭嘴，不许坏我好事。人家赚了名声，谁说就不值一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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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南宫世家

﻿南宫两兄弟在前引路，展璇带上卢灵儿、白玉堂和艾虎三人跟随前往，而何绪则被她派遣带兵往附近的驻兵处暂歇，听候消息。

    南宫世家，不止是金陵的名门世家，更是整个武林翘首以望的武学大家。

    青瓦红墙，飞檐斗栱，典型的江南建筑风格。

    两头石狮子仰天长啸，雄浑大气，威风凛凛。拾阶而上，两扇朱漆大门并立，大门上端，挂着一幅匾额，上书“南宫世家”四个烫金大字。

    大门两边的角门旁站有几名灰衣小厮，见到两位公子回来，立即迎了上来，牵马引路。

    “展姑娘，这就是南宫府了，我带你四处转转。”南宫剑回到家，性子也变得活泼许多，又回归初见他时的清爽洒脱。

    展璇只颔首淡笑，她也很有兴趣参观一下名门世家的风景。

    亭榭叠嶂，峰峦如画。

    假山回廊，布局错综复杂，又有序可循。

    一处繁花簇锦的花园，几株海棠花引起了展璇的注意，它的颜色半黑半黄，十分罕见。平常也见过两色的海棠花，但大多是是半白半粉，稍稀有的也就是半绿半红，而半黑半黄的，她还是头次见到。

    出于好奇，她屈身凑近，多观望了几眼。

    “奇怪，这海棠花怎么变了颜色？我记得前天我回来路过时看到的还是橘黄色的，这两天的功夫，就变色了？”南宫剑也跟着凑近研究起来。

    南宫迪上前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天地万物的造化往往出人意料，谁能想得到呢？”

    “会不会是染色上去的？”艾虎十分感兴趣，凑上去就要捏那花瓣。

    “不要碰！”南宫迪伸手拽住了他，艾虎诧异地抬头迎向他，被他拽过的手臂微微发抖，他拧眉，陷入沉思。

    “二弟，带展姑娘往别处看看吧。”

    “好，那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展璇点头，随着他往别处去。

    艾虎若有所思地盯着南宫迪看了许久，也随后跟上。

    待几人走远，南宫迪微微蹙眉，眼神有些复杂，回头吩咐着下人道：“把这几株花拿去埋了，记住，不要碰到花瓣。”

    下人一脸迷茫，略略点头道：“是，大公子。”

    一路上，艾虎一直在思索着方才之事，当南宫迪的手拽住他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异样，究竟是什么异样，他说不上来。

    “姐姐，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展璇回头，不解道：“什么不对？”

    艾虎有些费解，挠头道：“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展璇以为他没事找事，没好气地赏了他个爆栗子，嗔道：“小孩子别胡思乱想了，这里是别人家里，记得要守礼。”

    艾虎努了努嘴，什么时候她变成长辈似地开始教训起他来了？不过在江湖上漂泊了这么久，他也想安定下来，或许跟着她也不错。

    几人继续寻路探奇，经过一处正在翻新的小花坛时，听到一个喝骂声和哭声，几人不由地顿足观望。

    “臭丫头，你打碎了我的玉镯子，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

    一名华衣锦服的贵妇人正刮着一名丫头的耳刮子，下手极狠，啪嗒作响。小丫头捂着脸，眼圈熏红，好不可怜。

    南宫剑见状，上前询问道：“二娘，发生什么事了？”

    贵妇人转了身，容貌艳丽，虽已上了年纪，但华韵犹存。但见来人后，她的脸上立时浮现笑容：“是剑儿回来了。没什么，就是个丫环把老爷送给我的玉镯子给摔坏了，我正教训她呢。”

    “二夫人，奴婢真的没有。”小丫环似豁出去了，狠咬着下唇，跪身道，“请二公子为奴婢作主，奴婢冤枉。”

    “死丫头，你还敢嘴硬？”

    “啪！”又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小丫环的脸上又多了一道红掌印。

    南宫剑微皱了下眉头：“二娘，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问清楚了再罚不迟。”

    二夫人断然否决道：“剑儿，这等小事，你不必过问，二娘自会处理。”

    “敢问这玉镯子是在哪里摔的？”

    展璇看了稍会儿，但见那小丫环着实惹人怜爱，不由地出声相问，想为她讨个公道。

    “你又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南宫家的私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二夫人的语气极为跋扈。

    展璇蹙眉，心中有些不悦，她不过是随口问一声，对方为何如此激动？莫非这其中真的有猫腻？

    她轻笑着，尽量不动声色：“二夫人，我不过是想弄清事实的真相。若玉镯真是这丫环摔碎的，那就该罚她一辈子在南宫府为奴为婢，来偿还玉镯子的损失，您说是吗？”

    二夫人闻言，脸色顿时变化，喜上眉梢，忙应和道：“那是，这丫头欠着咱们南宫世家，这辈子也别想赎身出去。”

    小丫环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上，哭诉：“二夫人，二少爷，奴婢真的冤枉。”

    南宫剑诧异地望着展璇，没料到她居然会落进下石，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展璇继续淡笑着，暗中留意着各人的神情变化，又说道：“二夫人，可否将玉镯放回方才摔落的地方，我们有证有据，也好让这丫环无法否认？”

    “就在这里。”二夫人忙不迭地踏入正在翻新的花坛中，在一处地方将碎成两半的玉镯放下。

    展璇牵唇一笑，心中已有了计量：“二夫人确定此处无误？”

    二夫人肯定地点头：“是的，就是这里。”

    展璇又继续问：“除了二夫人和丫环，方才可有其他人在场？”

    二夫人摇头：“没有了，就我看到她把玉镯摔碎了，她还不肯承认。”

    展璇弯身，上前将丫环从地上扶起：“我知道玉镯是谁摔的了。”

    丫环诧异地抬着泪眼望她，很是不解，她一会儿落进下石，一会儿又向她十号，她越来越糊涂。二夫人也听出其中有些不对味，可又说不上来。

    展璇盯着二夫人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摔玉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夫人您自己。”

    二夫人盛怒，哪里知道她会反咬一口，大骂道：“你别血口喷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我？”

    南宫剑也觉得苗头不对，怕闹出更大的矛盾来，忙调节道：“展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二娘又怎会是贼喊捉贼之人？”

    展璇轻笑：“贼喊捉贼，这话形容得极为恰当。”

    二夫人脸色煞白，气急道：“臭丫头，你出言羞辱老娘。来人啊，将她给我轰出府去。”

    “慢着！二娘，展姑娘是爹邀请来的客人，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不要再追究。”南宫剑只想息事宁人，不希望再闹出大的麻烦。

    二夫人听是老爷子请的客人，也就不再赶人，狠瞪了展璇一眼，就想走人。展璇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喊住了她：“慢着！二夫人难道就不想弄清此事的来龙去脉？”

    二夫人驻足，回头狠瞪她，一抹狠厉之色自眼底划过。

    展璇可不想就这么草草了事，让一个无辜的丫环平白受冤。她弯身拾起地上的稍许黄土碎末，娓娓说道：“大家看，这些黄土只有花坛中才有。方才二夫人说玉镯是在花坛中寻到，那么也就是说摔玉镯之人必定到过花坛。”她抬起自己的脚跟，上面沾着些许黄土，因着新土湿度较大，所以很容易沾在鞋底。

    她拉过丫环，弯身脱下她脚下的绣鞋，展现给众人：“你们看，她的鞋底连一点黄土都没沾上，也就证明她方才根本就没有进入过花坛，那么她又怎么将玉镯摔入花坛中呢？”

    二夫人的脸色一变再变，丫环明白了她的话，脸上大喜。

    原来她还藏了后着，在这里等着她呢，南宫剑心中窃喜，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那么，至于真正打碎玉镯之人，我想一定另有其人。”展璇顿了顿，观察着二夫人的神色，继续说道，“这园子里人来人往，说不定是哪个狡猾的下人干了坏事，又怕担责任，所以事后悄悄溜走也说不定。二夫人，您说是吗？”

    “是，一定是哪个奴才干了好事，偷偷溜掉了。”二夫人的面色无比得僵硬和难堪。

    南宫剑出声缓和气氛道：“玉镯既然打碎了，那就算了。我回头跟爹说一声，让他再给二娘选个稀罕的。反正这次爹大寿，送来的礼单上有不少稀罕物，让爹挑个好的送便是。”

    二夫人的面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也不再说什么，随便打发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待二夫人走远，卢灵儿实在有些憋不住，不吐不快：“南宫剑，你娘人也太差劲了。自己打碎了玉镯，却赖给丫环，这算什么事？还下这么狠的手。”

    南宫剑面色一黯，迟疑道：“她不是我亲娘，我亲娘已经过世，她是我大哥的娘亲。”

    卢灵儿也不知安慰一下，没心没肺地脱口而出道：“好复杂的关系。”

    展璇也甚觉诧异，直觉这二夫人和大公子的性格相趋甚远，说他们两个是母子俩，她还真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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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下马威

﻿刚进府就得罪了人，展璇可以预见此次送匾的任务会更加艰险，接匾此等大事，实在不宜在大喜日子进行，她思量着或许等所有江湖人物都归去后再提接匾一事，成功的机率会高些。

    拾阶而上，步入南宫世家专门用来招待宾客的松鹤楼，一座松鹤楼建得足有一座寺庙大雄宝殿的规格，八八六十四级阶梯，全部以花岗石打造，展翅的飞檐，恢弘壮丽，不愧为武林第一世家，排场不俗。

    初来乍到，理应先拜望主人，在楼外恭候多时，等来的却是管家不阴不阳的回复，说是南宫老爷子近日迎客太过频繁，身子乏了，自即日起闭门休养，等到大寿之日再会宾客。

    老爷子摆明了是要避开朝廷这边的麻烦，也预料到朝廷派人来祝寿不会那么简单，他倒是聪明，避而不见，可怜了展璇难做人。她就知道这趟差事不能接，可奈何受制于人。

    该死的赵惟宪！果然同一个祖宗的养不出好鸟！

    远在王府的赵惟宪猛地打了个喷嚏，无缘无故的，都不知谁在咒他。若是知道他因为皇上的缘故被连累挨骂，肯定冤屈地想要撞墙。

    南宫剑领着展璇一行人又在别处逛了逛，最后来到西厢，准备给他们安排住处，谁知碰巧地，他们又遇到了二夫人。与之前不同的是，二夫人态度极为热情，与先前判若两人，她打发着南宫剑去拜候老爷子，自己主动要求来招待客人。南宫剑心想女眷的住处安排还是由二娘来办比较妥当，所以也就随了她。

    二夫人吩咐着下人领白玉堂和艾虎两人往东厢安置，自己则领着展璇和卢灵儿两人来到西厢一处较为安静的厢房暂住。因为他们到的晚，西厢大半的房间已经住满了人，可能是因着二夫人的关系走了后门，所以得了处还算不错的房间。

    展璇不禁有些讶异，还以为她会趁机刁难，却不想她不但没有为难她们，还给她们安排了雅致的住所，不由地对她另眼相待。不过，二夫人临走前那诡异的眼神，让她心头很是不安，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仔细打量了一番厢房，干净整洁，还充斥着花的清香，可见府里为了迎接宾客下了不少功夫。厢房左右各有一扇窗，面朝北，向着院子，窗棂虚掩着，没有合实。

    “啊——”

    卢灵儿刚从房间内打开窗户，一枚飞镖朝她面门射了过来，她惊叫之余不忘侧身，险险地躲过了飞镖。而那飞镖擦着她的耳际，继续往后飞射，插入床头的梁柱上。

    “爷爷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你姑奶奶我？”

    卢灵儿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朝着西厢的院子里大嚷。不多时，所有入住西厢的宾客或开门，或开窗，来看热闹。

    卢灵儿一看周围住着的客人，顿时傻眼了，不是说女宾住在西厢，男宾住在东厢吗？可她们周围住的宾客怎么全是男的？

    好啊，原来二夫人在这里等着她们呢。

    “小璇子，快出来！”

    “怎么了？”展璇从房内步出，见到外面的景象，也顿时愣住。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原来二夫人想了这种烂招数来整她呢。

    “两个小姑娘，走错门了吧？”

    “莫非是府里为我们兄弟准备的美人儿？长得还真标致，一个比一个有看头。”

    “南宫府的招待可真周到，有酒有肉，还有美人。只是美人只有两个，这要怎么分法？”

    “轮着陪酒呗，哈哈哈……”

    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嘈杂。

    卢灵儿已气得满脸涨红，拔剑在院子挥舞一通：“混账！谁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哟，还是个小辣子，不错不错。”对面厢房的一人高声戏笑，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飞刀，与方才射入房间的那把一模一样。

    卢灵儿火了，提剑飞身，往对窗刺去。凌厉的剑势，愠怒的喝声，使得对窗的男人就地翻了个滚，才险险地躲过她的攻击。那男人上了年纪，身形较矮，尖嘴猴腮，容貌极为丑陋。他的武功不怎样，身形却极为灵活，躲避之间，还能腾出手来发射暗器，倒也算个人物了。

    展璇观察着两人的比武，看出卢灵儿的武功远在对方之上，只是卢灵儿被激怒在先，失了方寸，急攻之下，反而破绽百出，使得对方钻了空子。她忍不住提声提醒：“灵儿，攻他上盘。”

    卢灵儿经她一提醒，眼睛大亮，对方的身材矮小，下盘扎实，而上身的防守则明显弱了些。她立即施展她高超的轻功，与他慢慢周旋。

    “哈——”卢灵儿一记回旋踢，将对方从厢房的窗口踢到了院中，摔了个狗吃屎。

    卢灵儿哪里肯轻易放过他，接着一脚横跨在他背上，往死里踩。

    地上的人哇哇大叫：“姑奶奶，饶命！”

    “还敢惹姑奶奶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卢灵儿稍为满意地挑了挑，厉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人，用威胁的语气道：“还有你们，谁敢再污言秽语？”

    陆续地，几个厢房的窗户相继合上，尽管大家都是练武的，可毕竟身手能胜过卢灵儿的高手不多。见了方才那一幕后，谁还敢招惹这小姑奶奶？

    对面右边第三间房的人突然出了声：“小姑娘家出手这么狠，就不怕嫁不出去？”

    卢灵儿闻言，俏目瞪向那人，青衣布衫，方巾缠发，一副书生的打扮。卢灵儿不屑地瞄了他几眼，没将他放在眼里，挑言道：“你不服气？那就跟姑奶奶比试比试。”

    书生不急不缓地回道：“在下饱读圣人书，从不与人动武。”

    “哈，书呆子还敢当出头鸟？我还你活腻味了吧？”低头瞄见脚下有一颗小石子，她提脚一踢一踹，那石子就直直地弹中书生的额头。

    “啊——”一注鲜血自书生的额头流淌而出，他竟然不躲不闪。卢灵儿暗中吐了吐舌头，还以为前来参加寿宴的都是武林中人，多少都身怀绝技，却不料真遇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这可怎么办？

    展璇也知事态严重了，在别人家贺寿，第一天就发生流血事件，这可怎么跟主人家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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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陷入剑阵

﻿“哥，你怎么了？”一个女声突然飘入。

    展璇回头，恰好看到二夫人及其身边出声的女子，二夫人不是刚走吗？怎么这么快又赶回来？看来她是专程来看笑话的。

    她身边的女子又是谁？婀娜的身姿，灵秀的容颜，倒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哥，你流血了。”女子颤着声，扶着那书生，满面忧色。

    二夫人惟恐天下不乱，大嚷道：“哟，这是怎么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就闹翻天了？来人啊，快去传大夫来，这要留下了疤，叫我们老爷子怎么向尚书大人交待？”

    尚书大人？难道是官家的子弟？

    不是说南宫世家不与官家来往吗？这怎么还收留了一对官家的子女？

    “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女子盈着泪水，楚楚动人，拉着二夫人的手，啜泣道，“姑姑，该怎么办？”

    “盈儿，别怕，没事的。”二夫人嘴上安慰着，两眼却狠厉地扫过卢灵儿和展璇两人，喝问道，“两位姑娘，这便是为客之道吗？你们初到府上，就出手伤人，以为我们南宫世家果真如此好欺负？”

    她冷哼着朝手下下令：“来人啊！将这两个伤人的凶手赶出府去！”

    卢灵儿原本因为误伤了人，心里还有些愧疚，现在见她这么横，心底忍不住，冲她反驳道：“凭什么？是大公子和二公子请我们来的，要赶也让他们自己来赶，否则我们哪也不去。”

    “二夫人，这纯粹是场误会，何必闹得如此僵？还是先将这位公子的伤治好要紧，其他事我们慢慢再商议。”展璇不想将事闹大，毕竟此事她们也理亏在先，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妥。

    “哼，你们以为伤了人，轻易一句误会就能了事？想得也太简单了。我们南宫世家乃是武林世家，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可以撒野的地方。来人，将她们拿下！”

    形势一触即发，十几名家丁在收到二夫人的命令后，一齐拥上。

    展璇出房门时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取剑，眼下也只有招应的架子。卢灵儿与她背对着背，为卫防守。南宫家的家丁武功都不弱，个个手中都持有上好的刀剑，剑阵摆开，攻守兼备，锐不可当。展璇两人寡不敌众，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眼下，展璇也只有寄希望于南宫剑，希望他能尽快闻讯赶来调解。可是她哪里知道二夫人早已安排了一切，即使她们没有伤尚书的儿子刘奢，她也自有借口找她们的茬，谁让她们现今身处南宫世家的地盘？二夫人将西厢的消息彻底阻隔，任何人不得进出，因而西厢的消息又怎么可能传到南宫剑耳中？况且她还是趁了南宫剑被老爷子召去相见后才赶来，确保万无一失。

    其他厢房的门窗紧闭，谁也不想惹这闲事，更何况对方还是南宫老爷子的二夫人。

    “小璇子，你没事吧？”

    展璇手臂中了一剑，动作也迟缓了些，背上接连着又中两剑。热辣的疼痛感传遍全身，而对方的攻势未减，展璇只能忍着痛，继续应敌。

    “灵儿，你先走，去通知你五哥来帮忙。”展璇深知二夫人针对的只是她，不想连累卢灵儿，所以设计让她先离开。卢灵儿手中有剑，轻功也高，有她作掩护，想逃脱也不是难事。

    卢灵儿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多人，摇头道：“你一个人顶不住，先打退他们再说。”

    展璇苦笑，仅凭她们二人之力，怎么可能打得退？

    “灵儿，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办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倘若他们真杀了我，那么到时候要被扣上叛逆罪名、满门抄斩的就是他们了。”展璇故意放声说这些话，为的就是提醒他们事态的严重性，她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暗杀的。

    “灵儿，去找你五哥，让他过来帮忙。”

    这次，卢灵儿不再说什么，在她的掩护下，飞身离开了西厢。

    有几人也施展着轻功追上，但哪里是卢灵儿的对手，远远地被她抛下。

    “别以为你是朝廷的人，我就会怕你。我娘家可是尚书府的，你无品无阶，怎么跟我斗？给我打残她，我看她还能怎么嚣张多嘴？”

    展璇冷笑，尚书府吗？真是幼稚！尚书府又如何？他们间接得罪的可是皇上，尚书能有皇上大？

    “啊——”她一个没留神，肩头有中了一剑。这一剑刺得可不轻，疼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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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剑客无名

﻿二夫人并没有喊停的意思，似乎要置她于死地，展璇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逐渐有些招架不住，莫非今日真要丧生于此？

    一道强大的剑气从身后袭来，那股力道不是普通南宫世家的弟子拥有的，究竟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她来不及回头相顾，那股剑气却似张了眼一般，忽然转了方向。

    “啊——”

    她左侧的弟子被远远地抛开。

    “啊——”

    右侧的弟子接着被抛开。

    剑气的余势刮着她的脸，带着疾风，下一刻，有人将她拽起，跳出了包围圈。脚下刚触到房顶的瓦片，那股力道又带着她飞离了南宫府。

    深不可测的轻功，是她前所未见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张冷峻的脸，正对着她的左半边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自眉心一直斜下伸延，显得有些恐怖。他察觉到她的探究目光，换手将她带至右侧，不愿再让她看到他脸上丑陋的疤痕。

    从这个角度看，同样是冷峻的面孔，却是另一番风情。浓密的剑眉，深邃的眸子，刀削般的面部轮廓，那原本该是一张俊美的脸，如今却……

    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风霜？

    他似乎很不满展璇的长时间盯视，加快了步伐，他的轻功很出色，不是一般的出色，是展璇所望尘莫及的。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上的伤口被疾风刮得生疼，她有些摇摇欲坠，昏沉的头脑，难以支撑，最后终于晕了过去。

    耳边传来隐隐的剑器舞动之声，她蹙了下眉头，随即睁开了眼。入眼的是素色的床帐和简朴的家具摆设，这是哪里？

    她动了下身子，伤口被扯到，疼得她轻吟出声。

    外头的舞剑声骤停，接着沉稳的脚步声临近，步入了房间。

    “你醒了？”

    是救她的那个人，他的嗓音低沉，是长期不发声而导致的声线变化。

    展璇支着身子起来，向他道谢：“多亏了你救我，还请教尊姓大名。”

    “无名。”他的声音冷得彻底。

    展璇微愣，世上哪有人叫无名的？看来他心里藏了很多事，既然他不愿吐露真实姓名，她也不再追问，自我介绍道：“我叫展璇。”

    本来还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宫府，又为什么要救她，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不是个善言之人，应该不会告诉她缘故。

    “这是伤药，你自己能敷上吗？”他弯身将一个小白瓷瓶放在床头，他一直是以右脸对着她的，弯身时，左半边的脸露出了一小半，醒目的疤痕触目惊心。

    直到他的目光稍暗，她才回过了神，想到自己的伤多半在背上，这事还真有些难办，她为难地支吾道：“能帮我敷一下背上的伤吗？”

    无名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只淡淡应了声：“好。”

    背上一阵凉意，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火辣的痛感，她使劲咬着牙关，今日之仇，她定要讨回来。也不知卢灵儿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也被南宫世家的人为难？

    “嘶——”又一处伤口，是在肩头。

    无名关切地问了句：“没事吧？”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还好。”感觉到他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展璇心中欣慰，今日若不是他相救，恐怕她的性命难保。她想不通究竟是二夫人自作主张，非要取她性命，还是奉了南宫老爷子的命，公然与朝廷相抗？在没有弄清事实真相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为什么要围攻你？”无名突然又出了声。

    展璇冷笑：“我得罪二夫人，她借机发挥，找我的麻烦。”

    “南宫世家没有一个好人。”无名的语气更冷，带着某种莫名的愁绪。

    展璇不由地回头看他，刚好看到他带有伤疤的半边脸。无名手上的动作一滞，侧脸避开了她，带着自卑的神色。

    莫名地，心中一阵揪痛，不忍看他活在自卑和自闭中。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感觉到他的身子震颤了下，指尖逐渐划过他自眉心往下的伤疤。无名徐徐抬起了头，诧异地望向她，她清丽的容颜太过美好，他一直不敢直视，唯有在她昏睡时，才多看了几眼。她的眼睛很美，如璀璨的星光，焕发着魅人的色彩，她的眼底写着专注和怜悯。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他不喜欢怜悯，更不喜欢同情。

    “这条伤疤……是怎么来的？”展璇幽幽问了出了心中所想。

    无名静默了许久，陷入回忆中。

    那是他最想忘记的过去，不愿去追忆的往事，他不想说。

    “药敷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他倏地起身，毅然离开了屋子。

    屋子外的舞剑声再次响起，只是比之方才，更急更快，似有种情绪需要宣泄。

    凉风自门外拂来，她冷不噤地打了个哆嗦，这时才想起方才敷药时，一直是光着背的，是她太过疏忽，竟忘了男女之防。迅速套上了外套，上面还沾染着许多血迹，斑斑点点，似地图一般。

    此时的南宫世家，卢灵儿寻到白玉堂和艾虎后，一边让白玉堂二人去支援展璇，一边去寻南宫剑来阻止这场纷争。南宫剑的到来，很快平息了这场纷乱，只是已没有了展璇的踪影。二夫人还借机污蔑展璇勾结外人，想谋夺南宫世家的财物。

    卢灵儿对她痛恨交加，差点就不顾众人阻拦杀了二夫人。朝廷的来使失踪，这是大事，经人上报后惊动了南宫老爷子。南宫老爷子此时也顾不得接不接受朝廷的贺礼，立即分派人手，四处搜寻展璇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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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对质

﻿山南的小屋，剑气纵横。

    翻来覆去，皆是那致命的三绝斩，狠辣，霸道。

    展璇看得出神。

    如此霸道的三绝斩，她恐怕连第一斩都接不下。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他每天反复地练习这致命的三剑？

    他脸上的疤痕，应是剑伤，他不肯说出伤的来历，也不多说话，从他救她来这里后，他只跟她说过寥寥数句，还是给她疗伤的时候。展璇在房里待得有些发闷，只好坐在院子里看他反复再反复地练着同一套招式。

    看得多了，她也跟着比划起来，其实这三招不难，难的是它内在的霸气和狠厉，那是发自内心的，没有强烈的爱恨，无法将这三招发挥到极致。

    “嘶——”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由生以来，她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没事吧？”无名停下了手中的剑，上前关切地询问，他冷峻的脸孔也变得柔和许多。

    展璇含笑摇头：“没事。你的剑法很厉害，是跟谁学的？”莫名地，想了解他多些，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身影，有些凄凉。对于一个陌生之人，他都能援手相助，可见他并非冷漠之人。

    无名沉默了许久，终于出声道：“是我师傅教的。”

    “那你师傅呢？你怎么不跟他住在一起？”

    “他死了，死在我的无情三绝斩之下。”彻骨冰冷的话语。

    展璇愣住了，不知如何反应。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师傅，自古以来杀兄弑父、欺师灭祖，皆是最十恶不赦之罪，那么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等你的伤养好，你就离开吧。不要再回南宫世家，南宫世家没有一个好人。”又是这句话，他对南宫世家究竟有怎样的仇怨？为什么恨意如此之深？

    “小璇子，小璇子，你在哪里？”

    隐隐地，听到外边有卢灵儿的喊叫声，展璇顿时大喜，跑到院子外张望，只见卢灵儿带了一队朝廷的官兵在四处搜寻。看到卢灵儿安然无恙，展璇这才放了心。

    “灵儿，我在这里！”

    同来的还有白玉堂、艾虎和何绪，白玉堂好奇地往院子内张望。

    展璇回头时，已不见了无名的踪影，他不愿见到生人，还是不愿见到南宫世家的人？不过算了，知道他住在此处，日后还可以来找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南宫世家好好理论一番。

    “小璇子，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卢灵儿搀着她四处打量。

    “还好，没什么大碍。”

    卢灵儿气哼哼地说道：“咱们现在就带齐兵马，找南宫世家理论去！”

    是要去理论，只不过不带兵马，若是真的带了兵马，那恐怕就更加不好协商了。

    “对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是有人救了你吗？”

    展璇回头四顾，她相信无名一定还在某个角落，她牵唇浅笑，扬声道：“是啊，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神仙救了我，还替我疗伤。等我伤好后，我一定再回来，带上美酒美菜，供奉老神仙。”

    清脆的笑声回响在山中，一棵梧桐树后，无名迈步踏出，望着山下方向，久久地凝视。

    南宫世家的迎宾楼，其余宾客皆被请出了楼，只余下南宫世家的当家人及几名重要人物与展璇等人交涉。

    南宫鹰，南宫世家的当家人。

    听闻他的鹰爪手独步江湖，还有他的飞尘剑，乃是武林至宝，不知有多少人曾败在他的剑下。有着这些光环和传闻，再加上南宫鹰一直以来都扶危济贫，行侠义之事，在江湖中颇受好评，于是南宫鹰便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江湖人的精神领袖。

    南宫鹰今年近六十岁，保养得不错，看上去也不过五十出头。两鬓上只有几缕银丝，红光满面，迥然有神的双目，似能将人看穿。

    展璇对上他的鹰目，心中微微一凛，对方是老江湖，不好对付。

    “南宫前辈，在下奉皇命前来贺寿，一切依礼行事，敢问为何如此招待晚辈等人？在下此来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皇上。在下的身上一共十三处剑伤，剑划在在下身上，也就相当于是划在皇上的身上，敢问前辈如何给个说法？”

    南宫鹰眸光微敛，她竟将此事硬往皇帝身上拦，这摆明了就是要陷南宫家于不仁不义。他思索了一番，起身道：“展姑娘，事情的原委，老夫皆已查明，此事纯属误会所致。那些伤了姑娘的弟子都已被老夫杖责五十，姑娘如果还不解气，老夫让他们当面一一向姑娘赔罪。”

    展璇冷哼道：“误会？区区一句误会，就想抹杀一切？那我身上的伤岂不是白挨？”

    “那展姑娘究竟想如何？”南宫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些微不悦。

    展璇回身，迈步至二夫人跟前，逼视着她。二夫人顿时脸色煞白，脚下轻移，不住地往后缩。之前事情败露，她已经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如今对方又逮着她不放，她这才开始后悔。

    “二夫人，你说如果别人给你一剑，你会不会也还别人一剑？”

    二夫人正了正神色，昂首颤声道：“又不是我伤你的，伤你的都是下人。”

    “若是没有你的命令，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他们如何会对我动手？”展璇步步紧逼，“二夫人，我不过是戳破了你诬陷丫环跌破玉镯，你就对我赶尽杀绝，我真不敢想象，这府里到底有多少条亡魂丧命在你手里。”

    二夫人双瞳倏地睁大，一种恐惧之色乍现眸中，仿佛是被人戳破了心底最秘密.处。她使劲摇着手，满面惊恐：“你胡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过人，她们不是我杀的！”

    她们？

    展璇敛了下娥眉，原来对方做贼心虚，还真干过不少缺德事。

    “娘！”慕容迪在旁唤了声她，这才将二夫人从惊惧中唤醒。

    “展姑娘，我娘一时做了错事，确实不该。我做儿子的，愿意替她承担姑娘的任何责罚，还望姑娘放我娘一马。”

    子承母责，他倒是个孝子，可惜她心头难消。

    “那好，你也让我在身上划上十三剑。”

    她一语既出，所有的人都陷入静默，以剑还剑，以牙还牙，她真够狠的。

    余光看到南宫鹰的拳头握起，似在隐忍，展璇不动声色，继续逼视着二夫人，看她是不是真的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为自己承罪。二夫人面上大变，伸手将儿子拉到了身后，阴狠地咒骂道：“你这妖女，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命。”

    展璇冷哼：“你的儿子是宝，别人就是野草？你究竟存的什么心？想不到堂堂南宫世家，竟有你如此歹毒的女人，简直就是武林的耻辱。我看这南宫世家早晚会坏在你的手上，什么武林第一世家，根本是狗屁，不过是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人家。”

    “展姑娘，此话未免太过狂妄，我南宫世家如何仗势欺人、嚣张跋扈、草菅人命？姑娘在说此话前，可曾考虑过后果？我南宫鹰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今日之事，我南宫鹰可以将伤姑娘的弟子交给你任由处置，但我南宫鹰的夫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南宫鹰的面色越来越寒栗，态度强硬。

    展璇气急，也跟着加重了语调：“好，很好。南宫前辈这么护着令夫人，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的话也丢在前头，此事我会一五一十向皇上禀报。按照朝廷的律法，恶意伤人之罪，至少判十年牢狱，再加上我是奉命而来，那就得再加上一条藐视朝廷、意图谋反的罪名。如此算来，恐怕连南宫世家也要跟着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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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嫡庶之别

﻿南宫剑听到此处，已经按捺不住，上前说和道：“展姑娘，能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展姑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在下能做到，一定尽力去做。”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好得罪，尽管他心中也认定是二娘的错，可他嘴上又能说什么呢？

    展璇心中一动，若是今日趁此机会，直接让南宫鹰接了匾，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回头一想，她身上的伤可不能白挨，非得讨回一个公道不可。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二夫人公开向我道歉，并且让我在她身上还上十三剑。”话语掷地有声，她是打算跟他们扛到底了。

    “展姑娘，你不要欺人太甚！”南宫鹰发怒了，拍桌而起。

    南宫迪阻止了老爷子，单膝跪在了展璇跟前，同样的掷地有声：“子代母过，南宫迪愿代母受过，展姑娘心里有不痛快的，尽管朝在下来，在下绝不闪躲。”他孱弱的身子，现在一跪，脸色更显得苍白。

    展璇心中不忍，侧转了头。

    “若是展姑娘不答应，南宫迪便长跪不起。”

    不止展璇吃了一惊，其他在场的所有人也跟着惊诧。以他这样的身子，若是真的一直跪下去，那还不要了他半条性命？算了，看在他如此有孝心的份上，就放过二夫人一马，谁让她生来心软呢？

    “罢了，罢了。这次我就不再计较，倘若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再心软。”她有些懊恼地离开了迎宾楼。

    楼内，南宫鹰面色不悦地瞪视着二夫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惹事，若不是为了面子，为了大儿子，他早就休了她。

    他上前搀扶起南宫迪，朝二夫人狠瞪了一眼，厉声喝道：“这段时间你最好给我消停些，倘若再惹出些事端，你就尽早回娘家去！”

    二夫人吓得直往后缩脖子，哆哆嗦嗦道：“是，老爷，妾身知道了。”

    南宫鹰甩袖离开。

    南宫剑上前询问兄长的身体，却被二夫人恶言拦住：“全是你带回来的人，若不是她们，怎会闹出这么多事来？你最好看好她们，尤其是那姓展的，不要让她们在府上乱走，这府里有些地方可不是她们能去的。”

    南宫剑心中憋闷，可又碍着她长辈的身份，不敢顶嘴，只好闷声应下。

    待南宫剑离开后，楼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南宫迪坐在了原先南宫鹰的位置，动作怡然地端茶来饮，哪里还有方才身子孱弱、摇摇欲坠的模样？

    “娘，你不该责怪二弟，他性子单纯，喜欢结交朋友，这不是他的错。”

    二夫人叱道：“你别护着他，你当他是兄弟，谁知道他当不当你是兄弟。你啊，也放机灵点，你爹过完六十大寿，也差不多要金盆洗手，这家主之位极有可能传给你弟弟，他毕竟是嫡传的，不像你，命不好，是个庶出的，都是娘没用，要不然，你身为南宫世家的长子，理当继承家主之位，哪里还需看人脸色？”

    南宫迪抿了口茶，悠然道：“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二夫人叹道：“你啊，就是事事忍让，到时候吃了亏也处说去。”

    南宫迪诡异地笑开，是不是吃亏，谁也无法定论。

    “小璇子，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了？我越想越来气，他们凭什么随意伤人？”

    “算了，难道真让我看着南宫迪跪着昏倒在地吗？”

    “你就是太心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

    “演戏？我看不像吧。”

    若是真在演戏，那么对方的心机也未免太过深沉和可怕。

    行路间，前方走来一女，盈盈之姿，仪态万千，正是上回同二夫人一道的女子，那书生的妹妹，刘盈。

    许是因着二夫人的关系，对她没甚好感，展璇和卢灵儿两人正欲绕道走开，那刘盈却加快了步伐，追了上来。

    “展姑娘，请留步。”

    “展姑娘，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因为我哥哥的事，害姑娘陷入险境，还身受重伤，刘盈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还请展姑娘能谅解。”

    展璇停下脚步，重新打量她，这件事原本和她无关，她却主动认错，若是她还斤斤计较，那倒是她的不是了。展璇摇摇头，推说道：“此事与刘姑娘无关，刘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刘盈释然地轻笑，如幽莲绽放：“那我就放心了。”

    想起那日书生的额头受了伤，展璇关心地问了句：“你兄长的伤没什么大碍吧？当日灵儿也是一时措手，并非有意加害。”

    “大夫已经看过了，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了。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打扰二位了。”她欠身离开，婀娜的身姿，惹人怜爱。

    展璇望着她的身影，不由地感叹，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姿，她怕是怎么也学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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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打擂

﻿南宫府给重新安排了住宿，展璇和卢灵儿住进了东厢专为女宾准备的客房，丁月华就住在她们相邻的房间。闻听了之前的事，丁月华特意前来探视，言语之间，三女又亲近了几分。

    南宫鹰大寿当日，宾客满座，爆竹声声。

    前来贺寿的，多为江湖人物，江湖人，免不了武艺切磋。南宫府特意安排了擂台赛，供江湖朋友们相互切磋武艺，凡是获胜的人，便可得到南宫府珍藏的一柄墨冰剑。有着宝剑作彩头，参加比武的人更加趋之若鹜。擂台赛，从一大早持续闹到黄昏时分。

    有擂台赛，卢灵儿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展璇前来观看。展璇倒是没太大兴趣，再加上身上的伤未愈，不宜疲劳，只能搬了把凳子陪着卢灵儿在旁观看。

    开始上擂比武的都是些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大多武艺平平，到最后连那些稍有名气的门派掌门也上了台，这才将擂台的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在八卦门的门主输在了青城派的掌门剑下后，崆峒派的掌门人也跟着上了擂台挑战。青城和崆峒，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声望向来不相上下，两个掌门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而暗地里互相将对方视作强敌，也多次发生弟子反投对方门下的冲突事件。

    也正因着这两大门派掌门的上场，擂台赛才终于进入热火朝天的胶着状态。

    台上的斗剑激烈，台下叫好声和喝彩声不绝于耳。

    崆峒派以迷踪剑法闻名江湖，而青城派的连环剑法也丝毫不逊色，迷踪剑法虚虚实实，变幻多端，而青城的连环剑法剑剑重击，力量极大。显然青城派的于掌门深知自身剑法的特点，所以想着速战速决，以免越往后拖延，越对自己不利。崆峒派的方掌门也不笨，不愿与对方正面相接，避其锋芒，左避右闪，直待对方筋疲力尽时才趁机出招。虚虚实实的剑法，将于掌门搞得晕头转向，最后方掌门剑锋一转，直刺于掌门的咽喉，这一剑阴狠毒辣，势必刺穿对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势的气流袭来，硬生生地逼退了即将如喉的剑尖。青城派的于掌门长吁了一口气，惊惶未定，感激地转头望向刚才那股气流的来源处。

    南宫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武艺切磋，点到为止，大家还是不要伤了和气。这一场比试，崆峒派的方掌门胜出。”

    他的一番言语十分有震慑力，顿时将一场剑拔弩张的争斗局面化于无形，不愧为武林泰山北斗类的人物。

    “多谢南宫庄主，还有哪位朋友想上台来领教？”方掌门颇为得意地在场上环扫了一圈，似乎已将宝剑视作他的囊中物。

    卢灵儿早就跃跃欲试，想要上台比试。她的身形方动，展璇就洞悉了她的心思，忙扯住了她的衣角，低声道：“想要打擂，得沉得住气。再等等，高手还在后头，可别现在就虚耗完了体力。”

    卢灵儿眼睛一亮，也认为她说的有理，便暂时忍下了。

    倒是一旁的丁二爷戏笑了声：“那就让二爷我先去收拾了这些平庸之辈。”他以一个漂亮的纵跃，飞上了擂台，搏得台下一片喝彩声。

    “二弟，小心点。”

    “二哥，好样的。”

    丁大爷和丁月华在下边为他鼓气。

    “在下丁兆兰，领教方掌门的剑法。”丁二爷一副嬉皮笑脸的轻松模样，哪里有个正形？

    方掌门见他年纪尚轻，且神态如此轻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原来是茉花村的丁氏双雄，久仰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之色。

    丁二爷倒是没有太在意，手底下才见真章，也不再相互寒暄客套，他先下手为强，率先使出了凌厉的一剑。别看丁二爷其人平时没个正形，剑法上却是丝毫不苟，根基扎实。

    台上打得激烈，台下卢灵儿和白玉堂两人谈论着上边两人的剑法。

    “五哥，若是你上台，你能用几招将那姓方的打下台？”

    “绝对不超过十招。”

    丁月华在一旁听得不乐意：“你就吹吧，难道你还能比我二哥厉害？”

    白玉堂抱剑挑眉，自信十足道：“那是自然，白爷我最擅长的除了轻功，就是剑法。”

    丁月华看不惯他的洋洋得意，冷笑道：“那又如何？还不是输给了展大哥。”

    白玉堂一听到展昭的名字，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怎知我输给了展昭？我跟展昭根本就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

    “道理很简单！倘若你真的赢了展大哥，依你的个性，还不到处炫耀，借此来打击展大哥？你没有这样做，也就说明赢的人不是你。展大哥为人谦厚，即使真赢你，他也不会让你输得很难堪。”

    展璇点头嘻笑道：“还是丁姐姐分析得透彻，不愧是我哥的红颜知己。”

    丁月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将视线关注在了台上。

    白玉堂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被二女如此奚落，他这口气咽不下。原本已不再打算与展昭纠缠，可是如今，他的好胜心再次被二女激起。他决心从此要勤加练剑，希望终有一日能赶超展昭，真正地扬眉吐气，为陷空岛五鼠挽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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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异议

﻿台上此时已分出了胜负，丁二爷以一招漂亮的“凤点头”将方掌门挑下了台，以上击下，气势如排山倒海，不堪是武学大家的后人。

    喝彩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丁二爷噙着笑意朝台下挥了挥手，姿态豪放不羁，潇洒肆意。

    “这场比试，丁二爷胜！还有哪位英雄想要上台一试身手？”

    在南宫府管家的吆喝下，台下的人都相互张望，想看看到底还有谁上台比试。毕竟崆峒派掌门的武艺已是不凡，而能战胜他之人，那更是高手中的翘楚。谁也不敢轻易尝试，在天下英雄面前丢丑，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巡了一圈，都没有人再上台应战，主位旁的南宫剑有些按捺不住，提剑用眼神询问父亲。南宫鹰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多多历练历练，同时也能在天下英雄面前展露锋芒。儿子这些年在山中跟着高人习武，他的实力他是知晓的，他对儿子有绝对的信心。同一时间，他的视线稍移，转向了他的大儿子，眼底有些许失望的神色。

    他的大儿子刚一出生就体弱多病，他也从不寄希望于他，反正南宫世家的家业传嫡不传庶，他对大儿子的关注也就更少了。今日江湖人物团聚一堂，他更多地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在诸多英雄面前崭露头角，为南宫世家挣得光彩和颜面，忽而想到大儿子的情况，心中不由地感慨。

    当他收回视线，南宫迪转头望向了他，正好将他眼底的失望捕捉到，他眼神倏变，心底很不好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从父亲眼里看到这些，他也想让他对自己改观，可是他努力了，父亲真的能看到吗？

    父子俩各自陷入沉思，而南宫剑已一跃跳上了擂台，朝丁二爷拱手道：“丁兄，你我切搓一下如何？”

    丁二爷爽朗大笑：“来得正好，听闻你遇上了高人指点，想必武艺一定精进不少。来来来，我们痛快比试一场，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新招式。”

    从二人的语气，看得出他们交情颇深，也不太多客套，相互一个眼神暗示后，便进入剑决。南宫剑的剑路较为诡异，往往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但又精湛巧妙，无懈可击。每出一招便引来台下一阵喝彩，台上的南宫鹰也跟着拍桌叫好，自豪感油然而生。

    已经见识过南宫剑的剑法，展璇颇为感叹，这世上的武艺层出不穷，学无止尽。相比之下，她的剑法已荒废许久，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被人围攻下而无可奈何。她下定决心，从今后，她要多多练习剑法，努力提升自己的武艺，不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以后查案所需。

    “厉害啊！想不到那南宫剑的剑法如此了得。”

    卢灵儿手上一边比划着，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两眼放着光，神采奕奕。展璇好笑地瞄了她一眼，难得她终于方下了对南宫剑的成见，转而夸赞他了。

    “二弟看来招架不住了。”

    丁大爷的话音刚落，果然台上的丁二爷手中的剑脱手而出，跌落在了地上。他先是一怔，转而放声大笑，脚上轻踮，将宝剑从地上拾了起来。

    “你小子不错啊，果然是妙招百出，我输得心服口服。改天记得教我两手，不许藏私啊。”

    南宫剑含蓄地微笑，回道：“丁兄若不嫌弃，小弟自当倾囊相授。”丁二爷拍拍他的肩头，大踏步地下了擂台，来去潇洒，英雄本色。

    主持的管家见自家少爷赢了，宣布的声音也更为敞亮：“这一局，二少爷胜！”

    “南宫世家果然英雄辈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说而二公子师出名家，前途不可限量。”

    “南宫世家不愧为武学世家，后继有人……”

    听着台下议论纷纷的言语，南宫鹰笑得更加开怀，一旁的南宫迪面色平静，心底多少有些失落，朝身后的下人小声吩咐了声。再转头时，迎上台上的弟弟投来的目光，他轻柔地扯出一抹微笑。

    “若是没有人再上台领教，那么今日擂台的最终胜出者，就是我们二少爷了。”

    听得管家如此说，卢灵儿按捺不住，提剑就要往上冲。这次却是白玉堂拦住了她：“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要上去自取其辱。”

    “五哥，那你上，帮我教训教训他。”卢灵儿还没忘之前的摩擦，对南宫剑颇为有意见。

    白玉堂摇摇头：“你五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展璇噗哧笑出了声，调侃他道：“真难得，你白五爷也有自知之明的时候，果然长进不小。”

    白玉堂挑眉轻笑道：“你就别寒碜我了，就算臭猫儿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是承认自己不如展大哥了？”丁月华也在此时插了进来，白玉堂蹙眉扫向身边的三名女子，有些郁闷，他就不懂为何大家都向着展昭。

    “一帮无知的女人，白爷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他宝剑挪了个位置，远离了阴气较盛之地。

    台下的人群中，已经有部分人声援南宫剑。南宫鹰从主位上站起了身，挥手示意，开怀大笑道：“承蒙各位江湖朋友不弃，如此垂爱小儿，小儿得蒙名师指点才有如今的成就，往后小儿行走江湖之时，还有赖诸位多多照拂。”

    “南宫庄主客气了，不知南宫庄主是否有意将庄主之位传给二公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提问，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在他们看来，南宫剑的确是很适合的当家人的继任者。试问以武传家的南宫世家，又如何会将家业传给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公子？

    南宫鹰依然含笑，朗声道：“商谈此事还为时尚早，不过老夫心中的确已有了人选，待日后再说。”

    他说完，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便招人取来了作为比武彩头的墨冰剑，扬声道：“若是各位都没有异议，这柄墨冰剑就是二少爷的了。”

    “慢着！我有异议。”一个低沉的声音破空而来，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南方向凭空出现一个黑影，由远及近，踏风而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无名！”

    展璇待看清来人，不自觉地叫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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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无情三绝斩

﻿自眉心而下的狭长伤疤，触目惊心，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他的出现太过诡异，而且从他的轻功来看，应该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可是谁也没有听过有关他的传闻。他，仿佛就是个传说。

    “来者何人？请报上名来。”南宫鹰眯起一双鹰眼，其间精光闪烁，他有预感此人来者不善。

    身后的二夫人认出了无名，上前小声低语：“老爷，此人曾经闯入府中，恐怕来者不善。”

    南宫鹰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面色稍缓了些，又朝台上的无名说道：“小兄弟，既然上得台来，便让大伙儿都认识一下。”

    无名冷笑，凝望他的眼神也变得愈加冷冽：“你真想知道我是谁？会有机会的。现在，先让我来教训一下你的儿子，随后，便轮到你。”他这一番话，引来全场轰鸣，这人是什么来历，竟敢在南宫世家的当家人面前说出如此大话，就不怕得罪了南宫世家，得罪天下英雄？

    展璇也跟着替他捏了把冷汗，很好奇他的言行，在她印象中，他不似那种爱出风头、爱哗众取宠之人，难道他和南宫鹰之间有着极大的仇恨？

    南宫鹰隐忍着怒意，沉声道：“年轻人，不要欺人太甚，这对你没有好处。如果你是来闹事的，南宫世家不欢迎你。”

    无名冷笑：“你以为我稀罕来你的南宫世家？我告诉你，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停留。我今日来，是要讨回十年前的血债，还有我脸上这道伤疤的债。”

    全场震惊，原来是为复仇而来。南宫世家怎会跟人有血债？底下开始议论开。

    南宫鹰身后的二夫人突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啊——”

    “娘，怎么了？”南宫迪上前相扶，讶异地望向台中央的无名，他也很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是他，是他回来报仇了。不是我，不是我……”二夫人惊惶的眼神，神情慌乱，不停地重复着嘴里的话语。

    无名冷视着她，一抹悲凉感自唇边流露：“你终于想起来了吗？二、夫、人。”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关我的事……”二夫人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昏了过去。

    “娘！”

    “二娘！”

    南宫鹰拧眉沉思着什么，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片段，可是零零碎碎，无法组织完整。为控制局面，他抬手示意下人将二夫人送回了房。

    “小兄弟，有什么事不妨日后再说，老夫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众目睽睽之下，南宫鹰不想再有什么异样的事发生，不管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来意，他只想早些劝退了他，私下里了结此事。

    “误会？你们南宫世家滥杀无辜，冷血冷情，一句误会就可以将血债抹杀？一句误会就可以将我这么多年来饱受的屈辱拭去？”无名的神情有些激动，他顿了顿，持剑对向南宫鹰，继续说道，“我今日来，就是要让南宫世家血溅三尺，让你南宫鹰活不过六十大寿。”

    “你欺人太甚，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南宫剑拔剑刺向了他，剑器相击，铿锵有声。

    比武台上，两条身影激烈地交缠，剑光闪烁，速度皆出奇得快。南宫鹰敛眉注意着无名的剑路，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身后的南宫迪也走上前凝望着台中央，若有所思。

    台下，展璇关注着台上的打斗，从目前来看，两人势均力敌，但无名的后力似乎更足些。南宫剑的剑法精奇，往往出人意料，无名以防守为主，慢慢地适应对方的剑路和节奏。一个精准的机会，无名纵身跃至高空，终于施展出他练习了无数遍的无情三绝斩。

    “镪！”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剑，却出奇地快、狠、准。银光乍闪，南宫剑横剑相挡，剑身反弹，他也跟着连退了三步。这是如何劲猛的力道？他惊诧。

    没有给他过多反应的时间，无名在半空中变换了个方位，接着又是凌厉的一剑，逼得南宫剑退至擂台的边角。以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谁知对方连续着给出了第三剑，剑气更凶、力道更猛。这一剑下去，南宫剑必死无疑，展璇忙冲上前，惊叫：“剑下留情！”

    本该落在南宫剑身上的剑锋在关键时刻倏地一转，偏离了方向，无名快速地收剑，转头望向台下的展璇。他的目光骤缩，一股难言的情绪自眼眸划过，他本该下狠手的，他是仇人之子，可是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声音，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展璇仰头望着他，心中一阵庆幸。即使他真的与南宫世家有仇，但南宫剑性情单纯，他是无辜的，他不该死。更何况杀人偿命，他若真的杀了南宫剑，那么他自己也难逃一死。她不忍心见他自寻死路，她必须阻止他。

    “小子，你未免太过狂妄，就让老夫来领教你的剑法。”南宫鹰的怒气和斗志被完全激发，他拾起了原本作为彩头的墨冰剑，纵身跳至比武台，如鹰般展翅飞至，气势如虹。

    看南宫鹰这气势，怕是不好对付，而且他毕竟是武林前辈，身经百战，展璇不由地开始为无名担心，低低地用唇语说了句：“小心。”

    无名几不可见地朝她颔首，转身面向南宫鹰，专注地与他对峙。他手中的剑在空中画了个剑花，随后向下而划，他开口说道：“方才对付你儿子的那三剑名叫无情三绝斩，我练了它整整十年，为的就是要用它杀了你。”

    “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使得你非杀老夫不可？”

    “你不配问我，到了地府，去问阎王吧！”

    又一场激战演变，比之之前比武台上任何一场比试都要来得汹涌和猛烈。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台上，这才是高手之间的真正对决，决胜只在那一招一式的短暂瞬间。

    又是无情三绝斩！

    一剑接着一剑，气势如虹。

    可惜南宫鹰不是南宫剑，他是老江湖，在熟悉了他的剑路后，他灵巧地应变，险而化之。反攻，猛烈的反攻，南宫鹰的快剑横扫，立时将无名逼退至死角。

    又是无情三绝斩！

    虽然仓促，但威势丝毫不减。

    在第三剑落下后，他早有预感，巧妙地挡开。南宫鹰面露冷笑，他就只会这三招吗？他的冷笑尚未收起，第四剑紧接着继踵而来。

    什么，原来不是三绝斩，而是四绝斩？！

    当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那一剑正朝着他的面门落下。

    时间仿佛停滞在了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莫非南宫世家的当家人，今日就丧生于此？

    剑锋在最后一刻截然而止，而无名身前的人却徐徐倒了下去。全场震惊，南宫鹰，南宫世家的当家人，真的就此倒下了。

    “爹！”

    “爹！”

    “南宫庄主！”

    “……”

    现场再次陷入混乱。

    无名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剑，他的剑明明没有落下，为何南宫鹰突然倒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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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家变

﻿南宫剑此刻就在擂台边上，亲眼见着自己的父亲倒下，他的震惊无法言喻。

    “爹！”他飞扑着奔向南宫鹰，两指探向他的鼻下，他的手骤然收缩，已经失去了鼻息。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跟前，而且还是在他六十岁生辰的当日。

    他握拳瞪向无名，他的心中的悲痛难以言喻。双目为赤红所充斥，恨意直冲脑门，他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杀了南宫庄主，快抓住他！”

    “杀了他、杀了他！”

    “……”

    擂台下的江湖人物和南宫世家的弟子开始向台上的人声讨，形势一触即发。杀了南宫世家的当家人，相当于得罪了整个武林，这个罪名非同小可。

    南宫剑提剑指向无名，冷冽的目光足以杀死人，他一字一句道：“来人，将他拿下！”

    南宫世家的弟子在得到命令后，一齐蜂拥而上，其他江湖人也跟着围攻无名，擂台上混乱成一锅粥。

    “老爷！”嘶吼声从边上传来，刚刚被带下去的二夫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擂台现场，看到南宫鹰的死，她痛哭流涕。南宫迪在一旁搀扶着她，面色复杂。

    擂台的下边，展璇等人被挤到一边，场面实在太过混乱，卢灵儿不由地问道：“小璇子，我们怎么办？”

    展璇的视线一直关注着台上的无名，他的武艺虽高，可毕竟只有一双手，哪里抵挡得住上百人的围攻。

    “他救过我的性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她提剑冲入了包围圈，即使身上的伤尚未痊愈，她也不能见死不救，知恩不报，不是她展璇的作风。

    “好，我帮你。”卢灵儿也跟着提剑冲上，艾虎紧随其后。

    两人都已上去了，白玉堂没法，也只能跟上。

    “大哥，我们怎么办？”丁月华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由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她必须征得兄长的意见，毕竟她代表的是丁家一整个家族。

    丁大爷也极为为难，台上的男子杀了南宫庄主，有目共睹，他们不方便帮忙，也不愿帮着南宫世家杀人，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保持中立。

    “此事我们不宜插手，还是静观其变吧。”

    丁月华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她时刻注意着展璇她们几人的情况，若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她再出手相助也不迟。

    展璇几人杀入包围中，与南宫剑打了个照面，南宫剑明显得迟疑了下，肃然道：“展姑娘，他是我的杀父仇人，请你不要插手。”

    “二公子，方才大家都瞧见了，他的剑并未落下。我想南宫庄主的死可能另有隐情。倘若错杀了好人，你良心何安？”见南宫剑稍作沉吟，手下的剑招也逐渐停下，她继续说道，“他救过我的性命，我不能袖手旁观。”

    南宫剑很是犹豫，他方才在台下的确看清对方并未落下最后一剑，可父亲的死毕竟与他有关，若不是跟他比武，父亲又怎会猝死？

    正在他迟疑的当头，台下的南宫迪高声促催道：“二弟，不能放过他。来人，杀了他！”又一拨的弟子蜂拥而上。

    “所有弟子听令，凡是帮他的人，统统给我照杀不误！”

    南宫迪狠厉的言辞，让南宫剑十分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大哥！”这哪里还是他从前所熟悉的温文尔雅、为人谦和的大哥？

    原本只攻击无名的弟子，此时开始对付起展璇等人。展璇身上的伤势未愈，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一个不慎，手臂上又多了条伤痕。一只手向她伸来，将她拖到了身后，她抬头，撞上无名面无表情的脸孔。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似痛苦，似困惑，也有迷茫。

    边上卢灵儿就没有这么好运，六个弟子同时对付她，手臂上、肩头已连中几剑。眼见着右边的两人又是两剑同时落下，她大呼不妙，腾不出手来同时抵挡。千钧一发间，南宫剑挑开了其中一人的剑，靠近她，朝她喊道：“你们快走！”他顺势又挑开了其他几人的剑，掩护着她们开出一条生路。

    卢灵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迟疑，忙拉着展璇道：“小璇子，我们走！”

    展璇回顾了下现场，也知此地不宜久地，忙招呼其他人：“白玉堂、艾虎，快走！”

    在南宫剑的掩护下，几人安全地逃离了南宫世家。

    擂台上，南宫剑怀抱着南宫鹰的尸首，悲痛交加。在他的身周围是持剑相向的南宫世家的弟子们，而下令包围他的正是他的大哥南宫迪。

    “二弟，你竟然帮着外人逃跑？”南宫迪提剑一步步走上擂台，此时的他，哪里还是往日里病怏怏的瘦弱模样，狠厉之色不时滑过他的眸底。

    “他们是我朋友。”南宫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险境，只是抱着父亲，沉浸在悲痛之中。

    二夫人此时也冲上了擂台，指着他呼喝：“你这不孝子，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你说，是不是你串通他们谋害你的父亲？”

    南宫剑反驳道：“二娘，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怎么不可能？你爹一死，庄主之位就悬空，你凭借自己是嫡生的，就以为能稳坐庄主之位？”二夫人斜睨着他冷笑，她回首环扫向众弟子道，“大家都看到了，南宫剑今日联合外人，谋害庄主，他不配继承庄主之位。现在就由我来执行家法，将南宫剑驱赶出南宫世家，从此不得踏入南宫世家半步。”

    “二娘，你不能这么做！”南宫剑愤慨，父亲尸首未寒，他们就想着要驱逐他。他的目光稍移，望向自己的大哥，他见到的是大哥同样冷漠的目光。原来，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将他视作亲人，他们早就想着排挤他，他终于看清了每个人的真面目。

    “大哥，难道你也容不下我？”

    南宫迪眼神微敛，侧过了脸，并不作答。

    南宫剑闭上双目，仰天长啸，这就是他生长了二十年的家，这就是他的亲大哥，他绝望了。

    二夫人有些不耐烦，唆使着弟子们道：“来人，还不快点将南宫剑这个不孝之子驱逐出府？”

    弟子们相互对望，有些拿不定主意，虽说二公子是嫡传的，可毕竟他长年不在家中，论实力的雄厚和根基，远远不如大公子。最后，他们还是妥协了，听从二夫人的命令朝着南宫剑逼近。

    “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自己走。”南宫剑看清了人心冷暖，目光空洞，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父亲，他不知究竟是如何走到今日，或许他的家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散了，只是一直有父亲在才能支撑到现在。这个家，再没有他的亲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他一步步走下擂台，带着一颗冰冷的心，慢慢走向大门。

    “嗖！”

    一支冷箭自人群中射出，直中他的背心，他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避。顿时间，天旋地转，他侧身倒向了地面。双眼眯合的瞬间，他看到了一道黑影，接着是一道放大的伤疤，他的身子一轻，跟着那道黑影离开了地面，他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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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往日恩怨

﻿南山的土坡，两个身影一东一西各据一地，斜阳投映在两人身上，他们的背影竟出奇地相似。

    展璇站在土坡下，望着那两道身影，心头闪现一个念头，正如当日见到欧阳若影时同样的感觉。难道他们也是兄弟？

    “小璇子，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那么不正常。”卢灵儿奇怪地打量着土坡上的两人，她心中更关心的还是东面的这个。南宫剑家境突变，而且连番遭遇打击，甚至被驱赶出府，她心中同情。

    展璇叹道：“灵儿，你去劝劝南宫剑，他刚刚丧父，又被二娘和大哥驱逐出府，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好吧，看在他还算讲义气的份上，就安慰他一下。”

    目送着卢灵儿往南宫剑方向走去，展璇转目望向西边的无名，若说南宫剑是在为父亲的死而悲痛，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

    及近他身旁，展璇挨着他落座，目视着前方彤云遮日的壮丽景象，她说道：“为何在关键时刻，没有下去手？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剑法，不就是为了报仇杀他？为何最终还是没有下狠心？”

    无名的目光也注视着前方的霞云，眼睛里面空洞而迷茫，他摇头：“我不知道。”

    展璇侧头，凝望着他侧脸上狭长的伤疤，掷地有声道：“是因为父子人伦，血脉相连？”

    他的脸色忽变，警戒地转头望向她，目光中迸射出寒厉的光芒。展璇迎着他的目光，面色不改，轻笑道：“看来，我又猜对了。”

    无名盯视了她许久，目光挣扎而痛苦，他徐徐侧转了头，再次望向天边的霞云，深叹道：“你很聪明，可是女人太聪明，不一定是好事。”

    展璇好奇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抹嘲讽的笑意自他唇畔逸出，他冷笑：“我的母亲，就是死在她的聪明上。”

    展璇继续凝视着他，倾听他的后续故事，她相信那将是一个很长、很曲折的故事。

    “你可能想象不到，表面上光鲜荣耀的南宫鹰，曾经是何等低贱卑微。在他人生最低潮的时候，是我母亲救了他，并委身下嫁于他，让他从一个流浪的废人，逐渐步入江湖，成为江湖中的一代高手。不错，南宫世家是南宫鹰一手打拼建立，然而若不是我的祖父将家学的武艺全数传授给他，他哪里有今日的荣耀和成就？”

    他的语气忽转，带着几分愤恨。

    “南宫鹰的身份显贵了，他对权势的欲望也越来越强，他接连娶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武林名门世家的女儿，一个是朝廷重臣的千金。无论在江湖，还是在朝廷，他都如鱼得水。”

    “我娘是个要强的女子，眼见着南宫鹰不断地娶其他女人进门，她视若无睹，继续坐着她正室夫人的位置。她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提及他的母亲，他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三个女人争一个男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南宫鹰坐山观虎斗，即使看到他的女人们为了争夺正室之位搞得腥风血雨，他不但不阻止，还放言只有有手段的女人才配做他南宫鹰的正室夫人。”

    他顿了顿，悲愤和轻蔑的感情交织。

    “我娘是个聪明人，她以退为进，主动让出了正室夫人之位，任由其他两个女人去争，她冷眼旁观。后来的大夫人，也就是南宫剑的母亲成为了正室，但那只是开始。不到两个月，大夫人离奇死亡，谁也查不出死因，只当是病情突发致死。二夫人以为她的机会到了，在府中耀武扬威，更将我母亲逼出南宫府。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一直忍让的我的母亲忽然变了个人，抓住二夫人害死大夫人的证据，将她彻底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我娘以为她赢了，可是她错了，等待她的，却是南宫鹰无情的杀害。你猜南宫鹰对她说了什么？”

    他冷笑：“他说一个女人可以聪明，但不能比他聪明，一旦聪明过了头，就是他的威胁，他不能留个威胁在身边。”

    “他杀我娘的时候，正好被我偷看到，我脸上的这道伤疤就是为他所赐。他简直不是人，连畜牲都不如！”他的神情越来越激动，一拳砸在了土堆中。

    展璇静听着他的故事，心中感慨万分，南宫鹰，江湖中人人敬仰的大侠，竟有着这样不堪的所作所为。还有南宫剑、无名，他们都是间接的受害者，她沉思，为何这世间有如此多为名利沉沦之人？

    另一边，卢灵儿蹲身观望着南宫剑，不知该如何相劝。只不过一日的时间，他整个人都憔悴了，眼神空洞无神，身上的伤也还未痊愈，面色略显苍白。那一支冷箭不知是谁所放，但他也大概能猜到，若不是他的大哥授意，没有人敢随意向他放冷箭。骨肉相亲的兄弟，竟容不下他，要置他于死地，他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活在这世间，还有何意义？

    他倏地站起了身，一步步走向山崖边。

    “喂，你要做什么？”卢灵儿紧张地上前拉住他，这山虽不高，却也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跌得粉身碎骨。

    南宫剑轻轻一笑，笑得极为苍凉：“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卢灵儿气呼呼道：“你说什么胡话？只是受了些挫折就寻死觅活，你还算个男人吗？我告诉你，我卢灵儿最鄙视动不动就轻生的男人。”

    南宫剑自嘲道：“那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世上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之物，也没有任何关心我的人，我已经一无所有。”

    卢灵儿道：“谁说没有人关心你？我和小璇子都关心你啊，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南宫剑转头望向她，眸底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

    卢灵儿挠挠头，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关心他，想了半天道：“我……我只是同情弱者。从前的南宫剑充满自信，豪情万丈，我看着不爽，所以要跟你过不去。可是现在呢，你根本就是个连剑都拿不起的可怜虫，我当然就不用讨厌你了，因为……我根本就瞧不起你，不把你放在眼里。”

    南宫剑的眼神扑闪了下，她所得的确没错，从前自己身上的那些热情和自信都去了哪里？他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手中剑骤然握紧，他不能如此轻易被击倒，他除了家人，还有理想，他习武之初就立下的志愿：仗剑江湖，行侠仗义。

    卢灵儿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继续激他道：“怎么样？你如果不承认自己是可怜虫，那就拿起你的剑，跟我一比高低。如果我输了，我卢灵儿就跟你姓。”

    “你说的，如果你输了，你就跟我姓南宫，做我的南宫夫人。”一抹狡黠的笑意自他唇边流泻，他已经彻底醒悟，又回复到从前那个热情洋溢的少年。

    卢灵儿俏目一瞪，指着他大骂道：“呀，你小子，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手中的宝剑出鞘，她毫不客气地抡剑扫向南宫剑，也不顾他身上还有伤，拼力与他厮打。此时安慰他，倒不如转移他的注意力，她想她是成功了。

    另一头，展璇和无名听到了打斗声，齐齐回头，略感诧异。当看到神采重新回到了南宫剑英俊稚嫩的脸上，展璇知道他已经放下了，她很欣慰。转头看向无名，他是否也能像他的弟弟一般，也将多年的心事彻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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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中计

﻿月上柳梢，黑夜沉寂。

    南宫府的西院，四条人影自檐上飞掠而过，一个比一个体态轻盈。

    西院最里端的一间房，如今已成了南宫鹰的灵堂，白绫悬挂，黑幕遮檐。四人停在了灵堂不远处的屋顶上，观察着灵堂内的动静。一阵细微的啼哭声不时地从灵堂中传出，接着响起南宫迪的说话声。

    “好了，娘，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你爹死了，我怎么能不哭？你怎么下得去那么狠的手，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娘，你清醒一下吧，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我，他心里有的只有他的权势和地位。我今日若不除他，恐怕来日他也不会留下我，别忘了我自幼的病是因何而起。”

    “你小时候体弱多病，虽是他拿你试药而起，可毕竟你后来体内内力大增，你怎么还埋怨他呢？”

    “哼！你以为我真是靠他的药而内力大增吗？他是给我试了药不错，可他给我试的，是他炼制出来没有把握的药。他让我试了之后，发现我不对劲，他就自己吃了另外一种药，他的功力才得以在短短时间内大增。你还记得六年前府里遭窃一事吗？根本就没有什么盗贼，是我偷了他房里珍藏的药，这才恢复了身体。他明明就有药能治好我的病，可他就是不舍得给我，他宁可留着给自己增长寿命，也不救他的儿子。我怕他发现我偷药，多年来才一直装出病情未愈的模样，就连练功，我也只能每天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练。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一辈子。”

    灵堂内静了下来，只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

    屋顶上的南宫剑脸色凝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父亲竟是这样的人，还有他的大哥、他的二娘，所有的人都变了，不再是他所认识的。他究竟生存在怎样复杂的一个家庭中？为何昨天还看起来荣耀风光的家，如今却是惨败不堪？

    身边的卢灵儿同情地望向他，他家里的每个人都复杂得要命，就唯有他一人纯洁无暇。

    “娘，我抚您回去睡吧，这里不用人看着，没有人敢进府来。”

    下面，南宫迪扶着二夫人离开了灵堂。

    屋顶上的四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齐齐跃下了屋顶，进入灵堂。

    “爹，孩儿回来看您来了。”南宫剑跪拜在灵堂前，即使他的父亲生前再作恶多端，也改变不了父子的血缘。在他的印象中，父亲还是对他疼爱有加的，而且父亲一直都有意想将南宫世家的继承人位置传给他，他心中感激。

    展璇上前拍拍他的肩头道：“南宫剑，我们现在要打开你父亲的棺木查验一下，我怀疑他是中毒而死。”

    南宫剑凝着泪水，冲她点头，他也想弄清楚事实的真相。

    棺木徐徐开启，一股白烟随之从棺木中飘出。怪异的香味，让人头脑晕眩，四人皆感觉异常，四肢逐渐失去了力道。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自门外传来，南宫迪不知何时已回到了灵堂，他的脸上带着邪肆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们中计了。”展璇斜倚在棺木旁，此时闭气已毫无作用，身体也逐渐失去了平衡。

    “大哥，为什么？”南宫剑痛心地望着自己的亲大哥，为何兄弟之间会变得如此陌生？

    “二弟，我早料到你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你还带了这么多的朋友。”南宫迪又转身望向无名，好奇地问道，“还有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跟南宫世家有何渊源？”

    无名侧头，不愿与他交谈。

    展璇盯视着南宫迪，悠悠说道：“我劝你放了我们，我是朝廷派来的，如果我出了事，朝廷必定会深究到底。”

    南宫迪冷笑着逼近她：“你不是怀疑我对南宫鹰下毒吗？留下你，岂不是给我自己留下威胁？我岂会这么笨？我只要现在杀了你们，随后将你们的尸体扔进江里，谁能证明你们的死与南宫世家有关？”

    “你真卑鄙！”那边卢灵儿很是气愤，忍不住臭骂他。

    “卑鄙？说得好，这话我爱听。你们两个美人就这么杀了，的确有些可惜，不如先将你们留下，好好地疼爱一番再杀，也不枉你们来南宫世家走一遭。”南宫迪笑得阴邪。

    南宫剑急了，忙喊道：“大哥，你要杀就杀我，放过她们两位姑娘，她们是无辜的。”

    “怎么？你舍不得？我倒忘了，我的弟弟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你是喜欢这个聪明冷静的，还是喜欢那个可爱伶俐的？”南宫迪伸手钳制住展璇的下额，笑得森冷，笑得疯狂。

    展璇蹙眉，想挣脱他，奈何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消失。

    突然一阵掌风袭来，却是无名用着最后一点力道攻向南宫迪。南宫迪猝不及防，身上闪躲，便松开了手。

    “你找死！”他抡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无名胸前，无名飞身而起，背脊重重地撞在了梁柱上，口中的鲜血倾吐而出。

    又是一脚飞出，再次踢在无名的胸前，鲜血如注喷射。

    “无名！”

    展璇看着焦急，忙喝住了南宫迪：“别打了！只要你放过他，我任凭你处置。”

    她的话引起了南宫迪的兴趣，他停了脚，转身走向她。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重重地摩挲，倾身凑近她的脸，邪笑道：“你今晚陪我一夜，我就留下他们的性命，至于明天杀不杀他们，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他俯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展璇抿嘴，只觉得十分厌恶和恶心。

    “小璇子，不要答应他！”

    “展姑娘，不可以。”

    “别答应他。”

    展璇看着其他三人，脑海中浮现赵惟宪的脸，她不想对不起他，可是她迫于无奈，牺牲她一个人，总比四个人一起死来得强。而且她相信经过一晚，白玉堂定会发现他们遇了害，会想办法来救援，她需要的是拖延时间。

    她眼睛一闭，下了狠心，再睁开眼时，决心已定。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杀他们。”

    南宫迪邪肆地大笑，弯身抱起了她，迈步走出灵堂。门外的弟子们在他离开后一拥而上，将里面的三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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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暗道

﻿昏暗的烛火轻轻摇曳，在纱窗纸上投下一个坐姿的身影，那身影逐渐倾下，发出低沉而暧昧的声音。

    “你跟别的女子很不同，第一次见你，你就让我吃了一惊，你怕南宫世家不肯接受朝廷的贺礼，就借花献佛，把贺礼当作了善款分给灾民。你很聪明，你知不知道经你这么一闹，老爷子有多气恼？你以为他真的不想跟投靠朝廷吗？他比任何人都想。可惜，他身在江湖，还需要江湖人的支持，所以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接受朝廷的贺礼。你说，他是不是够虚伪？”

    展璇被他禁锢在床榻上，无法动弹，漠视着他邪肆的面孔，她冷笑：“论到虚伪，你们父子俩恐怕是不相伯仲。”

    南宫迪的指尖留恋在她的脖颈处，大片白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展璇咬唇，心中厌恶感递增。

    “我没有他那么愚蠢，娶三个女人回来争宠，结果闹得家不成家，兄弟不成兄弟。”

    “南宫鹰有他的可悲之处，但是你也不该毒害他，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想套我的话？是，是我毒害了他，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

    “天理昭彰，即使我没有证据，老天也不会放过你。”

    南宫迪大笑：“老天？老天从来都亏欠于我，你可知我这些年是如何忍辱偷生过来的？在南宫世家，所有的荣耀和光环都是南宫剑的，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庶出的废人大少爷。那些名门世家的千金都想嫁给我的弟弟，而听到我的名字，谁也不愿意嫁给我，她们嫌弃我，嫌弃我是个废人。你说，我是不是个废人？”

    他的眼神骤敛，妖冶的光芒闪烁其中，展璇冷眼睨视着他，嗤笑道：“原本的你，我没有半点看不起，甚至看到你为你母亲求情时，我还是很欣赏的。可是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了。你没有亲情，没有爱，更没有心，你就是一个废人！”

    南宫迪的脸色忽变，原本留恋在她脖颈上的手指，此时掐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断地用力：“你知道激怒我的后果吗？”

    展璇难受得快透不过气来，奈何浑身无力，根本没办法反抗。她喘着气，艰难地说道：“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从此以后南宫世家就别想安宁。”

    “你以为我会怕你？就算你是郡王爷的未婚妻又如何？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原来他知道，他早已将她的身份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稍稍松开，她好不容易呼吸了口新鲜的空气，谁知他突然俯首，在她脖子上狠咬了一口。

    “嗯。”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他真是个疯子，到底要怎样折磨她，他才满意？

    南宫迪松了口，舔着唇上的点滴鲜血，那是她脖子上的血。他狂肆地轻笑：“这是给你的教训，女人千万不能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男人是不会喜欢的。不过，别的男人可能不喜欢，但是我喜欢，我喜欢征服的过程。越是有难度，我就越是喜欢。”

    “变态！”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全身变态的男人。展璇咬着下唇，脖子处传来阵阵痛意，她只能隐忍。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这个时候，她多希望赵惟宪能出现在这里，是她太过骄傲、太过矜持，所以没有好好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如今想来，她很是后悔。

    “你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南宫迪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右手向下滑落，来自她的腰间，衣带轻扯，衣衫徐徐敞开。

    展璇闭目侧转了头，冷声道：“我只当是被疯狗咬了。”

    南宫迪眼神骤冷，手上的动作也加大，狠狠地撕扯她胸前的衣襟。胸前一阵凉意，展璇咬紧的牙关不断打颤，羞辱感笼罩全身，她用力地忍住眼泪，绝不能在这畜牲面前流泪。

    恰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接着是叩门声打断了他。

    “大少爷，不好了。”

    南宫迪停了手上的动作，面色不善：“什么事？”

    外面的人急道：“欧阳春带着马帮的人突然闯进了府，我们拦不住。”

    “一群饭桶！”南宫迪倏地起了身，目光冷寒，回头朝床上的人说道，“你别想逃走，区区马帮的人马，还奈何不了我。”

    “你们两个，看住她！”他吩咐完，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展璇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有余悸。若不是欧阳春突然到来，她今日恐怕……她不敢想象。不过欧阳春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白玉堂他们去请的救兵？

    不管这么多了，她必须先离开这里，支撑着虚软的身子，跳下床榻。门外守着两个人，她得先引开他们。巡视了一周，见床头挂了根粗长的红绳，她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门口的守卫一直关注着远方的战况，马帮的人已经和南宫世家的弟子缠打在一处，战况激烈。他们很担心，马帮的人不知何时会攻到这里。

    “砰。”

    窗户突然被打开，两人对视了一眼，心觉不妙，立即跑进屋察看。发现房中已空无一人，两人大惊，大少爷吩咐他们把人看住，如今人丢了，他们可想而知大少爷会如何气愤。二人连忙跑出门去追赶，对于大少爷处置下人的手段，他们心有余悸。

    待二人走远，展璇艰难地从床底下爬出，手上还牵着那根红绳，方才她就是用红绳扯动了门窗上的闩子，这才假造了她跳窗而逃的假象。走到桌边，她拎起一壶水，全部浇在了自己脸上，她现在需要清醒。

    外边的刀剑相击声越趋越远，她预感不妙，怕是欧阳春所带的人马有限，无法抵挡南宫世家数百众的弟子，她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为了避开南宫世家的人，她一路沿着假山和密丛弯腰前行，果然不出她所料，打斗声越变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打退了马帮的人，南宫迪想必很快会回来找她，她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放松了警戒，她再寻路出去。

    刚想离开假山的范围，突然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临近，她听到了南宫迪的说话声：“去把李子非给我看好，我看欧阳春还敢不敢来南宫世家要人。”

    “是，大少爷。”

    “府内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允许，不容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是，小的明白。”

    脚步声逐渐远去，展璇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他察觉。原来欧阳春来此另有目的，李子非，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南宫迪要将他囚禁在南宫世家？

    她的身子不经意地向后靠去，谁知身后的石头竟是道活门，她猝不及防，石门翻转，她也跟着转到了活门后。

    眼前并非漆黑一片，绿幽幽的磷石发着光，将里边的景物照亮。原来这假山之中别有洞天，她很好奇，于是沿着狭长的小道一路向前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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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锁王

﻿连续拐了几道弯，眼前是盘旋向下的阶梯，原来这假山之下还另有秘道。拾级而下，前方逐渐豁然开朗，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三面墙上各有一道小门，通往东、北、西三个不同方向。

    借着磷石的幽光，展璇俯身仔细察看每道门附近的状况，发现只有北面小门入口处被移动过的痕迹最深，而且有不少凌乱的脚印留在上头，想必是有人经常往返这里。不再犹豫，她费力地推动北面的小门，石门开启的声音响动，扑鼻而来一阵难闻的恶臭。

    展璇定睛一看，竟是座水牢，此处的水因是死水，且年时已久，所以发出阵阵恶臭。在水牢的中央，铁笼之中，有个人影侧躺在其中。他单手支着腮帮，背对着她，另一只手上挂着个酒葫芦，那酒葫芦怎么看怎么眼熟。

    当展璇靠近铁笼，那人影动了下，低哑的声音传来：“谁啊？惊人美梦，十恶不赦。”

    展璇一听这声音，有些难以置信，试探地叫了声：“师傅？”

    听到她的声音，铁笼里的人倏地侧转了身，露出一张瘦长的脸，皮肤干枯，颚下留有长须。他的神情大大地变化，露出讶异之色：“小徒儿，你怎么来了？”

    “师傅，真是你啊？我是不是眼花了，堂堂一代锁王竟然被人关在了水牢里？”展璇调侃着嬉笑，手放到牢门处，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他哪里是被人关了起来，分明是借人地方睡觉来了。

    “哎，你到底搞什么鬼？怎么跑南宫世家来了？”

    刘易之起了身，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自上次一别已有数年，看到她的变化，他不胜欣喜：“这话应该为师先问吧，看你这脸色苍白，颈上还有伤痕，你被人欺负了？跟师傅说，到底谁欺负你，师傅替你报仇。”

    展璇尴尬地捂上脖子上的咬痕，撇嘴道：“别提了，不想提那个变态。”

    刘易之戏谑地调侃道：“哪个变态？不会是你的那位郡王爷咬的吧？”

    丢了他一个白眼，展璇蹲身坐在了他身边：“我中了计，被南宫迪给抓了，这个，就是被他咬的。若不是欧阳春的人突然杀进府，我恐怕就被他给玷污了。”

    刘易之脸色一变，怒骂道：“这个畜牲！竟然连我徒儿也敢欺负！小徒儿，放心，师傅一定替你报仇。”

    展璇心中一暖，她这个师傅虽然不正经了点、荒唐了点、顽劣了点，对她的关爱却是真挚的。她轻笑着嗔道：“得了吧，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快说，你上这儿干嘛来了？”他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但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人家的水牢里来睡觉，一定另有所图。

    “为师听说南宫鹰作大寿，那老毒王李子非送来了两只冰蟾贺寿，你也知道，为师可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冰蟾，问他要，他不给，所以只好……”刘易之搓着双手，他的双手比之常人修长了几分，指尖也异常削尖，想必正是因此，他的开锁技艺才如此了得。

    “所以，你是来南宫世家盗冰蟾来了？”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刘易之是锁王，却不知他是以妙手神偷出身，之所以有如此精湛的制锁技艺，也是身经百战后的成果。展璇有些哭笑不得，这老人家也太闲得慌，什么荒唐事都想得出来。她故意板下脸，厉声质问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不做作奸犯科之事，如今你如何解释？”

    刘易之面色一滞，旋即凑着笑脸道：“小徒儿，为师也只是借来看看，很快就还回去了，不是偷，绝不是偷。”

    展璇笑睨了他一眼，不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也知道他已经金盆洗手，若不是特别想要之物，他也不会如此执着。忽然想到什么，她问道：“对了，南宫世家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徒儿孤陋寡闻了吧？这座南宫府可是你师傅我当年的杰作，这里的每一道机关、秘道，都出自我之手，你说我怎么不能轻易进来？”

    “南宫鹰竟然放心让你来为他建机关、秘道？”她有些疑惑，依着南宫鹰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让外人来为他建造机密的所在？

    “你以为师傅这几年东躲西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躲他。这南宫鹰心狠手辣，他利用我为他建造完机关秘道后，就想杀我，将我困死在自己设计的秘道中。可是他却不知，我锁王刘易之设计的机关向来都会留一线，用来逃生。”

    展璇微眯了眼，凑近他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居无定所，所以才到处逍遥快活吗？原来，某人是为了躲仇家，才狼狈地逃窜……”

    刘易之脸上微窘，直怪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这才招来小徒儿的奚落，悔不当初。他侧转了身，躺下继续休憩。

    “哎，生气了？跟你闹着玩的。我向来都是尊师重道的好徒弟，怎么会取笑自己的师傅呢？”展璇扯着他的衣裳摇晃，她还指望着他带路，帮她救人呢。

    刘易之翻了个白眼，摇头晃脑道：“还说是好徒儿，也没见着你带未来的夫婿来拜见我老人家，这年头啊，世道败落，人心不古。”

    “得了吧，你不就是觊觎那对冰蟾吗？我帮你弄到手，总行了吧？现在快带我去地牢，我的朋友还被关在那里呢。”

    刘易之一听到冰蟾二字，整个人都精神过来，领着她出了水牢。刘易之的话果然不假，他对南宫府的一切了如指掌，哪里有暗道，哪里有捷径，他一清二楚。南宫鹰为了维护南宫世家的安全，在府内设计了无数的机关、陷阱，也难怪以马帮之众都无法突破它，只能败而退却。在南宫世家的地底，自成一套地宫，路线虽然复杂，但四通八达，可以通往南宫府的任何一处地方，只是其间机关密布，若是不熟悉之人，必定为机关暗器所伤。

    “上面就是地牢了。”

    展璇凑近地面附近倾听，果然听到些许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她回头，小声说道：“我们等等，等上面的人都睡了，再上去。”

    她的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卢灵儿的啼哭声：“南宫剑，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坚持回府，小璇子也不会被人欺负。她马上就要和郡王爷成亲，嫁进王府，现在好了，你要她以后怎么办？”

    “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大家。我会对展姑娘负责，照顾她一生一世。”南宫剑的声音沙哑，带着自责。

    卢灵儿的声音再次高起：“谁要你负责了？你害了她，还想占她便宜，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剑：“好了，都别吵了！等我恢复了体力，我一定杀了南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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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绝处逢生

﻿展璇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感慨，朋友之交若此，她再无遗憾。手指轻叩着头顶上方的地面，声音清脆，显然这层地面较薄，另藏玄机。在她连扣了几声后，上面的说话声逐渐停下，接着从上面也传来同样的轻叩声。

    展璇停下，试着小声说话：“灵儿，我是小璇子，我在你们的下面。”

    静默了片刻，上面又传来连续的九声轻叩，却是极有韵律的。展璇记得那是有一次和卢灵儿经过相国寺时，两人偷溜进大殿敲钟时的暗号，她便知道卢灵儿定是已经听到了。

    她又继续说道：“这下面是地道，你们等牢外的人都睡了再下来，下面有机关。还是刚才的暗号，记住了？”

    上面安静了小会儿，说话声又开始响起。

    “好困啊，我先睡了。”

    “我也是。”

    上面的人都静了下来，只有巡逻的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展璇和刘易之等在地道中，也逐渐有了困意。

    外面的打更声隐隐传来，此时已过了三更，按理说南宫世家的人应该皆已就寝，不过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府里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也不知当南宫迪发现她不见后会是如何反应。

    她不用猜，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头顶上方响起了重重的开牢门的声音和南宫迪气急败坏的叫嚣声：“有没有人来过大牢？”

    “大少爷，没有人来过。”

    “给我打起精神，看好这三人，其余的人跟我四处搜，我就不信她能长了翅膀飞了。”

    他果然已经发现了她逃跑之事，怕是此时府里的巡逻会更加严密，想要脱身不易。

    “南宫迪，你把小璇子怎么样了？”是卢灵儿的声音。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拂她的。”南宫迪的声音极为阴冷，听得人心里胆寒，此时的他与之前那体弱多病的公子形象完全不符，可见他这么多年来真的忍得很辛苦，以致于心理上变态。

    “大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你真的想让南宫世家万劫不复吗？”

    “愚昧！南宫世家在我手里只会愈加鼎盛，何来万劫不复？难道将南宫世家交到你的手中？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南宫剑息了声，他不知如何才能说服他已经走火入魔的大哥。

    “哐当。”

    牢门重新重重地关上。

    “师傅，南宫府可有直接通往府外的秘道？”展璇转头询问刘易之，他此时正斜躺在地道的一角小睡，丝毫没有担虑之色。

    “有是有，不过是在南宫鹰的房间里。”

    展璇沉吟，南宫鹰已去，他的房间守卫应该也撤了，说不定他们能轻易地逃出府去。

    半个时辰后，头顶上面的地面终于传来了轻叩声。

    展璇自地道下开启了机关，一道黝暗的光线从头顶上方照射进来，接着她看到了卢灵儿的面孔。

    “小璇子。”卢灵儿几乎就要哭出声。

    南宫剑忙阻止了她：“小声点，先出去再说。”

    三人陆续从地道口跳下，无名走在最后，主动盖好机关口。经过展璇身边时，他专注地望着她，沉声问道：“你没事吧？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为你报仇。”

    展璇心中感动，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她怎么能让他去杀自己的亲弟弟呢？她摇头微笑，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摇头间，无名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齿印，眼神骤敛，从中迸射出两道寒光。展璇接收到他的目光，忙伸手捂住了它，尴尬地转身。

    卢灵儿也看到了，正要询问，展璇朝她摇头示意，她这才忍下，眼前还是先离开南宫府最为重要。展璇大致地介绍了一下刘易之，便由他领着大家从地道口探路而出。

    由假山的出口处到南宫鹰的居所只隔了一条长长的九曲回廊，要进房间，就必须通过回廊。四周寂静，闻听不到一丝声响，然而就是这等可怕的寂静，才让人心里产生不安。

    五人依次通过回廊，展璇走在队伍的最后，不时回头环视着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依着南宫迪的性格，他此时该大动干戈地继续派人在府中搜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静得可怕。直到他们都安全地到达了南宫鹰的房间，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就是这里了，我们下去。”刘易之在南宫鹰的房间里找到了秘道的入口，招呼着其余四人进入。那是一条深且暗的秘道，不似其他地方的秘道建得宽阔，且秘道里的土都很硬实，应是经常被踩踏的缘故。

    秘道的尽头处，刘易之推动着壁上的阀门，一下、两下……始终听不到任何响动，刘易之的脸色也跟着发白。

    “不好，秘道口被封了。”

    其余四人闻言不由地相互对望，这相当于是绝了他们的后路。

    想要退回时，秘道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里面的人听着，想要活命的，就自己乖乖地爬出来。要不然，我一把火烧了秘道，将你们活活熏死在里面。别考验我的耐性，我数到十，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十、九、八……”南宫迪数得极慢，可对于秘道的人来说，那时间太少，根本不够他们商量的余地。

    “怎么办？”南宫剑和卢灵儿几乎是同时问出声。

    展璇摇头，此时她也没了主意。

    卢灵儿自言自语道：“要是二哥在这里就好了，他打地洞的功夫最是了得。”是啊，彻地鼠韩彰最擅长的就是彻地之术，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外面，南宫迪已经数到了最后：“三、二……一，放火！”他竟是下了死令，丝毫手足之情都不念。

    秘道里的白烟越来越浓，能够呼吸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咚、咚……”

    听到异响，五人皆惊诧地互望，那敲击的声音分明是从秘道出口处的另一端传来，难道秘道的那一端还有人存在？敲击声越来越临近，五人自觉地一齐向后退去，手里还不忘捂住嘴鼻，防止浓烟钻入。

    “砰！”

    一声巨响后，石破天惊，一个满身灰土，辨认不出外貌的大汉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帘中，而他手中的浑铁雁麟刀一下子就让卢灵儿认了出来。

    “二哥，真的是你？！”卢灵儿喜出望外。

    韩彰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面上也露出欣喜之色：“太好了，你们在这里，也省了我再钻地洞费事。”他朗声笑开，笑声粗犷。

    “二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跟大哥他们一起来给南宫庄主贺寿，谁知半途听闻南宫庄主过世的消息，后来又在府外碰到五弟，他说你们进了南宫府一直就没出来，他怕你们可能是出了事，所以让我进府来看看。我看这里的土质比较疏松，就想从这里打洞进来，谁想这么巧，刚好碰到你们。”

    展璇使劲憋着气，眼泪也被白烟熏了出来，她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催促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有什么话到外面再说。”

    她刚想从韩彰所打的洞口出去，乍一看那洞口的大小，她顿时傻了眼，这洞小而狭长，根本容不下一个人猫腰行走。她哭笑不得地望着韩彰，说道：“韩二爷，这么小的洞，你让我们如何钻出去？”

    韩彰会意，挠头傻笑了一顿，说道：“你们稍等，我去去便回。”他一头猛扎入洞口，以极为迅捷的速度又在秘道中一阵巨响捣鼓。

    待他再回到洞口时，身上的尘土又加厚了一层，他憨笑着迎视向几人：“这下好了，大家将就着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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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相救

﻿出得洞口，到了南宫府的北面院墙外，其他五鼠就等候在洞外，而身后的洞中仍不时有白烟冒出，可见洞内的火势汹涌。

    卢灵儿见到兄长，一下扑到兄长怀中，眸中闪着泪光，经此一役，她心有余悸，真正体会到世态的险恶。

    “大哥，幸好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肯定被熏死在里面。”

    卢芳抚着妹妹的肩头，她的衣衫上沾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衣角还有些焦味，很是心疼。回头冲几人说道：“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再说。”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其中有几人他并不相识，只是微微朝他们颔首，不愧是五鼠之首，不失侠者风范。

    展璇也极为赞成，那南宫迪若是发现洞内没了动静，一定会起疑，说不定很快就寻了出来：“卢庄主所虑正是，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一行人绕过南宫府的正门时，听到里面有激烈的刀剑相击之声不断地传出，而正门外停着数十匹马，看统一的马鞍装备，应是属于朝廷的战马。展璇看到此情景，心里有了警觉，难道是何绪他们得知她身陷南宫府，所以赶来相救？不过何绪的人马毕竟有限，而且论实力未必能胜过南宫世家的弟子，她不禁有些担心。

    “我们过去看看。”其他几人于是跟上她，往正门方向而行。

    一路进入大门，门外的守卫皆已不在，只余下几具尸体横躺在路边。远远地向里眺望，火把流窜，身穿甲胄的士兵们正与南宫府的弟子激烈地交战。

    人群中，展璇看到了何绪，而何绪也正回首朝她方向望来。他踢飞了跟前的人，逐渐退出战局，走至她身边。他的神色欣喜，似大大地松了口气：“展姑娘，原来你在这里？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展璇拧眉道：“何绪，谁让你们擅自动兵的？”他擅自领兵闯入南宫世家，这擅闯民宅的罪名，若是追究起来，可不好推脱，况且还杀了这么多南宫世家的弟子，这事怕是越闹越大了。

    何绪微愣，迟疑道：“是……是郡王爷，他得知你身陷南宫世家，所以带着我们杀进来。”

    展璇很是震惊，怎么也想不到赵惟宪竟来到了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王府继续禁足吗？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

    何绪回道：“皇上听说了南宫鹰被杀的消息，所以派郡王爷前来凭吊，半路上听到一位叫艾虎的小伙子正往属下处报讯，说展姑娘进了南宫府，一直没有出来，怕是出了事。郡王爷听了之后，就怒冲冲地领着我们杀进南宫府。”

    展璇闻言，心中滋味万千，焦急道：“那他现在人呢？”

    “怕是已经杀到里面了。”他是在后面收拾残局的，而郡王爷本人早已单枪匹马冲进府里，此时怕是已经到了府中的某处，与南宫迪相对峙也说不定。

    “不好，南宫府里机关重重，说不定他就……我去找他。”想到欧阳春带着马帮的人闯入南宫府，也未得其门而入，可见南宫世家内的机关陷阱之厉害，万一他一不小心中了计，那么情形就不可估计。她来不及细想，提脚就冲过打斗的人群，跑了进去。

    “小璇子，等等我！”

    卢灵儿之后，其他人也跟着陆续进入。

    刘易之本想叫住几人，回头一想，他还是趁乱找着他的老伙计比较明智些。他绕身到了一处山石后，暗自启动机关，从山石的背后择小道而入。

    展璇中了迷药，此时才稍稍恢复体力，刚跑了一小段路，她就气喘吁吁。方才从刀剑之中穿过，多亏了白玉堂在旁护卫，此时的他终于发挥了他护卫该有的作用。她停在路边，扶着墙，冲身后的白玉堂说道：“小白鼠，我中了迷药，跑不动了。麻烦你进去帮我把赵惟宪喊出来，我怕他误中机关，落入南宫迪的陷阱。”

    白玉堂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悠悠说道：“我的职责是保护你，其他的，与我无关。”他虽是说着话，两耳、两眼却不时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十分谨慎。

    展璇不悦地呵斥道：“白玉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正是因为理智，所以才留下来保护你，你现在的状况，要比他危险得多。”他的话刚说话，就有一支飞箭朝他们这边射来，他手中的剑挥出，将它挡了下来。他一副早料到的模样，挑眉道：“看到了吧？你随时都可能有危险。”

    展璇也是吃了一惊，惊慌未定。南宫府的弟子都认得她，怕是绝不会放过她。无法，她只能请求他道：“那你拉我一把，我身上使不出力气。”

    白玉堂斜睨着她，难得见到她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也不再逗她，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飞身掠过高空，朝着府内深处而去。

    在南边的灵堂附近，刀剑之声愈加激烈，火把来回流动，一群南宫世家的弟子正围着一人在激战。

    人群中，火光下，展璇认出了他。

    他怎么这么傻，不知道南宫世家人多势众吗，竟然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灯火掩映下，他的面色深沉，目光冷寒，带着无尽的杀气，与她平日里所见的完全不同。

    原来她在他心里占了如此重的份量，使得他可以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她心中暖意流淌。正欲出声喊他，她的余光瞥见了闻声而来的南宫迪，而南宫迪也正好看到了她。电光火石间，她选择了逃离，只要将南宫迪引开，他便没有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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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突变

﻿南宫迪紧盯着她，往她方向追赶。出于男人的自尊，他很懊恼，敢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他绝不容许，即使无法得到，他也要毁灭收场。

    赵惟宪在打斗中，余光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不顾臂上忽来的几道剑伤，突出重围，往他们方向追赶。

    前方两条岔路，一条通往灵堂，一条通往假山。

    展璇突然想起假山中的暗道，南宫鹰行事谨慎，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或许连南宫迪也不知道府内还有这样的暗道，她正可以借助暗道来对付他。脚下不再迟疑，她加快了步伐往假山处跑，中途故意绊了一跤，让他以为马上就能捉住她。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即将逼近时，她一个闪身撞进入了秘道的入口。

    南宫迪迟疑地停了下来，不敢轻进，他的确不知府里还有这么一处秘道。展璇等候在里面，迟迟未见他入内，她开始想别的法子。

    “啊——”

    一声惨叫从秘道中传出，南宫迪犹豫着要不要入内，而他身后赶来的赵惟宪却先他一步进入了秘道，没有半刻停歇和犹豫。

    石壁开启，一道光亮照射进来，展璇的手就按在能触发机关的位置，神经紧绷，就等待着这千钧一发的致命一击。

    人影晃过，他终于进来了。

    她的手就要触发机关，待看清来人的身形，她及时地停住。只差差一点点，她就触动了机关，只差差一点点，她就误伤了他。

    “璇儿，你没事吧？”

    看着他半焦急半激动的神情，展璇嘘声跟他打了个手势，随后痛苦地吟叫：“我的脚受伤了，怕是走不了了。”

    赵惟宪会意，也跟着扬声说道：“别怕，我扶你往里面走，里面的秘道或许可以通往别处。”

    “嗯，我们快走！”

    石壁内静了下来，没有半点声响，南宫迪贴着石壁倾听了许久，终于打消了顾虑，他此时若不再追，恐怕就真的追不上了。

    石壁再次开启，人影晃动，这一次，展璇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几乎是同时，她按下了机关。

    乱箭飞射。

    三支箭射入了南宫迪身体的三个部位。

    “啊——”

    “可恶，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南宫迪一声暴喝冲向他们。

    受伤后的南宫迪跟一头疯狮一般横冲直撞，力道凶猛，可是他却不知他的身后另有其人。白玉堂横剑刺向他背后，正中要害。

    南宫迪不甘心地回首，双目赤红。

    “不要杀我哥！”

    石壁外，南宫剑突然大叫，他看到了白玉堂出剑，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大哥，你怎么样？”他伸手想去扶摇摇欲坠的南宫迪，却被他无情地推开。

    “你不必假惺惺，南宫世家的所有人都是虚伪的，什么父子情、兄弟情，都是假的。”

    “大哥，难道你忘记了？小时候我落水，是你救的我。我一直都敬重你，当我看到你的身体每况愈下，我就想努力地练好武功，将来好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亲大哥，你曾经救过我。为什么你要否认所有人？将所有人视作你的仇敌？你不该这样，你的本性不是这样的。”

    南宫剑热泪盈眶的一番话，引得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感慨。

    南宫迪扶着墙，垂眸沉思，谁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眼角带着一丝晶莹。

    许久，他终于开了口。

    “二弟，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就替我好好照顾我娘。噗！”

    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射而出，他紧握着胸口处的箭枝，没有向外拔出，反而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口。

    他的举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哥！”南宫剑悲痛欲绝。

    他弯身抱起南宫迪的尸首离开了秘道，背影萧索。

    月光逐渐淡去，南宫府也逐渐趋于平静，一场风波暂息。

    烛火掩映下，展璇细心地替赵惟宪包扎着伤口，所幸只是右臂上有几道不深不浅的剑伤，别处都无大碍。他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凝注在她脸上，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低头包扎，唇边泛着甜蜜的笑意，这家伙也真是的，就不知收敛点？

    她微微侧了个身，去取那剪刀剪去多余的布条，脖子上的咬痕明显地暴露在光亮中。

    “这是什么？你脖子怎么了？”

    赵惟宪紧张地掰过她的头，方才一直对着她没有咬痕的一面，至今才发现异样。那明显的齿痕，他即使再傻，也能分辨得出。

    “是谁咬的？”

    展璇捂着那齿印，感觉很尴尬，不知怎么跟他解释。

    见她眼神闪烁，迟迟不语，赵惟宪疑心更甚：“是不是那白玉堂？”

    展璇无语地抬眸，他怎么会想到白玉堂那边去？

    “你别瞎猜了，不小心被老鼠咬的。”她随便编了个瞎话，谁知听在他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还说不是？你也承认是被锦毛鼠咬的？”

    “我……”展璇实在是哭笑不得，这男人怎么一发起醋意来就这么荒唐？

    “赵惟宪，你够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跟我解除婚约好了。”

    经她这么一吼，对方的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只敢小声嘀咕：“什么老鼠咬的，老鼠的牙齿有那么宽吗？”

    展璇扑哧轻笑：“那……那就是一只大老鼠，反正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咬的。”

    “如果让我知道是哪只大老鼠，我一定宰了它，将它株连九族。”他恨恨地咬牙，忽而将她扯入怀中，埋首在她颈窝轻啮。

    展璇只觉得浑身瘙痒得厉害，分别数日，她心中也极为想念他，她终于体会到何为思念，何为爱情。没有推开他，双手抚上他的手背，她心中暖暖的，仿佛闻到了栀子花香，沁人心脾。

    “我都还没有品尝过，它竟然抢了先，真是罪该万死，死了后再打入十八层地狱。”他继续小声嘀咕，带着醋意。即使他心中仍存着疑惑，出于彼此的默契，他没有再追问，他愿意选择相信她。展璇不住地抿嘴轻笑，心里没来由地甜蜜。

    “璇儿，我们都快成亲了，要不……今晚先提前洞房怎么样？”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暧昧的气息，搅得展璇心里一阵巨浪翻腾，这个，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使劲地找理由，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我还没有沐浴。”

    “没关系，我不嫌你脏。”

    “你也没洗。”

    “我不脏。”

    展璇无语地直翻白眼，正当她苦思冥想其他理由之际，刘易之突然推门而入，帮她解了围。

    “哟，来得不是时候，那我等会儿再过来。”他嘴里说着，可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唇边还带着狡黠的笑意。

    展璇差点被他气死，不敲门就闯进来不说，还看她笑话。她不好意思地推开了赵惟宪，说道：“师傅，你刚才跑哪里去了？”

    “师傅？你哪儿冒出来一个师傅？”赵惟宪不悦地打量着刘易之，还在记恨着他破坏他的好事。

    刘易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眯眼道：“这就是我那未来徒婿吗？人长得倒是不错，只是这脾气，啧啧，不成不成。好徒儿，你还是想清楚些，婚约大事可不能草草决定。”

    赵惟宪顿时沉了脸，呵斥道：“死老头，你什么意思？你休想挑拨离间，璇儿才不会听你的。”

    刘易之煞有介事地摇头：“你错了，我们万锁门最讲究的就是尊师重道，门下弟子若是有忤逆师傅的，就得被赶出师门，而且要废掉身上的武功。”

    赵惟宪挑眉冷笑：“万锁门？本郡王怎么没听说过？”

    刘易之笑道：“没听说过正常，因为万锁门是刚刚才建立的，目前万锁门上下也只有师傅老人家我，和我的好徒儿两个人。”

    展璇忍不住抿嘴窃笑，她这师傅就喜欢捉弄人，赵惟宪碰着他可算是倒了霉。

    “璇儿，别理他，我们去别的房间。”赵惟宪狠瞪了他一眼，拉上她就往外走。

    展璇警醒地立住：“去干嘛？”

    赵惟宪理所当然道：“继续替我包扎啊，我身上别的地方还有伤呢。”

    “刚刚不还说没有吗？”展璇半信半疑，回头刚要跟师傅招呼一声，就被他硬生生地拖走。

    “师傅，那个……哎——”

    跟着他来到一间空置的房间，赵惟宪关上所有的门窗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了，这里应该没人来了。”

    展璇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结巴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在她的警惕的注视下，赵惟宪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折子，递向她：“这是皇上让我转交给你的密旨。”

    展璇惭愧地咬了咬唇，原来是她多想了。从他手里接过密旨，快速地浏览了一番。原来是赵祯拒绝了辽国的提亲，而辽国内部恰时也正有事发生，所以那件事便不了了之。她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个大麻烦。

    “写的什么？”赵惟宪好奇地询问。

    展璇忙将折子收起，不想多造事端，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寻宝藏的事情。”

    赵惟宪撇了撇嘴，笑道：“好吧，那接下来，做我们的事吧。”

    展璇眉眼一跳，不是没了吗？怎么他还记得？

    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阵骚动，脚步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外面出事了。”

    两人步出房间，正好抓住一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回道：“二夫人自杀了。”

    两人惊诧地对望：“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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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毒王

﻿灵堂前，二夫人瘫倒在棺木旁，额头的血迹还在流个不停。她竟然一头撞在了棺木上，如此的勇气，怕是只有在绝望之时才有的。

    南宫剑淌着热泪，蹲身扶着二夫人，他刚刚将大哥的尸首处置好，如今又多了一具，他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二娘，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卢灵儿伸手去探二夫人的鼻息，遗憾道：“她已经断气了，你也别太伤心。”

    南宫剑苦笑：“为什么？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好好的一个南宫世家，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是啊，原本是一场喜事，如今却是丧事连连。那些前来贺寿的宾客们也是望风而动，没有多少人是真正关心南宫世家的，多半都是因着南宫鹰的威慑。而如今，南宫鹰已去，南宫世家在江湖中的地位早已名存实亡，不会再有那么多的人将他们放在眼中，甚至可能还有部分人在看他们的笑话。

    人，就是这么现实。

    展璇感叹道：“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积怨太深，才会一朝迸发。”

    南宫剑依然苦笑，悲伤的情绪不断地感染着所有在场之人：“从此后，南宫世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目光瞄向无名方向，他的目光深邃，两眼聚焦在棺木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展璇望着他，悠悠说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一个哥哥，亲哥哥。”

    无名闻言，猛地回了头，与她的目光相触，他有些许紧张和不安。

    展璇不容许他退缩，他们都曾失去亲人，他们同样孤单，而此时正是他们相互携手，给予对方温暖的时刻。

    “无名，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已经去了。你也不要再执着于过去的仇怨，放开怀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南宫剑十分诧异，目光流连在他们二人中间：“他……他到底是谁？”

    展璇一字一句道：“他是你的亲大哥。”

    短短的一句话，却将在场的所有人震慑住，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太过突然和猛烈。兄弟俩的目光也在这一刻相撞，一股异样的情愫撞入彼此的内心。

    “我的真名，南宫骏。”无名终是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南宫剑眼睛大亮：“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是爹亲口跟我们说的。大哥，你脸上的伤？”

    提及伤疤，南宫骏脸色一黯，那些不想提及的往事又片刻涌上心头。

    展璇洞悉了他的心事，解围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展望未来才最重要。对了，毒王李子非不是在府里吗？他除了毒术了得，医术也是极为精湛的，说不定他可以帮你换一张新脸。”

    “无所谓，这张脸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南宫骏形色落寞，对于重新恢复容颜并不报太大希望，更何况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也不会再在乎。

    展璇能理解他的心情，鼓励他道：“既然都可有可无了，那就试试，我也想看看你原来的模样。”她微笑，笑如灿花，夜色也跟着变得绚烂。

    南宫骏心中微动，看到眼前美好的她，忽然也想寻回属于他的曾经的美好。有多久，他记不起自己从前的模样，有多久，他不曾照过镜子，怕看到自己脸上那可憎的伤疤。

    “是啊，大哥，试试吧。”

    南宫骏转目望向自己的弟弟，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首巡视现场，看到刘易之正鬼鬼祟祟地退出门外，展璇及时地喊住了他：“师傅，你要去哪里？”

    刘易之眼神微闪了下，道：“老夫累了，先回房休息。”

    展璇拧眉思索了下，问道：“师傅，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毒王了？他现在在哪里？”

    刘易之左右顾盼道：“他在这里吗？我怎么没见到他？”

    双眼眯起，展璇怀疑地凝视着他：“你别装傻，你一定是找着他了。他在哪里，为什么躲着不见？”

    刘易之嘿嘿干笑了几声，道：“是，我是见着他了，不过他已经离开南宫府了。”

    “真是这样吗？”展璇丝毫不信，他此举只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这时门外有人前来禀报，面色有些焦急。

    “二公子，马帮的人又欺上门来，怎么办？”

    “他们来做什么？”不止南宫剑，其他人也颇为惊奇。马帮与南宫世家向来交情不错，为何连番找上门寻事？

    来人禀报道：“他们是前来要人的，要我们交出毒王李子非。”

    南宫剑倏然回首，与展璇等人对视了一眼，看来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这就过去。”

    南宫府的府门口，欧阳春带领着一帮马帮的兄弟与南宫世家的弟子对峙而立。他们今夜两次上门，前一次因误中机关陷阱，吃了亏，只能退守在门外盯梢，继续探听动静。谁想随后便看到朝廷的人攻入南宫府，他分辨不出敌友，只能伺机而动。之后府内的打斗竟然渐渐地平息，他还是没敢擅动，直到等待许久，让属下打探清楚消息，他才再次带着兄弟上门。若不是事态严重，他也不愿意趁人之危，趁着南宫世家办丧事的契机来打扰。

    南宫剑到达现场后，对他的态度极为客气，如今南宫世家左右无援，不宜再树强敌，更何况他向来敬重北侠为人，不愿与他为难。

    “欧阳帮主，有什么事，不如进府慢慢叙谈。”

    欧阳春断然拒绝了他的好意，道：“不必了，还请将毒王交出来，欧阳春立即带人便走。”

    南宫剑不解：“能否请欧阳帮主说明其中原委？”

    欧阳春道：“李子非对我马帮的副帮主下了毒，副帮主至今生死未卜，还请二公子快将人交出来。”

    原来是有人中了毒，难怪他会如此心急。展璇回头望向她的师傅，他从方才开始就行为鬼祟，一定是知道内情的。

    “师傅，人命关天，你快把毒王的下落说出来吧。”

    “不成，我答应了老李，怎么能出尔反尔？”他刚一出口就顿悟自己无意中露了陷，忙紧闭上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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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诈逃

﻿注视着师傅闪烁不定的目光，展璇牵唇狡黠一笑，说道：“师傅，你对朋友守信，这我可以理解，那倘若是我们自己找到他，就不算你出卖朋友了吧？”

    刘易之这次是铁了心不说，怕被狡猾的徒儿套出话来，他索性就闭上了双目，装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模样。

    南宫剑在旁看得着急，凑到展璇耳边，小声道：“他会不会把毒王藏在了秘道的某个角落？”

    展璇蹙眉，抿了抿嘴，随即故意扬声道：“也罢，反正南宫世家的秘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就领头带大家参观一下南宫世家的秘道。那可是我师傅的杰作，你们大家能一睹大师的作品，这是你们的荣幸。”

    听到咬牙切齿的咯咯声，展璇绕着他，边踱步，边继续再接再厉：“大家一定还不知道我师傅是谁吧？这个先放到一边，一会儿在参观秘道时，我会跟大家细细解说秘道的特点，和破解秘道机关的方法，这些看起来神秘莫测的机关陷阱，其实一点都不难……”

    刘易之终于忍不住爆发：“臭丫头，你想气死师傅是不是？我告诉你，老李不在秘道，我只说这么多。”

    展璇满意地嬉笑，知道师傅的弱点所在，他是追求完美之人，当然不允许他人如此糟蹋他的心血结晶。既然他说不在秘道，那就一定不在了，这点自信她是有的。

    “让人搜查府中每个房间，记住，若是见到人要客客气气的，千万不能动手，也不能伤他，他是我师傅的朋友。”她小心地吩咐着南宫剑，既然师傅一心想护他，她也不能做违逆师傅之事。刘易之稍稍有些满意，不过还是在气她，倔强地撇开头，假装不理他。

    趁着南宫世家的弟子到处找人的间隙，展璇跟欧阳春攀谈起来，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原来那日毒王和马帮的副帮主在茶寮不期而遇，两人在言语上发生了些冲突，副帮主动手要杀毒王，却被毒王下了毒，据说还是他最新研制的一种新毒，就连冰蟾也无法解其毒。中了这种毒后，整个人就变成僵尸一般，全身冷硬，不能动弹，可是呼吸却仍是正常。死不了，也醒不了，成了活死人，这才是头疼的地方。

    展璇听完，不由地苦笑，锁王和毒王是老朋友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待在一起久了，连性情也变得差不多，同样的古怪刁钻，但她相信二人皆是心怀侠义的，否则毒王只须毒死对方便可，何须如此折磨对方呢？

    这边南宫剑已经带着府里的弟子们搜遍了整个府邸，可是一无所获。展璇再次讶异地望向刘易之，看他一脸得意的神情，不由地敛眉沉思。以她对刘易之的了解，他应该还未将人运送出府，因为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真的全部都搜遍了吗？”展璇回头询问南宫剑。

    南宫剑刚想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道：“还剩下一个地方没找。”只看他的神情，展璇立即想到了他所指的地方，冲他颔首示意。

    一行人陆续来到灵堂外，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只有少数几人进了灵堂。南宫剑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展璇，待收到她肯定的眼神，他才亲自上前，打开灵柩的棺木。

    棺盖移动的声音“喀、喀”作响，众人皆凝神屏息观望。就在棺木被打开的瞬间，展璇忽然叫停。

    “等一下！”

    她冲着南宫剑打了个手势，这才示意他继续开棺。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棺木打开的瞬间，一阵白烟飘出，如同之前他们潜入灵堂想要开棺验尸时一般的情境。

    一个身影从棺木中跃出，个子矮小的肥老头，这是展璇对他的第一印象，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毒王？他的大名，她如雷贯耳，却还从未见过真人。乍见之下，还真有些吃惊。

    毒王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各人都安然无恙，没有他所预期的全体中毒倒地，他的脸立即跟变色龙一般变得涨红。他几步冲到刘易之跟前，仰着头质问：“老刘，你太不仗义了，竟然出卖我。哼，你休想得到老夫的冰蟾，老夫就是把它砸了、埋了，也不留给你。”

    “老李，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卖你。是他们自己找到你的，这可不关我的事。”

    “我藏得这么隐秘，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你这老刘头，年轻的时候就不仗义，抢了我的小燕子不说，还害我孤独终老一生。现在又来害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交了你这么个损友？”毒王一把年纪，却像个顽童般，竟坐到地上啜泣起来，让一整屋的人都不由地乍舌。

    展璇隐忍着笑意，问道：“师傅，小燕子是谁？”

    刘易之老脸微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上前踹了毒王一脚道：“老东西，都多大岁数了，还在小辈跟前丢人。小燕子当年选择我，那也是有道理的，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爱哭的男人。”

    “你个老东西，还想诋毁我在小燕子心中的形象，我打死你！”毒王听到此言，蹭地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追着他一顿打。两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地绕了几圈，随即跑出了屋，施展着轻功，从地上追打到了屋顶。

    下面的人都看戏般，好笑地看着两个老顽童在屋顶上打架，几乎不记得刚才来找毒王的目的。眼见着屋顶上的两人越走越远，展璇眼睛一亮，心头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惊呼出声：“不好，他们要逃走，快追！”

    经她一提醒，众人才醒过神来，谁能想到毒王为了脱身，竟然连形象也不顾了。欧阳春功力深厚，第一个追了上去，其他人还待追赶时，被展璇拦了下来。

    这是欧阳春和毒王之间的恩怨，他人不宜插手，毒王和师傅能不能顺利逃脱，也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一夜，一波三折，发生了太多的事，待一切平息，天已方晓。

    回到房间小憩了半晌，展璇刚欲出门，就看到赵惟宪拎了个食篮进屋，一脸神采和夺目的光华。

    夹了筷子菜送进她口中，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想要得到她的赞赏，可惜，人家不知情，只淡淡地说了句：“厨房的大婶昨夜是不是被吓傻了，今天做的菜这么有失水准？”

    赵惟宪一张俊脸僵得发紫，嘴角抽搐，二话不说就拎着食篮走人。

    展璇愣愣地看着门口，不明所以，本来还想说，虽然有失水准，但填饱肚子还勉强可以。都不知他发什么神经，大清早地来送菜，她才吃了一口，他就把菜又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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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拜师

﻿花园中，展璇见到了练剑的无名，如今他已不再练习无情三绝斩，那剑法太过霸道，在伤人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他的剑法还是那么精湛，只是多了几分舒扬和洒脱。他现在终于有了家，也有了亲人，他心中的仇恨，也应该放下了。

    他已注意到她的存在，收了剑势，举目望向她。他的目光清澈，眼带笑意，整个人也焕然一新，他果然是不同了，唯有脸上的那道伤疤还记录着他不堪的过去。

    “无名，不对，应该是南宫兄。上次在山上时，就想跟你请教剑法，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

    “叫我阿骏吧，我娘从前都这么叫我。”他淡淡地笑开，目光柔和。

    展璇也跟着微微一笑：“阿骏，能教我剑法吗？”

    他颔首浅笑，再次举剑舞了一段，口中同时传授口诀。展璇的记忆力向来超强，他只说一遍，她便牢记在心。

    花园中，柳絮漫天，馨香四溢。

    一双丽影挥剑起舞，飘逸的身姿，灵动的剑气，勾勒出一副唯美的画面。

    彼此间极为默契，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剑路，一个眼神，便互通心意。

    展璇已经有许久不曾像今日般畅快，南宫骏的剑法不止轻灵精湛，而且擅使巧劲，很适合女子修炼。此套剑法又与他平时所使的差异较大，他定是特意寻了套适合她的剑法教习她。对于他的细心，她心底暖暖的感动。

    赵惟宪来到花园时，就见到这一幕，胸中怒意翻滚。他一大早就辛辛苦苦地为她准备食物，谁知她一句话就把他彻底打击到，如今她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双双舞剑，她到底将他置于何地？

    不愿再看下去，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双手紧握成拳。既然她根本不在乎他，那么他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啊——”

    艾虎刚刚走入花园，与他撞了个正着，刚想跟他理论，就被他一记冷狠的目光给吓了回去。他不解地摸摸脑袋，被撞的人好像是他，他怎么就像是被人撞了一般黑沉着脸，怒气冲冲？

    “姐姐，郡王爷他怎么了？好像别人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

    展璇听到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很是诧异。他刚才来过了吗？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他去哪儿了？”

    艾虎伸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道：“好像出府去了。”

    展璇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只是出府逛逛，倒也没太在意。艾虎见她无动于衷，又左右看了看两人，上前将她拖到一边，小声提醒道：“姐姐，你真不去追他？他看起来好像是在吃醋呢。”

    展璇直接给了他个爆栗：“别胡说，他吃什么醋？我又没做什么。”

    艾虎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她不挺聪明的一人，怎么在这方面这么迟钝？用眼神瞄了下南宫骏的方向，他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跟他两个人在这里练剑，却丢下自己的未婚夫不管，他不吃醋才怪呢。连我都懂这个道理，你怎么会不懂？”

    展璇敛眉细细一想，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真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撇了撇嘴，还是去看看他吧，万一他真小心眼，那就不好办了。

    “南宫兄，我有事先走开一下，以后再跟你请教剑法。”

    南宫骏淡笑着目送她急急地离开，目光逐渐黯然。人家是天之骄子，王府的贵公子，而他呢，不过是个江湖草莽，而且脸上还有道伤疤，无论谁见到他都会对他产生厌弃，他如何配得上她？

    艾虎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追着展璇出了府门。

    “姐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肯不肯。”

    “什么事，快说。”展璇加快了脚步，一边在府里面各个角落张望，一边往府门外赶，对他的话语，也只是敷衍。

    艾虎吞吞吐吐道：“那个……你好像跟北侠欧阳春有点交情，是吧？”

    展璇好奇地回头扫了他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什么事？”

    艾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想拜他为师，但是又怕他不肯收我，你也知道的，我之前盗过他的马……”

    展璇紧接着他的话道：“你怕他记恨于你？”

    艾虎诚实地点头，若是早知道日后会想拜他为师，他就不会得罪他了。佩服他，也是在昨日见识了他的轻功后，才有拜师的念头。早先就知道欧阳春的武功极为厉害，可没想到他的轻功也出神入化，他心向往之。

    展璇会心一笑：“放心吧，我会帮你。”

    艾虎欢喜道：“谢谢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远处，看到何绪朝着南宫府方向而来，他昨夜就领着朝廷的士兵退出南宫府，驻扎在府外不远处的山岗上，一大早地赶来，莫非有紧要之事？

    “何绪，你上哪儿去？”

    何绪见到她，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展姑娘，见到你就好了。郡王爷他……”

    展璇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何绪有些为难道:“他让小人来报个讯，说他要走了，回开封去，再也不回来了。”说这话时，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郡王爷分明就是在置气，倘若他真要离开，又何须让他特意跑来报讯呢？

    展璇自然也想到了这点，隐忍着笑意道：“他特地让你跑回来给我报讯？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何绪回道：“他在前面不远的山岗上，已经等姑娘很久了。”

    山岗处，一条颀长的身影临风而立，他的神色有些焦急，来回踱步，时而回头望向山岗下方。他的视线再次袭来，展璇立即拉着何绪躲入了岩石后。

    “怎么还不来了？”赵惟宪烦躁地点到山岗下的一士兵，吩咐道，“你，去看看何统领把话带到没有？”

    那士兵刚要领命离开，他又喊住了他：“等一下，还是不要去了，别以为本郡王爷很着急想见她。”

    展璇抿嘴轻笑，原来他这是在跟自己斗气呢。他的话音刚落，又反悔了。

    “你，还是去吧！如果何绪没有把话带到，他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回头看了眼灰头土脸的何绪，展璇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谁？”

    还是被他发现了，展璇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背着双手，故作严肃道：“你不是要回开封吗？怎么还在这里？难道是舍不得这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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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再入马帮

﻿赵惟宪顿时涨红了脸，没好气地瞪她：“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你就这么想我走，然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那丑男卿卿我我？”

    展璇蹙眉：“什么丑男？别说得这么难听。”两人说话间，何绪领着士兵们暗中退了下去。

    赵惟宪还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你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跟他那么亲近？”

    展璇实在很头疼，他什么都好，就是爱耍小性子，难道就不能对她多些信任？揉了揉太阳穴，她叹气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简单。你别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们都定了亲，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她这么说，赵惟宪这才放了心，嘴上还是不饶道：“你都不让我碰你，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另有想法。”

    想起昨晚好不容易逃过，展璇尴尬地红了脸，小声嘀咕道：“这哪儿跟哪儿啊？人家那是不好意思，再说了，还没成亲呢……”

    赵惟宪窃喜，趁她不注意，一把拥住了她：“那这样也不行吗？”

    他狂乱的心跳声，震得她也浑身燥热，他温暖的怀抱，让她依恋。想起昨夜面对南宫迪的凌辱时，她就极为渴望他能在自己身边，或许留在他的身边，做一个平凡的女子，也是种幸福快乐之事。

    “还有这样呢？”他的嗓音压低，忽然俯首含住了她的双唇，温柔地辗转。日夜兼程地赶来这里，与皇上定约，必须在几月后的秋试中夺魁，弃武从文，这才让他解除禁足令。他做出了诸多的牺牲，为的就是能见到她，陪伴在她身边。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许多，因为这是他的责任，对朝廷、对王府，也是对她的责任。

    她不喜欢王府，他一直记在心里。他会尽一切努力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不再倚靠父亲，也不再自恃郡王爷的身份，而是凭着真真切切的能力来建立和维持一个完整的家。他相信他能做到，只是需要些时间。

    “哟，罪过、罪过，怎么每次都撞上徒儿的好事呢？”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吓得展璇猛地推开了他。

    赵惟宪眼神有些受伤，愠怒地瞪向突然到来的刘易之：“别理那老东西！就爱煞风景。”

    “他是我师傅，不许你对他不敬。”展璇回身迎向刘易之，看他是只身前来，后面没有其他人跟着，好奇地问道，“师傅，你怎么一个人回来？毒王前辈呢？”

    刘易之无视赵惟宪愤恨的目光，说道：“还说呢，那欧阳春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身手了得，老李被他给捉去了。”

    赵惟宪插话道：“那你就一个人回来了？你也太不仗义了。”

    刘易之瞪了回去道：“别胡说，我可是回来搬救兵的。好徒儿，你跟他有些交情，不如你跟他求求情，让他放了老李？”

    “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这事的确为难，她跟欧阳春之间的交情可比不上人家副帮主的一条命，展璇也很是为难。

    赵惟宪强势地拉过展璇，直接替她回绝道：“就是，休想打璇儿的主意，要救人自己想办法去。”

    刘易之见此，夸张地叫起来：“哎呀，万锁门的门规怎么说来着……”

    赵惟宪立时涨红了脸，他跟这老头一定命格相冲。展璇见此扑哧笑出了声，缓解气氛道：“好了，师傅，我去还不成吗？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说服他，最多只能是尽力而为。”

    刘易之立马笑开了花：“好徒儿出马，一定能成，实在不行，咱就使美人计。”

    赵惟宪双拳紧握成形，眼见着就要朝他挥去。刘易之眨眨眼，眼底精光闪耀，丝毫不畏惧他，还挑衅地盯着他说道：“谋杀师傅，可就不止是违反万锁门的门规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看某人很快就有暴走的迹象，展璇忙摁下他的拳头，拦在他身前道：“师傅，你别逗他了，他会当真的。”

    “本郡王才没那么沉不住气，不跟您老人家一般计较。”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再次光临马帮，却是那刀林挡下了他们的去路。

    欧阳春似料到刘易之会请展璇前来，故意避而不见。

    三人一筹末展，只能继续等候在山门处，另想他法。

    入夜后，山上逐渐归于寂静，三条人影趁黑击晕了四名守门的弟子，换上其中三人的衣裳，悄悄地潜上山。

    “山下的人走了没？”

    “那三人已经走了，我们来回报帮主一声。”

    “那快去吧，帮主还在审问犯人。”

    和山上的弟子对了几句，因着天色较黑，他们只凭着马帮的衣裳认人，所以也就顺利地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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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远行

﻿四处打探了一番，忽然听得两名弟子在议论毒王，三人于是躲在一旁偷听。

    “毒王死也不肯救副帮主，连欧阳帮主也无可奈何，你说这事可怎么办？副帮主平日里待我们都不错，就是脾气暴躁了些，为人心直口快。想不到他因此得罪了毒王，自食恶果。”

    “你说要是毒王一直不肯救人，欧阳帮主会不会杀了他？”

    “欧阳帮主为人侠义，应当不至于滥杀无辜，但倘若把他逼急了，那就不好说了。”

    “欧阳帮主还在牢里审问犯人，我们快送茶水过去吧。”

    待二人走远，展璇三人也随即尾随而上。

    昏暗的牢房中，毒王被四肢绑缚着捆在铁柱上，这间牢房平常是马帮用来惩戒违反帮规的弟子的，从没有关过外人。欧阳春是极不愿意如此对待江湖上闻名遐迩的毒王的，只可惜，他被逼无奈，不得不对他用刑。

    “前辈，我客气一声，再叫你一声前辈。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拿出解药医治副帮主，倘若如此，欧阳春愿听凭差遣。前辈想如何拿我出气，欧阳春都毫无怨言。但倘若前辈执意不肯拿出解药，那就别怪欧阳春不讲江湖道义。”

    “你不必废话，我说没有解药，就是没有解药。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那句话。”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滴水、一粒米饭，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欧阳春气冲冲地离开了牢房。

    黑暗处，三条人影在他走远后迈步走出，其中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制服了看守牢房的两名马帮弟子，暂时将他们弄昏，而刘易之则率先进了牢房，给他的老友解锁。

    “慢着！”

    展璇喝止了刘易之，阻止他为毒王开锁。

    刘易之讶异地回头，问道：“怎么了，好徒儿？”

    展璇上前，诡秘地笑道：“先不能放，待我审清楚了，再放不迟。”

    那毒王一听，脸都绿了，哇哇叫嚣道：“老东西，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徒弟？哪有这样对待长辈的？”刘易之同情地朝他摊了摊手，他这个徒儿的主意从来都是比他大的，有时候连他也得听她的。

    展璇冲他嘘声，单手指了指牢房外，暗示他千万不要惊动了马帮的人，一旦惊动了马帮，恐怕就不是简单审问了。方才欧阳春的话，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毒王吃瘪地噤了声，不再言语，只是两眼冷瞪着她，怎么看她怎么像个恶魔，还不如对着欧阳春来得直接痛快呢。

    赵惟宪主动退至牢门外把风，而牢里面，展璇开始审问。

    “我先问你，你为什么不替副帮主解毒？你跟他有深仇大恨？”

    “没有。”毒王闷闷地回道。

    “那你是跟马帮有仇？他们的副帮主死了，马帮的实力便会大大地削减。”

    “不是。”毒王直接翻了个白眼，他跟马帮八竿子也打不着，哪来的仇恨？

    展璇极为郁闷，加重语气道：“那你为什么不替他解毒？”

    毒王还是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驳斥道：“我不高兴，我不乐意，不行吗？”

    展璇苦恼地蹙眉，她现在可是要救他，他倒好，还一直跟她赌气。若不是想让他帮南宫骏治脸上的伤，还有师傅的委托，她才不想救他呢。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脱口而出道：“莫非是……你也没有解毒的方法？”

    毒王面色一窘，尽管她说的的确是事实，可是他是江湖上闻名的毒王，他自己下的毒，自己却解不了，这不是让江湖人笑掉大牙吗？所以他宁可背上恶名，也不愿背上蠢名。

    “你别胡说八道，诋毁我老人家，我自己下的毒，怎么可能会没解药？”

    展璇不信，他那么明显的脸色变化，显然是被她给说中了。后面的刘易之也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偷乐表情，似乎看到毒王吃瘪，他的心情就极为高亢。

    “师傅，原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毒王，竟然解不了自己的下的毒，真是天大的笑话。明天一早，我就将这个天大的笑话广布江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您说是吧？”

    “嗯，的确是个很好的提议。”

    师徒俩一唱一和，气得毒王满脸涨红。

    “你们这对歹毒的师徒，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欧阳春呢，欧阳春在哪儿？我宁可死，也不要受此侮辱。”

    展璇忙捂住了他的嘴，抿嘴偷笑，这要真惊动了欧阳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来，还不是想救你？你这样不合作，我可不知该怎么帮你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能不能认真地回答我，你自己配制的毒药，为什么配制不出相应解毒的药呢？”

    毒王故意闭上眼，不甩她。

    展璇于是跟刘易之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齐退出了的牢房。

    迟迟没有动静，毒王不安地睁开眼，眼前哪里还有人影，他不由地大叫：“老东西，你太没义气了！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吗？我跟你几十年的交情，连小燕子也让给了你，你竟然如此无情无义，还让一个小徒弟牵着鼻子走，我太伤心了，我痛不欲生啊！”

    听到里面的人大哭大嚎，躲在门口的三人爆笑出声。

    “老李，不就是解不了自己的毒吗，这有什么丢脸的？”

    “谁说我解不了，我只是还缺两样东西，没有把握罢了。”

    展璇听闻，眼睛大亮，忙追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毒王闷闷地回道：“一个是童子尿，另一个是雪蛤。”

    他的话音方落，另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不过是童子尿和雪蛤，我这就遣人去取。”洪亮高吭的声线，竟然是欧阳春一直躲在外边偷听。他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心中料定他们没有恶意。他躲在外头，静观其变，倘若他们救人离开，他一定出来阻止，倘若不是，他也就伺机相候。

    展璇三人见他在此皆有些尴尬，不过总算是问出了解毒之法。

    “这两样东西，南宫府里都有，我写封书信，让艾虎将雪蛤带过来吧。”

    欧阳春闻听，自是大喜，连连道谢。

    当艾虎带着雪蛤来到马帮时，听闻他们要从他身上取童子尿，他想死的心都有了，有这么设计人的吗？他愤恨地瞪着展璇，他这个年纪不上不下，最是尴尬，要童子尿倒是有，但是他好歹也是个快成年的男人，做这种事实在太丢丑。最后还是在欧阳春答应收他为义子，传授他全部武功的利诱下，他才答应乖乖照做。

    经过两天两夜的努力，副帮主终于醒来，除了艾虎留在了马帮，其余人皆回了南宫世家。在展璇的威逼利诱下，毒王答应替南宫骏治疗伤疤，刘易之也留下来陪伴老友，皆大欢喜。

    留下了朝廷颁给南宫世家的牌匾，展璇等人继续朝着东海方向进发，此次在南宫世家耽搁过久，差点将正事耽误。

    到了海边上，诸人正欲换乘大船走海路，远远地，听到有马蹄声临近。

    “南宫剑，你跟来做什么？”卢灵儿第一个跳上了岸，其他人心领神会，自动自觉地进了船舱，不打扰他们相聚。

    南宫剑有些尴尬道：“我奉了大哥之命，前来做护花使者，保护展姑娘的。”

    卢灵儿气势汹汹地踩了他一脚：“小璇子自有人保护，用不着你操心。”

    南宫剑窃笑，故作为难道：“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护花使者好了。”

    “去死！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卢灵儿的一阵咆哮过后，船里的人就叫开船，急得岸上的两人匆匆上船，一边还不忘拌嘴。一行人于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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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宝藏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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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陷荒岛

﻿东海海域，无名的荒岛。

    烈日狂洒，照射在金色的海滩；激浪拍案，奏响激昂的涛声；狂风大作，摇动着岛上的棕榈树，和着涛声，化作一曲美丽的乐章。

    今日海上的风极大，每过一个时辰，风力便高过一筹，猛烈的狂风，似乎要将无边的海水全部翻腾至海岸上，将整个岛屿覆盖。

    又一阵狂风大作，掀起一人高的巨浪，拍打向岸边，待潮水渐渐退去，金色的沙滩上忽然多出两个黑点，

    近处看时，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一男一女，衣衫狼狈，正处于昏迷中。

    海浪继续拍打着，只是比之方才弱了许多，不断地冲击在一男一女身上。一身白衣的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宝剑，即使是在弥留之际，也未曾松开。他的手指忽然弹动了下，睫毛微闪，悠悠醒转过来。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湿湿的一片，沾在他的耳鬓和面颊上。他撩开面上的头发，露出一张华美如玉的俊俏面容。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甩掉脸上和头发上沾染的细沙，转头瞥见了身边仍在沉睡中的女子，不由地蹙眉。

    他持剑柄朝她身上捅了几下，叫唤道：“喂，醒醒，死了没？”

    对方没有应答，他继续捅着她：“喂，不会真死了吧？”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的眉宇拧紧，开始露出焦虑之色。他凑上前，探了下对方的鼻息，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他这才放了心。将她单手挟在腋下，拖到了离岸边稍远处的地方，随手将她往地上一扔。

    他优哉游哉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待浑身舒适了后，他才开始坐在那女子身旁，运功为她输送内力调息。若是对方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是如此对待她的，一定气得跳脚。

    “咳咳。”

    女子从口中咳出几口海水，悠悠地睁开眼醒来，她迷茫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一股惊惧之色油然而生。待注意到身后另有人存在，她警惕地一个跃身跳起，持拳冷对着身后之人，似要与他拼命。

    男子挑眉看着她，好笑地说道：“你干嘛？当我是采花贼吗？我可告诉你，我白五爷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女子目光依旧迷茫，只是呆呆地重复着口中的话：“白五爷？你到底是谁？”

    白玉堂诧异地再次挑眉，有些不可思议，嚷嚷道：“喂，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必当作不认识我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展璇抚着自己的额头，痛苦地拧眉，她的脑海中记忆一片空白，她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脑袋里涨涨的，几乎要爆炸，展璇抱着自己的头，瘫倒在沙地上翻滚，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难受？

    白玉堂的眼神一变再变，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事实。她，臭猫儿的妹妹，竟然失忆了！

    岛上一个无人的山洞中，燃起了一团篝火，白玉堂拨弄着木柴，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静坐着发呆的展璇。她的两眼呆愣，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篝火，火光影射在她的眼中，不断地跳跃。

    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和颐指气使，他倒觉得此时的她比较可爱些。

    “喂，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了？”

    展璇默默地抬头望向他，眼神迷茫空洞，还带着一丝慌乱。

    “我是谁？你又是谁？”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假的，白玉堂忽然整个人浑身一振，顿时精神奕奕。他挺直了脊背，笑得开怀，跟她解释道：“嗯，这是个好问题！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呢，就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潇洒倜傥，以侠肝义胆游走江湖的陷空岛五鼠之一的锦毛鼠白玉堂，你的白五爷是也。”他眉眼全是得意的笑意，两腿也跟着晃动，似乎占了她天大的便宜一般。

    展璇蹙了下眉头，总觉得此人太过轻浮，没什么好印象，问道：“那我是谁？”

    白玉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边关注着她的神情，一边瞎诌道：“你嘛，名叫展璇，是我家中的一个小丫环。”

    “我是你的丫环？”展璇拧眉盯视着他的眼睛，很是怀疑，对于丫环这个身份，她内心很不甘。

    “那我们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白玉堂继续摸着鼻子，瞎诌道：“你家五爷我带着你出海来寻宝，结果遭遇了海盗，又遇风浪，所以就被海浪席卷到了这里。刚才可是我运功救的你，若是没有我，你可能早就死了。五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于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展璇迷茫地眨眨眼，怎么觉着他的话就那么不可信？不过他救了她确实是事实，无可否认，她也只能暂时选择相信他，道了声谢道：“多谢五爷的救命之恩。”

    白玉堂心中窃喜，清了下嗓门道：“嗯，五爷我饿了，你去外边打几只猎物来。”

    “是，五爷。”展璇迷茫地起身，难道丫环还要干打猎的活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道她就凭着这双手去打猎物？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她需要自己独自理一下头绪，也就不再问什么，径直走向洞外。

    后面又传来白玉堂的话语：“记得打条鱼回来，让五爷我塞塞牙祭。”他的话语中满是得逞的笑意，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展璇甩了甩头，不再多想，往山洞外的方向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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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了贼船

﻿洞外，海风呼啸，如奏狂歌。

    一轮明月悬挂在浩瀚的大海之上，或盈或缺。展璇举目远眺着海平面，努力回想着记忆的片段，可惜她此时的脑海犹如一张白纸，毫无点墨残留在上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漂泊到这孤岛上来？

    山洞内那人的话，她不敢全信，总觉得在他狡黠的目光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内情，桀骜不驯的内心让她不甘接受只是个丫环的身份。即使她之前真是他的丫环，那么此刻，她既已忘记了一切，那么她就不再是从前的她，也不需要再履行什么丫环的职责。

    凭着身体的本能，她飞身栖上了一棵棕榈树。当她来到了树上后，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会轻功，心中暗暗欣喜。她仰身卧躺，抬头观望。头顶上方是无数闪烁的星星，清晰可见，在浩瀚的夜空中构成形状各异的图案。在这些图案中，忽然映出一张真实的脸孔，隐隐约约，她看不真切。她能感觉到那张脸正带着焦急的神情在呼唤着她，她方一眨眼，那副影像便消失不见。

    他到底是谁？为何她忘了一切，却唯独记得那张模糊的脸？

    树下的脚步声临近，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这个荒岛上除了他们两个倒霉鬼，恐怕也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她不愿搭理他，继续在上面休憩。

    白玉堂见她出去后久久不归，内心有些担虑，她毕竟失去了记忆，不像从前那般聪慧机灵。他们又是在孤岛上，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于心不安。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出来寻她，谁知却看到她安逸地躺在树梢上看月亮、数星星，他不由地憋闷。这失忆前，他使唤不动她，未想失忆后也是同样，难道他这辈子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

    “喂，五爷我的鱼呢？”

    展璇轻瞥了他一眼，抬手指向海边方向，悠悠开口道：“鱼在海里呢，你自己取去，任君挑选。”

    白玉堂眯起了双眼，面色不善。好啊，失忆了，还是这么精明？本来还想告诉她她失忆前的事，现在他打定主意不告诉她，除非她来求他。

    他扛起死都紧握着的画影剑，迈步走向海边，不就是打条鱼吗？这还能难倒他锦毛鼠白玉堂？

    剑花飞舞，激起丈高的大浪，颀长的白影在夜幕中舞动，连带着剑器的银光闪烁，在海岸上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展璇侧目观赏，脑海中也紧跟着浮现一幅熟悉的画面，在一个幽静的院子里，也有人在舞剑，身姿游若惊鸿，宛若游龙，只是那人穿的是一身蓝衣，很亲切的感觉，仿佛触手可及。

    前方的舞剑声骤停，某人的画影剑上已多了三条硕大的海鱼，一抹耀目的璨笑浮上某人美如冠玉的脸庞，还朝着她这边抛了个得意的眼色。

    德行！

    展璇扭转了头，不屑一顾。

    不知不觉，竟在树上睡了一夜，她是被一滴鸟屎给惊醒的。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她走霉运，先是落海漂到这个荒岛，再是失忆，现在连海鸟也跟她过不去，跟她争夺栖身之处。她使劲抹了把脸，擦去脸上的鸟屎，抬头一看，在她身旁不远处正好有个鸟窝。原来这里真是人家的窝，昨夜被她占了一晚，今天的确是该归还了。

    正欲纵身跳下树，远远地看到海平面上有一黑点由远及近，看起来像是一条渔船。她顿时大喜，忙张着双臂朝着海面上挥舞：“船家，这里有人，快来这里！”

    她一声接着一声地呼喊，把在山洞中呼呼大睡的白玉堂给叫醒，伸着懒腰，不满地走到树下呵斥她：“你疯了吧？瞎喊什么？这里怎么可能有船？”也是，从他站着的位置的确看不到船，也难怪他不信。

    “快上来，那边真的有船。”

    白玉堂疑惑地挑了挑眉，跟着飞了树。远远地，果然看到一艘渔船往这个方向驶来，渔船的船头还竖了一面旗帜，迎着海风猛烈地舞动。

    白玉堂狂喜，也跟着大声叫喊。

    怕船上的人看不到他们，两人又一起跑上海岛的最高处，朝着海面大喊。终于，渔船山上的人发现了他们，改变了原来的航程，朝这个孤岛驶来。

    待船只靠近海岸，他们终于看清了渔船上飘扬的旗帜，上面赫然绣着“海煞帮”三字。一看这名字就让人联想到……再看船上之人，个个孔武有力，手持大刀，渔船上还装载着不少箱子，其中一只箱子开了半个盖，在阳光的照射下射出几道金光。白玉堂和展璇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神，感觉不妙，他们莫不是遇上海盗了吧？而白玉堂则是十分清楚的，之前他们遇上海盗，那盗船上插的就是这面旗帜。

    “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两人快速地用眼神交流着。

    船上的人下了岸，为首的一人身披一件黑色的斗篷，手持铁环大刀，朝两人走来。他昂首阔步，气势不凡，颇有大盗的风范。

    展璇两人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决定先声夺人，反客为主。

    “大哥，我和我弟弟跟家人失散了，能不能劳烦大哥带我们去找我们的家人？我爹娘是金陵城中的富豪，倘若你们能替我们找到他们，我爹娘一定会以重金酬谢的。拜托你了，大哥。”

    展璇眨着楚楚可怜的眸子，说得婉转幽怜，直把那首领听得一阵心思翻腾。金陵城的富豪？重金酬谢？这的确很有诱惑力。

    唯独一旁的白玉堂翻着白眼，极为郁闷，扮兄妹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姐弟？怎么看都不像嘛！

    “你们要找爹娘，这个好办，先跟我上船吧。到了海煞帮，我再帮你们慢慢找。”

    看那首领笑得奸诈猥亵，展璇一阵干笑，到了你们的老巢，那还能有好果子吃吗？不过算了，去海煞帮，也总比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不对，鸟拉过屎了，还是拉在了她的脸上，该死的臭鸟！

    她心里一顿咒骂后，一路干笑着跟随那首领上了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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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海煞帮

﻿上船后，首领将他们安置在了船舱内一间极小的房间内，限制了他们随意走动的自由。两人对座着想对策，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互写，因为他们已经注意到房间外有人偷听。

    “怎么办？你有没有能力解决他们？”

    “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你当我是神仙？”

    两人在桌上写了两句，嘴上也跟着交谈，以免引起外头偷听的人的疑心。

    “弟弟啊，你说娘亲他们会不会出事？我真的好担心他们。”

    “你都还没死，他们怎么会死？你就别瞎担心了，好、姐、姐。”

    白玉堂几乎是咬牙切齿，死瞪着她。

    展璇抿着嘴偷笑，不知为何，看到他气恼的样子，她心里就特别舒畅。蘸了点茶水，又在桌上写道：“你身上有迷药之类的东西吗？”

    “以前有的，今天没带。”

    “该死！”展璇忍不住咒骂了一声，随后就立即听到了门外的声响，她忙又改了口说道，“该死的海浪！若不是它，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分开。”

    “弟弟啊，姐姐我饿了，去跟首领大哥要点吃的啊，乖。”

    白玉堂气得脸色煞白，直冲她瞪眼。

    听着白玉堂跟门外的人蘑菇了会儿，就有人领着他去见他们的首领，展璇也跟着起了身，往船舱的其他地方查探。

    这艘船果然是条贼船，船上金银财宝无数，用来装载金银的箱子上刻着不同的字样。看来他们这一趟打劫的不止一家，恐怕是顺趟干了好几票，才打算收手回他们的老巢。

    在众多的箱子当中，她看到了一个狭长的盒子，质地古朴，并不华丽，而真正吸引她的是那上面的锁，极为精细巧妙，那不是普通的锁，而是子午锁，只能凭着独有的钥匙才能打开它，一旦有误，盒子内便会有自毁装置，玉石俱焚。看着那三把锁，她感觉十分熟悉，似曾相识。

    正沉思间，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她连忙闪身，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多时，那首领带着白玉堂进了房间，身后还跟了两名随从。

    “吃的，一会儿会给你们送上。现在你们各自写一封书信，到了海煞帮之后，我就派人到你们家中，让你们家人来接你们，你们看这样的安排如何？”

    想要让他们写信索要金子才是真的吧，展璇心中暗笑，写就写吧，反正她在金陵谁也不认识。她十分爽快地应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洋洋洒洒写了长长的一篇书信，文情并茂，十分感人。

    那首领看了一遍书信，尤其看到上面写了奉送黄金五百两作为酬金，他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对他们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称兄道弟，好酒好菜地招呼着。

    海煞帮，位于东海海域西南角的某处海岛，四周岛屿环绕，风景宜人，可惜现如今成了海盗的集聚地。

    原以为海煞帮的地盘只有海盗出没，到了岛上，才知岛上还有其他的渔民在此生活，表面上看起来生活十分得安逸。

    展璇和白玉堂两人跟随着首领下了船，看着岸上的人陆续地上船，将船上的货物一一搬上岸，而岸边的渔民们则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让他们心里发毛。这个岛果然不同寻常，岛上的人看起来都极为怪异，不是好的预兆。

    来到一处大的宅院，气势恢宏，金碧辉煌，想必这里就是海煞帮的总部，藏金之所在了。

    守在门外的两名弟子上前拜迎三当家，展璇两人也是在跟他闲聊中才得知他是海煞帮三当家的身份。

    “大当家呢？”

    “今日海上来了客人，大当家正在会客。”

    “会客？什么客人需要大当家亲自接见？”

    “听说是从西边来的。”

    “西边？”三当家疑惑地眯起眼，所谓的西边，究竟有多西？

    他不再继续问下去，反正不久就能见到大当家，还不如亲自问个清楚。他转头吩咐弟子道：“带他们两位到厢房休息，好生招待。”

    “是，三当家。两位请。”

    在弟子的引领下，展璇二人被带到一处较为雅致的厢房，若不是有那五百两黄金的诱惑，他们恐怕还很难受到如此礼遇。人就是这么现实，连海盗也不例外，展璇不由地感叹。

    在长廊的尽头有一片竹林，竹林的那边隐有琴声传来，丝丝绕绕，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哀愁，不由地引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请问一下，那边是谁在弹琴？”

    “不该问的事，你们最好不要问。还有，海煞帮的规矩严明，很多地方是不能随便进的，你们最好不要乱闯。倘若被我们大当家发现，恐怕你们的小命也难保。”

    展璇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彼此使了个眼色。越是不让闯的地方，就越是能引发人的好奇心，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好奇的光芒，看来是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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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竹林探秘

﻿领路的弟子刚一离开，展璇和白玉堂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竹林。海煞帮这个地方基本上都是男人，而这琴音听起来婉约动听，如泣如诉，不可能是男子所弹奏，这才是最为令人惊奇之处。

    竹林看似寻常，实则不简单，布下了江湖上罕见的阵法，每走错一步，便是风云变色，危机重重。两人刚走进竹林，不知晓其中的利害，直到几支冷箭从林中射来，险险地躲过后，这才留了心。

    林子那头的琴声依旧，似乎并未有所察觉。展璇和白玉堂两人背靠着背，不敢再随意乱走，试图寻找破阵之法。

    “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主意？”

    “干嘛问我？你就不能出点主意？”

    白玉堂挑了挑眉梢，无趣道：“你不是向来自恃聪明吗？莫非这点小事就把你难倒了？”

    展璇疑惑地望向他，总觉得他没有跟她说实话，试探道：“我以前怎么自恃聪明？”

    白玉堂却是没有上当，打定了主意不愿告诉她真相，拽拽地说道：“想知道？五爷我偏不告诉你！”

    展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蹲身到地上研究上面所留下的痕迹，这片林子但凡有人出入，总会留下些许痕迹。果然，她发现了几个窄小清浅的脚印，应是新近踩踏出来的，像是女人的脚印。

    “跟我走！”

    她率先领头，循着脚印的方向跟着前行。

    白玉堂在后面挤了下眉头，她还真是天赋异禀，无论失忆与否，她都还是如此聪明绝顶。倘若她是男儿身，恐怕这天下又会多一个展青天。他不由地轻笑，若真是那样的情形，他这个护卫才算是当得有价值，不像现在这样，跟在一个女人的屁股后头，真是憋屈。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展璇在前面催促他。

    两人一路循着脚印走出了竹林，在竹林的那头是另一番天地。雅静的小室，水井、织布机，完全不像是海煞帮里该有的风景，倒像是农家小舍。

    在一间窗户半掩的房间内，琴声悠悠传出，展璇不自觉地走近窗前，往里张望。却见一挽髻的妇人在焚香抚琴。看她衣着朴素，素面朝天，未经刻意的打扮，却已是吸引人的眼球，无法将视线移开。她的眼神幽怨，带着缕缕的哀愁，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一黯，手上的琴音也跟着有凌乱，弹错了一个音。

    “唉！”她长叹了一声，止了琴音，盈盈起身，走向窗口。

    展璇及时地蹲身，这才逃过了她的视线。不知为何，这名妇人的面容有几分熟悉之感，似乎在哪里见过。展璇绞尽脑汁，还是无法想起来，耳边听到了妇人对窗吟诗的声音：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展璇颇为诧异，这妇人莫非是在思春？她身处海煞帮，按理说应该是海煞帮的家眷了，没道理还在这里思念他人，也许就是闲得慌，没事发发诗兴，打发时间吧。

    回头时，看到白玉堂蹲身在水井旁，而在他的身后正有一年轻女子朝他方向走来，她连忙朝他打手势，提醒他快点离开。谁知他一时没明白过来，只是冲着她摇头摊手。

    展璇心里焦急，用唇形对他说着：“后面有人。”

    可是这家伙就是没明白过来，把她气得半死，再抬头时，已经晚了。那少女已然发现了他，持起水井旁的木桶，朝他身上砸去。

    “砰！”

    一声巨响后，木桶爆裂，不是它砸了白玉堂，而是白玉堂的剑捅破了木桶。就在对方将木桶砸下的瞬间，白玉堂已发现了危险，自然是条件反射地出手相挡。

    他一回首，对上身后的女子，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浅蓝色的纱衣下，笼罩着曼妙的少女身姿，她的手腕上戴着两串铃铛，迎着风叮当作响，走出美妙的音色。两抹柳叶眉，不画而弯，淡若远山，尖细如凝脂般的下巴衬得她精致的瓜子脸完美无暇，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

    纵是白玉堂游走江湖，见惯了各形各色的人，也不由地为之倾倒，天地万物的造化何其神奇，竟能创造出如此美妙的人儿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此？”

    少女出了声，轻灵悦耳的嗓音，如风声吟唱。

    白玉堂还是没回过神，呆呆地望着她。展璇看这边形势不妙，连忙赶了过来解围。

    “姑娘，请别误会，我们是海煞帮的客人。方才听到琴声，出于好奇才误闯进来，冒昧之处，还请见谅。”走近时，展璇才看清对方的容貌，方才远处时就感觉此女气质非凡，如今近看之下更是美不胜收，不由地暗暗赞叹。心中不断猜测着少女的真实身份，若是海煞帮的亲眷，那真是太可惜了。生在海盗之家，早晚沦落为抢劫财物的大盗，即使不如此，也难逃家人的连累，前途不堪。

    少女的神情依然冷漠，还带着些拒人千里的戒心。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以后也不要再闯进来。”

    她的话音方落，房中的妇人也出了房门，朝他们走来：“小鲤，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迎了上去，搀扶住妇人，浅笑安慰道：“娘，没事，您先回房，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妇人转头打量着展璇二人，见二人眉清目秀，不似恶人，便也放了心，说道：“二位一定是帮中的客人吧？请恕小妇人多言一句，海煞帮不是什么安生的好地方，你们若是无事，宜尽早离去。”

    “多谢夫人提点，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展璇拉了把还在一边发呆的白玉堂，往竹林中走。

    白玉堂经她一阵拉扯，这才反应过来，扯开了她的手，朝那少女走去。

    “姑娘，方才吓到你了吧？弄坏的水桶，我一定帮你修补好它，明天就给你送来。”他傻笑着弯身拾起那只水桶，将残片收起抱在怀中，笨拙的举动，惹得少女和妇人母女俩抿嘴偷乐。

    展璇不由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丢人，他就不能重新打个新的水桶给人家，干嘛非捡破烂？

    “走了，还看？”

    一把拉起他，不由分说地往竹林外拖，真受不了他，平常自命不凡、桀骜不驯的白玉堂还是眼前傻呆呆只会对着人傻笑的这尊吗？

    “你们竟敢擅闯竹苑，来人，拿下！”

    刚出竹林，就被海煞帮的人团团围住，方才进竹林时不小心触动了机关，还是没能逃过海煞帮的眼线。

    “误会，纯属误会。”展璇试着跟他们说理。

    谁知人家根本不听，厉喝道：“竹苑乃是我们帮主夫人的居所，外人擅入者一律处死，谁也不能例外。”

    帮主夫人？难道方才所见的那对母女就是海煞帮帮主的妻女？

    海煞帮帮主倒是真好福气，有这样一对绝色的母女作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努力解释道：“不知者不罪，还请几位能看在我们初犯的份上，网开一面。”

    那为首的弟子就是死不松口，驳斥道：“不行，此事必须交由帮主定夺，你们还是乖乖地跟我去见帮主吧。”

    看他们人手众多，硬拼是敌不过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怕引起他们的警戒，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暂时不暴露实力，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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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藏宝图

﻿海煞帮的前堂，帮主和帮众议事或会客之处。

    仰头看到堂前的门匾上赫然写着“聚义堂”三字，竟和陷空岛的“聚义堂”如出一辙。白玉堂看到此匾，不由地嗤笑，一帮海盗竟也敢明目张胆地挂此牌匾，莫不是欺这天下没有忠义之士？

    展璇和白玉堂两人被海煞帮的弟子捆绑着押进了大堂，大堂之上，虎皮阔椅，上面坐着一位年逾四十，相貌还算端正的壮汉，想必他就是海煞帮的帮主邢天河了。看他外形粗犷，浓眉大眼，可是衣着一丝不苟，端端正正，很难判断出他究竟属于何等性格的人物。

    “帮主，这两人私闯竹苑，小的们将他们押了来，等候帮主的处置。”

    座上的人听闻，虎目顿时眯起，迸射出危险的芒光。他拍凳而起，呼喝道：“大胆！是谁允许他们住进后院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弟子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帮主，他们是三当家从海上带回来的。”海煞帮的弟子皆知帮主是最为疼爱夫人的，平常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竹苑一步，这两人私闯竹苑，无疑是犯了帮主的大忌，连带着他们也感到畏惧，不知帮主会如何惩处，毕竟竹苑的安全是由他们负责。

    刑天河阴沉着脸色，暴喝道：“三当家带来的人也不能私闯竹苑，来人，拖下去，杀！”

    展璇急了，他也不给任何辩驳的机会，就要杀他们，这怎么行？

    正要上前理论，门外就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大哥，他们是我带来的人，难道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来人是三当家，展璇稍稍放了心，此人貌似比较贪财，倘若还惦记着那五百两黄金，就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刑天河在见到来人后，面色稍缓了些，但脸色仍是很难看。

    “三弟，你怎么随便带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回来？万一他们生出歹心，对婉如母女不利，你担当得起吗？”

    “大哥，你听我说。”三当家凑近刑天河跟前耳边细语了一番，看样子是在跟他讲述那五百两黄金之事。展璇观察着刑天河的脸色，他似乎并未因此而露出喜色，依旧是阴沉着脸，乌云密布。

    “三弟，你真糊涂！他们随便说一下，你就信？你怎么知道他们真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弟？你看他们的衣着，分明就是江湖人物出身，试问有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是她这身武人打扮？还有她全身上下，连一件像样的金银首饰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如她所言，是金陵城中富豪的千金。”

    展璇心中一惊，想不到此人观察能力如此强，一言道破了他们的破绽。

    三当家也醒悟过来，仔细将两人再次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脸色大变，怒斥道：“奶奶的，你们竟敢骗老子？”他一脚踹在了白玉堂的身上，惹来白玉堂一记狠瞪。敢在锦毛鼠头上动土，他胆子不小，白玉堂眯起了眼，捆绑在背后的双手握成拳形，试图想挣脱绳索。

    那边展璇发现了他的意图，朝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暂且忍耐。此时在这个地方暴露实力，无疑是自寻死路，想要逃也得选个适当的时机。

    “帮主，你也算是老江湖了，我们这点技俩自然是瞒不过你。我的确不是什么金陵城中富豪的千金，但我说会给你们五百两黄金的报酬却是真的。”

    刑天河疑惑地打量着她，倒是对于她的镇定十分欣赏，问道：“你凭什么给五百两黄金？”

    展璇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船舱中的那个狭长的锦盒，似曾相识，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她决定胡诌一番：“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出海不为别的，而是为了寻找宝藏。”

    “寻找宝藏？”

    不止刑天河和三当家意外，就连白玉堂也十分意外，难道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他们此次出海寻找宝藏的初衷了？

    展璇笃定地点头道：“没错，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寻找宝藏。”

    刑天河微微有些心动，敛眉问道：“那宝藏在哪里？”

    展璇见他逐渐上钩，心下大喜，说道：“要寻宝藏，首先得有藏宝图，请帮主先将属于我们的藏宝图归还，到时候我自然就能依图找到藏宝之所在。”

    刑天河疑惑地望向三当家，此次出海皆是他领队，他得了藏宝图却未交出来，莫非想独自私吞宝藏？三当家却在思索着他究竟有没有得到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哪里知道自己此时已被人怀疑。

    “藏宝图就在三当家此行得到的战利品中。”

    她这一句话无疑是一颗巨雷，将两人之间的嫌隙瞬间炸开。

    刑天河怀疑地望着三当家，质问道：“你真的得了藏宝图？”

    三当家这才注意到他眼中的怀疑之色，连连摇头道：“大哥，我真不知什么藏宝图，倘若我知道，一定第一时间献给大哥。请大哥相信我，我对大哥永远都是忠心不二的。”为表忠心，他跪倒在了刑天河跟前。

    这一出有些出乎展璇的预料，想不到他们虽是海盗，兄弟之间的感觉和信任却如此深厚。看着刑天河上前扶起三当家，她就知道此挑拨之计是行不通了。

    三当家冲至她跟前，厉目扫视着她，问道：“你说的藏宝图最好有其事，倘若你一派胡言，我绝对会亲手持刀砍了你的脑袋。”

    展璇并未被他吓唬住，轻笑道：“三当家何必动怒？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在三当家此次抢获的财物中有一个狭长的锦盒，上面有个子午锁，里面锁的就是藏宝图。不信，你们尽可以将东西取来，一看便知。”

    “好，倘若你所言不实，我立即就要你的性命。”

    三当家匆匆离开了，剩下刑天河继续疑惑地打量着她。展璇侧身，与白玉堂交换了个眼色，她根本就不确定那锦盒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想碰碰运气。若是装的是字画什么的物品，她随便瞎诌几句，硬将它说成是藏宝图，他们也反驳不了什么。怕就怕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字画，那到时候就陷入险境了，所以他们必须做好未雨绸缪的打算。

    白玉堂此时早已暗中解开了背后的绳索，只待一会儿危急时刻就动手，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展璇见此也放了心，事实上，她刚才跟他们一顿瞎诌的功夫，也早已解开了手上的绳索，只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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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乍遇故人

﻿未几，三当家领着手下将那锦盒捧了来，锦盒外的黑布已经被揭开，只余下加了锁的锦盒展现在大家面前。三当家试着开了几次锁，都未果，只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展璇。

    “你听好了，倘若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并非你说的藏宝图，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何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三当家请帮我解开绳索。”

    在三当家过来解绳索之前，展璇早已再次将绳索绑了回去，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待绳索解开后，她踱步至锦盒前，内心十分紧张，他们两人的命如今就攥在了她手里，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就丧生在了海岛上。她不甘心，她还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有没有亲人，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咳咳！”

    身后的白玉堂重咳了两声，似在提醒她。展璇没有回头，她知道目前的状况，她已没有了退路。

    从身上取出一枚尖细的开锁工具，那是她从她的师傅那里得来的宝贝，只要巧妙应用，就能打开任何繁琐的锁头。转动着锁孔，侧耳细听，细碎的齿轮转动声尽数收入她耳中。

    “咔嚓。”

    她眼睛一亮，知道事成了。

    她屏住了呼吸，慢慢地打开锦盒。随着盒盖的开启，其他人也跟着围了过来观望。

    在锦盒的里面，躺着三卷白色的卷轴，赫然就是三幅字画。

    展璇大喜，她果然猜中了。面上未露欣喜之色，她镇定地回眸，望向刑天河：“帮主，这就是我丢失的藏宝图，希望帮主能够物归原主。”

    “你说图是你的，就是你的吗？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在海煞帮的地界，就是你们的性命也已经不是你们自己的了。”三当家当即将锦盒整个夺了去，怕她将它抢走一般。

    展璇根本不在意那锦盒，冷笑道：“三当家此言，可是想强占藏宝图？”

    “是又如何？”三当家昂首耍狠，料定她已经他的瓮中之鳖，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海煞帮如此强行蛮横，我无话可说，但是没有我，你们照样找不到宝藏。”

    “只要按图索骥，区区宝藏有何难找之处？”三当家一边说着，一边从锦盒中取出字画摊开。

    随着他打开卷轴，展璇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密切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

    “这是什么？黑漆漆的一片，就是你所谓的藏宝图？”三当家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将卷轴丢在了她跟前，整幅字画全部摊开，洒落在地上。模糊不堪的黑色一团，原本的墨迹早已经过海水的浸泡而化开，寻不到任何字迹。

    展璇顿时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转头望向白玉堂，他眼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逊于她。

    四目短短接触，讯息在瞬间交流。

    “我们跑！”

    “不行，再等等！”

    一闪念的功夫，展璇忽然扑倒在锦盒上，大声啼哭：“爹、娘，孩儿对不住你们，孩儿没有保护好我们家祖传的藏宝图，就这样让它们给毁了，孩儿实在没有脸去见你们。”

    她抬起朦胧泪眼，哀怨地望向三当家，哭诉道：“都是你，你们这些强盗！你们毁了我们家祖传的藏宝图，我要你们赔！你们快赔我藏宝图，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现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是什么状况？

    白玉堂在旁一个不留神扑哧笑出了声，立即招来她暗中一记狠瞪，如此关键时刻，他竟然给她拉后腿？

    刑天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道：“行了，把这两人给我轰出岛去，见着就头疼。老三，这里的事交给你处理，我去竹苑见一下婉如，不知她们母女有没有被惊吓到。”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里的事都交给我。”

    目送着刑天河离开，展璇一阵庆幸，相比较起帮主，三当家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更加容易对付些。

    “你们毁了我的藏宝图，休想将我轰出去，我要你们赔偿我的损失，要不然我就死在这里。”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哭闹，直把白玉堂给郁闷的，心说大小姐你走人就是了，难道还想从人家贼盗手里捞银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去去去，再大哭大闹，小心老子一刀了结了你！”三当家朝着门外大喝了声，“来人，将这两人丢出去！”

    被人拖着走出大堂，展璇口中还不住地哭嚷着，使得拖她的人走得更快，恨不得一脚就将她踢飞到海里。

    出大堂时，一名弟子擦着肩进来禀报：“三当家，萧公子前来拜见。”

    三当家闻言，立即亲自迎了出去。

    大堂门前的花园，种着一坛的牡丹，涨势甚旺。展璇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好奇地回头观望，凭着海煞帮那帮粗野的男人哪里有这等雅兴，栽种牡丹花的应当与竹苑中的母女俩脱不了干系。余光忽然扫到有人影从身边经过，接着她听到有人唤她。

    “璇儿？！”

    她诧异地回头，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面充满着惊喜和意外。

    “璇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来人的逼近，展璇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对方，一张白净的脸庞俊秀无比，薄唇红润，鼻梁高挺。

    “你是谁？你认得我？”

    在她疑惑地询问之时，白玉堂已认出了对方，俊目收敛，透射出两道精光。他竟然出现在此，究竟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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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未婚妻

﻿萧逸颇为诧异地凝望着展璇，看她迷茫的神色不像有假，他的脑海中立即闪现一个念头，难道她失忆了？

    “璇儿，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是彝山书院的柳毅，也是大辽国的萧逸。”他再次试探，结果换来的还是展璇茫然摇头的神色。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他反而长松了一口气，俊秀的脸孔上浮现一抹温笑。他驱散了海煞帮的弟子，执起她的手，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很快就成亲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展璇惊诧，这个消息未免太惊人了些，她无意间流落到海盗的贼窝，却意外地碰到一个说要跟她成亲之人，这世上真有如此凑巧之事？

    她转头望向白玉堂，想从他那里得到求证。白玉堂挑眉斜睨着萧逸，这世上无耻的人他见得多了，还没见过像他这般无耻的。转念一想，或许他可以凭借这层关系留在海煞帮，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展璇不解他到底何意，回头再次打量萧逸，见他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对他倒有几分好感，但内心里她还是觉得怪怪的，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萧公子，莫非你们认识？”三当家对萧逸的态度极为热情，见他与展璇关系匪浅，对着展璇时的态度也大大地转变。

    萧逸握着展璇的手，厉目扫向三当家，质问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不知三当家为何如此对待她？”他的面色微沉，周身上下也跟着散发出寒意。

    连帮主也对萧逸殷勤万分，三当家哪里敢得罪他，忙打哈哈道：“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不如请几位回到前堂，坐下来慢慢聊？”

    展璇回绝道：“不必了，我们还是先走一步。”海煞帮终究不是久待之地，她不想停留，而另一个原因则是萧逸这个未婚夫出现得太突兀，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她需要时间好好地想想清楚。

    白玉堂却并不打算这么快离开，他还另有想法，阻拦她道：“谁说我们要走了？海煞帮气派非凡，匠心独具，自然是要留下来好好欣赏一番。”他这话实在太过虚假，展璇不由地敛眉瞪视他，不知他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萧逸也跟着劝道：“是啊，璇儿。我会在此待上几日，你也留下来吧，到时候我带你一起离开，我们回到辽国，然后成亲。”他的目光凝重，传递着缕缕的深情，却让展璇莫名地想要躲避，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若真是她的未婚夫，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感觉才对。

    最终，她还是留了下来。一来，三当家盛情挽留，她推托不掉，二来，没有海煞帮的允许，她根本就没有船可以离开海岛，三来，白玉堂这家伙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这里，没法子，她只好选择留下来。

    自从回到住处后，白玉堂就一直在他房中捣鼓着什么，未曾露面。展璇心中充满疑问，也只有他能替她解开。

    房门微阖，展璇来到房门前，直接推门而入。却见白玉堂撩起衣角，扎在腰间，正细心捆扎着一只木桶，用铁丝一圈接着一圈箍牢扎实。

    展璇没耐心看他究竟在做什么，开口就问道：“白玉堂，你对我的事最为了解，你告诉我，萧逸究竟是不是我的未婚夫？”

    白玉堂没空搭理她，继续扎着他的木桶：“不管是不是，反正你都不吃亏。你先出去，别打扰我办正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展璇眯起眼，忽然豁然开朗，嗤笑道，“你别告诉我，你对人家帮主的千金起了色心？”

    “什么起色心？别说得这么难听！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是不会懂的。”白玉堂一脸的陶醉。

    “那我祝你好运！”展璇冲他挥挥手，离开了房间。看来是从他这里问不到什么了，她还不如亲自去查探。与海煞帮来往密切，想来此人的品行也值得怀疑，她很想知道那位口称是她未婚夫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避开海煞帮的弟子，她再次回到了前堂的门外。不知是不是因为里面的人有秘密之事相谈，所以特意支开了门外的弟子。她这才得以顺利地藏身于一棵古槐之后偷听。

    远远地她听到里面的人正在谈论，隐约有“东瀛”、“郡主”等字眼传入耳中。她心中好奇，不知他们在谋划着什么，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因为她从三当家的脸上看到了贪财之人最为常见的嘴脸。

    她想凑近些，听得更为真切，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咔嚓”一声脆响，惊动了里面的人，三当家和萧逸两人皆赶出来察看。展璇来不及闪躲，只好蹲下身，假装俯身在树底下寻找着什么。

    “璇儿，你在做什么？”萧逸弯身靠近她，语气虽柔和，但眸中疑光闪烁。

    展璇继续寻找着，一边说道：“我的玉坠不见了，过来找找。”

    萧逸弯身从双脚所站立的位置底下，拣出一块玉坠，递送到她跟前：“是不是这块？”

    “嗯，就是这块，幸好没有丢。”展璇庆幸地将它纳入怀中，面露喜色，亏得她反应快，在紧急关头将玉坠埋入了草堆中。

    萧逸会心一笑，执起她的手道：“我陪你去海边走走吧。”

    “三当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其他事之后再说。”

    三当家会意，含笑目送两人离开。

    碧蓝的大海，狂肆的海风，一望无际的辽阔海面。

    萧逸不断地讲述着两人在书院中的经历，其中跳过了藏宝图之事，又篡加了不少自己杜撰的内容。展璇听着不由地动容，莫非他们之前真是一对情侣？看他谈吐不凡，气度超群，倒是颇得她的欣赏，一切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萧逸，海煞帮的人无恶不作，并非善类，你还是少与他们打交道为好。”既然相信了他，她就不得不提醒他，她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与盗贼混在一处。

    萧逸听她如此说，便知她是信了，面上顿时露出喜色。

    “你放心，待过了这几日，我们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不与海煞帮的人打交道。”

    展璇疑惑道：“为何要待几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谈？”

    萧逸闪烁其辞道：“没什么，海煞帮拦劫了我的货物，我来向他们讨要。”

    展璇盯视着他，心中的疑虑不减，他们之间绝不是讨要货物这么简单。他有意隐瞒，怕是另有别情。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举目望着海平面，若有所思。

    萧逸偷偷打量着她，知道她心中的疑虑未消，看来此事得尽快了结才是。探手试着将她拥入怀中，她微微地侧了身，对他有些抗拒。他眸子微暗，看来要她完全地接受他，还须时日，不过他不能等太久，迟则生变，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从海边返回的途中，无意间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往海边一处秘密的所在而去，展璇认出那身影正是帮主千金，也即使在竹苑见到的那位姑娘。看她行为鬼祟，神色仓促，她不由地起了好奇心，与萧逸两人一起悄悄地尾随她，想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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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别有洞天

﻿海岛南面的某处山洞，此地荒芜，少有人迹。山洞门口布满藤藻，若不是亲眼见鲤姑娘进了山洞，谁也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临近洞口，听到里面隐有锤打的声音传来，似是铁块敲击的声音。

    展璇和萧逸两人往山洞内走了几步，先是狭长昏暗的窄道，待得拐了个弯，里面豁然开朗。展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艘建造了大半的船只，船只大小虽及不上海煞帮通用的在海上行驶的船只，但也能赶上它的三分之二大小。

    两人诧异地对望，她为何要在此造船？而且还行事如此隐秘？

    两人正疑惑间，里面又传来鲤姑娘与山洞内仅有的三名工匠师傅的对话声。

    “何师傅，这船究竟还须多久才能造完？我怕再拖下去，我娘就无法完成她的心愿了。”

    “小鲤姑娘，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看这儿，我们只剩下不到三根实木，根本无法将船身造起来。你即使再催我们也是没用的。”

    “那到底还缺几根实木？”

    “至少十根。”

    “这么多？一下子我到哪里去弄十根实木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海煞帮将岛上的林子看得十分严，不许任何人随意砍伐木材。就是这些木材，还是我好不容易从各家废旧的船只里拆卸下来后，偷偷运来的。何师傅，你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娘的病情越来越重，我怕她等不及了。”

    “小鲤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在此暗地为你造船，也是冒着风险的。不过夫人总算对我们有恩，只要你能找到木材，我们一定连夜赶工，将船造好。”

    “好吧，我再去想想办法。”

    赵鲤叹息着转身，往洞外走来。在她及至洞口时，原本在此偷窥的两人早已走远。

    迈步海滩上，迎着海风，展璇心中的疑团越聚越大，此事虽与她无关，她还是无法将它抛诸脑后。这海煞帮里面处处透着邪气，她似乎嗅到了什么怪异的气息。竹苑中的母女气质脱俗，与海煞帮帮众的俗气大相庭径，她们完全不适合存在于这个环境中，离开，似乎是必然，可也并非必然。

    她甩了甩头，理不清这其中的奥妙。

    萧逸一直在旁注视着她，淡淡的笑容挂在唇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任何事都抱着探究的心思。

    “别想了，这是海煞帮帮主的家事，与我们无关。”

    展璇回头，凝眉望向他，也许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人家的家事，她不方便参与。

    “那你也不会将此事泄密给海煞帮帮主吧？”

    萧逸轻笑道：“与我无关之事，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展璇暗暗点头，心思一转，此事却与她无关，却可以拿它与白玉堂作笔交易，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想着，她轻笑出了声。

    萧逸诧异地望着她，有些许愣神，不知有多久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如此笑容。自从他的身份败露，她就一直冷眼视之，他无奈也无法。正如她所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终究还是站在了不同的位置。而如今，她失去了记忆，那么他是否就有机会让她站在自己的这边？

    厢房，白玉堂一整日都窝在房中继续捣鼓着他的木桶，未曾出门一步。展璇迈步走进他的屋子时，明显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待见他的衣摆不知何时着了火，而他本人却浑然不知，她忙端了盆水，往他身上浇灌。

    “哗！”

    一盆清水泼洒在了他身上，弄湿了他的下半身。

    白玉堂猛然抬头，怒视着她，咆哮道：“你疯了吗？干嘛用水泼我？”

    “你才疯了！你想自焚吗？”展璇指了指他的衣摆，简直莫名其妙，这人真是中邪了，连自己身上着火都不知道。他的身旁便是一支倾倒在地的烛台，此时也被她的水所熄灭。

    白玉堂回头一看，面色微窘，此时才反应过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再回头时，冲她干笑了几声，不知如何回复。

    展璇看他那德性，也懒得再数落他，说道：“跟你作笔交易如何？”

    白玉堂微诧，不解道：“什么交易？”他说着，一边起身收拾衣裳。

    展璇弯腰拾起他编制得差不多了的木桶，轻笑道：“你做这么多，不过也是想得美人一笑。我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让你跟美人做进一步的接触，不知你肯不肯答应与交换条件？”

    白玉堂疑惑地挑眉，有些不信她：“你可别糊弄我，白爷我可不做折本的买卖。”

    展璇负手，背对着他说道：“我知道你的美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倘若你能帮她弄到那样东西，我保证她会对你感激涕零，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

    “真的？”白玉堂开始有些心动。

    展璇转头，确信无误地回道：“自然是真，童叟无欺。”

    白玉堂微眯了眼，沉思了一番，道：“什么条件？”

    展璇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正色道：“告诉我，萧逸究竟是不是我的未婚夫？我以前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她必须弄清楚，关乎感情和婚姻，她不能糊里糊涂的。

    这次，白玉堂也藏了心思，不肯直接相告，跟她讨价还价道：“你先说，我看看情报可不可靠，有没有价值，再决定告不告诉你真相。”

    抛了他一个白眼，她想不通她失忆前怎么会和他这样性子的人交朋友？不被他气死算是好的了。

    她也做出了让步，于是将山洞中的所见所闻无一遗漏地转述了一遍，听得白玉堂两眼逐渐放光，脸上的神采不断焕发。

    她的话还没讲完，他已溜得无影无踪，屋内只剩下那只几近完工的木桶和一滩水迹。展璇气得握紧了双拳，一脚狠踹在他的木桶上，这家伙竟然过河拆桥，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怒气冲冲地从房里出来，紧追着他往外赶。经过一处长廊，她无意间听到刑天河正与三当家在交谈，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真切，却还是隐约听到了“东瀛”二字。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东瀛”二字，心中不由地好奇，他们究竟在计划着什么？

    东海海域的另一个方向，海面上行驶着一艘豪华的大船，船只的体积足有普通海船的十倍大。在船头的正前方飘扬着一面旗帜，红色的图腾，白底为衬，上面赫然绣着一个“瀛”字。

    船头的旗帜下面站着一位白衣女子，轻纱蒙面，身姿曼妙，看她身上所穿的服饰宽松别致，不似中原的装束。她举目眺望着远方，目光迷离，似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在追忆。尤为值得注意的是，她的手腕上挂着两串铃铛，迎着海风叮当作响，那清扬的铃声似在召唤着什么，又似在幽幽地诉说。

    她的身后，从船舱内走出一名中年女子，同样风格的服饰。秀发盘起扎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年纪虽大，但风韵犹存。

    她走近白衣女子跟前，欠身说道：“郡主，从海里救上来的三人已经醒了。”

    白衣女子身子未动，依旧注视着海面某个方向，海风猛烈，吹得她纤弱的身子仿佛欲飘然翩飞，她脸上蒙着的轻纱也有随风飘走之势。

    许久，她才淡淡地开口道：“醒了，就找处地方送他们上岸吧。”

    中年女子抬眸，露出担忧之色：“郡主，我们这样一直在海上飘着也不是办法，事情总要面对的。”

    白衣女子突然冷笑，周身的气息也跟着冷寒：“面对？如何面对？进是死，退也是死，我还能有何路可选？”

    “郡主，您看这是什么？”中年女子上前，双手奉上一样东西，近看时，赫然就是一块类似金牌之类的物品。

    白衣女子转了身，轻瞥了一眼，从她手里接过，仔细端详。她微蹙了下娥眉，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又有何作用？”

    中年女子耐心解释道：“郡主，您不熟悉大宋的官制，所以不知。奴婢十五年前曾在中原呆过一阵时间，知道这种金牌只有皇家贵族的子弟才能配有。您看这金牌上面的字，八贤王府。如果奴婢所料不错，此人必定就是八贤王的三个儿子之一，是位郡王。”

    白衣女子眼神微变，又再仔细地将金牌前后端详了一番，沉吟道：“清姨，你的意思是……”

    “正是。”两人对视了一眼，看穿了彼此的心思。白衣女子微微拧眉，心中有些犹豫，这样做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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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田千叶

﻿船舱的某个厢房，赵惟宪、卢灵儿和南宫剑三人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在这艘陌生的船上。想起之前在海上遇到海盗，恶战了一番，最后又不巧地遇到海浪，没有海上经验的他们终于落了水。船沉了，人散了，他们也自身难保，侥幸为人所救才得以幸免。

    赵惟宪第一个醒来，发现自己的处境后，连忙到处寻找展璇的踪影，可是船舱内就只有他们三人，哪里还有别人？想起风暴来临时，他正与海盗打斗，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就被吹刮到了海里，也不知她后来究竟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你们快醒醒，璇儿不见了。”他拍打着卢灵儿和南宫剑的脸，两人虽在昏迷中，可彼此的手紧紧地相牵着，怎么也分不开。

    经他拍打后，两人终于醒来，卢灵儿按着额头，头脑还昏沉得厉害。她睁眼看了看船舱内的环境，忽然警醒过来，惊叫道：“五哥也不见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有事？”

    南宫剑扶上她的肩头，安慰道：“灵儿，别担心！我们不是没事吗？他们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也不会有事的。”

    赵惟宪此时心中乱极了，直懊悔自己当时为何不抓牢她的手。不行，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独自一人冲出了船舱，刚一出门就撞见了一名非中原人士打扮的男子，对方持剑拦住了他，用着生硬的中原话说道：“抱歉，你不能随意在船上走动！”

    赵惟宪冷静下来，打量了他几眼，执礼问道：“这是谁的船？我要见这里的主人。”

    “请在这里稍后，容我先去禀报一声。我家主人喜静，不喜喧哗，请留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

    赵惟宪冲他点了点头，情况不明，他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为妙。重新回到了船舱中，等待主人的传唤，心中回想着方才那人的服饰，如果他未记错，应当是东瀛人的武士服。为何会在东瀛人的船上？他心中迷惑不解。

    南宫剑见他这么快回来，不由地问道：“怎么样？”

    赵惟宪沉吟道：“我们上了东瀛人的船，先等等，他们的主人应该会接见我们。”

    卢灵儿惊讶地叫道：“东瀛人？我们这才出海不到半日，怎么会碰到东瀛人的船？”

    赵惟宪也摇了摇头，此时他的心神已乱，哪里还能去想这许多。

    “稍后大家留意些，非我族类，须当小心才是。”

    等候不多时，终于有人来前传召。跟随来人到达船头的雅室包厢，一进门便为眼前之人所吸引，轻纱蒙面的女子，绝色妩媚，让人不由地眼前一亮。

    女子端坐在座位上，淡淡地扫视着三人，素手轻扬，用眼神示意道：“三位请坐。”

    赵惟宪执礼相谢，率先领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三人侥幸不死，承蒙了姑娘的恩情，他日必定报答大恩。”

    女子只是微微颔首，启口道：“几位如何称呼？”

    “在下赵惟宪，这两位是在下同行的朋友，卢灵儿和南宫剑。姑娘看似东瀛人，不知又如何称呼？”

    女子悠悠说道：“我姓武田，名千叶。”

    “武田乃是东瀛大将军的姓氏，莫非千叶姑娘与大将军府有关联？”赵惟宪一下子就想到了东瀛的格局，想那武田大将军在东瀛的势力极大，就连天皇的地位也远远不如他。抬头撞见她微拧了下眉头，似有些不悦，他连忙颔首道：“请恕在下冒昧了。”

    武田千叶无声地叹道：“赵公子猜得不错，小女子乃是大将军的女儿，御封的郡主。”有一抹难言的愁绪笼上她的眉心，似乎这个身份并没有给她带来殊荣，而是一种负担。

    赵惟宪见双方认识得也差不多，便直奔主题，起身抱拳道：“郡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与我们一道的还有两名朋友也落了水，生死不明，希望郡主能帮我们找到我们的朋友。倘若郡主肯帮忙，他日必定重重酬谢。”

    武田千叶略微沉吟，与身旁的中年妇人交换了个神色，悠悠说道：“救人之事，自是没问题的，只是大海茫茫，恐怕很难寻找。再说了，我们的船发现你们之时，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恐怕你们的朋友……”

    她还未说完，赵惟宪便急急地打断了她，颇为激动地说道：“不会的，她不会死！她一定不会死！郡主，请将船开往附近的岛屿察看一下，或许他们是被海水冲到了岛上，又或许是被其他经过的船只救起。总之，她一定不会死，璇儿不会死的……”说到动情处，他竟淌下了男儿的热泪，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慌乱和彷徨。他恨自己没用，无法与大自然相抗争，无法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郡主，请你一定帮我们，我的五哥和小璇子生死不明，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等着我们去搭救。倘若你能帮我们，我卢灵儿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求你了！”卢灵儿上前，跪倒在了她跟前，她骄纵惯了的性格，从来不跪任何人，此时却是顾不得了。只希望能及时地找到两人，一个是她最亲的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两个都不想失去。

    “灵儿姑娘，快请起！”武田千叶伸手扶起了她，见她两眼汪汪，楚楚动人，不由地起了怜悯之心，轻叹道，“三位暂且放宽心，我会吩咐人在附近的岛屿停下，上岸寻人。”

    卢灵儿闻言大喜，破涕为笑：“多谢郡主！”

    待送走了三人，中年妇人终于又开口说道：“郡主，寻人之事勉强应付就行，正事不可耽搁。”

    “清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顺手之事。至于正事，我心中自有分寸……”武田千叶优雅地起身，步出船舱，比起里面被暖意包围的封闭空间，她更向往广阔的大海，尽管风浪有时，暴雨有时，可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真的很羡慕那些飞翔在海面上的海鸥，它们是那样的自由。

    中年妇人，雅田清和，注视着她纤弱的身影，仿佛就要被海风席卷而去，眼神逐渐黝暗。

    两个时辰后，船停靠在了一座无名的小岛上，这个小岛根本不存在于地图中，还是从一个出海经验丰富的渔夫口中得知。此岛是离出事地点最近的一个岛屿，他们决定在此停船，上岸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

    “璇儿，你在吗？你若是在，你应我一声。”

    “小璇子，五哥，你们在哪里？”

    “展姑娘，白大哥！”

    赵惟宪三人下船后，结伴在海岛上搜寻，还有郡主手下的几名随从也帮着一起寻人。小岛的地方并不大，很多处都是一目了然的，所以不到一株香的时间就将小岛里里外外搜索了遍，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

    赵惟宪心情很是阴郁，经过了这么久，倘若她真的遇难，恐怕此时也已经……他不敢想会发生怎样的后果。

    正在他焦急如焚之际，南宫剑突然在一个山洞口叫喊他们：“赵兄，快来看，这里有线索！”

    待众人进了山洞，见到山洞中有炭火燃烧留下的痕迹，看炭火的颜色还很新，应该时间不久。赵惟宪大喜，心中忽明，这极有可能是她留下的痕迹。他立即又在山洞内的其他地方找，或许还能找到些许线索。

    在一堆草垛中，他发现一根极其细微的长发，拎在手中细细地端倪。卢灵儿见状，也凑进来细瞧，好奇地问道：“这根头发有什么特别吗？你不会这样就以为是小璇子的头发吧？”

    赵惟宪微眯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感觉到了吗？我跟它之间是有感应的，我很确定它就是璇儿的。”

    他欣喜地将头发握在掌心，开心道：“太好了！这就证明璇儿没有死，她一定是搭乘别人的船，去了别处。”

    卢灵儿白了他一眼，这也能感应得到，不是蒙她的吧？不过她也宁愿相信他的猜测是对的，她不希望小璇子和五哥出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掌握了线索之后，三人都重新振奋了心情，返回大船。

    临近船舱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自里面传出，好不凄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三人相互对望了几眼后，便匆匆地奔进船舱。

    船舱内，武田千叶忽然性情大变，正手持着剪刀，追着雅田清喊打喊杀，完全没有了白日里那雅静、出尘的脱俗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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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心疯

﻿雅田清的身上沾染着血迹，而她的身后紧随着几名侍卫和婢女，尽皆慌乱之色，一行人奔下了船舷，仓促逃命。

    “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武田千叶也追着下了船，目光狠厉，因蒙着面纱，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但单从她身上染有血迹的白衣上便能看出她此时是多么得疯狂。

    赵惟宪见此，纵身一跃，来到她跟前，拦住了她。

    “郡主，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不能说开？”

    武田千叶不顾他的阻拦，反而持刀向他攻击，嘴里还不住地喊道：“我杀了你们这些妖魔，你们休想害我！我乃是上天派来降魔伏妖的，我看你们还能如何作恶？”

    赵惟宪俊眉拧起，一边躲避她的攻击，一边思索，她这样的状况，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他一记擒拿手制住了她持剪刀的手，将她手中的利器震落，谁知对方还不妥协，另一只手再次向他攻来。没有武器在手，她也没有了什么杀伤力。赵惟宪反手将她扣在了胸前，厉声呵斥道：“郡主，你清醒一下！这里没有什么妖魔。”胸前的人儿明显地呆滞了片刻，随后软软地倒进了他的怀中，失去知觉。

    “郡主！”

    “郡主！”

    一帮人涌了上来，前来相扶。

    雅田清第一个将武田千叶从他怀里拉了出来，倚向自己的怀中，冲着赵惟宪感激地颔首：“多谢赵公子！”

    众人拥护着将武田千叶送回了船舱，赵惟宪三人最后上船，面上皆有惊奇之色，谁能想到那样一个绝色的美人，竟得了失心疯的恶疾。

    “这郡主真是可怜，多好的一位姑娘，却得了这种病。”南宫剑不由地摇头惋惜。

    卢灵儿闻言，有些不乐意了，哼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一个怜香惜玉之人？你若是看上了她，你尽可去找她，她这时候最需要别人安慰和怜惜了。”

    南宫剑面上有些吃瘪，眸光稍转，知道她这是在泛酸，忽然又露出窃喜之色，若有所指道：“唉，人家是郡主，身份高贵，我怎么配得上人家？像我这样江湖出身的草民，也只有和同样江湖出身的草民才最为相配。”

    卢灵儿使劲瞪了他一眼，看他一脸欠扁的笑脸，嗔道：“你是草民，我可不是，我乃是陷空岛上的一枝海棠压梨花。”一脸神气的表情，得意洋洋。

    南宫剑不客气地嗤笑道：“看你臭美的，我看是狗尾巴花还差不多。”

    “南宫剑，你找抽是不是？”

    两人前后追打着，一路嬉戏，相处融洽。赵惟宪看在眼里，不由地举目望向茫茫的海平面，心中默念：璇儿，你在哪里？你是否一切安好？

    在海的远方，海煞帮。

    月至高空，新月如勾。

    展璇偷偷地尾随着白玉堂来到海岛南面的山洞，趁着夜色，他已来回搬运了几趟木料。此时山洞内黑漆漆一片，空无一人，他每次都将木料搬运到洞内后便立即离开去运下一趟。

    待他再次离开，展璇轻笑着步入山洞，擦亮火褶，接着黝暗的火光，再次细细地打量起山洞中央尚未完成的船只。他们想要离开海岛，或许也可以借助她的船。也是因着打了这个主意，她才好心地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白玉堂，让他免费当个苦力，也解了她心中的忿恨。这人实在可恨，明知道她的事，却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肯说，故意与她作对。她是看出来了，一定是她从前得罪了他，所以他才借机报复。只是没想到他对人家小鲤姑娘是真的上了心，这才卖力地帮人家搬运木料。

    山洞口处传来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展璇立即熄灭了火褶，躲入船底隐秘.处。听那脚步轻盈，像是个女子的声音，莫不是那鲤姑娘夜里来此？

    山洞内的光线逐渐亮起，有人擦亮了火褶。展璇在船底下看到一双绣花鞋正朝她方向走来，那人停在了船弦边，倚身相靠。接着便听到了来人的说话声：“这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此私造船只？船身造得如此粗劣，怕是还没下水就沉了。”她一阵轻蔑的冷笑。

    展璇听她的声音不对，不是鲤姑娘，那她又是谁？

    心中正好奇间，洞外又传来一个脚步声，声音重沓，应是男子的脚步声。展璇生出不好的预感，莫不是白玉堂此时来送木料吧？倘若与此女撞个正着，那岂不是不妙？

    那人还没踏进山洞，船舷旁的女子便迈步走向了洞口，嘴里一边叫道：“死鬼，是不是你来了？”

    “二夫人，想死我了。”

    火光摇曳，忽明忽暗，看不清两人究竟在干什么，但是听到两人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和间歇的淫词秽语，便也猜到了几分。展璇在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就让她撞上这等丑事？她现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希望两人快点完事。

    等到她几乎快要失去耐心，外边的两人才终于停止了动静。

    “死鬼，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

    “我等帮主熟睡后才敢过来的。”

    “他今晚去大夫人那里睡了吗？”

    “没有。大夫人这几日对帮主很冷淡，也不留帮主在竹苑用膳，帮主每晚都在自己的房中睡觉。”

    “冷淡？她何时对刑天河热情过？我看刑天河就是个贱脾气，人家越是对他冷淡，他就越当个宝。我对他热情，他反而就将我丢在一旁，不闻不问。想想，我就觉得憋屈。”

    “那是他没福气，不懂你的好处。二夫人天生丽质，美艳绝伦，也就是他有眼无珠，放着珠宝不要，却去捡一块破布。”

    “死鬼，嘴上抹蜜了不成？哎，我让你刺杀那贱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

    “你再给我点时间，竹苑守卫森严，不容易接近。再说了，帮主一直都密切关注着竹苑的动静，我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哼，你若再这么拖下去，你就别想再见我！”

    “二夫人，你别走啊，等等我！”

    终于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走远，展璇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简直就是折磨，她怎么这衰，遇上这么对狗男女，在此行苟且之事，想到方才的情形，她不由地脸颊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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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两情相悦

﻿听二人谈话的内容，这位二夫人看来是要对大夫人不利，而大夫人也就是竹苑中见过的那位妇人了。看那妇人面容清丽，举止端庄，倘若争宠，哪里是这二夫人的对手？只是大夫人性子冷淡，对海煞帮的帮主并不待见，恐怕他们夫妻间感情并不和睦。

    这本是海煞帮帮主的家事，她不该过问，可是想起那竹苑中的鲤姑娘，大夫人是她的娘亲，大夫人若有事，她一定伤心不已，心中对她的印象不错，不忍让她伤心难过。此事，还是跟她提个醒，让她多加防范才是。

    她刚想从船底下钻出，谁知洞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还是两个。她心觉不妙，不会是方才的那一对狗男女又回来了吧？

    “白公子，你在此作甚？还有你手里扛的……”

    “鲤姑娘，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偷窥你秘密的意思。只是偶尔得知你在造船，却缺了几根木料，所以这才悄悄替你送来。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洞外的声音暂歇，原来是白玉堂和那鲤姑娘在洞外碰见，事情也未免太碰巧了些。展璇很是犹豫，究竟该不该出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呢？回头想了想，难得他们有机会相处，她现在出去打扰，似乎有些不厚道。算了，还是成全了白玉堂的逐美之心，回头再跟他讨赏好了。

    “鲤姑娘……不知这样称呼是不是恰当？”

    “我姓赵，单名一个鲤，我娘和长辈们都叫我小鲤，你……白公子也可以叫我小鲤。”

    “真的吗？小鲤姑娘，不，小鲤，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我有的是力气。”

    展璇忍不住扑哧一笑，幸好及时捂住了嘴，这才没发出声响。想不到白玉堂还有如此呆木之时，若是可以她真想现在就跳出去取笑他一番，不过，谁让她心地纯善呢，就不打扰人家好事了。回头一想，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对。她说她姓赵，可她分明是海煞帮帮主的女儿，应当姓邢才是，难道她并非刑天河的亲生女儿？

    她甩了甩头，不愿再多想，人家的家事，她何必多纠缠呢？侧了个身，她直接在船底下躺着小憩，看两人的苗头，估计还得聊上个一两时辰，她还是先打个盹再说。

    外边白玉堂和赵鲤两人越聊越投契，时而欢声笑语，时而细语莺莺，其乐融融。展璇怎么也没想到白玉堂竟然这么能聊，从他出生聊到他如何拜师学艺，又从他如何与其他四鼠结义再聊到他在江湖上的游历，听得她昏昏欲睡，最后也如愿地沉睡了过去。赵鲤却听得津津有味，她自小在海岛长大，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心中向往的就是外面的世界。如今从他口中听得如此多有趣的趣闻，她向往外面世界的心更加热切。

    白玉堂专注地凝望着她，心中从未有过的甜蜜，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遇见过不少女子，可从没有一个能如此深刻地进入他的心底，让他无法忘怀。她是如此纯洁无暇，清澈的眼眸中不带任何杂色，含羞带涩的娇俏面容，如出水芙蓉一般姣美，令人挪不开眼睛。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相触，彼此望进对方的眼底深处，心弦皆是轻轻地颤动。如此良辰如此夜，一切都那么得惬意和美好，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鼾声响起，打断了两人交缠的目光。

    “谁？”

    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警戒起来，此地如此隐秘，会是谁在此酣睡？

    白玉堂给了赵鲤一个安心的眼神，手持着火褶往鼾声的发出处探去。在船底下，展璇蜷缩着身子，睡得正甜。脸上爬过一只小虫子，她微蹙了下眉头，伸手挠去，随后侧个身，继续甜睡。

    白玉堂见此情形，面色发涨，紧咬着牙关，哭笑不得。她竟然躲在船底下偷听他们的对话，真是太差劲了，也不知方才她到底听了多少去。

    赵鲤也凑了过来，见到船底下的人，讶异地问道：“她不是跟你一道来的那位姑娘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玉堂提脚踹了下展璇，尴尬地干笑道：“她这人有些怪癖，就喜欢躲在船底睡觉。”脚下的人完全没有动静，他又试着踢了几脚，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动手将人从船底下拖了出来，将她摇醒：“喂，快醒醒，别睡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

    展璇经他一阵摇晃后，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到眼前的两人，她一边揉着睡眼，一边打哈欠道：“你们终于聊完了？”

    赵鲤闻言，这才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都让她听了去，红晕逐渐染上面颊，不好意思地侧过了脸。

    白玉堂颇为不满地瞪着展璇，质问道：“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来了多久？”

    展璇转着眼珠，故意逗他道：“反正比你们早，是你们打扰了我睡觉。”

    赵鲤有些待不住，局促不安，低低地说道：“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急急地往山洞口处赶。

    “我送你回去。”白玉堂连忙赶上她，临行前朝着展璇方向狠瞪了一眼，极有秋后算账的意味。展璇也用着挑衅的目光顶了回去，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待两人离去后，展璇忽然有些感慨，看两人情投意合，她很是羡慕。想到她和萧逸之间的关系，他说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爱人之间的心灵相通，她很怀疑，他真是自己的未婚夫吗？

    她轻叹，自从失忆后，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让她觉得迷茫和彷徨。甩了甩头，尽量地撇去消极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海煞帮的人并非善类，不宜久留。她还想去寻找自己的记忆，找回自己的亲人。她有种感觉，她在这世上一定有着极为重要的人存在，她一定要找到。

    迈出洞口的瞬间，一缕暖暖的月色洒落在她肩头，她轻盈地浅笑，今晚的月色真美，果然是情人相会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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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下毒之人

﻿清晨经过萧逸的房间，本想从他口中探知些更多有关他们之间的故事，如此一来她也可以心底踏实些。临近他房间时，听到他在房中与人说话，展璇本想离开，稍后再来，无意间听到了“九龙樽”三字，不由地心生好奇，便继续听了下去。

    “东瀛人此次派遣千叶郡主往大宋献上九龙樽，此刻应该已在这片海域，我们必须赶在她上岸之前拦截她，劫下九龙樽，如此一来……谁？”

    展璇一不小心发出了些许声响，却不想房中的人听觉如此灵敏，竟然发现了她。房门“支啊”地打开，萧逸迈步走出房间，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疑色，而他的身后赫然是三当家。

    展璇一时愣在了原处，不知如何反应。谁能想到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竟然要伙同海盗劫取宝物？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她终于明白为何他要来海煞帮，又为何迟迟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萧逸率先开了口：“璇儿，你听到了什么？”

    展璇冷笑道：“我听到我所谓的未婚夫要去海上劫财劫物，你说我该有如何的回应？”

    萧逸有些急了，转动眼神道：“璇儿，事情并非如你所想，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展璇冷哼道：“苦衷？抢劫别人的财物也有苦衷？你可别告诉我，是有人逼你这么做。”

    萧逸无奈地叹气，她如此说，让他无言辩驳。没有人逼迫他，这是他自己的主张，也是挑起大宋和东瀛两国之间战争的最好办法，他不可能放弃，即使是他心仪之人也不行。

    三当家在一边来回看了许久，终于识相地离开。

    “你们小两口慢聊，我先走一步。”

    听到“小两口”的称谓，展璇只觉得厌恶，她绝不会和一个心思不纯之人来往过密，更别提是未婚夫了。她不再与他多言，转身离开。萧逸在后面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拥抱。这一幕，太过熟悉，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璇儿，我知错了，我答应你，我不再打那九龙樽的主意，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即使是罪犯也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也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吗？”

    “璇儿，求你了，我是真心地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听着他一声声热切的哀求，展璇心潮翻腾，犹豫间，黑影突然笼罩掳获了她的双唇，用力地辗转深吻，霎时间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她推拒、捶打，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诧异，让她很是无奈。抬眼望进他深锁的眉宇和专注炽热的眼神，她心中微动，也放弃了抵抗。

    萧逸察觉到她的顺从，内心狂喜，深吻的动作也逐渐放柔、放细腻，他不想在不经意间吓跑了她。

    “璇儿，再过几日，我就带你回大辽，回我们的家。”

    “为何现在不走？”

    “……听三当家说，这几日海上风大，很容易出事故，所以还是等上几日再走吧。”

    “萧逸，你最好不要骗我，倘若我知道你还在继续打九龙樽的主意，我绝不会原谅你。”

    “好，我保证。”

    离开了萧逸的房间，耳边还回响着他信誓旦旦的话语，她不知自己该不该信他，人的贪念一发不可收拾，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告诉自己，就给他这个机会，能不能珍惜，就看他究竟是看重宝物还是看重她了。

    瑟瑟风声，吹动满林的竹子。

    展璇经过竹林时，偶然撞见两名女子在其中窃窃私语，一人的服饰华丽，满身珠光宝气，而另一人则是丫环的装扮。那丫环手中端一盅粥，侧耳倾听着贵妇人的小声吩咐，因距离隔得远，展璇并未听清她们的言语。不愿多管闲事，展璇提脚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稍作歇息，忽听得门外有吵闹声。她打开门一看，海煞帮的下人们皆慌乱地奔走相告。

    “帮主出事了，大夫人毒死了帮主！”

    展璇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人温婉雅静，又岂会是下毒害人的凶手？

    不再多想，她跟随着海煞帮的帮众一起赶往竹苑。这次有了海煞帮的人带路，一路平安无事，没有遇到什么机关陷阱。来至竹苑时，围了一大帮人，上到海煞帮的几位当家，下到丫环下人，尽皆围在了此处。

    人群中央，展璇听到了赵鲤的声音。

    “你们都滚开，不许抓我娘！我娘没有下毒，你们凭什么抓她？”

    “她没有下毒？那帮主又是怎么死的？别忘了，人可是在竹苑里出的事，你们娘俩休想抵赖！来人啊，将她们母女俩拿下！”

    “是，二夫人！”

    展璇拨开人群，见到了下令拿人的妇人，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很是熟悉，待见到她本人，她一下子认了出来，她不就是之前的竹林中见到的那位妇人吗？原来她就是二夫人，夜里跟人私会的淫妇。

    “慢着！你们说大夫人下毒，有何凭证？”

    白玉堂上前护在了赵鲤母女跟前，持剑相向，他冷眼扫过众人，带着煞气，倒是让跟前的人小小地震慑，不敢上前一步。

    二夫人退了几步，躲至一名男子身边，说道：“看到地上打翻的那碗粥没有，帮主就是喝了它之后中毒而亡。这妖妇好歹毒的心，竟然谋杀亲夫，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活？”二夫人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捂脸啜泣。

    “让我看看。”展璇上前，摘下头上的银钗深入粥水中，看着银钗逐渐转黑，她的脸色也跟着微变，果然有毒。

    这下，二夫人哭得更凶，借题发挥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妖妇毒害帮主，谋杀亲夫，理应浸猪笼、沉海底，为帮主抵命。”

    “妹妹，别太伤心了，大哥一定不会放过杀人凶手。”

    展璇抬头，很是惊诧，原来这二夫人竟然是三当家的妹妹，如此一来即便大夫人不是真的下毒之人，恐怕也说不清了。回想起之前在林中所见二夫人的鬼祟行为和她昨夜在山洞中的话语，展璇对她产生了怀疑，可是她明明要害的大夫人，为何死的却是帮主呢？莫非是阴差阳错，出了问题？

    “大哥，你一定要为我作主，我的终身幸福就全毁在这个妖妇手上了。”

    展璇听她如此说，不由地冷笑，丈夫健在时，她就跟人有染，现在丈夫去了，她竟还有脸面在这里哭哭啼啼，实在是不像话。再转头看向大夫人，她虽是瘫倒在地上，面上却是平静无波，无喜无悲，似乎并不关心刑天河的死活，看上去倒真像是个毒害亲夫的凶手。

    “你休要污蔑我娘，我娘若是真想害他，早在十几年前就下手了，何苦等到今日？”赵鲤话出口后，才觉自己失言，面上露出窘色。

    二夫人立即抓住了她的话柄，哭诉道：“各位弟兄，你们都听到了，这母女俩当初是被帮主强行抢回来的，她们心中一直存着恨意。现在她们终于要报复了，她们害死了帮主，下一步就是要私吞海煞帮，她们娘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把嘴放干净点，小鲤她们母女心地善良，可不像你口蜜腹剑，歹毒心肠。”白玉堂在旁冷喝，看不惯二夫人如此颐指气使的态度。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外人也敢在此指手画脚？哦，我明白了，你和这个小贱人勾勾搭搭，一定是干了什么苟且之事，所以才这么护着她。我告诉你，这里是海煞帮的地界，容不得你一个外人在此放肆。”

    白玉堂气得就要拔剑相向，展璇怕双方相斗起来，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忙上前阻止道：“二夫人，可否听我一言？其实要找到真正的下毒之人很简单。但凡用毒药，总会留下些跟毒药相关的证据。我近日刚好养了一条小青蛇，它有识毒的本领，谁的身上沾有毒药，它一嗅便能嗅出。不知道二夫人想不想试上一试？”她边说便打量着二夫人的神态，但见到她神色慌张，袖中的手紧锁了下，便已猜到了几分。若是换作平时，她一定当面揭穿她，不过现在她身处别人的地盘，不宜与人正面交锋，只作小小的警示也就算了。

    她继续说道：“我观帮主中毒的迹象，很像这竹林中常见的银环蛇的毒液，丫环端着粥经过竹林，很有可能无意中落入了银环蛇的毒液。帮主不察，喝下粥，所以才会中毒身亡。试问大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去采集毒蛇的毒液？所以这一切都是偶然的意外，无巧不成书，谁也不想发生此等不幸之事，还请大家节哀。目前最为重要的是，海煞帮失去了帮主，群龙无首，选出新的帮主才是头等大事。”她三言两语就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推选新帮主上，帮主过世，谁不想占得帮主之位，纷纷动起了心思。

    二夫人也怕自己身上所藏的毒药被发现，也不再继续纠缠在此，也跟着附和道：“对，目前帮中群龙无首，还是推选出新的帮主人选为首要之事。至于帮主如何中毒，还有待查证，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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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帮主之争

﻿展璇冷笑，这二夫人果然是个草包，不过是凭借着自己哥哥的身份才当上二夫人，恐怕刑天河本身对她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转头再看那大夫人，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先前二夫人也说了，她们母女是被刑天河强行掳来，想来她的心中对刑天河只有恨意吧。

    赵鲤扶着母亲起身后，凑近展璇身边，低声说了句：“展姑娘，谢谢你。”她也知她方才所言并非事实，只不过是想为她们母女洗脱嫌疑罢了，但是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真正下毒之人。

    而其他的帮众早就心思活络开，为着推选新帮主一事而议论纷纷。

    “要说新帮主的人选，自然是非三当家莫属。”

    “帮主过世，在海煞帮最大的便是二当家，自然是由二当家来继任帮主之位才最为合适。”

    “三当家无论武艺还是人缘，都胜过二当家，不选三当家，海煞帮的弟兄们都不服。”

    “你如此说，就是诋毁二当家不能服众了？”

    “……”

    原本还乱哄哄的人群，此时因着二当家与三当家之间的争论，立时分成了两派。

    展璇好奇地打量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当家，此人年过四十，与刑天河的年纪相仿，他的相貌平平，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放在人堆里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的性格向来内敛低调，因此她在帮中停留几日也未曾听闻二当家的任何传闻。但观察他的下盘极为沉稳有力，猜测他的功力定然不浅，怕是深藏不露的一类人。三当家与之相比，则太过于锋芒毕露，这类人很容易让人看到他的破绽和弱点，即使他的武艺再高，恐怕也很难斗过二当家。

    在分析了一下二人的性格后，她开始担心起赵鲤母女俩的处境来，她们二人之前所以能平安无事地寄居在竹苑中，全是因为刑天河的关照，如今刑天河一死，她们便从此失去了靠山，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了。她忽然明白为何赵鲤偷偷造船，她定是想要带着她的母亲逃离这个海盗的贼窝，去过真正平静的生活。

    两方的人还在继续争论，赵鲤却在此时站了出来，扬声道：“你们都不必争了，新帮主的人选早已定下，你们再争论也是无济于事。”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转向了她，带着询问和惊诧之色。

    赵鲤不畏众人的目光，继续扬声道：“我且问你们，海煞帮的帮主以何作为信物？”

    “自然是帮主的令牌。”一名弟子主动回答道。

    赵鲤唇角勾勒，接着他的话道：“这就是了，你们手中可有帮主的信物？”

    众人皆是摇头，帮主是意外死亡，他怎么会事先想到将帮主信物转交他人？三当家却是心思活络，立即弯身上前，在刑天河的尸首上翻找。看他这表现哪里有半点自家兄弟的情谊，倒像是巴不得他早死，免得碍了他上位的路。

    他翻找了半日，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由地拧起了眉头。怀疑地转头望向赵鲤，这丫头无端端地提及令牌，莫非其中另有蹊跷？

    赵鲤不待他询问，主动从身上掏出一块木制的令牌，虽是木制，却是不寻常的红木，很难仿制。

    “帮主的信物在此，见令牌如见帮主。”她的话语铿锵有力，眉宇之间透着摄人的英气，倒是想不到清纯可人的她会有如此机智果敢的一面。

    众人看到她手中的令牌后皆傻了眼，谁能想到帮主的令牌竟会出现在她的身上，议论声再次传开。

    “她怎么会有帮主的令牌，难道帮主临死前将帮主之位传给了小姐？”

    “不可能，小姐不是帮主的亲生女儿，帮主怎么可能将位子传给她？更何况她是个女子，女子如何能当帮主，又如何能治理我们海煞帮？”

    “就是，小姐如此文弱，根本不适合帮主之位，在家绣绣花，早点嫁人才是正事。”

    “……”

    二夫人待看到她手中的令牌，早已红了眼，哪里肯让她如愿，叫嚷道：“小贱人，定是你趁帮主晕倒后，从他身上得来。你们毒死了人不算，还趁机掠夺帮主令牌，你们好奸险的计策。以为这样就能将海煞帮据为己有吗？也不想想海煞帮是众位兄弟们凭着刀剑和血汗打拼，才有今日的成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休想成为帮主！”

    “臭丫头，快说，令牌是不是你从帮主身上偷来的？”三当家也跟着逼问，让一个小丫头骑到他的头上来，他哪里肯甘心？

    赵鲤在众人的质问下，丝毫未露出惊惶之色，她只徐徐踱步至二当家的跟前，平静地注视着他，说道：“徐叔叔，帮主将令牌交给我时，您也是在场的，请您作主，来为小鲤做个见证。”

    二夫人闻言，不由地慌了，抢着说道：“帮中兄弟众多，帮主凭什么将整个海煞帮交到你一个臭丫头手中？你分明就是胡言乱语，企图蒙混过关，掩盖事实。”

    赵鲤冷笑道：“帮主临死前就一直担心，倘若他有一天出海不幸遇难，我们母女俩便没有了倚靠，所以才将令牌交付给我，让我来继承他的帮主之位，这样一来，我们母女俩才有保障，才能在海煞帮有立足之地。他想得果然是对的，他的尸体未寒，我们母女俩便成了众矢之的，你们一个个都想置我们母女于死地。我的手中若是没有了这一块最后的护身符，恐怕明日一早我们母女俩便会横尸街头，或是沉尸海底。”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二当家，又说道：“徐叔叔，帮主将令牌交给我时，徐叔叔就在当场，可以做个人证。平日里，小鲤最为佩服的就是徐叔叔的为人，徐叔叔虽然行事低调，却事事处处考虑周全，一心为着帮里弟兄们着想。他暗地里所付出的艰辛，没有几人能真正明白，然而小鲤就是敬佩他好事不为人知的品行。如今小鲤母女有难，还请徐叔叔秉公评理，孰是孰非定有公论。”

    二当家看她的目光颇为诧异和惊讶，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娇嫩的女娃竟有这般胆识。她的一番话的确动听，但根本不足以打动她。什么传令牌作证，他根本就不知有这回事。不过，让那嚣张跋扈的三当家当帮主，倒还不如自己扶持一个傀儡帮主。这样一来帮中大小事务就全由他说了算，不是帮主的身份，却与帮主无异，此事并不算太吃亏。

    想通了一切后，他于是出口道：“没错，帮主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意将帮主之位传给小鲤小姐，帮主曾言小姐虽是女子之身，却聪慧无比，学东西也快，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将海煞帮治理得更加有声有色。徐某完全支持小姐来继任帮主之位，愿全心扶持小姐共同打理海煞帮的事务，使得我们海煞帮上下更加团结一心，扬名于东海。”

    原本支持二当家的一伙如今见二当家如此称赞赵鲤，他们也开始转而支持她。而三当家的一伙人则开始犯难，帮主的信物在对方的手中，又有二当家作证保票，若继续再支持三当家则名不正言不顺，一个个皆歇了嘴，谁也不再言语。

    三当家见此，不由地沉下了脸，二夫人的脸色更差，气得双唇颤抖，若是真让这母女俩得了势，那么她日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她使劲地摇晃兄长的衣袖，让他作主，可她怎知三当家自己也有难处，这次真是吃了哑巴亏，早知道自己一早就抢了令牌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动地处事。

    赵鲤心中微喜，看来这招果然奏效，她的面上不露分毫喜色，继续持着帮主令牌喝令道：“帮主令牌在此，所有海煞帮帮众都得听从帮主号令行事，谁若不从，便按帮规处置！”

    话音落，二当家率先领头朝她单膝跪拜，口中高呼：“参见帮主！”

    他这一跪，身后的人也跟着陆续跪下，高呼：“参见帮主。”

    渐渐地，仍站着的人依次跪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可不想得罪新帮主，说不定以后能否升迁，还得由这位新帮主来决定，他们巴结她还来不及。海煞帮的帮众原本就是些唯利是图、杀人越货的小人物，哪里有真正的忠诚可言，见形势不妙，他们还不见风使舵？

    到最后，站着的人除了三当家兄妹和下人们，就只剩下三当家的两名亲信。亲信是想着自己与三当家的交情可是用命换来的，不管他能不能当上帮主，他们只要跟着他混就肯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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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揭穿谎言

﻿赵鲤的俏目扫过几人，带着狠厉之色，冷哼道：“你们是想违抗帮规吗？”

    三当家神色犹豫，许久，终于十分不甘心地单膝下跪，嘴里念道：“参见帮主。”他这一跪，后面的人也只能纷纷下跪，所有的人中间，只剩下二夫人矗立其中，特别得醒目。此时的二夫人气得脸色发紫，几乎就要晕眩过去。

    展璇敛眉盯视着赵鲤，在极其细微之处，她看到了她的食指在微微地颤动，显示着她此刻的紧张心情。事实上，方才她扶起大夫人时，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落入了她眼中，她将令牌收入怀中恐怕是别有用意的，之后众人争论不断，她才灵机一动，打起了帮主之位的主意。她不得不佩服这位随机应变的聪明姑娘，或许她真的有担任一帮之主的能力，又或许海煞帮在她手中从此能有新的气象，不再似从前般打劫海上过往的船只。

    曲终人散。

    帮主之死暂时告一段落，二当家主动承担起忙碌帮主的葬礼等事项，赵鲤则留在了竹苑照顾母亲。她夺取帮主之位不过是想保护自己和母亲，对于帮中的事务根本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放手让二当家主事，她一点也不在意。

    出竹苑的途中，萧逸走在展璇的身侧，试探地问道：“璇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谁是下毒的凶手？”

    展璇叹道：“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如今身陷海煞帮，很多事不能用常理来处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萧逸，快带我离开海岛吧，我不想再留在这里。面对茫茫的大海，我总是会产生一种恐惧感，心里空空的，没有着落。我总觉得我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种彷徨无措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萧逸眼神一紧，忽然侧身紧紧地拥抱她，仿佛要将她整个揉入怀中。他在害怕、在惊恐，比她更甚，他怕她若是有一天真的想起了她心中之人，那他又该如何呢？

    “璇儿，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或许，他该听她的，放弃那什么九龙樽，带着她尽快地离开海岛，返回辽国去。只要将她带离了大宋，远离了那个人，她就永远都属于自己了。

    “我带你走，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海岛。”

    展璇默默地点头，离他如此之近，可她却感觉不到心悸，她很奇怪为何自己对他如此得陌生和疏离。或许是因为她失去了记忆的缘故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一个掌声在竹林中响起，白玉堂倚身在一根竹子旁，望着两人嗤笑道：“见过不要脸的，却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冒认别人的未婚夫，你就不觉得羞愧？”

    萧逸闻言，立即冷眼瞪视他，眸中杀机毕露。展璇顿时惊讶，带着询问的眼色望向白玉堂，她一直就想找他确认此事，奈何他一再地搪塞推诿。难道他所说的是真的，他根本就不是她的未婚夫？想到此种可能，她立即推开了萧逸，同样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他，想要听他的解释。

    “璇儿，你别听他胡说，我是你的未婚夫。我让我大哥向大宋的皇帝求婚，将你许配给我……”

    展璇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问道：“我只问你，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婚约？”

    在她的逼视下，萧逸眼神有些慌乱，不敢与她直视。大宋皇帝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们之间自然是没有婚约的，这让他如何回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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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破罐破摔

﻿展璇对他彻底失望了。

    “你果然一直都在骗我。”她擦着他的肩离开，不再想有片刻停留。

    萧逸急了，忙拉住她：“璇儿，你听我解释好吗？”

    展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无情地说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最痛恨的就是满嘴谎言之人，以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璇儿——”

    萧逸还待喊住她，却为白玉堂伸手拦住，嗤笑道：“没听到她的话吗？她的未婚夫虽然脾气差，但比起你，总算是好多了。”

    一抹杀意划过萧逸的眼底，但只是一瞬的时间，他又恢复了正常。他知道璇儿不喜欢他杀人，倘若他再次杀人，恐怕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所以，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没有遇见她的未婚夫之前，他还是有机会的，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房门“砰”地重重闭上，展璇盯视着白玉堂，步步紧逼。

    “白玉堂，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她深信她未知之事远不止这些，她一定要弄清楚，不能再不明不白地混混度日。

    白玉堂在她冷冽的目光注视下，也知是瞒不下去了，向她妥协道：“好吧，看在你今日帮了小鲤的份上，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统统告诉你。”

    听完他长长的一段故事，展璇不由地更加迷茫。

    “所以，我的确是有未婚夫的，只是不是萧逸，而是八贤王的儿子赵惟宪。那他现在在哪儿？他会不会死？”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竟然将一个杀人凶手当作未婚夫，还相信了他的话，而她真正的未婚夫，此刻仍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她何其糊涂？

    白玉堂撇了撇嘴，道：“我怎么知道，经过那场风暴后，我只见到你一个人，其他人究竟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

    东海海域，那飘扬着“东瀛”二字大旗的海船离开了海岛，继续在海上行驶。小岛越趋越远，逐渐在海平面上化成小点。

    赵惟宪握着手中的发丝，心下忐忑，仅凭一根头发来判定对方的生死，的确无稽之谈，可是他的内心是有感应的，他深信她没有死。

    身后的船舱走出一人，他回首，对上一身和服的雅田清，问道：“雅田姑姑，郡主她没事了吧？刚才郡主为何会如此失常？”

    “郡主犯这病已经很久了，病情时好时坏。一旦病情恶化，她就六亲不认，经常砸东西，甚至拿着刀剑想要杀人。”雅田清叹道,“唉，郡主的病恐怕是很难治好，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病症，所以请赵公子各位见到郡主时，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病症。”

    “雅田姑姑，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说的。”

    走进船舱，武田千叶已经清醒过来，恢复了正常，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眼前端庄瑰丽的女子，竟会持刀发疯地想要杀人呢？

    赵惟宪尽量用着柔和的语气与她对话，询问道：“郡主，你身体好些了吧？”

    武田千叶浅浅地笑开：“我好多了，方才还觉得头有些沉，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对了，赵公子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赵惟宪摇头道：“没有，不过可以肯定她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她。”

    “吉人自有天相，赵公子不必太苛求，有缘之人自会相见，有情之人自会圆满。”武田千叶遥望着舱外的海面，若有所思。

    “承郡主吉言，希望璇儿真的没事。”赵惟宪望着她，有些为难，沉吟了许久，终于说道，“郡主，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郡主能够成全。”

    武田千叶抬了眼，摆手道：“赵公子但说无妨。”

    赵惟宪迟疑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方才听船工言，在东海的海域有一伙海盗，人称海煞帮。他们专门抢劫海上来往的船只，夺货掳人，什么恶事都干。我怀疑璇儿极有可能被他们掳去，所以……”

    武田千叶接了他的话道：“所以，你想以我们的船为诱饵，引这帮海盗上钩？”

    “在下也知此事唐突，还请郡主海涵……”

    武田千叶再次打断了他，黑眸空洞无光：“你别说了，我答应，我会吩咐船只缓行，引诱海盗上钩的。”

    “郡主……”赵惟宪有些意外，没料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武田千叶轻笑道：“助人为快乐之本，我也希望赵公子能与心爱之人团圆相聚。”

    待赵惟宪欣喜地离开，雅田清从舱外进来，她一直在门外偷听，对于郡主的突然决定很是不解。

    “郡主，如今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为何还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涉险呢？”

    “清姨，且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吗？赵公子身份特殊，他可以成为我们的见证，同样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助力，反正九龙樽已失，我们也只能破罐破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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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九龙樽

﻿海船继续前行，只是偏转了方向，转为向南行驶。

    晴空万里，唯有几缕云丝漂浮在空中，点缀蓝天。

    在海船的正前方向，另有一艘海船迎面驶来，迎风处，飘着一面大旗，上绣着“海煞帮”三字。它的速度极快，正以两倍的速度驶来，来势汹汹。

    “不好了，是海煞帮的船！”

    船上的船工认出了海煞帮的船只，忙在船舷上奔走相告。对于常年行走在海上的人来说，海煞帮这个名字极为吓人，凡是被他们盯上的船只，定然难以逃脱。

    船舱中，武田千叶正与赵惟宪等人饮茶闲聊，忽听得船舱外的喊声，众人皆停止了举动，跑至船舷旁观看。

    “船上的人听着，赶紧停船留下财物，否则杀无赦！”

    “郡主，我们怎么办？”雅田清在旁询问。

    武田千叶举目遥望着对面的船只，面上的白纱浮动，只是片刻的思索，她便有了决定。她朝着船工摆手，示意道：“停船。”

    雅田清诧异道：“郡主，万万不可！他们是海盗，杀人不眨眼的。”

    武田千叶摇头道：“无妨，他们不过是求财，我们没必要与对方动武。”

    赵惟宪讶异地看向她，忽然发现此女很是不简单，他也想借机往海煞帮查探清楚，看看展璇是否也似他们一般遇上海盗拦截。他回首朝卢灵儿、南宫剑两人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们一会儿切勿暴露实力。

    海煞帮的船只靠近，海煞帮弟子在三当家的带领下上了东瀛人的船只，见船上的人皆立于船舷的一边，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三当家围着他们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武田千叶的跟前。

    “你可是千叶郡主？”

    武田千叶眸光微变，对上对方的目光，很是诧异，莫非对方是预谋而来，并非无意间碰上拦截？再看其他海煞帮弟子，皆列队在三当家的身后，并没有要搜索财物的意思，她不由地心思辗转，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何目的。

    “小女子正是武田千叶，不知阁下如何识得小女子？”

    三当家畅怀大笑：“是就好！我也不跟你多啰嗦，快点交出九龙樽吧。”

    武田千叶回头与雅田清对视了一眼，原来对方是冲着九龙樽而来，相互使了个眼色。雅田清替她回答道：“阁下要九龙樽可以，但请放过我们一整船的人。你们也知郡主的身份，倘若我们大将军得知郡主在你们手中遇害，别说你们海煞帮了，就是大宋，我们大将军也会追究到底。”

    三当家闻言，倒是有了几分忧虑，先前与萧逸谈判合作，也不过是想得到他丰厚的赏金罢了。如今想到东瀛大将军的威势，他有些开始后怕。毕竟海煞帮离东瀛更近些，及时他想跟萧逸求援，到时候山高水远，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也只能乖乖就戮的份。

    想到这些后，他绽开了笑脸，道：“自然，我们只是求财，绝不会为难郡主。郡主只须交出九龙樽，我们立马打道回府，绝不逗留。”

    武田千叶转着黝暗的眸光，望向雅田清，意味不明。

    “清姨，请出九龙樽。”

    赵惟宪闻言，立刻急了，阻止道：“慢着！九龙樽乃是东瀛国进贡给大宋之物，怎能轻易送至盗贼之手？”他在开封时就曾听闻九龙樽的珍贵，那是代表两国和平相处的象征之物，武田千叶运送九龙樽，明显是要送往开封献给皇上，倘若九龙樽遗失，那么将直接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形势不容乐观。

    武田千叶摇头，不以为然道：“九龙樽不过是件死物，我们没必要因为一件死物，而死伤人命。至于如何向大宋皇帝交待，千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惟宪见她露出哀色，不由地劝道：“郡主请放心，郡主丢失九龙樽纯属形势所逼，在下一定会当面向皇上澄清事实。”

    未几，雅田清自船舱内取出一只镶金的锦盒，两手的长宽，她小心翼翼地端拿，亲自递送到武田千叶的跟前。她微微抬眸，与武田千叶的眼神在瞬间交汇，两人还未来得及交接，三当家已在半路拦截了锦盒。

    一道金光乍闪，锦盒被开启，一对金光灿灿的九龙樽出现在众人眼前，倒抽气声想起一片。海煞帮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等稀有的宝物，皆放亮了眼睛凑上来观看。

    纯金打造的樽体，有九龙雕饰其上，惟妙惟肖，三当家细细地打量着这对九龙樽，两眼发红。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堆金子，不过将它转送到萧逸手中能换来更多的金子。想到此，他得意地放声大笑，全然忘了身后的隐忧。

    盖上了盒盖，他便打着手势准备带着手下离开，其中一名手下上前提醒道：“三当家，就这样放他们离开了吗？倘若他们回去招人来攻袭我们海煞帮怎么办？”

    三当家听此言，也觉得有理，收敛了笑容，打量着船上的人，心想虽说他们是东瀛人，有权有势，但现在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他想怎么样都行，倘若让他们回去了，说不定会不会派大军前来收服他们。只要将船上所有的人都押往海煞帮为奴为婢，谁能知道东瀛郡主是遭海煞帮所劫所掳呢？

    平常里见钱眼开、头脑简单的三当家也有了周密的计划，这的确很是少见。想着，他便抬手下令道：“兄弟们，把船上所有人都押下，带往海煞帮。如有反抗的，直接杀了！”

    “是，三当家！”手下听了皆振奋了精神，拿下了他们，这整船的财物就都是他们的了。虽不能分到太多，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谁能不兴奋？

    武田千叶微蹙了下眉头，转目望向雅田清和赵惟宪，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对方人手虽多，却未必是她所带的侍卫们的对手，然而她心中另有计较，不想这么快暴露实力。而赵惟宪三人则是想确认展璇和白玉堂两人是否在海煞帮，所以不打算动武。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后，众人皆选择了不抵抗，乖乖地跟着海煞帮的帮众上了他们的船，朝着海煞帮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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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惊慌失措

﻿海煞帮，聚义堂。

    赵鲤发现三当家未经她的允许，便带了手下出海，很是恼怒。他如此做，分明就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摆姿态给她看，告诉她即使她当上了一帮之主，也无法在帮中树立威望。

    “徐叔叔，你可知三当家究竟去海上干什么买卖？”

    二当家肃冷着脸，摇头道：“他的事，向来都不与我商量，不过据我猜测，应当与萧公子有关，你可去问问萧公子。”

    赵鲤觉得不妥，摇头道：“萧公子毕竟是客，他的私隐，我不方便过问。”

    两人寻思间，门外突然来报，三当家带着战利品从海上归来。听闻的弟子们纷纷跑向海边前去迎接，霎时间，大堂之内，就只剩下赵鲤和二当家两人。赵鲤愤愤地攥起拳头，举目望向大门方向，有种被羞辱之感。

    许久，闹哄哄的声音临近，三当家带了几人进入大堂。赵鲤背对着他，不想见他，直到他在身后敷衍地拜会了一声，她才徐徐转身。

    跟随三当家而来的武田千叶在见到对方的真容后，脚下明显地踉跄了下，目光中尽是难以置信。不止她，她身边的雅田清也是极为惊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赵鲤。

    赵鲤见这两人神情有些怪异，不由地多注视了会儿，随后举目扫过同来的赵惟宪几人。她淡淡地开口道：“三当家，你带这些陌生人来岛上，究竟是何用意？”

    “帮主还是先请萧公子过来，我再细细为你讲解，免得到时候又得说上一遍。”三当家随意坐在了一旁，态度轻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赵鲤隐忍下怒气，吩咐了声：“去请萧公子。”

    她一声令下后，竟没有人动作，她的脸顿时涨红，提高了声调，厉吼道：“都是聋子吗？我现在是海煞帮的帮主，违反帮主的命令，帮规处置！即使是某些居功自傲之人，也不能豁免，除非你们不承认先帮主的遗命？”

    她冷眼扫过三当家，在他的脸色阴沉后，她也没有退缩。其他弟子们左右看了看，似乎连三当家也不敢当面与帮主对抗，所以还是乖乖地去传令。

    未几，萧逸来到了聚义堂。

    他的到来，带来一片震惊。

    赵惟宪和卢灵儿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不明白为何他会出现在此。

    “柳毅？不对，应该是萧逸，辽国人。你为何会在这里？”赵惟宪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萧逸在见到他的瞬间，也是吃了一惊，他随即想到的就是不能让他见到展璇，他必须想办法除去他。他敛了下眉头，嗤笑道：“想不到堂堂郡王爷也会沦落到被海盗劫船，莫不是郡王爷有意想灭了海煞帮，所以特意前来卧底探路？”

    他此话一出，满屋子的海煞帮弟子皆警惕地盯向赵惟宪。他是朝廷的官员，此事可大可小，绝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三当家也当即起了身，围绕着赵惟宪打量：“我倒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是个郡王爷。来人，将他们统统拿下，关入地牢！”

    赵惟宪盯视着萧逸，眉头纠起，想不到此人如此奸猾，一句挑拨之言就将他陷害了。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他无法辩驳，海煞帮人手众多，他不宜在此动武，只能伺机而动。

    他没有挣扎，乖乖地被人押着，只是盯视着萧逸，说道：“你一个辽国人出现在海煞帮，莫非也有什么企图？想再一次行凶杀人，还是想吞并海煞帮的力量，将岛上的宝藏占为己有？”

    “慢着，什么宝藏？”三当家一听说有宝藏，立即两眼放亮，也不管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隙，凑到赵惟宪跟前追问。

    赵惟宪勾唇轻笑，他为的就是引起他的贪欲，不至于将他关入地牢中。虽然丢失了藏宝图，不过他曾经临摹过假的藏宝图，所以对于原图所描绘的内容十分熟悉。倘若他没有记错，宝藏图上所指的位置，应该就是在这个小岛上了。他先前一直担忧着展璇的安危，倒把这事给忘了，方才上岛后，他越来越觉得此地的地形与图上所描绘的极为相似。

    “先皇临死前曾留下一幅藏宝图，之前是藏于彝山书院的藏书阁之中。因为某人起了贪念，想要将它盗走，所以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若不信，可以问问这位萧公子，当初，他就是为了盗那幅藏宝图，所以才改名换姓，混入书院中，还不惜杀害了书院的院长。你说是不是，萧公子？”他轻笑着注视着萧逸，看他脸色不断变幻，心中的怒意也逐渐发泄。

    “萧公子，真有藏宝图？”三当家忙追问萧逸，萧逸微敛了下眉头，眸中杀机毕现。同时，他也有些诧异，宝藏竟埋在了此处，莫非真是机缘巧合？

    三当家观察他的面色，便当他是默认了，两眼的光芒越放越亮。

    “那藏宝图，现在在哪里？”

    赵惟宪故作叹息道：“我们出海的半道，被你们海煞帮拦截，之后又遇上风暴，这才落了海遇难。现在这藏宝图多半是已葬身大海之中，寻不到了。”

    三当家怒了，方才还满怀希望，现在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他哪里还能保持冷静，咒骂道：“那你说个屁？摆明了是消遣老子嘛？”

    赵惟宪不徐不慢道：“三当家莫急！藏宝图是不见了，不过，它却印刻在我的脑海中。只要等我休息够了，我便能将它一笔一划，丝毫不差地勾画出来。我看三当家也是个爽直的人物，若是到时候寻到了宝藏，我可以代表朝廷向你承诺，分三分之一的宝藏给海煞帮。”

    三当家心里盘算着，管你什么朝廷不朝廷，只要寻到了宝藏，一刀了解了他，谁能知道他私吞了宝藏呢？他于是屏退了下人，大笑着拍拍对方的肩头，道：“好，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尽快将藏宝图画出来，我们一起去寻宝！”

    “对了，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一转眼的功夫，他的态度变得无比殷勤。

    “我姓赵，赵惟宪。”赵惟宪带着挑衅的目光扫向一脸恍惚的萧逸，他想借刀杀人除了他，没那么容易。

    “三当家，此人留不得，你要三思！”萧逸急忙规劝三当家，绝不能让他留下来与展璇见面，想到他们两人重逢，他就开始心慌。

    三当家此时的脑海中就只剩下宝藏二字，哪里听的进去他的话，甩手道：“大家都是海煞帮的客人，不分你我。萧公子，无论你们从前有何恩怨，都请暂时摒弃，还是先寻到宝藏要紧。”

    萧逸也知此时是怎么也说不动他了，他还是尽快回去带展璇离开才是。他冷哼一声，也不顾什么九龙樽了，转身离开了聚义堂。

    堂上的赵鲤观察了许久，还是没太理出什么头绪，开口问道：“三当家，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三当家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来，往门口方向张望了一眼，可惜人也走远了。没法，他只好先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他在这边详述经过的同时，萧逸急匆匆地来到西厢，将正在房中休憩的展璇拉了出来，要立即带她离开海煞帮。他急了，慌了，六神无主。

    展璇甩开了他的手，对于他的怪异行为，很是不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想拉我去哪里？”

    “璇儿，跟我走，我们离开海煞帮。”

    “我不走！除非你把话说清楚。”

    萧逸目光闪烁，没法跟她说清楚，趁她不备，他忽然点了她的穴，扛起她往海煞帮的大门外疾奔。

    白玉堂从房门踏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脚尖轻点，飞身追了上去。

    “萧逸，你站住！快把人放下！”

    一柄飞刀向他射来，前头的人身影一晃，已相趋一段距离。

    白玉堂脚下一顿，忽然想起海煞帮的船只都由帮主监管着，他与其现在去追人，还不如让帮主下令禁海。想着，他回头奔向了聚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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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落水

﻿及近聚义堂，白玉堂在门外大喊道：“小鲤，快！马上下令禁海，萧逸正掳人逃离海岛！”话音方落，他人已出现在了大堂，他的目光直视着正前方的赵鲤，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卢灵儿一眼就看到了他，惊喜地朝他扑去：“五哥！你真的没死！”

    “你们？”白玉堂也有些惊愣，环扫了一圈后，发现了赵惟宪，焦急地对他说道，“展璇被萧逸挟持了，你再不去追，恐怕就追不上了。”

    “你是说璇儿她……”赵惟宪不再迟疑，似一阵风般疾驰奔向门外。其他人也察觉到事态的严重，纷纷跟在他后面，追出了门外。

    一望无垠的海面，波涛一浪接着一浪。

    萧逸支使着随行的几名辽人准备船只远航，可他却忘了，他是辽人，生长在沙漠草原之地，他的人如何懂得驾船之法？

    “萧逸，你快放开我！到底有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惶？”展璇被他放置在船头，无法动弹，只能冲着他忙碌的身影叫喊。

    萧逸一边斥责着他的下人，一边拳头狠击在船舷上，他的确是太过慌乱了，以致于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他忽然转身，疾步走向展璇，他俯身凝望着她，眸光闪烁，欲言又止。

    展璇惊诧于他的怪异反应，愣愣地望着他，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反常？

    忽然间，黑影投下，他狠狠地吻上她的唇，霸道急促的动作，仿佛要掠夺完她所有的气息。展璇彻底惊住了，想要反抗又无力反抗，只能无助地盯视着他。他紧闭着双目，面部的表情极为挣扎和痛苦，似在隐忍着什么。

    “璇儿！”

    “萧逸，你放开璇儿！”

    一抹蓝影飞掠，将萧逸从她身前重重地拉开，赵惟宪右拳抡起，毫不客气地向他面部击去。此时的萧逸早已回了神，哪里肯乖乖地受挨，他向后微微一侧身，飞腿踢出，直击对方的右胯。

    拳脚相加，你来我往，身影交缠的两人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展璇坐在原地无法动弹，转目注视着那蓝色的身影，她没忘记他方才是叫着自己的名字的，难道他们从前认识？

    萧逸在见到对方到来之后，一双眼逐渐发红，眼底深处布满杀机。杀了他，杀了他，璇儿就是他的了！心底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呼唤，他手上的招数也更加猛烈，招招杀招！

    “小心！”

    那险险的一招擦着赵惟宪的要害而过，惊得展璇吓出一身冷汗。她这一声关切的叫唤，更激得萧逸失去理智，紧逼着赵惟宪退至船舷的边缘。

    “去死吧！”他的袖中忽然飞出一把飞刀，直射向赵惟宪的心口。

    展璇惊骇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飞刀偏离了方向，落入海底。两抹白影紧随而至，加入了战列，帮着赵惟宪以三敌一对付萧逸。

    “小璇子，终于见到你了，吓死我了！”展璇还未睁开眼，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前的女子抽泣着，清新的体香笼罩着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璇子，你被点穴了吗？”卢灵儿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指尖弹动，解了她身上的穴道。

    展璇身上稍一能动，便起身关注四人的缠斗。其他在船上的辽人此时也赶了过来协助萧逸，战局越来越混乱。她朝着乱局中大喊了声：“你们都住手！不要再打了！”

    混乱之中，谁能听她的话停下手来呢？赵惟宪看到萧逸方才轻薄她，他哪里肯罢休，非要杀他泄恨不可，而萧逸呢，更是想要对方的命，如此一来战局依旧混乱。

    展璇有些急了，尽管萧逸是对她做了些不该之事，可也不致于死，若是因此真的闹出人命，她于心不安。

    她立于船舷上，大呼道：“你们统统住手！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卢灵儿见此，吓坏了，忙喊道：“小璇子，你做什么？危险，快下来！”她们好不容易重逢，怎能就此又分离呢？

    “你们快住手啦！不许再打了！”卢灵儿快要急哭了。

    “璇儿，不要做傻事！”

    “璇儿，不要做傻事！”

    众人皆停了手，赵惟宪和萧逸两人互瞪了一眼，齐齐奔往船舷。

    展璇伸手拦住了两人，喝道：“你们都停下！”

    “萧逸，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非要带我离开这里。单凭你方才对我所做的一切，你已经失去了做我朋友的资格，从今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萧逸急道：“璇儿，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怕失去你，所以才会情不自禁。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赵惟宪见展璇蹙眉犹豫，怕她会心软，连忙说道：“璇儿，你别听他的花言巧语！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是有婚约的。”

    展璇讶异地望向他，颀长的身形，清朗俊逸的气质，他真是她的未婚夫吗？相较于萧逸，他的确让她感觉更熟悉些，可是为何她还是想不起来？

    “璇儿，你们不过是有婚约罢了，你根本就不爱他，是他一厢情愿地请旨赐婚，所以，你们之间根本就是场政治婚约。”

    “你混蛋！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在彝山书院时，璇儿已经当面跟你拒婚，当时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可以作证。”

    “你根本不知道内情，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

    展璇听着两人各执一词的言论，感觉整个脑子都快涨了。分神间，身形一晃，她侧身摔下了船舷，落入海中。

    “小璇子！”卢灵儿失声大叫，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众人都有些呆愣。

    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赵惟宪和萧逸两人跟着陆续跳入海中，情急之下，他们皆忘了自己是不习水性的。原本只须救一人的状况，现在却变成救三人。

    “谁会游水？快点下去救人啊！”看着海煞帮的人赶来，卢灵儿连忙冲到他们中间求助。

    赵鲤探了一眼水下的状况，忙吩咐海煞帮的弟子下水救人。

    【过后可能有二更，也可能没有，请原谅我惯性的断更，如果不爽我，就扎我小人吧。

    希望这个月底能把这文给结了。啊哦！我已经收到某人在扎我小人了，我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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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恢复记忆

﻿浸泡在海水中，展璇感觉到窒息，用力的挣扎反而使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下沉。勉强地睁开眼，她看到了两抹身影相继落入水中，朝她方向划水而来。她看不真切，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她已无法呼吸。

    在生死的瞬间，记忆的深处忽然有团东西爆破而出，直冲脑门，太多重叠的影像浮现，她反而什么也没有抓到。在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后，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小璇子，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吓我！”

    魂游之际，听到有人在耳边唤她，展璇挣扎着蹙眉，想要从梦中惊醒。不知是不是她的意志力太过强悍，她大叫一声，骤然清醒，额上满是冷汗。

    待看清了床头正在摇晃她的人，展璇淡笑逸出，唤了声：“灵儿。”

    “小璇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卢灵儿紧拥着她，惊喜交加。

    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一道蓝影从门外飘了进来，卢灵儿见此，识相地让了位，给来人腾出位置。

    “璇儿，你醒了！你终于没事了！”

    赵惟宪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千言万语皆化在了其中。展璇鼻头一酸，她竟然忘记了他那么长的时间，现在才终于想起了他。她很庆幸，幸亏不是很晚，一切都没有错过。倚进他的怀中，双手环上他精壮的腰际，不断地收缩，她回抱着他，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得到了她的回应，赵惟宪的一颗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萧逸的出现，让他倍感压力，再加上白玉堂曾言她失忆了，忘记了所有人，他心里实在很担心，怕她会忘了自己。

    房门口又进来一人，打断了两人的相拥沉吟。

    “璇儿，你没事了吗？让我看看你！”萧逸的发丝有些凌乱，他此刻已是心神俱乱，既担心她会醒不来，又担心她醒来后不知会如何对待自己。

    展璇退出了赵惟宪的怀抱，举目望向萧逸。她微蹙了下眉头，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欺骗，她无法不气恼，然而气恼又有何用？

    她实在不想再与他之间有任何纠葛，也不希望他再对自己抱有任何希望，既然不在意了，又何必跟他计较呢？她轻叹了声，说道：“萧逸，回辽国吧，这里不属于你。”

    萧逸拧眉注视着她，总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握着她的手道：“那你跟我一起走。”他的手刚握上，就让赵惟宪给拍下，狠瞪着他，对他虎视眈眈。

    展璇没理会两人的暗中使劲，摇头道：“我不会跟你走的，你还是不要再对我抱有幻想。不妨告诉你，我已经恢复了记忆，你从前做过什么，这些日子又做过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你我分属别国，辽国和大宋也始终处于敌对的局面，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条线上。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可能再对你有任何回应，所以，你听我的，回到辽国去，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璇儿，难道你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吗？”萧逸心中苦闷，她的态度竟如此坚决，不给他一点余地。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展璇说道：“倘若你不再做出任何有损大宋利益之事，我就仍然视你为朋友，否则，我们就是敌对的双方，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

    萧逸痛苦地闭上了双目，许久，才徐徐睁开，带着一丝坚决：“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理宋辽两国的政务，不会再做出任何有损大宋利益之事。我希望，至少，我们依旧是朋友。”

    “我愿意相信你。”展璇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萧逸缠着手握上她的，紧紧地，紧紧地握着，眉心纠结，他的心口某处在无声地流着血。这份感情，他投注了太多，他无法收回。

    赵惟宪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使劲掰开了两人的手，呵斥道：“意思一下就行了，快松开！”

    展璇扑哧一笑，他未免太过小心眼。萧逸也恨恨地甩了他一个白眼，就没见过他这么小气的男人，不过若是换作他，他也不会让他人碰一下自己心爱之人。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相互呼喊着什么，卢灵儿正要跑到门外察看，南宫剑已匆匆赶了进来，说道：“不好了！海煞帮的三当家被人杀了！他们怀疑是千叶郡主杀了人，恐怕连我们也会被怀疑和殃及。”

    “三当家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展璇很是诧异。

    南宫剑摇头道：“不太清楚，听说是死在了千叶郡主的房里，而千叶郡主却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海煞帮的弟子们都怀疑千叶郡主杀人后逃跑了。”

    “我们过去看看。”展璇眉头纠起，这事发生得未免太过怪异，她很想去看个究竟。

    赵惟宪压下她的肩道：“你的身子还很虚弱，这事你就别管了。”

    展璇坚持道：“刚才南宫剑也说了，这事恐怕会殃及你们，毕竟你们是一道来这里的。我们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探明事情的真相。”

    赵惟宪无法劝阻她，只好叹道：“那好吧，不过说好，一旦有哪里不适，就立即回来休息。”

    “知道了。”看他如此紧张，展璇会心地笑开，心中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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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蛛丝马迹

﻿海煞帮西厢远离竹林的一个厢房，此时这里聚满了人，都在朝着房间内张望着什么。展璇几人来到时，赵鲤和二当家正指派着下人，将三当家的尸体搬运出去。

    展璇见此，立即阻止了他们：“等等，能否让我看一下尸体？”

    众人惊讶，凡女子见到尸体，躲都来不及，她不但不躲，还主动要求察看，这年头真是怪事天天有。

    “放下吧。”二当家下令道。

    弟子们正打算将尸体放下，谁知赵鲤突然出声道：“不许放！把尸体抬走！”

    展璇惊愣地望向她，感觉她有些怪异。接收到她惊疑的目光后，赵鲤面颊微红了下，轻咳道：“人已经死了，还是早点埋葬为好。”

    展璇继续怪异地打量着她，总觉得她今日有什么地方不同了，可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鲤姑娘，人虽死了，可是他的尸体会记录他死前的状况，我想仔细看看，或许能查到些线索，找到真正的凶手。”

    赵鲤面色有些不悦，说道：“还用查吗？一定是千叶郡主杀了人，随后弃尸逃跑。”

    展璇摇头，追问道：“那千叶郡主人呢？凶器，还有她杀人的动机呢？”

    在她的追问下，赵鲤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气息紊乱。一旁的白玉堂见状，连忙上前拦在了她跟前，呵斥道：“你不要再逼问小鲤，她又不是杀人凶手，你干嘛像审犯人一样追问她？”

    他转身扶着赵鲤的肩头，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小鲤，你不必理会她。我知道帮里死了人，你心里一定也不好受，我带你回房休息一下吧，这里就交给二当家他们处理。”

    赵鲤微微抬眸，盈盈的水波流转着，望进他温柔的目光中，眸光忽闪。她默默地点头，在他的陪伴下，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当家目送着他们离开，不由地摇头暗叹，终究还是个女儿家，无法撑起大局。他又再次支使着弟子们将尸体放回屋内，他也很想知道三当家究竟是怎么死的，被谁杀死。即使平日里，他和三当家不和，但终归是条人命。现在想来，当初他们初建海煞帮时，帮主、三当家和他三人是如何得意气风发，而如今，其他两人相继辞世，只剩下他一人独撑海煞帮大局，他本该欣喜的，可是心中却怎么也生不出喜意。

    展璇进入了房间，蹲身察看尸体的情况，胸口中了一刀，一刀致命。一柄匕首还插在尸体上，看它的纹理和雕饰较为特别，应当不是属于中土的图案。尸体触手所及处还有余温，应当死去不到一两个时辰。

    单从表面证据来看，武田千叶的杀人嫌疑的确最大，可是动机呢？三当家除了劫船之外，似乎与她并没有太大的仇隙，她为何要杀三当家？

    赵惟宪陪在她身侧观察了许久，说道：“千叶郡主应当不会随意杀人，但是这柄匕首的确是她的，我曾经在她船舱里见过。”

    此时，卢灵儿和南宫剑也凑了过来。听到他们提及千叶郡主杀人，卢灵儿立即回想起了那次在海岛上，武田千叶忽然失心疯发作，在船上追喊着杀人一事，说道：“难道她又犯病了？”

    “怎么回事？”展璇不解地问道。

    卢灵儿于是将当日之事诉说了一番，经她一描述，将武田千叶发失心疯时的症状描述得更加夸张。南宫剑在旁直抿嘴轻笑，她讲起故事来的夸张表情还真是可爱。

    展璇挑眉审视着她，她的话她可不敢全信，回头用眼神询问赵惟宪，但见他微笑颔首，她才信了。卢灵儿见此，很是生气，鼓着腮帮道：“你竟然相信他，不相信我？哼，见色忘义！”

    展璇抿嘴轻笑了声，捏了把她气鼓鼓的脸蛋，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到案发的现场。

    整齐的被褥摆放，桌椅也很整齐，门窗正常，丝毫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这就奇怪了，没有打斗的迹象……

    她转头询问仍站立在门外的二当家道：“二当家，房间的物品可曾有人移动过？”

    二当家回道：“没有，我们到这里之后，除了尸体，东西都未曾移动过。”

    展璇拧了下眉头，又问道：“那么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二当家道：“是帮主第一个发现的。”

    “鲤姑娘？”展璇颇为惊讶，疑惑道，“鲤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二当家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就纳闷了，怎么到了她这里，他也成了被逼问的犯人了呢？

    展璇走至床榻边，看着那叠得整齐的锦被，总感觉有些异样，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转眼间，她无意瞥到床跟底下有道银光闪过，她蹲身一看，竟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只耳环。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像，她的眼中疑光闪烁，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她收起耳环，迈步离开了房间。

    “走，我们去看看鲤姑娘。”

    自从赵鲤担任海煞帮的帮主后，她便搬离了竹苑，住到原帮主的房间。不为别的，她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她的母亲，不得已才搬来了这里。房间的原来的摆设没有改变，只是换了新的被褥和床罩，看起来，她并未将这里彻底地当作自己的房间，不过是临时暂住罢了。

    当展璇等人来到赵鲤的房间时，白玉堂仍陪着她，柔声地安慰着。看赵鲤晕红的面颊和羞涩的神态，众人都觉得来得不合时宜。尤其卢灵儿看到五哥对女子上了心，很是为他欢喜，一进门就戏言着叫赵鲤为五嫂。

    “五嫂，我五哥人很好的，绝对可靠。他可是个大侠，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也就是比展大哥的名气小了那么一点。”

    卢灵儿伸着小指比划，嬉笑的眉眼，气得白玉堂直瞪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鲤羞涩地看着兄妹俩相互瞪视，唇角含笑。

    南宫剑在一旁就不乐意了，听卢灵儿提及展昭时那神采飞扬的神色，他心中不由地泛酸，冷哼道：“展昭又如何？也不过如此。”

    白玉堂一听，顿时有相见恨晚之感，拍着他的肩头，道：“英雄所见略同！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就承认你这个妹婿了。”

    南宫剑闻言，笑得灿烂。

    卢灵儿朝着两人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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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跳海自尽

﻿展璇倚在门边，静静地观察着赵鲤，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右耳耳垂上的耳环已不翼而飞。袖下的手掌翻动，指尖摩挲着那枚被遗落的耳环，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惊慌失措，以致于连耳环掉落，她都没有察觉？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赵鲤举目向她望来，眼神有些复杂，似挣扎，似惊慌，又似夹杂着一丝怨恨。展璇微愣，看不穿她，总觉得她什么地方不同了。

    悄悄地退出了房间，留下里面仍在欢声笑语的几人，这里是海煞帮的地盘，这里发生的事本与她无关，可是不知怎么的，一旦遇上了命案，她就无法袖手旁观，一味地想要寻求真凶，揭露事情的真相。她轻叹了声，这个脾性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璇儿，有什么不妥吗？”赵惟宪追了出来，似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总觉得她方才打量赵鲤的眼神不对。

    展璇沉吟了稍许，突然问道：“你是跟千叶郡主他们一起来的，你跟她熟悉吗？”

    赵惟宪思索了片刻，道：“也不算太熟，怎么了？你也认为是千叶郡主杀人潜逃？不过话说回来，千叶郡主有失心疯，她若是真的杀人，也情有可原。”

    “失心疯？”这一说法引起了展璇的好奇。

    赵惟宪继续说道：“那日我们在一个海岛上靠岸，原本是要来找你们的，结果没有找到。回船上时，看到千叶郡主发疯一般追着船上的人，说要杀人，她的手上当时持着匕首，很是吓人的模样。听雅田姑姑说，郡主得此病久矣，时常发作，一旦病发之时，她就变得六亲不认，谁也无法接近她。你说，她会不会是因为病发，所以措手杀了人？”

    展璇撇了撇嘴，颇有些头疼道：“没有找到千叶郡主本人，什么也说不清楚。”

    趁着发愣出神之际，赵惟宪忽然弯身抱起了她，大步流星地朝着竹林方向走去。他的唇角微扬，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展璇有些急了，绯红着脸，左右环视，就怕被过往的人瞧见。

    赵惟宪狡黠地轻笑道：“不放！你失踪了这么久，我要你补偿我。”

    枝叶繁茂的竹林，阳光透过林林总总、丝丝缕缕的竹叶星星点点地挥洒在地面，仿佛走进了一片绿色的梦幻园。

    赵惟宪拥着展璇席地而坐，只是闭着双目，呼吸竹林间的清香，仿佛那是人间最为圣洁的气息。展璇侧头望着他，在他的脸上，她看到了安详、平静。零星的日光倾洒，几分洒脱，几分空灵，几分蛊惑……不知是午后的日光太过慵懒，还是他的脸庞太过魅人，展璇心神一阵恍惚，竟看得痴了。

    “夫人，小心。”

    听到竹林的那头传来一个轻唤声，展璇立即醒了神，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一名丫环正搀扶着大夫人从竹苑方向而来。在她的印象中，大夫人是从来不出竹苑的，心中好奇，拉了拉赵惟宪的衣角，想要跟过去问候一声。

    赵惟宪睁开眼，循着她手指的方向观望，眼神忽闪，有些惊讶，忙压低声音道：“璇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夫人很面熟？像不像先皇所留下的画像中的渔家女？”他擅长作画，因而也对事物的观察较为细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先皇的画像，他曾临摹过两次，印象也尤为深刻。

    展璇经他提醒后，果然也觉得她与画中之人极像，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洗礼，画中的渔家女已不复当年的出水芙蓉、玲珑剔透，更添了岁月的痕迹和沧桑。她忽然想到，倘若她真是那画中之人，那么她一定知道宝藏的秘密。

    两人对望了一眼，对于这一发现颇为惊喜。

    “夫人，您慢着点，小姐她好好的，您别担心。”

    “小鲤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我不会做这样的噩梦。”

    展璇两人走近时，却见大夫人一脸焦急的神态，欲往前边探望自己的女儿。

    “夫人，发生什么事了？”展璇上前，关切地问道。

    大夫人见着她，面容稍显柔和，抓着她的手道：“展姑娘，我方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小鲤出事了。我很担心她，想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展璇好语安慰道：“夫人，鲤姑娘好好的，您别担心。我们方才才见过她，她没事，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算不得数。”

    大夫人紧锁眉头，一脸的不安，她摇头道：“我还是不放心，我去看看她。”

    展璇想要多了解大夫人，便主动请缨道：“那我陪您去。”

    临近帮主的房门口，远远地，听到房内有女子争吵的声音。大夫人讶异地叫了一声，那争吵声顿停，一抹绿影忽闪，很快消失在了墙角。

    展璇和赵惟宪两人对视了一眼，追赶着那抹绿影而去。中等的身材，身上所穿的乃是东瀛的和服，赵惟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服饰，在后面叫道：“雅田姑姑！”

    前边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身形微顿了下，却没有停下脚步，出了海煞帮，继续往海边方向奔跑。

    “雅田姑姑，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要跑？”

    两人在后边追跑着，很是诧异。

    “扑通”一声巨响，雅田清竟投身落入海中，溅起朵朵浪花。

    “雅田姑姑！”赵惟宪想要搭救，可惜已经来不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何投海自尽？

    不止他惊诧，展璇也震惊不已，此事太过诡异。他们二人皆不习水性，连忙呼喊着附近的海煞帮弟子和渔民们下水搭救，可惜待他们寻到人来相救已经晚了，连个尸体也没打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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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引狼入室

﻿展璇蹲坐在海边，思绪飘渺，回忆着方才的一幕，感叹世事无常。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带给她的震动不小，然而更让她困惑的是为何雅田清突然跳海自杀，究竟有何心结难解，非要以死了结？

    “璇儿，我们也走吧，看起来是捞不到尸体了。”赵惟宪看海煞帮的弟子们开船在海里打捞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结果，已纷纷露出不耐烦之色，靠岸停船，便也劝着她回去。死了一个东瀛人，对于海煞帮的帮众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们不愿再尽心尽力地搜寻，也怨不得他们。只是如今跟随他一道来的一船人，死了一个雅田清，失踪了一个郡主，灾难连连，他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这一顿忙乎，就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天幕铺展，轻云蔽月。

    海风中带着瑟瑟的凉意，让展璇禁不住地打起了寒战。想到这一趟出海九死一生的经历，她忽然有些想家了，想念她的兄长，想念开封府里的老夫人。

    她侧头，轻轻靠在了赵惟宪的身上，迎着海风，低低地轻语：“惟宪，我想哥哥了，我们尽快找到宝藏就离开吧。”

    赵惟宪低头凝视着她，从她清丽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丝疲倦，即使她平日里再怎么坚强，也总有想要找人倚靠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她，卸去了防备和尖刺，留下的只有深深的依恋和信赖，满足了他的保护欲。

    他弯身将她背起，轻盈的身子在晚风中是那般轻薄。她侧头倚在他的肩头，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缓，最后沉沉地睡去。

    月光轻柔地倾泄而下，一切变得那般惬意。

    翌日清晨，听闻帮主释放了所有东瀛人，并将他们的船只归还，由二当家带人驾两艘船亲自护送，而同来的赵惟宪几人则选择留下，没有一起归返。

    原本是该往开封进贡九龙樽的队伍，如今连他们的郡主也消失不见，如何回去回复？他们临走前一个个垂头丧气，还有几人坚决要求找到他们的郡主才肯离开，谁知赵鲤态度非常坚决，认定他们的郡主杀死了三当家，不准他们继续留在岛上，否则一并处死，为三当家填命。

    对于赵鲤的突然转变，展璇很是惊讶，难道她就不怕这些东瀛人回到本国着急军队前来讨要郡主吗？一个人的性格转变为何如此之大，难道至上的权力真的可以让人迷失本性？

    穿过竹林，来到竹苑，展璇想着快点从大夫人的口中得到关于宝藏的秘密，然后完成皇上嘱托的任务尽快返回开封。

    临近竹苑的竹屋时，她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小鲤，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跟娘一起离开海煞帮，到中原去吗？如今白少侠难得来跟娘提亲，你不也很中意他吗？为什么不肯跟他一起离开海岛？”

    “娘，以前是因为我们无权无势，受人欺凌，这才想离开海岛。如今孩儿已经是一帮之主，没有人再可以威胁到孩儿的地位，我们还怕什么？”

    “可是……你终归只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找一个好的夫君嫁人才是最为紧要之事。白少侠是个不错的正人君子，你也一直在娘面前称赞他，既然是两情相悦，那就好好地把握，跟他成亲生子，过安稳的日子。海煞帮向来都是行不义之事，迟早会遭报应，娘不希望你继续跟着那帮贼匪做杀人劫财的勾当。”

    “是，海煞帮从前的确是做杀人越货之事为生，但如今孩儿是一帮之主，孩儿有办法将海煞帮引入正途。我们娘俩待在海煞帮，照样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娘，你就别再为我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小鲤……”

    “我走了！对了，以后若是没什么事，娘最好都待在竹苑里，不要随意走动，我有空会来探望娘的。”

    听着赵鲤的声音淡漠和疏离，展璇原本想要迈步进入的脚顿时收了回来，感觉自己好像偷窥了不该听之事，她觉得有些尴尬，于是退到墙角处隐蔽，不与她照面。

    白色的身影盈盈而出，展璇目送着她离开的身影，感觉她真的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冷漠，几分高贵，少了轻灵和温婉。

    记得她当时偷偷摸摸地命人在海边的山洞中打造船只，为的就是要尽快带着她的娘亲离开海岛，完成她娘亲的心愿，而如今她有能力可以正大光明地离开时，她却将此事放置一边，究竟是什么迷了她的心窍？

    屋内传来低低的叹息声，展璇转身进了屋，看到大夫人擦拭着眼泪，似乎有些伤感。她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大夫人，何事如此伤怀？”

    大夫人见她进来，微愣了下，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是展姑娘啊，请坐！我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些往事，有些感伤罢了。”

    往事吗？展璇试探地问道：“大夫人从前一直都在海岛上居住的吗？”

    “是啊，我从出生就一直在海岛上居住，从未离开一步。你知道吗？这个小岛从前是很美的，人们都安逸地生活，日出而渔，日落而息，所有的人都很和善，相互照应。”

    看着大夫人回忆着往事，面容上露出安详的笑意，展璇也跟着温和地笑开，紧接着问道：“那后来呢？”她猜测定是海煞帮的到来破坏了这里的和谐和宁静，大夫人的命运应该也是因此而转变的吧。

    “后来……”大夫人明显地皱了下眉头，苦涩地回忆道，“有一次我在海岛上晒网，远远地看到沙滩上躺着一人，像是从海里漂来。我跑过去察看，发现是个受伤的男人，还有些许气息，于是我就将他救回了家。我的父亲是名大夫，他的医术精湛，那受伤的男人在他的治愈下很快恢复了体力。他说有要事得尽快离开海岛，所以就跟岛民借了一艘船出海，他说他一定会回来报答救命之恩。”

    大夫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没过几天，他真的回来了，可是，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上百人。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硬是将岛上的渔民赶到海岛的西边居住，而他们则占据了海岛东面大半的土地，还建了现在的这座房子，成立了海煞帮。”

    她苦笑了声：“是我一念之差，引狼入室，这才害得岛上的渔民们失去了他们的房屋和土地，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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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海岛往事

﻿联想了大夫人所言，展璇也大致能猜到当时的情境，安慰道：“这不能怪夫人，要怪就怪海煞帮的人贪婪凶残，忘恩负义。”

    “夫人，海煞帮的人来到海岛，这是大概多久的事？”

    大夫人回想了一番，叹道：“算起来，已经有十五年之久了。”

    “十五年？那在这之前，夫人可曾见过其他岛外之人？”

    大夫人微愣，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

    展璇也不想再试探，直接深入关键，问道：“夫人可识得先皇，也就是真宗皇帝赵恒？”

    问这话的时候，她仔细观察着大夫人的表情变化，见她听到先皇的名字只是微蹙了下眉头，露出迷茫之色，摇头道：“我乃是一介平民女子，怎么可能见过皇帝？展姑娘为何如此问？”

    “因为我们在先皇留下的画作里见到一个女子，而那女子的容貌与大夫人一模一样，所以才有此一问，还有那画里标有这个海岛的地图和坐标，我们这才寻到了这里，希望能完成先皇的意愿，为他寻回他丢失的宝物。”

    大夫人依旧迷茫地摇头，说道：“人有相似，可能有其他的女子正好与我长得相像，也不足为奇。我自幼生长在这个小岛上，很少见有外人入岛，所以不可能见过你所说的皇帝。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她的目光坦然，不像是在说谎，那到底是哪里错了呢？真的人有相似吗？展璇忽然想起她失忆时，第一次来到竹苑，听到大夫人在房内弹琴吟诗，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吟诵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

    “啪”的一声清响，大夫人听到这首诗浑身一震，不小心碰落了手边的茶杯，整个人也变得失魂落魄，神色激动。

    她打断了展璇，捉着她的手腕，急问道：“为什么吟这首诗？”

    展璇眉宇舒展，心中大喜，她果然跟画中的女子有关联。

    “这首诗就赋在了那女子的画像边上，乃是先皇亲笔所提。”

    大夫人神色慌乱，踌躇了半晌，低低地说道：“难道是他？”

    “是谁？”展璇感觉已经接近了谜底。

    “没有谁，不可能是他，我不认识他。”大夫人忽然转变了态度，起身走向里屋，然而她的双肩在不住地颤抖。展璇没有错漏她转身之际那抹忽而转黯的眼神，她一定是认识先皇的，可她为何又不承认了？

    从大夫人的房里出来，展璇不住地回头望向房内，大夫人似乎有意隐瞒些什么，她不愿说，她也无法逼问，只是这谜团就僵在了那里，无法解开，这该怎么办呢？

    海煞帮前院的灵堂此时正摆放着先帮主和三当家的遗体，众弟子们依次上前焚香拜祭，原本是为先帮主设下的灵堂，此刻却也成了三当家的归宿。海煞帮几天之内连损两名大巨头，元气大伤，士气也极为低落，很少见到弟子们再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或划拳赌钱，整个海煞帮都笼罩在一种灰色的气氛中。

    及近灵堂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了二夫人哭天抢地的声音，在外人的眼中她几天内死了丈夫，又死了哥哥，的确是人间惨事。唯有知情的人才知晓她哭得伤心是因为三当家一死，她便失去了可靠的后盾，从此在海煞帮再也站不住脚跟。

    再观察二当家和赵鲤的神色，二当家身披素白衣裳静立在赵鲤的下首，低垂着头，默而不语，看不出任何情绪。而赵鲤身披孝衣站在灵柩前，一脸的冷漠，她的目光投注在哭得泪流满面的二夫人身上，若有所思，偶有冷寒的芒光划过眸底。最为奇怪的是，大夫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在灵堂。

    展璇和赵惟宪、白玉堂几人一起进入灵堂拜祭，上了香后，白玉堂自然而然地走至赵鲤的身侧，面带关切之色，在她耳边低语。

    二夫人抬起泪眼，嫉恨地盯向两人，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一定是你勾结外人害死了帮主和三当家，你想一个人独占海煞帮，你好狠的心！”她说着就冲向了赵鲤，有与她撕拼的意图。

    白玉堂见状，单手拦住了她：“二夫人，请你说话放尊重些！帮主和三当家的死根本与小鲤无关，你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将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与她无关？那就是与你有关了！”二夫人转身指向展璇等人，一一扫过，“你、你、你……就是你们这些人来到岛上后，海煞帮才频频出事，你们敢说此事与你们无关吗？”

    展璇上前一步道：“二夫人，你可别做贼的喊捉贼。且不论三当家是如何死法，帮主的死，想必二夫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谁在竹林与丫环密谋，又是谁下毒害死帮主，二夫人应该最为清楚吧？”

    “若是二夫人还不够清楚，那么背着帮主，在山洞中与帮中弟子幽会，行苟且之事的人又是谁，我想二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二夫人闻言大惊，颤着手指指向她，不敢置信。她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灵柩旁，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她转头望向了弟子中间的一人。那人身穿灰色的长衫，体型健硕，五官倒也端正，只是有些畏首畏尾，眼神闪烁。待见到二夫人朝他这边望来，他侧转了身，挪身到身旁的一名弟子身后，为他遮挡。

    展璇暗暗观察着，心中料定此人便是二夫人的奸夫了。她原本不想将此事揭露，奈何二夫人咄咄逼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二夫人见到他闪避，很是伤心失望，没有了兄长的庇佑，她在海煞帮什么也不是了。一片黯然神伤之后，她支撑着身子起了身，含泪的眸子瞪向展璇道：“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好人！”

    展璇冷笑，她倒是不笨，时隔已久，就算有证据也早已被她毁灭，所以，她可以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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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海上浮尸

﻿“二夫人也说了，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好人。你凭什么又认定帮主和三当家的死与我们有关？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希望二夫人尊重自己现在的身份，千万别等到众叛亲离、无枝可栖之时才后悔。”

    展璇就是要当众点破她现在的处境，从前她处心积虑地设计对付大夫人，如今形势逆转，她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还来不及，竟然还有心思来陷害他们，也不知她是不是太愚蠢，还是没有大脑。

    “你——”二夫人气得唇色发紫，回头扫视了一下众人，见到众人眼中的厌弃和不屑，她更加绝望了。平日里，她仗着二夫人的头衔在帮里为所欲为，早就惹得弟子们对她不满，眼下她失了权势，自然谁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伤心绝望之后，识相地拉着她的丫环出了灵堂。

    展璇同情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回头方想对赵鲤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想赵鲤率先出了声，说道：“展姑娘，你们来到岛上也不少时日了，之前全是因为海煞帮的不是，所以才将各位请上岛来。明日我就吩咐弟子们驾船护送几位返回中原，届时会将你们丢失的财物一并奉还。”

    展璇几人皆是愣了下，相互对视，她这话就相当于是下了逐客令，不希望他们继续留在海煞帮。

    白玉堂也跟着微蹙了下眉头，他也很是讶异，总觉得赵鲤这两日变了。先是拒绝了他的提亲，不愿跟他回陷空岛，现在又变相地要将他们驱逐出岛，这究竟是怎么了，她为何要这么做？是否有不得已的苦衷？

    “鲤姑娘，我们在岛上还有未完之事，暂时还不能离开。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搬出海煞帮，去渔村居住，不会给贵派带来任何不便。”

    “你们留在此就是大大的不便！别怪我无情，跟你们撕破脸皮，我实话实说，我不希望你们留在海岛，更不想见外人留在海岛上，请几位速速离去！二夫人说得对，你们的到来接二连三地给海煞帮带来噩运，若是你们继续留下，谁也无法肯定会不会有人继续出事，海煞帮已经经不起任何大浪。”

    “小鲤——”

    她竟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白玉堂很是震惊，有些难以接受。她拒绝他的提亲，他只当是她想留在这里照顾她的母亲，所以他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她是非不分，将罪名强加在他们的身上，还要驱赶他们离开。这真是他最初认识的那善良纯真的小鲤吗？他不由地疑惑了。

    “咳咳，咳咳……”赵鲤忽然面色惨白，禁不住地咳嗽。白玉堂收回了心神，连忙上前相扶。

    “小鲤，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我先扶你回房休息，这里事情交给他们就好。”

    赵鲤心中一悸，再看白玉堂的神色有些复杂，感动、害怕、彷徨、挣扎……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灵堂。

    这一切，展璇都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疑惑愈加深刻。

    赵鲤似乎打定主意想要送走他们，展璇心知时间不多，他们得尽快寻到宝藏的埋藏地点，便催促着赵惟宪将宝藏图重新画出来。她则从大夫人那里下手，探听当年的情况。

    经过长廊时，偶遇了萧逸，萧逸约其往海边相叙。

    还是海边的山洞处，萧逸将她约到了这里，太多的话想要倾诉，但又无从说起。

    两人静坐在海边，眺望着波涛汹涌的海平线，各有所思。

    “璇儿，听说你跟郡王爷已经定下了婚期，此次回到中原，你们就要成亲了吗？”

    展璇微愣了下，这婚期的确是已经商定了。她先前还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倒开始有些紧张了，不知道婚后的生活会是如何，面颊也跟着染起红霞。

    萧逸苦涩地笑了声：“那我恭喜你们了。”

    展璇回眸，对上他哀伤失落的神情，心中微凛，有意与他打趣，缓解气氛道：“萧兄文武全才，又是大辽国的栋梁之臣，想要争当萧兄夫人的女子数不胜数。萧兄到时候只管随意挑选便可，何愁娶不到称心如意的妻子？或许不过几年，萧兄就已经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地跑了。”

    她自顾地轻笑，萧逸却笑得更为苦涩，他深望进她的眼底，轻叹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助我兄长将大辽变得更加强大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能够拥有与中原百姓同样条件的生活。至于儿女私情……我此生都不会再奢望。”

    “萧逸——”展璇心下一紧，知道他此话的涵义，他是在向她表明他此生唯一的深情寄托就是她。对于他的执着，她无法开解，也无法阻止。

    转眸间，忽然见到海面上有些漂浮的黑点，由远及近，正在朝着沙滩方向接近。

    “看，那是什么？”她跑近了海滩，翘首观望，这现象在海中太过罕见，一定有问题。

    萧逸也收了心神，循着她的视线张望：“像是海面上漂浮的浮尸。”

    “浮尸？”展璇大惊，她现在所见的可不止一个黑点，少说也有十几个，若是浮尸，那岂不是说……

    待那黑点愈来愈近，她心中的疑惑也终于得到了证实，正如萧逸所说那些黑点果然就是一具具的浮尸。展璇手心发冷，这么多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逸也是心中微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快！去看看那具尸体。”

    第一具尸体被海水推上了岸，展璇忙拉着萧逸前去察看。

    尸体经海水浸泡后，肌肤显得浮肿和惨白，但他身上所穿的一身和服，却让展璇吃惊不小。倘若她没有记错，此人应该就是跟随武田千叶等人前来的东瀛武士。

    他们不是已经由二当家护送着返回东瀛了吗？为何现在又出现在此，而且已成了一具尸体？

    再看看其他陆续飘上岸的尸体，同样都是东瀛人的服饰，有一个念头涌入展璇的脑海：那被送走的一船东瀛人都遇了害，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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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判若两人

﻿“快来啊，这里有尸体！”

    “这里也有！”

    “快把他们捞上来！”

    海边的渔民也发现了众多尸体，召集了壮小伙们下海打捞。经过一两个时辰后，二十来具尸体被并排摆放在一处，除了几名船工外，一色和服打扮的东瀛人。

    展璇弯身察看每具尸体，发现他们身上多数都有剑伤和刀伤，显而易见，他们在死前曾有过激烈的交战，死相悲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这些人惨遭杀手？

    这些东瀛人手中也是有武器，可为何还是失了手？在这大海之中，有如此雄厚实力的，想来也只有……

    “我们回海煞帮，看看二当家回来没有。”

    “璇儿，这是海煞帮的事，我们是外人，不方便插手。”

    展璇驻足，讶异地望向萧逸，他如此说，显然他也已经猜到了谁是凶手的可能性，但是他不愿意插手此事，选择明哲保身，她也能理解，这样对他来说，一定好处也没有。而她却不同，东瀛人的死已经威胁到了两国的邦交，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已不是单纯的江湖事。

    “你若是怕了，那你就先回辽国，没有人会阻止你。”展璇略为负气道。

    她转身，率先回了海煞帮。萧逸知她是误会了，连忙追上她，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多少能看出些端倪来。他只是担心她陷得太深会有危险，所以才阻止。

    回到海煞帮时，赵惟宪迎面而来，见到展璇与萧逸一道归来，面色立时沉下，霸道地将展璇拉至身边。

    “你去哪里了？听说有人在海边发现了东瀛人的尸体。”

    “你们也知道了？”展璇也不惊讶，海岛就这么大，海煞帮的弟子散布在岛上，稍有风吹草动，他们不可能不知。

    “对了，二当家呢？”

    赵惟宪摇头道：“或许在聚义堂吧。”

    展璇忙说道：“我们去看看。”

    聚义堂内摆放着几具从海边运回来的尸体，众人围着尸体不停地打转，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送他们离开的，分别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怎么现在都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我们送他们到海中央的时候就回来了，那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功夫就成尸首了？”

    “难道是遇上风暴了？”

    “不至于，若是有风暴，我们在岛上就能感应到。你别忘了，我们每趟出去做的买卖可都是事先有了感应才去打捞宝贝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展璇挤到里面观看，同样是东瀛人的尸首，身上没有特别的伤痕，应是溺水而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何一船人都无缘无故地溺水而亡？

    人群中，展璇看到了二当家，看他的神情也是颇为费解，上前询问道：“二当家，你们是看着东瀛人的船离开的吗？临别前，他们有没有什么异状？”

    二当家摇头道：“没有什么异状，许是他们的船在半途遇上了什么麻烦，这才沉船溺海。”

    展璇沉思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说是他们在半路遇上了麻烦，还是他们的船本身出了问题？”

    二当家当即辩解道：“他们的船好好的，不可能有问题。事先帮主为了稳妥起见，还特意上船检查了船只，确定船没有问题才出发的。所以船肯定没有问题，一定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其他的船只，起了冲突才会如此。”

    展璇微拧了下眉头，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苦恼地甩了甩头，这个海岛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就没太平过，一连死了数十人，不知何时才能平息。她隐隐有种念头，这些天所发生的事似乎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只是这个人隐藏得太深，她无法将他揪出水面。

    晚饭过后，展璇想再去找大夫人询问宝藏一事。她有种直觉，大夫人是知晓其中原委的，只是因着某些原因，她不愿意吐露。

    从赵惟宪重新临摹的画像中，他们也只能知道宝藏就埋在这个岛上，然而究竟在什么位置，他们却不知。总不能在这个岛上将土地一寸一寸地翻过来，然后再寻找宝藏吧？别说不可能，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寻到宝藏之日，恐怕他们也别想安全地离开海岛。这的确是值得深思的一件事，不过幸好，她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

    经过临近厨房的长廊时，偶尔听到丫环们的议论声，似乎与赵鲤有关。展璇心生好奇，便停下脚步探听。

    “你看，帮主这两天的饭量可真大，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而且每次都吃得光光的，难道这两天厨房做的饭菜很特别？”

    “当然不是了，还不是刘婶做的饭？我猜一定是帮主最近太累了，所以才吃的多。自从帮主上任后，里里外外地忙碌，她一定是累坏了。”

    “更奇怪的是，帮主都不让外人进她的房间，就连打扫她也不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帮主房里藏了人呢。”

    “别瞎说！这话让帮主听到了，定饶不了你！”

    “唉，你说帮主近来的变化怎么就这么大？从前她还是大小姐的时候，虽然待人冷漠，但从来不会随便发脾气、打骂下人，可是现在她一不高兴就对着我们发脾气，可吓人了。”

    “还是别说了，快点把饭菜送去，要不然帮主可真要发脾气了。”

    看着两个丫环匆匆地离开，展璇心中的疑惑也跟着加深，现在的赵鲤的确跟她初见时性情相差太大，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根本就是两个人。从前的赵鲤重视亲情，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她私下里造船，面对心爱的人，她欲语还休，哪里是如今这般六亲不认之人？她，到底是怎么了？

    受好奇心的唆使，她悄悄地跟在了两名的丫环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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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真假

﻿临近赵鲤房间时，迎面遇见了萧逸，他方从赵鲤的房中走出，面色有些异样，待见到她时，他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璇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从鲤姑娘的房里出来？你找她有事？”

    萧逸微拧了下眉头，迟疑道：“也没什么，我之前与鲤姑娘商谈过一些事情，想跟她再落实一下。”

    展璇观察他的神色有些异常，想起心中的疑问，她忽然捉起他的手，将他拉至长廊尽头的无人处。萧逸有些讶异，但也没有挣脱她，任由她牵着。这一幕恰好被经过长廊的赵惟宪撞见，他胸中一滞，立即沉下脸来，悄步跟了上去，想看看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展璇察看了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道：“你方才跟鲤姑娘谈过后，有没有察觉她有不妥的地方？”

    萧逸不解道：“不妥的地方？什么意思？”

    展璇道：“就是你觉不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鲤姑娘？”

    萧逸沉吟了半晌，倏地眼睛放亮，颇为激动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也越来越觉得她有些怪异。她刚刚上任帮主时，我就跟她提及了关于和前帮主之间原定的协议，今日想再问问她关于协议的事究竟如何了解，结果她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我以为是她不愿意遵守协议，所以心里有些不快，不过现在想来，她还真像是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更多些。”

    “那倘若她真是假的赵鲤，那真的又在哪里呢？”展璇快速地在脑海中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串联，她忽然顿悟，眼前一亮，再次拉着他往长廊方向走。

    刚转了个拐角，就和躲在边上偷听的赵惟宪撞个正着，被人发现窃听，赵惟宪面色有些尴尬，轻咳了几声，以作掩饰。

    “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看他这样子就像了，展璇眯起眼扫视着他，她怎么没发现他竟有偷窥的爱好？

    赵惟宪又再轻咳了一声，拽开了两人的手，将她霸道地揽至身前道：“我是来找你的，恰好走到这里，我可没偷听。”

    “真没偷听？那你脸红什么？”展璇不由地抿嘴偷笑，他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她？

    一旁的萧逸斜睨着他，揶揄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偷听就偷听，堂堂的郡王爷什么时候干起了偷鸡摸狗之事？”

    赵惟宪回瞪他，冷哼了声，道：“本郡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

    “打住！”展璇见形势不对，连忙打断了两人的口舌之争，“不要再为无谓的事情争吵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查证那房中的赵鲤究竟是不是真的赵鲤。你们两个如果还想继续吵，就留在这里，我恕不奉陪了。”

    她挣脱了赵惟宪的手，不再理会两人，往长廊的另一端踱步而去。余下的两人互瞪了一眼，随即跟上了她。

    前往送饭的丫环已经离开，房门紧闭，三人依次跳上了屋顶，揭开瓦片往里张望。房间内光线昏暗，没有点燃烛火，只借着外边已经降下的天幕，依稀可见赵鲤的身影正在挪向床边。

    随着她揭开床板，三人惊异地发现那床板之下竟然藏了两个人，两个女人！

    展璇捂住了自己的嘴，险些叫出声来，因为她看到了两个她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是她所熟悉的与那床边的女子有着一模一样脸孔的少女，而另一个则是她亲眼看着她跳海再无音讯的雅田清。

    竟然真的有两个赵鲤，那么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两人手脚都被捆缚着，嘴里也各含了一块白纱布，看着“赵鲤”的表情很是愤怒。“赵鲤”则慢条斯理地扯下了两人嘴里的纱布，又以极快的速度封住了两人的哑穴。待见到这一幕，展璇暗暗心惊，原来这个“赵鲤”是有武功的。那么她可以确定现在的“赵鲤”并非真正的赵鲤，而那躺在床板之下的少女才是真正的赵鲤。

    雅田清？

    她忽然领悟过来，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赵鲤”究竟是谁。

    一只手忽然捉在了她的手臂上，展璇讶异地回首，见到赵惟宪正拧着眉头望底下张望。他是和武田千叶一起来到海岛上的，让他见到武田千叶这样的一面，他有些难以接受，说到底她终归救过他一命，是他的救命恩人，然而……

    底下的武田千叶出了声道：“清姨，吃些饭菜吧，人是铁饭是钢，你若是不吃，恐怕会支撑不住的。”她亲自夹菜为雅田清喂食，而雅田清显然是不领情的，她的眸光中富含着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恼怒……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足以让她感到陌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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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对质

﻿“你们不要怪我，我没有杀你们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不能回东瀛，不能再回去过那战战兢兢的日子，你们不会明白我的苦楚。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身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再对我有威胁时，我就会放你们出来。”

    “肚子可是你们自己的，不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无论武田千叶如何威逼利诱，两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与她抗争，谁也不肯吃一口饭。武田千叶脸色愠怒，忽而甩袖打翻了饭菜，又将两人推回了床下，重重合上床板。

    屋顶上的三人虽见不到她此时脸上的面容，但也能从她周身散发的寒气中感应到些什么，这位郡主是真的动怒了。

    展璇朝着旁边的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依次跳下了屋顶。

    武田千叶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她狠狠地摔着房中的物品发泄心中愤懑。愤怒的眼神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包含其中。

    许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帮主，展姑娘一行人现在聚义堂，他们想要离开海岛，临行前来与帮主告别。”

    武田千叶盛怒的眸子逐渐转为平和，她冷笑了声，他们终于要离开了吗？只要他们离开了这里，她就不需要再担惊受怕，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可以再阻拦她。

    想到此，她的心情顿时大好，换了件干净清爽的衣衫，随后出门前往聚义堂。

    聚义堂内聚齐了所有的人，就连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在其中。武田千叶见此阵仗不由地起疑，她的心情忐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说只是送行，也没必要将帮中所有的弟子全部集合起来，她哪里知道这是展璇等人说服了二当家，才能聚集所有的弟子到此。

    “帮主！”

    海煞帮的弟子们见她到来，齐齐高声相迎。

    武田千叶听到他们的喊声，这才重新振作了精神，无论如何，她还是海煞帮的帮主，她的地位无人能动摇。

    “展姑娘，听说你们要离开了，我作为海煞帮的帮主，理当尽些地主之谊，待会儿亲自送你们上船。”

    “多谢帮主，只是我怕我们会像东瀛人那般有去无回，所以还是不劳烦帮主了。”

    “展姑娘这是何意？”武田千叶的面色冷了几分。

    展璇走至大堂中央，当着满堂的弟子，说道：“大家可知道为何那些东瀛人会死于非命、葬身大海？那是因为有人在船上动了手脚，使得船开至半路开始进水而沉船，那么又是谁在船上动了手脚？”

    她绕至武田千叶的身前，盯视着她略显慌乱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曾问过二当家，二当家告诉我，在开船之前，只有帮主一人上过船，还亲自检查了船只的安全。试问，一帮之主为何要亲自上船检查？究竟是检查船只的安全，还是特意上船动手脚，我想这也只有帮主本人才知道了。”她先前也不敢肯定，全凭猜测，但看到武田千叶眼中愈来愈明显的慌乱，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展璇，你没有证据，不要随便诬陷小鲤。小鲤她善良温和，怎么会是你所说的歹毒之人？更何况，她和东瀛人无怨无仇，为何要这么做？”

    白玉堂护在了赵鲤跟前，他不懂为何展璇突然向赵鲤发难，更不明白她召集所有人来到聚义堂的目的。

    展璇观察着武田千叶的神色，此刻的她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白玉堂，眼神有些挣扎，有一层迷蒙的氤氲浮起。展璇忽然有些同情她，此刻的她一定是很羡慕真正的赵鲤的，她不仅拥有亲情，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男子。而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占有了她的身份，却无法安然享有她所拥有的一切，她必定孤寂而惶恐不安。

    “是的，鲤姑娘的确是个温和善良的女子。她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背着所有人偷偷在山洞中造船，想要带着她的母亲远离海岛，过平淡的生活。”

    “然而她呢？她不仅拒绝了心爱之人的求婚，还将自己的母亲置之不理，她还是那个大家所熟悉的鲤姑娘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头，手中的画影剑耸动，逼视着她道：“展璇，你不要欺人太甚！小鲤只是一时无法适应帮主的身份，这才性情有所变化，等她适应了，她自然会变回原来的性情。”

    展璇冷笑道：“你也承认她的性情有所变化了，不是吗？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她是不是真正的赵鲤？”

    白玉堂颇为气恼道：“难道这世上还有两个赵鲤不成？”

    “那如果我再变出一个赵鲤来，你能不能分清究竟谁真谁假？”她朝着门外击掌，掌声落下，赵惟宪和卢灵儿各自带着两人从门外进来。

    武田千叶见到来人，低呼了一声，险些栽倒在地。幸而白玉堂就在她的身侧，及时地扶住了她。但见到她满眼的惊恐之色，他也好奇地回首望向门外进来之人。

    “她——”他彻底呆愣住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惊讶的不止他，其他在大堂的人也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赵鲤虚弱的身子扑向大夫人的方向，眼眶盈着泪水，感慨万千，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

    “你，她——”大夫人自己也糊涂了，看着堂上堂下两个皆有着同样面容的女子，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雅田清上前迎向武田千叶，劝道：“郡主，你收手吧！我们一起回东瀛去，就算你真的杀了人，大将军还是能保住你的，他向来最疼爱的就是你，他一定会帮你的。”

    “你闭嘴！我死也不会回去！他根本不是人，他糟蹋我，凌辱我，我不要再见到他，我不要见他，我不能见他……”武田千叶惊惶得手足无措，她忽而捉住了白玉堂的手臂，用着哀求的眼神说道，“玉堂，你带我走，你不是要跟我成亲吗？我现在答应你，我答应嫁给你，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回东瀛，我不要回去。他不是人，他不会放过我的，求你、求你……”

    白玉堂震惊地望着她，又回头看向大夫人跟前的赵鲤，他握剑的手在发颤。知道了武田千叶的真实的身份，他本该推开她，对她嗤之以鼻。然而他做不到，看着她苦苦哀求的眼神，他做不到如此残忍。

    那边赵鲤也紧盯着他的神色，有些紧张，他的迟疑、他的犹豫，她都看在眼里，她失望了，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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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身世

﻿“茜儿，你是不是我的茜儿？”

    大夫人的唤声顿时惊醒了每一个人，皆诧异地望向她，不明白她口中所喊的茜儿究竟是谁。

    上面的武田千叶听到她的唤声，猛然抬头，双目之中充满震惊：“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大夫人等到她的回应，也跟着惊喜万分，快步走至她身前，颤着声说道：“茜儿，你身上是否有块蝴蝶状的玉佩？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赵茜。”

    “你、你……难道你是我娘？武田千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正是如大夫人所言，蝴蝶的形状，其上刻着赵茜二字。最靠近她的白玉堂看到了那上面的字，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为何会同时出现两个赵鲤，只是……他左右看着姐妹俩，目光有些迷茫，他的心彻底乱了。

    “茜儿，我苦命的孩子！”

    “娘！”

    母女俩抱头痛哭。

    赵鲤站在两人的身后，她的心情难以平复，而她的眼睛却是看着白玉堂的，比起这几日身体所受的苦，她最伤的却是心。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就是自小和我们失散的姐姐？”

    大夫人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左右握着两姐妹的手，悠悠说道：“你姐姐三岁那年，海煞帮的人突然侵占了海岛，刑天河想要霸占娘，娘不从，所以就带着你们姐妹俩逃离。船已经开到了码头，娘正要找马车送你们去找你们的亲爹，谁知刑天河带人追来，仓惶之间，你姐姐不知被什么人抱走，失去了踪影，而我们娘俩则被带回了这里。这么多年了，娘心里一直挂念着你姐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

    “茜儿，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

    武田千叶喉中哽塞，她无法责怪自己的娘亲，她也是迫不得已，然而她却憎恨自己的命运。自小就被人贩子卖来卖去，最后好不容易到了东瀛的大将军府，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定下来。谁知那大将军却迷恋上了她的美色，明里收她为义女，背地里却将她视作女妓一般对待。

    这一趟她好不容易争取到护送九龙樽到大宋的任务，这是她唯一脱离他的魔爪的机会，谁知天不从人愿，九龙樽在他们的船出行的第一日就丢失了。为了掩人耳目，她暗地里让人打造了一个赝品，以假乱真。本也只想等平安到达大宋后就借机逃离，谁知在半路遇上了海煞帮的人，更让她意外的是，她见到了与自己有着同样容貌的赵鲤。一个计策逐渐在心里成形，她要取代她，取代赵鲤，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本可以再心狠手辣一点，杀了赵鲤和雅田清，那么从此就再也没有人能认出她的真正身份来。可惜，她棋差一招。

    “大夫人，究竟谁是她们的父亲？”

    展璇的突然询问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大夫人惊诧地回首，神色有些慌乱。

    赵鲤也急切地问道：“是啊，娘，你一直说爹在开封，那么他到底是谁？”

    “你们不要再问了，我已经没脸再去见他。”大夫人神情悲戚，她被刑天河霸占了十几年，早已了无生趣，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没想过去找她女儿的亲生父亲。

    展璇开口道：“恐怕你现在想见他都见不到了。”

    大夫人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他的消息？”

    “如果我所料不错，她们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先皇真宗皇帝。先皇已经驾崩，他临死前作了三幅画，其中一幅画，画的就是大夫人你年轻时候的样子。画中还隐藏着宝藏的玄机，而那宝藏所指之地正是这座海岛。大夫人，我们奉皇上之命前来取回先皇埋藏在这里的宝藏，还请大夫人坦言相告，宝藏究竟在何处？”

    大夫人脚下瘫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险险地落入女儿的怀抱中。

    “娘，她说的是真的吗？”赵鲤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确如展璇所言，不知是喜是忧。

    满堂震惊，这个消息比起真假赵鲤来得更加震撼。

    先皇的遗孤，宝藏……

    大夫人喃喃自语着，憔悴的面容上已是满布泪水，她坚守了一辈子，却换来这样的消息，她宁可永远都不知道对方的消息，至少心中还留有一丝念想，而此刻，她万念俱灰。

    “宝藏，好，我带你们去寻宝藏……”

    那是一间废弃的旧屋，简单的布置，尘灰尽染，显然已经许久无人居住。海煞帮的弟子将这间旧屋里里外外围了三圈，就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更何况是宝藏了。

    [今天一直码到大结局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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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真相

﻿展璇站在屋外，冷笑着扫视二当家逐渐露出他的贪恋之色，从他听到宝藏二字后就开始有了小动作，她都看在眼底。在决定询问宝藏一事后，她就有了心理准备，人都有贪念，更何况这里还是海煞帮的范围，他们想要安然带着宝藏离开，那是不可能之事。但是她已经等不及了，她知道若是错过了今日，大夫人可能不会再吐露真相，所以她唯有放手一搏。

    卢灵儿和南宫剑已经在她的暗示下悄然离开了人群，算算日子，她要等的人也该到了。

    在众人瞩目下，赵鲤手捧着一只铂金的狭长锦盒自屋内步出，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要找的宝藏。”

    展璇刚要上前，二当家已先她一步夺下了锦盒，他的嘴角逸出一丝异常的冷笑。他在海煞帮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才终于大权在握，明里赵鲤是海煞帮的帮主，然而在弟子们的心目中，他才是真正的帮主。赵鲤在海煞帮的威望根本远远不及他这个元老。

    “徐叔叔，你一直想要海煞帮的帮主之位，我可以让给你，但这样东西，不是你该拥有的，你还是放弃吧。”

    “笑话！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做海煞帮的帮主吗？如今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二当家回头下令道，“看住这里所有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过。”

    “二当家，难道你就不好奇这锦盒之中究竟是何宝物吗？何不当场打开，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展璇心中存有疑惑，这真是所谓的宝藏吗？先皇几番周折引他们来寻宝，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个锦盒？

    “让你们看看又何妨？反正这锦盒中的宝物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将它从我手中夺走。”

    众人屏息凝望着他，看着他慢慢地打开锦盒，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啪”的一声响动，锦盒的盖子开启，露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帛。二当家发直了眼，有些不相信眼前所见，他以为自己将看到的乃是稀世珍宝，却不想竟只是一块绢帛。他蛮狠地扯掉绢帛，一纸诏书从里面掉了出来，他忙乱地捡起察看，希望这诏书里面另有宝藏的提示。

    “这……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宝藏？岂有此理？！”

    他脸色惊变，将诏书摔在了地上。

    展璇弯身从地上捡起诏书，她也很好奇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一看之下，她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份敕封的诏书，先皇是考虑到了大夫人的处境，留下了一份封妃的诏书给她。只要她愿意，尽可以拿着它到开封得到荣华富贵，只可惜，大夫人并非贪图名利之人，她宁可选择留在一个小小的海岛生活，也不想到那名利熏心的深宫大院中与人争宠。

    先皇临死前都未见到她带着诏书前来，他心中存有愧疚之心，所以留下了字画，希望他的后人能替他寻回他曾爱过的女子，让她能安度余生。

    “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宝藏！来人，将这个屋子给我彻底搜个遍，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宝藏！”

    二当家疯狂地发动弟子们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而弟子们听闻有宝藏当然是两眼放着光，更加卖力地行事。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搜寻宝藏上面，展璇等人相携着离开了屋子，逃向海边。她已事先嘱咐了萧逸弄来船只，在海边相候，而卢灵儿和南宫剑两人也先一步等候在此，见到他们安全到来皆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而来的还有大夫人母女三人，白玉堂远远地跟随在三人身后保护，但又不敢太靠近。他此时心神俱乱，不知该如何面对赵鲤姐妹二人。

    “五哥，快点上船！”

    卢灵儿无心的一声叫喊，使得赵鲤和武田千叶两人皆把视线转向了身后之人，气氛顿时间变得尴尬万分。

    白玉堂如玉白净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红晕，转目轻瞪了卢灵儿一眼，快步上前越过了二女。卢灵儿微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小心地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又犯错了。

    “娘，我扶您上船。”

    赵鲤搀扶着大夫人走向船舷，中途武田千叶想伸手去扶另一侧，却被赵鲤冷酷地甩手拍开。虽是她的姐姐，可是她不会忘记这几日她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武田千叶眼神黯了黯，顿足停在了原处。在她的身后，雅田清擦着她的肩头而过，在她身侧停留了片刻，长叹一声，也跟着往船舷方向走。

    大夫人上了船，见自己的大女儿没有跟上，连忙招手叫她：“茜儿，快点上船啊！”

    武田千叶摇摇头，虽然见到了生母和亲妹妹，可是不属于她的终究还是不属于她，她心灰意冷。

    “娘，你们走吧，我哪里也不想去了。”

    “茜儿，你这是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在一起。”

    “娘，你不懂！”武田千叶情绪变得激动，她嘶吼出声道，“我现在很脏、很脏，我甚至很讨厌自己，我不配拥有幸福，不配得到亲情！我……我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你不要逼我了，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茜儿，你别说傻话！是娘害了你！你不脏，在娘的心里，你跟你妹妹是一样的，没有差别。听话，跟娘一起走，我们母女三人重新过平静的生活。”

    大夫人试图想下船去接她，赵鲤拉住了她，对着武田千叶说道：“姐姐，娘亲她身体不好，你就别再让她为你操心了。之前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我们都把它忘了，我和娘，还有你，我们三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你可以忘了，但是我忘不了！”武田千叶含着泪，视线飘向白玉堂的方向，眸光忽明忽暗。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享有感情，那是属于她妹妹的，可是她无可否认，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确动心了。

    当他亲口说要跟她成亲，带她离开这里时，她真的动心了。可是关键时刻，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那些她想要忘却的记忆，她又选择了拒绝。她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他仿佛一道最为璀璨的阳光照亮她的心田，然而她只能远远地观赏，贪恋那些许的温暖，却不敢真正地拥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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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大结局

﻿白玉堂对上她的泪眼，心中一紧，他轻轻一跃，飞至她的身侧。

    “跟我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顾她的意愿，白玉堂捉着她的手臂，纵身飞回了船头。

    武田千叶愣愣地望着他，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而一旁的赵鲤见到这一幕，心酸、苦楚，难以言喻，她转身扶着娘亲进了船舱，不想再见到这样的情景。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谁也没有再言语，而岸上二当家已经带着人追来。

    “追！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船上此时也开始乱了，他们临时弄了艘船，却没有足够的船工来开动它，个个手忙脚乱。

    “开船，快开船！”

    还未等船起锚，二当家已经带人杀上船来，一时间船头一片混乱，打得难解难分。

    “璇儿，快进船舱！”

    “璇儿，你进去，我在这里抵挡！”

    展璇左右看看萧逸和赵惟宪两人，他们一人一边挡在她的身周围，内心不由地感动。不想让两人分心，她最终还是进了船舱，里面的女眷也需要她的保护。

    船舱内，大夫人紧抱着赵鲤，有些惊恐。武田千叶和雅田清坐在离她们稍远处，两人的神色皆有些异常。

    展璇环顾了一圈，安慰道：“大家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大夫人担忧地问道：“展姑娘，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能抵挡得住吗？”她方才认回了女儿，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活下去。

    “放心吧，只要再支持一阵，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她掀开船舱的窗户，从这里可以看到海面上的动静。海面上波澜起伏，却未见任何船只，她心下着急，不知兄长能不能带人如期抵达。

    “站住！”

    船舱外一声大喝，二当家忽然突破了防守，闯了进来。

    展璇上前挡在了众女跟前：“二当家，你想做什么？”

    二当家提刀向前道：“当然是留下你们的性命！”

    展璇心思一转，跟他协商道：“你杀了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不如作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展璇想了想，指着大夫人三人道：“你刚才也看了诏书，应该知道她们的身份。她们一个是皇太妃，还有两个公主，都是金枝玉叶，较贵无比。你何不留下她们的性命，护送她们往开封，去跟皇上讨要赏金呢？我保证皇上一定会给你用不完的赏金，说不定还会给你封官。”

    “封官？”二当家似乎有些心动了。

    展璇继续诱惑他道：“是的，封官，难道你不想走回正道，光宗耀祖吗？”

    二当家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忽然觉醒过来，冷笑道：“老子做了一辈子的海盗，还能做官吗？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孩童，那么容易哄骗吗？若是今日真的放你们离开，那么海煞帮以后就不会再有太平之日，所以，你们必须死！”

    他说着就抡起大刀砍下，他的臂力极大，展璇只能勉强闪躲。她身边没有宝剑傍身，根本无法与他相抗，她尽量地将他引至门口处，使得他无法伤害到大夫人她们。

    边打边退，展璇逐渐被逼至死角处，眼见着二当家的刀就要砍下。她忽然看到萧逸出现了二当家的身后，似要举剑向他刺下，谁知二当家的刀锋一转，背对着身后之人，将刀锋直直地刺向身后。

    “萧逸！”

    展璇惊呆了，趁着萧逸紧握住二当家的刀口，她迅速地拔下头上的发钗，狠狠地刺入二当家的心口。

    眼前的两人齐齐地倒下，展璇有些惊惶失措，忙跑至萧逸的身边。那一刀正中他的腹部，从背后贯穿而过，大量的鲜血奔涌而出。

    她颤着手，拔出了那把深插入他腹部的大刀，泪水也跟着狂涌：“萧逸，你感觉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她紧搂着他，感觉他的气息在慢慢地消失。

    “璇儿，别难过……只要你没事就好。”萧逸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气息若有若无。

    泪水迷蒙了双眼，展璇哑声道：“你要挺住！我哥哥很快就会带人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璇儿，如果我没有杀人……我不是辽人……你会爱上我吗？”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展璇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船舱外那个被数人包围的身影。

    萧逸也循着她的目光瞄向舱外之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苦涩的笑容自唇边逸出。他们终究还是有缘无份，无法强求。

    “璇儿，我不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记得、记得我……”

    他的手颓然地落地，完全失去了气息。

    “萧逸、萧逸，你醒醒，你千万不要睡！”正在努力摇醒萧逸之际，有两名弟子冲了进来。

    “二当家！”

    他们见二当家已死，连忙持刀朝展璇砍来。

    拾起地上带血的刀，展璇将它当剑来使，不留余地的狠厉决杀，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盛怒。

    “璇儿，你没事吧？”

    赵惟宪好不容易拜托了几人，接近她的身边，方才他在打斗中就看到萧逸为了救她死在了二当家的刀下，他的心底也极为震惊。

    “我没事，可是萧逸他……”她喉中哽塞。

    赵惟宪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目光所及处是萧逸安详的睡脸。他走得很安心，因为他死在了自己心爱的人的怀中。

    “快看！有船来了！”卢灵儿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飘向了海面，果然见到有十艘大船一字排开向这边驶来，而每只船的船头赫然飘着一个“赵”字，那是八贤王的人。

    船上仍在打斗中的海煞帮弟子见二当家已死，也没有了再继续拼斗下去的欲望，又见有海上有援兵前来，皆相互对视着跳上岸，往海岛上逃窜。

    最中间的一艘大船上，一人红衣醒目，于船头迎风而立，举目眺望着这边。展璇认出了他，心中欢喜，全身紧绷的心弦也在瞬间全然松开。

    离开封不到十里有一座道观，名曰白云观，此观与皇家有着极大的渊源。

    今日是皇上新敕封的皇妹赵茜入观带发修行的日子，木鱼声声，轻烟袅袅，那柔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道观的门内。

    一袭白衣胜雪，画影在握，白玉堂静立在门外，不敢迈前一步，只是遥望着那抹身影跪立在佛前，一头的青丝全部拢在了道帽之中。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拐角，赵鲤一袭华丽高贵的盛装，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她黯然转身，搀扶着娘亲消失在了山路的末端。

    有道是情深缘浅，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不可能再回来。

    山脚下，展璇、赵惟宪、卢灵儿和南宫剑四人四骑狂奔在山道之中，欢声笑语传遍山林。

    “小璇子，你跟这个臭郡王什么时候成亲？”

    “嗯……我还没想好呢。”

    “什么叫还没想好？我们成亲的日子不早就定下了吗？”

    “有吗？我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好，那我来告诉你，明天就是我们的成亲之日，你记得穿好嫁衣在府里等我来迎亲。”

    “哈哈哈……郡王爷，我服了你了！小弟甘拜下风！”

    “去！南宫剑，你要是敢跟着臭郡王学坏，看我不收拾你？”

    “你们两个闪一边去！现在是在讨论本郡王的终身大事。”

    “总之呢，我哥哥一天不成亲，我也不成亲。”

    “这好办！我今晚就进宫，请皇上下一道赐婚的圣旨，让你哥哥赶紧把那丁家的小姐给娶了，免得妨碍本郡王娶娇妻回家。”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行！展大哥是我的！”

    “卢灵儿，你敢红杏出墙？！”

    “救命啊！”

    “哈哈哈……”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