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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分手

﻿莫淮安打电话和沈乔说分手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炸肉丸子。

    结果一个不留神，丸子全给炸糊了。

    她关了火拿着电话站在厨房门口，认真听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莫淮安讲话言简意赅，把大概的意思表达了一下，随即问她：“怎么样？”

    “挺……挺好的。”

    沈乔克制了两下没克制住，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气一泄她觉得不妥，想收回来已经迟了。

    莫淮安听到了。

    “很高兴？”

    确实挺高兴的。

    “没有，怎么会。”

    “伤心难过？”

    一点儿也没有。但沈乔不敢实话实话，也不敢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她怕他听了后改变主意，又不肯分了。

    当初说好是两年，如今两年到了。最近她一直琢磨该怎么开口，就是不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莫淮安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人，虽然一起睡了两年，那种森严的阶级关系一点没变。

    这事儿由对方提出再好不过。

    莫淮安等了半天没回应，又道：“沈乔？”

    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听得沈乔心头一激灵。

    “我、我在听。”

    年轻姑娘的声音，隐约有一丝稚气。莫淮安本来想为难为难她，想想还是算了。

    “房子你继续住着，以后我不来了。”

    “不用了，我明天就搬。”

    “怕我反悔？”

    “不是。我妈来S市了，赶上我毕业，我得回去陪她。”

    “行，随你。”

    莫淮安准备挂电话，突然听到沈乔在那头叫他：“莫……先生。”

    “什么事儿？”

    有点不好意思，沈乔酝酿了一会儿才道：“谢谢……”

    “你”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边电话已经传来嘟嘟的响声。莫淮安把电话挂了，他是不是都没听到那句“谢谢”？

    随他去吧，听没听到都不重要了。

    沈乔出来整理东西，一眼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八卦杂志。这是她今天刚买的，翻到的那一页介绍的是这两年当红的情感女作家严晓婷。

    配了几张照片，有一张里严晓婷挽着个男人露了个侧脸。

    报道里猜测两人是恋人关系，那男的看不清脸，也没报道他的名字。

    但沈乔一眼看出来，那人是莫淮安。

    他的背影她挺熟悉，更何况有一回她出去，正好撞见严晓婷从莫淮安的车里下来。

    所以这两人应该是在恋爱吧。

    沈乔不由更松一口气。报道里说严晓婷书香世家，父母都是高校教授，爷爷这一辈更是出身显赫。她自己也能耐，二十岁出头一本书一炮而红，这几年签了经纪公司精心打造，俨然是目前市场上最抢手的女作家。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莫淮安。

    沈乔手脚麻利进房间收拾东西，晚饭都没顾得上做，忙到十点才泡了碗方便面胡乱吃下。

    第二天拍毕业照，直忙到黄昏才回家。

    她东西不多就两个箱子，叫了辆的士载了她，往旧城区开去。

    上车的时候司机问目的地，她报了地名，对方显然愣了下。没想到住这么高档小区的人会去那种地方吧。

    沈乔想，这世上您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边沈乔一走，那边莫淮安就知道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季度报表，旁边站着最得利的助手简志恒。

    “刚搬出去，我派人去看过了，就拿了点衣服和个人用品，其他的都没动。你看怎么样，要不要找人彻底收拾一下，再……”

    “不用。”莫淮安起身扔下报表，大步往门口走去。

    简志恒跟在后头：“你这会儿去哪？”

    莫淮安不理他，开了门就出去。

    “你晚上跟严小姐有约。”

    “推了。”

    莫淮安伸手摁了电梯开关，门一开他就走进去，把简志恒关在了外头。

    沈乔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旧城区的破房子里家家户户厨房窗户大开，各种饭菜的香味从里头飘了出来。

    那是她熟悉的味道。沈乔一时心情不错，付了车钱拎着两个箱子一级级往上走。

    妈妈租的房子在二楼，楼道里的灯早坏了，没人打扫的地面上垃圾横七竖八躺着，更显得这楼阴暗破旧。

    到了二楼她拿钥匙开门，门刚一推开，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她早闻惯了，也不以为然，费力地拖着箱子叫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然后她就看见站在客厅里的那个女人。沈乔一下子愣住了。

    谢玉仙也呆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热情招呼她：“小乔回来了，我刚还问你妈呢，她说不知道你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厨房里沈母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见到女儿满脸欣喜：“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不是拍毕业照嘛。”

    “拍好了，宿舍也不让住了，我就收拾东西回来了。妈，我饿了。”

    沈乔当没看见谢玉仙，只跟沈母聊天。

    “饭菜都好了，我去盛饭。”

    沈乔就放下箱子去看桌上的菜：“两菜一汤，妈，我跟你吃正合适。我那碗饭别盛太多啊。”

    谢玉仙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连沈母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女儿。

    沈乔却跟没事人似的，伸手捡了根肉丝：“真好吃，妈你手艺就是好，不开饭馆可惜了。过两天我带林忆回家吃饭，她最喜欢你做的排骨。”

    由始至终她都没看谢玉仙一眼。

    再厚脸皮的人也会崩不住。谢玉仙深吸一口气：“小乔……”

    “妈，家里有苍蝇，太烦了，有没有苍蝇拍。”

    “沈乔！”

    谢玉仙气得满脸肉都在抖，脖子上那条名牌丝巾也像是要被那气儿给吹起来似的。

    沈母就过来劝她：“小乔，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姨来了。”

    “我姨？妈你别吓我，我姨前几年不是去世了嘛。这会儿天还亮着呢，您就开玩笑。”

    她妈妈有个妹妹，前几年得病走了。

    谢玉仙脸红脖子粗：“沈乔，我是你大姨。”

    到这会儿沈乔才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妈来了，特意来看看她。我带了一篮子甲鱼，给你们尝尝鲜。”

    “我妈吃不了那东西。”

    “没事儿，你能吃。”

    “我不爱吃。您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乌龟配王八，本就是一家。”

    “沈乔你别太过分，我好歹是你长辈。我是你阿姨！”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我还以为我得管你叫小妈呢。”

    谢玉仙终于爆发出来，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沈乔一伸手抓着她的胳膊，瞬间冷下脸来：“这是我家，你在我这儿讨不到便宜。我劝你别动手，我们家有刀，回头我把你脸划花了，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沈母想上前来当和事佬，被女儿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她这女儿平时文静秀气，唯独一遇上她大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天谢玉仙到底没讨到什么好，最终拎着她那十几万的手袋气呼呼走了。

    沈乔并不理会，坐下来连吃两碗饭，心情变得极好。

    谢玉仙从前是她大姨，小的时候两家关系不错，走得也近。那时候他们都还住在云城。

    一切的转变都在四年前。

    她大姨年轻时候就是个大美人，长到现在快五十了，保养得还跟不到四十似的，有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相比之下，常年生病的母亲比她老态许多。

    那时候沈乔正准备高考，家里却闹开了锅。她那不甘寂寞的老爹沈重业，不知怎么的就跟她大姨谢玉仙好上了。

    父亲生意越做越大，加上母亲时不时发病，他身边的女人就没停过。可再怎么换，也没人能想到他竟捡了窝边草吃。

    大姨父死得早，她本来有点同情谢玉仙，觉得她一个女人拖两个孩子不容易。

    原来是她天真了。

    从前只听说要防小姨子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小姨子不登姐夫门，姐夫看见囫囵吞。她们家倒好，小姨老实本分的人命不好走得早，倒是这大姨花枝招展不停歇，连自己妹夫都不放过。

    谁叫她爸有钱呢。谢玉仙养着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将来大把用钱的时候呢。

    沈乔觉得叫她一声“小妈”一点也没辱没她。

    吃过晚饭妈妈想找她聊两句刚才的事儿，沈乔却以太累为由躲进房里。家里没网络，她想上网递简历也没不行，只得耐着寂寞拿本书出来翻。

    她这几天一直有悄悄上网找工作，当着莫淮安的面她不能太放肆。如今“解放”了，也该考虑将来的事儿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递出去的简历没几天就有了回音。好几家公司约她去面试。她收拾整齐一家家跑，不到一个星期就拿到了一份相对满意的工作。

    一家叫华兴地产的公司雇她当前台，实习期一个月，工资2500，转正后涨到三千五，再往后就得看她自己了。

    这个起点不算太高，但沈乔已经满足了。毕竟她当年高考失利，进了所普通院校，专业也是调剂的，冷门生僻很难找到对口工作。

    三千五在S市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只够糊口，但比起两年前的窘迫，如今已好了很多。

    沈乔头一回上班不敢怠慢，咬咬牙买了几套不错的衣服，每天打扮得体去上班。前台是公司的门脸，她长得不错，往那儿一站笑眯眯的样子还算讨人喜欢。

    头一个星期过得风平浪静。结果第八天的时候，她进茶水间不小心撞着个人，半杯苦丁茶叶沫儿全倒人家身上了。

    那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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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婚纱

﻿沈乔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只记得他身上的衣服不便宜。

    跟着莫淮安时间久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她是后来无意间听同事们在那儿说她闲话，才知道那人竟是总经理康泽。

    小小前台泼总经理一身茶水，由此衍生出来的故事简直能写一本书。

    “真不要脸，才来几天啊，就想勾搭总经理了。”

    “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吧。”

    “漂亮吗？我觉得也一般啊，还没倪助理好看。”

    “老掉牙的烂梗也耍，贱到家了。”

    沈乔听了好气又好笑。她是神仙吗，还能控制总经理跑她们普通员工的茶水间来倒咖啡不成。

    不过这事儿也奇怪，总经理办公室不是有自己的茶水间吗？

    总经理办公室里，助理倪霏对此也颇为好奇。

    康泽就一句话：“饮水机坏了。”

    倪霏还想再说两句，康泽却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倪霏关门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安。公司里有点传言，说新来的那个前台是康泽点名招进来的。

    康泽这人做事一向严谨，怎么会任人唯亲。这两人什么关系？那个前台叫什么来着？

    倪霏一转身，打听对方姓名去了。

    沈乔觉得那些流言实在无聊，听了两句听不下去正想走人，茶水间里又传出个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这个沈乔跟康经理有点关系。当初她可是靠着康经理进来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连沈乔都很意外。她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姓康的男人了。

    想再听下去却不行，设计部几个男生过来倒咖啡，沈乔见状赶紧走人，隐约还听见有人在背后调侃她，似乎是说她漂亮什么的。

    下班的时候陪林忆逛街，想起这个事儿沈乔有点心不在焉。

    林忆有点不高兴：“我这难得结一回婚，让你陪我买个婚纱这么不情愿。下回想陪还不一定找你呢。”

    沈乔就笑：“有你这么触自己霉头的嘛。”

    林忆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她两岁，运气不错找了个挺好的男朋友，如今正准备结婚。

    说实话，沈乔有点羡慕她。

    没想到林忆更羡慕她：“你怎么好端端的出来工作了，莫淮安不养你了？”

    更衣间里，沈乔给她收拾换下来的衣服，又帮她换上婚纱。关于这个问题，她不想多谈。

    “分了。”

    “分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分了。”

    “你是不是傻啊，这样的男人都不抓住，你这是要上天啊……”

    话没说完，呲一声婚纱裂了，腰间一大块脱线，露了个大口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是一场口水战。

    店员看到衣服后要求林忆买下，或是照价赔偿。林忆觉得有点亏，衣服不便宜，关键是质量不怎么样。

    “才试一下就崩成这样，买回去还能穿嘛。”

    沈乔就在中间做和事佬。可林忆不听她的：“我又不喜欢，买这干嘛。”

    气氛一时有些僵。

    店员寸步不让：“小姐，我们店的衣服质量都很好，全手工制作，您看这衣服现在成这样了，我们也不好再卖给别人啊。”

    林忆有点赌气，死活不肯买。

    沈乔没办法，看看通往二楼的楼梯，她问：“你们有缝纫机吗？”

    “你要那个做什么？”

    身后有个女人问她。沈乔一回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那里，脸上有礼貌的笑容。

    店员一见她就打招呼：“老板娘。”

    沈乔就知道这人的身份了。

    “是这样，我朋友试衣服出了点意外。我看就脱了几针，想给缝一下，缝完了应该看不出来。咱们各退一步行吗？”

    “那要看得出来呢？”

    “那我们就买了。”

    林忆还要说什么，沈乔却示意她别开口。来人自称姓徐，是这家店的店主，对沈乔的提议有点兴趣，当下就带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工作室，里面摆了十几台缝纫机，大约七八个人正埋头干活。沈乔走到一台没人的机器前，坐下来拿衣服研究了片刻，熟门熟路缝了起来。

    旁边姓徐的店主跟她闲聊：“看你年纪不大，这机器用起来倒很顺手。”

    “我从小喜欢这些，习惯了。”

    沈乔三两下把撑坏的地方缝好，拿起来递到店主面前：“您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其实我觉得这衣服设计要再变一下，腰往上再做一寸更好。有些姑娘这地方肉多，又不好减，这个设计容易暴露缺陷。往上一寸既显腿长，又不容易撑爆了。”

    店主接过来仔细一看，还真是天衣无缝，当即对沈乔愈加刮目相看。

    “你做什么的，服装设计师？”

    “没有，就一公司前台，这只是我的爱好。您看这衣服……”

    “给我吧，再陪你朋友好好挑件满意的。”

    两人有说有笑下楼，看得林忆和一众店员都很意外。林忆有点心理阴影，就不想再试其他的，拉着沈乔要走。

    快要出门的时候，店主叫住沈乔：“方便留个电话和姓名吗？”

    沈乔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对这人挺有好感，本着多交一个朋友多一份好处的想法，留了个手机给对方。

    出门的时候林忆直嘀咕：“你这人真好说话，要我才不给。”

    “你这么难说话，你们家杨一诚怎么忍受得了你。”

    “他爱我啊。”林忆笑得花枝乱颤。

    逛了一圈没什么收获，林忆给杨一诚打电话，让对方接她们去吃饭。

    于是沈乔被迫又看了一场现实版的秀恩爱。

    跟莫淮安相比，杨一诚真是体贴又温柔的男人，绅士风度十足，为人也细心，说话慢条斯理，对林忆几乎百依百顺。

    嫁人就要嫁这样的，莫淮安绝不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

    第二天再见林忆，她忍不住又把杨一诚夸了一番。林忆待嫁心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雌激素。

    “真想那一天快点到，好把自己名正言顺交给她。”

    沈乔听了一脸红，随即又问：“你们没有那个过？”

    两人交往据说有两年了，她以为他们早就……

    “还没有，他说要留到新婚之夜。你别看他长得帅有气质，其实他不是花花公子，私底下老实着呢。对别的女人从来不多看一眼，就是对着我也很有分寸。我们到现在除了牵牵手，就吻了两回。”

    “两回！”

    “嗯，就这两回还是我主动的。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害羞，外表看不出来吧。”

    沈乔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她接触的男人不够多，这世上的男人不都跟莫淮安一样吧。

    明明人都搬出来了，怎么总想起他。想起他就会想起那些不愉快，沈乔其实很希望自己能赶紧忘了这个男人。

    陪林忆买婚纱后的第三天，沈乔接到个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我姓徐，叫徐芸芳，还记得我吗，那天在婚纱店。”

    沈乔想起来了，是那个老板娘。

    “您有什么事儿吗？”

    徐芸芳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原来她店里最近缺人手，急需会缝纫技术的熟练工。她那天看沈乔手艺不错，起了请她的想法。

    “可我有工作。”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可以做兼职。平时下班过来或是周末也行，我给你按小时算，不会亏待你。过了这个夏天就是结婚旺季，我们店里人手真是不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乔心里在打算盘。妈妈住的房子太差，环境也不好。就算现在一时没办法在S市买房，至少要租套好的。

    赚外块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说定下班沈乔就去徐芸芳店里谈细节。

    沈乔五点半离开公司，搭地铁往南走，刚出地铁店没多久，远远就见一个熟人的背影。

    是杨一诚。

    她想上前打个招呼，仔细一看又顿住了。

    杨一诚身边还有个人，是个男人，个子同他差不多高。那人搂着他的腰，两人贴得很近。

    沈乔下意识觉得有点问题，又想起林忆说过的话。

    热恋两年的男女，一共只接吻过两回，有点说不过去。她心里有种不好的念头，拼命往下压却不行。

    她给徐芸芳打电话，说自己要晚点到。收了手机就悄悄跟在两人身后。他们走到路边上了一辆不错的跑车，沈乔顺手拦了辆的士跟上，一路就这么跟到了天合会所。

    那两人没发现她，就这么一路搂着进去了。沈乔到了门口却被拦了下来。她不是会员，人家不让进。

    沈乔打算走，想想林忆的幸福又不甘心。

    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事儿，不搞清楚不行。万一杨一诚是那样的人，林忆这一生不就毁了吗？

    她就想在门口守着，可高级会所大门口，也容不得她一待几个小时。

    日头渐渐西斜，沈乔却想不出办法来。

    这时身后响起刹车声，门口刁难她的那几位脸色一变，露出恭敬的神色来。

    沈乔好奇回头一看，只觉得那车有点眼熟。再仔细看看，车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更为熟悉。

    那不是莫淮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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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谄媚

﻿沈乔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莫淮安出行，闲人回避嘛。

    会所的工作人员一窝蜂冲过去拍马屁，却都不敢靠近。莫淮安下了车走上台阶，一抬头看见沈乔，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移开。

    沈乔知道，这是自己今天唯一的机会。

    擦身而过之机，她厚着脸皮开口：“莫先生。”

    大概声音太轻，莫淮安没听到，脚步依旧没停。沈乔急了，快走两步追上去：“莫先生。”

    这回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她一言不发。

    沈乔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想想林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莫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

    “我、我朋友进去了，我想了解点事情，能不能请你带我进去？”

    莫淮安看她的眼神阴晴不定，显然这样的理由糊弄不了她。沈乔在心里轻叹一声，只得又道：“能不能找个地方详细地说？”

    莫淮安转身进去，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沈乔顾不得理会别人怎么看她，巴巴跟了上去。

    在莫淮安面前，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她也要不起那东西。

    两人进了会所大厅，莫淮安找了处休息的地方指给她坐下，自己坐到了她对面。沈乔在心里斟酌一番，将杨一诚的大概情况给说了。

    “我就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莫淮安眉头紧皱：“这是别人的隐私，你我无权干涉。”

    “可那关系到我朋友的终身幸福。”

    “他们在一起两年，你朋友一点没察觉？”

    “肯定没有，要真有她怎么可能还会结婚。这年头的男人很会演戏，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我朋友太单纯，很容易上当。”

    “你这是在指桑骂槐？”

    沈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不敢不敢，我说的不是您。”

    “可我没这义务帮你。”

    “莫先生，”沈乔咽下口水，不敢跟他吵，“我们认识两年，我对您虽不是太了解，也知道您不是个坏人。否则当年您也不会这么帮我……”

    莫淮安一抬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是帮你，各取所需罢了。你也不用把我说得太高尚，我不是好人，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

    “可您也没骗过我。我朋友年纪小，要是第一次婚姻毁了，以后的人生可能就变了。婚姻对男人来说也许不太重要，但对大多数女人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您高抬贵手帮我一次，以后您有什么需要要我帮忙，我绝不推辞。”

    这话说得连沈乔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就算莫淮安不欠她这个人情，他要她做什么她还能拒绝不成？

    莫淮安半天没说话，眼睛也不知看向哪里，周身上下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沈乔最怕这样的他，一点琢磨不透。相处的那两年里，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大部分时间还挺客气，但沈乔每每见到他总是心惊胆颤。

    林忆有一回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爱上莫淮安了，沈乔吓得直摇头。莫淮安这种人是钝刀子割肉，不杀你也疼死你。

    漫长的沉默叫人百爪挠心，好在莫淮安最终还是开口了：“别惹事，找不到就走人。”

    沈乔大喜过望，起身笑着点头。笑过后又觉得不妥，怎么想都觉得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谄媚。

    莫淮安面无表情起身带她往里走，走出几步突然回头问她：“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想说你碰上我之后，人生是不是也给毁了？”

    沈乔愣了两下，赶紧摇头：“怎么会呢，您是我的大恩人。”

    嘴脸愈加丑恶了。

    莫淮安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屑，就差给她记白眼。

    他是这里的高级VIP，找个像杨一诚那样的人并不难。十多分钟后两人站在某间娱乐室前面，隔着玻璃往里看。

    沈乔个矮，掂着脚向里张望。里面是个开放的大间，环形沙发里坐了五六个男人，正说话聊天。还有人打台球玩牌抽雪茄。杨一诚在靠左手边的位置，手里拿了杯酒喝着，旁边贴着个男人，就是之前她见到的那个。

    “莫先生，那男人你认识吗？就是穿银灰色衬衫那个。”

    莫淮安站她身后：“认识。”

    “是谁？”

    “不关你的事。”

    “我就是好奇。”

    “别人的事情不用好奇。”

    沈乔不敢再多话，赶紧掏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正巧这时杨一诚身边的男人凑了过去，贴到对方耳边说了什么，那画面暧昧不已，足够说明一切。

    沈乔解了锁正要拍摄，手里却一空，手机叫人夺了过去。她回头看着莫淮安，一脸不解：“您这是……”

    “我说过，这是个人隐私。”

    “可我得拍几张照片当证据，要不我朋友不相信。”

    “她要不信就是她的命。”

    这人有点不讲理啊。这种事情单凭三言两语怎么叫人信服，她跟林忆关系再好，没有真凭实据也指证不了杨一诚。

    再过几天他们可就要领证了。

    可莫淮安寸步不让：“走吧。”

    “莫先生！”

    莫淮安根本不理她，说走就走。沈乔为了拿回手机只能跟他屁股后头。两人一路走开十几米，莫淮安才停下脚步。

    “沈乔，你跟你这朋友关系如何？”

    “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一定要帮她。”

    “既如此，她对你应该很了解。你这个人不聪明还有点笨，但人品过得去。她只要不傻就该相信你。如果她不信，那她就是个蠢货。蠢货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下次，迟早还是要吃亏。”

    沈乔一脸为难：“您能先把手机还给你吗？”

    “我先搁前台，一会儿你走的时候问他们要。”

    莫淮安说着叫过一个侍应生，把手机交给对方。沈乔眼睁睁看着那人拿走手机却无能为力。

    莫淮安这人真是阴到家了。

    “不满意？”

    “不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会。”

    沈乔心力交瘁，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会，您帮我大忙，我心里感激您。”

    这话蒙鬼也不信。但莫淮安没跟她计较，指了指出口的方向：“往那儿走，赶紧出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连句寒喧的告别都没有。沈乔盯着他颀长的背影看了片刻，最终收回目光往反方向走。

    她对这里不熟，不敢乱走，只能照莫淮安的指示走。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回头怎么跟林忆开口。

    只要不傻，都能看明白杨一诚和那男人的关系。那男人来头应该不小，这里什么地方，寻常人根本进不来，杨一诚家虽说小康，却也配不上这里的档次。

    那男人开跑车来高级会所，不管杨一诚是真喜欢男人还是喜欢他的钱，都证明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前两天她还羡慕林忆，现在又替她揪心。

    沈乔心不在焉，走过两人身边也没留意。还是对方开口叫住她：“小乔，你怎么在这儿？”

    她抬头一看，脸上立马乌云罩顶。

    叫她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子高高面相精明，衬衣西裤一穿有股子成熟男人的气质。

    这男人叫沈重业，是她的父亲。

    沈乔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

    她看他一眼，正准备走人，对方却迎了上来：“小乔，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跟爸爸这么没礼貌。”

    “我没爸爸。”

    “小乔！”

    沈重业有点怒意，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沈乔根本不怕，抬头冷冷与他对视，又来一句：“不好意思，我爸爸死了。”

    两年前当她决定向莫淮安低头时，她就当她父亲死了。

    沈重业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旁边跟着的助手赶紧过来劝阻。这种地方出手打人，传出去很不好听。

    他权衡了一下，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沈乔不免有点遗憾。她还真想父亲打她呢。能当众揭掉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挨两下巴掌算什么。

    那助手认得她，不住打眼色叫她快走。沈乔想想莫淮安的面子，不再跟父亲多费唇舌，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重业气得不行，不住在那儿嘀咕：“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孝女。”

    唯一的女儿和他势同水火，他就算生意做得再大钱再多，心里也不痛快。

    助手就劝他：“小乔还小，等过几年就好了。”

    沈重业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件事情来：“小乔跟谁来的，她一个人进不了这里，你赶紧去查查。”

    助手点头应下，随手打了个电话。打完之后脸色整个儿变了：“老板，我问过了，小乔是跟莫董来的。”

    “莫董？”沈重业有点不敢往下想，“哪个莫董？”

    “海鸿集团的董事长莫淮安。”

    沈重业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了几分钟都没回过神来。

    他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在这S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但即便这样，海鸿集团也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他花大价钱托朋友进这家会所，为的就是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可入会好几年了，别说莫淮安，就是他身边的简志恒，他连衣角都没摸到过。

    在莫淮安这条大鲨鱼面前，他这种人就是小虾米。

    现在他女儿居然攀上了这样的高枝儿。

    沈重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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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偏袒

﻿沈乔从徐芸芳那里谈完回家，都快十一点了。

    旧小区路灯七零八落，这个亮那个不亮的，到了她家楼下她摸出手电筒上楼，微弱的光照得楼道里鬼气森森。

    沈乔不免有点害怕，拿一堆革命前辈自我鼓励的话来壮胆，一步步往上走。走着走着开始盘算起徐芸芳开出来的条件。

    她按小时给她结算工资，一小时三十块，如果每天下班去干三小时就是近一百块。周末拼一拼干个十小时也有三百块。这样一个月下来就能有近四千块收入。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她不可能天天这么拼，就算打个对折也有两千块。加上她转正后的工资，一个月五千五，对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不好也不坏。

    她的起点不高，但自己得想办法往好了折腾才行。只有挣更多的钱，才能在沈重业和谢玉仙面前把头抬得更起。

    想着自己的前景，沈乔心情不错，正小声哼着歌儿，冷不防从角落里蹿出个人来，一把将她从后面抱住。

    沈乔吓一跳，挣扎着去推那人，酒气扑面而来，夹杂其间的还有男人不三不四的下流话儿。

    手电筒的光在楼道里来回闪烁，乱得和沈乔的心一样。她拼尽全力拿手肘撞那男人的胸口，同时放声大叫起来。

    很快有人赶来，一个大爷和个大妈打着手电过来呼喝，大爷上前拉扯那男的，沈乔得了个空钻出那人的包围圈，反手就把手电砸那人头上。

    就听“嗷”一声响，那人吃痛发起狠来，伸手重重推沈乔一把。

    沈乔被他推得一趔趄，撞到了墙面上，脚踝“咔嚓”一扭，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来帮忙的邻居越来越多，有人认出那醉汉，说是隔壁楼的无业游民，大概是喝醉酒跑错楼了，见人就耍流氓。

    沈乔心有余悸，眼看众人把那家伙扭送下楼，瘸着脚挪回家里，关上门还喘个不停。

    沈母已经睡了，听到动静披衣服出来，一见女儿伤了脚赶紧去拿药箱，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心疼地埋怨自己：“还是怪我，就不该来这地儿，给你添麻烦。”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来我也得找地方住，有什么差别。”

    “你一个人跟人合租，住个好一点的公寓，人也没这么杂。”

    “你就知道合租不会出事儿？我们前两个届有个学姐，合租的时候被室友的男朋友占了便宜，闹起来叫人捅了三刀，差点没命。合租危险的事儿多了。”

    这只是个案，她拿来安慰妈妈用的，省的她胡思乱想。

    “还是我没本事，没能拴住你爸爸的心。也怪我得的这个病……”

    “有什么可怪的，他们都能没皮没脸活下去，我们怎么就不能活了。”

    想起黄昏时分在天合会所碰到沈重业，沈乔就恶心得睡不着觉。她抚了妈妈几句，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澡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一活动脚踝，好家伙，疼得都不好走路了。

    路不能走班还得上，她才上了半个来月，试用期都没过，哪有脸请假。

    提早出门搭地铁一路挣扎着挪到公司，往前台一站已是筋疲力尽。

    一整个上午，她都强忍着疼用一只脚站那儿，表面还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钱这东西果然不好挣，难怪那时候林忆劝自己，索性跟了莫淮安算了。管他有没有名分，有钱就行了。

    可林忆不知道，莫淮安的钱远比如今这工作难挣多了。

    好容易撑到午休，沈乔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想着省钱索性就不吃了，坐下来从抽屉里找出盒饼干来，就着水吃了几口。

    人事部的小杜见她闲着，就拜托她帮自己影印几份文件。沈乔本着与前辈交好的原则，咬牙答应下来。

    在影印室一通忙活后，沈乔抱着大叠的资料扶着墙挪出来。刚走出没几步，被人从后面撞了下，资料哗啦啦全掉在地上。

    “不好意思。”

    一个女人冷冰冰的道歉声响起，沈乔只顾着蹲下来捡东西，没听出来是谁。

    那人也没帮她捡的意思，抬脚就要走人。沈乔只看到她细长的脚踝在眼前闪过，突然又停下来。

    “沈乔？”

    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沈乔不由抬头，一下撞到了对方的视线。

    倪霏不由失笑，那笑里满是讽刺的味道。当初查到新来那个前台叫沈乔时她就想，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没想到还真有。

    她怎么这么不长眼，一毕业就落到自己手里呢。

    沈乔也有点意外，会在这里撞见倪霏。谢玉仙的女儿，从前她管她叫表姐，现在嘛，跟仇人也差不多了。

    本来大人间的事情也怪不到表姐头上，但沈乔恶心倪霏那股做作的样子。知道她爸有钱，对她妈做的那点事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口一个姨父叫得亲热。

    有一回叫沈乔听见她居然管沈重业叫爸爸，气得沈乔当场就笑了。

    她就问倪霏：“你爸不是早死了吗？”

    两个人的仇就此结下。

    好久不见，倪霏看起来混得不错。一身高级套装打扮干练，钻石耳钉名牌手表，脚上那双鞋也看起来价格不菲。

    不用说，花的肯定都是沈重业的钱。

    沈乔捡起资料起身，连招呼都不准备打就要走人。

    倪霏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下叫住她：“先别忙，我有话问你。”

    沈乔站定看她，面无表情。

    她这样子叫倪霏愈加生气。

    “听说你现在在公司做前台。混得真不怎么样。你要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表姐一定关照你。好歹我也是总经理助理，你要想更上一层楼，来找我就是了。”

    帮忙是假炫耀是真，沈乔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倪霏大她四岁，大学毕业也就四年。凭她自己有什么本事混到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不过是靠沈重业的关系罢了。

    她的亲爹，养着别人的女儿，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扔在旧城区吃苦，多有能耐。

    “不用了。”

    沈乔说完就走，一步一瘸有些艰难。

    倪霏借机挑刺：“你这脚怎么搞的，这样还怎么做前台。公司的脸面要紧，你要不行趁早回家养着去。”

    赶尽杀绝，沈乔就想这工作怕是要砸。

    她不搭话，倪霏却不放过她，上前几步拦在她面前：“沈乔，你这表现太不专业，我看你明天就不用来……”

    “倪霏。”

    一个男人从后面走过来，不轻不重叫了这么一声。

    声音挺好听，干净又通透。沈乔下意识转头去看，觉得来人有点面熟。再看倪霏却是脸色一变，不自觉就站直了身体。

    “康经理。”

    原来是总经理康泽，倪霏的顶头上司。

    康泽走过来打量两人一眼：“你们干什么？”

    倪霏赶紧告状：“新来的前台不象话，瘸了脚还来上班，我怕她影响公司形象，想叫她回家……”

    “瘸了就别站着，给她把椅子。”

    倪霏显然没听明白，傻傻问一句：“您说什么？”

    “让你给她把椅子。一个坐着的前台总比没有前台好。”

    康泽说完就走，现场气压骤然下降。有路过的同事看到吓得不敢出声，眼看倪霏一脸尴尬跟了上去，有些人的嘴角掩饰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倪霏，平时在公司怕是不得人心。

    沈乔懒得理会这些，抱了资料去给小杜，又回到前台那一亩三分地去。

    康经理说叫她坐，可她不敢坐，还是乖乖站着为好。

    那边倪霏跟在康泽后头心里直打鼓，暗暗把沈乔骂了个狗血淋头。

    康泽半天不说话，最后对她道：“你是我的助理，以后这种小事你不用管。”

    听起来是好意，但里头的深意倪霏明白。康泽显然在偏袒沈乔，这叫她十分不安。

    这两人真像公司里传的那样，从前就认识吗？沈乔真是康泽动用私人关系安□□来的？他们什么关系，恋人吗？

    一想到这里倪霏如五雷轰顶，惊出一身冷汗。

    她喜欢康泽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为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求沈重业帮忙，硬是来华兴做总经理助理。留在沈重业的公司，可比现在享福多了。

    这个沈乔，怎么从小命就比自己好！

    沈重业很早就做生意，沈家家境不错。在那个人人都吃五毛一支冰棍的时候，沈乔随便买块梦龙都要五六块。

    倪霏家正好相反，父亲走得早，下面又有个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有一阵儿连吃饭都成问题。念初中的时候她还穿过沈乔穿旧的衣服，她个子比妹妹高，衣服都短一截，穿了同学直笑话她。

    沈乔还总假惺惺叫她去家里吃饭，一上饭桌就把好菜往她碗里夹，就跟知道她平时在家吃不起那些似的。

    那个时候倪霏就讨厌沈乔，论长相她不比她差，学习也很好，唯独家境天差地别。

    沈乔是家中独女，像公主一样娇惯着长大。她倪霏就是野草，凑凑和和就这么长起来了。

    好容易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沈乔倒霉了，可一转眼的功夫，康泽又叫她抢走了。

    倪霏坐在办公室里，恨得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都掐出血来了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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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口味

﻿沈乔的新生活过得还算顺遂。

    徐芸芳对她有几分欣赏。她跟其他的缝纫工不大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哪怕山寨大牌的作品，她也喜欢加入自己的构思。

    徐芸芳和她闲聊的时候透露，经她改良过的那几件款式，销售量比从前好了一些，有呈上升的趋势。

    能得到老板的赏识，沈乔自然是高兴的。

    兼职做得开心顺意，本职工作也勉强能凑和。

    自打康泽那天为她说了几句话后，公司里关于两人的传言愈加甚嚣尘上。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全都描绘得有鼻子有眼。

    有些特别八卦的还来她这里敲边鼓打听消息，沈乔这点小精明还有，既不澄清也不否认，随他们猜去。

    朝中有人好办事，她跟倪霏不对付，分分钟会被她找茬赶出去，若真能得总经理一臂之力，别的不说保住饭碗还是可以的。

    倪霏想看她笑话，她就得想办法叫她看不成才行。

    康泽那边应该也听到了传言，可他也不澄清，仿佛默认一般。有时候沈乔也很好奇，她真心不认识那个男人，无论对着那张脸怎么看，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总不能小的时候有过露水情缘吧。

    听说康泽大她六七岁，三十来岁的人，搁现在还算一辈人，放在小时候那就是大哥哥和小豆丁的关系。

    不可能见过。

    这么帅的大哥哥，见过她怎么会没印象。

    过了几天公司又有新消息传出，说当初康泽招她进来，是为了跟总公司新派来的潘经理别苗头。

    潘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说极为精明能干。在总公司民基地产也是响当当的名字。这回被派来这里，显然是上头有意压着康泽叫他不能施展手脚。

    潘经理一来就大刀阔斧进行人事改革，到处安插自己人，连前台也不放过。康泽一怒之下也使了些手段，纵然没安插自己的人，也不能叫姓潘那女人如意。

    当然这些都是传闻，是真是假不好说。

    沈乔就想，搞不好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

    使就使吧，有利用价值总还是好的。

    除此之外唯有林忆的事情叫她烦心。她迂回着提醒过对方几次，但轻描淡写如何点得醒一个待嫁新娘。林忆知道她在徐芸芳那里打工后更是兴奋，巴不得找件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纱，叫她做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沈乔就想，这事儿真残忍，不管告不告诉她，林忆都得受一回刺激。

    长痛不如短痛，这事儿无论怎么铺垫怎么委婉，说出来都是得罪人的操蛋事儿。

    于是某天晚上两人在林忆家吃过晚饭，沈乔眼见对方一副明天就要领证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就把那天看到的事情给说了。

    林忆初时像听天书，听完之后摸摸她的额头：“沈小乔，你没事儿吧。”

    “我很好，没喝酒也没磕药。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信不信我？”

    “你觉得我该信吗？”

    “很难相信，不过还是该信。走错这一步满盘皆输。”

    林忆脸色一变：“沈乔，咱们这么多年朋友。”

    “就因为是朋友我才这么说，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后悔个屁。”

    林忆在客厅里烦燥地走来走去，突然脚步一顿：“沈乔，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沈乔没听明白。

    “你跟莫淮安分了，就不想我跟杨一诚好是不是？”

    沈乔突然明白了莫淮安之前说的那番话的用意。果然女人要当猪的时候，拦也拦不住。

    “你是不是怕我结婚了就疏远你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沈乔，咱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沈乔哭笑不得：“你当我这么幼稚。”

    谈话陷入僵局，林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沈乔看了真替她着急。

    “你听我说，杨一诚真的有问题。恋爱两年没发生关系也就算了，连唯二的两次接吻都是你主动，你觉得这合适吗？一个男人再绅士，对自己的女朋友也没这么矜持吧。”

    “那又怎么样，他那是尊重我。”

    “你就不怕婚后他还是这么尊重你？”

    林忆语塞，想想那个画面不忍直视。可叫她放弃怎么可能，临门一脚改朝自家球门踢，她以后怎么做人。

    沈乔依旧苦口婆心：“杨一诚就是个火坑，你现在及时收脚，最多烧掉鞋子。要是真跳下去，衣服裤子连肉都会烧没的。”

    “那你呢，明知莫淮安是个火坑，你不也往下跳了！”

    这下轮到沈乔语塞。她脸色有点发白，强忍着没发作，末了起身拿了包往门口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林忆，你以为我愿意跳那个坑吗？当初但凡我面前还有别的坑选，我也绝不会选莫淮安那个。”

    一场长谈不欢而散，沈乔到底没能说服林忆。

    多年的友情暂时搁浅，沈乔又堵心又无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就不信两年来，林忆对杨一诚没有过一丝怀疑。

    再纯情的男人，也不是杨一诚那个样儿。

    细想下来，也就在徐芸芳那儿过得最畅快。

    徐芸芳一直对她的缝纫技术有点好奇。这年头的年轻姑娘，会用这玩意的人不多，用得像她这么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关键是沈乔对婚纱设计有独特的见解，不是一般只会照本宣科的人。

    她明里暗里打听过几回，沈乔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一提起这个就得提起家里人，说起她的家族，又是一堆破烂事儿。

    沈重业就是做婚纱起家的，她耳濡目染想学不会也难。

    当然，她也真心感兴趣。要不是大姨和父亲通/奸的事情爆发出来，她从前一直想着大学学个设计，毕业后就进父亲的公司工作。

    子承父业嘛。

    现在这话听来多讽刺。

    沈乔活做得好，徐芸芳就有意提拔她，想找她设计几款新式的样品拿来打市场。

    “整天抄别人的也怪没劲的，虽说这婚纱一条街上的店都跟我一样，但雷同太高咱们这市场就做不大。你会画设计图吗？”

    沈乔会，还画过不少。和莫淮安在一起的两年，她心情压抑，常常靠画稿打发时间。她有一整本婚纱设计集，全是那两年里慢慢画出来的东西。

    徐芸芳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沈乔当天回去就去翻那本册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着。

    沈乔就想坏了，一定是落莫淮安那里了。那东西算不上稀世珍宝，好歹也是心血，要这么丢了也可惜。

    可她人走了快一个月，那房子估计里里外外叫人打扫了个遍，哪里还有剩。

    沈乔就有点沮丧，坐在书桌前想再给凭记忆给徐芸芳再画几幅。可灵感这东西就是个小妖精，你叫她她不来，怎么都不来。

    画到半夜也没画出个鬼来，沈乔第二天上班有点没精神，趁午休的时候给从前家里的钟点工陈阿姨打电话。

    陈阿姨很热情一人，接到电话就聊开了：“没有没有，东西都还在，没怎么变。莫先生叫我还按从前的时间打扫……对的对的，我还去的，今天晚上啊？我在的呀，你下了班过来好了。没关系的，莫先生人这么好，不会计较的。”

    沈乔挂了电话就想，陈阿姨是叫莫淮安洗脑了吧，他这人跟“好”字不沾边吧。

    下了班沈乔给徐芸芳打电话说了下情况，坐车回了从前住的碧波花园。

    这个城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门口保安林立。好在沈乔走的时间不长还有人认得她，轻易就叫她进了门。

    她到门口的时候大概六点半，敲了门很快有人给开门，陈阿姨站在那里，脸色有点为难，虚掩着门不大想让她进去的样子。

    沈乔冲她微笑：“陈阿姨，我方便进来吗？”

    “这会儿不太行啊。莫先生回来了，带了个女伴回来，我这、我这不好做主。”

    沈乔不想见莫淮安，转身要走，可想起自己那本“心血”，还有与之相对应的收入。

    徐芸芳说了，她设计的东西卖得好，会给提成。

    “我能跟莫先生说说吗？”

    “他醉了，这会儿正在房里睡着，我怕……”

    “阿姨，谁来了？”

    一个女人走过来，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沈乔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不是严晓婷，第二反应是莫淮安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重了。

    那么浓的妆，妖娆的身材，交际花似的脸庞，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

    陈阿姨却似乎不喜欢她，故意嘀咕一句：“沈小姐来了，她从前住这里。”

    女人眼前一亮，开始打量沈乔：“你有什么事儿？”

    “没，拉了点东西想找找，没关系，我先走了。”

    “没事儿，你进来吧。”

    女人拉开门，大大方方请沈乔进屋。

    沈乔也就硬着头皮进去了。东西放在卧室里，莫淮安正在里头睡着，沈乔推门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吵着对方。

    她先在靠墙的柜子里翻了翻，没能翻到，又走到床边去开床头柜。

    莫淮安今天睡在她平时常睡的那一侧，沈乔在床边蹲下来时，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儿。

    但除了酒味，还有点别的味道。

    那是莫淮安特有的味道，从前两人亲密的时候她总能闻到。

    男人味，但不让人讨厌。

    沈乔怔愣一下，突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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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巴结

﻿沈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低头去看那手，是莫淮安的，再一抬头发现对方正睁着眼睛盯着她看。

    他一点儿也不像喝醉的模样，幽黑的眸子里藏着深意。

    沈乔吓坏了，有种做坏事叫人逮着的感觉。她正准备起身，对方却不咸不淡说了句：“你回来了。”

    这话从前莫淮安也说过。在一起的两年里，他来得不算太频繁，但有时候过来凑巧她出去了，进门的时候他就喜欢问这么一句。

    通常他都坐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捧点东西看，手边是杯茶。不清楚的人乍一看，肯定以为他们关系融洽。

    事实上呢？

    好像也没势同水火。她从头到脚一点跟莫淮安叫板的资本都没有。

    两个人在酒意迷蒙里对视了片刻，还是莫淮安先收回目光，把手一抽扯过被子盖住脑袋，连个背影都没留给沈乔。

    沈乔也不敢再待下去，匆匆找到那本设计集，飞也似的出了门。

    客厅里时髦女人正在喝水，见她出来便站起身，像是有话要说。可沈乔这会儿心烦意乱，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道了声谢便拉门出去了。

    身后是陈阿姨叫她的声音，她却来不及回应。

    这一番折腾闹到最后，她赶到婚纱店的时候天都黑了。徐芸芳正在店里教五岁的女儿写自己的名字，见她来就拉了张椅子给她坐，拿过那本集子细细翻起来。

    沈乔没学过专业的设计，笔触上自然稚嫩，但胜在想像力丰富，东西看起来别有味道。

    徐芸芳的女儿轻轻放下笔凑过来瞧，看了半天指着一幅道：“妈妈，这个好看。”

    “是吗？”

    “嗯，我喜欢这个。我想要一件。”

    沈乔就笑着摸她脑袋：“轻轻你要是喜欢的话，做件简单的给你，这个太复杂了。”

    “我现在不能穿？”

    “做新娘子的时候才能穿。”

    “什么时候才能做新娘子？”

    “等你长到我和你妈妈这么大的时候。”

    “可妈妈长到这么大，也没做新娘子啊。”

    这话说得敏感，屋子里的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徐芸芳是单亲母亲，沈乔只知道这一点，其他的背景一概不知。她也不想追根究底，她自己也不喜欢人家追问她的家事，同理徐芸芳肯定也不喜欢。

    好在童言无忌，尴尬一阵子也就过去了。那天晚上沈乔没做活，就跟徐芸芳两人细细研究那些设计，商量做什么样的修改，如何推出新款式。

    徐芸芳说得很明白，凡是她设计的作品，每卖出一件就给她提一成。

    “钱不多，我这里不太宽裕你也看得出来。等行情好了我再给你涨，你拿纸来，我白纸黑字给你写下来。”

    沈乔挺喜欢徐芸芳的性格，不拐弯抹脚也不装腔作势，什么都摆到明面上来说。

    两人同样缺钱的女人，倒有点惺惺相惜。

    沈乔一心沉浸在如何赚钱开拓事业的“宏伟”理想里，转头就把撞见莫淮安的事情给忘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才想起来，心还是止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那时候是真醉还是假醉？

    莫淮安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起来时头有些疼。在沈乔住过的屋子里洗漱冲澡，换了衣服后开车去公司。

    简志恒一早就得到消息，一见面忍不住打趣他：“昨晚干嘛去了，听说佳人有约？”

    “约个屁。”莫淮安不想多聊，扔了份文件给对方，“叫人重做，乌七八糟的东西。”

    “我亲自给你做，不过昨晚的事情得说道说道。你很久没这么喝酒了，最近怎么了？”

    莫淮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电话就打，打完一轮下来发现简志恒还在，不由皱眉：“你是不是闲得慌？明天去非洲待一阵，把那边的分公司搞起来再回来。”

    “得得，我不问还不成。”简志恒立马走人，到门口不忘提醒他，“晚上严小姐有约，别忘了。”

    莫淮安根本没听进去，一心扑在工作上。

    忙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一听，是个甜腻腻的女声。

    “莫董您好，这么早给您打电话，没吵到您吧。”

    “什么事，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后来来了个年轻姑娘。我觉着她可能误会咱们的关系了，所以得跟您说一声。您替我解释解释，要不我可有点冤啊。”

    莫淮安昨晚确实喝了不少，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沈乔来过他记得。

    “谢谢。”他应付了那女人一句，“还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那女人有点小心翼翼：“莫董，我、我有点害怕。”

    “怕也没用。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道理不用我教你。”

    “可我真不想死。”

    “所以你跟我合作。”

    “万一被崔建华知道我出卖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

    “他转眼就倒，就算你不说他的事，他也不会留下你。老实待着别乱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能不能活活多久，看你自己。”

    那女人叫他说得心肝都颤，抖抖索索回了句“我知道了”，无奈挂断电话。

    莫淮安把手机扔一边，想重新捡起工作，却有点心不在焉。眼前闪过沈乔的脸，那是一张他喜欢的脸。

    但他只喜欢这张脸。

    正在上班的沈乔冷不防打个喷嚏，赶紧拿张纸捂住。

    结果倪霏好死不死走过，细高跟踩在地面上发出逼人的声音，直直站定在沈乔面前。

    她的目光充满挑衅，一副手起刀落要把她解决的样子。

    沈乔从前文弱，如今却有一股子邪胆，冷静地对视回去，气势上丝毫不落。

    倪霏发作不得，只得鸡蛋里挑骨头数落她几句了事。沈乔就当没听见，正巧有客户过来，她立马迎上去招呼，把倪霏冷落在一边。

    这两人间的暗潮旁人多少瞧得出来，公司里流言就传得更厉害了。

    倪霏喜欢康泽人人都知道，现在她这么针对沈乔，似乎从侧面印证了沈乔跟康泽的关系。

    一时间沈乔成了抢手货，还有不少人上来巴结讨好她。

    沈乔没空理这些，抽空给林忆打电话。那丫头正在气头上，连打几天都不理。沈乔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下班的时候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刚把包上的拉链拉上，沈重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都多少年了，他头一回主动来找她。

    沈重业约她晚上吃饭：“我都不知道你来了华兴。晚上我约了你们康经理，一起吃个饭给你介绍介绍，以后在公司有他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沈乔直接拒绝：“我不需要。”

    “别犟。都出社会了，这些资源都是必须的。你听爸爸的。”

    同事三三两两走过，沈乔怕别人议论没多说，拿了包走去搭电梯。

    沈重业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泄气，想想海鸿这块大肥肉，在女儿这受点委屈算什么。

    他就一路跟着沈乔到电梯口。下班高峰员工电梯拥堵，沈乔等了两轮也没轮上。沈重业充分发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架势，一把扯过她到旁边的经理专用电梯，摁开门后拉她进去了。

    他跟华兴有合作关系，算是重要的大客户，没人敢对他的举动有异意。

    沈乔很不高兴，要不是顾着自己的面子，这会儿肯定吵翻天了。沈重业半拖半拉把她带进地下停车场，边走边劝：“跟上司关系要搞好，你要是认识了康经理，以后在华兴路就好走了。前台有什么前途，爸给你找个更好的。”

    沈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这突然的热情来得蹊跷，也有那么点好奇。她要是知道沈重业打着从她这里搭上莫淮安这条线的话，肯定会冷笑不止。

    她要真跟莫淮安有什么，会在华兴当个小前台？

    可惜沈重业没想到这一点，一心只想攀高枝。到了停车场凑巧碰到康泽下班来取车，他立马上前同人打招呼，顺便把沈乔推到对方面前。

    “我女儿小乔，如今在华兴做前台，不太懂事啊，你要帮我多看着她点。一会儿吃饭我让她敬你三杯。”

    沈乔觉得自己这饭碗算是拿到头了。一个倪霏她还能忍，现在又多个沈重业，就算别人不炒她，她自己也要走了。

    她烦透了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面对康泽，她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头一回认真和这个男人对视。

    他们间接接触过几回，但这么正式的面对面是头一回。康泽这人和莫淮安不一样，没那么霸气，抛开他总经理身份，算是个挺平和的人。

    但沈乔下意识觉得他不会跟沈重业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合得来。

    饭局什么的她根本不想吃。眼看闹到这个地步有点收不了场，她打定主意最多敲掉饭碗，心一横冲康泽道：“康经理，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沈重业大喜过旺，觉得女儿突然开窍了。康泽虽比不上莫淮安，但若女儿真能拿下他也不错。

    倪霏不争气，努力了这么久一点收获也没有。或许他自己的女儿更有本事。

    康泽没有拒绝，开了车门请她上车。沈乔往副驾驶一坐，深吸一口气。

    晚上就打辞职报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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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竞争

﻿沈重业乐呵呵的看女儿上了康泽的车，自己也去摸车钥匙。

    康泽上车后没立马开，反倒问了句：“你想去哪里？”

    他不是知道他们要去吃饭吗，怎么还这么问。沈乔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正想回答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妈妈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回家。”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不想做饭，你还要去婚纱店吧。”

    “不去了，我马上回来。”

    沈乔挂了电话冲康泽道：“能麻烦您送我回家吗？”

    康泽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沈重业上了车，随即启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沈重业的车本来跟在他们后头，开着开着觉得不对，康泽在前面的红绿灯转弯，没往他们原先说好的餐厅方向开。

    是打算撇掉他这个老家伙单独相处吗？

    沈重业满意地笑笑也不理会，径直开车喝酒去了。

    康泽一路送沈乔回家，车子开进旧城区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一黯。沈乔正好扭头看到这一幕，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大概没想到，沈重业的老婆女儿，就住这样的地方吧。

    但康泽是个话不多的人，什么也没打听，停下车后只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康经理。”

    “没关系。”

    沈乔下车冲他礼貌地笑笑，等车子启动后迅速转身往楼上跑去。

    她最担心妈妈的病。

    心急火燎进了门，一眼看到妈妈正坐沙发里喝水，沈乔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沈母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回来：“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发烧。”

    “身上怎么样？”

    沈乔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去撩袖子。妈妈患有少见的血液皮肤病，身体常年多处脓包溃烂，一般人见到都会害怕。沈乔却是见惯了，处理起来手脚麻利。

    “身上没事儿，也没破皮都长好了。我吃过退烧药了，你别担心。”

    沈乔不听她的，还是全身上下仔细查了遍，发现确实没什么破口才放心。

    然后她拐进厨房拿了围裙系上准备炒菜。刚开冰箱妈妈就进来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为难：“你爸他有没有找过你？”

    “我在华兴上班的事儿，您告诉他的吧。和他说这个干嘛，当他死最好。”

    “别这样，好歹是你爸爸。”

    沈乔冷笑，不想跟妈妈争执什么。

    “你爸找你干嘛？”

    “没什么，看我干得怎么样。妈你想吃什么，炖只□□。”

    “太费时间了，这都几点了，炖完天都黑了。”

    一说起这个沈母就来劲，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跟沈乔商量晚饭做什么，对着个冰箱说得投投是道。

    沈乔看着母亲额边的白发，想像着她年轻的时候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应该也是这样，时不时跟父亲唠叨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做什么来得好。

    为家操持了一辈子的女人，到老让男人无情抛弃了。所以说结婚有个屁用，不是跟她妈妈一样就是跟林忆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沈乔想起和莫淮安在一起的那两年，感觉自己少女时期对男人的美好幻想，都被这男人完全给毁了。

    她曾以为男人是温柔体贴的生物，后来才知道他们天生霸道又强势。

    沈乔很怕莫淮安压下来的那种感觉，总觉得会死在他手上似的。

    这么想着那天晚上居然真做到那样的梦，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去上班沈乔才想起来忘了打辞职信的事儿。原本昨天见到沈重业的时候，恶心得她恨不得立马走人，结果睡了一觉这感觉就淡了。

    说辞就辞，她也得有这个资本才行。

    康泽再没机会见着，倪霏也没出现，后来沈乔听说倪霏陪着康泽出国公干去了。议论的人说到这儿还不忘酸溜溜来一句：“这下她可是如鱼得水了，回来的时候不会成双成对吧。”

    别人就嗤笑：“算了吧，康经理一向看不起她这个关系户，主动献身人家也未必要呢。”

    沈乔就想难怪倪霏这么针对自己，原来是新仇旧恨一起来啊。

    倪霏不在沈乔就觉得自在许多，走的想法也暂时搁下了。一个月的实习期很快期满，她因为表现不错被留用转正，签了正式合同。

    转正那天她意思了一下，花钱请公司的人喝下午茶。奶茶咖啡蛋糕管够，一口气花了她半个月工资。

    所谓吃人嘴软，同事对她的态度立马亲呢起来。

    午休没什么事的时候，大家聚在茶水间里吹牛打屁。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康泽身上去了。

    在众人心目中，这就是只金光闪闪的大金龟。

    “听说康经理回来了，不过没来公司，直接去了总公司。”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潘老女人又出妖蛾子？”

    “好像不是，听说今天市中心有块地要拍卖，全国数得上号的重磅公司都去了。咱们总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听说是势在必得。”

    “能拿下吗？海鸿地产肯定也会掺一脚吧。咱们总公司这几年在它面前可栽过不少跟头，要跟他们抢，我看悬。”

    “管他呢，谁成都一样，我就觉得他家董事长挺帅的。”

    女人都这样，一谈到帅哥就把别的给忘了。从康泽到莫淮安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偏偏沈乔都不能插嘴，只能在旁边干笑着听别人说。

    有个妹子不无羡慕地说起她朋友的表姐在海鸿上班，有一回见到莫淮安真人，被电得五迷三道的。

    沈乔就想，我跟他睡觉的时候也不觉得他有多迷人啊，最多身材略好一点吧。

    脸上一红，她假装忙工作拿着杯子出去了。

    那天S市的重头戏，就是这场几大地产公司争抢的地皮拍卖案。

    海鸿派了人过去，莫淮安坐办公室里远程遥控。拍卖刚一开始简志恒就急匆匆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道：“有消息，咱们内部可能出了内奸，把底价透露出去了。”

    莫淮安脸色丝毫不变，一伸手示意他坐下，按了下耳机继续跟现场的人勾通。

    简志恒有点着急：“如果被民基知道了底价，咱们的胜算就不大。”

    “八亿。”

    莫淮安说了个数字，示意手下的人加价。

    办公室一面墙是巨大的电视屏幕，里头正播着拍卖现场的画面。

    目前的情况是海鸿、民基还有另一家大型地产商在进行三方角逐，喊到八亿这个价格，一般的小公司实力不够，纷纷识相退出。

    民基今天出手不小，派了总经理董正青过去。他是民基董事长董老爷子的小孙子，二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冒进的时候。

    简志恒一看到他就头大。

    年轻人不懂事，视钱财如粪土，若真知道了海鸿的底价，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喊。

    这块地海鸿谋划了大半年，如今到嘴的鸭子眼看要飞了。

    简志恒是真着急，可看莫淮安气定神闲半点都不怕心里又有点好奇。拍卖价格还在拼命往上喊，一眨眼的功夫已是破了十亿。

    “淮安，咱们的预算是十亿六千万，超过了风险就大了……”

    “十一亿。”

    简志恒话没说完，莫淮安就喊出一个叫人心惊的数字。

    超了预算四千万，他连眼都没眨。

    海鸿这边的价格一喊，另一家大公司立马放弃，剩下的民基却是志得意满，一口气又加了五千万。

    莫淮安也不含糊，立马五千万跟上。一来一去又喊了好几轮，最后一锤定音，民基地产以十六亿的价格拿下这块地。

    简志恒简直看懵了。这么块地花十六亿，虽说是个聚宝盆，可这风险也大大增加。一个搞不好民基就得动摇根基，甚至一辈子翻不了身。

    莫淮安演的哪出戏，他实在看不懂。

    拍卖结束后莫淮安也不在公司待，约了客户去酒吧喝酒。

    正所谓冤家路窄，刚到那儿就碰上老熟人。

    董正青一脸春风得意，看莫淮安的眼神再不像从前那么小心翼翼。一见面他就主动打招呼：“哥，你可别打我，今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血敢上头，冲动了。”

    莫淮安也是一脸客套的笑：“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不敢不敢，跟哥您一比我差远了。不过能从您嘴里咬下块肉来，我还是挺高兴的。为了赔罪今儿我请您喝酒。”

    “没空，有事忙，回头再聊。”

    莫淮安摆摆手潇洒离去，董正青在后头一个劲儿地冷笑。

    从前以为莫淮安多了不起，家道中道异军突起，短短十年时间成了地产界的神话。现在看来不过是纸老虎，自己稍微使点劲他就败下阵来了。

    那种感觉可比拿下一块破地爽多了。

    莫淮安跟人约好在二楼的包厢见，拐上楼梯的时候一抬眼，见上头有几个男女正在吵架。有喝醉的也有瞎嚷嚷的，还有蹲那儿不住呕吐的。

    他虽没洁癖也觉得恶心，转身又要走。

    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单凭你这话我也不能信你啊。”

    清脆里带点稚嫩的女人的声音，莫淮安对此再熟悉不过。

    他顿下脚步回头去看，一眼就看到沈乔跟只斗鸡似的，正跟人争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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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解围

﻿沈乔最近福祸参半。

    自己的事情还算顺利，可林忆这桩婚事搞得人焦头烂额。

    下午刚转正请安同事喝茶，一下班就接到电话，是林忆的朋友打来的。说她在酒吧喝了一下午，酒瓶都快喝空了，叫沈乔来接人。

    那朋友不讲义气，沈乔人还没到就溜了，剩林忆一个人在包厢里喝，边喝边哭，哭了还吐，酒吧的服务生从门口走过都捂鼻子。

    要不是多年朋友，沈乔也想转身走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转念一想这事儿要搁自己身上，可能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林忆一见她就哭，拉着她的衣服絮絮叨叨说杨一诚的事情。大舌头说不清楚话，沈乔听半天也不明白。

    但看这架势她也明白了，杨一诚的事只怕是穿帮了。

    也好，早死早超生。

    沈乔深吸一口气，只当没闻到那些呕吐物的气味，架着林忆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个男人揪住了，死活不放非说林忆吐脏了他的衣服要赔偿。

    沈乔想走走不了，只能耐着性子和人理论。

    莫淮安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叫了个服务生过来问情况，对方恭敬地回话：“这女的喝断片了，刚刚哭着冲出门撞上这男的，一张嘴就吐人身上了。后来她朋友拉她回去，转身又跑了。莫先生，您认识他们？”

    “不认识。”

    虽说不认识，他却突然来了狗拿耗子的心思。

    沈乔没注意到莫淮安，费了半天劲把林忆从角落里拉起来，跌跌撞撞往下走。那男人当然不肯放，紧追了下来，又要开始一番拉拉扯扯。

    莫淮安的出手，一开始被沈乔看作是一场及时雨。

    他个子高大，站那儿不动只出声说了句话，就把场面瞬间压了下来。

    男人打量他：“你说这事怎么办？”

    沈乔头一回觉得莫淮安的气势不是压迫，反倒成了一种可以依靠的力量。她不由挺直了腰板。

    结果莫淮安话锋一转：“赔你一件。”

    说完他上前几步翻了翻那男人的衣领标牌：“这衣服，一千五，不能再多了。”

    乍一听像是在帮沈乔，仔细一品又觉得有问题。他就那么肯定是林忆的错？

    沈乔想再说两句，被莫淮安一伸手拦住：“带钱了没？”

    “带了，但没那么多。”

    “有多少拿多少。”

    沈乔没办法，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但她急着回去，徐芸芳那边最近接了笔单子赶工，对方要得很急，她本想明天是周末今晚索性干个通宵，也好多赚一点。结果出了林忆这档子的事儿。

    早点解决早回家。

    于是她掏出自己和林忆的钱包数钱，两个人加起来不到一千块现金。她把钱递过去：“就这么多了。”

    男人接钱的时候有点不情愿。

    莫淮安又开始和稀泥：“你这衣服也旧了，当折旧卖给她。欠的那五百就算了，叫她喝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沈乔越听越不对。本以为莫淮安是来帮忙的，怎么反倒成了对方的帮手，尽对付她了呢？

    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那男的挺大一个人，也不方便再为难两个姑娘，当下叫人拿了杯啤酒过来，往沈乔跟前一递：“你喝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美女喝酒，也是一种享受。这五百块算是值回票价了。

    沈乔却看着那杯啤酒直皱眉。她不擅长喝酒，从前和莫淮安在一起的时候就最怕跟他出去应酬。

    一帮大男人聚在一起，不喝一两杯说不过去，喝了又难受得要命，吐一回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莫淮安明知她喝不了还出这种馊主意，亏她之前还觉得这男人值得依靠。

    全他妈是浑蛋。

    沈乔气性上头，索性豁出去，拿了那杯酒一仰头，当喝水似的就给喝干了。

    喝了之后才后悔，马尿似的玩意儿，真想一口全吐出来。

    林忆还死沉死沉，出酒吧的时候她腿肚子直打颤儿，对莫淮安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可恨归恨，当对方提出开车送她回去时，她又孬种起来，就差感恩戴德了。

    她陪林忆坐后排，前面是沉默着开车的莫淮安。

    林忆睡得很沉，没了刚才在酒吧的丑态百出。沈乔不由松口气，她真怕好友狮子大开口，把莫淮安几百万的豪车吐得一糟糊涂。

    她这会儿身无分文，酒钱还是刷林忆的卡付的。

    她叫莫淮安送她们回林忆的单身公寓。

    车子到了楼下沈乔正琢磨着怎么把人抬上去，却听莫淮安道：“你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

    是该说点什么。

    “谢谢……”你大爷的。

    “想骂我直说，不必言不由衷。”

    “不敢不敢。”

    沈乔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狗腿子。

    “今天这事是你朋友的错，衣服是她吐脏的，赔也是应该。以后少去那种地方，失财是小，失……”

    莫淮安回头看她们一眼，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说“色”都有点抬举她们。所以他收回那句话。

    “下去吧。”

    沈乔没敢指望他搭把手，能送回来已是他老人家开恩。好在林忆不算胖，舍了一身力气下去，总算是安全进了家门。

    醉成这样也不必问话了，沈乔把人扶上床换了睡衣，又搓把毛巾替她擦了脸和手，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收拾妥当后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她在徐芸芳那儿加了一整夜的班，直忙到第二天中午才得片刻闲。

    刚想吃点东西填肚子，林忆这个冤家电话就打来了。

    一开口就是埋怨的话：“怎么能把我一个扔家里呢，我现在郁闷得要死，你不在我身边不怕我一个想不开啊。”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肯定死不了。

    沈乔又困又累，说话的时候直打呵欠。徐芸芳过来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回家休息，沈乔谢过走人，搭车直接去了林忆家。

    见面就是一通鼻涕眼泪迎接她。林忆说话嗓门大，哭起来倒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沈乔能说什么，除了安慰什么也说不了。

    “怎么发现的，他自己招的？”

    “招个屁。要不是我偶尔上网看到有人发他和那男的照片，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林忆打开手机刷网页，在一篇名为“八一八我在路上偶遇的三次元BL帅哥”的帖子里，发现了杨一诚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现实真讽刺，那个八得兴起把这看作人类最纯洁感情的楼主，一定没想到这段她幻想出来的旷世奇情背后，竟还有一个苦逼的女人成了受害者。

    万幸啊……

    “领证了吗？”

    “还没。我去问这王八蛋，他开始还不承认，哄着我去民政局。后来被我逼急了才说实话，说家里催得紧没办法，还想骗我继续跟他好，想拿钱砸我。做他的大头梦。”

    沈乔也跟着一起骂杨一诚，好让林忆出气。最后茶几上纸巾堆得跟小山似的那么高时，林忆才算止住话头，伸手去推沈乔。

    “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扭头一看沈乔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睡着了的沈乔真漂亮。同为女人的林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伸手摸摸她光滑细嫩的皮肤，吃两口豆腐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早知道她也喜欢女人好了，沈乔这么好，比杨一诚那种渣男好太多。

    吃完豆腐就打电话订餐，等沈乔一觉醒来正好吃东西。

    沈乔见她胃口不错心里好受一些，又陪她说了几个小时的话才回家，第二天继续去婚纱店忙活。

    天气依旧炎热，进了八月也没好一些。沈乔每天两头跑，忙得跟陀螺一样，偶尔有空跟几个老朋友打电话联络感情，也是说几句就挂断了。

    结果某天初中好友和她来电话，说起一桩不太愉快的事情来。

    “还记得教咱们化学的老张吗？初三时的班主任，说是得了白血病住院了，就在你待的S市。可怜啊，他才多大年纪。”

    沈乔听到很是意外。印象里老张是个挺乐观的人，中年干瘦的模样，讲课很风趣，跟学生关系都不错，毕业那年大家集资请他吃饭，一帮小孩子疯得跟什么似的。

    一转眼七年多过去，得来的却是这么个消息。

    “哪个医院？嗯，我想去看看他。”

    初中同学挂了电话转头去问人，几个小时后给她发来微信：“就在省一院，住了有一个多月了。”

    沈乔跟妈妈说了这个事情，下班后买了水果去医院探病。

    她其实不喜欢来医院，小的时候陪妈妈进进出出次数多了，对这地方有种自然地排斥。

    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脸上都很难见到笑容。生病苦看病更是艰难，她对此深有体会。

    她在前台问清楚血液科怎么走后，拎了东西搭电梯上楼。张老师住四楼单人间，沈乔出了电梯左拐，没走几步就找到了病房。

    她站门口深吸一口气，酝酿片刻才敲门。

    张老师的老伴过来开的门，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沈乔有点不好意思，和师母客气地聊了几句。

    病房里张老师靠在床头正和个男人说话，对方听到有人来就转头，沈乔也自然地去看他，一见之下不由吃了一惊。

    居然是康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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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车祸

﻿康泽看沈乔的眼神很平静。

    张师母过来给沈乔倒水，又招呼她坐，张老师则是挣扎着又坐起来一些，开始跟沈乔闲唠嗑。

    虽是生着病，他还跟年轻时一样很健谈，记性也好。沈乔他们班当年是出了名的顽皮，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张老师桩桩都记得，这会儿就开始翻旧账。

    从早恋扯到偷老师办公室橙子，再到运动会上给别班的同学使绊子。

    “那个吴俊，现在还这么皮吗？害人隔壁班的胖子摔得门牙都掉了颗。”

    “哪能啊，他现在在银行工作，西装领带挺斯文一个。回头我把电话叫他过来瞧您，您自个儿看，很精神一小伙儿。”

    “精神就好，就怕不学好。”张老师看一眼旁边的康泽，“要都跟他似的叫我省心那多好。你们不认识吧。他叫康泽，大你六届，初中三年都在我的班，一直是班长，回回考年级第一。”

    沈乔就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对康泽大为恭维：“这么厉害，学霸啊，我可比不上。我那时候最怕化学，每回考试前都紧张得睡不着觉。我可叫您害惨了。”

    大家就都笑。

    康泽在那儿剥橙子，细长的手指来回动几下，橙子皮就全下来了。他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张老师，一半递给沈乔。

    像是怕沈乔介意，他还添了句：“我洗过手了。”

    张老师就指着他笑：“他啊最爱干净了，那时候是班长，总要擦黑板，每次还戴一口罩，一擦完赶紧洗手。有一回我看他这样我就问他，我说康泽啊，要不我给你买顶帽子吧，省的那粉笔灰全掉你头发上。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好啊，我要顶黑色的，耐脏。”

    沈乔手里那片橙子咬了一半，听到这话差点被噎着。抬头去看康泽，就见他一脸平静，一点儿没生气，还温和地陪着一起笑。

    这跟公司里的传闻可不像。

    都说康经理不苟言笑是个冷面帅哥，今儿一见却是温情满满，暖得和外头的阳光有一拼。

    张老师说完康泽又想起沈乔他们班来：“……那回跑我家来包饺子馄饨，包了半天没几个能吃的，面粉倒是弄了一地。你师母下班回来看到那情景，追着我满屋子打。我一直躲到邻居宋老师家才躲过一劫。”

    那画面栩栩如生，沈乔能想像得到。那些快乐经历的时候不觉得，过后再回想却更叫人感动。

    她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眼见天都黑了才起身告辞。张老师不放心她一个人走，非叫康泽送。

    “让他开车送你，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你长得还漂亮。”

    沈乔想拒绝，康泽却大大方方应下，跟张老师夫妇告别后就带着沈乔出病房往停车场走。

    沈乔还想客气一番：“其实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行。”

    “回头丢了，不仅张老师不会放过我，你爸也会找我要人的。”

    谈起沈重业，沈乔的心情又变得有些糟糕。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天我爸后来有找过你吗？”

    半道改了方向放他鸽子，沈重业该气死了吧。

    “打了个电话，我把情况一说他就理解了。”

    康泽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天的电话打到最后有点尴尬。他这么一说，沈重业那边就吱吱唔唔不好意思起来。

    他跟康泽熟，家里什么背景条件对方一清二楚。结果自己老婆女儿过得苦哈哈的，康泽不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换作别人也就罢了，生意场上像他这样抛妻弃子另结新欢的男人多得是。但康泽这个人总给人一种道德感过于强烈的感觉，沈重业觉得自己的污糟事情被他知道了，他心里肯定瞧不起他。

    所以电话就这么挂了，他也有一阵儿没去华兴，算是消停了片刻。

    他不出现，沈乔自然高兴。回家的路上康泽问起她的工作：“你实习期到了吧。”

    “嗯，刚到，转正了。”

    “干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康经理栽培。”

    沈乔投石问路，想套点话出来。

    康泽却淡淡一笑微微点头，四两拨千金似的又把球给抛回来了。

    沈乔有点难受，公司里流言纷纷，若只是传传也就罢了。关键还有倪霏在，要这是无中生有的事，却被对方误会回头找她麻烦，那她多不划算。

    想了想还是得问清楚。

    “康经理，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别介意。”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当初进公司确实是我批的，公司里那些人没说错。”

    沈乔无比震惊：“为什么，咱们当时不认识吧？还是你一早就知道我是沈重业的女儿？”

    “我不知道，不过也不算完全不认识，我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是吗？沈乔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

    “刚才张老师说的饺子馄饨，那天你也去了吧。”

    她确实去了，可康泽当时也在吗？差了六届呢，不可能碰得上吧。

    “我那天在张老师家看书，你们在外头太吵我就把房门关了。后来你过来敲门，端了碗饺子馄饨给我。样子不大好看味道还凑和，说是请我吃。”

    沈乔完全不记得这个事情了，现在被他一提醒才隐约有点印象。但当时房间里那人是谁，她真想不起来。

    “那人原来是你啊。可你怎么还认得我呢？”

    “时间有点久，你的样子也变了点。不过名字没变。你那时候有自我介绍。”

    沈乔脸一红。她小的时候和现在不大一样，娇养长大的独生女，胆子还挺大，见了陌生男人也敢胡说八道。

    全是给宠出来的。

    “我真不记得了。”

    “我还记得。我一边吃饺子一边听你在边上唠叨。你话真不少，介绍完了名字也不走，又说了一堆废话，还总问我问题。我被你一分心，叫只饺子烫了嘴，长的泡一个星期才消。”

    沈乔愈发不好意思，她从前这么烦人啊。

    “你现在跟小时候不大一样。样子变得不多性格却变了，你以前话更多。”

    “长大了，自然会变，再不能像小时候那么没心没肺了。”

    如果没有父母那桩事情，她现在应该还长不大。家境优越的娇娇女，搞不好张扬跋扈还挺惹人厌。

    和莫淮安在一起的两年，是她迅速成长的两年。她学会了低眉顺眼看人脸色，学会小心翼翼费力讨好。大学还没毕业，她却早就领教了这个社会最残酷的一面。

    倒是这个康泽，又叫她回忆起了那些最纯真美好的时光。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路，到家的时候沈乔心情大好，下车时冲康泽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只是无意的一下，却叫康泽看了有点失神。那个曾经的小女孩，仿佛一下子又回来了。

    自打那天后，沈乔的运气似乎也好了起来。

    徐芸芳拿她的设计做了几件样衣挂店里卖，没想到大受欢迎，竟意外打开了知名度。原本她们店也就不死不活小本经营，如今却是渐有名声，在婚纱一条街竞争如此激烈的环境里有了崭露头角的希望。

    衣服卖得好沈乔收入也高，比起每天坐在缝纫机前辛苦工作，卖件婚纱就能拿提成的日子可是舒服多了。

    徐芸芳对她愈加欣赏，大事小情都跟她商量，俨然把她当成了好闺蜜。

    沈乔也乐意跟她做朋友，对她的女儿轻轻更是宠爱有加，有一空就琢磨着给她做漂亮的裙子，把个孩子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

    轻轻正是臭美的年纪，每天换着花样穿不同的公主裙去幼儿园显摆，惹得一众小朋友羡慕不已。慢慢的就有家长找上门来，想叫沈乔给他们孩子做一样的裙子，莫名其妙又给沈乔增加了一份收入。

    原本和莫淮安分开的时候前路一片坎坷，短短两三个月过去，沈乔的新生活也变得如鱼得水起来。

    结果好日子没过多久，变故接踵而来。

    那天晚上她跟徐芸芳在店里加班，照顾轻轻的阿姨打电话过来说孩子有点发烧，叫徐芸芳回家看看。

    沈乔送她出门，眼见车子尾灯在黑夜里消失，这才重新回工作台赶工。

    忙了大约一个小时，却突然接到徐芸芳的电话。对方在那头哭得不行，说自己跟孩子出了车祸，这会儿卡车里出不来。

    沈乔吓坏了，赶紧叫了的士赶往现场。一到那儿就见救护车警车到处跑，十字路口围满了人，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案发经过，听得沈乔头皮发麻。

    “两辆车撞在一起，红色那辆小车里有个孩子，这下可麻烦了。”

    徐芸芳的车是红色的，沈乔的心瞬间揪紧。

    “不是三辆吗？”

    “有一辆避过了，一个年轻人开的车。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两辆车开得多快，要不也不会撞上那辆红色小车。我看这回真麻烦了。”

    沈乔奋力挤进人群，探着脑袋寻找徐芸芳母女的身影。张望中她一眼看到现场某辆黑色跑车，不免有些发愣。

    限量版名牌跑车，样子十分眼熟。再一看车牌号更是熟悉。

    那是莫淮安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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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撒谎

﻿沈乔没能找到徐芸芳母女。

    她到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开走，她给对方打电话，那头都是哭声，一时也说不清到底送去哪家医院。

    说着说着电话突然又断了，再打过去就关机。沈乔心急如焚，顾不得去看那车里的人是不是莫淮安，转身又往人群外头挤。

    挤了两下被人一把抓住，踉跄着拖到了旁边。

    沈乔刚要发作，对方倒开口了：“姐，你怎么来了？”

    抬头一看，沈乔脸色瞬间暗下来。

    拉她的是个毛头小子，二十来岁的年纪，衣服穿得过于时髦，头发上发油的味道香得沈乔受不了。

    小年轻倒是挺高兴：“姐，你是不是听说我撞车了，特意来看我？”

    “是你开车撞的人？”

    “没有没有，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技术好躲过去了，是别人的车撞的。女司机嘛。”

    沈乔白他一眼，对方立马改口：“不不，跟女司机没关系。其实责任在那辆红车，闯红灯啊，要不也不会撞上。”

    沈乔很意外：“倪霈，你把情况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就那辆玛莎拉蒂，一女的开的，多了不起似的，一路别我好几回。我气性上来就跟她干上了，结果车速可能快了一点点……”

    沈乔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里的包就往倪霈头上砸去：“一点点一点点！你那是一点点吗？我刚刚都听人说了，跟赛车似的，你当大马路你家开的啊。现在闹出事来还想撇清关系。我还不知道你，开车跟拼命三郎似的。什么人家别你，你是瞧着那车比你的大奔好不服气是吧。”

    提包跟雨点似的落下来，砸得倪霈抱头鼠蹿：“姐，我错了错了。哎哟你轻点，我下次再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沈乔打了一通出了点气，又问：“撞人那车车主呢？”

    “在那呢，一看就是个小太妹。”

    顺着倪霈的手指过去，沈乔看见一个年轻女生。一头的小辫子打扮时尚，还走朋克风，脸上那妆浓得没法看。

    交警正在那儿问话，她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还在争辩什么。

    突然人群里起了一点小骚动，一个身材修长戴着墨镜的女人走过来，径直走到朋克少女身边。她神色不悦一直拿手遮着脸，脖子上丝巾遮着嘴，还不时看周围环境，生怕叫人认出来。

    沈乔不免好奇多看两眼，随即就是一愣。

    那不是严晓婷吗？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严晓婷也一眼认出她来。她突然很后悔来事发现场。

    出事的是她亲妹妹严晓彤，车子是莫淮安的，车头撞坏一大块，关键是听警方的意思妹妹超速驾驶是过失方。

    她现在也算名人，这事儿要叫记者拍到可不好看。

    那边严晓彤还在和她纠缠：“姐，真不关我的事儿。我这儿是绿灯，是对方闯红灯。虽说她们伤着了，也不能让我担责任吧。”

    “你闭嘴。”严晓婷瞪妹妹一眼，心里不住抱怨。

    小丫头太奸险，骗她说自己叫车撞了她才过来的。要知道事情这么大她肯定不亲自出马。

    真怕现场有记者。万一有好事的围观群众拍下她……

    严晓婷现在只想赶紧走人。

    好在她交游广阔也很会做人，三两下就把事情暂时压了下来。马路上问话不合适，还是先去警局再说。

    严晓彤得去，和她飚车的倪霈也跑不了。倪霈叫沈乔陪她去，沈乔哪有那点太平洋时间，匆匆撇下他打了辆的就往附近医院跑。

    好在头一家就找到了徐芸芳，她伤得不算太重，脑袋破了点皮已经包扎好，手也有些骨折刚拍了片子准备打石膏。

    倒是轻轻伤得有些重，不光身上多处骨折，脸上还破了几个大口子。徐芸芳哭得跟什么似的：“医生说可能要留疤，这可怎么办，她那么爱漂亮。还有那么多骨折，万一留下后遗症……都怪我，急着带她去看病一不小心闯了红灯。可对方那司机开得也太快了，我真避不开。”

    原来还真像倪霈说的。

    沈乔在医院陪了徐芸芳一个多小时，突然又接到倪霈电话，说叫她去警局：“得有人保释我，不然他们不放我。我不想叫我妈和姐知道，也不想麻烦姨父。姐，你来一趟成不？”

    倪霈是谢玉仙的儿子，当年为了生他没少折腾。沈乔小的时候跟这个表弟关系很好，他现在死皮赖脸的，她真有点拿他没办法。

    另外她也想去一趟问问情况，双方都有责任的话，警方该怎么认定事故过失。徐芸芳走不开，她就替她走一趟吧。

    她又搭车赶到交警队，倪霈和严晓彤都在，严晓婷也没走，几个人坐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沈乔一到倪霈就跳起来：“我可以走了吧。我姐来接我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配合警方调查，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说了吗，说清楚了吗？”一个年轻警官走过来，“你们两个一会儿一个说法。先说斗车又说没超速，前后这么不一致叫我怎么信你们。”

    “警察叔叔，我们没超速。”严晓彤叫起来，“我们是斗车来的，但我们是在限定速度里面斗的车。斗车不对，我们认罚，但超速绝对没有哦。”

    “现场群众不止一个人说你们速度特别快，那地儿是六十迈，六十迈的地儿你能把人车撞成那样？”

    “群众的眼睛不是测速仪啊。你们得看录像，那地儿有录像吗？”

    严晓彤说着冲倪霈笑笑，看起来挺有默契。

    沈乔就明白了。那个十字路口没装摄像头，车速这事儿真不好说，光凭群众的眼睛没法定案。两个小兔崽子是吃定了这一点，这才肆无忌惮串供呢。

    要不是在警局，沈乔真想再揍倪霈一顿。

    最后还是严晓婷找了关系出面，把他们两个暂时保了出来。出门的时候严晓彤拍拍倪霈的肩膀：“谢了啊兄弟，你车技不错，改天我们再……”

    话没说完就被严晓婷骂了一顿。沈乔也把倪霈拉到身边，不许他再多话。

    两个当姐姐的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打量了对方一番。

    沈乔认得严晓婷，但她想当然地认为对方不认识她。客气而疏远地道别之后转身走人。

    倒是严晓婷还站了一会儿，直到妹妹催促才动身。

    那个就是沈乔，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莫淮安从前喜欢这样的，她倒是大开眼界。

    沈乔坐倪霈的车回家，一路上不住劝他：“你别跟那姑娘瞎起哄。你凭什么要说假话，你以为警方查不出来啊。没有摄像头还有刹车痕迹，随便算算都能算出你们当时的车速。你不过就是超速驾驶，犯不着跟她一路，回头被发现落不着你的好。你听我的，明天再去一趟交警队，把情况说清楚了，罚钱罚分都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医院里躺着一大一小，因为你们出了事，你不内疚吗？那小姑娘要毁了容，你对得起人家吗？”

    倪霈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的，你知道当时那气氛嘛，严晓彤那么说我就这么认了，我没想太多。行行，我明天一定去说清楚，我也不想背这个包袱。姐，那两人有生命危险吗？”

    “现在知道关心这个了。以后开车注意点，人外有人，你以为你这大奔天下无敌吗？碰上辆土方车，照样撞成一摊烂泥。”

    倪霈唯唯喏喏，对表姐的话言听计从，第二天真去把口供改了，心甘情愿罚了一笔钱还扣了好几分，回来后还打电话跟沈乔炫耀，表明自己是个正直的五好青年。

    沈乔应付了他几句就挂了。她现在心思全在徐芸芳母女身上。轻轻做了一夜的手术，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听医生的意思情况不乐观。首先是她的脸，这么深的伤口肯定要留疤，想让人看不出来只能花大价钱做整容手术，还得过几年才行。另外她全身多处骨折，一出手术室就进了ICU，徐芸芳银行里的卡就跟开了个洞，哗哗地往外流。

    严晓彤那边一点表示也没有，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沈乔和徐芸芳去了几次交警队，对方总是敷衍了事。说情况还在调查，并且特别说明徐芸芳闯红灯一事儿，却只字不提严晓彤超速的事儿。

    沈乔就问：“倪霈不是来过了吗？他可以作证，那天晚上严晓彤肯定超速，你们得仔细调查才是。”

    接待的警官就跟她打太极：“我们是在查，但这个需要时间。不能单凭一面之词。这个倪霈，口供一会儿一个变，我们怎么相信他？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们。”

    对方按程序做事，沈乔她们无可奈何。走出交警队的时候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严家什么身份，有钱有势还有个未来女婿做大靠山，出了这种事情肯定已经上下打点过了。她们拿人家一点办法没有。

    警察说要公事公办，你也不能上门打砸闹事赖着不走。

    可她就怕这事儿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

    责任不认定徐芸芳就拿不到赔偿，轻轻那边的医药费如流水般，时间一长怎么负担得起。

    沈乔就想找莫淮安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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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讨好

﻿    沈乔帮徐芸芳，有一半也是为自己考虑。

    轻轻的医药费数额庞大，如果再拿不到赔偿的话，徐芸芳十有八/九要转让婚纱店。

    沈乔把那里当作自己事业的起点，刚有了点起色自然不希望半途而废。换个老板经营理念未必相同，也不见得能像徐芸芳那么性格投契。

    她攒了几个月的钱已经找地方搬了家，新家在新城区，是个环境不错的小区，房租自然也贵。正是用钱的时候，不能叫严晓彤冒失的一撞，把她的将来全盘撞毁。

    但要见莫淮安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打对方手机，直接转接到秘书的留言信箱。厚着脸皮留了一条却是石沉大海，半分回音也没有。

    海鸿集团家大业大，直接找上门去连保安那一关也过不了。

    给陈阿姨打电话，又得知莫淮安最近已经不去他们从前住的那房子了。

    “听说要彻底打扫一番，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让别人住进来。”

    这条路也就被堵死了。

    沈乔想了一圈主意，最后想到了天合会所。

    莫淮安像是那里的常客，若能打听到他什么时候去，或许可以堵着他。

    但那里要进去也不容易，沈重业倒是来去自如，可不到万不得已，沈乔真不想看他那张恶心的嘴脸。

    她宁愿去求康泽。

    康泽是华兴的总经理，沈乔有一回听销售部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谈论他的时候，隐约听到一耳朵天合会所的事情。沈乔就想从他那儿下手。

    找人帮忙就得有姿态，她找了个机会约康泽吃饭。

    挑的是公司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下了班她提前过去等在那里，心情有些忐忑。

    下午在公司运气爆棚撞见康泽，怕倪霏见着她就匆匆提了一嘴，也不知对方会不会来。吃过一顿饺子馄饨的交情，过了这么多年也早就淡了。

    她从六点等到近七点，终于等来了康泽。

    对方风尘仆仆，沈乔就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康经理，事先也没找您商量。我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

    “没有，事情刚办完，吃晚饭刚刚好。”

    康泽坐下后开始点菜，沈乔就在旁边殷勤地给人倒茶送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她笑起来比不笑时更好看，长相讨人喜欢，从前林忆就这么说过，所以今天她特意摆了张最美的笑脸给对方。

    赏心悦目的东西，即便不喜欢总也不大好翻脸吧。

    康泽见她这样忍不住多看几眼，话也多了一些，包厢里气氛不错，两个人边吃边聊，从中学时代聊起，一直聊到如今的工作。

    沈乔一直想找机会开口请人帮忙，就是没有合适的时机。眼看饭都要吃完了，主题还没点到，不免有些着急。

    康泽搁了筷子喝了口茶，端着那青花瓷杯假意欣赏，不经意地说了句：“你要有什么难处就直说，只要不太难，看在那碗饺子馄饨的份上，我可以帮你。”

    他这么直接出乎沈乔的意料，但机会稍纵即逝，她也没资本矫情，就把想去天合会所找莫淮安的

    事情说了。

    即便康泽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莫淮安的名字时还是略感吃惊。

    “所以你跟莫董认识？”

    “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就能找上门去，康泽并不傻。

    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他又成了公司里那个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沈乔看他这样心知肯定是误会了，赶紧把徐芸芳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肇事方躲着不出面，我就想找原车主谈谈。不管怎么说孩子还躺在医院里，耽误治疗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康经理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康泽微微皱眉：“你觉得你从莫淮安谈胜算有多少？”

    “没多少，可能也就一两成吧。但不试试总不甘心。我要没这机会也就算了，有机会总要搏一搏，你说是不是？”

    说的很有道理，这跟康泽的做人理念倒是不谋而合。试都没试就打退堂鼓的人生哲学，他并不欣赏。

    “我可以帮你打听莫淮安什么时候去，也可以带你进去。但我跟他没有交情，进去之后的事情得靠你自己，你应付得了吗？”

    在康泽看来，沈乔就是个大学毕业万事不懂的小姑娘。他并不知道沈乔从前也出入过这种场所，陪着莫淮安应酬过几次。只不过她酒量不行一喝就难受，久而久之莫淮安也就只把她藏家里了。

    去天合那种地方沈乔一点也不怵。都到这个份上了，发怵也没用。

    康泽说到做到，还真就挑了某天莫淮安去的时候带她过去。因是上班时间，他索性做成公事，大大方方带沈乔离开。

    沈乔就想他们这一走，回头公司里肯定又要流言四起。倪霏指不定怎么恨自己呢。

    恨就恨吧，债多不愁。她就算不跟康泽走得近，倪霏也不会喜欢她。

    莫淮安那天据说去打高尔夫，和简志恒一起。沈乔跟着康泽进去后就想该怎么接近对方。那东西她不会打，就算会也掺不了一脚。

    她就求康泽帮自己想办法弄到套工作人员的服装，混在球场里当捡球的。

    莫淮安只带了简志恒过来，证明不是谈生意。沈乔分寸拿捏得很好，凭莫简两人的交情，她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算唐突。

    冥冥之中老天爷似乎在帮他。

    莫淮安今天是被简志恒请过来打球的，为的是谈前一阵丢在民基手里那块地的事儿。

    “知道你不想谈这个，不过我还是好奇。这太不像你了，败在董正青那个毛头小子手里，你一点不生气？”

    莫淮安挥杆撞球，看都不看他一眼。

    “别这么无情，有什么□□消息透露一番。我可找人打听过了，前一阵你跟崔建华的情/妇走得挺近。崔建华是主管这块地开发的副市长，你是不是打听到什么了？”

    “打球就打球，话这么多就去说相声。”

    简志恒被噎得一口没反应过来，半晌无奈摇头：“心思这么深，连我都看不透，严晓婷以后嫁给你，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也没说要娶她。”

    “那你还跟她相亲？”

    “你也跟人相过亲，你娶了吗？”

    “也是，上了床的你都未必娶，何况是相……”

    简志恒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脖子里一凉。低头一看莫淮安的球杆正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随即摆手求饶。

    正想转移话题聊点别的，一抬头看到不远处捡球的那个女人，不由愣住了。

    “缘分吧，刚说她呢就来了。淮安，你挺不厚道啊，这么热的天叫人捡球。”

    莫淮安顺着简志恒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沈乔。

    她一身T恤运动裤，头上一顶鸭舌帽，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

    放着好好的文员不做，跑这儿吃苦来了？

    沈乔站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没好意思立马凑过去。莫淮安态度不明，她得保守进行，万一惹恼了他转身就走，她的心思就白费了。

    这人身长腿长，她可追不上。

    结果莫淮安就看她一眼，半点表示也没有，继续跟简志恒打球。

    半上午的天气，正是渐渐转暖的时候，沈乔忙着捡球，不一会儿就累出一身汗。

    偏偏莫淮安像是存心和她作对，球打得跟耍花腔似的。那种离洞十万八千里的球亏他打得出来，沈乔简直拿他没脾气。

    那一个早上她就跟上天入地似的，高尔夫球场有多大她就几乎跑了多少里路。哪里地势险恶，莫淮安的球就会往哪里钻。

    他这是打球吗？他这是逗猴子呢吧。

    可怜沈乔还得心甘心愿当这只猴子，谁叫她是自己送上门的呢。

    莫淮安兴致高昂，一打就是三个小时，直把沈乔累得眼冒金星。等到休息的时候仔细一看，浑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干的，全叫汗水给浸透了。

    简志恒陪着看了全场的“猴戏”，不免咂舌感叹：“太狠了，好歹相识一场，何必这么……”

    话没说完，叫莫淮安一记眼神堵了回去，索性识相走人。

    简志恒一走，莫淮安也不再继续，把球具交给底下人，站那儿远远盯着沈乔看。

    沈乔都不用装，可怜兮兮的样子浑然天成，走一步喘三下好不容易才挪到莫淮安身边，还得讨好地冲他笑。

    “莫先生。”

    “洗个澡，换身衣服。”

    莫淮安看她那一脑门子汗，立马后退两步。

    沈乔得了“圣旨”立马跟工作人员下去收拾自己，心里那口窝囊气再怎么难也得趁这个时间给咽下去。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莫淮安阴险，如今被他耍着玩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肯见自己，就代表事情有希望。她不相信那车撞成那样，莫淮安会毫不知情。

    只是不知道严晓婷在他心里份量有多重，自己又有多少能跟人讨价还价的余地。

    洗完澡换了衣服，沈乔被带去见莫淮安。进了套间后没见着人，倒见着一桌子美食。

    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累了一上午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沈乔突然觉得，莫淮安这人实在太会耍阴招。

    想见他一面好好聊几句真不容易。你得过五关斩六将，受得了委屈经得起折腾，即便是这样，到最后他也未必会给你一个笑脸。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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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扯皮

﻿    沈乔就在套房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肚子又叫得厉害，便琢磨着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莫淮安财大气粗，吃他一口饭不至于跟自己翻脸吧。

    她拉开椅子坐下，刚伸手去拿碗筷，突然听到里头有开门的声音，像是有人出来了。沈乔赶紧起身，起得太急腿撞桌角上，疼得她一呲牙。

    然后她看到了莫淮安，就不只是呲牙这么简单了。

    虽说九月秋老虎厉害，他也不用穿得这么清凉吧。

    莫淮安显然刚洗过澡，上身一点没穿，下身就裹了条白浴巾，头发没吹，水渍滴下来落他胸口，生生显出几分性感来。

    沈乔不自在地把眼睛移开。

    莫淮安不以为然，走到桌边：“吃吧，这里没别人。”

    “不用了，我不饿。”

    不争气的肚子立马跟她唱反调，沈乔不用抬头都能猜到莫淮安眼里戏谑的笑。

    她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来，莫淮安就坐她对面，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吃东西。

    这叫沈乔怎么吃得下去。

    她跟莫淮安在一起两年，也没这么吃过饭。屋子里打着冷气，吹得她直哆嗦。

    她假装好意问对方：“您要不要换件衣服，屋子里凉。”

    “不冷，谢谢。”

    沈乔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吃。心情使然胃口也好不到哪里去，胡乱吃了半碗饭又扒拉了一些菜，就搁筷了。

    和莫淮安独处一室叫人如坐针毡，更何况还是没穿衣服的莫淮安。

    她默默等对方吃完，起身收拾碗筷。刚碰上莫淮安用过的筷子，对方就捏住她的手腕：“放着，会有人弄。”

    他的皮肤叫空调吹得凉凉的，食指中指间的薄茧感觉明显。

    沈乔愈加尴尬了。

    她轻轻挣扎一下没能挣脱，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反感，只能干站着。

    莫淮安离她不过十几公分距离，浓烈的男性荷尔蒙简直要一口把她吞了。沈乔突然想他这么光溜溜地出来见自己，该不会一会儿准备和她谈条件吧。

    为了轻轻她舍了面子来见莫淮安，但要她献身……这可就得考虑考虑了。

    莫淮安本来没什么想法，皮肤一接触却起了点心思。到底是在一起过的女人，身上烙上了他的印记，即便分开了，熟悉的味道也散不去。

    沈乔低眉顺眼站在那里，眉眼依旧熟悉好看，只是这气质。

    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她要是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就好了，顶嘴她会不会？女生不都擅长这种，她怎么温顺的跟小绵羊似的。

    莫淮安突然放开她的手，示意她到客厅来。

    沈乔故意落后一段，渐渐拉开两人的距离。岂料莫淮安突然转身往回走，又走到了她面前。

    差点就撞上了。

    “你怕什么，没见过吗？”

    沈乔摇头，见过很多回了，就是很少大白天见。

    “这么久没见，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乔以为他指的身材，立马顺杆往上爬：“您身材比从前更好了。”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

    啊，沈乔一愣，随即脸红。

    莫淮安笑得有点邪性：“看样子，你从前还仔细研究过？”

    “没有……不敢。”

    “有又怎么样。”

    看她一副眼睛不知往哪摆的样子，莫淮安决定放过她，又把她叫进房间里。

    沈乔知道他要换衣服，赶紧拉开衣柜拿。清一色的衬衫，从浅摆到深。鉴于如今的天气，沈乔挑了件浅色的。

    她从前常给莫淮安穿衣服，如今做起来依旧顺手。一颗颗系扣子的时候，对方的气息不可避免吹到她脸上，吹得她痒痒的。

    穿好衬衣，莫淮安把浴巾一解，露出两条大长腿。

    “再找条裤子。”

    沈乔照做，挑了条浅灰色西裤出来递给莫淮安。对方接过当着她面就穿上，整个人立马显得更帅了。

    形象不错就是性格乖戾，这是沈乔对莫淮安一贯的看法。

    穿好衣服后两人又出去，莫淮安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一罐给沈乔：“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啤酒太冰，冰得沈乔有些走神。

    莫淮安就拿罐子撞她一下：“当了一早上球童，这会儿成哑巴了？”

    “没，我来找您，是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帮忙？我还以为兴师问罪来了。”

    “您都知道了吧。”

    “嗯。”

    “车是您的，但开车的是别人。我知道这事儿您不担责任，但现在他们……”

    “什么别人。”莫淮安打断她的话，“开车的是严晓婷的妹妹，沈乔你不会不知道。别在我面前演戏，你演技一向挺差。”

    “是，我那天见到严晓婷了，真人比杂志上好看。”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在交管队她管她妹妹，我管我弟弟。”

    “你有弟弟？”

    沈乔赶紧解释：“是表弟，那晚上他和严晓婷的妹妹严晓彤开斗气车，这才搞出车祸来。”

    “你那朋友擅闯红灯，也是事故的主因。”

    这是沈乔最头痛的地方。

    双方都有错，她在莫淮安面前就硬气不起来。虽是受害者，可徐芸芳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加上严家上头有人，三拖两拖的，这事儿眼看要黄。

    “莫先生，我知道这事儿我们这方也有错，我今天来不是想追究责任的。”

    莫淮安一口气喝掉半罐酒，看一眼沈乔示意她继续。

    “孩子还在医院躺着，重症病房一天好几千块。我朋友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开个店养孩子没什么积蓄，孩子后续还要做不少治疗和手术，您能不能找严晓彤的家人谈谈，咱们私下解决行吗？”

    这也是徐芸芳的意思。严晓彤年纪轻轻，坐牢没必要，她只想女儿早点好。要不是对方躲着不现身，这会儿大概早坐下来谈和解的事儿了。

    “一句话，你们想要钱？”

    “是，没钱治不了病。孩子才五岁，脸部要动手术，否则以后不能见人。身上也好多处骨折，孩子妈妈急得不行。您能不能帮个忙？”

    莫淮安没有立即回答，盯着手里的啤酒罐出神。

    他这个样子沈乔心里没底，吃不透他在想什么。同床共枕那么多回，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也只停留在皮毛。

    手指处不断传来冰凉的感觉，沈乔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冻僵了。

    就在她沉不住气想要再开口时，莫淮安一伸手拿过她的酒，“啪”一声打开拉环。

    “喝了它。”

    罐子在面前晃，沈乔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为了轻轻，她一仰头忍着不适全给喝了。

    喝完后只觉浑身发软，她抚了抚额头，说话有点大舌头：“莫、莫先生，这样可以了吗？”

    “第一关通过。”

    这才第一关？沈乔酒醒了一半。

    “您还要我做什么？”

    莫淮安指指房门：“上床去睡觉。”

    沈乔愣了下，抬手捂住胸口。白日渲淫什么的，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啊。

    莫淮安抬手看表：“我这会儿有事，给你一个下午时间，酒醒了换好衣服在房间里等我，别乱跑。”

    原来是她一个人睡，沈乔略感安心。

    可是……

    “您晚上有安排？”

    莫淮安却不再解释，砰一声把门关上走了，留下沈乔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摸不准对方要出什么牌。

    应该不是睡她。要睡的话这会儿就可以了。那是做什么，还要换衣服。她这一身不行吗？

    沈乔看看身上的运动套装，想不好接下来做什么。

    酒劲却越来越上头，困意渐渐袭来。想起房里那张舒适的大床，沈乔一脑袋浆糊想不明白太多，索性和衣上床痛痛快快睡了一觉。

    等醒来一看时间都四点半了。洗漱干净出来后发现客厅有人来过，茶几上摆了两个精美的暗红盒子，打开了一看是两件风格各异的礼服。

    长款纯白淡雅显气质，短款性感妩媚略妖艳。沈乔心想莫淮安这是要带自己去应酬的节奏。

    两件衣服由她选，沈乔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毫不犹豫选择了白色那款。

    她拿了衣服转身回房，又去冲了个澡，出来后换上衣服化个淡妆，又收拾了一下长发，随即便安静地等莫淮安过来。

    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继续走下去。现在不是她想收手就能收手的情况。

    大概六点莫淮安过来，一身深色暗纹西装，打扮十分正式。

    沈乔拿着金色小坤包跟着他离开房间，一路下楼到大厅。

    大厅门口加长车已经停在那儿，两人依次上车。莫淮安走在前头先坐进去，沈乔跟在后面弯腰低头，一不留神踩到了裙子边，整个人一踉跄。

    里头莫淮安索性伸手，把她拽进车里。沈乔收不住那股劲儿，脑袋一下撞他胸口上。

    肌肉太硬，撞得她眼冒金星。

    好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好，车子慢慢启动，从会所离开，往公路上开去。

    沈乔忙着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一时没顾得上尴尬。等都弄好后想起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脸不免有些发烫。

    司机该看到了吧，会怎么想，觉得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吗？

    真是冤枉，好好的莫淮安出什么手。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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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赖皮

﻿    莫淮安带她去了一个酒会。

    沈乔从前也去过，那种气氛特别不讨喜。要应酬要假笑，还要说一堆言不由衷的话。关键是她身份尴尬，人家有意无意问起她和莫淮安的关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后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莫淮安对这种问题持无视态度。

    他高高在上人人捧着，当然可以摆架子。她怎么行，无名小卒，指不定得罪多少人。

    车子在酒店停下后莫淮安先下车，沈乔提着裙子跟在后头，步伐有些零乱。

    到了宴会厅门口，莫淮安突然停下步子等她，弯着右手示意她挽上。

    沈乔顾不得尴尬，自然地挽了上去。

    进门前挺胸收腹面带微笑，努力装出一副得体大方的样子。

    旁边的莫淮安扫她一眼，眼神复杂。

    结果一进门，沈乔就傻了。

    不光她傻了，正在那儿喝酒和客户聊天的简志恒也傻了。

    莫淮安是不是吃错药了，沈乔这样的藏屋里就行了，怎么还带出来了。他不知道严晓婷今天也来吗？

    沈乔也注意到了严晓婷，穿一身金色的礼服，华丽高贵，站在一群名媛中也不逊色。

    她拿着香槟应酬自如，见他们进来只微微看一眼，依旧保持高雅的姿态。

    沈乔真是佩服她。

    相比之下她有点撑不住，总觉得无数人的眼光如刀般刺向她，割得她肉疼。

    这还是头一回莫淮安带她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场合。

    猜测、好奇皆是难免，没人当面追问，私底下的议论也少不了。

    莫淮安带她进场后没有把她介绍给任何人的意思，只领她到餐桌边，让她随意取用。

    “要喝酒随便拿。”

    沈乔中午那罐啤酒还没完全消化，这会儿一听到“酒”字就犯晕，哪里敢喝，不过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罢了。

    莫淮安另有应酬，大约怕她无聊就叫了简志恒过来陪她，自己走一边和人谈生意去了。

    沈乔见过简志恒几次，但十分不熟悉，只知道这人是莫淮安的得力助手兼死党好友。

    关键的一点，这人话比莫淮安多，也有点好打听。

    比如这会儿她刚吃了两片鱼生，简志恒的问题就抛过来了。

    “我以为你跟淮安分手了，想不到还有联系。你今天特意来找他，有事？”

    “分了，不过是有点事。”

    “什么事儿？”

    沈乔看他一眼，敷衍地笑笑，继续低头吃东西。

    简志恒也不觉得尴尬，拿了杯香槟过来递给她。沈乔连连摇头：“我不喝酒，谢谢。”

    “你该学着喝点酒，要不多无趣。和淮安在一起不会喝酒怕是不成。”

    “我说过了，我们分了。”

    “真分了？”

    “真的。”

    沈乔特真诚地点头，一抬头越过简志恒的肩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康泽站在那里，端着杯酒冲她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不知怎么的，沈乔备感尴尬，就跟做坏事被人捉包似的。

    他刚刚肯定看到莫淮安带她进场了。

    耳边简志恒还在说话，沈乔却没心思听。她觉得似乎该解释一下，免得康泽误会。可她没想过为什么要解释。

    “抱歉，我遇到个朋友，走开一会儿。”

    沈乔拿起那杯香槟撇下简志恒，径直朝康泽走去。两个人很有默契，边走边聊，不多时就走出宴会厅，到了外头的花园阳台。

    外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照出一小片暖意。夜风袭来沈乔不禁打了个喷嚏。

    “抱歉，穿少了。”

    “莫淮安挑的衣服？不错。”

    “哪里不错？”

    “人和衣服都挺不错。”

    “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没有，夸你来着。”

    沈乔拿起酒杯抿一口，酒到嘴里才回过味来，不由吸了口气。

    “今天多谢你。”

    “是该谢谢我。没有我你跟莫淮安也不会进展如此迅速。”

    “别误会，我找他真是为正经事儿。”

    “事情办完了吗？”

    “还没，他让我来酒会，估计得结束才会决定要不要帮忙。”

    “放心，他会帮你的。”

    “你确定？”

    康泽转过头，就着灯光看沈乔的侧脸：“他要不想帮，一早就可以拒绝你。他这样的人也没必要给人留面子。”

    “借你吉言。”

    “漂亮女生无论做什么，成功机率总要大一些。”

    沈乔摸摸脸颊：“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这话也不是我发明的，是你自己说的。”

    “我，有吗？”

    “当年你送饺子馄饨来的时候说的。”

    沈乔觉得自己一定是失忆了，这一茬怎么完全不记得了。还得康泽提醒几次，才隐约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天她大概是跟人打赌，女生嘛，见着个清秀少年总有好奇心，她又有点气盛，就跟同学打赌能不能叫对方收下那碗饺子。

    后来康泽还真收了，并且当她面吃了，于是她就厚着脸皮说了这么句话。

    说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人点破当真尴尬。

    “小时候脸皮厚，你别介意。”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是事实。”

    康泽一本正经地夸她，比损她更叫沈乔想笑。她捏捏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比小时候薄一点了啊。

    那天晚上她大部分时间就跟康泽在外头说话，夜风吹多了，等跟着莫淮安回去的时候，在车里不住地打喷嚏。

    她一边用纸巾捂嘴一边跟人道歉，但莫淮安的脸还是黑得跟碳似的。

    到了会所沈乔换回那身运动衣，坐在客厅里等莫淮安换衣服。

    他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轻轻的补偿款还能有着落吗？

    莫淮安却很痛快，换好衣服出来后直接给她开支票。沈乔拿着支票瞄了一眼，见后面有五个零，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五十万先拿着，不够再说。”

    “谢谢你莫先生。”

    沈乔站起身来，特别有诚意地冲对方鞠了一躬。起身一看莫淮安的脸更黑了，赶紧解释：“这是感激，纯粹是感激，没别的意思。”

    “回去吧。”

    沈乔赶紧拿了脏衣服和包，飞也似的跑了。

    夜色太黑她打了辆的，直接赶到了医院。

    徐芸芳这两天总在医院陪孩子，累得人瘦了一大圈。沈乔把支票给她，叮嘱她赶紧进行下一步手术计划。

    这么多钱把徐芸芳给惊着了，拼命追问来源。沈乔不能多说，只说是严晓彤家给的，让她放心花。

    “肯定不是我自己的，我要有钱也不会上你那儿打工。真是严家给的。严家的意思也是私了，刑事责任就不负了。”

    徐芸芳捧着支票直流眼泪，感觉女儿的未来又有了一丝希望。

    沈乔送完钱回家去了，累了一天手脚麻木，下出租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黑暗里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扶住她，吓得沈乔失声尖叫。

    那人赶紧捂住她嘴，附到耳边：“姐，别怕，是我是我。”

    是倪霈。

    要不是太累，沈乔又想揍他。

    “你深更半夜来这里干嘛，想吓死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路灯下，倪霈笑得有点尴尬：“我去你原先的屋子，正好碰上房东。她跟我说的，房东阿姨人真好。”

    “少废话，说吧，找我干嘛？”

    “姐，咱们能上去说吗？我去看看我二姨。”

    沈乔不乐意，可倪霈跟泥鳅似的沾她身上，甩都甩不掉。她也不能不回家，无奈只能带他上楼。

    沈母见了倪霈倒是很高兴，又倒茶又拿水果的，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倪霈嘴巴甜，一口一个“二姨”地叫着，又说各种好听话哄着沈母，把对方哄得十分高兴。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沈乔插不上话，索性回房洗澡去了。洗完出来就被宣布了个消息。

    沈母说了：“小霈今晚不回家，就住咱们这里。”

    “那怎么行，才两间房，他睡哪儿？”

    “姐，我睡沙发就行，给我床被子吧。”

    沈母赶紧去拿干净被子，又琢磨着叫女儿和自己一起睡，把间房让出来给外甥。沈乔简直无语，这个倪霈到底随谁了，性子跟谢玉仙和倪霏一点不像。她过世的大姨父也不这么不着调啊。

    有沈母在后头撑腰，倪霈很自然地赖了一夜。

    第二天是周末，沈乔赶着去婚纱店，也没空跟他细细说。结果忙了一天回到家，发现倪霈居然还在，这下她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了。

    趁着妈妈在厨房里做饭，沈乔把倪霈拉进自己房里。

    “你跟我说实话，你跑我这儿到底干嘛来了。”

    倪霈摸摸鼻子：“姐，我离家出走了。”

    沈乔差点没噎死。

    “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跟我妈和我姐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和二姨。我姐说你坏话，我妈又跟二姨父搞不清楚，我看着不舒服，就说了她们几句。结果大家吵起来了。我不想待那儿，只能出来找你了。”

    要说倪霈这孩子，还真是朵奇葩。

    为了自己一个表姐，居然跟亲姐和亲妈闹翻了。他这样值得吗？

    “当然值得了。做人要有事非观。她们这么做就是不对。姐，你知道我姐为什么这么气你。”

    “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公司里一个姓康的经理。姐，你是不是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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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面子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莫淮安冷着一张脸扫视了众人一眼，扔下一句：“各位好自为之。”

    然后起身大步离开。

    简志恒跟着一起松一口气，但很快追了出去：“淮安，你今天这是杀鸡给猴看。”

    “一窝鸡，先杀后杀罢了。”

    “我真没想到顾孟先会是内奸，他把我们的底价透露给民基，董正青一定给了他不少好处。”

    电梯门开，莫淮安进去的一刹那同简志恒说了句：“给我盯紧他们，再有下次，一个不留。”

    “不会了，你这回做得这么狠，他们肯定要收敛。钱嘛，多多益善固然好，但若是冒的风险太大，谁也不是傻子。”

    电梯直上顶楼，莫淮安边走边解领带，刚到办公室门口简志恒又道：“对了，严晓婷来了，就在休息室，你去见见吧。”

    莫淮安不耐烦看他一眼。

    “别这种眼神看我，人家好歹是严老教授的女儿，主动上门也不能叫人吃闭门羹不是。”

    “你叫她回……”

    本想打发了事，想起某件事情，莫淮安又改了主意：“跟她说我这会儿正忙，中午一起吃饭。”

    “怎么，昨晚的事儿……”

    简志恒话还没说完，莫淮安“砰”一声关上办公室大门。要不是他躲得快，鼻子都得给拍扁了。

    中午莫淮安在公司餐厅请严晓婷吃饭。

    严晓婷一身素雅长裙，妆也化得很淡，长长的头发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气质出尘脱俗，很符合经纪公司给她的知性文艺女作家的定位。

    但在莫淮安看来，本质都一样。

    两人坐下后没有过多寒喧，莫淮安也不问对方意见，随意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他点起一根烟，慢悠悠抽起来。

    严晓婷闻不惯烟味儿，好几次捂鼻子，他都只当没看见。

    烟雾缭绕里，这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淡，另一张脸却渐渐清晰起来。

    “淮安，淮安？”

    严晓婷的声音把莫淮安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正巧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莫淮安就把烟摁灭了，两人一言不发开始吃饭。

    严家家规严格，严晓婷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食不言寝不语。从前不觉得什么，今天有话要说，这么安静的气氛却叫她有些难受。

    她昨晚一夜没睡。

    好容易两人都吃完，她总算逮着个机会给莫淮安斟了杯茶，浅笑着递到他面前：“昨晚酒喝了不少吧，喝点茶解解腻。”

    莫淮安没接，严晓婷就有点尴尬。但她很快自我化解，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拿起自己那杯喝起来。

    “我也喝了一些，酒这东西真不好，以后不参加那种活动了。昨天没办法，我爸从前的学生，远扬运输的瞿总邀请，我只能卖他个面子。你昨天见到他了吗？”

    “见了。”

    “我也就小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我念中学他念大学，小时候觉得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看看也就普通人一个，就是帅一点罢了。”

    “你和他的事儿，不用向我报备。”

    “我觉得还是说一声的好。虽说是正常朋友社交，我也该给你面子的。要不然你又像昨晚似的，找个女生来气我，我还真有点难受呢。”

    严晓婷边说边朝莫淮安那边靠，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全钻进了对方鼻子里。

    香风拂面秀色可餐，严晓婷本以为对方会松口，没成想莫淮安跟老僧入定似的，无论她怎么暗送秋波，他都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没有。”

    “晓彤那事是我不好。那天上你家找你谈事儿，我不该跟她一起胡闹，借了你的车出去乱开。这事出了我爸也很生气，这两天正关她禁闭，准备过段时间送她出国去锻炼锻炼。她也受到教训，以后再不敢了。你那车修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报废了。”

    “这么严重，我那天看就车头……”

    “严晓婷，你今天来不是来还我修车钱的吧。”

    被人这么打断严晓婷有些尴尬。她自认书香门第，从前还略有些瞧不起来路不明的莫淮安。十年前的莫家一夜之间倾覆，莫淮安当时就是穷光蛋。

    要不是靠着弘逸集团的霍子彥扶持，他怎么会有今天。

    这种暴发户式的人物，严晓婷从前看不上。可接触多了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男人自有他的魅力，竟叫她有些把持不住。

    昨晚他带沈乔入场，真是叫她醋上了。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男人叫她这么心神不定。

    “淮安，咱们好好的成吗？”

    “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

    “挺好的，但昨晚你这么高调带女生进场，我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们又都知道咱们的关系，以后你能不能……”

    “咱们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啊。”

    “你是说周刊登的那些吧。捕风捉影的东西，你严大小姐居然也信。”

    严晓婷脸色微变：“我一直以为我们不止是朋友关系那么简单。”

    “那你认为是什么，吃过几顿饭就要对你负责？要真这么说，昨晚那个女人，我更该对她负责了。”

    他睡沈乔不是一夜两夜，从她刚满二十时的第一夜算起到如今，多少次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都说女人的第一次意义非凡，会叫人刻骨铭心。不知她严晓婷的第一次，又是滚到了谁的床上。

    “咱们那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吗？”

    “不简单，你借着海鸿要买你们家在临湖的那块地，几次约我出来，费尽心机找人拍照登杂志。你做的这些确实不简单。”

    严晓婷的脸色青白不定：“你别胡说八道，谈生意是生意，拍照的事情我也没料到。我又不是女明星，我哪想得到那些记者无孔不入，连女作家的私生活也感兴趣。”

    莫淮安冷眼看着对方，面色始终如常。末了他拿出张名片随手扔桌上，白底黑字的东西十分醒目。

    严晓婷愣了下，停止了做戏般的表演，拿起名片一看瞬间变脸。

    马生明，这名字她太熟了，就是这人拍了她和莫淮安的合影送到了杂志社。

    偷鸡不成蚀把米，严晓婷充分理解了这句话。

    莫淮安也不多说，起身走人。

    “以后这种事情少做。你要想做莫太太就光明正大得来，阴谋诡计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包厢门关上的声音有点大，震得严晓婷一哆嗦。

    莫淮安果真如她想的那样不好搞定。但越这样越能激发人的斗志。她从小到大还没有搞不定的男人，远扬的瞿坤不也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莫淮安，迟早要投降。

    沈乔那个女人，解决掉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周末的早上沈乔正吃早饭，冷不防打了个大喷嚏。

    同桌的倪霈一脸嫌弃：“姐，都喷我面包上了。昨晚睡沙发的又不是你，我都没感冒你怎么……”

    沈乔瞪他一眼：“少废话，白吃白喝还这么啰嗦，信不信我……哎妈，你干什么？”

    沈母捧着个枕头从房里出来：“我给小霈收拾一下屋子。”

    “什么屋子，他在这家哪来的屋子？”

    “你的啊。昨晚太仓促没来得及收拾，今天我好好整整，晚上叫他睡你那屋。”

    “那我怎么办？”

    “姐，咱们一起睡呗。小时候咱们一直这样啊。”

    沈母就笑：“小乔跟我一屋睡，小霈啊，一床被子凉不凉，要不再加一床？”

    “妈，现在还不到十月，连被子都用不着给他。你还打算留他长住啊。”沈乔说着去看倪霈，“赶紧麻溜滚蛋啊。”

    “姐，我无家可归，你怎么忍心……”

    “我特别忍心，把你那车卖了，你自己租房去。”

    “别这么残忍啊姐。”

    沈母过来打圆场：“车就别卖了，二手车也卖不了价钱。小霈去找个工作吧，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个工作多交点朋友也好。”

    倪霈顺杆往上爬：“对对，还是我二姨想得周到，我马上就去找工作。”

    沈乔急着去婚纱店，也顾不得跟他扯皮，只用力踢他一脚：“那就赶紧出去找！”

    “姐，今天周末，人公司都不开门。”

    “那就上网找。家里开了网络，用我的笔记本，赶紧找找找！”

    说着她就把倪霈往房里推，那架势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天上去。

    倪霈赶紧关门，趁门关上前又加一句：“姐，女人得温柔，你这么女汉子，我未来姐夫吃不消啊。”

    “滚！”

    沈乔笑骂了一句，随即出门。

    她对倪霈找工的事情没什么信心，这几天就一直琢磨着要不要找自己的朋友通通路子，帮他一把什么的。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才过不到一个礼拜，倪霈就带着好消息来她面前献宝。

    “你真找着工作了？”

    沈乔一揭脸上的面膜，满脸不置信。

    倪霈一脸自豪：“那当然。你弟弟我长得一表人才，人家公司一见我就喜欢上了，签合同还不是小事一桩。”

    “你就吹吧你。”

    “真没吹，合同都签了，明天就开始上班。你就等着我发工资请你吃饭吧。”

    这下子沈乔也当真起来了，她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哪家公司这么不长眼啊？”

    “海鸿国际，地产大公司，牛吧。”

    沈乔愣住了，手一松面膜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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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追求

﻿倪霈能进海鸿，是沈乔没料到的事儿。

    她想不通，那个招考官眼睛得有多瞎，才能看中既没文凭又没经验的倪霈。

    “姐，别门缝里看人。我是没文凭，可做我这一行的都不需要文凭。咱有开车技术就行了，念过大学有什么用，不会开车开得不好也是白瞎。”

    “你的技术又有多好。”

    “就凭严晓彤撞着你朋友我避开了，足以说明一切。”

    沈乔想打他都有点嫌浪费力气。

    但不管怎么样，倪霈还算争气，在海鸿找了个司机的工作。

    但海鸿这么多人，他给谁开？

    “简总，厉害吧，那可是海鸿的第二号人物。董事长下来就是他了。”

    沈乔心里更觉奇怪。简志恒没司机吗，就算要请有必要找个毛头小子？

    越想越觉得里面有猫腻。

    但她也没办法找人问清楚，唯有再三叮嘱倪霈认真工作努力上进，别让人三两就给踢出来。

    “瞧你说的，我是这种人吗？我好歹开的也是百万以上的豪车。知道人家为什么请我吗？我有经验。你让那些开惯夏利桑塔那的去开总经理的车，他们也不习惯。”

    沈乔终于忍不住，抄起沙发上的靠枕打了过去。倪霈抱头鼠蹿，边跑边求饶。末了说了句：

    “姐，你也去学开车吧，回头我那车给你开，我开简总的好车去。”

    沈乔知道，那车是沈重业买给倪霈的。她没有开那车的打算，不过倪霈这话说对了，她还真该去学学开车了。

    她数了数银行里的存款，跟徐芸芳商量一下，准备等最近这拨旺季结束后，就去报个驾校。

    徐芸芳最近总算能抽出点时间来婚纱店看看，轻轻做了几回手术，身体已恢复大半。脸上不出意外留下了疤，但医生说她年纪还小，皮肤复原能力较强，虽是要留疤，但比起成年人会淡许多。

    “我准备再过几年送她去做个整容手术，不求别的，只求她别在人前自卑才好。女孩子，终究是爱漂亮的。”

    莫淮安那五十万也不经用，三两下就去掉一大半。

    “婚纱店也得好好做才行，以后孩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正巧S市要举办一场婚庆用品展销会，婚纱是其中的重头戏。沈乔的作品最近在市场上销路不错，徐芸芳就想租个展台打打名气。

    “要能有人投资做个品牌什么的，以后咱们这店生意肯定更好。”

    沈乔与她想法一致，两个女人就这么没日没夜地忙了起来。

    展销会定在十月底，沈乔这段日子既要顾着店里又要设计新品，还得去华兴上班，忙得跟陀螺似的。

    林忆有给她打过电话，约她吃饭却是约不到。

    电话里她声音听起来有点消沉，沈乔就很抱歉：“等我忙过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你别想太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沈乔心想林忆的伤口，一时半会儿恐怕愈合不了。

    可日子还得过。

    沈乔自己家也是一团乱麻的关系，倪霈住进家里总会叫她忍不住想起谢玉仙和沈重业。

    公司里又有个倪霏，时不时就撞上。哪怕不说话，空气里那火药味，隔了三里地都能闻见。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想把展销会好好做完，机会跟前别的就顾不上了。

    她和徐芸芳签定了合同，现在算是店里的首席设计师，也是唯一的设计师。徐芸芳给她涨了工资，提成也加了一些，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沈乔。

    她想要赚钱。

    展销会当天婚纱店除了留两个店员看店外，其他人几乎倾巢出动。

    男生负责搬货理货，女生负责站台介绍。徐芸芳和沈乔两个是统筹，穿插其中协调各种人马。

    三天的展台摆下来，徐芸芳拉着沈乔算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本以为是花钱打广告去的，结果居然小赚了一笔。

    “看来你在这方面真有点天赋，做这一行算是入对门了。等哪天生意再好些你就把前台的工作辞了，专心跟我一道儿忙这个。”

    沈乔设计方面确实有才华，但做生意头脑不如徐芸芳。光瞧人家那计算器摁的，她就一辈子赶不上。

    两人清点了一早上的货和货款，最后结算利润赚了两万多。

    跟别人比比不算什么，但比她们的预期已好很多。

    徐芸芳拿出一部分给员工发奖金，剩下的跟沈乔一人一半。

    沈乔觉得这个分法不合适：“太多了，我拿不了一半。”

    “给你就拿着，没见过嫌钱多的。这是外快，以后店里的收入还按合同来。”

    沈乔就把钱收了，心里琢磨着回头给轻轻买点什么，好叫她高兴高兴。

    因累了三天，赶上周末徐芸芳就支使沈乔回家，叫她好好休息两天。

    她送沈乔到门口，两人有说有笑，沈乔正想说叫她留步，突然感觉徐芸芳在后面捅了她两下，回头一看见对方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怎么了？“

    徐芸芳笑而不语，只冲前方一努下巴。

    沈乔回头一看，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马路对面停了辆车，车边靠着个男人，二十六七的样子，长相虽然普通，收拾得倒是挺精神。

    那是在展销会上认识的男人，叫曾文博，是隔壁婚庆公司展台的经理。

    三天相处下来，大家混了个脸熟。沈乔能感觉到这男人对自己有一点点不同，但也没放在心上。

    本以为展销会结束就各奔东西了，没想到这人还能找上门来。

    曾文博一见她就大大方过来，说要请她吃饭。

    当着徐芸芳的面，沈乔既不能答应也不好意思拒绝，气氛就这么僵在那里。

    曾文博倒是很会来事儿，当即改口连徐芸芳一起请。两女一男的搭配有点奇怪，但总比一对一来得叫人舒心。

    沈乔推托不掉，又觉得徐芸芳有跟人家合作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三个人一合计，却了附近一家火锅店吃饭。

    头一回就去火锅店，沈乔觉得这个曾文博也是个奇葩。

    好在火锅味道还不错，老字号生意火爆，撇开恼人的追求不谈，一餐饭吃得还算开心。

    吃过饭曾文博提出送两人回家，沈乔就拉着徐芸芳坐了后排。

    也不知是美女当前太紧张还是吃得太饱，曾文博一上车就出了点意外，油门踩得有点大，正巧旁边又有车要出来，他想抢在前头绕过去，方向盘没打稳，一下子跟对面车道迎面驶来的车撞在了一起。

    沈乔正走神，冷不防脑袋砸在了前排座椅上，顿时耳朵边嗡嗡直响。

    徐芸芳情况略好，扶着她关心：“怎么样，没事儿吧？”

    沈乔一摸脑袋没流血，觉得问题不大。

    前面曾文博已经下车，跟对方司机谈赔偿和责任去了。

    沈乔探出头往外一看，一眼又瞧见了车牌号。

    又是一串她熟悉的号码。

    她在这方面有点天赋，记电话号码车牌号之类的东西熟门熟路。

    那是莫淮安的车，她从前坐过，号码记心里忘不掉。

    再看那司机，就是常给莫淮安开车的老郑，一张严肃古板的脸，比起老板来更为不苟言笑。

    她正探头在那儿看，对面车上莫淮安也拉下窗玻璃，一双眼睛在她脸上草草扫过。

    等沈乔注意到对方时，那边窗玻璃已经重新摇了起来。

    她有点替曾文博肉痛。

    莫淮安的车没有便宜的，这么一撞修理费少说十来万。这顿火锅可是叫他大出血了。

    那边曾文博一张脸青白不定，显然也被这场车祸吓着了。

    好死不死撞了豪车，这是要倾家荡产的节奏。

    莫淮安那边很快来了辆车把他接走，剩下司机跟曾文博在那儿扯皮。

    沈乔有点头晕，徐芸芳就打的送她回去。

    到家后她进门就窝沙发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偏偏倪霈跟只苍蝇似的，什么都要打听。沈乔烦他，把车祸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想打发他。

    结果引得倪霈浮想联翩：“姐，这男人显然是要追你啊。”

    沈乔心里想笑，就算从前有这打算，吃了这回亏也不会了。

    追求她，成本太高啊。

    倪霈小孩子心性，对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除了开车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这个事儿。

    第二天晚上他送简志恒去谈生意，对方就忍不住敲敲他脑门：“小倪啊，专心点，一会儿董事长上这车，你可给我把车开好了。”

    一听董事长莫淮安要来，倪霈就来了兴致。这人久仰大名，可惜没近距离接触过。

    等莫淮安上了车，倪霈假借调整后视镜，悄悄打量好几回。

    有一回跟莫淮安的视线撞上了，害他一阵紧张，就跟上学时打小抄叫老师发现了似的。

    他心里记着简志恒的话，那天的车开得格外平稳。

    开到半道上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时，沈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倪霈有点奇怪，姐姐从不给他打电话，这是怎么了？

    他赶紧请示两位老板，要求接个电话。

    “我姐打来的，可能是急事，我能先把车停在路边吗？”

    简志恒还没说什么，莫淮安已经点头同意：“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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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解围

﻿沈乔没想到，曾文博居然是块千年牛皮糖，粘上了甩不掉。

    火锅店门口撞车之后第二天，他就找上门来了。沈乔想着他终究是因为自己才损失惨重，加上徐芸芳不停在耳边吹枕头风说这人不错，她就陪他吃了回中饭。

    在她看来，即便吃了顿饭，他们最多也就算普通朋友。

    可曾文博似乎不这么想，一顿饭下来，竟是以她的男朋友自居起来。

    沈乔哪里受得了这个，于是决定和他彻底说清楚。

    说清楚的地点就在婚纱店门口。那天晚上曾文博又来接她吃饭，沈乔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上他的车，事先就跟徐芸芳通好气，叫她到时候以工作忙为借口留自己加班。

    结果这人真是头犟驴，车子往店门口一停，就这么坐里面等上了。

    一个小时不走，两个小时也不走，眼看都快九点了，居然还这么坐着。

    这下连徐芸芳都觉得有些不妥了。

    男人热情是好事，痴情就有点犯二了，像曾文博这种的，简直就是个偏执狂。这样的人沾上了要是处理不好，回头要出事儿。

    她就对沈乔有点抱歉：“都怪我，本来以为他人不错的，工作也好，想让你谈个恋爱。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没事儿徐姐，我来想办法。”

    嘴上这么说，她其实也没好办法。思来想去唯有给倪霈打电话。

    关键时刻，还得有个男人出面才行。

    倪霈接到电话简直气炸了，也不顾两位老总就在后排，当即便炸了火药桶。

    “姐，你在哪儿我来找你。小样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他。”

    后面简志恒忍不住轻咳一声，待倪霈挂了电话就跟他闲聊：“小倪，你还有姐姐啊。”

    “是，我有个亲姐。不过这是我表姐。”

    倪霈什么来路简志恒一清二楚，他能进公司还是靠他出面关照的人事处。

    莫淮安曾经的未来小舅子，他得给人面子。

    “哦表姐，沈乔啊。”

    倪霈有点意外：“简总，您认得我姐？”

    “一面之缘。”

    这下倪霈胆儿就更肥了。两位老总都没表示，他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婚纱店门口。

    这个时间段街上鲜少人烟，曾文博那车停得显眼，倪霈一眼就瞧见了。

    他就索性把车停到了对方车后，然后给沈乔打电话。

    沈乔一听弟弟来了，收拾东西就往外走，正巧看到倪霈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在那儿敲曾文博的窗户。

    “嘿嘿小子，你下来。”

    沈乔想拦已经迟了。

    “就是你整天缠着我姐是吧。”

    曾文博下车来一见是个小屁孩，并未放在心上。

    “你好，我姓曾，叫……”

    “贱人曾嘛，我知道。我跟你说，我姐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谈恋爱。你别整天缠着她不放。男人要有风度，死缠滥打太掉价。”

    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沈乔还是觉得尴尬。本想悄悄走掉，这会儿却是要撕破脸皮了。

    曾文博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一眼沈乔：“你弟弟？”

    “嗯，不好意思，我弟来接我回家，我先走了。”

    “你等等沈乔。”

    倪霈一把拦在沈乔面前：“哎哎哎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成。我看你挺斯文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实话跟你说，我姐有男朋友了，你趁早靠边站。”

    “是吗？那她怎么给你打电话，她男朋友在哪儿呢？”

    倪霈语塞，谎话张口就来，把逻辑性给忘了。

    沈乔趁机道：“曾先生，我弟年纪小你别跟他计较。不过他说得对，我真的没有跟你交往的打算，实在不好意思。”

    “沈乔，你这样不厚道。我为了你撞了车，你知道那辆车修修多少钱，十二万，我在你身上是砸大钱的。你怎么能……”

    这人怎么不讲理。沈乔有点无奈，正想着怎么解释，一只手突然搭到肩膀上，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叫她后背一凉。

    她借着路灯光抬头看对方，发现是简志恒，紧张又成了吃惊。

    她没料到倪霈还没下班，居然把老板都给接来了。

    “简……”

    “不好意思，今天谈笔生意来晚了，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简志恒演戏是把好手，一开口就进入角色，演起沈乔的男朋友来活灵活现。

    倪霈也机灵，立马爬杆往上爬，冲曾文博一努嘴：“看到没，这就是我姐男朋友。十二万算什么，我姐夫这车至少值两百万，你有什么了不起。”

    晦暗的灯光下曾文博的脸由白转红又变青，片刻间换了几种颜色。他瞅一眼简志恒的车，心知自己拼不过，气愤地冷哼一声上车走人。

    剩下倪霈在后头哈哈大笑：“什么人，不要脸。简总，今天真是谢谢你，帮我们解了围。”

    “没关系。”

    简志恒搂的时候没想太多，搂过了才想起车上的莫淮安来，顿时如芒在刺，立马松开沈乔。

    “沈小姐，不好意思，只是演戏。”

    “我知道，谢谢你简先生，今天多亏了你。”

    沈乔有点头晕，打从下午起这感觉就时不时出现，刚刚被曾文博纠缠着没理会，这会儿却是越来越严重。

    面前的两个人成了四个，又很快变成八个。她腿一软差点摔倒，简志恒顺手搀了她一把。

    沈乔站不住，直往对方怀里倒。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赶紧伸手去捂可是迟了，中午没消化的那些东西喷了出来，全都喷在了简志恒的高级西装上。

    这下子轮到倪霈脸绿了。

    “姐！”

    他上前抱住沈乔，想不好该先给简志恒道歉还是先送姐姐去医院。

    那边简志恒心里直骂娘，难得绅士一回居然落得这般下场。偏偏这女人是莫淮安的，他也说不得什么。

    再说是他自己送上门给人吐的，怨不得沈乔。

    徐芸芳从店里出来看到这情景也吓一跳：“小乔这是怎么了，晕过去了吗？”

    “好、好像是。咱们现在怎么办？”

    关键时刻，倪霈还像个孩子。

    他手忙脚乱想把姐姐抱起，一用力却差点把人摔地上。徐芸芳想帮忙，手还没伸就有个男人从旁边过来，跟拎小鸡似的把沈乔从倪霈怀里拎出来，直接抱到了一旁的车里。

    莫淮安把人扔后座，招呼倪霈：“过来看着你姐。”

    倪霈赶紧跟上，一溜烟钻进车里。莫淮安绕到前排坐进驾驶座，转眼就把车开得没了影。

    只剩简志恒这个倒霉蛋顶着一身呕吐物进退两难。

    莫淮安这浑蛋，还真是睚眦必报。

    徐芸芳看他可怜，招呼道：“要不进我店里换身衣服，我那里也有男式外套。”

    简志恒想耍清高，无奈情况不允许，只能冷着一张脸跟徐芸芳进店里去。

    回头非揍莫淮安一顿不可。

    莫淮安开了简志恒的车，一路把沈乔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沈乔这一路十分安静，吐完之后就跟睡着了似的。

    倪霈不免有些担心：“我姐不会出事儿吧。”

    莫淮安话不多，车子一停就把人抱进急诊室，又把倪霈拦在门口：“外面等着，别耽误医生抢救。”

    “要抢救啊，这么严重，莫董，你说我姐……”

    “我说不上来，得听医生的。你姐这两天有没有受过伤，一会儿你跟医生仔细说说。”

    “还真有，就昨天，那个姓曾的请她吃饭，吃过之后跟人撞了车，她说撞着脑袋了。”

    那就该是脑震荡。

    女人都是豆腐做的，那一下撞得也不重，沈乔居然能晕过去，真够没用的。

    抢救室里一个年轻医生过来，找倪霈过去了解病人情况。莫淮安坐那里等得无聊，就想抽根烟解解闷。

    烟刚拿出来想起是医院，便起身到外面找空旷的地方去。

    倪霈跟医生说了半天话，回来的时候不见莫淮安的踪影，还以为他走了，也没想太多。

    沈乔情况并不严重，轻微脑震荡，需留院观察。倪霈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又陪她去了病房。

    不多时沈乔悠悠醒来，摸着脑袋哼哼：“我这是在哪儿？”

    “姐，你在医院。你刚刚吐了，还晕过去了，是我们莫董送你来的。”

    莫董，莫淮安？

    沈乔神色有些尴尬。

    吐的事情她记得，这么说当时莫淮安也在车上，他全看见了？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对了，你们简总呢？”

    “哎呀，把他给忘了。”

    倪霈跳起来转身出门给简志恒打慰问电话去了。留沈乔一个人躺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曾文博引出这么多事儿，她真是流年不利。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又开了，她以为是倪霈回来了，看也不看就问：“怎么样，电话打通了吗？你们简总是不是很不高兴？”

    来人却不说话，脚步有些重。

    沈乔刚醒脑子有点犯浑，直到莫淮安走到床前才看清他的脸。

    “你、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来的医院。简总的衣服叫你吐脏了，开不了车。”

    沈乔臊得慌。

    莫淮安把拎来的袋子往桌上一搁，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你买了什么？”

    沈乔饿了，她晚饭没吃。

    莫淮安扫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情：“不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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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惶恐

﻿倪霈打完电话进病房，发现里头气氛怪怪的。

    沈乔有点孩子气般的不高兴，一见到他来破天荒地撒了回娇：“我饿了，你给我去买点吃的。”

    她是头一回这么不给莫淮安面子。

    是不是因为病了，脾气也渐长啊。

    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倪霈却是个死脑筋，一看床头柜上莫淮安带来的袋子，立马笑了：“姐，不用买，这里有粥。”

    “给你的。”

    莫淮安扫一眼倪霈：“她现在不适合进食。”

    “哦对姐，莫董提醒我了。医生说了，你还要再观察一下，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得问医生。你乖啊，这粥我先喝了，回头我给你买好吃的。”

    沈乔气得胃疼，偏偏无法反驳。于是只能一扯被子，假装要睡觉。

    “我困了。”

    莫淮安转身就走，连句再见也没有。倪霈赶紧追出去，这一路马屁拍得啊，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没把莫淮安奉为天神了。

    送完人回来他又抓着沈乔问：“姐，你跟我们莫董什么关系啊？”

    “没关系。”

    “不可能吧。没关系他会出手相救，还开车送你来医院？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老实交代啊，否则……”

    “倪霈！”

    沈乔恼了，一掀被子瞪他：“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审问我。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扫地出门。”

    倪霈缩缩脖子，不敢再跟个病人争。

    沈乔困意袭来，就赶他回去睡觉：“跟我妈说一声，别说得太严重，就说我明天出院，叫她别担心。”

    话虽如此，那天晚上沈母还是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带着熬好的汤过来瞧女儿。

    沈乔打电话给公司请假，打完电话又支使倪霈去问医院开证明，到时候好报病假。

    沈母看女儿躺床上没一刻消停，心里不免心疼。强行没收了她的手机，逼着她把那壶汤全给喝了。

    这下可好，沈乔喝撑了肚子，过不了多久又想上厕所。

    她手上打着点滴，沈母身体不好她也不要她扶，就这么自己推着点滴架进洗手间。

    单手操作难免顾此失彼，她出来的时候一边整衣服一边冲沈母道：“妈，你过来帮我提一下裤子，我一只手穿不好。”

    话音刚落她一抬头，就看到康泽正站在那里，认真地盯着她瞧。

    沈乔心里尖叫一声，恨不得转身就回洗手间去。

    刚刚她说的那话对方听到了吧，他会怎么想？

    颜面扫地的沈乔真想一头撞死在病房里。

    倒是康泽大大方方，冲她打招呼：“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沈母热情地招呼康泽坐：“康经理你坐啊，我们小乔平时给您添麻烦了吧。您别客气，她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她。”

    这是当她小孩子吗？家长见老师才这么说呢。

    沈乔裤子没穿齐整，浑身都觉得别扭。又不好意思再回洗手间整理，只能将就着挪到床边，慢悠悠睡了上去。

    被子一盖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母很有眼力劲儿，借口没热水了去打水，把个病房让给他们两个。

    她一走，屋子里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康泽一直站着，不说走也不说留。沈乔叫他看得不自在，只能招呼道：“你坐啊，要不要吃水果？”

    “不用，买来给你的。”

    “原来是你买的，破费了。”

    “那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沈乔就笑。康泽这人冷归冷，说起笑话来也挺有喜感。

    “你亲自过来，我有点惶恐。”

    “因为什么，我长得很吓人？”

    “不是，一想到你是总经理，我就……”

    “总经理也就那么回事儿。小时候被你逼着吃饺子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形象可言。”

    “我那时候真这么凶悍？”

    “嗯。”康泽点头，学着她插腰的模样，“就是这样，跟女土匪似的，说我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我当时就想，我要不吃，你是不是会直接往下灌。”

    沈乔摸摸脸，觉得这两天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倪霈忙完沈乔交代的事情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不由皱眉。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姐姐了。什么时候她这么走俏，男人换起来一茬茬的，就跟那割不完的韭菜似的。

    算算看从曾文博到简志恒，再到莫淮安，还有如今的这一位，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姐已经换了四个男人。

    倪霈都想问她讨教经验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叫简志恒一个电话招了回去。临走的时候他颇为不甘心，扫了康泽好几眼。

    到了走廊里正巧碰上打水回来的沈母，他就拉着对方追问那男人的情况。

    沈母当他小孩子，只拍拍他的手道：“你姐的事情你别管，她要真恋爱了，也会自己看着办的。”

    “二姨，那真是她男朋友？”

    “我不知道，你也别管。”

    沈母虽没回答，可这答案更叫人浮想联翩。倪霈初时还有点怀疑，等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几乎已经百分百肯定了。

    星期一的早上不上班，有那闲功夫来探病的，除了亲戚也就只能是爱人了。

    可怜他们简总，昨天那场英雄救美算白瞎了。

    倪霈有点愤愤不平。不知怎么的，他看那个姓康的有点不顺眼。至于原因嘛，说不上来，就是男人对男人的感觉罢了。

    他回公司销假，换了制服给简志恒开车。见面的时候还不忘为昨天的事情继续道歉。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以前有沈重业罩着，他就知道花天酒地。现在上了社会靠自己打拼，才知个中滋味。

    姐姐说得没错儿，他确实需要个工作锻炼一下。

    简志恒倒还好说话，只半开玩笑道：“你这不停地道歉，是不是准备赔我件衣服。”

    “成，您在我工资里扣吧，我赔您。”

    “你那点工资，只够买个袖子。”

    倪霈尴尬笑笑：“那您索性别扣了，头一个月好歹给我留点，我还想给我姐买礼物。”

    “你跟你姐关系不错。”

    “是，小时候她总罩着我，有什么好的都给我。我当时就想她要不是我表姐是我亲姐该多好。结果后来发生了……”

    倪霈突然住嘴。家丑不可外扬，这还牵涉到沈乔呢。

    简志恒也没追问到底，靠在后排略关心了沈乔几句。

    “她挺好的，医生说今天就能出院了。”说到这里倪霈心思一转，故意提起康泽，“我姐的上司去看她了，长得挺不错的。听我二姨说是他们公司总经理，姓康什么的，名字我记不住了。简总，你认识这个人吗？”

    华兴地产的康泽，简志恒打过几回交道，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不过再帅也没您帅，我姐那是小公司，总经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跟您没法比。”

    简志恒但笑不语。倪霈到底天真，不知道康泽的来路。他要只是华兴的小经理，也不可能跟海鸿的人有交集。

    康泽这个人，水深着呢。

    想不到他跟沈乔关系亲近。简志恒突然很想看好戏，他认识莫淮安这么久，还没见他为女人变过脸呢。

    唯恐天下不乱的简志恒一转身把康泽的事情和莫淮安提了，说完还拖了一句。

    “这个沈乔，挺抢手啊。”

    “那你抓紧时间。”

    “跟我没关系啊。我是说你，淮安，你什么想法？”

    莫淮安低头切牛排，连话都懒得搭。

    “要我说这事也挺奇怪，康泽居然会看上沈乔。我还以为他会找个得力的岳家助他一臂之力呢。毕竟他比起董正青，可是要好太多了。”

    “你这么八卦，我这里看来留不住你。给你找家杂志跑新闻去吧。”

    简志恒笑着摆手：“不用不用，光看你们几个的大戏就够过瘾的了。”

    莫淮安彻底不理他了，吃过饭径直走了。简志恒后来去办公室找他没找着人，拐出来抓着莫淮安的秘书小唐问：“你们老板人呢？”

    “好像去医院了。”

    “去医院？”

    “啊，说是探病，还叫人买了个花蓝。简总，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管好你自己吧。”

    简志恒往小唐脑袋上一拍，哼着歌出去了。

    莫淮安确实去了医院探病，不过探的不是沈乔。他拎着花篮从停车场出来，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正巧碰上沈乔出院。

    旁边康泽陪着，还跟着沈乔的母亲。

    原来倪霈走没多久护士就来通知沈乔可以出院。她本不想麻烦康泽，可对方二话不说替她办了出院手续，拎了她的行李就往外走。

    沈乔就没法儿再拒绝了。

    沈母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打听过康泽，沈乔只跟她打马虎眼。沈母不是倪霈，没那么好糊弄，心里自有一套想法。

    这一路她盯着康泽的背影看了老半天，越看越喜欢。以至于没有留意到，大厅里那个跟女儿擦肩而过的男人。

    沈乔看到莫淮安的时候，心虚得厉害。

    对方显然也看到她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和康泽身上扫过。

    说来也奇怪，明明都分开了，为什么还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沈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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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自杀

﻿沈乔回家屁股都没坐热，谢玉仙母女就找上门来了。

    来的目的很简单，讨要儿子。

    “二姨，我弟弟在哪里，你赶紧叫他出来吧。”

    沈母还给她们倒茶：“小霈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

    “上班？”倪霏冷笑，“二姨你可别蒙我，我们小霈从来不上班，他又不缺钱，上什么班呢。”

    说着她看沈乔一眼，眼里满是挑衅。倪霈花的还不是沈重业的钱。

    “我可看过了，小霈的车就停在楼下，车牌号我认得。二姨，小乔别是耍了什么手段把我弟弟骗过来，骗人就算了，还骗他的车，这也太过分了吧。”

    沈乔真想翻白眼，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才是沈重业的女儿，生怕他的家产全叫别人扒拉去了。

    “他这会儿不在，你要不信就自己找。他又没换手机号，想找他直接打电话，别在我家瞎嚷嚷。”

    谢玉仙就出来打“圆场”：“二妹啊，小霈还小，什么都不懂。一时赌气从家里跑了出来，我是吃不好睡不着。就怕他在外头叫人给欺负了。你说他万一碰上坏人可怎么办呢。”

    沈母性子弱，听了只会陪笑点头。沈乔本想动手赶人，无奈刚出院精力不济，懒得跟她们多费唇舌：“他在海鸿给人开车，老板有身份有地位，不会吃了他。”

    “开车？沈乔你没搞错吧，你叫我弟弟去给人开车，你是不是疯了！”

    “工作是他自己找的，跟我没关系。”

    “谁信你的鬼话。要不是你我弟弟能去当司机？你当他什么人啊。”

    “他有什么？高中都没念完，一点工作经验没有。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就算不错了。”

    谢玉仙就哀叹：“给人开车太危险啊，他前一阵不是差点出车祸嘛。”

    “不会，给老板开车，他不敢胡来。人家那车是他那车三倍价格，他开得很高兴。”

    “胡扯八道。我就没听说开豪车的还会给人去开车。沈乔，你赶紧给我弟打电话，叫他回来。”

    沈乔有时候真看不懂倪霏，这样的智商和行事风格，是怎么在康泽身边待下去的。

    她突然有点同情康泽。

    “我让你打，你听见没有。”

    “要打自己打，我没空。”

    “你很忙吗？”

    “你不也闲着吗？今天公司没事儿，大白天地跑出来，回头经理找不着你，你怎么交待。”

    倪霏一愣，有点心虚。她来其实不全为了倪霈。

    她是听说康泽一早出去了，去医院看沈乔，心里不放心才故意挑唆母亲过来闹。刚刚来的时候门口一辆黑色奔驰开了出去，看起来像康泽的车，她这心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了。

    “沈乔我问你，刚才谁送你回来的？”

    “我没必要回答你，我累了，你们走吧，想见儿子自己找去，别来烦我和我妈。”

    说着沈乔从沙发里起身，想往房间走。

    倪霏一把抓着她：“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康泽送你回来的？”

    “是。那又怎么样？”

    “你还真是不要脸，居然勾引康泽。”

    “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我跟他好也不关你的事儿。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我勾引姐夫了呢。想想也不成，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倪霏气极败坏，抬手就朝沈乔脸上扇去。沈乔后退一步，顺手拿起沙发边摆着的相框，照着她的脑袋就是一下。

    倪霏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花容失色。

    谢玉仙看傻了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冲到女儿身边。

    鲜血顺着倪霏的指缝流下来，疼得她嗷嗷直叫。

    谢玉仙疯了：“沈乔，你干什么，你想谋杀啊。”

    沈母也吓一跳，六神无主去找药箱，却被沈乔一把拉住：“我家附近有卫生院，要去赶紧，去晚了留疤可别怪我。赶紧滚。”

    谢玉仙还想大闹，无奈女儿不住哀叫，想想要真留疤可不得了，只得暂时把这仇搁下，甩门离去。

    她们一走，沈母就数落女儿：“你干嘛打她呀，回头她们要是报警怎么办？”

    “我在自己家里，为免受伤正当防卫，报警也没用。”

    “哎，这下大家的关系更差了。”

    “妈，你真天真，你以为拿好脸色对她们，她们就会感恩戴德？”

    谢玉仙母女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吸了她们的血还恨不得吃她们的肉。不管沈乔怎么做，结果都一样。

    既如此，倒不如痛快一回。

    沈乔不想听母亲唠叨，借口不舒服躲回房去了。

    回房后她思前想后，问倪霈要了简志恒的手机号，为昨天的事情跟他说抱歉。

    简志恒听起来有那么点不高兴。

    “沈小姐，我好心帮你，你可害我出了大丑。”

    “真的不好意思，您的衣服多少钱，我赔您吧。”

    “不用了，倪霈说要赔，我叫他省省。你赚的也不比他多多少。衣服就不用赔了，请我吃顿饭就是了。”

    吃饭？沈乔有点犹豫，她猜不透简志恒的用意。

    “怎么，这也不愿意？”

    “不不，一定请，您挑地方和时间吧。”

    “那就明晚，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记着，不带倪霈。”

    “好。”

    沈乔挂了电话，心里七上八下。

    晚上倪霈回来，沈乔也忘了提他姐和母亲的事情，只顾着把自己那几张□□来回捣腾。

    这个简志恒，不会一顿饭把自己老本全吃光吧。

    简志恒要知道沈乔这么想自己，非气吐血不可。

    第二天晚上七点，他约沈乔在华美酒店301包厢见。

    沈乔下了班直接过去，穿的就是工作时的那身套装。

    本以为就他们两个，结果服务生领着进了包厢门，一眼瞧见坐沙发里抽烟的莫淮安时，沈乔整个人呆住了。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

    偏偏简志恒不在，沈乔尴尬地想要退出来。

    倒是莫淮安一见她就明白了，冲她一抬头：“进来吧。”

    简志恒这个混蛋，连他都敢耍。就说好端端的找他来吃饭，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乔进了包厢，局促地站在旁边。服务生退了出去，不大的空间里就她跟莫淮安两个。对方只顾抽烟，烟味呛得她有点难受。

    难受归难受，从前养成的习惯一时却改不了。

    眼见莫淮安那烟快抽没了，沈乔上前几步，把烟灰缸往他跟前推了推。推完才觉得奇怪，真是天生贱命，侍候他侍候惯了。

    莫淮安掐灭烟，示意她给自己倒茶。沈乔又听话照做。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就跟古代的小媳妇似的。

    后来简志恒回忆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总拿莫淮安打趣：“你这是养了个使唤丫头啊。丫头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扶正了。”

    沈乔“服侍”莫淮安的样子，还真赏心悦目。

    简志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道：“我还是走吧。”

    沈乔赶紧站起来：“您别走，今儿我是请您吃饭。”

    “什么意思，莫董吃还得自己掏钱？”

    “没有没有，都请都请。”

    反正也不便宜，她已经做好荷包出血的打算。与其跟莫淮安独处，不如拉简志恒作陪。好歹没那么尴尬。

    她借口上洗手间，跑到外头去透气。

    包厢里简志恒叫莫淮安看得有点发毛：“干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不必。”

    “我就看不惯严晓婷那样儿，借口一笔生意来回利用你。那种女人心眼跟蜂窝煤似的，想想都腻味。沈乔不错，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也不怕身上带病。”

    莫淮安抄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简志恒侧身一闪躲了开去，烟灰缸砸在门上，砸掉一小块门板，本身也碎成一块块，可见莫淮安力气之大。

    “行行，怪我多事。我本来想当个神助攻的，结果你还不领情。”

    “你这叫搅屎棍。”

    莫淮安跟没事发生似的，继续悠闲地喝茶。

    简志恒离他远远的，依旧不怕死地追问：“我说你跟姓严的到底好没好上？睡过了吗？”

    莫淮安不搭理他。

    “我猜肯定没有。那种女人说的好听是名媛，说难听了也就是高级妓/女，想想都脏。”

    “别说的好像没睡过这种女人似的。”

    “那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像严晓婷这样霸王硬上弓的，看着就烦。你就算不要沈乔，也别要那样的，要不往后的日子……”

    “不用你管。”

    “成，我不管。”

    沈乔回来的时候，就见满地玻璃渣。想收拾叫简志恒拉住了。

    “留给服务生。”

    三人坐下来吃饭。

    沈乔食不知味，饭桌上也没人说话，吃得她好几次差点噎着，只能不停喝水。

    吃了一半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林忆的声音。

    “沈乔……”

    声音不大对，沈乔就问：“你怎么了，喝酒了？”

    “嗯，喝了点，还、还吃了点药。”

    “吃药，你吃什么药了？”

    “不知道啊，随便拿了瓶吃，用酒送药挺爽的，我一不小心就吃了一瓶。”

    沈乔疯了，林忆这是要自杀啊。

    她立马跳起来往外跑，却被简志恒一把拉住。

    “什么情况？”

    “我朋友要自杀。”说着她看一眼莫淮安，“是林忆。”

    “这里太偏不好打车，我一会儿还有事，叫淮安送你去。”

    沈乔有点犹豫，那边莫淮安已经起身，拿了外套往外走。

    “走吧。”

    他推一把沈乔，把她推出包厢，“砰”一声重重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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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麻烦

﻿    去林忆家的路上，沈乔一直给她打电话。

    可除了最初她打来的那一个，电话始终打不通。

    她有些心焦：“能开再快一些吗？”

    “想让我超速？”

    沈乔咬唇，想想还是算了。

    “安全第一。”

    莫淮安不说话，悄悄换了条小路，七拐八拐避过几个红绿灯，比原定快十来分钟送沈乔到林忆家楼下。

    “我等你，你先上去看看情况。”

    “如果情况严重，能找你帮忙吗？”

    “我现在在这里，不就打算帮忙吗？”

    否则他何必等，直接走人算了。他不上去主要是顾虑林忆单身女性，万一醉酒瞌药之下衣衫不整，他是无所谓，沈乔那张薄脸皮肯定兜不住。

    沈乔一颗心放下来，谢过他之后匆匆上楼。林忆家在六楼，她一出电梯就奔过去猛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她又打电话，听到里头有手机响，就是没人接。

    她直觉出了事儿。看看那厚实的门板实在撞不开，赶紧给莫淮安打电话，要他找保安过来帮着撬门。

    前后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忆家的门终于打开。沈乔冲在最前头，直接往卧室奔。莫淮安和保安在客厅等着，不多时就听到里头传来叫声。

    莫淮安便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凌乱，满地都是衣服鞋子，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凭记忆莫淮安觉得像是林忆。

    他只看过对方的一张照片。

    沈乔在床边不住叫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应。床头柜上酒瓶药瓶橵乱，细看林忆的嘴角还一着白沫儿。

    莫淮安当即立断，过去将人抱起，招呼沈乔道：“跟我走。”

    附近最近的大型医院大概十几分钟车程，沈乔坐在后排搂着林忆，心里七上八下。

    她吃了一整瓶安眠药，又喝了那么多酒，她真有些担心……

    都怪她最近太忙了，疏忽了林忆的情绪。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乐观坚强的林忆，在解除婚约后会变成这样。看来她是真心爱杨一诚的。

    到了医院后，林忆第一时间被送进抢救室，沈乔则留在外头等消息。

    走廊里满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时不时还有重症病患推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害沈乔也跟着愈加担心起来。

    莫淮安一转身就没了踪影，沈乔也不好意思打他电话。今晚够麻烦他了，要没有他，林忆的情况肯定更危险。

    她怕妈妈担心，给家里打个电话，叮嘱倪霈好好照顾母亲，又说自己今晚可能不回家。

    倪霈就在那儿坏笑：“姐，你是不是有约会？听说你今天跟我们简总吃饭，难道……”

    “倪霈，我这会儿在医院，我一朋友出了点事儿，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乖，晚安。”

    挂了电话沈乔走了会儿神，脑子里全是林忆可能出现的后果。后来有医生出来向她询问病人的基本情况，她一一同人说了，罢了又问一句：“医生，有没有问题？”

    那年轻医生冲她笑笑，只说会尽力，却没保证什么。

    沈乔得不到答案，只能回原来的位子苦等。

    不多时莫淮安回来了，沈乔就问：“你没走啊？”

    “出去抽了根烟。”

    他边说边递过手里的袋子。

    “给我的？”

    “嗯，这回是给你的。”

    真是少见的贴心啊，沈乔都快感动哭了。可她现没胃口，东西再香也吃不下去。

    她捧着那盒寿司发呆，半晌听到莫淮安在那儿说：“怎么，还要我喂你不成。”

    “不用，我就是担心林忆。你说她会不会有事儿？”

    “不会。”

    “真的？”

    “假的。”

    沈乔有点泄气。

    “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刚吃药不久。我们花二十分钟赶到，又花十多分钟到这里，前后就半个多小时。以她吃的药量和酒量，救回来的希望不小。当然，也有万一。”

    “什么万一？”

    “老天爷非要收她，你也没办法。”

    万年冰山王莫淮安跟她开玩笑，沈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千年不遇的事儿，可惜是在医院，要不她可能也会轻松地回两句。

    这会儿她却只能盯着抢救室的门不停张望：“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呢？”

    “吃了这盒东西就出来了。”

    沈乔确实有点饿，晚饭在两大帅哥的夹击下，都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想想还要照顾林忆，她打起精神拿出一次筷子开始吃。

    吃着吃着觉得有点不对，一只手伸了过来，很自然地从盒子里拿走一块。

    沈乔一嘴巴米饭，回头吃惊地盯着莫淮安。

    他这是在吃她的东西吧？

    “晚饭没吃饱。”

    莫淮安说得理直气壮。

    沈乔尴尬笑笑，想起两人从前的关系，也就释然了。

    都在一张床上睡过了，还在乎吃一碗饭吗？

    两人就这么一个用筷子一个用手，没多久就干完了一整盒寿司。

    因为吃得投入，沈乔没留意到不远处倪霏和谢玉仙两个人正躲在角落里盯着他们瞧。

    谢玉仙关心女儿的伤势，不住催促她：“行了别看了，赶紧找医生看看。昨天缝了针不是说没事儿嘛，今天怎么还发烧。你可要小心，一个不留神要留疤的。”

    “别急，我再看会儿。”

    倪霏说着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

    “拍照片啊，这么精彩的画面，不拍下来怎么行。”

    老天爷真是待她不薄，活该她沈乔倒霉。医院大厅里卿卿我我，跟个男人共吃一份饭，这情景要不拍下来给康泽看，岂不辜负了大好时光。

    她边拍心里边骂，这个沈乔当真不要脸。勾引康泽不算，一转眼又勾搭到这么上品的货色。

    凭什么帅哥都着她的道，她偏要叫她倒霉一辈子。

    倪霏一连串拍了十多张，拍完后查看一遍，正满意地想笑，一抬头却发现沈乔身边那男人似乎正在看她。

    她有点心虚，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拉着母亲往旁边去了。

    那边沈乔盯着最后一个寿司，礼貌性地问莫淮安：“你要吗？”

    “要。”

    莫淮安真不客气，伸手拿了就塞嘴里。沈乔特别后悔，早知道就不问了。这东西味道不差啊。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莫淮安刚吃完，急救室里就有医生出来，径直朝沈乔起来。

    她赶紧起身盯着医生猛瞧。对方给她带来好消息，林忆情况稳定，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一会儿会送病房监护。

    沈乔这才彻底放松，谢过医生后又去谢莫淮安：“今天多亏了你，太晚了，你回去吧。”

    “你陪夜？”

    “嗯，等她醒了我得开导开导她。虽说婚姻重要，但命更重要，为个渣男不值得。我会和她说是你帮忙救的她。”

    “不用，记得提醒她以后带眼识人。”

    沈乔干笑：“你是不是觉得林忆是自找的啊？”

    “不算，不过像你说的，恋爱两年都没看出那男人有问题，眼光确实差了点。”

    “你不懂，女人陷入爱河后很难自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是真爱那男人。”

    “是吗？”莫淮安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又转过身来，凑近到沈乔面前，“看来你陷得不深，对我也没感情，所以一转身就□□了。”

    他突然的靠近搞得沈乔紧张不已，赶紧后退两步摆摆手，算是和对方道别。

    莫淮安似笑非笑，挑眉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他走路的样子很有风度，迫人的气质迎面而来。

    沈乔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转身进急诊室探望林忆。

    那晚她在医院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忆父母来了她才离开，匆匆回家换了衣服又赶去公司。

    因为没睡好，整个人特别没精神，一早上出了两回错，挨了上司几句批评。

    倪霏走过前台一次，头上顶了纱布，看起来有点滑稽。

    沈乔本以为她又要找自己麻烦，没成想她就冷笑两声，踩着细高跟走了。

    公司里铺天盖地全是她那纱布的流言，倪霏却少见的没有发脾气骂人，只当没听见。

    她昨天休息，今天才来上班。早上来的时候康泽问了她一句，她就装着一脸委屈地说了：“……我这个表妹啊，心性儿太高，脾气也太高。一言不合就把我打成这样，我能怎么办，我是当姐姐的，也不能跟她计较，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这一下不能白挨，既然挨了就得发挥点作用。康泽料不到沈乔是这样的人吧，让他见识见识她的真面目也好。

    沈乔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在康泽跟前打小报告，下了班就准备去医院看林忆。

    她在公司楼下等出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容易等来一辆，刚拉开车门后面就有人冲了过来，没打招呼就钻了进去。

    沈乔有点气恼，正要发脾气，一看那女人的脸却是一愣。

    她认得她，从前在莫淮安家里见过。就是她回去拿设计稿的那一天，放她进门的那个女人。

    只是她今日看起来怎么这么狼狈？

    对方一见她慌张的神情里立马露出惊喜的表情，一伸手就把她也扯进车里，不住催促关门。

    沈乔叫她弄糊涂了，刚关上门对方就叫司机开车，还不住回头张望。

    沈乔也就跟着望，暗夜里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直觉这女人肯定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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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过夜

﻿沈乔看着她：“你想去哪儿？”

    “小姐，你一定得救救我。”

    那漂亮女人一把抓住沈乔，两人离得近，沈乔这才看清她那脸上妆全花了，跟遭了灾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小姐你怎么称呼？”

    “我叫沈乔。”

    “沈乔沈小姐，你能不能给莫先生打个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你自己不能打吗？”

    “你看我像拿手机的样子嘛。”

    女人尖叫起来，两手一摊浑身乱颤，声音大得连司机都一哆嗦。

    “我、我出来太匆忙，什么都没带。沈小姐，你一定要救我，不然我死定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能告诉你是谁吗？”

    “我叫甄美丽。”

    “真美丽？”

    “甄嬛的甄。哎呀现在不要追究这些了，人命关天沈小姐，你快给莫先生打电话，快点。”

    沈乔没办法，只能给莫淮安打电话。响了半天才有接，那边刚“喂”了一声，甄美丽就一把抢过手机叫了起来。

    “莫先生是我，你快来救我，他们、他们要……”

    她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沈乔仔细一听，竟是“杀我”，吓得她一哆嗦。

    早知道不该淌这趟浑水。

    也不知莫淮安同甄美丽说了什么，对方跟司机报了个地名，随即把手机扔还给沈乔。

    沈乔一听那地方离医院远着，就跟司机说：“您把我先放下来吧。”

    “不行，莫先生说了，你得一道去。”

    “我去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你得去，莫先生的话你得听。”

    沈乔突然觉得这个甄美丽有点神神叨叨的，一点儿不像交际花的样子。她跟莫淮安是那种皮肉交易的关系吗？

    司机闹不明白她们到底要怎样，就问沈乔：“小姐，你到底下不下车？”

    “下。”

    “她不下。我可没钱，你要放她下去了，回头没人给你车钱。赶紧开车。”

    沈乔心想今晚自己这是碰上无赖了吧。

    好容易开到指定的地点，甄美丽急匆匆下车，沈乔正打算给司机钱，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踉跄着走了几步，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塞进了另一辆车里。

    甄美丽就在边上，前头坐着两个男人。副驾驶上那个低声说了句“开吧”，车就冲了出去。

    那是简志恒的声音，沈乔听出来了。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沈乔变得有些不安。外头愈加得暗，刚开始还有路灯，很快就是漆黑一片。旁边的甄美丽时不时颤抖一下，搞得沈乔份外紧张。

    她想同简志恒说话，可对方看都不看她一眼。车子里气氛凝重，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异常的安静里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城郊的一片庄园。大片的绿地里一栋巨型别墅竖在那里，仿偌黑暗中伺机捕捉猎物的猛兽。

    车子到别墅前停下，简志恒过来给她开门，两人有短暂的目光交流。沈乔呢喃着想开口，却见对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沈乔无奈，只能先跟着进门。

    一进屋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甄美丽终于松懈下来，吓得腿一软跌跌撞撞冲进客厅，扶着沙发扶手就瘫坐下来。

    沈乔跟着进去，小心翼翼坐下，终于忍不住开口：“简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坐会儿，我先安置美丽。”

    说完他看了旁边两个男人一眼，冲他们道：“保护好沈小姐。”

    甄美丽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还不忘冲沈乔笑笑，算是回报她今天的搭救。

    随即她就和简志恒一道消失了。

    沈乔坐在那里心乱如麻，随意打量着别墅的装潢。

    客厅非常大，装饰也很奢华，只是线条偏硬，缺乏柔和的气质，连她坐的沙发也是纯黑的颜色，完全的男人冷硬派的作风。

    沈乔一点儿不喜欢这个地方。

    负责“照顾”她的两个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其中一个给她倒了水拿了水果，还递了遥控器给她，示意她可以看电视。

    可面前这超大型如影院的屏幕一点吸引不了沈乔。她只想知道简志恒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等了近一个小时，简志恒终于回来，沈乔立马站起身，还没开口对方先来一句：“你这几天先在这儿住下。”

    “不行，我得回去。”

    “你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你这是准备软/禁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再说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淮安安排的。”

    “他人呢？”

    简志恒抿唇：“他不在，这几天我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我现在要回家，如果你不送我，我就自己回去。”

    “这里方圆几里没有人烟，你准备怎么走？”

    “打电话叫的士过来，大不了多出点钱。实在不行我还有两条腿。”

    简志恒苦笑，莫淮安真是给了他一个棘手的麻烦。

    “你稍安勿燥，先在这儿过一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行吗？”

    沈乔一脸警惕：“不行，除非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小姐，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你要怎么才肯乖乖留下？”

    “我要打电话，给莫淮安打电话。”

    “行。”

    简志恒掏出手机摁了两下，然后递给沈乔。

    电话响了两声，随即传来莫淮安的声音。

    “莫先生……”

    “是我，你听志恒的，今天就待那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我……”

    “你信不过我？”

    “不是，我只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我怕我妈会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就拿这个手机打。你把你手机交给志恒，打完那个电话后，你不可以再跟外界联络。”

    “那我妈找我怎么办？”

    “跟她说你要出差，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手机信号。一个星期后就回家。”

    莫淮安说得斩钉截铁，沈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唯有一切照做。

    她不能百分百信任简志恒，但莫淮安还是可信的。毕竟一起睡了两年，这男人要真对自己做点什么，她早就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只是这一晚终究是睡不着了。

    沈乔给家里打了电话，不住叮嘱倪霈照顾好母亲。说自己接不了电话，如果有急事就找简志恒帮忙。

    那边倪霈一听立马误会，笑得无比欢畅：“放心吧姐，我一定会经常去麻烦简总的。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沈乔懒得多解释，挂了电话后把手机还给简志恒，就和他上楼去了。

    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间并不大，布置的还算温馨。

    “你今晚睡这里，左右两边和对门都有人住，你要有事就大叫，屋里还有铃，实在紧急就扔东西，一旦有大的响动，就会有人过来救你。”

    沈乔被他说得头皮发麻：“会有人要来杀我？”

    “当然不会，只是以防万一。这里足够安全，保护你的都是高手。”

    “全是男的？”

    “当然。”

    “那不太好吧。”

    简志恒忍不住笑起来：“放心，你是淮安的女人，没人敢动你。”

    说完他出去，轻轻替她带上门。

    沈乔总觉得怪怪的，想解释自己跟莫淮安已经没有关系，可人都走了，对着空气也没法儿说，唯有叹息一声。

    简志恒走后，沈乔把屋子看了一遍，拉开衣橱发现里面挂的全是女式衣服，从睡衣到外套应有尽有，尺码就是她穿的那个号。

    这里看起来像是莫淮安的小公馆，所以这是他常带女人回来过夜的地方？

    沈乔拿了套睡衣出来，发现是新的，就把标牌剪了去浴室放水洗澡。紧张了几个小时她累得不行，一躺进浴缸里困意瞬间袭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声音响而急促。沈乔立马睁开眼睛，一摸水已经全凉了。

    她慌张着从浴缸里爬出来，四处找浴巾裹身体。外头敲门声还在持续，似乎还有拧门的声音。

    沈乔想起自己刚刚锁了门，刚想喊一嗓子，就听“砰”地一声响，像是有人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沈乔大惊失色，拼命往身上裹浴巾，还没裹好浴室门就开了，莫淮安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那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你做什么，这么久不开门？”

    “我、我在洗澡，一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来了，简志恒没说你要来。”

    莫淮安本来在忙别的，确实不打算今晚过来。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匆匆办完手头的事情就一个人开车过来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沈乔身上的浴巾裹得乱七八糟，露出大半的身体。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更瘦了，比从前更像排骨精。

    她是不是从不吃饭啊。

    沈乔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赶紧去捂胸口。

    “莫先生，您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换身衣服。”

    莫淮安冷笑一声，扔下一句：“又不是没看过。”转身出去了。

    沈乔脸一红，顾不得擦干身体就把睡衣给套上了。

    出去一看莫淮安正站门口跟人说话，似乎是叫人修门，又叫人送衣服过来。

    那人走后沈乔忍不住打听：“您这是要干什么？”

    莫淮安斜她一眼：“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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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同眠

﻿莫淮安的一句话，害沈乔坐立难安半天。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她就坐在床边的沙发里等着，等对方出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期间有人过来修门，临时换了把锁，忙忙碌碌半天。

    动静太大沈乔想不注意都不行，等目送这些人离开后，才发现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

    她瞬间紧张起来，假装去看新装的门锁，走到门边站定不动。

    潜意识里她想逃跑，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走。要是背着莫淮安走掉，回头一定死得很难看。

    莫淮安出来的时候腰间系条浴巾，跟上回在天合会所一样，上半身依旧裸着。

    沈乔真不明白，男人都这么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体？

    莫淮安走到床边去拿烟，刚要点燃回头看一眼沈乔，又把烟放下了。

    他冲她招手：“过来。”

    沈乔不敢不过去。

    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莫先生，您需要什么？”

    “沈乔，你是不是天生有奴性？”

    “啊？”

    “你就这么喜欢侍候我？”

    鬼才喜欢侍候你。

    沈乔尴尬笑笑。

    “我们已经分手，你欠我的都还完了，以后见了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现在不是你的债主。”

    你是我祖宗！

    沈乔心里活动丰富，脸上却不敢显露。干笑片刻才道：“莫先生，您今晚睡这里？”

    “是。”

    “那我去隔壁房间。”

    “都有人，你准备跟谁睡？”

    “那……我去楼下睡沙发。”

    莫淮安有点烦燥，一拍身下的床垫：“躺下。”

    “那您睡哪儿？”

    “这张床还容不下我们两个人？”

    沈乔心里直想尖叫，刚刚还说分手了，怎么一转眼又要睡一起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分手啊。

    “这样……不太好吧。”

    “怕我挤着你？”

    “没有，我睡相不好，怕打着你。”

    “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

    莫淮安说完起身，拿起沙发上的男式睡衣一件件穿起来。他浴巾下什么也没有，脱的时候十分自然，也不打招呼，沈乔就这么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过后才觉得不妥，又想冲进厕所洗眼睛。

    两个人一个我行我素一个尴尬莫名，最后钻进一床被子的时候，沈乔觉得自己手指都在抖。

    她真怕碰着对方的身体。

    “睡吧。”莫淮安伸手关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沈乔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开始数羊。数了一百多只一点睡意都没有，下意识就翻了个身。

    后背随即一僵，她会不会吵到莫淮安？

    紧张的肌肉更叫人睡不着，侧躺比平躺更遭罪，才坚持一会儿沈乔就累了。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翻了回来。

    “你还真是睡觉不老实。”

    黑暗中，莫淮安的声音特别冷。

    “对不起，我吵着你了。”

    “因为我，叫你睡不着了？你从前也不这样。”

    从前不一样，卖/身给了他反而没有心理负担，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正常。

    但现在她恢复自由身，再这么同塌而眠就不妥了。

    “要不莫先生，我就睡这边的沙发吧。”

    沈乔不安地等着下文，莫淮安却不说话。她就以为对方默认了，挣扎着起身要下床，却突然听到他道：“怎么，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块儿？”

    “没有，这不怕吵着你嘛。”

    “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您怎么会呢？”

    “为什么不会？”

    沈乔语塞。

    “你是觉得两年期限一满，我们既已分开，我就不能再碰你了，是吗？”

    沈乔想点头，摸摸脖子又觉得不该冲动。她现在小命全捏人家手里，这么大个庄园，莫淮安宰了她随便往哪儿一埋，十年八年都不可能有人查得到。

    她还是老实为妙。

    “怎么不回答？”

    “不，我没那么想。”

    “那你怎么想，觉得我该按次数付钱？”

    这话太伤人，沈乔不免有些生气。气呼呼躺回去翻个身，拿背对着对方。

    “几个月不见，你脾气渐长。”

    “我没有。”

    “那就是从前就这样，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不敢表现出来。”

    沈乔快疯了，转而面对他求饶：“您能不能放过我？”

    片刻的安静后，她似乎听到莫淮安轻轻笑了声，但不敢肯定。

    这男人实在难以捉摸。

    “你放心，我今天没有碰你的打算。”

    “那明天呢？”说完觉得不妥，沈乔马上改口，“我是想问明天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可能还不行。”

    “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能告诉我吗？”

    “想知道？”

    “特别想，要不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我要睡不着就得乱翻身，您也会睡不好。所以还是告诉我吧。”

    莫淮安觉得沈乔也挺有无赖潜质。

    “具体的我不能说，这个甄美丽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通常这种人总会麻烦缠身。你今天不走运跟她搅和到一起，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

    沈乔有点明白了。结合今天甄美丽的狼狈表现，可能有人想杀她灭/口。自己和她同坐一辆车，很容易被人认成是她的同党，这样一来，她就会有危险。

    “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所以我要为她寻一个庇护所，可以保她自然也就可以保你。你放心，就这几天的事情，不会很远。”

    事实上还得怪甄美丽自己，本来他已经跟省里的人接上头，她若老实安分待着，明后天就有人接她过去。等那边的人一接手，崔建华底下的人也就没什么可蹦跶了。

    偏偏她臭美爱漂亮，这种情况下还出门逛街，被那些人盯上差点没命，现在还连累了沈乔。

    崔建华如今是惊弓之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得等他的事情尘埃落定，沈乔才能出门。

    但这么细节的东西他不能和沈乔讲，所以只能安抚她。

    “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

    “可我还要上班，这么久不去会被开除的。”

    “一个破前台的工作，你就这么喜欢。是喜欢工作还是喜欢人？”

    “什么意思？”

    莫淮安没有点破。他不想提康泽，总觉得提了有点跌份，搞得堂堂海鸿董事长，吃一个小经理醋似的。

    沈乔还在那里傻呼呼地追问：“您这话我听不懂啊，我就公司一前台，自然是看重工作的。我大学才毕业没多久，又没工作经验，头一份工作要干不长，以后找工就更困难。您还是放我回去吧。”

    “要命还是要工作，你自己想。”

    “真的会没命吗？”

    “想想甄美丽今天的举动，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吗？你今天要是不救她，她这会儿已经横死街头。电视里搞不好会报道。”

    沈乔心惊肉跳，想像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不由倒吸一口气。

    想想又觉得有点扯：“真的会那样吗？”

    “要不放你出去试试？”

    “不用了。”

    沈乔赶紧摇头又摆手，一抬手幅度有点大，不小心打到了莫淮安的脸。

    她赶紧道歉，又去给他揉脑袋：“对不住，真不是故意的，痛不痛……”

    “沈乔。”莫淮安一把抓着她的手，狠狠往旁边一掼，“我说过今晚不碰你，不过你要再这么胡来的话，我就要毁约了。你自己看着办。”

    这么明显的威胁沈乔一听就懂，赶紧抽回手转个身，装腔作势跟人道晚安，随即拼命闭上眼，强迫自己睡着。

    刚开始听着空气里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有些难熬，慢慢的心情平静下来，困累交加下她没能坚持多久，模糊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一看，天已大亮。

    床上就她一个人，浴室里也没动静。她轻轻开门一看，里头没有人。但洗手台有使用过的痕迹，应该是莫淮安留下的。

    想想他可能走了，沈乔顿时松口气。

    她真佩服自己，昨晚居然能睡着，果然是猪一般的粗神经。

    她简单洗漱一番，去衣柜里挑了件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又扎了个马尾，打扮得跟个学生似的去楼下吃早餐。

    本以为莫淮安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正坐餐厅里看报纸。她过去的时候素面朝天，青春气息直扑面门，莫淮安一抬头见着这情景，不由愣了一下。

    似曾相识的模样，仿佛记忆里的那个她缓缓朝他走来。

    莫淮安一时有些失神，直到沈乔走近他才回过神来，镇定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乔没看见他方才的失态，主动上前打招呼。

    莫淮安示意她坐下吃早餐，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吃过饭后沈乔又上楼去，房间里有电视，她今天只能靠这个打发时间。

    莫淮安则去了书房，简志恒在里面等他，一见面就道：“人已经送过去了，今晚黄昏应该就会到。”

    “万无一失？”

    “肯定没问题。崔建华是强弩之末，他底下的人现在都忙着逃命，谁还会管他。就算没有甄美丽，他也难逃一劫，谁又会费这个心思拼命保他。”

    “嗯，谨慎为好。”

    “有我在你放心。等甄美丽一到那边，沈乔就可以走了吧。”

    莫淮安不说话，站在窗边若有所思望着外头的景色。

    “怎么，不舍得了？你该不会又想趁机金屋藏娇吧。”

    “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

    莫淮安背对他，语气冷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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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受惊（含公告）

﻿沈乔在莫淮安的大屋子，过了好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电视。莫淮安还算有点人性，知道她从前喜欢缝缝补补，派人送了缝纫机和布料过来，随便她做点什么称手的小玩意儿。

    沈乔就索性开始画稿，给徐芸芳设计新的婚纱，顺便想想回去要怎么圆这个谎。

    不是所有人都跟她妈一样天真，突然失踪一个星期，任谁都要起怀疑。

    这期间莫淮安偶尔过来，都是晚上时间，有时候陪她吃顿晚饭，有时候就直接陪她“睡觉”。

    沈乔从刚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习惯，也不管身边是否有个大活人，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眼看一个礼拜就要过去，莫淮安却一点放她走的意思都没有。沈乔不由担心起来。

    她渐渐有种又重回金丝笼的错觉。

    她曾过过两年这样的日子，但即便在“明码标价”的时候，她也比现在自由很多。

    那时候她至少可以去上学，周末可以逛街购物和朋友吃饭。现在倒好，每天待在空荡荡的大宅里，连人都见不了几个。

    再这么下去她非疯了不可。

    她就找莫淮安摊牌，要他给个具体的时间。

    “我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公司里、婚纱店还有家里，我总得有个交待。再这么下去，他们会当我失踪人口报警处理的。”

    “你急着走，是因为缺钱？”

    “不止是这个，还有林忆。她刚刚自杀过，我本来想开导开导她的。结果一走这么多天，她肯定有想法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落难的时候帮过我不少，现在她遇到坎了，我不能当没看见。”

    “你戳穿杨一诚的真面目，就是帮了她最大的忙。”

    “可我不能给病不给药。她现在脆弱着，正需要我的关怀。”

    莫淮安皱皱眉头：“你们女人挺奇怪，遇到点事情跟身边的人说说，难道这事儿就能过去了？根本在做无用功。”

    “你们男人不懂，女人就需要安抚，有没有人开导差别很大。”

    “那你那时候有找人安抚吗？”

    莫淮安坐沙发里，腿优雅地翘起，戴一副金丝眼镜的模样，像极了两人头一回见面时的样子。

    那时的沈乔正处于人生中最落魄的时候，母亲重病躺在医院，她去求父亲借钱，却被大姨设计没能见着对方。一个人在雨里淋了半天，冻得瑟瑟发抖。

    从小娇养大的姑娘，头一回体会什么叫做无钱寸步难行。

    是莫淮安发现了她，带她进屋，还给了她一块浴巾，耐着性子和她谈条件。

    沈乔永远记得他那时的样子，就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翻手覆雨间就决定了她未来的人生。

    林忆从前总爱追问她对莫淮安是什么感觉，爱还是恨。其实好像都不是，他遥不可及，她只想尽力避开。和他在一起，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直到最近，她才渐渐觉得莫淮安也有了点人味儿。

    他这么问，沈乔只能打马虎眼：“没有，那时候太忙，忙学业。”

    莫淮安像是看穿了她的谎言，笑得有点玩味。半晌他道：“你要真想安慰你朋友，就给她打个电话。我一会儿叫人送手机过来，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想你妈，你也不该早死。”

    说完莫淮安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随即便走了。

    沈乔就去忙自己的事情，把昨天没做完的枕套拿出来继续缝。吃过午饭就有人送手机过来，对方将莫淮安早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带上门离开。

    沈乔就给林忆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对方就是噼哩啪啦一通骂。沈乔也不回嘴，安静地听她骂。

    林忆现在最需要发泄，她会骂人就代表还有希望。

    她真怕她不声不响又吞一瓶药下去。

    “你到底死哪儿去了，我给你家打电话你妈说你出差。你一前台出个哪门子的差啊，老实交待，是不是又重操旧业了？”

    沈乔倒吸一口气，心想这丫头还真嘴毒，一下就叫她说中了。

    虽没卖/身，这日子过的跟卖/身也没差别了。

    她只能不停地跟对方打马虎眼，把话题扯她身上：“先别管我，倒是你怎么回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想不开吃起药来了。我那天真被你吓死了。”

    “哎呀，一时鬼上身。被我妈拉去跟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吃饭，她们你一句我一语地数落我刺激我，我能不上火嘛。本来嫁得挺好，现在全落空，她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肯定说是我叫人给甩了。”

    “就为这么无聊的话，你就要轻生啊。知道你爸妈多伤心吗？”

    “知道知道，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我妈陪我一块儿住呢，我已经好多了。过些日子我就要重新相亲了，你等着，我一定再找个比杨一诚更好的。”

    这才是沈乔认识的林忆，永远的乐天派。

    两人聊得兴起，也不知怎么的林忆突然提议喝酒。沈乔起初不同意，怕她再乱吃药。

    林忆再三保证不会：“我妈在家呢，看着我呢，咱们就喝啤酒，这玩意儿姐姐我千杯不醉。”

    沈乔也是一肚子抑郁，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被林忆挑唆两下没能把持住，转身就去找酒。

    莫淮安这屋里没有，她就下楼去找。楼下有个吧台，里面柜子摆满各色酒瓶，沈乔找半天没找着啤酒，最后只找到几瓶香槟和红酒。

    一个被困牢笼的金丝雀，手里拿杯红酒多相配。她觉得自己都能去演电视了。

    两个女人隔着电话扯闲篇侃大山，顺便喝点酒，心里那点子烦恼一下子就没了。

    沈乔酒量有限，一喝就醉，人还难受。不过身体的难受抵不过心里那点痛快，她就想索性喝到底算了。

    酒量这东西就是练出来的，从前莫淮安总叫她练她不愿意，现在想想会喝酒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工作场合遇上灌酒的，还能多撑一会儿了。

    林忆还在电话那头痛骂杨一诚那个浑蛋，从他祖宗十八代开始骂起，到他以后生的儿子孙子也一并骂了进去。

    骂完后又开始傻笑：“不对，他这种人怎么会有儿子。千万别再有女人上当才好，回头我把他的事迹宣扬宣扬，非得叫他声败名裂才是。”

    沈乔还有顾虑，大着舌头劝她：“你、你这么做，会把自己都……搭上的。”

    “管他呢，牺牲我一个，造福千万家，绝不能叫这种人渣再出去行凶作恶。”

    沈乔脑子嗡嗡直响，也没力气再劝她。

    手里的杯子越来越沉，红色的液体在里头来回晃荡，不小心全给溅到了身上。

    她就伸手去拿纸巾想擦，一不小心又把酒瓶子给打翻了。这下手机也不讲了，她开始趴地毯上“专心致志”擦起地来。

    莫淮安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情景。

    客厅里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沈乔跟只小狗似的趴在那里，腰上还露出一大片白嫩的皮肤。

    地毯被酒染红，沾了酒液的纸巾扔得到处都是，家里就跟遭了灾似的。

    他走到沈乔面前：“你干什么？”

    对方抬起头，朦胧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没认出他来。

    “酒、酒打翻了，我想弄……干净。”

    “别弄了，起来吧。”

    莫淮安拎小鸡似的把沈乔拎起来。

    “不行不行，要弄干净，不然大魔王回来会把我吃掉。”

    莫淮安失笑：“谁是大魔王？”

    “嘘，小声一点，会让他听见的。大魔王很吓人。”

    “有多吓人？长得丑吗？”

    “不、不丑，就是总想吃人。你离他远点儿，小赵。”

    小赵？莫淮安起了点无名火。谁是小赵？

    “你怎么上我家来了，你不是在楼下当保安吗？”

    莫淮安的脸更绿了。

    “谁当保安？”

    “你啊。你不是从前我们家楼下的保安小赵嘛，你忘了，莫先生的家，小赵，小赵啊。”

    莫淮安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沈乔心里，就跟个小区保安长一样。

    看他怎么收拾她。

    他想叫她闭嘴，无奈喝醉了的女人没有理智可言。平时老鼠见猫似的沈乔，今天着实大胆了一回，嘻皮笑脸间将莫淮安嘲笑了个够。

    莫淮安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怎么也没法跟个保安联系起来。

    老话说得太对，女人就不能对她太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结果还有更过分的。他拎着沈乔上楼想给她醒酒，走到半道儿对方突然扑进他怀里，哇呜一声便吐开了。

    没消化的午餐夹杂着红酒吐了他一身，那味道真是叫人销魂。

    莫淮安气得火冒三丈，直接打横将沈乔抱起，疾步走回房。

    刚进屋把人扔地上，沈乔挣扎着起来又是一通狂吐，吐得莫淮安直犯恶心。

    他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人拖进浴室，“砰”一下重重将门关上。

    他三两下脱光自己的衣服，又去扯沈乔的衣领。

    针织衫不经撕，转眼就成了一团碎布。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还有沈乔受惊过度的叫声。

    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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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发泄

﻿    沈乔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跟打了一夜的仗似的。

    酒精把她的身体彻底掏空，连动动手指都疼得要命。

    她从小就这样，一喝酒就难受，一难受就得老半天。从前喝得少睡一觉会好很多。昨天却是玩大了，喝成那样不睡个三五天好不了。

    没有自制力的下场，注定是悲惨的。

    房间不是她睡惯的那一间，大了很多，跟个篮球场似的。床很舒服，柔软宽敞，沈乔睡着睡着就不想起来了。

    浴室里隐隐传来水声，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突然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不由伸手去掀被子。

    她穿着睡衣，明显不是昨天喝酒那一套。身体各处都在疼，但她分不清是纵酒过度还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她完全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乔呆呆坐在那里，直到莫淮安洗完澡从里面出来。

    两人对视了半天，沈乔喉咙干涩难耐，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莫淮安倒了杯水递给她，沈乔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些。

    “这是哪里？”她问。

    “我房间。”

    “还在原来的房子里？”

    “是，客房被你吐脏了，只能来这里。”

    沈乔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

    “确实喝多了，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沈乔立马紧张起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吐了他一身，还说他长得像个保安，一想起这两桩事情莫淮安就想揍她。亏他前一阵还觉得她有几分可爱之处，完全就是瞎了眼。

    他不回答那问题，只扔了几件衣服给她：“洗干净澡下楼等着。”

    沈乔再傻也看得出这男人在生气，不敢多问什么，进浴室匆匆冲了一下，换了衣服乖乖下楼。

    莫淮安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她就起身往外走。沈乔赶紧跟上，不知道要去哪里。

    结果门口停了辆车，莫淮安坐进驾驶室不耐烦冲她招招手。沈乔赶紧进去，车子一溜烟驶离别墅大门，等开出一段她才想起来：“我包还在房子里。”

    “回头叫人给你送过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送你回市区。”

    突然听到这话，沈乔有点发懵。米虫做久了竟产生了惰性，突然要回归正常生活，她居然有点不适应。

    “所以我的危险解除了？”

    “没事了。”

    崔建华已被内部调查，手底下的人呈鸟兽散。甄美丽这样的关键人物都落到了对手手里，谁还关心沈乔这种小虾米。

    也是他傻，早就可以把人请走，非要留来留去留成仇。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莫淮安直接把沈乔送到家楼下。沈乔说了声“谢谢”下车去，想再说声“再见”对方都没给她机会，直接就把车开走了。

    沈乔愈加好奇，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惹对方这么不快。

    上楼去敲门，家里却没人。沈乔也没钥匙，就这么坐在楼梯口等母亲回来。

    这期间莫淮安的人来过，送来了一个箱子，是她这些天穿过的衣服和用过的东西，还有她的包。

    这倒是解了沈乔的燃眉之急。她本想着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出差一周回来连点行李都没有，说不通啊。

    莫淮安这人脾气虽怪，做事倒都很合她心意。

    她拿了钥匙开门进屋，先不忙着整理行李，一个人坐沙发里发愣。

    她想回忆一下昨晚究竟有没有跟莫淮安发生点什么。

    可这脑子跟浆糊似的，越想越糊涂。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和林忆喝酒吐槽这一块，接下来就是完全的空白。

    莫淮安说她把客房吐脏了，如果只是这样他应该不会生这么大气。她是不是还吐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沈乔只觉毛骨悚然。莫董事长脾气真是太好了，居然没有活剐了她。

    沈乔抽了几口冷气，去厨房倒杯水喝了压惊。

    再后来母亲回来了，问起她出差的事情，她就随口糊弄了几句。然后她又给公司打电话。

    人事处倒是挺好说话的，让她随便什么时候回来销假都行。

    沈乔就想，莫淮安这手伸得挺远啊。

    公司这边搞定后她又给婚纱店打电话。不同于公司的冷静，徐芸芳可是急得不行。

    “我还以为你叫外星人叼走了呢。出差也不打个电话，再说去什么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那样的地方怎么要你一个前台去？”

    沈乔就知道不了糊弄，只能推说见面再谈。

    吃过午饭她去了一趟婚纱店，先把之前落下的工作补上，晚上又请徐芸芳吃饭。

    这期间她编了个谎话哄对方：“我不是出差，给人办事去了。前一阵我不是得罪了海鸿的简总嘛，人家就要我帮个忙。”

    “还有这种事儿，帮什么忙？”

    “人家公司机密，我也不能细说。现在事情忙完了，我也自由了。”

    “怎么听着像绑/架啊。”

    “不会，人家这样的大人物。”

    说起简志恒，徐芸芳倒挺感兴趣：“想不到你还认识这样的人，我以前可是小瞧你了。”

    “也是巧合。这种人不好打交道，还是少接触为妙。”

    “我觉得他人还行，也没什么架子。”

    沈乔这才想起那天的后续来：“我听说你带他进店里换衣服了，怎么样，他有为难你吗？”

    “没有，挺好说话的。就是我们这儿的衣服不够高级，衬不起人家的身份。”

    沈乔笑笑不说话。徐芸芳店里最好的男装也就几千块，确实不是简志恒看得上眼的。

    “对了，他那身脏衣服还在我那儿。我找了干洗店给弄干净了，要不要给人送回去？”

    “算了吧，他可能也不会要。”

    “也是，那我留下当个模版做参考。”

    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沈乔想起林忆来，就给她去了个电话。

    林忆喝得不多又是啤酒，睡一觉早好了。这会儿正在家里做瑜珈，接到沈乔的电话后先是一通不怀好意的笑，笑得沈乔骨头都发酥。

    “别笑了，因为你我出大丑了，你还好意思笑。”

    “我这是替你高兴啊，丢了的金龟又抱回来了，你这可得请吃饭啊。”

    “说什么呢，听不懂。”

    “莫淮安啊。我没猜错吧，你这几天和他在一起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人哪，想从你嘴里挖点这个还不容易。”

    沈乔这才明白她找自己喝酒的用意，敢情是挖坑给她跳哪。

    “我可都听到了。你们俩真够狂野的，那时候还不到七点吧。你胆子真大，说人家像保安，后来叫人拎上楼了吧。对了，你好像吐他身上了，我听见他吼你来着。真讨厌，你们上楼怎么不带上手机，人家还没听够呢。”

    就像腊月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沈乔彻底醒了。

    她吐了莫淮安一身，还笑话他是个保安。她怎么不直接去死了算了呢？

    以后再想求他办事儿，可比登天还难了。

    林忆还不消停：“哎哎老实坦白，昨晚劲爆吗？玩了几次，都在哪儿玩的。”

    玩你妹啊玩。

    沈乔正想发脾气，突然忍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听到别的什么了？”

    “我是想听呢，听不清楚啊。不过莫先生听起来有点生气，应该没少折腾你。男人嘛，在女人这里受了气总要找补回来，那种运动就是最好的发泄啊。”

    沈乔如遭雷劈，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被坐实。

    那身后来换上去的睡衣，全身酸疼的肌肉，再加上林忆现在的旁证，她想不相信都难。

    莫淮安怎么这样，趁她喝醉趁人之危。

    沈乔站在楼下吹冷风，到最后忍不住打个喷嚏，这才想起来上楼。

    妈妈看她灰头土脸，就追问发生了什么。沈乔不想说，偏偏倪霈还在边上火上浇油，气得她骂了他一顿。

    “你赶紧回家去，你妈和你姐找上门来了，你再不回去我们家天天不得安宁。”

    “姐，你有气也不要撒我头上啊，我招你惹你了。”

    “我不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她们俩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回头别把我房子都拆了。”

    “不会不会，你再让我住几天。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成不？哎，真是可怜，你可是我亲表姐啊，这么狠心把我赶出家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

    沈乔被他那样子气笑了，索性不理他。

    第二天她回公司上班，一整天都没发生特别的事儿。到了下班时候听同事们提起哪个部门有人意外怀孕的事情，这才想起自己来。

    她算了算，前天正巧赶上排卵期，要真中奖可不得了。

    于是下班后她直接拐去药房买了紧急避孕药。昨晚吹点风有点感冒，她就一并买了感冒药。

    两种药都吃下去，心情总算好了些。

    双管齐下，就不信还能弄出个中队长来。

    她在婚纱店一直忙到近十点，徐芸芳催着她回家她才收拾东西。

    出了店门刚想去搭公交车，马路对面一辆车的前灯亮了亮，像是在同她打招呼。

    沈乔过去一看，见是康泽，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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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表白

﻿    沈乔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高兴。

    她对康泽不讨厌，还有些许的好感。

    长相俊俏气质儒雅，这样的男人大部分女人都喜欢。或许还有那么点气气倪霏的想法，女人也有好胜心嘛。

    康泽下车来走到她面前：“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都这么晚了。”

    “那陪我吃点宵夜？”

    沈乔不能拒绝，上了对方的车。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小餐馆，坐下来点了点东西。

    沈乔要了碗红豆沙，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她心里盘算着，康泽这么晚来找她，肯定有什么事儿。

    可她不能先开口，这事儿得男方主动才行，要不就成上赶着了。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平时从林忆那儿也听来不少。这会儿算是进入实战状态了。

    可康泽也不说话，面前的一碗粥喝了半天也没见少。

    沈乔觉得，他们两个今晚不会要在这小店里坐成化石吧。

    店里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服务生开始来赶人，沈乔只能催着康泽赶紧走人。

    两人走进外头的夜色里，凉风阵阵袭来。十一月的夜晚已经寒意深重，沈乔穿得有点单薄，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康泽突然开口：“我应该带条围巾来。”

    “为什么？”

    “韩剧里演的，这种时候我把围巾往你脖子里一系，既霸道又有风度，你应该会吃这一套。”

    沈乔忍不住笑起来，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实在有点滑稽。

    康泽这人一点儿不适合玩这种浪漫。

    “不要不要，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我不够帅？”

    “不是，那样太做作了。自然就好，你在我心里一直挺酷的，别破坏形象。”

    “小时候你也这么觉得？”

    沈乔用力回想，最终还是摇头：“真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可能光顾着打赌了，赢了就撤，大概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那现在呢？”康泽突然停下，一把抓住沈乔的手，逼迫到她面前，“现在看清楚了吗？”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叫人不习惯，沈乔赶紧挣脱手：“看清楚了，早就看清楚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长相吗？挺帅的，去拍戏没问题。”

    “别的方面呢？”

    “还有什么？身材也不错，高高瘦瘦的，气质更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冷。不过吧，男人冷点也挺有味道的，一天到晚疯疯颠颠也受不了。”

    要都跟倪霈似的，沈乔也要疯。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评价不算低。”

    “当然不低了。公司里女同事对你的评价都很高，喜欢你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为了你一个青睐的目光，每天都在那儿绞尽脑汁。你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康泽双手插兜，慢悠悠往前走，“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话说到这里，沈乔再傻也听明白了。

    她不是头一回被男生表白，却是头一次这么紧张。记忆里似乎也就第一次见莫淮安时有这种感觉了。

    “沈乔，你喜欢我吗？”

    “你问的这么直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很难回答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吗？”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有点喜欢你。”

    黑暗里，沈乔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本来我也没意识到，这还得谢谢倪霏。”

    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沈乔的那点兴奋劲儿一下子泄了。

    “我跟倪霏的关系，你是不是都知道？”

    “她说你们是表姐妹的关系，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也没办法。”

    “看得出来，你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我这么说你的助理，你该不高兴了吧。”

    康泽淡淡一笑：“这是你们姐妹间的事情，跟我无关。我也不会去关心。在公司我只关注工作表现。倪霏为人我不多做评价，做起事情来还算可以。不是绝顶聪明，但还算勤奋。”

    “所以你很看重这个助理？”

    “助理再重要，也没有女朋友重要。”

    “可倪霏喜欢你，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她，你应该也知道。我刚刚说过，我喜欢的人是你。”

    “所以倪霏做了什么事儿，让你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说话间两人走到康泽的车边，康泽开了副驾驶的门请沈乔坐进去，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开了空调，和沈乔慢慢说话。

    “今天下午，她给我看了一些照片。照片是关于你的，里面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海鸿集团的莫淮安。”

    沈乔很是意外：“她怎么会有这种照片？”

    “似乎是在医院拍的。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照片离得有点远，并不是太清楚。但我能认出你们两个。”

    真是没想到，倪霏还有这能耐。那天晚上她和莫淮安送林忆去医院，居然叫她撞见了。

    这女人一天不拆她的台就浑身不舒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拍这些照片用意如何，无非就是想叫康泽讨厌她罢了。

    可现在看来，现实似乎正相反。

    “你没看错，那人是莫淮安。那天我和他一起吃饭，席间接到我朋友的电话。她因为感情问题受了刺激吃药自杀，我们把她送去医院洗胃。倪霏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没说什么。”

    事实上她摆出这些照片，应该就抱了必胜的把握。

    换作普通男人，可能立马就对沈乔失去信心。可康泽不一样，他是个喜欢自己追根究底的人。别人说什么他不在乎，他只在乎沈乔说什么。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跟莫淮安什么关系，你们在交往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我不会再纠缠你。别人的女朋友我会保持距离。如果不是，我刚刚也说过了，我既然喜欢你，就会追求你。另外我有点托大，我总觉得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沈乔真挺喜欢他这种性格的，直接得可爱。

    于是她也变得直接起来：“是，我跟莫淮安认识好几年了。以前……我们在一起过。不过前一阵分开了。”

    “分开多久了？”

    “大概半年左右吧。我跟他其实不合适，你应该也听说他跟那个知名女作家严晓婷好上了的事情吧。”

    “略有耳闻。”

    “他们挺般配的，你不觉得吗？”

    “别人我不管，我就觉得我跟你很相配。”

    沈乔忍不住伸手摸康泽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跟我一开始认识的康经理不大像啊。”

    “因为我现在不是经理，我只是一个正在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普通男人而已。”

    “我没想到你这么坦诚。”

    “拐弯抹脚只会浪费时间。沈乔，容我再直接一点，你现在跟莫淮安还有联系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把那晚的记忆全都挖了出来。

    原本是真的断干净了，可那一晚的失误把一切都给弄乱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跟莫淮安上/床，也就不敢全盘否定两人的关系。

    虽然她觉得，莫淮安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

    沈乔的犹豫给了康泽一个答案，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我跟莫淮安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至少目前不是。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只是有时候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

    “没关系，我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不开通。”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在一起后没有就可以了。哪怕你昨天还和他好，从今天起这一刻起没有，我就不在乎。”

    沈乔既高兴又担心，心里的那根刺没有完全拔除以前，她不可能爽快地就答应和康泽在一起。

    想了想，她只能说：“我现在没办法回复你，等几天可以吗？”

    “可以，但不要叫我等太久。我今天一看到那些照片就想来找你，但当时手头事太多。等忙完你都走了。我就打听到你在婚纱店兼职，跑过来找你。你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你干嘛不打我电话？”

    “想打，缺乏一点勇气。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鼓作气才行，想久了就会犹豫。好在你最终还是出来了，你要再晚走几分钟，搞不好我今天就走了。”

    沈乔无言以对，拍拍对方的手：“行了，你的话我记下了。让我再想想，我争取不叫你失望。”

    其实沈乔不是权衡不定，她是担心那晚会种下点什么孽缘。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她一直提心吊胆。她从没像现在这么盼着例假赶紧来过。

    偏偏天不从人愿，她越盼姨妈越是拿乔，说什么也不来。

    不来也就算了，到了下次例假该来的时候，她居然莫名其妙干呕起来。

    那天早上她在洗手间里对着马桶一通忙活，半点东西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烧得难受。

    随便吐了一点口水后，她直起身去池子边洗脸，刚把水泼脸上，整个人突然一怔。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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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中奖

﻿    沈乔瞬间就疯了。

    她算了算日子，这天正好就该来例假。她一向时间挺准，但今天却没动静。

    上班的时候她一直往厕所跑，就盼着能看到那点鲜艳的红色。因为跑得太勤，还被同事取笑了一回。

    结果等到晚上也没见着老朋友。

    她又去婚纱店帮忙，魂不守摄的样子叫徐芸芳起疑。对方多问了两句她就略显烦燥，硬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轻轻头上。

    “身体已经大好了，就是脸上的疤让她有点自卑。我跟医生商量过，医生的建议是再过些时候。她太小，能不做手术尽量不做。我现在只能给她用点粉遮一遮，最好不让人看出来。”

    看徐芸芳一脸无奈的样子，沈乔更坚定了不能有孩子的决心。

    单亲妈妈的苦她看得太多，说什么也不能重蹈覆辙。

    可这个事儿不是她能决定的。例假始终不来，呕吐的感觉却是一日强过一日。

    沈乔有些沉不住气了。

    拖了三天她终于忍不住去买了根验孕棒。

    买的时候偷偷摸摸，用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倪霈这小浑蛋什么事情都要管，要是叫他发现了，肯定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所以沈乔索性在公司的卫生间里测。

    头一回用这东西没经验，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到最后她把那白板往面前仔细凑了凑，总觉得隐约能看到第二条粉线。

    这算是中呢还是不中呢？

    纠结的沈乔开始上网，去了一个著名的母婴论坛，专找跟自己差不多时间备孕的圈子发帖子问。

    “求助，大家帮我看看，这是中了还没中？”

    那论坛上一水的全是备孕心切的已婚妇女，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帖了。沈乔发上去后转身忙别的去了，等一个小时后回来一看，居然已经翻页了。

    仔细一看内容，真是叫她哭笑不得。那么不明显几乎就是没有的一根验孕棒，底下居然跟了一溜诸如“恭喜宝妈”“接好孕”“中了中了”之类的话。

    还有人给她普及知识，说她这个叫意念粉，沈乔大长见识，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

    那简直是她上过的最饱含温情的一个论坛，所有人都抱着最美好的心意祝福她鼓励她，总之一句话，就是要她相信哪怕白板一根，她也一定是好孕了。

    看完帖子后，沈乔心里的不安更大了。

    原本还只是自己瞎担心，现在这么多人齐齐咬定她有孕，在强大的心理暗示下，沈乔觉得自己的孕吐更明显了。

    徐芸芳是过来人，看她这样就瞧出苗头不对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吃不下睡不好，脸色也难看，还整天要吐不吐的。小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徐姐，我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徐芸芳就明白了。

    “推迟几天了？”

    “快一个星期了。”

    “以前准吗？”

    “挺准的。”

    “你自己在家里有没有验过？”

    “验过一次，看不大出来。好像有一点点粉。”

    “那就上医院仔细验一回。这事儿拖着不是办法，要真有了，是留是打你总要拿个主意。我也不问你孩子爸爸是谁，但你要对自己负责。过了三个月再打可就麻烦了。”

    沈乔也这么想，但摸摸平坦的小腹又觉得没那么容易中招。她跟莫淮安睡了两年，不也相安无事嘛。

    但医院总要去一趟。

    她不敢去离家近的，特意搭车去了离家远的一家，随便找了个妇产科医生做检查。

    正赶上生育高峰年，来做检查的人特别多，沈乔好容易轮上，刚坐下来说了句“我怀疑自己怀孕了”，对面医生就开始给她开单子。

    “抽血去。”

    简单干脆利落，多一个字也没有。

    沈乔拿了单子，先去交费再去抽血，然后就是等报告。

    身边来来回回不时有孕妇走过，脸上大多带着满足的表情。身边都有家属陪着，不是丈夫就是妈，再不济也是婆婆。

    沈乔夹在她们中间，总觉得特别不合适。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在服务台的筐里找到了自己的单子。一看上面几项数据，没一项能看明白，只能再回去找医生。

    医生也是真忙，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没一刻消停。

    沈乔把单子递过去，她只扫了一眼便道：“嗯，是怀孕了，HCG和孕酮都挺高。”

    又问她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沈乔想了想报了个日子，女医生就开始给她算时间。

    “现在大概五周零二天，做B超早了点，你过至少一个星期再来，到时候给你开个阴超，看看胎心和胚芽。今天先回去吧。”

    沈乔从听到“怀孕”两个字起，人就是发懵的。后面医生说的都只听到一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原来电视里演的也不全是胡说八道，一次中奖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竟是这么高。

    她失魂落魄去到婚纱店，徐芸芳一见她这样赶紧拉她进办公室。

    “怎么样？”

    沈乔把单子递给她，徐芸芳也是半懂不懂，看了数据后再看她的脸色，心里已经猜着了结果。

    “真中了？”

    “运气太差了。”

    “这么说，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还没结婚，怎么可能要孩子。再说我之前吃过避孕药，还有感冒药。这孩子还怎么留，留下也会有大问题。我得赶紧去做手术。”

    当了妈的人多少有些心软，徐芸芳就劝她：“还是先跟孩子爸爸商量一下吧。”

    “不要告诉他。”

    “人家也有知情权啊。就算他不要，打胎的费用总要他来出。男人风流快活后什么责任都不负吗？你也太便宜他了。”

    沈乔觉得可笑。问莫淮安要打胎费现实吗？他不可能不给，但这样做实在自取其辱。

    明知道他绝对不会要这个孩子，还巴巴地告诉他，要么显得她天真，要么显得她贪财。

    无论哪一个，她都不希望留给对方这样的印象。

    徐芸芳还在给她传授经验：“过几天你再去趟医院，得做个B超看看。最好叫上孩子爸爸一起去，兴许他看了一时感动，就把孩子留下了。”

    “徐姐，现在孩子有多大？”

    “能有多大，比米粒大不了多少。不过即便这样也有心跳了，你去看了就知道，那样小小的一个点，在屏幕上来回地跳，别提多温馨了。怎么也是一条命，你要慎重。”

    怎么也是一条命，这话给了沈乔一些刺激。

    接下来的一星期，她过得浑浑噩噩，连倪霏找她麻烦都无心应付，每次耷拉着眼皮扫她一眼，连口都懒得开。

    她这个样子，倪霏也大受刺激。

    本以为把照片给了康泽，对方应该能清醒过来。没想到好像适得其反，反倒激起了他男人的斗志和征服欲。

    果然是送上门的不香，抢来的才香吧。

    倪霏暗骂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沈乔的心情只会比她更糟糕。

    康泽那边她一直没给回应，好在对方也没催她。后来听说康泽出国谈生意去了，沈乔不由松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两人不可能再有将来。

    即便她把孩子打掉了，这总是一根刺扎在心里。她往后该怎么面对康泽？

    而现在更关键的是，打不打掉孩子也成了一个难题。

    再三犹豫下，沈乔决定先去做个B超。

    万一真像徐芸芳说的那样，看了胎心后母爱爆棚，要不就想办法生下来算了。

    莫淮安应该不会不认，钱也不会不给，最多就是她辛苦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

    一条人命，虽说出生在不健全的家庭，总比死了好。她不想一个人自私地替孩子做决定。

    等了一个星期，沈乔去医院要求做B超。

    还是上次那个女医生，依旧是行动派，不说一个字废话，给了单子就赶人。

    沈乔交完费去到B超室，再次感受了一回煎熬。

    她坐在一堆大肚婆里，听着这个跟老公商量孩子叫什么名字，又听那个跟妈妈猜孩子的性别，所以人中就她最奇怪。

    一个人来，面色还这么凝重，不像是怀孕倒像是上刑场。

    好容易轮到进去，沈乔还是头一回做这种B超。

    房间里光线一般，医生态度也一般，帘子后面还有人探头探脑。她躺在那里觉得有点屈辱，想想孩子还是忍了。

    医生动作很麻利，仪器一伸进体内就开始四处寻找。找了一圈下来问她：“你现在孕周多少？”

    沈乔算了算：“好像六周零二天。”

    “可能来早了，没找到。”

    “什么意思？”

    “没找到胎心和胚芽。”

    沈乔懵了：“那怎么办，孩子流掉了？”

    “不一定。可能先天胚胎不好没发育起来，也可能孕周算得不对查早了。还有可能是宫外孕。”

    沈乔简直无语，从来不知道怀个孕这么麻烦，还有这么多种情况。

    她拿了检查结果去见医生，医生说的也是同样的话，叫她下周再过来一趟，查查仔细。

    沈乔真心觉得，自己跟这个孩子无缘。

    离开医院后她没回家，也没去婚纱店，反倒鬼使神差去了海鸿的总部。

    她从前很少来这里，公司里几乎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站在大楼前仰头朝上看，想像着莫淮安会在哪扇窗户后面。头仰得时间一久，人就开始犯晕。

    就在她低头转身准备走人时，一个没站稳居然跑到了某辆车子前。

    那车子刚要停下，见她冲出来便是个急刹车。

    车里的莫淮安身子微微往前倾，一眼扫到了沈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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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家长

﻿    沈乔在车前站定，冲车里的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正巧莫淮安手机响，他接起来一听便放下车窗，冲走过的沈乔打了个招呼。

    这是要她站住的意思。

    沈乔领会，乖乖站那里不动。

    等莫淮安打完电话，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怀孕的事情，对方倒先开了车门叫她上车。

    待她坐好，莫淮安吩咐司机一声，车子重新启动。

    车里有短暂的沉默，莫淮安先开口：“你特意来找我？”

    “没有，正巧路过。”

    “还真够巧的，海鸿附近有什么值得你来的地方？”

    沈乔语塞。海鸿总部没建在市中心，周围都是高级商圈，她一个小小前台，大周末的跑来这里，说办事也不合适。

    说穿了，她就是来找莫淮安的。

    只是没想到真这么巧。

    也许老天爷在给她暗示，想叫她把这事儿说出来。

    “我找你……有点事儿。”

    “我也有点事儿。等我的先办完再说你的。”

    对方语气坚定，沈乔无法打拒绝，只能坐着车无聊地望着外头的风景。

    开了约四十来分钟，车子开进一家疗养院。这地方占地广袤环境优雅，一眼就能看出收费不菲。

    沈乔从不知道，莫淮安家还有人住这种地方。

    车子停好后莫淮安带她进门，在前台和护士打过招呼后，径直穿过大楼，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绿树掩映下，一栋栋独立别墅坐落其间，偶尔有护工推着老人的轮椅走过，清静舒适。

    他们最终停在了15号别墅前。莫淮安敲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一个中年女护工和他们打招呼：“莫先生来了，正检查血压呢。”

    沈乔跟着进门，走到客厅一看，护士正给个坐轮椅的老妇人量血压。两人轻声交流着什么，老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护士从始至终都很有耐心。

    量完后做了记录，护士和莫淮安打了招呼告辞出去。女护工去倒了茶水过来请他们坐，自己则悄悄走到旁边的小屋子里，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沈乔不知道这老妇人是谁，坐在那里有些局促。

    起先莫淮安没理她，只跟那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沈乔认真听着，发现这老人头脑似乎不大清楚，说起话来像个孩子，应该是得了痴呆症。

    突然老人像是注意到了她，拉着莫淮安的手问：“杰西啊，这位姑娘是谁啊？”

    “我的朋友，叫沈乔。”

    然后他才给沈乔做介绍：“这是我的祖母。”

    沈乔赶紧打招呼：“奶奶您好。”

    “哎，怎么叫奶奶呢。”

    沈乔一愣，用目光询问莫淮安。那她应该叫什么？

    “要叫阿姨才对。”

    老人冲她笑笑，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乔被她弄懵了，旁边莫淮安轻轻推她一把，她立马起身走到轮椅边。

    “阿姨您好。”

    “真乖。立仁啊，你这回找的这个姑娘很不错，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

    “她叫什么来着？”

    “叫沈乔。”

    “姓沈啊，不错不错，名字好听人也好看，还是我儿子会挑媳妇。”

    这一会儿孙子一会儿儿子的，沈乔现在敢百分百肯定这老人的智力肯定出现了问题。

    虽然如此，她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笑意，看起来倒挺慈祥。

    再看莫淮安，更是少见的露出一脸笑容，沈乔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他这么笑过。

    莫淮安不爱笑，偶尔笑也是以嘲讽居多。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果真是个两面派啊。

    莫奶奶一把拉过沈乔的手：“于乔啊，我跟你说啊，我们家立仁可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不吃亏。”

    “是，阿姨。”

    “我看你也不错，配他正合适。林乔啊，你们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乔光顾着听老人一口一个名字给她乱起，一时没听清她的问题。

    在她恍神的刹那，莫淮安接口：“这个还没定。”

    “怎么还不定，你今年都多大了，三十好几了，我的朋友儿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孙子都有几个了。你就别让我操心了，赶紧跟楚乔结婚吧。”

    “好的，我们会考虑的。”

    “就是嘛，你别叫奶奶操心，你爸这辈子搞成这样，奶奶心里难受。你可千万别步他的后尘。你要好好的，娶个媳妇过好日子，还要给奶奶生个大胖重孙子。奶奶可等着呢。冯乔，你说好不好？”

    沈乔觉得这莫奶奶简直是个奇人，在几种角色里来回转换一点儿不嫌生硬，给自己取名字也十分顺溜，倒让她有点想笑。

    于是她附和道：“您说得对，奶奶。”

    “怎么又叫奶奶，叫阿姨。”

    “好的，阿姨。”

    “真乖，我最喜欢这么乖的姑娘了，比你从前找的那些都好。也比报上那什么女作家好。你赶紧跟人定下来，下次来的时候奶奶要检查。”

    “您要查什么？”

    “查你们的功课啊，给你们两个月，赶紧结婚生孩子去。”

    沈乔厥倒，这还真是个老顽童。

    想起肚子里那个可能存在的小生命，沈乔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她果然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感动不已的人。

    像林忆常说的，耳根子太软。

    刚才有一刹那，她真想打定主意把孩子生下来算了。

    两个人陪着莫奶奶说了近两个小时的话，说到最后沈乔口干舌燥，把女护工泡来的一壶茶全给喝了。

    告辞出去的时候，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怎么，说话累着你了？”

    “没有，挺有意思的。”

    “我奶奶有病，你看出来了吧。”

    “嗯，但我觉得她过得挺开心的。”

    “是，年轻的时候也好强，争这个抢那个的。年纪大了得了这种病，反而活得轻松些，想的也简单。”

    “她刚刚提到的立仁，是你的父亲？”

    “嗯。”

    “那杰西是谁？”

    莫淮安顿了顿：“是我。”

    “你？”

    沈乔不敢相信，这个听起来有点中二的名字，居然是眼前这位大人物的。

    “你以前叫这个名字？”

    “年轻时候叫的，按英文名直译过来。后来改叫户口本上现在的这个名字。”

    本以为莫淮安不会解释，想不到他解释得还挺清楚。所以他以前叫莫杰西？

    不知怎么的，沈乔觉得配上这个名字，莫淮安这个人瞬间有了几分喜感。

    “想笑就笑。”

    “没有没有。”

    莫淮安轻哼一声，不再跟她追究。

    两人重新坐车回市里。

    一路上沈乔都没提那个事儿，因为有司机在场。等快到自己家的时候，她突然提出请莫淮安喝茶。

    “刚刚还没喝够？”

    “没有，我有点事儿。”

    莫淮安就叫司机把车开去附近的商场，找了间茶室的雅座要了壶清茶。

    两人坐定后，莫淮安道：“说吧。”

    沈乔有点难以启齿，只能顾左右言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

    “没大事你跑公司来找我。”

    “我真是一不小心逛到那里去的。没想到你会带我去见你奶奶。”

    “疗养院打来电话说她想我，我就想带个人过去让她高兴高兴。你今天表现不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那个朋友的女儿要做手术我可以帮忙，钱的话你不用担心。”

    这是意外之喜，沈乔立马谢过对方。

    “手术还得过一两年，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那我先把钱打给你，你自己处理。”

    “这样不太好吧。”

    “一两年太久，时间一长我会忘。”

    “那好吧。我替孩子谢谢你，她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莫先生，您喜欢孩子吗？”

    “不喜欢。”

    “一点都不喜欢？”

    “是。”

    “那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万一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莫淮安端起茶盅抿了口茶，语气淡淡道：“那就打掉。”

    这个答案太过无情，把沈乔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信心全都打碎了。

    “没得商量吗？”

    “没有。”

    那个时候沈乔只是他的一个交易对象，他是不可能让这样身份的人生下他的孩子的。

    生长在不健全的家庭里，孩子会长成什么样他最清楚。他自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吗？

    与其生出来受苦，不如从不生出来，至少没什么痛苦。

    “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了？”

    “刚刚听你奶奶催，我才想起来的。不过我想得太好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考虑一下的，没想到这么直接。”

    “没有益处的事情，我不会做。那种情况下生下孩子，对你对我对孩子都不好。没必要爱心泛滥让大家都痛苦。”

    “是担心影响你结婚吗？”

    莫淮安笑笑：“即使我有十个百个私生子，也不会娶不到老婆。这点你不用替我担心。”

    沈乔默认，说得太有道理了。这个世界只要男人有钱，甭管什么样的人渣禽兽，都有女人抱着炸药往火坑里跳。

    金钱的诱惑总是这么吸引人。

    “所以说您是单纯的冷漠无情，不想承担责任是吗？”

    “沈乔，”莫淮安微眯着眼睛打量她，“你今天有点奇怪。”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怀孕了？”

    莫淮安轻飘飘扔出一句话，却叫沈乔万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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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纠缠

﻿    沈乔一口喝干面前杯里的茶水，点头承认：“应该是。”

    “所以你觉得应该来找我？”

    “我不找你找谁呢？”

    莫淮安搔搔眉心：“确诊了吗？”

    “去过医院验过血了，医生说是怀孕。今天去做B超什么也没看到，可能是宫外孕。”

    “你什么意思，想把孩子生下来？”

    “没有，我就想跟你说一声，然后……”有点残忍可还是要说，“还是打掉吧。”

    “要多少？”

    “什么？”

    “我问你，打胎费你要多少。”

    沈乔其实没想过问他要钱，跟他说只是觉得他是孩子的父亲，有这个知情权。

    “不用了。”

    “不必客气，要真是我的我就给。”

    “我来的你不是为了钱……”沈乔语气一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

    “沈乔，你不用跟我瞪眼睛，我这么说也是人之常情。咱们不天天在一块，你也算不上是我女朋友。如果你在外头交了别的男朋友，我也管不着。如果这样的话……”

    “莫淮安！”

    沈乔气得想拍桌子，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气愤地叫对方名字。

    想想有点不妥，怕得罪对方以后被穿小鞋，只能放缓语调：“我不是那种喜欢赖着别人的人。更何况我也没打算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你不用紧张我找你当便宜老爸。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其他的没什么。打胎应该不贵，这点钱我还有。”

    “行，你要打就打。不过有件事情我想弄清楚，你带检查报告了吗？”

    “你想看？还是不信我说的吧。”

    “别废话，赶紧拿来。”

    莫淮安有点不耐烦，大手一伸冷眼盯着沈乔。沈乔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那两份报告，递了过去。

    “一份是血检报告，上面的专业术语我也不懂。但医生看了说是怀孕。还有就是B超报告，什么也没找着，医生说有可能根本没发育起来，这样的话连手术都不用，等它自己流出来就可以……”

    莫淮安一抬手，示意沈乔安静。他捏着两张单子仔细看了看，突然轻笑起来。

    沈乔狐疑看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你，会再去做份报告。”

    “为什么？”

    莫淮安把那张血检单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吗？我记得你生日不是这天吧，还是你从前骗的人？”

    沈乔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名字后面那一项是出生年月日，再后面还有年纪什么的。沈乔当时拿到时只看了名字，忽略了这两项，现在一看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不是我的单子。”

    “嗯，出生年份不对，年纪也不对。你当时没发现，医生也没发现吗？”

    沈乔回想医生看诊的那个画面，那么多人挤在她身边，她怎么可能细细确定身份，患者递过来的报告就被她默认为是患者自己的了。

    也怪她粗心，找的时候只留意了名字，没想到同一天做血检的，有个同名同姓的。

    难怪B超什么也看不到，搞不好她根本没怀孕。

    这下子可糗大了。

    “那什么，是我搞错了。”沈乔赶紧收起那两张单子，“这顿我请吧，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觉得你会怀孕。咱们都分开这么久了。”

    “我又没别的男人，这段时间就跟你睡在一起过。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做什么，加上我最近老想吐，所以才……”

    莫淮安但笑不语。他真不是什么君子，如果沈乔主动投怀送抱，他未必会拒绝。

    只是那天晚上她吐成那样，他实在下不去手。吃白食也得挑干净的吃啊。

    “你别笑，咱们那晚到底有没有……”

    “这么不放心，就再验一回。”

    “不用了。”

    莫淮安不理会她的拒绝，一把将她从椅子里拉起来，直接拉出茶室。

    外头天色已暗了下来，沈乔跌跌撞撞跟他上了车，两人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

    莫淮安像是这里的贵宾，一来就享受VIP服务，医生亲自验的血，报告也很快做了出来。

    结论是，沈乔并没有怀孕。

    “你要不放心再做个B超，双重保险。”

    “不用不用，肯定不会错。”

    沈乔异常尴尬，一直以来刻意保持的清高形象，在一份报告前消失殆尽。

    天知道莫淮安会怎么看她，会把她当成靠生子往上爬的那种女人吗？

    医生很快离开办公室，把空间留给两人。沈乔觉得该说点什么：“我真没想到这是个乌龙事件。”

    “没关系，谁一辈子不犯点傻。”

    “请你吃饭，向你赔罪吧。”

    “不用，已经耽误我大半天了，还想再耽误我几个小时？”

    “我都说了不用来医院了，你非要……”

    “保险一点好。要不然你跟别人谈恋爱也谈得不踏实。”

    “我没谈恋爱。”

    “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应该快了吧。”

    沈乔看着他，有点子疑惑。

    “你跟康泽走得很近，我想你应该对他有点好感。”

    “这个嘛……只是同事关系。”

    “一个总经理和个前台，谈得上同事不同事吗？他要不喜欢你，也不会总在你身边出现，不会带你来天合找我。沈乔，当我的面没必要说谎，没意思。”

    好吧，沈乔冲他耸耸肩，算是默认了。

    “你跟康泽认识多久？”

    “不久，就几个月。不过小的时候见过一面，我们是同一个班主任。”

    “青梅竹马。”

    “不算，我早忘了，是他说了我才想起来。”

    “这么说，你对这人了解也不深。”

    沈乔心里吐槽，我跟你认识两年多，除了狂妄自大，其他的我也不大了解你啊。

    莫淮安伸手拍拍她肩膀，语气突然深沉起来：“记得带眼识人。”

    “怎么了，康泽有问题？”

    “这世上的男人不可百分百全信，有些事情要多想，想不通多问也行。”

    “你说这么深奥，我还真有点想不通。不过我觉得他人不错，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值得他贪图的。”

    “想想林忆，杨一诚的例子就在眼前。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血的教训还不够？”

    沈乔被他说得有点不安：“康泽到底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完美无缺。行了走吧，赖在这里也没人给你发工资。”

    这个莫淮安，怎么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沈乔和他一起走出医生办公室，心里始终放不下，缠着他追问康泽的事情。

    莫淮安叫她问烦了，来了一句：“这种小人物我不熟，别问我。”

    啊呸，有什么了不起，你又算什么大人物！沈乔背着他吐了吐舌头。

    两人拐过走廊，往医院大厅走。一间诊室的门突然打开，沈重业从里面走出来，本来正跟医生寒喧，却突然收了声儿。

    他没想到，自己来看个重感冒，还会碰上女儿。

    和沈乔在一起的明显是莫淮安。看来他们两个真的有点瓜葛。

    沈重业那颗不安分的心立马蠢蠢欲动起来。谁说生女儿没用的，女儿生得好，比儿子都管用。

    他乐滋滋地跟医生告别，去取车的时候觉得感冒都快好了。

    一路开车回到家，实在难掩兴奋之情，被谢玉仙瞧出端倪来了。

    女人一缠起来他就没办法，架不住对方啰嗦，他就把沈乔跟莫淮安的事情说了。

    谢玉仙听了后若有所思，又问了下这个莫淮安长什么样，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起来，那天在医院看到的就是这个姓莫的了。老沈，这个莫淮安真这么大来头？”

    “海鸿地产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谢玉仙脸色十分不好看：“小丫头片子挺有手腕，居然勾搭了这样的大人物。”

    “什么叫勾搭，那个莫淮安又没老婆，搞不好两人在恋爱。”

    “你搞笑呢，可能吗？沈乔长得像天仙啊，人家凭什么找她谈恋爱。”

    “你别酸葡萄心理，我的女儿就是厉害，至少比你的强。”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谢玉仙立马借题发挥，跟沈重业一通发作。

    沈重业原本快好的感冒，一下子又加重了。

    沈乔没想到自己再次成了父亲眼中的香饽饽。

    解除了怀孕警报后，她整个人走路都快飞起来了。原先一直不敢面对康泽，现在在公司见到面也能主动冲他笑了。

    康泽得了一点回应便有进一步的举动，当天下班就约沈乔吃饭。

    沈乔心知肚明他要谈什么，正打算到时候气氛好就半推半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没想到两人刚进餐厅没多久，妈妈就打来电话，要她赶紧回家去。

    “你爸来，说要在家里吃饭，你回来吧。”

    沈乔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当着康泽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找个借口赶紧回家去。

    康泽送她到家楼下开车离开，沈乔冷着一张脸上楼，短短几分钟已经在心里准备了无数的骂人话。

    她对沈重业，从来没有好脸色。

    这个男人在她心里，既不配当丈夫也不配做父亲。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屋，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里喝茶的沈重业。

    那一刻，她真想把一杯烫茶全泼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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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进屋时只当没看到这个人。

    倪霈不在家，沈乔先跟母亲打了招呼，然后进房间换衣服。

    出来时便冲妈妈撒娇：“妈，我饿了。”

    “行行，马上开饭。”

    沈母进厨房拿碗筷，沈乔开始冲父亲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小乔，我难得来看看你们，你怎么……”

    “你也说了，是难得。既然没时间就索性别过来了，省下这一趟还能陪陪别人。”

    沈重业面露尴尬：“我毕竟是你爸爸。”

    “别说这个词，我嫌恶心。我高考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我念大学没学费的时候你又跑哪里去了。现在跑出来腆着脸自称是爸爸，也觉得脸红。”

    沈乔径直走到门口：“出去吧。”

    沈重业心里跟火烧似的，但想到莫淮安这条大鱼还是得按捺脾气：“小乔，你听我说，爸爸也是不得已。”

    “呵，偷吃的男人都有理由。你偷就偷了，还偷到家门口来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给倪霏安排工作，给倪霈买百万豪车，你的不得已还挺多的。”

    “从前是爸爸不对，如今爸爸知错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是吗？那你是打算离开谢玉仙，重新把妈妈接回去？”

    沈重业表情讪讪的，显然做不到这点。

    沈乔最恶心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好处一点不放过，亏也半分不肯吃。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今天特意来看你们，还给你妈买了补品，你别跟我生这么大的气，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坐下来好好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沈乔突然提高嗓音，声音里透着怒意。沈母从厨房出来被吓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小乔，你别跟你爸这么……”

    “妈，你别掺和，也别帮这个人渣说话。你要还想要我这个女儿，今天这事儿你就别管。”

    她有时候真见不得母亲这副老好人的样子。她对别人善良其实就是对自己女儿残忍。就是因为她不争不抢，所以当初病重的时候只能逼得她把自己出卖给莫淮安。

    她的母亲立不起来，就唯有她这个当女儿的来立了。

    她一眼看见沈重业带来的补品，红红绿绿的盒子十分喜庆，却叫她觉得扎眼。她走过去拎起盒子，直接往楼梯口一扔。

    “赶紧走，再不走我报警。”

    沈重业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要搁以往他早动手了，但如今碍于莫淮安这座大山，竟也要对女儿客气起来。

    冰山一天融不掉，只能慢慢来了。怪只怪他从前做得太绝。

    “小乔，那我今天先走了。你怪爸爸没什么，但你想想小的时候，爸爸也是挺疼你的。下回我再来看你们啊。”

    说完他灰溜溜离开，还不忘拿起那几盒补品回家讨好另一位去。

    沈乔看着他的背影直泛恶心。

    那个小时候疼她宠她的男人她早就当他死了，现在看到的这个，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罢了。

    他最近频频向自己献殷勤肯定有目的。沈乔不会天真到以为他突然良心发现想要改邪归正了。

    要真那样，就该把谢玉仙赶出家门才对。

    关了门她转头冲母亲道：“妈，以后他再来别给他开门。”

    “可他是你爸爸啊。”

    “我爸已经死了。妈，你对他仁慈就是对我残忍，你自己想想清楚。他那种人无利不起早，对你好一分就预备着从你身上刮下来十分。你想叫我有一天被他害得生不如死吗？”

    沈母听了禁不住一哆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虽软弱，女儿的利益始终放在第一位。

    “行，以后我不让他进门，你别生气。”

    沈乔嘴上说不生气，其实还是余怒未消。本来不打交道也就罢了，偏偏这人还想从她身上得好处，她要叫他如了愿，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吃过饭她回房休息，一个人坐那里生闷气。

    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康泽的声音。

    “还好吗？”

    “嗯。”

    “听起来似乎不大妙。”

    “还行吧，我爸来了，叫我赶出去了。”

    “我也不问你原因，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就想告诉你，别太逼自己，有些事情不要太较真，随它去吧。”

    “康泽，你不懂。”

    沈乔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还从来没跟除了林忆外的其他朋友说过家里的事情。

    今晚的康泽，让她想说点什么。

    “你有时间吗？”

    “有，你有话要对我说？要不要我现过去？”

    “不用，电话里说就好。当着你的面我说不出口。我们家的关系其实很复杂，你从倪霏对我的态度上也该看出一二了吧。”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沈乔把藏了几年的心事一鼓脑儿全说给康泽听了。

    说完后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好了，我现在心里舒服了，不好意思，拿你当垃圾桶了。”

    “没关系，就算当出气桶我也不会介意。”

    “以前觉得你人挺酷的，想不到脾气还不错。”

    康泽轻笑：“没办法，当年一碗馄饨饺子把我镇住了，吃人嘴短。”

    沈乔心里有点甜，明明已经过了少女时代，可被男生这么哄着，还是有点开心的。

    尤其是一个挺出色的男人。

    康泽很会抓机会：“沈乔，垃圾桶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前几天我提议的事儿，你怎么想的？”

    沈乔正发泄着，冷不丁听到这话，不由“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行还是不行。”

    “那我能再跟你吐槽点东西吗？”

    索性一次性全说了。要不说出来，以后恋爱谈得也不踏实。

    “要跟我谈你和莫淮安的事情？”

    “是，我说了你要不喜欢没关系，咱们以后还当朋友或是同事。但千万别骂我也别嫌弃我，要不我会后悔的。”

    “不会，你在我心里已经定性，改不了了。”

    “我在你心里什么样啊？”

    “叉着腰逼人吃东西的大小姐模样。”

    沈乔捂嘴笑起来。笑得声音太大，被刚回来的倪霈听到了。于是对方推门进来问：“姐，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出去出去，小破孩别随便进我房间。”

    把人轰走后她就把和莫淮安的过往略提了提。点到即止，没说得太透。

    “你要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

    “勇气可嘉，但行为不可取，以后别这样了。”

    “没办法，不被逼到绝路谁会出此下策。”

    莫淮安这种人，一辈子不打交道都不会觉得遗憾。

    “那好，你的秘密都说完了，现在能给个准信了吗？”

    沈乔有点激动，但又谈不上刻骨铭心，总觉得还缺点什么似的。

    她想了想提议：“要不这样，我们先从知己做起吧。”

    “什么是知己？”

    “就是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再少一分，你看成吗？”

    电话那头传来康泽轻轻的叹息：“我还能反对吗？”

    “不能，就这么说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时光，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解决了这桩事情的沈乔心情格外好，工作起来也更为卖力了。可惜前台没什么进展空间，她也不打算在华兴长久干下去，她现在的重点全落在了徐芸芳的婚纱店上。

    两人商量着要做品牌，期望能打响名声，不再小打小闹。

    沈乔工作大半年，略微攒了些钱，主要是这段时间做品牌婚纱拿的提成。加起来大约四五万的样子。

    按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她这样的成绩不错。但要投资开店远远够。

    徐芸芳钱也不多，两个女人凑一块儿就是一个愁字。

    “要不过完年再说，先过个清净年，什么糟心事都年后再说。”

    沈乔觉得这提议不错。这是她摆脱莫淮安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总觉得意义非凡。

    往年多少要顾忌他一点，过个年还要请假，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总担心他会打电话过来。

    本以为这种日子要过很久，没想到他挺洒脱，说放手就放手。

    从这一点上来说，莫淮安其实算是个不错的人。

    这世上有的是言而无信仗势欺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王八蛋呢。

    难得坐一回倪霈车子的莫淮安，突然觉得身上一阵阵冷热交替的感觉。

    他就冲对方道：“你这车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没有莫董，挺好的，您觉得热还是冷？”

    “没什么，算了。”

    倪霈开车有点紧张。莫淮安很少坐这个车，这毕竟是简志恒的专车。偶尔有几次莫淮安和简总一起来他还能应付。

    今天不知怎么的，莫董的专职司机有点事儿，简总就派他接送莫淮安。

    一对一和大人物接触，倪霈那颗年轻的心也有点抗不住。

    姐姐和这人似乎是朋友，她胆儿怎么那么肥，跟这种人交朋友。

    正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后头一股冲力撞到了他的车。倪霈心里一惊想踩刹车，方向盘却已经偏了。

    车子不听使唤，车头向左冲去，直直地撞上了路边的水泥墩子。

    他只听到“轰”地一声响，便暂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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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下套

﻿    沈乔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倪霈是司机，车子撞到水泥墩的时候车体受到极大破坏，他被气囊挡了一下，前面倒是没大碍，后脑勺撞在了椅背上，磕出好大一个包来。

    沈乔到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治疗，头上绑了厚厚的纱布。

    “怎么回事儿，还流血了？”

    “嗯，姐，我疼。”

    沈乔一把推开他：“去去去，少给我恶心，医生说死不了。”

    “太残忍了，难道我受的伤就不作数吗？姐，你从前对我多好，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女大不中留啊。”

    沈乔真是拿这个二货表弟没办法。哪怕再恨谢玉仙，一看到倪霈这样子，她也对他恨不起来。

    “什么情况，你也算是老司机了，上次还跟我吹车技好。今天怎么露怯了？”

    “谁露怯了，都怪那个严晓彤，车技那么次还敢上街。居然给我来个追尾。要不是她撞我，我这车能飞出去吗？幸好车子好，要不然你这会儿就得在停尸房见我了。”

    “呸呸呸。”沈乔抬手打他一下，“别说丧气话。这个严晓彤也是，怎么成天出事故。”

    上回害了徐芸芳和轻轻，这回又是倪霈。要说心里对她没意见，沈乔自己也不信。

    “就是，自己撞也就算了，还害了我。”

    “你们简总今天在车上吗？”

    “他不在，可是莫董在啊。叫他害得手臂都骨折了。”

    莫淮安？沈乔皱皱眉，转念一想又懒得理会。这是他们一家子的事情，小姨子撞了未来姐夫，莫淮安肯定不会跟她计较。

    有严晓婷从中调停，这事怕是大事化小了。

    沈乔估计得不错，严晓婷确实赔罪来了。不过不是“美人计”。

    莫淮安不吃她这一套。上回撞车之后莫淮安好长时间没见她，就够叫她心里忐忑的了。

    没想到安生日子没过几天，自己那个宝贝妹妹居然又给惹事了。

    这回还直接惹到莫淮安头上来了。

    所以她刚把人从交警队接回来，就直奔医院而来。

    当着莫淮安的面，她毫不留情地把妹妹骂了一通，直骂得狗血淋头。

    严晓彤还年轻，平时任性惯了，今天发现自己闯了大祸也是害怕，就任由姐姐骂，还一个劲儿抹眼泪哭个不停。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可惜莫淮安不是普通人。

    严晓婷一番请罪之后，本以为他会客气两句。没想到他直接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我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淮安，你别生晓彤的气，她是年轻不懂事。”

    “二十岁，也该懂点事了。”

    语气不轻不重，却是透着威严。严晓彤本来只是演戏，这下子倒是真害怕起来了。

    “对不起莫、莫叔叔。”

    严晓婷瞪他一眼，吓得她立马改口：“不不，是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跟你姐回去吧。”

    严晓婷还想再说两句，莫淮安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摆明了是要赶客。她不敢再纠缠，带着妹妹走出病房。

    出了门还是不忘数落她：“这回你自己看着办，我也救不了你。”

    “姐，你别这么无情。刚刚当着莫淮安的面也就算了，现在人家看不见，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回两回都是这样，我是真救不了你了。早知道上回就该坚持让爸送你出国的。”

    “国外也能开车，她这样的，在国外死得更快。”

    严氏姐妹一愣，齐齐停下脚步。

    倪霈站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那里投币，不屑的目光在严晓彤身上来回扫。

    “你看什么看？”

    “看看你的德性呗，害人害己。”

    严晓彤气炸了，撸起袖子就要跟倪霈干仗，被她姐一把拉住。

    “这里是医院，你给我消停点。”

    “姐，你看他那样子，小人得志。”

    “你这是说你自己吧。有点钱就胡作非为，以后不会开车就在家待着，别整天出来害人，还得别人替你擦屁股。”

    “姓倪的，你个王八蛋。”

    “比你好，害人精。”

    走廊里两人大声争吵起来，引得旁边病房的家属纷纷探头侧目。

    沈乔也听见了，赶紧出来把弟弟拉回去：“你这伤了脑袋怎么还这么中气十足，少说两句死不了。”

    “姐，我是气不过，她害了不算还害了莫董。你不生气吗？你跟莫董不是好朋友嘛。”

    最后一句是倪霈故意说的。

    严晓婷和莫淮安的事情他略有耳闻，早就看这姐妹两个不顺眼，今天正好报一箭之仇。

    要他看莫淮安根本看不上严晓婷，还是对自己姐姐更好些。

    他只顾逞一时口舌之快，却不料被人听进耳朵里，事情便开始发酵。

    严晓彤气得不行，上了车还在纠结这个事儿：“姐，刚刚姓倪那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女人真跟莫淮安有一腿？”

    “什么一腿不一腿的，女孩子说话不要粗鲁。”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端什么架子。那可是我未来姐夫，你怎么能任由别的女人骑到你头上。那女的什么来头，一副穷酸样，凭什么跟你争。这种狐狸精早收拾早好，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你美梦落空，可别怪我没提醒……”

    “行了，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严晓婷一踩油门，车子飞快驶出医院。

    她真觉得窝囊，妹妹说的话是难听，可句句属实。莫淮安对个小情人比对她还好，摆明了不给她面子。

    今天在病房她那么低三下气，人家也不为所动。

    沈乔这个女人，让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她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听到旁边副驾驶妹妹在那儿小声嘀咕：“走着瞧，我非叫她好看不可，狐狸精。”

    沈乔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倪霈拉回病房。

    “赶紧上床睡觉，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倪霈装可怜拉她的衣袖：“姐，你让我一个人住这儿啊。”

    “难不成还想我陪你啊。”

    “是啊，你今晚就留下来吧。万一我有点什么，你也能帮忙啊。”

    “放心，你死不了。有事就摁铃，会有漂亮的护士姐姐来照顾你的。”

    说着沈乔把床铃往倪霈手里一塞，毫不留恋地走了。

    倪霈一脸沮丧，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沈母一大早起来给倪霈炖了锅鸡汤，装在保温瓶里催着沈乔赶紧送医院来。

    沈乔没办法，半推半就过来了。

    那时候倪霈刚起床，慢悠悠地洗脸刷牙，装出一副病人的样子来。

    沈乔看他这样子就好笑，把从外面买的早餐往小桌上一放，招呼他过来吃。

    倪霈小声抱怨：“姐，你对我能不能温柔点。你平时对莫董也这么粗气粗气的吗？”

    “别老把我们俩扯一块，你皮痒啊。”

    “心虚什么，鬼都看得出来你们俩交情不浅。”

    “再啰嗦，信不信我叫你现在就变成鬼。”

    倪霈赶紧求饶，就着鸡汤把沈乔买的早饭全吃了。

    刚吃完正准备打个饱嗝，病房门突然开了。

    谢玉仙拎了个袋子走进来，显然是来看儿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沈乔看都懒得看她，收拾了保温瓶就要走。

    谢玉仙也是余怒未消，女儿叫她打破头，听医生的意思还有可能留疤。她心里可是把沈乔恨出个洞来了。

    她径直走到倪霈身边，温言细语关心他：“儿子，你怎么样了，让妈好好瞧瞧。早就让你搬回家来住了，住在外头就是不安全。你这孩子脾气真是倔，怎么跟你姨父似的。”

    不说还好，一说倪霈更尴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乔只当她在放屁，拿了东西冲倪霈一点头，就开门出去了。

    走廊外头的空气可比病房里好多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一扭头却看到了沈重业。

    对方背对着她正跟人说话。沈乔仔细一看那人，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那不是莫淮安嘛。左手还打着石膏挽着背带，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看得出来，他是被沈重业缠上了脱不了身。

    沈乔对自己这个好钻营的父亲简直无力吐槽。

    莫淮安心里也在冷笑。早知道就不出来溜达了，谁能料到在这里会被牛皮糖粘上。

    面前这男人自称是黛维娜婚纱集团的老总沈重业，拉着他啰嗦了半天，就为了攀上点关系。

    这种人莫淮安见得多了，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这人还说了另一句话，倒叫他有了点兴趣。

    沈重业舔着着老脸在那里自我介绍：“我是沈乔的爸爸。莫先生，您认识我女儿吧。”

    莫淮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位奇葩。

    当年把沈乔逼得向他卖/身的男人，原来就长这样。

    果然够猥琐够恶心。

    他不屑地笑笑，眼角的余光扫到沈乔转身离开的背影。

    这两人居然是父女，说出来都没人信。一个心气高自尊心强，在自己手里一天也没真正服过软。

    另一个却是天生的软骨头，见着点好处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莫淮安真懒得应付后者，随便应承了两句便回房去了。

    那边沈乔匆匆下楼准备去搭车，还没走出医院就接到莫淮安的电话。

    “还在医院？”

    “嗯。”

    “上来一趟，来我病房。”

    沈乔拿着手机，仿佛看到了对方不怀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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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扭头又回了住院楼。

    正准备推门进莫淮安的病房，不远处倪霈的病房门一开，沈重业和谢玉仙并肩走出来。

    一见这情景，沈重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玉仙拿手肘捅捅他：“干什么，没见过自己女儿啊。”

    “我们家小乔真是有出息。”

    说着沈重业把那屋住着莫淮安的事儿同谢玉仙说了。

    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谢玉仙气得牙根都痒，忍不住骂了句：“小骚/货。”

    沈乔没听见他俩的对话，推门进去。

    莫住安没躺床上，正坐一边的沙发里打电话。见沈乔进来他示意她先坐，然后继续讲他的电话。

    这通电话讲了快半个小时，沈乔等得睡意朦胧，好几次点着脑袋差点就睡着了。

    还是莫淮安伸手敲敲她脑门，才把她给敲清醒。

    “莫先生。”

    “要不要上/床去睡？”

    沈乔哪里听不出他的讽刺，赶紧摇手：“不用不用，我睡醒了。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儿？”

    “我今天碰见你父亲了，就是走廊里，你应该瞧见了吧。”

    沈乔默默低头，不想接这个话题。

    “你不说话那我就继续了。我想他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年我查过你的背景，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时间久了有点忘了。今天一见之下，倒觉得是个……人才。”

    “你真这么觉得？”

    “怎么，听起来你对自己的父亲评价不高。”

    “这是我们家的事儿。莫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你父亲经营婚纱公司，这几年盈利不错，也在稳步扩张。看得出来，他想同我合作。”

    “你们有什么可合作的？”

    一个卖婚纱一个卖房子，风马牛不相及。

    “不同行业不代表没有合作的机会。也可能我被撞糊涂了，突然就对婚纱这一行感兴趣了。如果出钱投资的话，你父亲应该会很高兴。他的企业也会更上一层楼。你说好不好？”

    沈乔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虽不至于恶毒到希望沈重业破产，但也绝不希望看到他坐大坐强。

    “莫先生，你叫我过来，是征求我的意见？”

    “嗯，我跟你父亲没什么私交，看你的面子才想着投资一二，你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跟进这件事情。”

    “那要是我不同意呢？”

    莫淮安斜她一眼：“是吗？说来听听。”

    “其中的细节我不方便说。不过如果我说希望你不要与他合作，你会听我的吗？”

    “这个嘛，有钱不赚不是生意人的本色。你要我放弃也行，得拿出点诚意来。”

    “您想要什么样的？”

    沈乔心里直打鼓，琢磨着不会又要献身吧。和莫淮安上/床感觉还可以，但既然分了，她就不想再牵扯过深。

    莫淮安从沙发里站起来往浴室走，走到门口招呼沈乔：“进来。”

    沈乔犹豫两下跟了过去，站在门口不肯再进一步。

    “您要我做什么？”

    “昨晚手不方便，澡洗得不舒服。这会儿想再洗一个，你帮一下忙。”

    “这要怎么帮？”

    “跟从前一样。沈乔，还不到一年，就把做惯了的事情全给忘了？”

    沈乔眼前出现一幅画面，是从前她帮莫淮安洗澡的情景。

    那时候心境不同，寄人篱下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通常进浴室都不单单只是洗澡这么简单，总要来上一两回。

    莫淮安挺喜欢在狭小的浴房时做那种事情，沈乔试了几次倒也不排斥。

    那似乎比在床上更叫人兴奋，也更放得开。

    但如今情况不同。

    “莫先生，我不能……”

    “行，那你走吧。”

    沈乔哪里敢走，她知道只要她一出这个门，莫淮安扭头就会去找她父亲。

    “能不能换个事情做。”

    “我现在就想洗澡，不想干别的。”

    “可我们都分手了。”

    “那又怎么样。我让你帮我洗澡，又不让你陪我睡觉。”

    “就只是洗澡这么简单吗？”

    “你还想干点别的？”莫淮安失笑，“我现在手不方便，恐怕无能为力。你另找高明吧。”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真想要，等我手好了再说。”

    “不用了，您别误会。”

    沈乔赶紧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进去后又觉得不妥，虽说不是真刀实枪，可毕竟要赤身裸/体，看了会长针眼吧。

    “那个，能不能只洗上半身？”

    “你洗澡只洗一半？”

    沈乔被他那眼神一扫，莫名尴尬。

    她明明穿着衣服呢。

    气氛有点僵持，莫淮安用仅有的一只手解扣子。

    “沈乔，听说你在一家婚纱店打工。”

    “哦，赚点外快。”

    “有你的设计吗？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弄这些。”

    “有，做了一些放店里卖，销路还可以。”

    “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有没有想过把事业做大，有一天超越你的父亲，做个女董事什么的。”

    这个梦太大太灿烂，沈乔从来不敢想。她现在只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人要有野心，要不然永远成不了事儿。”

    “我一个小女人，没想那么深远。”

    “女人男人都无所谓，有这个心才行。你现在敢顺着我的思路往下想吗？”

    沈乔试着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如空中楼阁一般。

    但一想到拥有自己的企业，甚至抢占沈重业手里的市场份额，她又莫名兴奋不已。

    如果沈重业一文不名，谢玉仙还会不知羞耻地缠着他吗？

    “既然你不喜欢你的父亲，就想个办法对付他。与其每天做无用功恨他，不如打倒他。”

    “可我要怎么做？”

    “一步步来，头一步就是帮我洗个澡。如果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也别想着能成大事。”

    莫淮安的话有一种魔力，沈乔明知不妥，可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等对方脱光衣服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后悔起来。

    怎么一下子就钻了他的套了呢。

    沈乔别无他法，亏已经吃了，现在走掉就成傻子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干。

    莫淮安左手打着石膏不能沾水，沈乔就问护士要了只特殊塑料袋套他手臂上，然后拿发带一箍，起到防水的作用。

    一切准备好后，她打开花洒调节水温，请莫淮安进浴房。

    她站在门口，拿水将他从头淋到脚。

    莫淮安倒也不占她便宜，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像是抹洗发水沐浴露这些，都没借沈乔的手。只是到最后让她帮着自己冲洗干净。

    沈乔初时有点难堪，洗久了也就不觉得了。正当她认真冲的时候，莫淮安自顾自洗起下半身来。

    看着他的手在某个部位来回移动，沈乔头都炸了。

    这也太肆无忌惮了。

    一个澡洗得她面红耳赤浑身难受，走出浴室的时候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得不承认，莫淮安的身材真是不错。

    莫淮安穿好衣服拿了手机就要出去，沈乔赶紧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你们店。”

    “干什么？”

    “实地考查。”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沈乔赶紧跟他出去，两人打的去婚纱店。

    在车上莫淮安问她：“还没学会开车？”

    “想学来着，一直没时间。我最近太忙了。”

    “年后抽时间把牌儿考出来。不会开车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除非你有钱到雇个司机。”

    沈乔当然没钱，学车的事儿确实得摆到议事日程上来。

    但现在她更关心的是，莫淮安去婚纱店做什么？

    徐芸芳那天不在店里，周末的早上生意不错，几个店员忙得团团转，一见沈乔就跟见了救星似的。

    结果莫淮安很不给面子，根本不许她帮忙，只叫她跟在自己后头，他由把这小店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还问了一堆问题。

    一通忙活下来，沈乔回答得口干舌燥。

    “有没有休息室？”

    “有间办公室，你要不要去坐坐？”

    沈乔领着他进去，还叫人泡了茶过来。

    莫淮安待她关上门，便开门见山：“想靠这么间店铺发财，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跟徐姐也在商量，想拿点钱出来整修一番大干一场。可我们手头没有资金。”

    “我前两天又给了你二十万，先拿那个。”

    “那个是给轻轻留着做手术的，生意不好做，万一赔了岂不耽误孩子的一生。”

    “谨小慎微难成大器。”

    “我跟您不同，我从小就没见过大钱。”

    “先不说钱的事儿。”莫淮安打断她的话头，“你这里山寨的东西太多，全是从别人那里东拼西凑过来的，这样的店这条街上有上面家，你怎么脱颖而出。”

    “所以我们现在想做原创。把那些仿货都撤掉，专卖我设计的那些。我们想走精品高端路线，吸引那些更挑剔也更有财力的客户。”

    “新手上路一点名气也没有，别人凭什么光顾你们不去别家。这年头做原创婚纱的满大街都是，你们有什么特别之外？”

    沈乔被他问倒了。要说特别还真没有。她对自己的设计还算满意，但也不到惊艳的地步。跟沈重业公司里那一批专业的设计师比起来，她太弱了。

    没钱没实力，还真是拼不过。

    “这样，我想办法给你打个活广告如何？”

    沈乔眼前一亮，只觉得莫淮安这馅饼是越扔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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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管教

﻿    莫淮安扔了一下午的馅饼，把沈乔砸得七昏八素。

    临了他突然来一句：“挑几件你自己设计的，穿上我看看。”

    “啊，有必要吗？”

    “挂着和穿着效果能一样吗？别磨蹭，赶紧去。”

    沈乔这人也是算盘珠子，不拨不动。被莫淮安唬着脸一催，就屁颠颠去了。她挑了五六件回来摆在那儿，请莫淮安“御览”。

    莫淮安挑出几件明显不适合她的，最终留了三件。

    “脱吧。”

    “在这儿？”

    “你没在我面前脱过衣服？”

    沈乔觉得，他今天怎么这么喜欢用反问句啊。显得自己多帅似的。

    “早上我脱了一回，这会儿轮到你，算是扯平了。”

    这么说沈乔还占便宜了，她好歹还穿着内衣。

    可这事儿想想都尴尬。

    “要不我找个店员进来试，我们这有比我漂亮身材更好的。”

    莫淮安满不在乎摊手：“行，那我就改捧她好了。”

    “别别别，我自己来就行。”

    “一个设计师连自己的作品都不敢穿，还想让人投赞助？沈乔，你这脸皮还得好好练练。”

    沈乔觉得自打认识莫淮安后，她的脸皮已经厚了好几层了。

    他是把她从少女变成女人的男人，从这一点来说，还真是意义独特。

    为了五斗米，她只能折腰。

    好在莫淮安还算客气，没有瞪着一双眼睛细细打量她。他从茶几上拿了本杂志胡乱翻着，任由沈乔在那里折腾。

    大概十来分钟后，沈乔穿好了第一件。这还是她头一回穿婚纱，心情有些微妙。

    她走到莫淮安跟前，轻声问：“莫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莫淮安抬头打量她：“挺胸、收腹，你这样子再好的衣服穿出来也难看。”

    沈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自己去镜子前照照。”

    办公室里没有落地镜，沈乔只能忍着尴尬去外面照。店员们一见她这副样子出来，全都倒吸一口气。

    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乔姐这也太漂亮了。”

    还有人起哄：“准备结婚了吗乔姐？”

    沈乔冲她们摆摆手示意安静，找了处最不显眼的镜子照了照，赶紧跑回办公室。

    “继续。”

    莫淮安扔给她一句话，开始喝茶。

    沈乔无奈，又穿上第二件。重复折腾一遍后，总算到了最后一件。

    本以为一切都将顺利结束，结果偏偏出了岔子。

    第三件是束腰设计，背后一排编织带，得有人帮忙收才行。沈乔在那里弄了半天，脑门上汗都出来了也没搞定。

    正在她着急上火的时候，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从她手里抽出带子，一下下给她拉平整。

    两个人贴得很近，沈乔又闻到了莫淮安身上特有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额头上汗出得更多了。

    跟康泽在一起都没这么不自在过，怎么和莫淮安亲密一点，反倒叫她如芒在刺。

    莫淮安专注地抽着带子，头也不抬问：“怎么设计这么复杂的东西，让别人怎么穿？”

    “本来觉得是个卖点来着，想要忽悠新娘买了回去，等结婚那天让新郎亲手帮忙系的。”

    “难道新郎接亲前，新娘不该已经穿好婚纱等着了吗？我只听说过找鞋的，没听说过系带子的。”

    沈乔吐吐舌头，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卖点，一下子就让人戳破了。

    “您说得对，回头我改进一下。”

    “不用，挺好。”

    莫淮安说着一用力，把沈乔勒得差点断气。

    他这是故意的吧。

    束完后沈乔连呼吸都困难，走一步头晕眼花，说话都发喘。

    “不行不行，这东西太害人了。”

    “我觉得不错。”

    沈乔的身材原本太平板，跟没发育好似的。这衣服一穿勒出了腰身，倒显得上半身挺有料。

    凹凸有致玲珑曲线，女人味提升不少。

    看来她这身材也有可开发的地方。

    沈乔被他瞧得不好意思，踌躇着问：“我能……脱掉了吗？”

    “行。”

    结果脱的时候又是一堆麻烦，最后还是莫淮安帮忙才顺利搞定。

    在他面前脱了三回后沈乔脸皮也练出来了，只穿一身粉红内衣也脸不红气不喘，慢悠悠找自己的衣服往上套。

    倒是莫淮安默默把眼移开，假装疲倦地揉着眉心。

    这手伤得太不是时候了。

    穿好衣服沈乔还是觉得眼昏，一屁股坐沙发里直摇头：“怎么回事儿，刚刚勒坏了？”

    “应该是饿坏了。”

    “天哪，都这个点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吧。”

    “这会儿可以吃晚饭，给你个机会讨好讨好金主。”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沈乔觉得莫淮安有时候也会犯二。

    “您要我请客？”

    “怎么，机会难得还不把握，还想摆架子？”

    “不不，怎么会呢。您肯让我请顿饭，是我无上的光荣。”

    莫淮安皱眉：“沈乔，你这拍马屁的功夫真得好好学学。从前就不会，现在怎么还这样。”

    “什么事儿？”

    “生硬、做作，还有点恶心。重来。”

    沈乔开了会儿玩笑也放得开了，当下一敛神起身走到莫淮安跟前，低眉顺眼道：“莫先生，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请您共进晚餐？”

    莫淮安头大如斗：“算了，还是头一个吧。”

    沈乔叫了店员进来收拾衣服，自己领着莫淮安出门去。

    他们没有车，门口也不好打车，就步行出婚纱街，到外头找了个家档次还算高的餐厅。

    两人到二楼选了张临街的桌子，边吃边看外头的风景。

    婚纱街附近清一色的仿古建筑，他们吃饭的餐厅也不例外。

    黄昏时分暖意融融，整个街道有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沈乔想着即将展开的事业，心里止不住得美。她从小受父亲影响，对婚纱一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原本想着接他班的，现在倒要自立门户。

    这样也好，至少离她的买房梦又进了一步。

    菜很快端上来，沈乔饿狠了也不客气，端起饭碗就开吃。

    正吃得兴起，突然觉得面前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就见严晓彤气得脸红脖子粗站那里，一副要跟她干仗的样子。

    沈乔嘴里还含着东西，想打招呼也不行，只能侧过头去胡乱嚼几下咽下去。

    严晓彤则跟莫淮安发脾气：“姐夫，你都伤着手了，怎么还出来乱逛，不在医院待着呢？”

    “托你的福，我连出门吃顿饭都不行。”

    “姐夫，人家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你们家挺奇怪，是谁教你没事儿大街上乱认亲戚的？”

    这话真狠，连沈乔听了都于心不忍。

    严晓彤眼眶泛红，都快哭了。

    “你跟我姐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承认啊。是不是当着别的女人的面不好意思认？”

    “我跟她怎么了，我倒是不知道，要不你跟我说说？”

    “你、你都跟她吃过几回饭了，还想赖啊。”

    “跟你姐吃饭就得娶她？那你的姐夫能组一个加强连了。”

    沈乔都快笑出来了，这个莫淮安实在不厚道，这么欺负小姑娘。

    严晓彤被逼急了：“姓莫的，你别欺人太甚。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别忘了十年前你什么样儿，要不是靠关系，你现在搞不好都在要饭了。装什么土大款，要不是我姐喜欢你，我们严家还看不上你这样的。”

    “你们严家别具一格，教出来的女儿就喜欢没事儿大街上乱撞车。这样的人家我确实高攀不起。赶紧回去吧严二小姐，别回头气性上头，又把人撞了。”

    这下子严晓彤再没话好话，抹着眼泪转身跑掉了。

    沈乔看着她的背影不住摇头，真心心疼她。

    好死不死的，干嘛非招惹莫淮安。这不存心给自己找堵嘛。

    接下来的半顿饭，吃得波澜不惊。

    吃过饭沈乔结账，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严晓彤来，轻声道：“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样了，今晚得哭一整晚了。”

    “还有闲心操心别人。”

    “看她有点可怜。被你这么一教育，估计很长时间不敢碰车了。”

    “我没那点时间教育她。”

    “我不傻，听得出来你是为她好。你都要当她姐夫了，说她几句也正常。不过下次换个方式吧，小姑娘脸皮都薄。”

    “我没准备当她姐夫。”莫淮安说着顿了顿，“你弟弟这性子也是欠管教，改天我帮你管管。”

    沈乔心里一咯噔，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我弟弟还行啊，最近没闯祸，也按时上下班。不过我总有点好奇，当初你们怎么招的他？真是看中了他的车技？”

    莫淮安笑笑不答，心里想起简志恒那个猪头来了。

    要他多事，自作主张把倪霈招进公司。这样还不算，最近更是愈演愈烈，恨不得把他拨给自己当专职司机的架势。

    莫淮安讨厌别人插手自己的感情。

    他想了想，回答道：“人事处眼睛瞎了吧。”

    沈乔睨他一眼，怎么这么说她弟弟。也没那么差吧。

    正巧一辆的士从不远处开来，莫淮安就站路边招手。车停下后他坐了上去，却不急着走，放下车窗冲沈乔道：“给你两个月时间，把车牌考出来。否则投资的事情免谈。”

    沈乔刚吃饱本来心情不错，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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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莫淮安的一句话，沈乔整个春节都过得不痛快。

    春节一过她立马去报了个驾校，开始把除了上班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其中。

    整个三月四月，沈乔过得有如地狱。

    她现在才明白，这世上最刻薄的嘴绝不是莫淮安。驾校里的教练才是个中翘楚。跟他们一比，莫淮安简直太善良了。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太阳却已是毒辣辣的。两个月晒下来，沈乔整个人脱了一层皮。

    这期间康泽因为出国的关系没见着她，等回来约她一吃饭，简直被惊着了。

    “怎么了这是，去了趟非洲？”

    就算没去也差不多了。沈乔现在都懒得照镜子看自己，同事们都说她要再不白回来，前台这职位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辛苦总算有了回报，她拿出个深蓝色的小本子晃晃：“我去考了这个。”

    “难怪跟取经回来似的。没少挨骂吧。”

    这话简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剩下的半顿饭里，沈乔把在驾校发生的糟心事挨个吐槽了一遍，尤其是教练，被她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

    说完之后她长出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果汁，心情才算好点。

    “幸好考完了，再这么下去我得抑郁了。他们怎么那么爱骂人！”

    康泽安慰她几句起身去结账，然后带沈乔逛到一楼的护肤品专柜。

    沈乔反应过来他要给自己买东西，赶紧拒绝：“不用了，我家里还有。”

    “买点特效美白的，赶紧白回来了。”

    “怎么，你嫌不好看？”

    “公司前台太黑，听说对公司气运不好。”

    知道他在开玩笑，沈乔只能跟着笑。

    那天晚上康泽大出血，出挑贵的买，沈乔拦都拦不住。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只买了三样，爽肤水乳液和精华，加起来至少七八千。

    沈乔看他刷卡的样子直呲牙，这年头土豪和屌丝的差距，实在太大。

    付完钱回柜拿东西的时候，好死不死碰上严晓彤。她正挑东西，见到沈乔先是一愣，随即又笑起来。

    她的笑不太友善，沈乔怕她找自己麻烦，赶紧拉着康泽离开。

    严晓彤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掏出手机把这两人手拉手的情景拍了下来，一转头就给莫淮安发了过去。

    傻瓜、白痴！放着她姐这样的极品不要，去捡别人的破鞋，这个莫淮安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莫淮安当时正跟人谈生意，手机不在身边，等饭局结束后掏出来一看，不由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倪霈又被简志恒派来给他开车，正想伸手替他拉车门，一不留神看到手机上的照片，不由叫起来：“这不我姐嘛，莫董，你偷拍她啊？”

    “我没那么无聊，开好你的车。”

    回头真该跟简志恒好好聊聊。成天叫走他的司机，派个愣小子过来算怎么回事儿。

    偏偏这个倪霈话还挺多，一边开车一边絮叨：“那个男的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想起来了，是我姐的上司，叫康什么的。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我姐这么好的女生，应该找个更好的。”

    莫淮安都想笑。倪霈果真不知天高地厚，像沈乔这样的，配康泽都是高攀了。不过没办法，感情这事儿来了挡不住。康泽这回怕是动了真心。

    只是不知道他的真心，能持续多久。

    董老爷子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康泽是个聪明人，在这个时候任性，不像他的作风。

    严晓彤那些照片他只当没看见，连点回音都没有，气得那边几天没吃下饭，恨不得找他理论。

    沈乔拎了那些昂贵的护肤品回家，当晚就用了起来。

    再贵的东西起效也得有点日子，一抹就白的不是毒药就是白/粉。

    拿了本之后，她就开始拿倪霈的车练手。

    那车太高级，每次开都叫她胆颤心惊，生怕刮了蹭了。倒是倪霈十分大方：“姐，你随便开，撞了也没事儿。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嘛。”

    沈乔皮笑肉不笑看他一眼，继续练车技。

    这东西得有点天赋，她觉得自己这方面不大行，也就不敢乱来。平时只在家附近转转，连公司都没敢开去。

    她要开这个辆车去，回头肯定又是谣言四起。搞不好会让人误会是康泽给买的。

    凭她做个前台，一辈子也买不起这车儿。

    慢慢的技术熟练一些，她开始偶尔帮着徐芸芳接轻轻放学。

    有一天她刚从幼儿园接上孩子，正准备往婚纱店开，突然接到莫淮安的电话。

    “现在就过来，有事儿。”

    说完他报了个地址。

    这可叫沈乔为难。徐芸芳外地进货去了，家里阿姨也请了几个小时假，本来今天她答应帮着带一会儿孩子的，可莫淮安那边“召见”，不去似乎不好。

    “我先回趟家行吗？”

    “给个理由。”

    “我接了朋友的女儿，没人照顾她，想叫我妈看她一会儿。”

    “你这会儿人在哪儿？”

    “童心幼儿园，就在临门路这边。”

    “一来一去生意都跑了。这样，带过来吧。”

    沈乔有点忐忑，那边莫淮安又开始催：“赶紧过来，过了这村没这店儿。”

    没法子，沈乔只能带轻轻一起去对方指定的会所。

    到了那边报莫淮安的名字，一大一小顺利进门。有人领着他们到了某间包厢前面，一开门沈乔就见到里面坐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莫淮安，女的嘛，年纪不大很漂亮，有点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女的一见她们两个倒是笑了：“莫董好客气，不仅请了设计师，连花童都给我找了呀。”

    轻轻有点害羞，生怕别人取笑她脸上的疤，缩在沈乔身后不敢探头。

    倒是那女的很大方，招呼她们过去坐，还拿甜点给轻轻吃。

    小姑娘都好这一口，坐下来后专心对付食物，紧张感顿时消弥不少。

    莫淮安就给两人做介绍：“简心，简志恒的姐姐。她写的书你大概听过。”

    沈乔明白过来，原来就是那个专写科幻长篇的女作家简心。

    闻名不如见面，能写出那么恢弘作品的女人，竟是这般清秀美丽。

    莫淮安又把沈乔介绍给对方：“……我给她看了一些你的作品，她这人不挑剔觉得还凑和，所以找你过来聊聊。”

    “瞧你说的小安，什么叫还凑和，我明明很喜欢的。你不要打击沈大设计师。”

    听到别人叫莫淮安“小安”，沈乔心里一阵恶寒。他这年纪怎么也跟“小”不沾边吧。

    再看莫淮安，也是一副便秘的样子。沈乔头一回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女人能把莫淮安气成这样。

    这个简心，实在很对她胃口。

    两个女人一见如故，很快就聊开了。轻轻在一旁安静地吃东西，莫淮安成了唯一一个多余的人。

    沈乔对他还有点顾忌，几次想把话题抛给他，都被简心截胡。

    “你别理他，他就是根木头，没劲透了。要不这样吧小安，你带轻轻出去玩玩，给她买点好吃的，别打扰我们聊天。这可是我的终身大事。”

    沈乔忍着笑出声的冲动，眼看莫淮安黑着一张脸拉着轻轻出去。

    说来也怪，向来认生的轻轻对他倒是不怎么排斥，扭捏了一下就任由他摆布了。

    他们走的时候简心还在后头大声“嘀咕”：“看起来还挺配的，小安子你要听我的早点结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管好你自己吧，老姑娘。”

    门“砰”一声关上，可见莫淮安心里的气有多大。

    沈乔觉得简心就是她的知己。

    闲人一走，两人直奔主题。简心毫不避讳自己今年三十六岁的年纪，并一脸憧憬地对沈乔道：“别有顾虑，放开手干，一定要把我打扮成那天晚上，不，是今年最闪耀的新娘。”

    沈乔觉得压力有些大。

    科幻女王的婚纱该怎么设计，她心里真的没底儿。

    “简小姐，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会选我？是真在莫先生的面子上？”

    “谁看他面子，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别逗了，这可是我一辈子一次的事儿。我就是觉得你的设计比较新奇，不墨守陈规，比那些成名了有包袱的名家要好。当然我也不是说今天见了你就一定用你的设计，你只管画你的，到时候要是没我看中的，我也照付你辛苦费。”

    沈乔终于明白，莫淮安口中的活广告指的是什么了。

    两人谈得兴起，连吃饭的事儿都给忘了。

    等莫淮安带着轻轻回来敲门的时候，她们才回过神来。

    简心赶紧张罗着点菜，莫淮安冷着一张脸道：“我们吃过了。”

    沈乔很意外：“轻轻，你真吃过了？”

    “嗯，莫叔叔请我吃的饭。很好吃。”

    简心一脸不信：“真的，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啊，莫叔叔人很好，还陪我玩游戏，沈乔阿姨，你的男朋友真棒。”

    沈乔觉得自己那脸，肯定拉得比马脸还要长。

    童言无忌，她也没办法跟个小孩子计较。

    再看莫淮安，似乎也不准备澄清什么，一脸自然地带着轻轻到沙发边坐，还问她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那一刻沈乔觉得，他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讨厌小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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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折寿

﻿    吃过饭准备回家的时候，简心又出妖蛾子。

    来的时候是她接莫淮安过来的，等到要走了，她居然不打算送人回去了。

    “小乔，你帮我送送小安，我还有点别的事儿。”

    “你能有什么事儿。”莫淮安不悦。

    “我跟强尼约好了吃宵夜，带你这电灯泡不合适。小乔辛苦你了，多忍忍，他这人其实没什么，就是脾气比较臭。”

    沈乔有点莫名，稀哩糊涂下就被简心推搡着成了莫淮安的司机。

    因为路途的关系，她先送轻轻回家，亲手把孩子交到阿姨手里后，再转过头送莫淮安。

    结果她这一路车开的简直状况百出。

    本就是新手水平一般，加上后面坐个尊大佛似的冷面王，害她更是紧张。轻轻下车后，沈乔脑子就开始犯浑。

    先是差点闯红灯，再是几乎追尾。后来莫淮安叫她在某家便利店门前停一停，她停车的时候又差点蹭到别人的车。

    以至于莫淮安发出这样的疑问：“你的车本是花钱买的吗？”

    “我倒也想买呢，可惜没钱，只能老老实实考。要不也不会晒成这副鬼德性。”

    莫淮安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黑，还不是一般的黑。

    “难怪康泽要给你买护肤品，再不拯救就没必要了。”

    沈乔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是严晓彤说的吧。小姑娘嘴真快。”

    “她这个年纪，正是惹人嫌的时候。”

    “我在她这么大也没这么招人讨厌啊。”

    “是，你要这么讨厌，我也忍不了两年。”

    莫淮安想起严晓彤那张没长开的脸，不由摇头。

    他其实不讨厌这个小姑娘，跟她那个整天戴张面具的姐比起来，还是她更率直一些。他在严晓彤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二十岁时候的他，也是惹人嫌到不行。要不她也不会一见面就跟他吵架，一张嘴就拿话刺他。

    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他们彼此都变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沈乔的半张脸，以前觉得神似，现在看看似乎也一般。

    沈乔越来越像她自己了。

    沈乔一抬头发现对方正看自己，下意识摸摸脸。结果这么一分神，差点又出事儿。

    “以后我宁愿走回去，也不会再坐你的车。”

    送莫淮安到家后，沈乔还连连冲他抱歉。对方像是恨铁不成钢，下车后又拍拍她的窗玻璃，给她留了一句话。

    “回家注意点，当心没命。”

    这人还真会咒人死。

    沈乔提着一颗心总算把车给开了回去，回房后躺床上开始考虑买车的事儿。

    倪霈的车太贵，开着心里不踏实，越这样越容易出事。而且他这车太长，停车倒车都是个极大的考验。

    沈乔想买辆小一点的，三门的也行，这样好歹开的时候心里有点普儿。

    只是她那点可怜的存款，能买什么车呢？

    还是老老实实赚钱，先把简心的那桩生意拿下来再说吧。

    说干就干，沈乔无心睡眠，索性爬起来到客厅画稿子去。先拿出以前的旧稿找灵感，又上网查简心的资料，甚至还考虑看看她写的，对她这个人有个全方位的了解。

    这是扬名的大好机会，她一定得抓住了。

    结果这一忙就忙到几乎天亮。幸好第二天是周末，沈乔快六点才爬上床睡觉，本以为能睡到中午，可没多久就有电话进来吵她。

    她不想接，拿起来挂了。那人倒是好耐心，一遍遍又打，搞得沈乔烧心不已，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外面沈母听到手机老响就进来想接，沈乔怕是男的打来的，赶紧自己先接起来，顺便把老妈请出房。

    “还没醒？”

    “莫、莫先生？”

    “是我。”

    “这么早找我，有事儿吗？”

    “九点，不算很早，你还睡着？”

    “嗯，我昨晚熬夜，才睡没多久，有什么事儿吗？”

    “我车在你楼下，你收拾收拾下来。”

    这是要干什么。

    沈乔一下子睡意全无。那边莫淮安不由分说挂了电话，害她想问个原因都不成。

    匆匆洗漱干净，沈乔换了条裙子下楼。

    五月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窗外阳光灿烂，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结果一下楼看到莫淮安那张脸，沈乔又跟跌入冰窖似的。

    就不能带点笑意吗？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还没问话呢对方已经启动了车子。

    “莫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

    莫淮安看她一眼不说话，只专心开车。沈乔一度以为他就是来跟自己炫车技的。

    好容易等到车停，沈乔探头一看，发现到了一家美容院门口。

    这地儿贼贵，她平时走过的时候都不敢多瞧两眼，好像看两眼都要收费似的。林忆常感叹以后有了钱一定要上这儿来做个全身美容，好叫自己脱胎换骨。

    也就跟着莫淮安，她才有机会进这扇大门。

    进去后立马就有人围过来，前台接待的美女档次都很高，一点不庸脂俗粉。妆容恰到好处，身上的香气也清淡迷人。

    沈乔一下子被她们围上，不由紧张起来。

    “莫先生，这是……”

    一个经理模样的女人走过来，热情接待莫淮安。后者扫一眼沈乔，吩咐道：“给她做个全套，能尽快白回来的那种。”

    沈乔不想做美容：“不用了莫先生，我不想……”

    对方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神，沈乔立马收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脱胎换骨。

    当她被人摁在台上做各种“处理”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回去一定告诉林忆，以后有钱了也千万别来这种地方，真是活受罪啊。

    美丽总要付出代价，沈乔在经历了一系列非人的“折磨”后，再照镜子时竟有了惊艳的感觉。

    难怪女明星们花大价钱也要来这种地方，这钱砸下去真能见效。才短短三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并没有白多久，但皮肤状态好了很多，毛孔细腻没有杂毛，连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脸，她都恨不得捧着多看两眼。

    怪不得莫淮安身边总是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哪怕不为房子车子，只为能时时来这种地方享受一番也好。

    沈乔有点醉了，心里不住感叹女人的虚荣心啊。

    然后她被带去休息室见莫淮安，对方倒是十分平静，神情不起一丝波澜，只冲她道：“给你办了张卡，以后每星期抽空来一次。”

    “还来啊？”

    “一次能白回来吗？”

    “可是这也太贵了。”

    “我既然投资你，就会投资到底。不花你的钱，你计较什么。”

    沈乔接过莫淮安递过来的会员卡，心里琢磨着这东西值多少钱，能卖不？

    “你别盘算着回头退了会员把钱取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居然叫他猜着了，沈乔尴尬笑笑。

    “不会，我会来的。但一定要一星期来一次这么频繁吗？我工作很忙，还得给简小姐设计婚纱。”

    “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个样子出去，就算简心真用了你的设计，你也红不起来。”

    “设计师看的是才华。”

    “可惜你才华也不多，再不靠容貌加点分，就回你那小店里一辈子小打小闹去吧。”

    沈乔没办法，只能收起卡来，默默跟莫淮安离开。

    打从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就变得忙碌无比。莫淮安投资婚纱店的事情她告诉了徐芸芳，对方乐得差点跳起来，对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举双手赞成。

    “我这也是沾你的光了。你随便忙活，我这里工资照发。只求到时候您的大店开张，别把我撇下就行。你当老板，我入股。”

    沈乔不敢想这么多，一切谨慎为上。她眼下最头疼的是简心的婚纱设计。

    除此之外一周去一次美容院也成了功课。要不怎么说钱是好东西呢，去过几趟后她还真白了回来，比康泽送她那些护肤品还要管用。

    林忆看她这样一天一变的，羡慕地直流口水。

    “小乔，你那个莫先生还有没有弟弟或是哥哥什么的，爸爸也行啊。”

    “去你的，安心相你的亲，别想有的没的。”

    “同人不同命啊。”

    林忆十分不愤，趁着去沈乔家的机会，把康泽送的护肤品全收入囊中。

    “你都这么美了，这些就不需要了，还是留给普罗大众造福人类吧。”

    沈乔拿她没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简心的设计她忙活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挑出了满意的三幅作品。交给对方一看，很快就有了回音。

    “亲爱的，到底是小安介绍过来的人，你这东西也太合我胃口了，你是天才吗？”

    沈乔心里苦笑。哪里来的天才，这都是她这些天不眠不休的结果。

    要知道为了设计这三套东西，她连夜挑灯夜读，几乎看光了简心出版的几本科幻。还找出了她出道以来接受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采访。

    当然，外挂也有，就是莫淮安。两人现在一通电话就聊简心，简直快把她的老底都给挖破了。

    就这样沈乔足足累瘦了五斤，眼眶都快陷下去了。

    钱难赚这话，真是搁哪里都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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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心把沈乔送来的三套作品一一看看，觉得哪套都很喜欢。

    财大气粗的科幻女王大手一挥，决定每件都做成成品。

    “总要试穿穿才知道哪件最好。”

    试婚纱的那天，把她沈乔也叫去了，顺便介绍自己的未婚夫强尼给她认识。

    强尼是英美混血儿，个子高挑五官深邃，一头金棕色的头发配上深蓝的眼珠子，洋味儿十足。

    结果一开口却是流利正宗的京片子，叫沈乔大开眼界。

    说实话，她觉得有些词强尼甚至比她发得还要标准。

    简心挽着未婚夫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给沈乔解释：“他父母是驻京外交官，他一直长住北京，是个地道的京城汉子。”

    强尼配合地说起一溜儿京城名小吃，听得沈乔直流口水。

    他还向沈乔发出邀请：“沈小姐，哪天你有空来北京玩，我一定带你四处逛逛，保你满意。”

    简心就推他一把：“你就省省吧，沈乔有淮安罩着，还用得着你。”

    这种话沈乔最近听多了，也就不当回事儿了。左右莫淮安比她脸皮还厚，她也不吃亏。

    简心一副待嫁新娘的样子，拉着强尼去试衣服，沈乔就站在试衣间外等他们。简家大宅上下三层占地极广，光这么一间试衣间都有上百平米。

    佣人给沈乔端来咖啡，她就坐沙发里翻杂志，等半天没等来简心夫妇，倒见着了另一个人。

    严晓婷换完伴娘服出来时看到沈乔，神情很是意外。

    她一身粉紫色的拖地长裙，衬得肤如白雪气质高洁，往那儿一站当真是个美人胚子。

    莫淮安会选择她，沈乔一点儿也不奇怪。

    她冲对方笑笑：“严小姐。”

    “沈小姐，你今天来是……”

    “我给简小姐设计了婚纱，来看看试穿的效果，顺便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严晓婷点点头，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容。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空气里有几分尴尬的味道。

    就在沈乔搜肠刮肚想着要不要聊点什么时，简心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见严晓婷就抱怨：“这个莫淮安，临时放我鸽子。他说有事儿来不了了。”

    “那伴郎服怎么办，不试能行？”

    “没事儿，我找人顶替他。找佑森，他跟淮安身材差不多。强尼，赶紧给佑森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试试衣服。”

    沈乔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简心结婚，严晓婷是伴娘莫淮安是伴郎。

    倒是一对金童玉女，到时候把花束抛给严晓婷，过不了几个月搞不好这两人就要结婚了。

    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姻缘。只是莫淮安那臭脾气……

    沈乔心里想笑，有点替严晓婷可惜。她这条件，可以找个更温柔的。

    顶替莫淮安试衣服的罗佑森很快就来了。年纪轻轻长相不输莫淮安，关键是举手投足很有教养，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他穿上衣服往那儿一站，跟严晓婷甚是般配。沈乔甚至觉得，这两人才该凑一对嘛。

    简心最忙活，三套婚纱来回换，一时拿不定主意。

    严晓婷就陪着她进进出出，剩沈乔在那儿应付两个男的，颇有些头疼。

    好在强尼中间有事儿出去了一趟，试衣间就留沈乔和罗佑森两个。罗佑森话不多，但给人感觉很舒服，尤其谈起严晓婷时，那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爱慕之情。

    沈乔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发现了新大陆。

    有钱人家的子女感情生活也很复杂嘛，你爱我我爱他之类的事情并不少见，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这个罗佑森是强尼的好友，这么说来家境应该也不差。不知严晓婷怎么这么想不通，放着这样一个谦谦君子不要，非去招惹莫淮安。

    挑战高难度就这么有成就感？

    因发现了这一点，沈乔就格外留意这两人，越看越肯定罗佑森喜欢严晓婷。

    至于严晓婷似乎有所顾忌，总对他保持距离，但每每要翻脸时却又会隐隐克制，总不叫场面失去控制。

    不知怎么的，沈乔觉得严晓婷似乎不大想得罪这个罗佑森。

    但这也不关她的事儿，她陪着看了一下午的婚纱秀，最终敲定其中的两套做简心结婚当天的婚纱。

    一套出门纱一套主婚纱，都需要小小的改动。沈乔一一记下要点，回去跟制衣师商量，熬了几个通宵总算满足了简心所有的要求。

    九月初，科幻女王的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场地定在北京，沈乔本不想过去，但简心诚心邀请，还说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一帮闺蜜好友。

    想着这是个打开知名度的好机会，沈乔唯有跟公司请假，搭飞机赶了过去。

    简心替她定好酒店，说一下飞机就有专车来接，叫她乖乖等在到达大厅就行。

    沈乔是下午五点左右到的，在那儿苦坐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有人来。后来她忍不住给简心打电话，对方听起来很忙的样子，急吼吼冲她说了句：“给淮安打电话，打他电话。”

    沈乔莫名其妙，搞不懂其中的门道。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时，莫淮安突然出现了。

    “路上堵车。”

    他说着伸手去拎沈乔的行李，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大个人物给她当司机，还做小工拎东西，这是要折她的寿啊。

    “怎么你亲自来了，我以为简心会派司机过来。”

    莫淮安都懒得说什么。简心打什么鬼主意他心里清楚，她无非就是闲得慌，想撮合他跟沈乔罢了。

    用她的话来说：“你没爹没妈，上头没人管着，想娶谁还不是自己拿主意。名门闺秀有什么好的，难侍候得要命，还是找个自己喜欢的，过你的小日子去。”

    可她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沈乔有意思了？

    从机场出来的路还是堵个不停。正赶上下班高峰，高架上堵得跟什么似的。开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沈乔一看表居然已过八点。

    一下车她那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个不停。莫淮安就带她去餐厅吃饭。两人免不了聊起那天试婚纱的情景。

    “你没来，简心找了朋友替你，叫罗佑森，你认识吗？”

    “见过几面。”

    沈乔仔细观察莫淮安的表情，想看出点端倪，结果反被对方拿筷子打了一下头。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沈乔愈发觉得严晓婷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她是不是眼神不太好啊，改天找个眼科医生看看吧。”

    莫淮安毫不示弱，立马顶回去：“是啊，找个好的，顺便带康泽也去看看。年轻轻轻就瞎了眼，太可惜。”

    沈乔觉得这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吃过饭莫淮安准备走人，突然想起件事问她：“婚礼上穿什么你准备好了没？”

    “要准备什么吗？”

    她以前去吃喜酒穿条裙子就可以了，还要特别准备不成？

    但看莫淮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我看你是真不打算把生意做起来了，行，那就随你。”

    “哎别走啊，那你教教我该穿什么。礼服？”

    “你有吗？”

    “没有。去租一件行不行？”

    “高档礼服店的大门在哪儿你都不知道，上哪儿租去。”

    沈乔无语，再次向莫淮安投去求助的目光。明天就要举行婚宴了，这会儿再不准备可就迟了。

    “别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莫淮安推开沈乔搁他身上的手，想了想道：“放了行李跟我走。”

    两人再次离开酒店。这会儿车况好了许多，不过二十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精品礼服店的大门比别地儿的都气派，虽已打样里头依旧灯光闪耀。莫淮安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

    莫淮安把人往来人面前一推：“给她挑一件，别太高调的。”

    来的是个知性女子，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就把沈乔带进了里面的试衣间。

    一番挑选比较，最终由莫淮安拍板，给沈乔选了一件墨绿色的长礼服。款式简单版型很好，配上暗银色的高跟鞋，整个人气质立显。

    沈乔心想，果然人靠衣装。

    脱下衣服后她准备去付钱，对方却笑眯眯推辞：“莫董已经付过了，您要觉得哪里要改，可以拿回来给我们。我们也提供清洗服务，您凭卡就可以过来。”

    “我明天穿完就还回来。”

    “您不用，莫董已经买下了，您可以一直收着。”

    沈乔拎着袋子的手瞬间一沉。莫淮安这投资越来越大，可她这产出似乎迟迟不见踪影。

    他这是打算做赔本买卖吗？

    不过第二天沈乔一到婚宴现场，就发现姜还是老的辣。

    穿成这样的她和往日有着天壤之别，哪怕没名没姓，往那儿一站自然收获无数目光。

    简心很够意思，特意找了自己的好友陪着她，向她的一众姐妹团介绍她。

    那些人一见简心身上的白纱，再看沈乔美丽精致的脸，好感顿时扑天盖地而来。

    当下就有人和她交换了名片，说要请她帮忙设计衣服。

    沈乔这才体会到做生意的奥妙。

    所谓的包装自己，其实都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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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轻吻

﻿    婚礼的主角还是简心和强尼。

    沈乔夹在其间发了不少新印的名片，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想到刚才莫淮安当伴郎的样子，她又忍不住要笑。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这个角色，大概是被简心硬逼着才上的吧。

    不过他长得确实不赖，站在混血的新郎边上也不逊色，就是脸色太臭，如果他当新郎的话，宾客搞不好要叫他吓跑。

    沈乔一圈走下来应酬了一堆人，心里也开始慢慢构建一幅蓝图。这些人都跟简心一个圈子，只要有一两个来找她，就能轻易帮她打开局面。

    她将她们每个人的名字和样子记在心里，准备回头细细研究一番。

    有人领路就是方便，莫淮安大手一挥，她就能一脚踏进平时一辈子也踏不进的圈子。

    可她不免有点担心，这男人这么帮她到底图什么。真就是对婚纱生意感兴趣？不会别有所图吧。

    沈乔一低头，看到礼服里自己垫了水饺后也不怎么饱满的胸部，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自助式的晚宴还在进行，沈乔水喝多了绕到后面去上洗手间。刚要推女厕所的门，听见不远处有两人似乎在争吵。

    好奇心让她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找过去。

    走得越近声音越熟悉。那是一男一女，女的像是严晓婷，至于男的……

    沈乔刚想凑近了细听，肩膀上叫人拍了下。

    就像做贼被抓似的，她赶紧转头站好，不想叫人瞧出端倪来。

    来的是严晓彤，今天看起来比往常淑女些，只那一双眼睛还是古灵精怪，透着股邪性。

    沈乔以为她要找麻烦，没想到对方冲她笑笑，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沈小姐今天挺漂亮。”

    “谢谢，你也很不错。”

    “不及你，有高人指点。”

    严晓彤话里有话，说完了转身就走。沈乔也没追她，想要再去听那一对男女谈话，却发现对方早就走了。

    看来严晓彤是出来给自己姐姐解围了。刚刚那情况明显有隐情，但别人既然不想叫她知道，她也懒得追究。

    婚礼结束后，沈乔在北京又待了两天。本想趁此机会好好玩一玩，但第二天就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

    来人自称是新晋小生胡亚军的经纪人，说胡先生有意与她合作，谈婚纱设计的事情。

    胡亚军这人沈乔听过，电视里有时候也能看到。是这两年刚冒头的小生，长相不错演技也还可以，唯一不足的是花边新闻略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乔不记得有在简心的婚礼上见过他，但生意送上门没有不做的道理。她和对方约定在某间饭店见面，整理了现有的稿子后当天晚上就搭车赶了过去。

    这是她头一回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心情有些忐忑。

    倒是这个胡亚军很是客气，定了包厢请她入座，席间时不时说些捧她的话，最后自然是绕到主题上，想请她给自己的未婚妻设计套婚纱。

    沈乔有点意外。胡亚军进军娱乐圈才多久，不过刚冒头就准备结婚了？

    这可是自断财路啊。

    “想不到胡先生年纪轻轻，已经准备结婚了。”

    “你是看我媒体上的那些新闻，被我吓着了吧。其实那都只是炒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每次有新戏上了，我的绯闻就会出来。那都是公司安排的，我也只是配合演戏。我其实是个挺专一的人，信奉先成家后立业。偶像饭只能吃一时，靠实力才能走得长远。”

    这番话叫沈乔对这人大有改观。本以为是个绣花枕头，现在看来倒有点头脑。

    能让他在事业上升期义务反顾投入婚姻大潮的女人，肯定是个既有魅力又幸福的女人。

    沈乔沾了别人的喜气，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

    一顿饭吃得很是尽兴，离开饭店时胡亚军一路相陪，还开车送她回酒店。

    回房后沈乔趁热打铁，顾不得休息就开电脑忙起了工作。

    因为这突然来的生意，她没在北京游玩一天，整天窝酒店里。时间一到就搭飞机回S市，转身回公司销假。

    销假的时候突然想起莫淮安的话来：“回去后把你那工作辞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也知道如果想在生意场上有所作为，前台这个工作确实不该再干下去。

    可现在还处在观望期，除了简心那笔单子外基本都是小打小闹。

    她还是有些保守，怕两头落空，总想保住一份再说。

    可她这么想，公司里那些人却不这么想。

    那天她刚进门，就注意到旁人看她的眼神有了不一样的光彩。那些人转身窃窃私语的样子由不得她不注意。

    他们在说什么她虽猜不到，却知道自己肯定是其中的主角。

    她最近有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吗？还是说和康泽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可他们也没确定关系，不至于这么有话题□□。

    沈乔满肚子疑惑，回前台的路上老想着这个事儿。

    冷不防有只手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拽着她直接拽进了旁边的会客室。

    沈乔挣扎着甩开对方，不悦道：“倪霏，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我才对。”

    “你好歹也是总经理助理，在公司能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大庭广众就要和我吵，对你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好处，可我看不惯你这恶心的样子。”

    “瞧不惯就别瞧，我也没整天戳你眼珠子下求你瞧。倪霏，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非要叫我不好过，我也不会怕你。”

    “真是不要脸，做了那种事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儿。我真替康泽不值，居然跟你这种女人走得这么近。沈乔，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事儿都能做？要真这样，我给你些如何？”

    沈乔忍不住笑起来：“你给我，你拿什么给我？你的钱哪一分不是沈重业的，那原本就是我的，你和你妈拼了老命抢了去，现在回头来给我。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来？回家照照镜子，看看恶心的到底是谁。”

    说完她抬脚要走，却又被倪霏拉了回来。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连明星都搞上了，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什么明星？”

    “要我拿杂志给你看吗？你跟胡亚军的绯闻，这会儿满网络应该都是了。恭喜你，一夜之间成了网红。我要是你这工作也不做了，回家学P图去，好把自己那张丑脸P好看些。”

    沈乔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里的人都拿那种眼光看她。

    她掏出手机刷新闻，果然看到头条是自己和胡亚军的照片。

    想不到这个姓胡的挺有名，跟个无名小卒在一起也能上头条。

    再看报道内容，更叫沈乔无语。关于她的描述很是细致，连她是简心婚纱设计人的身份也给一并点了出来。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偶然拍到的。

    沈乔收起手机，当着倪霏依旧镇定自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不过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

    “我真替你脸红。”

    “管别人的爸叫爸，就为了几个臭钱，这种事儿才更叫人脸红。”

    沈乔大步离开，“砰”一声门关得奇响无比，把里头的倪霏吓一跳。

    到最后，她还是没在沈乔手上讨到便宜。

    沈乔在倪霏面前异常冷静，但到了人后心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个胡亚军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大把的美女明星不约，找她一个小人物当炒作对象。

    那个记者这么清楚她的背景，显然有人放资料给她。简心的婚礼才结束几天，她的背景不可能被人深挖得如此清楚。

    除非这人深知□□。

    谁在背后算计她？沈乔觉得心惊。

    好容易熬到下班，她给莫淮安去了个电话，刚想提这事儿，对方就截了她的话头。

    “以后注意点，这次就算了，下次自己搞定。”

    “你看到了？”

    “嗯，已经解决了。”

    沈乔上网看了看，惊奇地发现早上还铺天盖地的新闻这会儿已经踪迹全无，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莫淮安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控制了整个网络。

    “虽然处理了，但影响总是在了。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控制每个人的大脑。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跟我说一声，别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你现在是我的人，别惹麻烦叫我费心。我不想投出去的钱打水漂。”

    那句“你是我的人”听得沈乔怪别扭的。但她还是乖乖认错，并再三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尝到甜头，她可不想半途而废。

    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乔也收拾东西搭车回家。

    今天妈妈生日，她要早点回去陪她。

    因为那篇报道，这一路她总觉得别人在冲她指指点点。原来当网红就是这种感觉，成名就要付出代价。

    好容易熬到下车，沈乔飞也似的抄小路回家，生怕别人多看她一眼。

    好容易拐进小区，避开那些探询的目光，沈乔正要松一口气，门口大树后却突然蹿出个人来，吓得她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曾、曾先生，怎么是你？”

    曾文博手插裤子口袋，冲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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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对曾文博没什么好印象。

    就像徐芸芳说过的那样，这个人有点偏激。

    大晚上躲在她家楼下的树后面，突然蹿出来吓人一跳这种举动，本身就证明这人有点奇怪。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曾先生，有事吗？”

    “没什么，你别这么紧张沈小姐。这里是你家，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又不是坏人。”

    他这番辩白的话反倒更提醒了沈乔。

    他怎么知道她家住哪里！

    沈乔有些害怕，伸手想进包里摸手机，却听对方又道：“沈小姐，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今天看到一些关于你的新闻，想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这人绝对有病，谁会为了这么点绯闻专程跑一趟。他们什么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曾先生，网上的东西不可信，看过就算了。”

    “这么说这事儿是假的？”

    “当然是，我和胡先生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你别误会。”

    曾文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是就好。我一直还想追求你来着，本来想你要是有男朋友就算了。现在倒是很庆幸。这样吧沈小姐，今晚我请你吃饭？”

    “不好意思曾先生，我们不合适，吃饭的事情还是算了。你可以找个比我更好的。”

    “你还是头一个给我发好人卡的女生。”

    沈乔的脸掩在黑暗里，要不是有所顾忌，真想冲他翻个白眼。

    这男人哪来的自信？论条件不提莫淮安，就是比康泽都差了几个次元。长相普通家境也就那样，唯一不错的是工作。

    但这年头经理满天飞，一个婚庆公司的小经理，年薪撑死了二十万。

    在S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买套像样的房子都很困难。他凭什么觉得天底下的女人就都该接受他。

    “曾先生，咱们确实没缘份。虽然我跟胡先生没什么，但我确实有男朋友了。”

    “哦是吗？那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我们喝一杯吧。”

    沈乔皱皱眉，掏出电话给康泽打：“……是，我认识个人，他说想要见见你，你这会儿有空吗？……唐宁酒店，你从那儿过来得多久？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乔冲对方笑笑：“他正在唐宁跟人谈生意，一会儿就过来。”

    曾文博的笑意一下子隐了下去。

    原本沈乔没唬他，她还真有个男人，听起来条件还不错。

    能去唐宁谈生意的人，层次都不低。

    见还是不见，倒把他难住了。

    沈乔则有些头痛，怎么在康泽来之前就摆脱他。

    正巧楼梯口有人下来，是住她家隔壁的一对年轻小夫妻。沈乔和那女生关系不错，两人一见就打招呼。

    那女生的丈夫长得特别高壮，乍一看像有两米，就跟座山似的。

    沈乔一见他们心里立马踏实起来，借着和女生聊天的当口，暗暗向对方求救。

    那丈夫是个聪明的，一见这情景心领神会，借口说拉了东西在家里，拉着妻子上楼，顺便把沈乔送回了家。

    曾文博自然没有跟上来，近两米的汉子，他可打不过。

    沈乔到了家门口对小夫妻是千恩万谢，开了门溜进家里，这才长出一口气。

    怎么好端端的惹了这么个人。

    这种人比莫淮安更难缠，后者光明正大，前者却喜欢玩阴的。

    沈乔甚至考虑要不要搬家算了，多花点钱搬到个有保安的小区去，再不济买辆小车，上下班也能更安全些。

    那边沈母从厨房里不停地端菜出来，招呼她过去吃饭。沈乔就把买车的事情暂时搁下了。

    母女俩坐下来开吃，沈乔正在那儿夸妈妈手艺好，突然接到康泽的电话。

    她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你这会儿在哪儿？”

    “就在你家楼下？”

    沈乔连连抱歉，旁边沈母趁机搭话，说请他上来吃饭。

    “反正今天菜做得多，你叫小康上来，我给他盛饭。”

    都叫小康了！沈乔真对自己的妈无语，用得着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还不到二十五，正是青春年少一枝花的年纪，还怕嫁不出去啊。

    但康泽显然听到了这话，一关车门道：“好，那我上来，谢谢阿姨。”

    这也是个自来熟的。

    吃过饭康泽提议下楼去走走：“消消食。”

    沈母巴不得他们独处，拼命赶沈乔下楼。害沈乔都想抱怨，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

    九月的夜晚凉风习习，特别适合饭后漫步。

    康泽解释说不知道今天她妈妈生日，本该带礼物过来。

    “白吃阿姨一顿饭，有点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妈高兴着呢。再说是我不好，突然把你叫来，害你没吃饭。”

    “怎么样，麻烦解决了吗，要不要我出手？”

    沈乔笑着摆手：“不用了，只是小事儿。就是让你受点委屈，还得冒充我男朋友。”

    “确实挺委屈，你知道，我一直想做你真正的男朋友的。”

    这话一说有点尴尬，沈乔走到小区外的公交车站台，一屁股坐了下来。

    “康泽，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今天你也跟我妈一张桌子吃了饭。这种情况你觉得你真的能接受吗？”

    “为什么不能，父母不在一起的孩子，难道就不能恋爱结婚？”

    “可我妈的病比较特别，你刚才没闻到吗？”

    “闻到了，但闻久了就不觉得了。只是血味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个狐臭的还整天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呢。”

    沈乔想像了一下那画面，觉得有一点不适。

    “生病没什么大不了，你妈这也不是绝症。这应该是血液里引起的皮肤病，我改天介绍个这方面的专家给阿姨，或许能治好。”

    “治不好的，很多年了，沈重业……哦，就是我爸以前也算花了大钱找了专家给我妈治，可都没效果。血液里的毛病太麻烦，就算全身换血也没用。”

    “找到病根了吗？”

    “没有，以前好好的，大概我上小学的时候突然就发病了。不知去了多少医院吃了多少药，都不见起色。”

    关于母亲的病因，亲戚间有一种传说沈乔曾经听过。说当年母亲和父亲在乡下插队的时候，一不小心搞出了孩子。后来妈妈自己找药吃把孩子打了，也许就是那药给吃坏了。

    但这只是推测，也没什么根据。现在妈妈能基本健康的活着，她已经很庆幸了。

    但因为这个，她没有信心走入婚姻。

    一方面是父母的坏标榜，另一方面也担心另一半会有顾虑。

    谁也不希望有个那样的丈母娘，负担太重。

    “康泽，你还是多想想，别一时冲动。咱们还年轻嘛。”

    康泽侧过头看她：“你是挺年轻的，我嘛，有点急了。男人过了三十该成家立业了。”

    沈乔就想这也说不准，看看莫淮安，三十都过几年了还活得那么潇洒，仗着自己脸皮嫩一点儿不着急。

    怎么又想到他了，真烦人。

    “好吧，那咱们那合计合计，今天就先回去吧。”

    沈乔起身要往回走，却被康泽拉住：“对面有家大超市，咱们去逛逛。”

    “你有东西要买？”

    “给阿姨买点，我没那么不懂事。”

    沈乔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两人走红绿灯过马路，走的时候康泽很自然地就握住了她的手。

    沈乔想挣脱来着，想想给人留点面子，就任由他抓了。

    走到马路牙子上的时候，眼前有辆车飞快开过。沈乔没看仔细，隐约看到车牌号最后几个数字，好像跟莫淮安常开的那辆很像。

    一定是她想多了，莫淮安怎么会上这种地方来。

    车子在前面路口转弯，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沈乔盯着那路口发了会儿呆，被康泽扯了扯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

    “没、没什么。”

    越想越觉得像是莫淮安的车，那车屁股也一样。关键是这样的车全S市也没几辆。

    莫淮安确实是来找她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鬼上身，明明一堆应酬要去，居然一个人开车跑这儿来。

    是担心她成了网红被人围攻脱不了身吧。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之前的投资就都扔水里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一路上车子开得有些快。结果开到这里才发现，沈乔好着呢。

    康泽陪在她身边，两人往公交车站台一坐，还真挺打眼。

    年纪不小了还玩这种浪漫，俗不俗。

    后来又看到他们过马路，莫淮安暗骂自己吃错药，一踩油门就走了。

    这女人招蜂引蝶的本事还真不小。

    沈乔逛超市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安。

    她把手机攥手里，过一会会就看两眼，生怕漏接某人的电话。

    可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动静，她就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莫淮安才没空理她，瞧瞧他跟严晓婷做伴郎伴娘的样子，人人都说天造地设。

    她就别夹在其中瞎掺和了。

    爱情算什么，挣钱才是大道理。

    康泽买了一堆保健品送沈乔回家。说要送她上楼叫沈乔给拦住了。

    “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你再上去我妈肯定请你进去坐。”

    “那就坐坐。”

    “太晚了，明天还上班，我要休息了。”

    康泽就不再坚持，只突然弯下腰来，在沈乔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乔叫他吓懵了，连对方把自己抱进怀里都没反抗。

    隐约间她看到不远处似乎有火星子一闪一灭，像是有人正抽烟似的。

    沈乔觉得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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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失踪

﻿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沈乔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把康泽“哄”走。

    待人开车走后她才想起刚才的事情来。

    居然被占了便宜！

    那个吻淡淡的，倒不叫人讨厌，只是两人这样的关系，平白无故被人吻了，沈乔觉得有点亏。

    看看手里一堆的保健品，她又心平起来。

    算了，饶过他一回。

    转身准备上楼，听到身后有响动。

    沈乔回头，就见那火星子突然灭了，随即传来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踩灭烟头。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曾文博，全身汗毛直竖，拔腿就往楼上跑。

    没跑两步就被人拽住，沈乔来不及细想，抬手把那堆保健品全砸了过去。

    盒子里发出玻璃撞击的声音，也不知瓶瓶罐罐碎了没有。

    这一下力气很大，沈乔几乎拼尽全力，本以为那人不死也要被打趴下，结果被对方一伸手，直接扔到了墙上。

    “咚”地一声响，沈乔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

    她忍着没叫，握紧拳头想要再来一下，却突然听见对方道：“干什么，有病啊你。”

    是莫淮安的声音。沈乔一下子泄了气，慢慢滑坐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手里的东西被扔到一旁，她艰难地喘了两口气。

    “你怎么来了？”

    刚才不是走了嘛。

    莫淮安也觉得自己病得不轻，真想问沈乔要两颗药吃吃。

    他到底抽的哪门子风，明明都走了，居然鬼使神差又把车开了回来。结果在车外抽烟等人的功夫，居然免费看了场好戏。

    “跟你有仇是吧，下手这么重。”

    “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是曾……”

    “曾什么，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沈乔挣扎着要起身，脚底打滑差点又坐个屁股墩。莫淮安一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不悦道：“怕就让人送上去，逞什么能。”

    说完后觉得这话有点酸，不由暗暗呸了一声。

    沈乔没听出酸味儿，但知道他肯定看到了那个吻。

    “太晚了，就让他回去了。本来也是找他来救驾的。”

    然后她把曾文博来找她的事情给说了。

    “现在应该没事儿了。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以后不会来了。”

    楼道里光线不太亮，只照了沈乔半张脸。脸上有点灰尘，莫淮安就伸手替她抹了。

    他抹得自然，沈乔也不好发飙，只能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今天没事儿吗？”

    “来看看你这个惹事精。刚做了网红收敛点，别跟男人牵扯不清，回头被人拍了放到网上，你事儿更多。”

    沈乔心想那你还来，咱俩现在这样子被人拍了，肯定又会掀起一堆波澜。

    她弯下腰捡起那堆保健品：“我没事儿，你回去吧，我以后会小心的。”

    “那个姓曾的什么来路，就是上回在店门口那个？”

    “嗯，偶然认识的，有点自我感觉良好。我跟他说清楚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她。”

    说着她就要上楼，一转头看莫淮安还站在那里，就问：“你还有事儿？”

    “上去吧，以后夜里没事别乱跑。”

    沈乔突然觉得他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啰哩吧嗦。

    进入十月，沈乔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

    简心这个活广告还真不是白做的，不仅在圈子里给她宣传了一把，还在微博上发布了婚礼当天的照片。

    那两身白纱一亮相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沈乔这个设计师也就顺理成章被挖了出来。

    这边沈乔名声大噪，那边难免就有人想起她跟胡亚军的绯闻来。虽说网上的新闻给删了，但人们的记忆删不掉，还有好事者把自己存下来的照片重新发到网上，对这事儿好一番津津乐道。

    甚至有人猜测，沈乔一个无名小卒之所以有这么好的运气，全靠胡亚军牵线搭桥。一时间对沈乔的评价陷入两个极端。

    喜欢她的夸她有灵气有才华，是难得的人才。讨厌她的自然极尽抹黑，把她塑造成了一个为成功不择手段的女人。

    沈乔找莫淮安商量这个事情，对方只淡淡回她一句“你别管”，就没有下文了。

    但随着曝光度的增加，来找沈乔的人是越来越多。她的荷包渐渐鼓了起来。

    倪霈谈起这个事儿总是很自豪：“我姐就是能干，这回非气死那个严晓彤不可。”

    沈乔就问他怎么回事儿。

    “那个胡亚军是她安排的，想炒绯闻抹黑你。结果现在反倒助你一臂之力，这就叫报应，活该气死她。”

    沈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水。难怪她怎么看胡亚军，也不像是年纪轻轻就要结婚的人。

    “你跟这个严晓彤上辈子有仇吧，怎么总碰上。你们平时有来往？”

    “谁跟她有来往，倒了大霉了。就最近我老送简总去家俱乐部健身，她也在那儿，所以碰到过几回。哎呀，我看见她就烦。”

    小年轻的话不作数，沈乔倒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跟那个严晓彤，有几分欢喜冤家的味道。

    撇开弟弟沈乔继续忙工作。华兴那边她已经递了辞职报告，人事处的意思是等找到合适的立马就会放她走。

    沈乔就利用周末的时间和客户联系，开着倪霈的豪车满世界跑。

    要说这车还真管点用，人大概都有这种心理，看她开的车好，对她这个人也愈加信任。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日，沈乔开车去跟客户见面。

    两人约在一家幽静小街的咖啡馆见面。

    因门口没停车位，沈乔就把车停在了离咖啡馆二十米远的地方。

    等她谈完事情出来，正准备开车，突然发现靠马路牙子这边的后车门上有几道划痕。

    她不记得自己有蹭到哪里啊。

    沈乔走近细细看。划疤很长，从门把手一把延伸到车胎的位置，甚至轮胎上都有被刀割过的痕迹。

    这像是有人做的。

    沈乔有些生气，想要起身想办法，后脑勺却是一痛。她两眼一黑，无力地抓了车身一把，整个人便向水泥地倒了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沈乔眼前一片漆黑，后脖颈处疼得厉害。她试着动了动，一阵天旋地转。

    手脚都叫人捆住了，嘴巴里还被塞了东西，眼睛上也被蒙了布，努力眨了几下眼，才从下面的缝隙里看到一点微弱的光。

    她这是被绑/架了？沈乔觉得这事儿实在太狗血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除了害怕她还想再做点什么。总不能就这么认命吧。

    她略往后坐了坐，想用身后的两只手摸摸有没有东西可以拿来用。还没摸两下就听到开门声，吓得她赶紧住手。

    有人走进来，脚步跺得挺响，听起来不像是女人。

    沈乔不敢激怒对方，既不挣扎也不发出声音，缩在那里装死。

    结果那人上前拍拍她肩膀，轻笑道：“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沈乔心里大叫不妙。这人的声音这么耳熟，刚一开口她就听出来了。可她不能叫对方知道，要不然她活命的机会更小。

    她假装刚清醒的样子，疑惑地四处转悠脑袋。嘴里的布被人一扯，有根线从牙齿缝里割过，疼得她抽了口气。

    “不好意思，能不能给我喝点水？”

    “可以。”来人挺客气，亲自喂她喝水，边喂边道，“沈乔，害你受委屈了。”

    “没、没关系。咱们能不能谈谈？”

    “可以，慢慢谈，我时间大把。”

    “能说说你的诉求吗。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我真挺喜欢你的，很聪明。不过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我一开口你就猜出我是谁了吧。”

    沈乔心里一惊，赶紧摇头：“没有，你的声音我以前没听过。”

    “真是无情，好歹一起吃过饭，我为了你撞坏别人车子赔了十多万，你一转身就不记得我了？沈小姐，这样可不合适。咱们前两天刚在你家楼下见过。”

    沈乔知道，再装也混不过去，只能改口：“原来是曾先生，不好意思，刚醒脑子有点发懵。”

    “呵，沈小姐还挺聪明的。”

    “您过奖了。”

    这个曾文博还真叫她料对了，说他是变态都抬举他了。落到这种人手里，沈乔只能自认倒霉。

    跟变态是说不清楚的，她那么小心还是着了他的道。除非身边24小时保镖成群，否则总有一天会落他手里。

    她比较好奇的是，曾文博绑架她为了什么。他俩也没仇怨深到要闹出人命吧。

    “曾先生，您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们朋友一场，能帮的我肯定帮。”

    “你这是要给我钱？”

    “如果你有需要，我会给。只希望我们好聚好散，彼此都不要有什么损失。”

    沈乔听到一串笑声，叫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又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曾文博的手，比想像的要粗糙。

    “沈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想要钱。我虽然钱不多，可我一人吃饱全家不愁，钱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那……你想要什么？”

    “你猜猜？”

    曾文博靠近沈乔的耳朵，气息喷到了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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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失踪几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最先觉得不对劲的是倪霈。

    沈乔那天出门见客户前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车子有点小杂音要不要紧。倪霈当时在跟朋友吃饭也没细说，到了晚上回家想跟她去检查一下车子，却发现她没有回来。

    然后他给沈乔打电话，电话显示关机，这更叫他疑惑。

    自打他姐成了网络红人后生意不断，手机从来不关机。

    他又问沈母，沈母也说没见着沈乔，想着她肯定还在忙工作，所以没打电话骚扰她。

    倪霈就觉得不对。什么客户一谈谈一天，连电话都不开机。

    于是他给婚纱店打电话，徐芸芳和店员都没见过她。徐芸芳怕倪霈着急，特意联系了那个客户，得到的答覆是沈乔下午三点就跟人分开了。

    这都快八点了，她还不见踪影，倪霈暗道不妙。

    他问了沈乔下午见客户的地点，打车去了那条街。到那边一看，自己那车好好停在那里，沈乔却没了踪影。

    这下子倪霈可慌了。

    他立马去了派出所报案。但接待他的警员说了，沈乔是成年人，不见这么几个小时属于正常情况，现在很难立案，让他赶紧四处再找找。

    倪霈年轻气盛，可也拿人家没办法，垂头丧气走了出来，突然想起个人来，又立马打车往健身房奔去。

    这个时间点，通常严晓彤都在那儿。听说她最近迷上了健身房的某个教练，天天晚上去报道。

    倪霈带着一肚子气赶过去，刚踏进门就看到严晓彤正跟个女生一起往外走。来不及多想，他冲过去一把揪住对方衣领。

    “姓严的，你又搞什么鬼！”

    严晓彤被她搞得一愣，随即大叫：“倪霈你放开，耍流氓啊。”

    身边的同伴也吓得不轻，赶紧去叫人来帮忙。

    倪霈才不管她，一伸手把人推倒在地：“赶紧把我姐交出来。”

    “你什么情况，有病啊。”

    “我是有病，你最好别惹我。说，把我姐藏哪儿去了。”

    严晓彤从地上爬起来想躲，倪霈又冲了过来抓着她不放：“找人抹黑她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搞绑/架。你是不是活腻了。”

    “神经病啊，快放开我。”

    严晓彤吃痛，急得直跳脚：“倪霈你个浑蛋，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本小姐。你要再不放开，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吧，随便收拾，我还怕你不成。你这样的就是社会毒虫，我这叫为民除害。你要再敢欺负我姐，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严晓彤头一昂，气势汹汹的样子惹人讨厌。

    倪霈血气上涌，一时没控制住，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下去，两人同时懵了。

    严晓彤捂着半边脸瞪大眼睛，一副不置信的模样，片刻后眼泪大颗大颗涌出眼眶，“哇”一声哭了起来。

    倪霈有些后悔，他不想打人来着，实在是太生气一时没忍住。

    现在把人打哭了，他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刚想上前安慰对方几句，莫淮安突然出现，一把把他拉离严晓彤身边。

    “你现在冷静点，再闹下去对方报警，对你没好处。”

    倪霈有点迷糊，盯着莫淮安看了半天，才来一句：“我姐姐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天下午三点，见完客户后就不见了。车还停在咖啡馆门口，可人没有了。一定是严晓彤搞的鬼。”

    那边严晓彤的朋友也赶了回来，正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听到这话气得回了一句：“你别污蔑我们家晓彤。”

    “这女人坏到骨子里了。上次跟胡亚军的事情就是她搞出来的，这回我姐不见了，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我姐又没别的仇人，就她总找她麻烦。你有什么火冲我来，找我姐撒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严晓彤又疼又委屈，扯着嗓子骂他：“你浑蛋，我就找了那个明星，别的我什么也没干。”

    “谁信你。”

    “不信就去报警好了，看警察会不会来抓我。你平白无故打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随你便，爱怎么样怎么样。要是我姐少一根头发，我要你赔命。”

    莫淮安有点头疼，两个小朋友吵得跟乌眼鸡似的，声音又尖又细，简直要了他老人家的命。

    他拉拉倪霈：“行了，应该不关晓彤的事儿。她还没浑到这分上，赶紧找人要紧。”

    倪霈余怒未消，狠狠瞪了严晓彤一眼，这才跟着莫淮安离开。

    那边严晓彤十分委屈，还在哭诉：“关我什么事儿啊，这人有恋姐情结是不是。又不是一个妈生的，有必要这样吗？”

    莫淮安带倪霈上车，一边数落他：“你今天太冲动，回头找着你姐后跟人道个歉。当众打脸什么的，做得太不漂亮。”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生气了。”

    “打了就是打了，别找那么多借口。你姐知道了也不会饶你。”

    “只要她能回来，叫我给那严晓彤打一顿我都愿意。”

    前面红灯，莫淮安把车停下，转头问：“你跟你姐关系这么好？”

    “嗯，小的时候我经常住我姐家。我是超生的，因为这个我爸转业回来原本要安排在物资局当副局长的，结果饭碗敲了，被调到一家小厂当仓库管理员，后来又病死了。我爸那边的亲戚都嫌弃我，也不搭理我。还是我姐好，经常给我买好吃的，还替我打架出头。在我心里，她跟我亲姐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感情这么深。沈乔这人也算恩怨分明。

    “以后遇事别冲动，没好处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这会儿带我去那家咖啡馆看看。”

    两人又到了事发现场，这回看得比较仔细。莫淮安打了手电仔细察看了那车，一下就发现了车上的划痕。

    “像是人为的痕迹。”

    “谁这么无聊，把车划成这样。”

    莫淮安不语，蹲在划痕那一片继续打手电找线索。很快他发现了一枚耳钉，拿给倪霈看：“是你姐的东西吗？”

    “有点像，我好像见过她有一副这样的耳钉。”

    莫淮安就开始计算。从他现在蹲的地方到耳钉掉落的地点大概半米左右，很像是一个人倒下时上半身的长度。

    再看那车身，除了划痕外还有一条弧形的细痕，消失的地方离耳钉掉落地点不远。

    “你姐有没有戴首饰的习惯？比如戒指。”

    “没有，她不戴那种东西。”

    “手表呢？”

    “这个有，她天天戴。”

    莫淮安猜测那条细痕应该是手表表链划出来的。

    沈乔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把车扔在这里半天没消息。

    倪霈很是紧张：“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能报警吗？我刚才去了他们不受理。”

    “加上这辆车，可能会更引起重视。人为毁坏车辆，本身也是犯罪。”

    莫淮安就给人打电话，以查划车贼为名请警方接手此案，顺便寻找车主沈乔。

    忙完这一切他送倪霈回家，千叮咛万嘱咐别叫沈乔的母亲发现。

    “就说你姐给你打过电话了，在朋友家睡。你跟婚纱店的女老板通个气，就说睡她家了。”

    倪霈连忙点头。

    莫淮安又道：“镇静点，别露出马脚。你年纪也不小了，都快到法定结婚年龄了，为人处事要多学学。”

    不知怎么的，倪霈从小讨厌别人说教，偏偏对莫淮安的话很听得进去，他说什么自己都心服口服。

    这人肯定从小就特别乖，特别有领袖天赋，不像自己，浑球一个。

    莫淮安要能听到他这番心理活动，肯定会冷笑。

    要说犯浑，谁能比他年轻时更浑。

    送完倪霈后莫淮安没有回家，直接去警局找了自己的朋友。

    划车事小，绑/架事情更严重。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沈乔离危险越来越近。

    案发现场那条小路没装摄像头，那时候又是晚上，商铺的老板员工都回家睡觉去了。一直到早上人陆陆续续过来，警方才有机会找目击证人询问。

    沈乔那车停在一家书店门口，书店店员回忆了一番，没觉得昨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我不是在收钱就是在理书，真没注意到。”

    旁边和对面几家店的店员也都一问三不知，只有一个女生隐约回忆起当时的一点情景。

    “好像是有个男人，离这车挺近的，但在干什么我看不清。”

    这家店的收银柜比较高，又不正对着大门，确实不容易看清对面马路上发生的事情。

    “长什么样我也看不清，就记得穿得不少，好像还戴了帽子。我以为是那车的车主，也没多留意。”

    问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莫淮安还算沉得住气，站在沈乔的车边低头沉思。

    突然有人在背后同他说话：“您是车主吧？”

    他回头一看，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看到有人划了你的车，就在昨天下午。”

    “那人什么样子？”

    “穿着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头上还戴一帽子。他划得很快，我刚叫住他他就跑了。不过后来我进书店买书出来，在后面那辆车里看到他了。他就坐那车里，像是在等人。”

    办案民警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还记得车牌号吗？”

    “记得，我特意绕到车后拍了照片，就想着万一碰上车主能跟人说呢。不好意思，我怕麻烦没报警。”

    小年轻掏出手机，把车牌号递给他们看。

    莫淮安伸手拍拍他肩膀：“谢谢你。”

    沈乔这女人，福气看来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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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补偿

﻿    除了莫淮安，还有一个人也在找沈乔。

    沈乔的工作还没交接完，目前还需要天天去公司报道。但星期一整个早上不见她的人影，打电话也不通，前台一时处于无人的状态，这事儿瞒不住，很快就传到了康泽耳朵里。

    两人不久前才刚一起吃过饭，她不像是那种没交待的人。

    更何况，手机不开机是件不寻常的事儿。

    倪霏倒是很乐，倒茶水的时候跟另一个秘书助理嘀咕：“不来才好呢，她那个样子当前台，会吓跑我们多少客户。不来拉倒，死了才好。”

    康泽站了一会儿轻咳出声，吓得两人一哆嗦。

    尤其是倪霏，脸红到脖子根。

    康泽把咖啡杯递她手里：“倪助理，上班时间专心工作，要想闲聊就回家去。”

    另一个小助理立马撒腿开溜，以免炮火延续到自己身上。

    康泽不看倪霏，转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他有个会要开，一直忙到七八点才有空去一趟沈乔家。车子开进小区后前面有个人影，他就跟在对方后面慢慢开。

    那人跟沈乔住同一楼，感觉到身后有车子跟着便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看他几眼。

    康泽认了出来，这人是沈乔的表弟倪霈。

    倪霈也认出他来，站定了等他停车。

    两人就在楼下聊起来。倪霈开门见山直接问：“你是来找我姐的吧。”

    “是，她没去上班，手机也不通，我过来看看。”

    “我姐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这个事情，但我二姨还不知道，所以你别上去打扰她，以免她担心。”

    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但康泽没跟他计较。

    “目前有线索吗？”

    “有一点，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他以前纠缠过我姐。”

    “是不是叫曾文博？”

    倪霈有点意外：“你也知道那个人？”

    “他上回来这里堵你姐，你姐给我打的电话。那天是你二姨的生日。”

    “这么说，你跟我姐很熟？”倪霈不由皱眉。其实康泽没什么不好，可他就是不大喜欢他。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莫淮安和简志恒。

    “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倪霈，这是你姐的私生活，我也不方便细说。”

    “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姐没说她谈恋爱，那你肯定不是她男朋友。现在太晚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警方会处理的，你也帮不上忙。”

    说完他扭头走了，把康泽扔在冷风里。

    康泽看出他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也不继续纠缠，开车拐出小区，直接拐去一个朋友家找他帮忙。

    那朋友在警局工作，级别比较高，能查到沈乔这个案子的详细信息。

    如他想的那样，目前警方重点锁定的嫌疑人就是曾文博。

    这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平日里也没什么问题，但警方去他公司走访了一圈发现，这还是个怪人。

    据他同事说，这人有时候会发疯，明明一帮人聊得好好的，他会突然翻脸。

    大部分时间像个天使，但时不时会抽抽，搞得别人不敢跟他过于亲近。

    至于他的家庭背景没人知道，他在公司没有亲近的朋友，也从不请人到家里去。快三十的人了没见他谈过女朋友，下班后社交活动也不多。

    总之用一个女同事的话来形容：“总觉得他怪怪的，好像随时会爆发一样。可是一转头又跟个正常人似的，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样的人通常最危险。

    康泽有点后悔，当初沈乔向他求助时他以为对方不过就是个死缠滥打的家伙。现在看来这人心理可能有点问题。

    沈乔运气真差，怎么碰着个变态呢。

    他又问朋友：“谁报的警，她弟弟？”

    “是海鸿集团的莫淮安。这人来头不小，你这朋友看来不简单。”

    康泽也有点意外。本以为莫淮安是那种分了就不会再回头的人，现在看来倒成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朋友那里能问到的东西只有这些，这案子内部看得很重，很多线索不便向外透露，就是自己人也不能知晓太多。

    康泽想了解更多内容，只能找莫淮安。

    他驱车前往蓝城会所，听说莫淮安今天在那里和人谈生意。

    到的时候已快半夜，会所依旧灯火通明。莫淮安的车太显眼，康泽一下车就远远瞧见了。于是他拔腿往里走。

    正巧赶上莫淮安出来，一身大衣走起来带了点风，有那么点酷劲儿。

    康泽就站定冲他打个招呼。

    与他同行的人心领神会借口走人，莫淮安和对方一抬手，转而朝康泽走来。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找我了。”

    “事关沈乔，我想和你谈谈。”

    “行，换个地方边喝边聊。”

    康泽闻到莫淮安身上的酒味儿，不免皱眉，但还是道：“你喝了酒坐我的车吧。”

    “走吧。”

    两人走到外头取车，莫淮安往副驾驶一坐就闭目养神，也不说去哪儿。康泽就自作主张挑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两人进去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莫淮安叫了几瓶啤酒，转头问康泽：“要什么？”

    “不用，水就行。”

    等服务生走后，康泽露出一丝苦笑：“你倒挺镇定。”

    “发生什么需要我着急忙慌的事情了吗？”

    “沈乔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不重要？”

    莫淮安瞥他一眼：“要真重要你还不得急死。”

    “我以为多少会有点分量，想不到你还有心情喝酒。”

    “我不喝酒她也不会轻易回来。如果那人想杀她，过了这么久她早死透了。如果不杀她，那多等一会儿也无妨。警方已经全城搜捕曾文博，找到他是迟早的事儿。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你再厉害，能有警察厉害？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正好酒送了过来，康泽有点郁闷，随手拿了一瓶就喝。喝了半瓶后又重重放桌上，咬牙骂了一句。

    “你也别骂，骂也没用，曾文博就是个浑蛋，沈乔遇上他是运气不好，没办法，躲不掉。”

    康泽觉得有点窝囊，但也没辙。碰到个精神病，你都没法子跟他讲道理。

    两人喝了几瓶酒后离开酒吧，康泽提议送莫淮安回去。

    “我就喝了半瓶，应该没问题。”

    莫淮安点点头，又是不客气自顾自上了车。

    他这样子叫康泽心里更不舒服，看来得尽早和沈乔把关系确定下来才行，否则在她的前男友面前，总觉得矮人一截。

    莫淮安住在城郊的别墅，把地址报给康泽后就闭眼开始睡觉。康泽专心开车，尽量不去想沈乔的事儿。

    但阴差阳错的在某家便利店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片儿已经有些偏僻，附近只这一家便利店开着。往前有两个方向，一处是通往莫淮安住的高级别墅区，另一处却还没开发，是一批旧工厂的厂房和仓库。

    那个人拎着一袋东西从店里出来，拢了拢衣领就钻进了夜色里。

    虽只一眼，康泽却一眼认出来，那个就是曾文博。

    他在朋友那里看过这家伙的照片，长的就这么贼眉鼠眼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踩了刹车。

    巨大的惯性害莫淮安身子颠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问：“怎么了？”

    “我看到那家伙了。”

    “曾文博？”

    “是。往前面拐弯处去了。”

    那是通往废旧工厂的路。

    莫淮安直接下车，开了驾驶座的门把康泽拉出来：“换一下。”

    “你开？”

    “赶紧的，别废话。”

    康泽来不及细想，眼看对方已坐进驾驶位，只能跑到副驾驶钻进去。刚把门关上莫淮安已是一脚油门下去，顺着他刚才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是不是喝酒的关系，康泽总觉得莫淮安这车开得快飞起来了。

    “报警。”

    康泽立马掏手机。

    那边曾文博买了一堆东西准备带回去吃，突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车开来，立马撒丫子就跑。

    那车紧追不舍，大有冲上来把他撞死的味道。

    这一刻，曾文博有点害怕。

    他连滚带爬往沈乔藏身的仓库跑，还没跑到突然感觉后脑勺一疼，像是被人用东西砸了下，砸得他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身后莫淮安从窗户里收回手，用力踩了下刹车，车轮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又行驶了一段才停下来。

    莫淮安推门下车，三两步走到曾文博身边，没等对方爬起来就一脚踩到他背上。

    就听一声惨叫，康泽觉得这人大概叫莫淮安踩断了骨头。

    他上前抓住曾文博的头发，怒道：“沈乔在哪儿？”

    曾文博哭爹喊娘，嘴里不住咳血。他不说话莫淮安踩得就更用力，几乎要将他生生踩死。

    头顶上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说。”

    他不敢不说，颤悠悠伸出手指了指仓库的方向：“在……那里。”

    莫淮安扫一眼康泽，目光冷淡：“你去。”

    康泽一愣：“我？”

    “别跟我说连个女人你也救不出来。”

    这话对康泽是种侮辱，但他只笑笑。因为他不傻，这侮辱背后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莫淮安居然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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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泽找到沈乔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倒不是害怕，而是三十几个小时里，天杀的曾文博不给吃也不给喝，饿得她浑身无力两眼发直。

    她躺在康泽怀里被抱出仓库，心里还惦记着曾文博，一开口声音弱的把她自己都吓一跳。

    “先别管他，管好你自己再说，我送你去医院。”

    警车呼啸着由远及近驶来，康泽顾不得理会曾文博，带沈乔上了自己的车直奔医院而去。

    到到一半才想起莫淮安来，但已来不及调转头再去找他。

    他没提莫淮安的事儿，把沈乔送到医院后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补水补液各项检查忙活下来，抬头一看天都亮了。

    沈乔已经睡下，看上去还可以。

    他到外头去吃早餐，吃过后回来一看，发现倪霈已经来了。

    “谢谢你这回救了我姐。”

    “别客气，应该做的。我没你电话，没能及时通知你，不好意思。”

    “没事儿，莫董给我打了电话。这回他可出了大力，回头得跟我姐好好说说。”

    倪霈说这话时表情有点怪，康泽就觉得心头像被扎了根刺似的。

    他这是在暗示他别独吞功劳吗？

    扪心自问，他确实有点故意不说。虽然打着沈乔太累的借口，但他心里清楚，他不希望沈乔知道。

    刚刚把她抱怀里的时候，康泽觉得有种被信赖的充实感。他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从身体到心灵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沈乔的身体恢复得还算快。仗着年轻底子好，在医院躺了两天就没事了。

    公司那边及时找到人顶替她，她也就顺利离职了。

    康泽把她的东西收拾好送来，连文件都一并拿来叫她签，不用她再回去一趟。

    沈乔一想到能从此摆脱倪霏，心情好得都快飞起来了。

    闲下来的时候她才有功夫跟康泽提曾文博的事儿。

    “这人真是变态，你知道他准备把我怎么样？”

    康泽正给她剥橙子：“反正不是先奸后杀。”

    “也差不多了。他说要把我卖到东南亚去，叫我生不如死，他还能借机发笔财。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求爱不成下杀招的，他也算是狠角色。”

    “警方会怎么处理他？”

    康泽塞了片橙子到沈乔嘴里：“会立案起诉，绑架不是小罪，搞不好要在里面待很多年。你放心，以后我会更小心，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这次只是小概率事件，我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整天碰到这种人。”

    话是这么说，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被囚/禁的三十多小时里，沈乔想了很多。从小时候想起，到后来经历的那些波折，一一在眼前闪过。

    连当年逼康泽吃那碗饺子馄饨的事儿，居然也想起来了。

    当听到曾文博要把她卖掉时，她想到了自杀。那种地方一旦进去生不如死，还不如早点解脱得好。只是想到母亲，又会有些不舍。

    沈母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个事情，吓得她几夜没睡好。沈乔再三保证自己没问题后，她才止住了唠叨。

    但还是催促她：“你要觉得小康不错就答应人家算了，别总这么吊他胃口，这样不厚道。”

    于是沈乔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刚在医院住没两天，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当严晓彤拿着花和果篮进来的时候，沈乔以为自己见着了鬼。

    严晓彤一进门就十分热情，又是打招呼又是倒水的，还非要给她削水果吃。

    沈乔惊吓过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喃喃着请对方坐。

    小丫头也不客气，拉了椅子就坐到她床边：“姐，你好些了吧。”

    沈乔拿着她递过来的水，觉得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严晓彤是让人换脑了吗？

    “姐，这次的事儿真跟我没关系，回头你跟倪霈好好说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对我多狠。你不见了的那天他跑来健身房找我，当众就甩了我一巴掌。把我打得眼冒金星，还出了大丑。气得我哭了好几天。”

    沈乔有些过意不去。

    撇开别的不谈，这事儿确实和她没关系。

    “这是他不对，回头我说他。”

    “说归说，别说太重了。他那个人自尊心太强。”

    这个真的是严晓彤！

    沈乔笑得有些尴尬：“那个，你不用特意来看我，我没事儿。”

    “怎么说这个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听姐夫说了，说那个变态就是看了你跟胡亚军的绯闻后，才起了心思绑架你。说那人是什么什么分裂症，总是幻想自己是正义使者，要惩罚全世界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觉得他该送精神病院吧。”

    确实应该。但严晓彤好像也该去看医生吧。

    过了一会儿倪霈来了，看到严晓彤时也吓了一跳。

    “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姐姐啊。”

    “谁是你姐，那是我姐。”

    “比我年纪大叫声姐姐怎么了。”

    沈乔有种心头中箭的感觉。

    两只乌眼鸡凑在一起实在烦人，沈乔就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倪霈气冲冲把人带出去，到了走廊就开始赶人：“你回去吧。”

    “我才来没多久。”

    “你还准备住这里啊。我姐累了，你别吵她。”

    “那我找你好了。”

    “我也没空应付你。”

    “什么叫应付。倪霈，你应该好好跟我道个歉，那一巴掌就这么算了？”

    提到这个倪霈有点不自在，但兀自嘴硬：“都是你自找的。”

    “什么叫自找的，明明是你主动找的我。你现在惹到我了，想甩了我可没那么容易。”

    “那你想怎么样？”

    严晓彤眼珠子一眨，俏皮地笑笑：“当然是要你补偿啰。”

    “补偿什么？要不这样，你也打我一巴掌，行了吧。”

    说着倪霈把脸凑了过去。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严晓彤的巴掌没甩上来，嘴唇倒是凑了过来，对着他的脸颊就是一记吻，还伴了点声音。

    倪霈惊得面无血色，一退三丈远，捂着半边脸震惊地望着对方：“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你那一巴掌把我打疯了，现在得靠你来给我治。你要治不好，我就永远缠着你。”

    严晓彤说完高傲地昂起头，甩甩衣袖走了。把个倪霈撂在那里，跟被雷劈了似的。

    他实在想不通，一巴掌没打出仇来，怎么还打出感情来了。

    这个严晓彤，是个受虐狂吧。

    他不敢拿这事儿去烦姐姐，晚上工作的时候正好碰上莫淮安，对方看他情绪不佳的样子，就和他聊了几句。

    倪霈觉得找到了知音，想想莫淮安跟严晓彤的姐又是那种关系，就跟他打听。‘

    “……所以说，严晓彤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莫淮安递了杯茶给他：“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拿门夹夹自己脑袋，看能不能好过点。”

    “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

    “这叫报应，谁让你不分清红皂白就打人。现在好了，把人打坏了，后果得自己承担。”

    “可也没有这样的啊。她要是再来找我怎么办？她现在居然管我姐叫姐，她是不是搞不清楚哪个才是她的姐啊。”

    莫淮安拿严晓彤这种中二少女也没什么办法。

    年纪差太多，讲道理讲不到一块儿去，动手也不合适，除了不理别无他法。其实倪霈辛苦点挺好的，至少可以替祖国人民解决一桩□□烦，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他拍拍对方肩膀：“兄弟，委屈你了。”

    倪霈欲哭无泪。

    临走的时候想起件事情来：“莫董，我姐明天出院，你去接吗？”

    “我没那点闲功夫。”

    “接自己喜欢的女生出院，不算浪费时间啊。”

    莫淮安给了他一记眼刀：“赶紧滚蛋。”

    倪霈嘻皮笑脸，脚底抹油。

    莫淮安盯着外头的夜色，似笑非笑。

    第二天沈乔出院该来的都没来，来了个叫人头大的。

    严晓彤闲人一个，屁颠颠过来找沈乔，非说要接她出院。

    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沈母不知此人底细，沈乔也不便细说，只能由着她胡来。

    原以为到家就行了，没想到小祖宗不好惹，竟是赶不走了。

    沈母待人客气，就留她吃午饭。本以为严晓彤会挑嘴，没想到她竟吃得津津有味，还像模像样说了几句夸奖的话。

    沈乔都快被她搞疯了。

    吃过饭还是不走，缠着沈乔说话儿，问的全是跟倪霈有关的事情。沈母去房里打盹，把个客厅和烫手山芋全扔给了沈乔。

    到了晚间倪霈回来，见此情景大为光火。

    趁人不注意就问沈乔：“你怎么不赶她走？”

    “我也得赶得走才行啊。人家非要见你，我能怎么办，毕竟比我小，还接我出院呢。”

    “她那车技你也敢坐？”

    “人家找司机来的，你说我还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倪霈也是头大，差点管对方叫祖宗。

    沈乔想想不行，手里没有严晓婷的电话，只能给莫淮安打。

    “你想想办法，帮帮忙。”

    “这跟我没关系。”

    “你好歹是她姐夫，你不能不管啊。”

    电话那边轻笑一声，就听莫淮安道：“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把你娶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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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召见

﻿    沈乔一愣：“什么意思？”

    那边严晓彤像是听到了似的，配合地叫了她一声：“姐，沙拉酱有吗？”

    天哪，这位祖宗是要做菜吗？

    “莫淮安，你真不能不管，再这么下去，咱们家都要给她拆了。”

    “倪霈惹回来的事儿，叫他自己解决。”

    “他要能解决，我会求你吗？”

    莫淮安喝了点酒正上头，费劲儿地揉着太阳穴：“我这会儿头疼，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沈乔没办法，只能哄着他：“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你过来，我给你煮点解酒茶？”

    这东西她以前做过。那时候莫淮安时常喝酒，喝多了偶尔就头疼。

    她本着当情/妇也要有职业素养的理念，上网找了解酒茶的做法。

    试过几回效果不错，莫淮安嘴上不说，身体很受用。

    “煮吧，回头给我送来。”

    “啊，这么晚啊？”

    她今天刚出院，这人真的一点儿不懂怜香惜玉。

    “那就明天再送。”

    “那严晓彤……”

    “我明天酒醒了再想办法把她弄走。”

    那他们今晚还有好日子过嘛。沈乔垂头丧气举手投降：“行行，我现在就煮，一会儿就给你送去。你想办法把人给弄走啊。”

    “煮吧，我会给严晓婷打电话的。”

    沈乔挂了电话转身进厨房，倪霈被吵得头疼，借口切水果也躲了进来。

    一进来就问今天出院的事儿：“怎么是她来接，康泽呢？”

    “他有事去日本了，早上临时决定的。”

    也是不巧，要今天康泽在，事情也不会弄成这样。

    倪霈就不住摇头：“靠不住，真是靠不住。本来觉得他有点像男人想表扬几句的，一转身又这样。工作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姐，你没答应他啊？”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儿。”

    倪霈就来劲儿了：“没答应最好，还能再选选。我以前觉得你跟我们简总挺配的，现在看起来你跟莫董关系更好。姐，你不试试？”

    沈乔心想老娘都试过无数回了，他身上哪片肉我没摸过，用得着你教。

    嘴里依旧矜持：“他们都是什么人，会跟你姐我在一起？你别想得太好，人要现实一些。”

    “严晓彤都能喜欢我了，莫淮安凭什么不能喜欢你。”

    沈乔捧着肚子笑。严晓彤和倪霈的事情真的是本世界最大的笑话。

    谁能想到一巴掌还能打出感情来。

    倪霈恼羞成怒：“姐，你别光笑我，管管你自己的破事儿吧。这回莫董出了大力救的你，你得跟人说声谢谢。好歹请人吃顿饭，别显得那么不懂礼数，知道吗？”

    沈乔这才知道，原来是莫淮安救了她。

    看来这解酒茶还真是非煮不可了。

    煮完了搁保温杯里，倪霈说要送她去，叫沈乔拦下了。

    “一会儿严家可能会来接人，你先在家看着，不能叫我妈一个人应付她。”

    听上去严晓彤跟洪水猛兽也没什么两样了。

    倪霈十分郁闷，觉得自己让姐姐给卖了。

    “自己大晚上跟人约会千里送茶，留我一个人在家……”

    “你闭嘴，这麻烦还不是你惹回来了。没你这一出，我连茶都不用煮。”

    沈乔不跟他废话，下楼准备打的。结果一走出楼道才发现，莫淮安居然派了司机过来，正坐车里等着她。

    对方十分客气，下车给她开门。沈乔只能客气地笑笑，拎着东西钻进了车里。

    一路两人无话。

    到了莫淮安的住处，司机直接把车开进大门，停在了台阶旁。

    沈乔一个人下车敲门，很快就有佣人过来开，侧着身子请她进屋。

    这里沈乔没来过，想来应该是莫淮安常住的地方。

    房子很大，客厅里亮着大灯，显得有些空荡荡。一眼就能看见金色回旋楼梯直通二楼。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人招呼她，想想这个点莫淮安可能已经回房了，就大着胆子上了二楼。

    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莫淮安穿着睡袍从走廊里过来。她赶紧走过去：“您电话打了吗？”

    “你就只关心这个？”

    “哦不是，您头疼好些了吗？”

    “不好，跟我进屋来。”

    沈乔被莫淮安领进屋，她在沙发里坐下，把保温杯轻轻搁在茶几上，正想找杯子，莫淮安已经递了过来。

    她就接过来给人倒了一杯。

    莫淮安往她旁边一坐，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这东西喝着不怎么样，喝不到的时候又有点想。

    人果然都犯贱。

    “你家里材料倒齐全。”

    还是原来那个味儿，有淡淡的金银花香气。她这是准备煮给谁喝？

    “倪霈有时候会喝酒，我给他备着的。不过他最近都没碰酒，给人开车安全第一。”

    莫淮安没搭话，依旧喝他的茶。沈乔坐旁边有点局促，不动声色往一边挪一挪。

    “电话我已经打了，这会儿严家应该正派人过去。”

    “今天麻烦您了。”

    “一物换一物，你不欠我什么。”

    “那就谢谢您前两天救了我。倪霈跟我说了，你帮了很大的忙。”

    “原来是他说的。”

    这话一语双关，像是在说怎么不是康泽说的呢？

    沈乔只能笑笑。

    “曾文博会判几年？”

    “这个要问法官，问我没用。不过他没勒索钱财，律师可能会往非法拘禁方面引导，到时候判轻判重就不好说了。你想他判多久？”

    “我就想他以后别来烦我，判多久都没关系。他这样的，是不是要送精神病院？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会免于起诉？”

    “人人都是精神病，医院哪里装得下。能设计跟踪划花你的车，穿戴严实实施绑/架的人，像有病吗？”

    这个不好说啊。沈乔觉得严晓彤看起来挺正常，做出来的事儿也不怎么合乎常理啊。

    但这事儿太费脑子，她刚出院精神不济懒得去想。

    应付了严晓彤一整天，她这会儿真是筋疲力尽。

    屋子里打着暖气，还放着轻柔的音乐，沈乔身处其中竟有了几分睡意。

    莫淮安也不说话，她靠在沙发背上本只想休息片刻，一转眼的功夫居然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莫淮安房里那张超大尺寸的床上，整个人顿时血液倒流。

    她只是来送个解酒茶，怎么把直接把自己送对方床上了？

    万幸衣服都还在，只脱了外面大衣。床上也没别人，只她一个而已。

    她正暗自庆幸，突然听到里头浴室有人在冲澡，觉得十有八/九是莫淮安，当下就起了逃跑的心思。

    她都准备跟康泽好了，再跟这男人牵扯不清可不像话。

    趁对方没出来，她果断下床，连保温杯都没拿就匆匆下楼。

    一路碰到莫家的佣人也只当没看见，掩着脸从侧门拐了出去。

    到了外头一时拦不上车，只能费劲巴拉走了好长一段路。大概一个小时后才在路口碰见一辆刚送完客的的士，沈乔赶紧过去，坐上了就跑。

    她真怕莫淮安发现她不见了会追出来。

    但打那天后，莫淮安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找过她。

    整个十一月沈乔都在忙新店开张的事儿。

    莫淮安先前给了她一笔钱，加上她自己的，还有徐芸芳关了老店卖了存货拿出来的存款，两人重新在婚纱一条街的主街上盘了个店面，开了一家新店。

    新店专走原创设计，产品比原先更上档次。店里只经营婚纱及头纱手套等配饰，像原先那些礼服旗袍男装什么的统统不做。

    沈乔想的是，东西简单高端，才更能打开精品市场。

    店里的婚纱从两三千开始起跳，大部分定位在七八千左右。也有贵的好几万，当然私人定制的不在其中。那样的十几几十万乃至上百万都有可能。

    沈乔跟徐芸芳也曾做过那样的美梦，要是哪天真接到个百万单子，怕是要美得飞上天了。

    新店开张当天十分热闹，顾客进进出出很多，还有很多朋友来捧场。

    有徐芸芳这些年认识的做生意的朋友，也有沈乔这边的。林忆带了新男朋友过来显摆，简志恒也派人送来了祝贺的花篮。

    还有简心，人在美国回不来，叫了两个闺蜜过来，这两人本就对沈乔的东西感兴趣，来看过之后更是喜欢，当场就下定金准备签合同走定制了。

    沈乔一下接两笔不小的生意，乐得眼睛都歪了。

    但最让她意外的是，下午时分罗佑森居然来了。

    再见此人印象还是不错，沈乔跟他聊了几句，头脑里先前某个模糊的片断当即清晰起来。

    简心婚礼上洗手间走廊里和严晓婷争执的男人，好像就是他。

    可惜当时被严晓彤打断了，不然可能真能听到点什么。

    对这个罗佑森，沈乔总抱着一种惋惜的态度。

    两人聊了几句，罗佑森留下礼物没有久留，沈乔店里忙得团团转也没留他。

    到了晚间和徐芸芳凑在一起一盘点，发现今天的营业额十分不错，不由暗暗窃喜。

    要每天这样该多好。

    正想着，多日不见的莫淮安突然打来电话，几句话就把她招了过去。

    沈乔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像他的使唤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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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召见，不得不见。

    沈乔的车正巧拿去修理，于是就搭徐芸芳的车过去。这车是她新买的，沈乔有点意外。

    倒不是徐芸芳买不起车，只是这车档次不差，少说得二三十万。据她说她给女儿留的手术费一分没动，又拿了一笔钱出来投资新店，哪来的闲钱买这么贵的车？

    而且最近徐芸芳也有点奇怪，店里来的时间少了些，还经常行踪不明。问轻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孩子只会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说有应酬。”

    但应酬是什么，她连个概念都没有。

    沈乔直觉徐芸芳有事儿瞒着自己，但不便细问。

    更何况她现在自己还一堆破事儿呢。

    莫淮安约她在一家餐厅见面，到了那里一看菜已经上齐了。

    对方冲她一伸手：“吃吧。”

    沈乔还真饿了。

    为了做生意她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这桌菜算是雪中送炭。

    吃饭的时候莫淮安问她生意如何。沈乔志得意满：“挺不错的，粗粗算了一下营业额，至少有五万。”

    一天五万哎，要天天这样一个月得有一百多万呢。

    沈乔从前再怎么被娇养，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莫淮安却很煞风景的打击她：“去掉人工租金其他杂费，也剩不了几个钱。你还挺容易满足。”

    “我跟你没法儿比，你是做大生意的，五万还不够你一顿饭钱。我不一样，我守财奴，有点我就知足了。”

    她跟徐芸芳早算过了，照目前的开销来看，一天零零总总也就两万左右，净赚三万还嫌少？

    她给人当前台，一年下来也不比这多多少。

    莫淮安嗤笑两声不说话。沈乔总算吃了顿安静的饱饭。

    结果刚吃完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康泽打来的。

    “嗯，我在外头呢。今天挺好的一切顺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别，你别过来了，我自己会回去。”

    一个电话打下来，沈乔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像做贼呢。

    康泽是她什么人，好像也就是个比朋友更亲近一点的人，怎么她跟莫淮安在一起，就这么怕对方知道呢。

    早知道就不搭徐芸芳的车了，这下行踪暴露，对方想不知道都难了。

    莫淮安喝了两口茶：“他找你你就去。”

    “您还有话要同我说吗？”

    “要说的多了，你脑子这么不开窍，又爱贪小便宜，教你一个比教十个还累。算了，来日方长，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完，忙你的去吧。”

    沈乔知道自己资质愚钝，就想跟他多讨讨经验。

    莫淮安的发家史，据严晓彤说那也是个传奇。本以为他是家境富裕的二世祖，靠着家里才走到今天。仔细一打听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严晓彤怎么说来着？胆大心细不择手段，别人想不到的招他全敢用。

    “你就说最近吧，结结实实坑了民基地产一把，几乎挖掉人家半块肉。这两天董家可是上蹿下跳不得安宁，一个弄不好，民基就要破产。”

    沈乔知道民基就是华兴地产的母公司，但顶尖的管理层她没见过。据说是姓董来着。

    这么说来她这职还算辞对了？

    想想又觉得好笑。她算哪个牌位上的人，就算母公司要倒，也威胁不到她一个小前台。

    只是从严晓彤的话里可知一二，莫淮安这个人做生意，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

    这样的人做丈夫简直糟透了，做生意伙伴倒是很不错。

    于是她没马上走，端起茶壶给对方的空茶杯里倒满。

    “我不着急，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您觉得我们今天的营业额还不够，那往后要怎么改进？”

    “靠卖那几件婚纱一辈子也发不了财。简心给你介绍了两笔单子，钱不算多机会不错，你抓紧着办。过一阵儿国内有个高端秀，到时候挑几件好的拿去参展，增加知名度，顺便认识几个同行。”

    “那要不要往娱乐圈发展发展？前一阵儿有小明星找过我，说要谈合作的事儿。后来也没信儿，要不我主动一点？”

    “十八线的不用理。你要做精品就不能阿猫阿狗都搭理。娱乐圈可以沾，挑一二线的做。不知名的就推了，别搞得跟猪肉盖章似的，随便哪块肉上都能敲。”

    沈乔有点肉痛。她也想接一二线，可人家哪里会找她。简心那还是卖了莫淮安的面子才来的。

    放弃三四线的小明星，她这一块损失可不少。

    但莫淮安的意思她也明白，放长线钓大鱼，贪图眼前的小利把牌子做差了，再要起来就难了。

    更何况她也拗不过他。这人说一不二，她要敢违背他的意思自己整点小花招，回头被发现十层皮也不够剥的。

    沈乔现在的心态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还债，现在是侍候财神爷。

    结果还没巴结多久，康泽突然来了。

    沈乔看见他有点发懵，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说好了不用接了，他怎么……

    也是个自说自话的主儿。

    康泽过来后和莫淮安客气地打声招呼，随即看沈乔。那目光像是在问：“好了吗？”

    沈乔还没开口，莫淮安倒替她答了：“她吃完了，带她走吧。”

    “谢谢。”

    全程就这俩男人自己在那儿交流，沈乔觉得她简直都是多余的。

    直到被康泽带出餐厅，夜风一吹她才有点反应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康泽把她塞进车里，直接往家开，“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

    “我也不是一个人啊。”

    当莫淮安是死人不成。

    “你跟他在一起，我更不放心。”

    沈乔当场语塞。康泽在吃醋这是很明显的事儿，她觉得自己还是免开金口得好。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康泽看看上头亮着的一排灯，转头问沈乔：“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有考虑过，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

    “那就我帮你找。找个带保安的小区，以免再发生曾文博那样的事情。”

    提到这事儿沈乔也有点心悸，于是乖乖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不过别太贵。”

    能省则省，她离富婆还远着呢。

    说完她就想开车门下去，手刚碰着门把手，就叫康泽一把拉了回来。

    她一个不察，撞进了他身体里。

    “哎哟……唔！”

    沈乔还没坐稳，下巴已叫人捏住。下一秒康泽的嘴就吻了上来，一点招呼没打。

    沈乔脑袋发懵，根本没时间体会这个吻。她想推开康泽，手忙脚乱间没能成，反倒不小心咬了对方一口。

    嘴里有一丝血腥味。

    康泽迅速放开她，捂着自己的嘴皱眉。

    “你属狗的啊。”

    沈乔十分抱歉：“没经验，你也不打声招呼。”

    康泽心想要真打了，能不能亲上就不好说了。

    另外他还有点怀疑：“你没经验，你以前跟莫淮安……呲。”

    一说话嘴就疼，他赶紧抽张纸巾出来擦血迹。

    沈乔十分尴尬。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没错，她是跟莫淮安好过，再不要脸的事情也做了，但唯独没接过吻。

    无论什么情形，哪怕两人再兴奋再刺激，嘴也没碰到一块儿过。

    莫淮安不主动吻她，她也不会凑上去。所以说她和这男人从没有过恋爱的感觉，真的就只是包/养的关系。

    男人可以跟不喜欢的女人上/床，换多少个都无所谓。但吻这个事儿，有些人比较坚持，似乎只吻自己喜欢的。

    所以沈乔从前就想，莫淮安一定不喜欢她，要不怎么对她的唇一点兴趣没有。

    疏于练习的后果就是康泽遭了殃。

    原本尴尬的气氛叫这么一咬倒轻松了一些。沈乔替他擦干净嘴唇后匆匆下车，连再见都顾不得说就上楼去了。

    康泽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背影，有些气恼地一砸方向盘。

    他还从没在哪个女人手里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生气归生气，房子还是尽心给找了。

    一个星期后沈乔就搬进了新租的三室一厅里。有了这个新家，她终于结束了跟母亲大人同挤一床的命运。

    她还不忘问倪霈要房租。

    “姐，你真开得了口。”

    “你都好意思赖着不走，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以后每月一千，按时打我卡上。要不打我就给你断网断粮。”

    倪霈叫苦不迭：“一个月才挣那么三瓜两枣，我连包烟都抽不起，居然还要交房租。”

    “不是有小富婆看上你了嘛，你从了严晓彤，从此还怕没有豪宅住？”

    吓得倪霈连连摆手。他宁愿回去睡马路，也绝不要这个女魔头。

    沈乔搬了家心情大好，为谢康泽请他吃饭。

    康泽很会抓住机会，趁机提出带她回家参加长辈的生日宴会。

    “我外公，今年八十整寿，在家里请亲戚朋友吃饭，你跟我回去拜见一下。”

    沈乔有点害怕见家长。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吧。

    “早见晚见都要见。与其以后单独见面尴尬，倒不如这次去露个脸。那天人多，没人会特意注意你，你打声招呼说两句好听话就行。”

    沈乔推不掉，只能答应。

    只是事后想想，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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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受伤

﻿    去见康泽的家人，沈乔费了点心思用心打扮了一番。

    只是到了那天进场一看，才觉得自己还是太素净了。

    高级首饰她没有，浓妆艳抹也不会。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身上这件礼服，看起来还算出佻。

    就像康泽说的那样，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康泽的家庭她从前略有耳闻，大约知道他跟总公司的董家沾亲带故。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董事长的外孙。

    只可惜占了个“外”字，终究是内外有别。

    民基地产如今实际运作权在董老爷子的孙子董正青手里。康泽这个外孙只能管个分公司，上面还老派人下来给他添堵。

    可以想见，董正青肯定视康泽为眼中钉，一心想要拔除他。最好把他一脚踢得远远的，以免威胁到他的地位。

    董老爷子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当年对康泽的母亲就一般般，给她找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

    而对董正青的父亲则是亲眼有加，早早把公司交到他手中。

    可惜儿子不长命，走在了他前头。他年纪一大把只能重出江湖，辅佐自己的孙子打理民基宠大的地产帝国。

    可惜董正青就是个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不会做生意。

    他可以一眼看出女人的三围，也能品出几百种红酒的不同，可一牵涉到生意方面的问题，他就是个弱智。

    民基这几年在他手里越玩越不行，早前还能跟莫淮安的海鸿齐头并进，现在被打得只有护脑袋的份儿。

    前一阵儿好不容易从海鸿手里抢下了一块肥肉，结果因为主管这块地开发的副市长崔建华倒台，这块地也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大把的钱投下去，地却不能开发，银行那边贷款催得紧，简直就是一笔烂账。

    董正青刚拍下地的时候意气风发，转眼却成了垂头丧气，谈起莫淮安就是咬牙节齿。

    这个王八蛋，一早就从崔建华的情/妇那里打听到了不对，故意把底价泄露给他，拍卖那天还提价跟他抢。害他一时头脑发热做了错误的决定，被爷爷骂的狗血淋头。

    只可惜他挨了骂也不长记性，一转身又花天酒地潇洒快活去了。

    董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自己出山处理一些重大决策。

    可年纪摆在那里，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才想起康泽这个外孙来了。

    沈乔周旋在一帮人中间，听了不少八卦。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董老爷子这回要把康泽调回总公司去重用。

    论能力康泽比董正青岂止好了十倍八倍，亏就亏在不姓董姓了个康。否则哪里还有董正青蹦跶的余地。

    沈乔越听越觉得心惊，本以为摆脱了莫淮安找了康泽，可以过几天太平日子。没想到一不小心，又卷入到一个复杂背景的家庭里去了。

    这么说来，还是无父无母的莫淮安更叫人省心了。

    她禁不住一哆嗦，旁边康泽浑然不浑，拉着她四处给人介绍。

    别的人也就罢了，与康泽的母亲见面的时候，沈乔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康母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跟三十多似的。年轻漂亮的不像话。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这样的气质打扮，就是去当明星也是很出彩的。

    当着康泽的面，她说话十分客气，待沈乔也算热情。只是康泽一走开，她那表情明显就变了样。

    沈乔再傻也看得出康母不喜欢自己。

    她理解对方的想法。康泽这样的家世，明明可以找个更好的。她一穷二白除了脸蛋还能看看外，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她要有个像康泽这样的儿子，也不会同意他随便娶个贫家女回家。

    尤其是现在这样不明朗的局势下。

    董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哪天一觉睡过去再不醒不来也正常。

    董正青占了嫡孙的名头地位难以撼动，后面还有一帮公司员老表兄表弟惦记着民基的产业，康母自然希望儿子找个靠山强劲的媳妇儿，能在这关键时刻帮他一把。

    沈乔在她眼里，大概也就是块糊哪儿都嫌碍事的泥巴吧。

    对方不喜她，沈乔也很识相，没有一个劲儿地往人跟前凑。

    康泽忙着应酬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躲角落里吃东西，恨不得变成一粒尘埃才好。

    可惜再小的尘埃总也有人注意到。

    沈乔才落单没多久，康母竟主动找上她，邀请她到一旁的休息室坐坐。

    “大厅里人太多有点闷，你陪我去那儿说说话儿。”

    沈乔觉得这怎么跟太后亲临似的。

    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休息室宽敞明亮，摆放的全是欧式繁复家具。康母领她进去后指着长沙发叫她坐，自己则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沈小姐，这里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沈乔有点尴尬，眼睛往旁边瞟了瞟，瞟到通往阳台的门似乎开着，窗帘在那儿轻轻摆动。

    她就想不会有人吧。

    刚想提醒康母，对方再次发难：“沈小姐，你这教养也真叫我开眼。我跟你说话呢，你那眼睛往哪儿瞧？”

    “不好意思康阿姨，我……”

    “你管谁叫阿姨！”

    沈乔语塞，想不好该叫她什么。

    虽然她看起来跟自己姐姐差不多大似的，可她也不能真管她叫姐姐啊。

    要这样，康泽岂不是比她小一辈。

    “那个，您想说什么？”

    康母甩了个白眼给她，清新又脱俗。

    “你跟我们康泽恋爱多久了？”

    沈乔想说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康母哪里给她说话的机会。

    “行了，你也别说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问题是，咱们董家不会娶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媳妇进门，你明白吗？”

    真是不客气。要不是沈乔早有准备，听到这话肯定得臊死。

    “康泽这孩子从小就聪明，长相也好，说句托大的话，今天来的这些宾客，能跟他相比的也没几个。我是他妈，自然盼着他更上一层楼。结婚是大事儿不能马虎，他一时头脑发热做了糊涂事儿，我这个当妈的不糊涂。董家的儿媳妇得有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吧，龙华电器的卫总家的女儿卫婧是个什么样子。她喜欢我们康泽很久，康泽呢和她也熟悉。我们董家将来的儿媳妇，就该是她这样的。”

    沈乔本来因为她的无礼有点生气，听到最后却又很想笑。

    康母张嘴闭嘴“董家”“董家”，可康泽根本不姓董。

    她一心想把儿子塞回娘家有一番作为，可惜董老子爷子注重血统，宁愿扶个烂泥上墙，也不愿意把外孙当成自己人。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康母一厢情愿罢了。

    她既同情她又可怜她。为了一点钱，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抛去似的。

    见她不说话，康母有点着急：“沈小姐，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

    “这个不是我一个能做主的。我跟康泽的事情得我们两个人决定。您最好问问他的意思。”

    “你别把康泽抬出来吓唬我。我的儿子我清楚，肯定是你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勾引他，要不他不会这么昏头。沈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老干不自量力的事情。到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

    “谢谢阿姨您的教诲。”沈乔起身，给康母行了个礼，“您说得特别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这话我记下你，您肯定也记下了。”

    康母一眯眼，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别多想。”

    康母怎么能不多想。她最忌讳的就是这点，她一心巴结娘家，可娘家总不拿他们母子当回事儿。

    这次是董正青捅了大篓子康泽才有机会上/位，要不然他还得在那个小公司里苦熬着。

    都是一半董家的血脉，凭什么厚此薄彼。

    自知之明这个话儿董正青他娘说过，董正青这个小王八蛋也说过。现在沈乔也说，当真要把康母气死。

    “沈乔。”康母跳了起来，“我当真小看你了。行，你要不怕死就继续撞南墙去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回头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她火冒三丈甩手走人，把个无奈的沈乔扔在了屋子里。

    沈得耸耸肩，觉得有钱人家的太太就是小气。

    她那么说话她都没生气，她才说几个字，对方就气成这样。

    这么个脾气怎么在董家这坛浑水里搅和，想占便宜难上加上难吧。

    她撇撇嘴索性懒得出去，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想找点事情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咳一声。

    沈乔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见是莫淮安，不由拍额头。

    就知道屋里肯定有人，刚才他在阳台上吧，她跟康母的对话他肯定听到了。

    “莫先生，您好兴致。”

    “比不得你，打嘴仗高兴吧。”

    “还成儿。”

    “未来丈母娘都敢得罪，勇气可嘉。”

    沈乔干笑，谁说就是丈母娘了。有这么个妈，她跟康泽的未来还真说不好。

    “您明明在这儿怎么也不出个声儿，害我们这么尴尬。”

    “你尴尬吗？我看你挺得意的。”

    “当众被人这么数落，再厚的脸皮也兜不住。您就当没听见吧。”

    “怎么，还指望我到处给你宣传。”

    “不用不用。”

    莫淮安手里拿了杯香槟，走到一旁的书架上装模作样找书看。半晌来了一句：“早叫你小心点，非淌康泽这趟浑水。以后自求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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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想，总不至于太糟糕。

    谈个恋爱而已，不见得会送命吧。

    但看莫淮安的脸色，又觉得有点不安。

    想起他今天也是坐上宾，于是就厚着脸皮打听：“你对董家挺熟的吧？”

    “想套我的话？”

    “就是打听打听，康太太这个人难处吗？”

    “难不难处你刚才都看到了。她也不是跟谁都不好处，比如跟那个卫婧，肯定能和和气气的。至于你嘛，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无论哪家都跟你处不好。”

    话说得真狠，差点没把沈乔一口噎死。

    但又都是大实话。有钱人家确实看不上她这样的，她早有自知之名。

    “好吧，那就顺其自然吧。”

    “还有，以后记着一点，别管人家叫康太太，得叫董小姐。”

    “董小姐？”

    康母那年纪，叫小姐也太过分了。

    “人家一口一个董家，你还没闹明白？”

    “明白了。”

    沈乔想起康母的样子又有点想笑。人都一样，见着没钱的就踩，见着有钱的就捧。

    康母也就是个凡人而已。

    正在那儿感叹矫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沈乔本以为是寿星翁来了，一听动静不对。

    她想出去，莫淮安伸手拦她：“先在这儿等着。”

    女人们的尖叫声不断，还有打砸声摔门声，就跟炸了的油锅似的。

    莫淮安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瞧了瞧，回头冲沈乔似笑非笑：“闹起来了，今天这饭看来你是吃不成了。”

    沈乔按捺不住好奇开门去看，一眼看到康泽陪着一帮人匆匆下楼来。

    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老爷子晕了之类的，再看客厅里一地玻璃碎片，像是砸破了一个大花瓶。

    康泽抬手捂着脑袋，沈乔上前一看见有血迹，不由叫道：“你受伤了？”

    康泽脸色不大好，吩咐沈乔：“你先回去，我晚点再找你。”

    “出什么事了？”

    “外公晕倒了，我先送他去医院。”

    说完扔下沈乔匆匆离开。

    满屋子宾客窃窃私语，待董家人都走后有些人声音便响了起来。

    有人就骂：“这个正青真是个浑蛋，把他爷爷气成这样。”

    “谁说不是，刚刚下楼来那个样子，跟活阎王似的。”

    “还把花瓶都推倒了，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砸我身上。”

    “慈母多败儿，全是他妈宠出来的。”

    “老爷子自己也宠，宠得没边儿了。”

    “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宠的，又不真是……”

    这人话说到一半就叫旁边的人掐了一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沈乔眼见生日宴闹成这样，也不愿意再待下去。正好莫淮安也要走，她就厚着脸皮搭了对方的车。

    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静。豪门事儿多她是知道的，可多成这样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一个难缠的未来婆婆，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老爷子，加上一个脾气过于暴躁的未来小叔子。沈乔真心觉得跟康泽恋爱困难重重。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

    莫淮安心情倒是不错，一路上嘴角都是上扬的。

    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停在一个红绿灯前，沈乔见他突然回头看了后面一眼，也好奇跟着探头看。

    这一看把她吓一跳。

    距离他们一辆车身的后面跟着辆黑色保时捷，副驾驶的车窗没关，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脸。

    那女人长得像徐芸芳。

    但沈乔还没看清，对方已匆匆摇上车窗。

    仔细一看那车牌更叫沈乔意外。太熟悉的号码，倪霈整天挂在嘴边，那就是他开的车。

    所以说，倪霈开车带着徐芸芳满世界溜达？

    这个想法吓沈乔一跳，比康泽家刚才的狗血剧更叫她震惊。

    回到家后她坐立难安，几次想给倪霈打电话都忍住了。一直到晚上倪霈回来，刚进门就被她拉到了阳台上。

    “姐，你悠着点，想吃纯情小男生豆腐啊。”

    沈乔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来了一下：“老实交待，今天干嘛去了？”

    “没干嘛，工作啊。”

    “没有公车私用载漂亮女生兜风？”

    “姐，你说什么呢，我是这种人吗？”

    “难道你不是吗？”

    “我可不想丢工作。每月还得交你一千块，我哪敢胡来。我真认真工作来着，不信你打电话问简总。”

    沈乔仔细打量弟弟，觉得确实不像。他跟徐芸芳，怎么能扯到一块儿。

    于是她又有了别的想法。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简总最近是不是换女朋友了？”

    “姐，不用那么小声，我们简总以前没女朋友。最近嘛确实有一个，常坐他的车，打得还挺热乎。怎么了？”

    “那人是谁？”

    倪霈脸色有点不好：“姐，这个你就别问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欲盖弥彰这一招玩得太差。

    沈乔拧他一下：“快说，是不是我认识的？”

    “确实是你认识的，就是你的合作伙伴。不过你别说啊，他们喜欢低调。”

    沈乔今天真是备受打击，想不到徐芸芳会跟简志恒好。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那你们简总怎么说，要结婚吗？”

    “结婚？这我哪知道啊。不过看他俩的样子不像准备要结婚。你那朋友不是有孩子嘛。”

    一句话道出真理。简志恒跟徐芸芳，可能也就是玩玩。

    难怪徐芸芳买得起那样的车，不用说，肯定是简志恒送的。

    沈乔有点失落，一直视为奋斗榜样的徐姐，原来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也许是她太天真，非要给人竖立一个标杆的形象。其实徐芸芳也是一个普通人，需要一个男人依靠。

    那一刻，沈乔又有点理解她了。

    吃过晚饭康泽打来电话说起今天的事儿。

    沈乔先关心对方外公。

    “已经没事儿了，休息一阵儿就能回家。”

    “那你呢，你头上的伤……”

    “处理过了。”

    “谁打的，是你外公？”

    “不是，外公不会打我。”

    “那是谁，你那个表弟？”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沈乔有点气恼：“他怎么能打你！”

    “一时失手。”

    想想那些人说的闲话，沈乔可不这么认为。

    但康泽有心不提这事儿：“算了，别计较了，毕竟是我弟，我也不能打回去。你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我挺好的。”

    “我妈她……”

    “阿姨很客气。”

    “如果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介意。”

    沈乔抿唇不语，头一回她觉得自己跟康泽的距离差那么远。

    哪怕从前和莫淮安在一起，似乎也没这种感觉。

    是因为莫淮安从来没有让她真正融入过他的生活吧。

    两人聊得有些意兴阑珊，最后谁都没话说，只能挂了电话。

    沈乔不想去理那些，像只鸵鸟似的强迫自己忘了所有的不愉快，只把一切投入到工作中。

    她甚至没向徐芸芳打听她的私生活。只是两人见面偶有尴尬，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她已经知道了。

    但新店生意太忙，冲淡了这种尴尬。

    沈乔如今一心扑在设计上，简心的好友张美云年初要定婚，急需一件简单款的婚纱式小礼服。

    两人见了几次交换了意见，沈乔也给出了几个方案，已经谈到了最后的定稿阶段。

    那天沈乔画完稿子给张美云打电话，对方有点儿兴奋，约她晚上吃饭聊。

    “见个面吧，就在市中心的迪桑酒吧，我跟个朋友见面你也过来，我把你介绍给她。”

    沈乔一听有潜在客户自然乐意，约好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那边正打包厢呢，突然走廊里一扇门开了，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走出来接电话，只扫了沈乔一眼就伸手，一把将她拽进包厢里。

    大庭广众公然抢人，把沈乔弄懵了。

    包厢里男人女人聚了一堆，唱歌喝酒还有□□的，搂搂抱抱闹成一团。

    里面空气污浊，沈乔一进去就咳嗽了两声。

    拉她进去的男人伸手推她一把，喊了声“安静”。

    可惜里面太吵，没人听见。

    他立马发飙，跳上茶几拿起几瓶子酒就往对面的电视机上砸，咣咣的声音格外刺耳，有一瓶还砸到了一个女生的脑袋上。

    随着一个女声的惨叫，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手忙脚乱关了音响，等着那人发号施令。

    沈乔有点害怕，眼见那人跳下茶几走到自己面前，她便不住往后退。

    可身后有人围过来，她退无可退。

    “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不认得我？你是康泽的女人，居然不认得我！”

    虽然没见过这人，但看他的嚣张气焰和说话语气，沈乔猜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康泽的表弟董正青。

    “您是董先生吧？”

    “呵，挺聪明，难怪康泽喜欢。别说他喜欢，我也挺喜欢的。”

    沈乔身子发僵。

    “别害怕。”董正青冲她笑笑，那笑里满是奸险，“你好歹是我未来嫂子，我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喝一杯。”

    “不好意思董先生，我约了朋友，而且我不会喝酒。”

    “不给面子是吧。叫你喝你就喝。做了康泽的女人，陪我喝杯酒都不行，谁给你的胆子。”

    董正青往沙发里一歪，顺手招呼旁边的人。

    立马有人心领神会递了瓶伏特加过来。董正青抓过来顺手扔桌上，冲沈乔道：“想走也行，把这瓶给我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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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欺负

﻿    沈乔长这么大没碰上这么横的。

    果真是拿着家里的钱出来挥霍的富二代，欺负起人来没个下限。

    跟他一比莫淮安都算绅士了。

    包厢里人人虎视眈眈，不喝显然不成。可喝了会有什么下场她心里清楚。她想伸手进包摸手机，被人一眼瞧出意图，劈手就夺了过去。

    “董哥叫你喝你就喝，别给我耍花样。”

    说着那人还找来一敞口瓶的冰水混合物，“啪”一声搁那伏特加边上。

    “喝！”

    沈乔感觉到了深深的屈辱，这会儿才有点后悔当初没听莫淮安的。

    他总叫她练洒她不愿意，现在尝到苦果了。

    只是从前她也没想过，会碰上董正青这样的王八蛋啊。

    一个浓妆女子倒了杯酒塞她手里，旁边还有一女的则往里面加冰块，沈乔看着她们的脸心想，都是女人，何必这么为难她。

    想讨好董正青也不在这一时吧。

    酒握在手里有千斤重，沈乔没时间思考太多，被人连推带搡灌了一杯下去。

    味太冲，辣得她直流眼泪。一喝完沈乔就开始往外吐，弯腰咳嗽个不停。旁边人哄堂大笑，全跟看猴戏似的。

    趁他们笑的当口，沈乔一眼看到了那个敞口瓶。里面一半是冰块一半是水。

    包厢里热，人人都穿得少。她一时头脑发热来不及细想，借着咳嗽的劲头抄起那个瓶子，把里头的冰水混合物全倒在了董正青身上。

    董正青就穿了件衬衫和薄薄的单裤，这一下冰得厉害，不由大叫一声。

    偏偏沈乔还有点狠劲儿，泼完之后拿瓶子狠狠敲了他下半身的某个地方，然后趁着众人惊呆或尖叫的当口，直接冲出门去。

    那些醉鬼没她脚程快，沈乔慌不择路死命往前跑，不小心跟包厢里出来的某个人撞在一起。

    对方扶了她一把，突然开口：“沈乔？”

    是简志恒的声音。沈乔像碰到了救世主。

    “简先生，麻烦帮个忙。”

    酒劲上来，沈乔说话有点大舌头。

    简志恒扭头冲包厢里喊了一声：“淮安。”

    正跟人玩牌的莫淮安扫了门口一眼，才看清是沈乔。

    他把牌往桌上一扔，起身走过来。

    “喝酒了？”

    “嗯。”

    “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沈乔连连摆手，话还没出口，后面董正青已经带人追了过来。

    一切不言自明。

    莫淮安原本也不大想管，一看到董正青倒是来了兴致。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董正青一见到莫淮安，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

    “姓莫的，你别管我的闲事儿，一边儿去。”

    莫淮安不理他，转头问沈乔：“你跟他认识？”

    “不认识。我来找客户，他一开门看见我就把我拽进包厢，逼我喝酒。”

    “正常，他这种人常干这种事儿。”

    “莫淮安，你他妈有病啊。”

    “有病才会砸十六个亿下去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劝你早点治，或许还有得救。”

    董正青正为这事儿窝火，莫淮安还火上烧油。

    他一下子炸了，冲过来就挥拳头。

    简志恒挡在前面当“和事佬”：“行了正青，别生气了。做生意有赔有赚正常，何必当众动手。”

    边说边把人往旁边推，就跟推只小鸡似的。

    “你少拉偏架，你跟姓莫的穿一条裤子。不要脸的东西，勾搭崔建华的女人套消息，还引我上钩。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旁边人一看这架势也是赶紧劝。

    都是长眼睛的，知道海鸿的莫淮安和简志恒不好惹。

    莫淮安不屑地笑笑：“你现在最好别提这名字。别人都忙着撇清，你要上赶子套近乎，回头进去陪他几天，说不定也挺有意思。”

    董正青还没醉糊涂，知道这话的重量，气得头顶冒烟也不敢回嘴。

    “进去。”

    莫淮安推一把沈乔。

    “我把还在他那儿。”

    莫淮安就看了那几个跟班一眼，很快就有人往回跑，半分钟的功夫就把沈乔的包送了过来。

    董正青恨恨看他们一眼，咬牙走掉。

    沈乔站包厢口不肯进去，她现在有点怕这种环境，里面的乌烟瘴气不比董正青那里好多少。

    简志恒就扯扯莫淮安：“要不你先送她回去？”

    “你怎么，困了？”

    沈乔点点头。

    “喝了多少？”

    “一杯……伏特加。”

    “没用。”

    莫淮安吐出两个字，冲包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沈乔往外走。

    沈乔抽空掏出手机，给张美云去了个电话。对方挺好说话，两人约定过两天再谈。

    上了莫淮安的车，沈乔把车窗打开吹风，想叫酒劲赶紧散下去。

    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她喝酒的事儿。

    冷冽的夜风一吹，她整个人清醒很多。

    莫淮安递瓶水给她，她接过来却没喝，拧着瓶盖儿走神。

    忽然她开口问：“怎么才能把酒量练上去？”

    “想通了，决定喝酒了？”

    “以后怎么样不好说，总有喝酒的场面要应付。不会喝也不行，我得先练练。”

    “这东西没捷径，多喝就行。”

    “每天喝？”

    “你要有这个时间天天喝自然好。记得喝的时候找个安全的没人的地方，一个人使劲喝。喝完倒头就睡，第二天醒了再来。”

    “大概要练多久？”

    “这个因人而异。你其实已经有了点进步，以前一杯啤酒就倒，今天还成，这会儿还算清醒。”

    沈乔也意识到自己的酒量正在慢慢增加。这一两年她喝酒机会不多，但也算醉过几回。

    就跟开车似的，多练就能熟了。

    于是她开始思量该挑个什么地方怎么个喝法才最合适。

    正想着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店里的小米打来的。

    “乔姐你快来，出事了。”

    “什么情况？”

    “刚刚来了帮人，往我们店门口泼墨汁儿。我给徐姐打电话找不到人，你在哪里，赶紧过来看看。”

    沈乔抬手看看表都快九点了。店里正是打烊的时候，小米和几个女生怕是吓坏了。

    “能送我去店里吗？”

    “你行吗？”

    “没事儿，已经醒了。”

    莫淮安就从前面拐弯，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等到了现场一看，沈乔直接傻眼。

    高大上的精品婚纱店一片狼籍，落地玻璃上满是黑漆漆的墨汁，跟拍恐怖片似的。

    几个女店员吓得躲在店里不敢出来，见到沈乔进去差点哭出来。

    “什么情况，看清楚谁干的了吗？”

    “没看清。就知道是两个男的，蒙着面戴着帽子。”

    “他们出手太快，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开车跑了。”

    “乔姐，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报警呗。

    警察很快赶过来，看了看现场也录了口供，一问店门口没有摄像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们会再找找有没有目击证人，你们也留意一下，下次看到那两人或是那辆车，及时通知我们。”

    一点线索没有，这案子基本没法儿破。

    沈乔无语，又生气又心疼。这是她的心血，叫人这么毁了，简直让人上火。

    谁这么恨她，非要干这种缺德事儿。

    警察走后她就叫店员们都回家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莫淮安也没走，站那儿看她：“你不回去？”

    “不了，我还得收拾一下，你先走吧。”

    “明天再收拾，找人来弄。”

    “不行，我得先把外面玻璃洗一遍。这会儿没人看见，要不顾客看到肯定有想法。咱们是新店，口碑很重要。”

    “凭你一个人？”

    莫淮安又去门口看了看，门两边各五六米长的落地玻璃，沈乔洗到天亮也洗不完。

    这女人有时候真挺固执。

    趁着沈乔进店里去找水和抹布，他开始给人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当沈乔探了抹布还在苦哈哈擦门把手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店门口，七八个清洁工模样的人下车来，拿起工具就开始干活。

    人家是专业的，又是年轻小伙子，效率比沈乔这个半醉不醉的小女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乔拿着抹布傻在那里：“哪来的？”

    “花钱找的。”

    “这么晚！”沈乔小声嘀咕，“那得多少钱啊。”

    “也比砸了招牌好。”

    莫淮安过来抢过她手里的抹布，顺手往桶里一扔：“别管这些，明天赶紧找人装套摄像系统，这点钱不能省。”

    沈乔也同意。她也想装来着，只是这阵子太忙给忘了。

    两人进店里，沈乔伸手去解围裙，就听莫淮安道：“有吃的没有？”

    “你饿啦？”

    “被你一搅和，晚饭没吃完。”

    沈乔觉得他就是在胡扯。两人见面时都几点了，他居然还没吃晚饭。

    要真没吃，也是自己作的。

    包厢里美女太多，乐不思蜀了吧。

    她脸上不自觉露出鄙夷的神情，叫莫淮安逮着正着：“动什么歪脑筋。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

    沈乔不敢回嘴，乖乖进后面小屋子找东西。

    找了半天找到两盒泡面。

    “就这个了，你吃不吃？”

    “不吃！”

    那就饿着吧。这个点儿上哪儿给他买吃的去，这条街只有婚纱没别的。

    沈乔也有点饿了，索性烧了壶热水开始泡面。

    他不吃她吃，回头香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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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沈乔和莫淮安分吃了两碗泡面。

    小厨房里香气四溢，吃得沈乔满头的汗。

    这好像是她头一次跟莫淮安这么痛快地吃饭。以前和他同桌总提着一颗心，最近他对她态度有所和缓，不再一副高高在上的债主样子。

    更何况吃的还是泡面，这东西就是想高冷，也高冷不起来啊。

    莫淮安大概是真饿了，吃完面还把汤喝了。

    沈乔就跟他开玩笑：“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莫淮安斜她一眼：“下次别买这个，买辣点的。清汤寡水没味道。”

    没味道还吃得精光。

    沈乔直摇头，转念一想谁要听他的啊，他还打算整天来吃宵夜啊。

    两人吃完面出去一看，工人们都忙得差不多了。店门口重新恢复了整洁，沈乔总算松一口气。

    莫淮安付账的时候她悄悄看了两眼，发现只给了三张一百觉得有点奇怪。

    “这么便宜？”

    “账会从工资上面走，这是请人吃宵夜的。你以为我是你，拿泡面就打发人家。”

    沈乔现在不像从前那么怕莫淮安了，偶尔也敢当他面做个鬼脸翻个白眼什么的。

    听了这话她就小声嘀咕：“有本事别吃啊。”

    说完后对方半天没动静，沈乔就抬头。结果发现莫淮安那脸离她不过五公分的距离，再近一步就要贴上了。

    她赶紧往后退，又一下撞到对方臂弯里。莫淮安轻轻一推，沈乔就不自觉地往前倾。

    近在咫尺，好像还能闻到泡面味儿。

    “我发现你最近胆子渐长。”

    沈乔心头一哆嗦，赶紧求饶：“不敢。”

    “我没瞧出来你哪不敢？”

    这么近距离看，莫淮安的一双眼睛特别亮，眼珠漆黑幽深，像是一个能把人一口吞噬的黑洞。

    从前那种惧怕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

    她拼命往后仰头，尴尬道：“莫先生，您能先放开我吗？”

    “可以。”

    莫淮安十分配合，把手从她身上移走。沈乔没留意，往后一倒差点摔倒。

    幸亏莫淮安手快，又捞了她一把，待她站稳后扯扯嘴角：“小心驶得万年船，沈小姐。”

    沈乔再不敢多话，默默锁了店门和他出去。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回家的时候都快三点了。

    沈乔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匆匆起身去打听摄像头的事儿。

    买材料请人安装调试，到了傍晚时分一切搞定，她总算松一口气。

    一连安静了几天都没人来，沈乔和徐芸芳都以为对方是怕了这摄像头不敢来了。

    结果不到一个星期，这帮人卷土重来。

    还跟上次的流程差不多。这次是趁店员走了之后，开了一辆私家车过来，拿了东西就往玻璃上泼。

    只是这次泼的不是墨汁是油漆，更恶毒更难清洗。简直就是不把人搞死不罢休的节奏。

    沈乔气得不行，立马报警调了监控来看。

    可那些人把自己包得严实，完全看不到脸。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车牌号码，警方动用的技术人员还原的数字，结果一查发现是张套牌，线索再次中断。

    这些人看来深谙此道，绝不是泛泛之辈。

    莫淮安看了后分析：“估计是拿人钱财□□。”

    抓不到这帮人就揪不出幕后黑手，婚纱店就永无宁日。

    再这么折腾下去，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倪霈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没跟沈乔打招呼就找了从前的一帮朋友，托他们打听这个事儿。

    既然是道上的人干的，走这条路往下查准没错。

    也算他瞎猫撞着死耗子，过没几天还真有消息传来，说城东有一帮人最近收了别人的钱，专门给一家婚纱店搞破坏。

    倪霈一听火早三丈，当即带了一帮小兄弟前去讨说法。

    可人家哪里会认，装模作样跟他打马虎眼儿，气得他直跳脚又无可奈何，只能临走时放狠话：“别得意，老子总有一天抓到你。”

    打从那天起，倪霈就跟这事儿杠上了。天天下了班就往婚纱店门口蹲点，还拉上几个从前的朋友。

    沈乔初时没留意，后来发现他回家越来越晚才觉出不对。

    问他他也不说，夜夜猫在店铺斜对面的小弄堂里，沈乔一时也没发现他。

    就这么蹲了几天，人没抓到倒把感冒冻了出来。

    倪霈那几个小伙伴吃不消，纷纷弃他而去，只剩他一个人还每晚敬业地“站岗放哨”。

    元旦的前一天，倪霈一边骂娘一边守在店门口啃面包，心里盘算着这帮人会不会趁放假来捣乱。

    然后又想过了今晚就撤了，再这么下去他也受不了。

    那边沈乔早早关了店铺回家准备过元旦，等了半天也不见弟弟回来总觉得不对，打手机也不接，心里放心不下，就给他的一个朋友打电话。

    那朋友出了名的嘴不严，都不用沈乔多问就把蹲点的事儿招了。

    沈乔听后大吃一惊，赶紧开车往婚纱店赶。

    那边倪霈还在吃冷风，闲着无聊打电话“骚扰”莫淮安。

    “莫哥，你说这些人还会不会来？我不会活活等死在这里吧。”

    莫淮安失笑：“你还真听我的？”

    “是啊，不是你说的嘛，守株待兔总有成的时候。”

    这么实在的孩子，莫淮安也是头一回见。他不过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哥，我冷，要不你过来陪陪我？”

    新年夜正是莫淮安忙碌的时候，从早到晚全是应酬，半夜还不消停。拉关系套近乎的人一堆，酒也被灌了不少，场面话说得他自己都嫌恶心。

    这么一对比，倪霈倒是显得格外小清新。

    尤其他还在那里一口一个“哥”地叫着，别提有多可怜了。

    莫淮安就拿这个做借口，提前从酒会上撤退，叫司机载他去婚纱店。

    他特意顺了瓶好酒，准备一会儿给这小子暖暖身子。

    一路满是新年热闹的氛围，街上三五成群的小年轻正放声笑闹着，透着一股子青春活力。

    莫淮安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老了。

    沈乔可没心思关心这些，她心里想的全是那个长不大的弟弟。

    到底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大冬天的夜夜晚上去蹲点儿。叫她知道非打死那个人不可。

    赶上新年夜人多，大家都出来等零点敲钟，这一路开过去堵得跟什么似的，还差点撞着个横穿马路的醉鬼。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婚纱一条街，远远的就看见店门口聚了一堆人正在干架。

    沈乔吓一跳想走，却看见这群人里有倪霈的身影，赶紧停好车子下来。

    有点害怕也有点担心，正好看见路边不知谁扔了根木棍在那儿，沈乔直接捡起来防身用。

    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莫淮安居然也夹在其中跟人过招。

    他看起来身手不错，穿的大衣还这么得落，出手又快又狠，被他打到的人全都躺地上哭爹喊娘去了。

    结果有个络腮胡子比较狠，趁人不备拿出把刀来，绕到莫淮安身后要偷袭。

    沈乔来不及多想，提着棍子就冲了过去。一抬手先把人刀打掉，随后又往人脑袋上招呼了几下。

    许是打得太尽兴，一时不察扭了下脚，那边倪霈又惨叫一声，害她更加分心，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几个伤兵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还想再战，莫淮安直接从沈乔手里抽过棍子，劈头盖脸一顿痛打。

    人人尖叫着抱头鼠蹿，没几分钟街道上就安安静静，只剩两个受伤的人在那里哼哼。

    一个是沈乔，脚踝扭了疼得厉害，爬都爬不起来。

    还有一个是倪霈，背上叫人打了一拳，假模假样在那里咳嗽，还不忘抱怨。

    “姐，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居然帮他不帮我。”

    “人家有刀，我怕损失惨重。”

    “莫哥身手这么好，你怕什么。倒是你弟弟我，这下要躺几个星期了。莫哥，你会帮我请假的吧。”

    “自己请。”

    莫淮安不理他怨念的眼神，弯腰把沈乔抱了起来。

    那边司机领了警察过来，向莫淮安汇报情况：“董事长，人抓到几个，正巧我们过来他们要跑。不过跑了两个，警察同志说回头再抓。”

    莫淮安点点头示意他去开车，又跟办案民警打了招呼，随即送沈乔去医院。

    倪霈跟屁虫似的跟在后面上了车，坐在里面还哼哼。

    “疼死我了，姐，回头给我炖点汤补补。”

    “活该，谁让你打架不找帮手，一个人瞎逞能。”

    “谁知道他们今天这么狠，来这么多人。幸亏我发现得早，要不店玻璃都叫他们砸了。也亏我聪明，叫了莫哥过来助威。”

    “我看是救场吧。”

    “你看你看，说不到三句就帮着他，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

    前排副驾驶的莫淮安扭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道：“我给晓彤打个电话，跟她说你受伤的事情。你放心，从明儿起你天天有汤喝。”

    “哥，你饶了我吧。”

    “那还不闭嘴。”

    倪霈赶紧收声，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等莫淮安扭过头去才冲沈乔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乔假装看不见，只看窗外的风景。

    十二点的钟声正好敲响，天空中炸开无数的烟花，美得叫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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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冲动

﻿    沈乔的大年初一只能在医院里度过。

    为了表达自己凄惨的心情，她忍不住在朋友圈里发了张图片，引来一片安慰同情声。

    于是感叹，美女就是好啊。

    除了这些文字上的关心外，还有人做了更实际的事情。

    康泽第一时间赶来，还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袋子宵夜。

    累了半天的沈乔一看到热呼呼的干拌面，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当时病房里就她一个，莫淮安带倪霈去看伤没回来。康泽进来后看了看她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脚脖子，不由摇头。

    “大过年的，把自己整成这样。”

    “不小心嘛，好在也有收获，终于抓到了老来我们店里捣乱的那些家伙，值了。”

    康泽扶她到小桌边坐下，打开盖子给她吹面条。

    “以后别这么拼，女人要懂得爱护自己。”

    “下次不会了，疼死我了。”

    康泽就笑，还给她倒水喝。

    沈乔呼噜噜地吃面，觉得味道好极了。

    两人边吃边聊，康泽还给沈乔削梨。正说着话儿病房门开了，倪霈走在前头，大嗓门随之而来：“姐，我没事儿，莫哥也挺好，你别担心我们，好好养病啊。”

    说完才发现康泽也在，立马换了副脸孔，头撇一边小声嘀咕：“来得还挺快，真会献殷勤。”

    倒是莫淮安同康泽打了声招呼，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有短暂的交汇，很快又分开。

    沈乔被这情景弄得有些尴尬，一口面卡喉咙里，不由捂嘴咳嗽起来。

    倪霈赶紧倒水侍候她，顺便把人往外赶。

    “行了你回去吧，我姐这儿有我，这么晚了你留下也不方便。”

    沈乔真觉得小看了表弟，什么时候也这么能说会道了。

    康泽也没坚持，叮嘱沈乔好好休息，随即走人。

    他出去的时候莫淮安也走了，这叫倪霈有些遗憾，还琢磨着想个什么借口把他留下。

    沈乔赶紧拧他手背，暗示他别多事儿。

    整天想着乱牵红线，她真想揍他。

    等两人出去后倪霈颇为遗憾：“姐，你眼睛是不是不好啊。怎么总跟这个姓康的搞在一起。莫哥多好。”

    再好也跟她没关系。

    再说他很好吗？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坏的一面。

    沈乔心里腹诽几句，继续埋头吃面。

    看着这碗面不由想起另一碗来。她觉得她和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就跟吃面似的。

    如果和莫淮安在一起，那就是她煮面侍候对方的命。可换了康泽就不一样，他会照顾她。

    女人都喜欢被照顾，沈乔也享受这种虚荣心。虽然有时候会有淡淡的失落。

    如果莫淮安和康泽一样……

    她不由失笑。怎么可能呢，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是莫淮安了。他连严晓婷的面子都不卖呢。

    想到那两个男人同时出去了，沈乔的心又是一凛。

    莫淮安和康泽出了病房，很默契的就往走廊尽头走。两人拐过一个自动贩卖机，站在角落里说话儿。

    康泽没了刚才的笑容，显然有些严肃。

    “莫先生，今天麻烦你了。”

    “由你说这话，不大合适。”

    “我跟沈乔的关系你也知道，没什么不合适的。”

    “你们恋爱了吗。”

    语气是否定的，不带一丝疑问的色彩。

    莫淮安寡淡的表情在康泽看来有点讽刺。

    但对方说到了重点，他跟沈乔真还不算恋爱了。就差那么一小步，如果那天外公生日没闹起来的话，应该就成了。

    沈乔对他有点好感，但防备颇深，是因为前一段感情的缘故吗？

    “莫先生，我知道你以前跟沈乔谈过恋爱。不过既然结束了就当它过去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回马枪耍的不够漂亮。”

    莫淮安皱眉：“我跟沈乔恋爱，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有什么问题吗？”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别的。比如说她为什么会跟我好？”

    “这个没有。我在乎的不是以前是将来，从前的事儿不管。”

    “你要真不管这会儿就不会在这儿跟我闲扯淡。康泽，你这人看着不错实则包袱太重。额头的伤好了没，要不要找医生给你看看？”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伤口，但却遮不住很多东西。

    他家里那点儿破事，莫淮安一清二楚。

    “劳你费心，已经好了。”

    “下次小心点。董正青是条疯狗，被他咬了不划算。”

    “敢跟疯狗抢食吃，你也算了不起。”

    “做生意，没什么是不能做的。都跟你似的又想大刀阔斧又是裹足不前，成不了事儿。”

    “你说得对，谢谢你提醒我。不仅做生意这样，感情也是。”

    莫淮安捏着眉心笑：“那就祝你成功。你放心，你们要真好了，撬人墙角的事儿不爱干。我跟沈乔跟你想的不一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感情。”

    “都没有？”

    “我没有。”

    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余地。康泽有些意外，看莫淮安最近的表现不像没有的样子。

    莫淮安觉得自己没说错。

    他找沈乔只是看中她的脸，没有别的。虽然后来觉得她性格也不错，可这样的女人过不了一辈子。

    他又不想找个真爱互相折腾一世，各过各的比较好。

    沈乔这样的真爱至上，一点不适合他。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味道。

    突然一枚硬币掉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打破了冰层的一角。

    沈乔坐着轮椅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指了指自动贩卖机。

    “面吃多了，想喝点饮料。”

    结果好死不死听到了不该听的谈话。

    康泽立马过来：“倪霈呢？”

    “太烦，被我赶回去了。”

    本以为借着轮椅自己什么都能干，这会儿才发现太天真。

    康泽掏出硬币给她买汽水，沈乔透过他的身体去看莫淮安，怎么看怎么尴尬。

    对方弯腰捡了那枚硬币，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一扔。沈乔伸手接住，眼看他大步走远，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那边康泽的水已经递了过来，沈乔唯有接下。

    简单的几个运作，已经说明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莫淮安给的再多也不走心，她接受越多越觉得不安。

    还是康泽更叫她踏实。而且他刚才也说了，他对她没感情的。

    被一个男人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这么说，多少有点丢面子。

    沈乔气得逛拧汽水瓶子，一口气全给喝完了。

    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那晚上她不停地跑厕所，上上下下的累得半死。到最后睡得很沉，第二天林忆来看她才醒过来。

    林忆最近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不错。

    甩了杨一诚交了新的男朋友，对方家世背景都合适，关键是只喜欢女人。虽说长相比杨一诚差一点，但光这一项就足够加分了。

    吃过一次亏后，林忆在这件事情上格外上心。

    沈乔看她那样子就都明白了：“年纪轻轻不学好，还没结婚就跟人乱搞。”

    “上过一次当还不学乖啊。这次我可是仔细验过货了，如假包换结实耐用。”

    沈乔替她脸红。

    “真好意思说出口。”

    “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跟你说，吸取我的经验教训，以后你也得这么来。你跟那个康泽怎么样了，到那一步了吗？”

    “没有。”

    就接了个吻，还搞出流血事件。

    “那回头记得验一验。男人不能光看脸，万一是个唇膏可怎么办。”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我说真的。唇膏还是好的，万一是牙膏呢。”

    沈乔疑惑：“牙膏不好吗？有那样的就不错了。”

    林忆冲她眨眨眼：“见过宾馆的牙膏没？”

    两个女人笑成一团。沈乔觉得自己完全是被林忆给带坏了。

    脚踝受伤不用在医院久待，当天她就出院。

    林忆开车送她回去，对她新租的三居室赞不绝口。

    “真是不一样啊，比刚开始那套好太多了。这小区不便宜呢，你丫现在成富婆了。你毕业才几年啊，还不到两年吧就有这收入，混得真不错。”

    沈乔也承认，自打有了莫淮安的支持，自己过得确实比以前好多了。

    她现在月收入稳定在两万左右，好的话还有更多。

    在S市打工的话，年收入能上三十万的也算小有成绩了。

    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莫淮安为什么这么帮她？

    刚开始她觉得对方可能有点意思，想跟她继续发展。可一路看下来又不像。

    他太叫人琢磨不透。有时候近有咫尺，一眨眼又远在天涯。像昨晚他亲口承认不喜欢她，沈乔也就死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幻想无济于事。就当他真的看中了婚纱这块市场，准备把品牌做大做强吧。

    有人相助，她没有拒绝的道理。黛维娜婚纱集团，也不是坚固不可攻破的。

    和林忆说了一个下午的话，沈乔有些困倦，吃过晚饭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就眯到了十点钟。

    倪霈还没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沈乔有点担心。

    他身上还有伤，事情都解决了，怎么大晚上的还是乱跑。

    沈乔不放心，正想打对方电话，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接起来一听居然是谢玉仙的声音。

    “小乔你在哪里？赶紧过来劝劝你弟弟和你爸爸，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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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真不想理沈重业那点子破事儿，可又放心不下倪霈。

    这个弟弟小的时候在她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都多，两人说是表姐弟，其实比亲姐弟感情还要好。

    更何况无缘无故倪霈不会上门打架，这里面肯定有什么。

    因是家丑不方便找康泽出面，沈乔只能麻烦林忆送自己过去。

    她家那点破事儿，林忆全知道。

    到了沈重业的别墅，林忆不放心沈乔一个人进去，想陪她一起去。

    沈乔却叫她在外面车里等，自己拄着拐杖进门，刚踏进客厅就听到沈重业暴跳如雷的声音。

    倪霈也不示弱，吼得震天响。来开门的阿姨微微摇头，到一边躲灾去了。

    谢玉仙和倪霏一人拉一个，可怎么拉得住，刚分开就又扭打到了一起。

    沈重业脾气大，架不住倪霈年纪轻，没打两下就落了下乘。谢玉仙快急疯了，拼命扯儿子手臂：“快放手啊小霈，你这是要妈的命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说个屁，我今天就要打死他，不要脸的老东西。”

    眼看又是一场混战，沈乔赶紧出声叫住他：“倪霈！”

    打红了眼的倪霈一见她愣了两下，被沈重业抓住机会脑袋上吃了好几记打。倪霈恼了，伸手推他一把，沈重业就跌坐在了地上。

    倪霏赶紧去扶，看起来就跟亲女儿似的。沈乔真想冷笑，别人家的家务事，要她插什么手。

    “倪霈，跟我回去，要不以后都别回了。”

    “姐。”倪霈抹一把脸上的汗，冲过来告状，“你别因为这人是你爸就心软。我跟你说，这人太浑了。咱们婚纱店的事情你猜怎么着，就是他派人干的。”

    沈乔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想过是不是谢玉仙或倪霏干的。但怎么想也没想到沈重业头上。

    这可是她的亲爹啊。

    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小的时候他明明也挺疼自己的，现在怎么尽干混蛋事儿。

    那个慈爱的会把她抱在怀里的父亲，到底被谁杀了。

    沈重业从地上爬起来，被揭穿后老脸有点挂不住，赶紧过来解释：“小乔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想抵赖，警察都找你问过话了。你别急，有我莫哥在，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倪霈我问你，这事儿谁跟你说的？”

    “姐，还能有谁，莫哥呗。他有认识的人，今天打电话问了一下，人家告诉他的。他打电话正好叫我听见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过来。他还叫我别告诉你，估计是怕你伤心。一个朋友都这么关心你，他是你爸爸啊，居然下这种黑手，太叫我生气了。”

    “小乔，真不是这样的，你听爸爸说。”

    沈乔一甩胳膊，甩掉了沈重业过来拉她的手。

    “行了别说了，是不是警察会查清楚的，我也不想理。”

    “是公司里的人擅自做主做的，跟我没关系。我事行真不知道。”

    沈乔不由冷笑：“你们公司换人了？你这个老板不开口，底下人就敢做这种事儿，胆子还真大。你雇的什么人，不卖婚纱改做黑/社会了？”

    沈重业脸上青白不定，谢玉仙在旁边帮腔：“你爸真不知道这个事儿，他怎么会这么做呢。”

    “打从他跟你在一起后，我就觉得他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我们俩母女从前就碍事，现在我又跟他抢饭碗，他能不恨我吗？”

    “爸爸没这么想。”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

    倪霏忍不住插嘴：“沈乔，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有什么了不起，才开了几天店，就以为能跟做了几十的企业比了。你有什么，除了卖你那张脸外还有什么东西？你是科班出身吗，靠人花钱给你铺路，说得多有才华似的。”

    沈乔一点不生气，只回她一句：“是啊，这年头哪个女人不卖脸。你妈要不卖脸你能住这样的房子？你也想卖脸，可惜康泽不吃你这一套。”

    脸打得太响，倪霈听了都有点心惊。仔细想想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不还拿了沈重业一辆车嘛。

    倪霏脸色更是难看，双唇直哆嗦。

    沈乔懒得再看这些人一眼，扯了扯倪霈：“行了，走吧。”

    她想走，沈重业却不许。

    “小乔你等等。既然话说开了，爸爸今天也有事儿要问你。”

    “问吧。”

    “你真打算一直做婚纱生意？”

    “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你这么做，爸爸有点难做人。”

    “有什么难做的。全国卖婚纱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你一个。别人能做我也能做。”

    “可你是我女儿。”

    “我也想女承父业，你肯吗？你肯她们母女肯吗？为了家宅安宁还是算了，我自己创业，你的爱给谁给谁。”

    沈重业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从前没发现女儿这么伶牙俐齿，现在这是怎么了，说话句句扎心窝子。

    但这是实话，他现在确实不能把公司交给沈乔。谢玉仙母女不会同意，她们一直希望倪霈能接手生意。

    可倪霈一看就不是这块料。

    说起来，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理像自己，到底有血缘关系，骨子里的天赋是抹不掉的。

    他咬咬牙：“好，那从明天起你到爸爸公司来上班，先从基本的做起，慢慢往上升怎么样？”

    “不用了，我现在有自己的店，没必要给人打工。”

    还是不放心她，还得从基层做起。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设计师，那你到公司来，我也让你做设计师，工资你说开多少？”

    沈乔觉得谢玉仙母女俩的表情真有意思，想发作又不敢，头顶都能看到青烟在冒。

    可惜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条件。

    “行了，别折腾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想受束缚。”

    “你就非要跟我打擂台？”

    “没这意思。你家大业大我只是小本经营，跟你没法儿比。”

    “可你有莫淮安的支持……”

    有海鸿在后面做推手，沈乔的小店想要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沈重业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本想把女儿推给莫淮安捞点好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乔，”他露出一脸疲惫打感情牌，“你小的时候爸爸对你也不错，你就忍心看爸爸奋斗多年的事业毁于一旦？”

    “别太杞人忧天，我什么能威胁到你真不好说。更何况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一定会威胁你，搞不好我们能合作呢。”

    沈重业不傻，知道女儿对自己的态度。只要她能熬出头，自己绝没有好日子过。

    “小乔，别赶尽杀绝。”

    “我吗？不可能，再怎么我也记得你是我爸。我跟你不一样，抛妻弃女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你！”

    沈重业终于忍不住，冲过来要扇女儿巴掌。被倪霈一伸手推了出去，一下子撞到了茶几上。

    沈乔不理他哎哟叫唤，慢悠悠踱了出去。

    那拐杖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格外冷，听得屋子里三个人心头都发凉。

    好像沈乔什么都没做，可又像是做了许多的样子。从前那个小女生，要回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了吗？

    离开沈家上了车，沈乔这才松一口气，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伸手打倪霈：“谁叫你找来的。”

    “气不过啊。”

    “以后别这么冲动，只会吃亏。”

    “我今天可没吃亏。”

    “那是因为里面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姐。换三个不认识的试试，有你好果子吃。”

    “姐，我那也是爱你啊。”

    林忆正开车，听到这话直反胃：“行了，别恶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玩姐弟恋呢。”

    “她要不是我姐，我肯定追她。”

    “我要不是你姐，我都不会认识你。谁那么倒霉找个麻烦整天搁身边啊。”

    斗了几句嘴心情才算好些。

    没过几天泼墨事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最终沈重业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出来顶包认了这个事儿，那几个流氓混混也处理了。

    该关关该罚罚，警方处理过后给沈乔她们一个通报就算完了。

    这样的小事也打不了官司，对方赔了两万，一切就算了结了。

    沈乔觉得太丢脸，没跟徐芸芳说内情。就让她以为是同行恶意竞争吧。

    徐芸芳很聪明，即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说，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元旦过后，沈乔集中精神做简心的另一个朋友刘沁的订单，日子飞一般的过去。

    很快又到了春节前夕。

    去年春节光顾着操心考驾照的事情了，今年她想放松放松出去旅个游什么的。

    一年忙到头，攒的那点钱也该花花。

    正巧林忆跟新交的男朋友想出国去某个群岛玩，邀了沈乔一起。

    这事儿是在跟康泽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的，林忆有心当红娘，就问康泽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康泽不傻，自然接了这道橄榄枝，两人一合计都不理沈乔同不同意，就这么替她做了决定。

    沈乔事后才发现，自己竟叫最好的朋友算计了。

    但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去。

    她想她和康泽，或许也该趁这个机会走出那最关键的一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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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别扭

﻿    大年初五一早，沈乔和林忆他们一起坐飞机赶往喀嗦丽尔群岛。

    一路上林忆都在唠叨一件事情：“你们家康泽也太忙了吧，都说好了出来玩的，临时又变卦。”

    “生意嘛，赚钱最重要。再说他不是说了，后天就来嘛。”

    “就知道帮着他说话，一谈恋爱就变心。”

    沈乔笑笑不说话儿。

    一会儿空姐开始配餐，林忆粘在新男友蒋峻峰身边支使他要这要那，沈乔就死盯着她不放。

    看到最后林忆都不好意思了，耍赖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我不该秀恩爱，你别盯着我瞧了。”

    “这下知道变心的是谁了吧。”

    蒋峻峰宠爱地揉揉林忆的头发，一脸温柔的表情。

    沈乔真替朋友高兴，找到这么爱她又适合她的男人不容易。

    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一路上大飞机转小飞机，折腾了足足一天，到黄昏时分才顺利入住酒店。

    他们四个包了一间独栋小别墅，也算豪气了一回。机票是两位男士买的，酒店的钱沈乔坚持要出。

    她跟康泽毕竟不算情侣，还没当人女朋友就大肆花人钱可不好。

    别墅两面临海，配了游泳池和桑拿室，还建了个小小的喷泉，意境不错环境也好。

    沈乔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回像样的旅游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高中毕业后，她一直过得磕磕绊绊。

    别墅有两间房，四个人按性别两两分配。林忆一进房先是赞叹一番，接着就开始胡乱整理箱子。

    沈乔每次看她这样都很头痛，便好心提醒：“你稍微收敛点，小蒋不知道你这样吧，知道了非吓死不可。”

    林忆往床上一坐，也不管周围铺满了自己的衣服：“不会，他说了我什么样儿他都喜欢。对男人来说，女人家务做的好不好是其次的，那个好最重要。”

    “什么好？”

    “真傻还是装傻！”

    沈乔这才反应过来，无奈摇头。

    这妞还真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我们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谈这种事情很正常。你跟康泽还没有过吧，这次一定要跟他办了。要不这样我去跟蒋峻峰挤一屋，把这屋留给你和康泽？”

    “想跟男人睡就直说，别那么冠冕堂皇，好像是为了我似的。”

    林忆不好意思，嘿嘿直笑。

    收拾完东西出去吃饭。岛上餐厅众多，多是东南亚口味的海鲜餐厅。龙虾、螃蟹，各种海味琳琅满目，价格比起S市便宜许多，基本只有一半。

    三人找了一间网上介绍极其有名的餐厅，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蒋峻峰一开始就声明这餐他请，叫两个女生别客气。

    林忆当然照办，一副不把他吃穷不罢休的架势。沈乔却是很不好意思，想要AA对方坚决不肯。

    于是她愈加确信，林忆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快吃完的时候有了意外之喜，居然碰到了熟人。

    来的是简心和刘沁，还有她们各自的另一半。几个人一见之下大为惊喜，凑在一起说了半天话。

    林忆有些吃味儿，眼看沈乔被别人拉走，剩下她面对一桌子的贝壳。

    倒是蒋峻峰安慰她：“沈乔朋友多是好事儿，对你我也有好处。”

    “怎么说？”

    “那个刘沁刘小姐，是我们公司老总的女儿。”

    “你认识她？”

    “她在公司上班，我当然认识。不过她不认识我。”

    林忆立马紧张起来，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蒋峻峰就笑她：“紧张什么，刘小姐都快结婚了。你放心，我对天鹅肉不感兴趣。”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时不时往那边瞟。当然心里想的不是刘沁而是沈乔。

    真看不出来，从前听林忆说沈乔过得不大如意，现在一看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沈乔被简心拖到他们那一桌坐了会儿，刘沁解释说这次是来参加姐姐的婚礼。

    “我姐刘冰明天结婚，我们顺便过来旅个游。你明晚有空吗，来参加我姐的婚礼吧。”

    “那不太好，我跟你姐不熟。”

    “介绍介绍不就熟了。美云也来，还有简心的几个朋友，你都是认识的。我姐这人最随兴，别说你了，明天只要在岛上的人，愿意去她都招待。她这哪是结婚，简直就是考上状元办流水席啊。”

    沈乔推辞不掉，只说到时候再看。

    过了会儿她起身告辞，等蒋峻峰结了账便往回走。

    夜晚的热带小岛微风习习灯光闪烁，游客交织而过，把街道点缀得格外热闹。

    林忆拉着沈乔逛民俗街，买了一堆没用的纪念品。

    蒋峻峰依旧是体贴的护花使者，全程负责给钱和拎包。不光拎林忆的，连沈乔的也一并包了。

    沈乔很不好意思，蒋峻峰却很大方：“你不肯让我给钱，东西让我拎一下总没事儿吧。”

    没办法，沈乔只能麻烦对方。但钱是坚决不会要他给的，非亲非故，即便她跟林忆之间，也没这么不分彼此。

    三个人一直逛到十点多才回别墅，进房后就是洗澡吹头发上/床睡觉。

    累了一天睡起来很快，沈乔头一沾枕头就着了。

    睡到半夜却是醒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渴得厉害，于是出门到厨房去倒水。

    怕吵醒别人她手脚很轻，进厨房也只开了一盏最暗的小灯。

    刚把水倒进杯子里，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身后似乎有动静。

    紧接着一双手从后面环抱过来，直接搂住她的腰。

    “亲爱的，你今晚真漂亮。”

    沈乔浑身僵硬，想喊又不敢。

    抱她的人是蒋峻峰。

    她只穿了一件粉色的丝质睡衣，领口还有点大，对方一双手从腹部慢慢往上，眼看就要越过双峰往内里伸去。

    沈乔急了，拿起那杯水就往后面倒，把自己和蒋峻峰都给淋湿了。

    趁对方分神，她赶紧挣脱出来，捂着胸口要走。

    蒋峻峰似乎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以为是林忆。你们俩挺像的，从背面我没看清。她也有这么一件睡衣。”

    沈乔尴尬到极点，没跟对方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就冲回了房。

    接下来的后半夜她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没忍住，爬起来又冲了个澡，还换了睡衣，把弄湿的那件洗了挂阳台上。

    第二天早上林忆先起，拉开窗帘看到那件睡衣愣了下，扭头笑道：“你也买了这件？我有件一样的。”

    沈乔就想起昨晚蒋峻峰说的话。看来他没撒谎，他是真把自己当成林忆了。

    只是即便是误会，心里还是有个疙瘩。于是那天她没参加集体活动，借口不想当电灯泡一个人先跑出去玩了。

    林忆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高高兴兴和蒋峻峰出门去了。

    沈乔一个人在岛上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海滩边。

    新年里来的游客人数众多，原本平静的海滩人满为患，真跟下饺子差不多。

    沈乔没换泳衣不能下水，就找了家路边咖啡店坐下看海景。

    身边不时有俊男美女走过，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十分开放，时不时就有人冲她吹口哨打招呼。

    沈乔通常就跟人笑笑，并不愿意多话。

    结果不知哪棵树上的桃花开了，咖啡店里的一个帅哥店员看上她了，频频在她周围转悠，还总跟她闲扯。

    沈乔英文还可以，能听懂他说的那些话。但她懒得回对方，就假装不会说，一句no English想把人打发了。

    可爱情能冲破语言的障碍，外国小哥完全不在乎，连说带笔划的就想跟她套近乎，搞得沈乔十分头大。

    正在那儿头疼呢，人群里突然起了小小的骚动。沈乔好奇望过去，就见原本乌鸦鸦的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留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那边一个男人刚从海里出来，裸着上半身系了条浴巾朝这边走过来。

    沈乔原本正喝咖啡，看到那男人没忍住，半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可怜那外国小哥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躲避不及沾了一身咖啡和口水。

    沈乔连连咳嗽不住跟人道歉，又拿纸巾给人擦衣服，一通手忙脚乱后再看，那个大白天裸着身子乱走的男人已经进了露天咖啡店，坐在她不远处的桌子边看菜单了。

    沈乔不由感叹，这个莫淮安怎么走到哪里都不忘放电啊。

    他的身材一如既往得好，关键是他足够不要脸，不穿上衣坐那里点餐丝毫不觉不妥，还顺手把纠缠沈乔的外国小哥招了过去点餐。

    可怜小哥工作服还没擦干净，却得赔着笑脸侍候这位大爷，给支使得团团转。

    也不知道莫淮安要了什么服务，小哥跑进跑出好几回，到最后笑容都有些僵了。

    沈乔就想，还是他厉害，天生就是当“主子”的。

    那边莫淮安像是察觉到她在看他，突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冲她打了个招呼。

    那一刻沈乔心扑通通直跳，暗骂这男人也太勾人了。

    就像林忆说的那样，她已经是开了窍的女人，对男人的身体有着最自然的渴望。

    她不由想起从前两人不着一缕交缠在一起的画面，脸颊上瞬间飞红一片，连耳朵根都烫得要命。

    她什么时候也成了林忆那样的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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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在那儿忙着肖想莫淮安的身体，那边莫淮安也没歇着。

    倒霉的外国小哥，本想借着工作之便泡妞，最后被个光膀子爷们给涮了。只能借口吃午饭找来同事顶班，再不敢在沈乔面前瞎晃悠。

    沈乔吃了一顿安静的午餐，吃完后一抬头，发现莫淮安早就走了。

    只剩他坐过的桌面摆放着七八只杯子五六张碟子，显得有些萧索。

    下午沈乔没乱走，估算着林忆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早回来，她便溜回房补觉。

    睡到大概四点的时候接到简心的电话，提醒她虽忘了参加晚上的婚礼。

    沈乔不大想去，只能找借口：“我没带礼服。”

    “没事儿你过来，我借你一件。”

    后路被堵死，沈乔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想想不去的话很有可能要面对蒋峻峰，于是只能答应。

    简心一如既往的热情，对打扮她也格外感兴趣，又挑衣服又化妆的，还不许沈乔发表个人意见。

    最后把她往镜子面前一推，请她自己看成果。

    沈乔头一回发现自己居然也有这么野性的一面。

    黑色露肩短裙，一脸明艳的妆容，头发蓬松地盘着，头上那个发箍怎么看怎么像对猫耳朵。

    沈乔瞬间无语。

    “打扮成这样好吗？”

    “要的就是这效果。我跟你说刘冰这人爱玩，今晚这婚礼就是个派对。你不能太保守，得出位一点才能引人注目。你还没男朋友吧。”

    “我不是去相亲的。”

    “谁让你去相亲了。认识朋友总可以吧。你这生意要扩张，就得多认识人，做生意没人脉玩不转？”

    听起来有点道理，沈乔没法反驳。

    可她依旧不习惯自己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这眼妆也太浓了，假睫毛沉得沈乔都快睁不开眼了。

    到了婚礼现场一看，原来不止她一个这样。

    就像简心说的那样，今晚全是来参加派对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

    新娘刘冰也不例外，不走如今流行的裸妆路线，一身俏皮的短款婚纱，妆比她还浓，挽着新郎的样子不像是结婚，更像是玩化妆舞会。

    沈乔这样的装束引来刘沁一片赞叹。小妮子用力拍拍她屁股，笑道：“小野猫啊，简心品味真不错。”

    说得沈乔愈加不自在了。

    婚礼在靠海的一处酒店举行，草地、沙滩、汽球，除此之外就是西式的自助餐点以及喝不完数不清的美酒。

    新郎新娘在巨大的镁光灯下简单举行完仪式，刘冰一举手中的酒杯，不忙跟新郎喝交杯酒，反而冲着底下众宾客大喊：“开喝！”

    几百人的聚会瞬间被点燃。

    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被同化，沈乔初时有点放不开，被简心拉着灌了几杯后，整个人也飘飘然起来。

    莫淮安不是说了嘛，酒量就是练出来的。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有人请喝酒，不练白不练。

    但她也只敢喝啤酒，或是低度数的果酒。毕竟人生地不熟，万一醉倒出丑一世英明可就全毁了。

    这期间林忆终于想起来给她打个电话询问行踪，沈乔就把参加婚礼的事儿说了。

    “你还真去了，你可悠着点，回头喝醉了我可没法跟你们家康泽交待。”

    她一说沈乔才想起康泽来。

    他明天一早就到，可她似乎已经把这个人给忘了。

    到底有没有跟人恋爱的觉悟啊。

    沈乔拍拍自己有点发懵的脑袋，将康泽的脸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错，是很帅，笑起来更帅，身材板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这样的男人她没道理不喜欢的。

    耳边音乐震天响，沈乔借口听不清赶紧挂了。

    眼前的人偶尔出现几个重影，她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了。

    简心和刘沁早不知道哪去了。身边全是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中西式都有。有男的过来和她打招呼套近乎，还有想趁酒醉占便宜的，全被沈乔一一打发了。

    为免麻烦，她拿着酒杯往里走。

    临海这一片全是一栋栋独立小屋，刘冰夫妇包下了一整排供宾客休息。

    小小的热带小屋别有一番风情，纱帘后面人影绰绰，多是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情景。

    沈乔脚步虚浮却还保有一份清醒，没往有人的屋子钻。眼看最边上的一栋灯光晦暗，挑帘一看里面也没人，这才钻了进去。

    小小的池子边搁了两张躺椅，她把香槟往小几上一放，躺上去闭目养神。

    睡意慢慢浓郁起来，外头的音乐和笑闹声似乎越来越远，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听到了另一种神奇的声音。

    那声音她不陌生，是男人和女人动情时特有的声音，那么甜那么腻，听得人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女人声音娇媚，男人喘息粗重，即便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那薄纱轻舞大汗淋漓的场面。

    沈乔迷糊了一阵儿，突然醒了过来。

    那点微末的醉意一下子全散了。

    她瞬间意识到，这屋子里有人。

    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沈乔耐着好奇往里走了几步。透过一排木珠帘子，她能感觉到里面屋子里有人。

    看不清是什么人，但绝对是一男一女。声音压抑却又奔放，在极力的忍耐下突然破功，女人发出一声不自觉的尖叫。

    沈乔吓一跳，正准备往外跑，听得那女人激/情过后不住地叫着一个名字：“淮安，淮安！”

    一声声急促而迫切，像是在催促身下的男人继续奋进一般。

    沈乔再听不下去，匆匆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才停下。

    她刚刚看到什么了？莫淮安在那个小屋里跟别的女人办那事儿。

    那女人是谁？刚才太震惊没品出味儿来，这会儿细细想想居然是严晓婷。

    莫淮安和严晓婷，再正常不过的两个人，可亲眼看到他们做那样的事情，沈乔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别人的婚礼上这么大胆，未免太放肆了。

    她轻拍脸颊，借由夜风让自己冷静下来。几下深呼吸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出婚礼现场，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个时间岛上大部分游客已安然入睡，沙滩边除了海浪声什么也没有，周围也没其他人，森冷的夜色叫人害怕。

    沈乔赶紧往回走。

    出来的时候没留意路，再找回去可颇费了一番功夫。

    好容易回到那个热闹的场合，沈乔却没了喝酒狂欢的想法。她拿了杯清水醒酒，琢磨着要不要找简心说一声再回去。

    可简心不好找，不甚明亮的光线里每个人的模样都差不多，何况又化着浓妆，晃了一圈也没见着人。

    后来她就开口问，总算问到个认识简心的，说她往后面泳池去了，沈乔就找过去。

    泳池边这会儿人不多，池里也没人游泳。隔了一段距离音乐声没那么吵，这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沈乔探头四处寻找，一个不留神撞到个人，手里的水泼到了对方身上。

    她赶紧和人道歉，却听那人有点不确定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沈乔？”

    沈乔抬头见是莫淮安，头“嗡”一下就大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办完事了，而且穿戴整齐人模狗样的。

    这变身法也太快了吧。

    莫淮安盯着沈乔那张唱戏般的脸看了一会儿，有点嫌弃：“不好看，下次别化这么浓。”

    关你什么事儿。沈乔心里有些不满。严晓婷最好看，她脱光了不染脂粉的样子，全世界最漂亮。

    “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不好意思弄脏你衣服。见到简心了吗？”

    “没有。”

    “那算了。”

    “你找她有事儿？打电话。”

    “打了，没人接。”

    这么吵的音乐，听不到很正常。像简心那种疯狂的程度，手机肯定不知给扔哪里去了。

    “我先回去了。”

    沈乔要走，被莫淮安一把抓了回来。

    “刚见面就走？”

    “太晚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怕康泽等急了。”

    “跟他没关系。人家正人君子，跟你不一样。”

    “这话什么意思？”

    莫淮安一皱眉，沈乔就暗叫不妙。一生气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意思，我随口胡说的。”

    沈乔挣扎着要走，莫淮安却不放人。

    “把话说清楚，不明不白的，爷今晚会睡不着。”

    亏他说得出口。睡不着嘛多做几回运动就行了。就他那能力，一晚七次也没问题啊。

    莫淮安愈发觉得沈乔脸色古怪。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要不要我找面镜子给你瞧瞧，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

    “我酒喝多了，你别管我。放开行吗？”

    沈乔很少这么粗声粗气跟莫淮安讲话，后者有点不习惯。

    他的本能告诉他，沈乔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别人他不管，沈乔不行。

    他一用力，强行把走了几步的沈乔拖了回来。

    沈乔急了，扔了杯子去掰他的手：“莫先生，你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人家婚礼现场，你当众抢人不合适。”

    旁边有三两个人走过，沈乔想向他们求援。无奈那些人一看莫淮安阎王般的脸色哪里还敢管，一个个溜得快。

    没有同情心的冷漠的人！

    沈乔暗骂一句继续挣扎，莫淮安却是没了耐心，伸手一推直接把她推进了泳池里。

    水花四溅，沈乔差点没被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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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上船

﻿    沈乔只会狗刨。

    这会儿为了活命顾不得形象，挥舞着两只手在水里瞎扑腾。

    莫淮安不急着救她，就这么蹲在泳池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挣扎，气得沈乔差点骂人。

    她把手伸给对方：“拉我一把。”

    “先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乔都快没力气了。一不小心喝了口水，呛得她直咳嗽。脸上眼泪鼻涕混合着池水流下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真想死过去算了。

    莫淮安抓着她一只手，把她稍微提起一些。

    他也不催，由着她咳嗽，还假装好心问了一句：“好点了吗？”

    好个屁！

    沈乔奋力划了两下总算抓到了池边，想借对方的力上岸却是不行。

    “你再拉一把。”

    “不成。”

    “上去了再跟你说。”

    “先说再上来。”

    沈乔恼了，张嘴就来：“自己做的脏事干嘛还问我，这么耐不住赶紧把严晓婷娶回家得了。”

    莫淮安一眯眼，伸手要把她推回水里。沈乔急了死拽着不放，顺便不顾形象大喊起来。

    总算老天有眼，片刻后又有人过来冲她递了只手。

    沈乔没看清那人是谁，只知道死命往上爬。什么低胸超短小黑裙，这会儿在她看来就是累赘。

    她像条死狗似的爬到岸上，累得瘫在那里直喘气。

    有人拿了条浴巾来给她裹上，沈乔虚弱地道了声谢。

    “别客气姐，应该的。”

    是严晓彤的声音。沈乔一抬头看到那张明媚的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莫淮安还站在一旁看好戏。沈乔心里有气，碍于严晓彤在场不便发作，挣扎着爬起来，光着脚丫子站那儿瑟瑟发抖。

    鞋子在水里，已经捞不上来了。衣服也全湿了，回头她是不是得赔简心一套？

    这笔钱该叫莫淮安出才对。

    严晓彤还很天真，站在池边往下张望：“姐，你的鞋子在那儿，要不要我找人给你捞。哎，那什么东西？”

    沈乔徇声回头望去，水面上浮着两坨肉粉色的东西，鼓鼓的很是饱满。沈乔一下子就脸红了。

    那是简心硬给她塞的隐形bra。

    “穿这衣服得有点料才行，男人看了才会眼睛发直。”

    她当时这么说着，不等沈乔反对就自作主张给她塞了。

    后来一看效果果然不错，沈乔就想难怪这么多女人哪怕疼死也要做丰胸手术呢。

    莫淮安走过来，轻轻点了点她胸前的衣服。那地方空落落的，简直可以塞下两个零钱包。

    他这一举动充满戏谑和讽刺，沈乔的脸就更红了。

    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她平胸她自豪，她这破身材他以前不也用得挺高兴。

    只是当着严晓彤的面不好公然调/情，沈乔侧了侧身子，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

    严晓彤还在跟莫淮安撒娇：“姐夫，你刚刚可不绅士啊，居然见死不救。”

    “我正准备拉她上来，是你多此一举。”

    “有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要把她推下去啊。”

    “那是你的错觉。”

    严晓彤说不过她，耸耸肩冲沈乔道：“跟我回房换身衣服吧，要不该着凉了。”

    沈乔急于摆脱莫淮安，对这提议举双手赞成。

    一路尴尬的跟严晓彤回了房间，她才想起另一桩事情来：“你姐也住这儿？”

    “没有，她住隔壁那栋，她嫌我碍事。”

    是怕妹妹在会妨碍她做某些事情吗？

    沈乔拿了严晓彤的睡衣进浴室洗澡，吹干头发出来时都快凌晨一点了。严晓彤热情邀请她今晚同住：“别回去了，这么晚天又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岛上什么人都有，要小心点。”

    沈乔头一回见她时觉得她嚣张跋扈十分可恨，如今相处下来倒觉出她的几分可爱来。

    盛情难却，两人就挤在一张双人床上睡。

    严晓彤没什么睡意，一直拉着她兴奋地聊天，聊的内容十句里八句不离倪霈，谈起他对自己的冷待，可怜巴巴的样子和所有陷入情网的少女一样。

    “姐，你说我怎么才能让他爱上我呢？”

    “这个我可不懂，但我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也不能太心急。”

    “我也不想整天跟屁虫似的粘着他，可我要不找他，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就想多见见他。”

    沈乔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好奇：“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不是还打过你嘛。”

    “就是因为他打我呀。”

    敢情这姑娘是个受虐狂啊。

    “唉，我身边从没有这样的男生。他们要么喜欢我的颜，要么想巴结我们家，对我总是百依百顺。我特烦那样的男人。男人要有性格，就跟我姐夫似的，对我姐总是爱搭不理的，他越这样我姐越喜欢他。倪霈也是，他是头一个敢打我的男人，我爸都没这么打过我，所以他是真男人有血性，我就喜欢这样的。”

    黑影中，沈乔无力抚额。

    要是哪天倪霈对她按三顿打，她就该知道从前那些男人是多么可贵的。

    年轻人啊，活得太天真了。

    “其实也不光这个。还记得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吗？就是那场车祸。我们两个在街上斗气，他车技比我好，我没避过那车他避过了。后来想想他那样子真帅。”

    “这种事以后别做了。”

    “不会了，再不敢了。我爸说了，再出事儿就把我送国外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吃苦，我可不要。对了姐，你是不是跟那个车主认识？‘

    “嗯。”

    “听说车上有个小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

    “身体没什么了，就是脸上留了道疤。”

    严晓彤轻轻叹息一声：“是我不好，一时冲动害了她。我花钱送她去整容吧，一定把那疤给整掉。”

    “不用了，莫淮安已经给钱了。”

    “那我能帮她点什么呢。姐，她多大了？”

    “快七岁了。”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轻轻受伤的时候才五岁，一转眼的功夫都念小学了。听徐芸芳的意思准备今年暑假送孩子去做修复手术，要不在学校里总会成为同学们议论的对象。

    “七岁。这么说起来都念书了。对了姐，她念什么学校，要不要我用点关系，把她送进最好的小学？”

    严家书香世家，在这个城市的教育领域人脉非常广。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乔：“你有没有办法把她从实验一小的分校区调到本部去？”

    这是徐芸芳最大的心事儿。她当初买房的时候开发商说得好好的，能念实验一小的本部。结果到报名的时候才知道只能去分校区。

    分校区是新成立的，师资肯定比不上本部。更何况本部离她家还近。那套房子让她债台高筑几乎倾尽所有，结果却不甚令人满意。

    严晓彤立马拍胸脯保证：“这有什么难的，实验一小是我老巢，我明天就打电话让人办。你跟那孩子说，以后在学校有谁敢欺负她就提我的名字，我亲自罩着她。”

    “那我先替她谢谢你了。”

    “不用，姐，你回头在倪霈面前说点我的好话就行。这事儿也能说给他听，显得我这人多仗义啊。”

    沈乔无语，又有点羡慕她对爱情的热情和执着。

    她怎么就做不到这样呢？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地去喜欢康泽。

    是因为跟莫淮安在一起的两年，耗尽了她对爱情的渴望和憧憬吗？

    第二天一早，沈乔回了自己的别墅。

    一进门就被林忆拉进房审问。

    沈乔借口喝多了留在那边睡，把其中的细节掩饰了过去。

    林忆揪不出她的错处只能作罢。

    “行了，那你赶紧夫去吧。”

    “去哪儿？”

    “码头啊，康泽在那边等你，让你上他的船。我可真羡慕你，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说完不由分说就把沈乔推出门去。

    可怜沈乔什么也没拿，穿了一件白色无袖短裙，顶着烈日走到码头边。

    那里一溜排开全是私人游艇，大大小小都有。

    按林忆的说法，康泽一早就来了，因打不通沈乔的手机就托林忆传话，让她来码头边找他的船。他会在船舷处系一条红色的带子。

    林忆转述的时候极为兴奋：“肯定有惊喜给你，不会是要求婚吧？”

    沈乔心里直打鼓，犹豫着要不要上船。

    贼船上一旦上去，想下来可就难了。

    她慢悠悠的走在浮桥上，琢磨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推了这次见面。一抬头却看见某艘游艇上，沈重业的脸一闪而过。

    他怎么也来了？

    仔细一看，他还搂着个人女人，但那女人不是谢玉仙。年轻、漂亮，最多二十岁，可能还未成年。穿着极其暴露，除了三点外几乎没有布料遮着。

    沈乔一看心里犯恶心，果然是狗改不了□□。

    正想着沈重业突然一转头，沈乔赶紧往旁边躲，生怕叫对方看到自己。

    眼前一抹红色飘过，身边那条船上正系了条红带子，风一吹四处乱飞。

    沈乔来不及多想，一脚踏上了那船。

    还没等她站稳，那船突然就开了。她重心不稳晃了几下，跌跌撞撞摔进了船舱里，疼得她直呲牙。

    船舱里没人，玻璃后的驾驶室里站着个男人，正在那儿专心开船。

    沈乔仔细一看那背影，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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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怔愣的当口，船已经开出去几十米。

    咸腥的海水扑面而来，沈乔这才清醒过来。

    拖着摔疼的身体好容易挪到驾驶舱，沈乔望着莫淮安的后脑勺苦笑：“莫先生。”

    莫淮安回头看她一眼，显然也有点意外。

    “你怎么上来的？”

    “上错船了。”

    “那你本来要上谁的，康泽的？”

    沈乔不说话，表情已说明一切。

    莫淮安不由冷笑。

    “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的话。按说康泽条件也不错，你就收了他算了，何必又总是来我面前瞎晃悠。”

    “我真不是故意的。”

    都怪沈重业，害她心急上了贼船。

    “你是不是觉得上了我这贼船，还是委屈你了。”

    沈乔赶紧摇头，又讨好地求对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能不能请你调头送我回去？”

    莫淮安的船开得很快，两人说话间又是开出去百来米。眼看离岸边越来越远，沈乔觉得以自己的游泳技术，是怎么也不可能游回去的。

    没想到莫淮安拒绝得很干脆：“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您就行行好。”

    莫淮安扭头看她一眼，清凉的裙子被海风吹得直飘，沈乔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就跟当年一样。

    她怎么还是一副学生妹的模样。

    “你要脱光了跳个舞，我就回去。”

    这根本是趁火打劫啊。

    沈乔很有骨气的一口回绝。

    “那好，那你就乖乖待舱里，一会儿吃饭分你一口。”

    “莫先生……”

    “别废话，害我分神回头翻船，我没空救你。”

    沈乔觉得这人基本就是油盐不进，也就懒得跟他浪费口水了。

    转身正准备走，又想起一事儿：“我没带手机，能不能借你的用？”

    “劝你不要这时候给康泽打电话。他听说你上了我的船，一定很不高兴。”

    “那我怎么办？”

    “回头见面就说被外星人掳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扯淡哪。沈乔冲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愤愤然进了船舱。

    她也不跟对方客气，自顾自找东西吃。

    饿了一个早上，她几乎水米未进。船舱里有冰箱，拉开一看东西不少。沈乔利用现有的材料拌了个色拉，烤了两片面包，涂上厚厚的蜂蜜，一股脑儿全吃了下去。

    莫淮安进来的时候，沈乔正在收拾最后的一点色拉，色拉酱糊了一点在唇边，她却浑然未觉。

    “还真不客气。”

    “饿坏了，你又不肯返航，我只能自己动手。”

    “不经允许私自上我的船，还好意思跟我抗议。”

    沈乔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继续吃自己的。吃完了才问他：“你要来点什么吗？”

    “还有什么剩下的。”

    肯定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满。

    “有面包，我给你烤两片。不过只有蜂蜜涂，你怎么不准备点巧克力酱，那个多好吃。”

    “太甜，女人吃的玩意儿。”

    沈乔吐吐舌头，拿了碗到池边洗干净。

    想想还是给他烤了两片面包，搁碟子里送他面前讨好。

    他是船主人，为了生存，她得识时务。

    莫淮安总算给点面子，三两下吃光东西，又喝了杯水，重新返回驾驶舱。

    沈乔跟了过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不是我们，是我。”

    “那您要去哪儿？”

    “跟你没关系。”

    “别这样，好歹坐一条船，透露一下吧。”

    “出海找个地方，把你扔下去，耳根子可以清静点儿。”

    沈乔冲他的背影打了一拳，岂料对方突然回头，吓得她赶紧收手。

    莫淮安瞪她一眼，把她瞪回了船舱。

    接下来的行程颇有些无聊。刚开始还能看海，可海看多了就腻了。沈乔趴在窗口吹海风，吹到后来只觉得头疼。

    她赶紧关了窗户找热水喝，但喉咙已然有些疼痛，脑袋也发晕。

    想想莫淮安那个人，摇尾岂怜是没有用的，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自救。

    沈乔转身进了里间，发现是间卧室有床，就和衣睡了上去，拉过被子盖住脑袋，闷头闷脑睡起觉来。

    船在海里不住地晃悠，起了很好的催眠作用，本就睡眠不足的沈乔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到醒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沈乔起先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自己还在严晓彤的床上。

    下床摸黑走到门边，拉开一看外头天色一片昏暗，船舱里空无一人，那种晃晃悠悠的感觉小了很多，似乎在海上停了下来。

    这样的情景叫沈乔害怕，她开始叫莫淮安的名字。

    叫了半天对方才探头进来：“醒了？”

    “嗯，几点了，我睡了这么久？”

    “不清楚几点，你可以继续睡。”

    沈乔当然不会，走出房间的时候连打三个喷嚏。

    她是真的感冒了。

    “我们现在在哪儿？”

    “一个无人的荒岛上。”

    “什么，我们上岸了？”

    “本来得明天一早能到，船坏了搁浅在沙滩上。对了，外头在下雨。”

    一切听起来都十分糟糕。

    沈乔经提醒才听到外头狂风暴雨的声音。她走到窗边一看，大风大浪近在眼前，转眼就要将小船吞没似的。

    说不害怕是假的。

    “这可怎么办，能不能找人求援？”

    “这个时间谁会来救我们，还是这样的天气。明早再说。”

    “可是……”

    “什么？”

    “我害怕。我们会不会被浪卷进海里去？”

    “不好说，回头一口被鱼吞了，你也别怪我。”

    “莫淮安，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确实有这种可能。”

    沈乔特别想哭。好好的旅行怎么搞成这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待在船上等到天亮。二跟我下船往岛上走。”

    “上岛干什么，有住的地方吗？”

    “荒岛，条件肯定艰苦，但至少能保命。你选哪一条？”

    “我、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莫淮安冲她一伸手：“那就走吧。”

    沈乔穿了单薄的衣服，脚上一双沙滩鞋，在大风大雨的夜里艰难地迈着步。沙地的路十分不好走，被水一泡更是泥泞湿滑，要不是莫淮安拉着，她好几次都要摔倒。

    莫淮安从船上拿了把伞，可那东西在这种鬼天气下纯粹是个摆设。到后来他也没了耐心，把伞一扔冒雨前行。

    沈乔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因为累她甚至忘了害怕，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遮蔽的地方。

    想起这是个荒岛，她忍不住问：“我们今晚不会睡山洞吧？”

    “你以为这附近有洞。”

    沈乔突然想起一句话：天要绝我。

    头顶一道闪电应时劈下，吓得她腿一软直往莫淮安怀里钻。对方发挥绅士风度抱住她，两个人继续往前。

    这一抱就抱到了目的地。

    当他们停在一间小木屋前，沈乔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跟山洞相比，这木屋实在太好了。

    推门进去后沈乔依旧攥着莫淮安的衣服不放，直到对方出声提醒：“能稍微放一下吗？”

    她讪讪收回手，想笑又觉得多余。

    一片漆黑笑给谁看。

    正想着屋子里亮了起来，莫淮安拿着应急灯站在那里，把整间屋子照了一遍。

    十分简陋的木屋，没有床也没有椅子，好在还算干净。

    沈乔冻得不住发抖，喷嚏一个接一个。

    莫淮安找出两条毛毯，分一条给她，又示意她：“把衣服脱了。”

    “不行。”

    “矫情什么，不是没见过。穿着湿衣服睡一晚，半夜就去见阎王。”

    话有点道理，沈乔不情不愿地挪到角落里，拿毯子裹着自己脱衣服。她就一条裙子，一下子就脱没了。

    剩下一条内裤说什么也不肯脱了。

    再看莫淮安比她爽快，三两下T恤沙滩裤脱个精光，穿了条平角裤在小屋里来回走，刺得沈乔眼睛疼。

    她默默把头转身一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莫淮安找到包压缩饼干递给沈乔，对方却摇摇头。

    “吃，不想死就吃。你以为明天早上一定有人来救咱们？”

    沈乔没办法，忍着眼泪把块难吃的饼干咽了下去。吃完后问：“有水吗？”

    莫淮安从靠墙的柜子下找到瓶水递给她：“少喝点，起夜不方便。你也不想到门口解决生理需求。”

    沈乔无力点头，拧瓶盖的时候使不上劲儿，只觉得手沉得要命。

    正在那儿较劲，莫淮安把瓶子抢过去给她拧开，又递回她手里，顺手摸她额头：“有点烫，赶紧躺下睡一觉。”

    沈乔睡了一下午这会儿一点不困，可人难受得要命，又是咳嗽又是喷嚏的，喉咙脑袋都疼，四肢也是酸痛无比，只能蜷缩着躺下来。

    想想今天一天的遭遇，她眼眶发酸，转个身背对莫淮安。

    对方悉悉嗦嗦又忙活一阵，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又开口：“不用担心，明天一定有人来救咱们。”

    “哦。”

    沈乔的声音有点发闷。

    “所以你今晚一定要撑过去。如果撑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明明是鼓励的话，还非说得这么无情，沈乔也是服了这个男人了。

    他这辈子是不是就没跟谁低过头啊。

    灯光突然灭了，沈乔竖起耳朵听，发现莫淮安也躺下了，一颗心突然提了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全都光着身子，黑灯瞎火电闪雷鸣的夜晚，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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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打脸

﻿    风大雨急的夜晚，小小的木屋也成了温馨的港湾。

    沈乔虽然不困，但架不住病意袭来，挣扎了半天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莫淮安睡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闭着眼睛听外头的雨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沈乔出海，大概是因为讨厌康泽吧。

    可为什么讨厌康泽？

    以前对这人只是没感觉，最近却是越来越不想看见他。

    他想，一定是董正青的关系。和董家有关系的人都是竞争对手，所以他才讨厌他。

    想起沈乔病了，他探手过去摸对方的额头。

    烧得挺厉害，嘴巴里还嘟嘟囔囔个不停。莫淮安嫌她吵，想推开又有点不忍，正在那儿犹豫，沈乔自己挪了过来。

    一条毛毯似乎不够，她蠕动身子朝温暖的地方凑，三两下就挪到了莫淮安身边。

    尽管包着毯子，女性特有的气息还是直冲鼻翼。

    为免擦枪走火，莫淮安往旁边移了移。

    沈乔却又凑了过来。

    他再移她再凑，两人就像飞蛾与火，又像向日葵和太阳，一个追着一个跑。

    到最后莫淮安恼了，索性伸手紧紧把她抱住，才让对方满意地安静下来。

    隔着两条毛毯，莫淮安只觉得今晚的夜似乎格外漫长。

    他试着去睡却没能睡着。这几年养成的习惯，身外不熟悉的环境或是有大事要发生时，他总是了无睡意。

    身边的沈乔却微微打着轻鼾，一双手很不老实地钻出毛毯，往他这边伸来。

    莫淮安一把拽住她手腕，重新塞回去。

    可没过多久沈乔故伎重施，又一次向他伸出魔爪。

    这一次莫淮安猝不及防，让对方摸了把胸口。女人的手指柔软光滑，沈乔又发着烧，指尖微微发烫，每划过一片地方，都像是要把那块皮肤灼伤一般。

    “沈乔，你别引火烧身。”

    沈乔哪里听得见，一切只凭本能做事。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牢牢禁锢着却不害怕，反面有极强的安全感。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摸到了哪里，只觉得火热坚实，叫人欲罢不能。

    莫淮安再次出手制止她的放肆，这回力气太大，沈乔疼得嘤咛一声。他无法，只能放开。

    一放开就像放虎归山，沈乔立马大举“进攻”，手掌顺着他的胸口往下，直接摸到了腹部。

    任何一个男人都经受不住这样的挑衅。

    莫淮安一个翻身将她压住，狂风暴雨般的吻不断落下，几乎要将沈乔的双唇生生咬碎。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沈乔忍不住做了一个不安的梦。

    梦里，她被康泽抱着，对方强势地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咬他咬不到，推他推不开，最后急了，只能哀叫着求饶。

    “康泽、康泽！”

    听到这个名字，莫淮安运作一滞，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怀里的沈乔带着哭声呢喃：“别这样，不……要这样。”

    说着她倒在他怀里，轻声哭了起来。

    气息扑在胸口上，莫淮安心跳如擂，呼吸愈发沉重。

    头顶一个响雷炸开，仿佛把这夜生生劈成了两半。

    今夜的莫淮安，也想把沈乔生生撕成两半。

    一夜风暴过后，小岛归于平静。

    阳光铺洒下来，岛上的生物开始出来觅食。

    沈乔是被早起的鸟群给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挣扎着起身，发现身子还是和昨夜一般酸痛。但烧已经退了，咳嗽似乎也好多了。

    借着光线她头一回看清了小木屋的情况，暗叹真是命大。

    这么破的地方昨夜居然挺了下来，没被大风卷到天上去，算是老天保佑。

    莫淮安不在屋里，这叫她有点紧张，不敢乱动只能扯着嗓子喊对方的名字。

    不多时门被推开，莫淮安一身T恤短裤进来，顺便递了几件衣服给沈乔。

    “只有男装，你凑和穿。”

    “哪来的？”

    “营救员的，旧衣服，你要穿不惯这样出去也行。”

    沈乔低头看自己，一条毛毯裹得乱七八糟，两只光脚露在外头，一副刚刚被糟蹋了的小媳妇样儿。

    她赶紧捡起衣服缩到角落里换上。

    正准备跟莫淮安出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还住出感情来了。”

    “不是，那些人知道昨晚我们在一起吗？”

    莫淮安撇撇嘴，抓起地上的毛毯胡乱把沈乔从头裹上：“行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了。”

    包得跟中东妇女似的沈乔，红着一张脸别别扭扭地出去了。

    她尽量不跟人对视，以免看到别人好奇的目光会更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她跟莫淮安都很安静，彼此远远地坐着，谁也不看谁。

    从天亮一直折腾到近黄昏，他们才重新回到主岛上面。

    下了船沈乔赶紧开溜，慌得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

    莫淮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容有些不屑。

    沈乔一路跑回自己的别墅，见到林忆的时候，对方简直快哭了。

    “我说大小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不好意思，出了点事儿，康泽呢？”

    “走了。”

    “走了？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林忆把她拉进房，闻了闻她身上的气味：“怎么这么臭，赶紧洗澡去。康泽家里有事临时决定走的，跟你没关系。”

    沈乔一颗心暂时放下，进浴室把自己彻底洗了个干净。

    出来擦头发的时候又问：“他家里怎么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外公生病了。这个康泽倒是挺孝顺，为了外公女朋友都不要了。他说打你手机找不到人，我后来才发现你手机没带，而且没电了。你这两天到底搞什么鬼？”

    “还问我呢，要不是你昨天非要推我出门，我会什么也不带吗。康泽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上午，你走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说在码头没找到你，想跟你说一声都没机会，才托我转告的。他叫你别生气，回头他会补偿你的。”

    说到这里林忆就忍不住坏笑，一个劲儿往沈乔怀里钻：“你说，他会怎么个补偿法？”

    她的笑容太过露骨，沈乔立马抓紧衣领：“你别乱想成不成？”

    “乱想的明明是你吧。我不过是猜他送你的戒指会是一克拉还是两克拉的。你倒好，想那上去了。也对，这也算是一种补偿。”

    沈乔拿枕头打她：“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林忆嘻嘻哈哈出门去，临走前不忘抛她个媚眼，看得沈乔一哆嗦。

    等人走后，她一个人坐床头发呆。

    这事儿该怎么跟康泽解释，直接跟他说她和莫淮安在外头过了一夜吗？

    虽然什么也没发生，可他会相信吗？

    更何况，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吗？

    想到这里，沈乔哆嗦得更厉害了。刚才走得急忘了问莫淮安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不会趁自己病得糊哩糊涂的时候大吃豆腐吧。

    这种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对沈乔来说却很重要。

    因为那两年的污点，她至今不敢接受康泽。如果昨晚她再跟莫淮安发生点什么，那她跟康泽就真的完了。

    沈乔烦燥起来，把毛巾往床上一扔，在房里来回踱步。

    思来想去觉得不放心，还是给手机充了电，琢磨着晚点给莫淮安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外头林忆喊她吃饭，沈乔放下手机出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客厅里还有个蒋峻峰，这也是叫她头痛的人物。

    那天晚上他这么抱着自己，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她有点无法面对林忆。

    蒋峻峰倒是一脸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招呼沈乔过来吃东西。他们叫的外卖，全是西餐一类的东西，沈乔饿得久了吃什么都香，一个人干掉了一整个批萨，还吃了一份意大利面。

    林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一天不见你不会怀孕了吧，胃口这么好。”

    沈乔白她一眼，你丫才怀孕呢。

    说起这个她更烦。昨晚要真做了什么，她还得去买事后药吃。这东西她已经吃过一回了，据说总吃不好，对身体有影响。

    于是给莫淮安打电话成了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

    吃过饭她借口累了，把林忆小夫妻推出去逛夜市，自己躲进屋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莫淮安的声音响起。

    “喂。”

    这声喂格外富有磁性，听得沈乔心肝都发颤。

    “你还好吗？”

    “沈乔，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吧。”

    沈乔自己也觉得虚伪。

    “没有，我是有点事儿想问你。”

    “这会儿想到问了，白天跑得太快，后悔了吧。”

    有求于人，沈乔只能由着他数落。

    “之前太累了，再说有些话当着这么多外人也不好问。”

    “什么了不起的事儿，问吧。”

    “那什么，你昨晚……睡得好吗？”

    “没你好。”

    “那我睡觉老实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

    沈乔觉得难以启齿，这种事情太叫人害羞了。

    她在那儿吱吱唔唔半天，怎么也组织不好语句。

    到后来莫淮安烦了，不耐烦地吼了她一句：“行了，你也别不好意思了。你不就是想问我昨晚我们有没有上/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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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淮安这么直接，倒叫沈乔松了口气。

    她借坡上驴：“那有吗？”

    “你觉得呢？”

    沈乔还真说不好。她这人一出状况就记不得事儿。上回喝醉了也是，明明啥也没做，居然信了林忆的话，还傻呼呼跑医院去验孕。

    这回依旧这样。

    昨晚病得糊涂，隐约记得好像跟谁接吻来着，但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更不要说有没有发生关系了，她能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已经不容易了。

    “我真不记得了。”

    “呵。”

    轻蔑的笑声，更叫人心里没底。

    沈乔回忆刚醒来时的情景，内裤是穿身上的，但全身酸痛得厉害。前者可能是办完事莫淮安再给穿回去的。后者也可能是感冒发烧引起的。

    所以琢磨了半天，还是无解。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跟我说实话？”

    “沈乔，你终于聪明起来了。”

    知道跟他做交易都得有付出才行。其实一直以来，他们不就是这么相处的嘛。

    沈乔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给他的。

    “明晚一起吃顿饭。”

    “明晚？我后天一早就回去了。”

    “你也说了，是后天，不影响你明晚吃饭。怎么，怕康泽不高兴？”

    “没有，他不在，回去了。”

    “恭喜你，否则有些事情一张嘴还真是说不清。”

    沈乔轻叹一声。

    “要盛装出席吗？”

    “不用，正常打扮就好，别化得跟鬼似的。”

    再也不会了。那个妆真是难卸，害她那天用掉了严晓彤小半瓶卸妆水。

    那天晚上沈乔一个人睡，林忆拿了睡衣出门的时候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亲爱的，我就不吵你了。”

    “行了走吧，离不开男人就直说。”

    “别这样嘛，你吃醋我会心疼的。”

    “滚蛋。”

    沈乔笑着把她骂出去。关上门却想林忆跟蒋峻峰在一起是什么画面。真是不忍直视啊。

    一个人在房里看电视，十一点的时候沈乔觉得肚子饿就出去找东西吃。一开门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

    至于嘛，上个床要把楼顶都震塌啊。

    沈乔吓得连东西都没吃，赶紧又退回房里。

    关了电视转身睡觉，耳朵边却老有林忆又尖又细的叫声。她这是憋得狠了，把在杨一诚那儿吃的亏，全要讨回来是吧。

    沈乔想起从前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

    她总是隐忍而倔强，轻易不叫自己发出声音。有时候实在忍不住叫唤两声，过后也会自责。

    这种事情总让她觉得不光彩，身体在享受的同时，心灵却备受煎熬。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判断不出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被人上。要是像林忆那样，隔天起来嗓子都哑了，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第二天是他们待在岛上的最后一天。林忆不肯叫沈乔再落单，坚持拉她出门。

    三个人各怀心事逛了一天，沈乔只觉得人都快晒脱皮了。

    想起跟莫淮安的约定，她四点就回了房，洗漱干净后一照镜子，发现自己整个人黑了一圈。

    再好的粉底也遮不住这晒痕啊。

    晚上六点，莫淮安开车来接她。

    一见她就皱眉：“上次是鬼画符，今天是什么，包公再世？”

    “岛上太阳太烈，我也没办法。”

    沈乔打着哈哈不以为然，反正不是见家长，丑就丑呗。

    结果到了吃饭的地儿，她还真吓一跳。敢情不是她见家长，是莫淮安见家长啊。

    今晚他们跟严晓婷一家人吃饭。

    沈乔觉得莫淮安简直是在坑自己。

    他们走进包厢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显然都愣住了。

    严晓婷一紧张还打翻了茶杯，弄得有些狼狈。

    她一向高贵、大方，唯独在莫淮安这件事情上总是表现失态。

    还是严父最沉得住气，很快镇定下来，招呼莫淮安坐下，还主动向他询问沈乔的身份。

    “我朋友，算是半个合伙人。她跟晓彤也认识。”

    严晓彤就坐沈乔身边，听到这话立马笑咪咪接嘴：“是啊，我跟沈乔是好朋友。”

    这会儿怎么不管她叫姐了？沈乔心想这小姑娘也挺有一手的嘛。

    “原来是晓彤的朋友，那这顿饭你可得好好招呼人家啊。”

    严母在边上附和，顺便将沈乔打量了个遍。

    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身边所有异性时都会有的眼神，可以想见严家对莫淮安挺上心，从上到下都已经认定了他是未来的女婿。

    可是莫淮安看起来好像不太在意。

    吃饭的时候沈乔话很少，只知埋头死吃。偶尔跟严晓彤小声说两句，也是简短的语句。

    她不明白莫淮安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他跟严晓婷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

    把她拎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都不敢看在座众人的脸。

    严晓婷却一直看着她，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觉得被人扇了十七八个巴掌似的。

    莫淮安这是在警告她呢，叫她别再耍花样制造绯闻。这回是带沈乔来赴饭局，下回是不是要直接开记者发布会了？

    活了二十几年，严晓婷头一回被人这么撂面子。

    以至于那天晚上刚回房间，就被妈妈拉进屋里。

    “这怎么回事儿，你跟淮安进展不顺利吗？”

    “他比较难弄。”

    “我知道，他那样的人不好处，我也没打算叫你真跟他培养什么感情。我们这样的人家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结婚不是看感情是看利益。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打我们严家的脸。按理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啊，你是不是做什么事儿惹他不高兴了？”

    严晓婷就把杂志照片的事儿说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反感，本来想推波助澜的，结果反倒弄巧成拙。”

    严母忍不住叹息：“那你得赶紧想办法了。他这是故意气你呢，趁还没翻脸把这一页翻过去，也把这女人给解决了。什么人啊，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就算找个女人来演戏也找个好点的，找那么黑一个，真叫人生气。”

    母女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严晓婷借口困了这才得已脱身。

    一出房门又碰到妹妹晓彤。

    严晓彤一脸担忧地望着姐姐：“姐，咱们聊聊吧。”

    “有什么可聊的。”

    “我是担心你受伤害。如果莫淮安不愿意就算了，你条件这么好喜欢你的人这么多。想想佑森哥，他还一直在等你呢。”

    “你别提他。”

    “我是想让你珍惜他，别到时候失去了才后悔。”

    严晓婷有些不耐烦：“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为你好。”

    “你懂什么。罗佑森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吗？那你喜欢沈乔她弟，她弟理你了吗？一厢情愿这种事情你不也做得很高兴。”

    严晓彤气得直跺脚：“我跟你不一样，至少倪霈没找个女人来打我脸。”

    “是啊，他是直接伸手打你脸，更狠。”

    姐妹俩不欢而散，到第二天早上都互不搭理。

    返程的时候沈乔他们正好和严家搭同一班小飞机，一看这姐妹俩的架势沈乔就知道，昨晚自己肯定在严家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她还真是苦命，天生就被莫淮安拿来当枪耍。明明分手了还牵扯不清，在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出头替他挨枪子儿。

    这人怎么这么阴险。

    在飞机上颠簸了一天，沈乔到晚上八点才回到家里。

    一进家门就瘫在沙发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倪霈兴奋地凑过来：“姐，旅行好玩吗？”

    “就那样吧。”

    “怎么了，康泽欺负你了？”

    “没有。碰上严晓彤了，整天缠着我问你的事儿，可把我头疼死。倪霈啊，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要解决啊。”

    对倪霈来说严晓彤就是魔咒。他立马找了个借口起身去厨房，不给沈乔唠叨他的机会。

    沈乔心里就笑。这招果然灵，小样儿跟她斗智斗勇，还嫩了点。

    第二天接到莫淮安的电话，对方要她准备准备，去参加个某高级婚纱品牌的新品发布会。

    “你英语怎么样？”

    “一般般。”

    离开学校几年，忘得差不多了。

    “那就报个班好好学学，这一块高端层面主要还是外国人在做，你得跟人交流才行。”

    对方一声令下，沈乔唯有听命。

    但她还惦记另一件事儿：“我替你办完事了，该告诉我了吧。”

    莫淮安的笑声传来，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

    他只跟沈乔说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这话在沈乔听来跟“没有”是一样的，悬着的心再次放下。

    莫淮安果然对她没感情，唾手可得的肉都不吃。看来以后她可以放心和他接触，不必担心他有别的企图。

    外语班很快就找着了，不是大品牌连锁经营，是林忆推荐给她的。

    “留洋回来的博士开的，听说人长得特别帅。他亲自授课，每天只教十个人。你可别错过，学不学英语是其次，看看脸也是好的呀。”

    沈乔暗笑她花痴，交了一大笔钱定了这间小型的外语补习班。

    上课第一天晚上康泽过来接她，跟那个传说中的帅哥老师碰了个正着。

    两人一见彼此不由笑了起来。

    沈乔这才知道，这人是康泽的高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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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损失

﻿    沈乔一旦决定做某件事情，执行起来还是很认真的。

    更何况学费真的不便宜，老师长得也真精神，她就学得很认真。

    一个月下来英语口语水平已是突飞猛进，可以用比较像样的英文跟中国人交流了。

    康泽的意思是，跟老外说还是差了点火候。

    沈乔不信邪，有一次在补习班碰到隔壁班的外教，厚着脸皮凑上去说了几句，很快败下阵来。

    原来传说中的口音是这么难对付啊。

    没办法，只能继续学。

    老师姓张，叫张京飞，地道S市人，说话风趣幽默，加之康泽的关系，对沈乔很是照顾，偶尔会给她开小灶，主要是纠正她发音上的问题。

    有天沈乔下了课被张京飞留堂，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

    直到有人在教室门口敲门，沈乔抬头一看是徐芸芳，这才想起约了她晚上去逛街。

    沈乔笑着正要跟人道歉，那边张京飞先叫了出来：“徐芸芳？”

    这两人居然认识。

    徐芸芳表情有点尴尬，跟对方打了招呼。

    张京飞性格外向，当下就跟沈乔介绍两人的关系。原来他们也是同学。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沈乔当时不觉得，出了教室坐上对方的车后才想起件事情来：“你跟张京飞是什么时候的同学，高中吗？”

    徐芸芳脸色一黯，默默点头。

    沈乔一下子全明白了。

    算算年纪徐芸芳和康泽是一个年代的人，可能还同岁。

    既然都是同学，为什么她跟康泽认识这么久，这两人见过好几回面，却从没有戳穿过。

    沈乔觉得不对。

    徐芸芳把手搁方向盘上准备开车，钥匙拧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

    “算了，跟你说了吧，这事儿藏我心里有一阵了，我总觉得别扭。没错，我跟康泽以前就认识，我们还交往过，算是彼此的初恋吧。”

    这个结果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没有过一段情，又怎么会假装不认识。

    “你们分手的时候，是不是不大愉快？”

    “是有点不痛快。虽然人人都知道初恋能成的不多，可年少轻狂，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所以分手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后来也没再来往过。”

    “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

    徐芸芳扭头看她，笑容有点尴尬：“别担心，轻轻不是他的孩子。我们大学没念完就分了，轻轻是我跟别人生的。”

    那一刻，沈乔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

    车子里有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徐芸芳先开口：“好了，这事儿终于说出来了，我也算是卸了个包袱。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别因为我受什么影响。”

    “不会。”

    “不过沈乔，我劝你一句你别嫌我烦。谈恋爱的时候不要迷失心智，最好保持基本的清醒。”

    沈乔一愣：“康泽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人都有问题，他也不例外。就算我们自己也不是完美无缺。我这么说不是想说康泽是个坏人，只是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该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其次才是别人的。”

    徐芸芳长她几岁，又是过来人，说起话来颇有哲理。

    沈乔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所以并不反感。

    只是那天逛街的时候，两人都不怎么得劲儿。

    吃饭的时候徐芸芳喝了点啤酒，回去的路上就换沈乔开车。

    许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被往事刺激了一下，徐芸芳话匣子开得有点大。

    “我跟康泽的事儿算是彻底过去了，我现在的事儿你也知道吧。不过你人厚道不戳穿我，很讲义气。”

    这说的是她跟简志恒的事情，沈乔一听就明白。

    “男未婚女未嫁，你们没什么不正常的。”

    “可你也知道，简志恒不会娶我。我跟他也不是为了感情，纯粹就是贪他的钱。我们各取所需，都是现实的人。”

    沈乔觉得这跟从前的自己何其相似。她根本没资格说别人。

    “每个人追求不同，这也没什么。”

    “我跟自己说我是为了轻轻，为了她有了更好的将来。可有时候我又觉得骗不过自己，我还是为了虚荣心。不管是面对康泽也好，我那个不要脸的前夫也罢，我都不想叫他们看扁了。所以我要往上爬，我要赚大钱。可凭我自己根本不行，折腾了几年也没个水花，到最后还是得走前人的老路，找个男人靠一靠。我都恶心这样的自己。”

    她说到最后有些哽咽，沈乔赶紧把车停路边，递了纸巾给她。

    徐芸芳擦干净眼泪又开始笑：“算了，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这车就是他给买的，靠我自己只够买辆几万的小车。轻轻喜欢这车，我就觉得知足了，其他的我没意见。”

    这番话听得沈乔很动容，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挺了不起。

    她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刮莫淮安一大笔再走人呢，还是心太平了。

    分开的时候徐芸芳又跟沈乔提了另一件事儿：“那个小美你最近留意一下，我觉得不大对劲儿？”

    “怎么了，上班开小差？”

    “不是小事儿。我观察过几次了，每次她当班收银钱数总是不对。听说她最近新交了男朋友，小姑娘容易走歪路，你再多看几次。”

    沈乔记下，第二天就到店里观察小美的动静。

    许是她盯得紧小美没机会下手，那天下班清点账目倒是没出问题，沈乔也不好说什么，只跟徐芸芳两个人轮流在店里当班，不给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春节过后，刘沁的婚纱终于设计出炉，几番商议改动之后，由沈乔亲自操刀制作成品。

    衣服一做出来往店里的模特儿身上一挂，所有员工全都惊叹不已。

    小姑娘都爱美，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

    还有人跟沈乔开玩笑：“乔姐，我结婚的时候你也给我做一套吧，不用这么贵，便宜点最好。”

    “我也要。”

    “你还没有男朋友呢。”

    “为了这么漂亮的婚纱，我明天就去找。”

    一堆年轻姑娘笑成一团。

    沈乔对这件作品也相当满意。刘沁要求高，婚纱材料价格不菲，上面的水晶全是她一针针缝上去的，为此熬了几个晚上。

    但东西漂亮再辛苦也值得。

    就跟圆小时候的一个梦似的。她从小喜欢这些，那时候是给洋娃娃做衣服，现在给人做还能赚钱养家糊口，沈乔已是心满意足。

    当天晚上回到家她忍不住把成品照片发给刘沁看。刘沁收到后大呼美艳，吵着闹着这会儿就要去店里看。

    沈乔抚额，那时候都快十点了，婚纱店都关门了。

    “我付你加班费，油钱，再请吃宵夜。”

    面对一个狂热的爱美女人，沈乔没办法。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婚纱店，店里亮着灯，刘沁见了就问：“还有人没下班？”

    “走了，不过夜里都亮灯，漂亮。”

    确实漂亮，婚纱街习惯夜里亮灯，每家店的橱窗摆设得都像少女的一个个美梦，幸福气息满溢。

    刘沁一脸甜笑，挽着沈乔的手亲热地进门。

    沈乔拿钥匙开锁，两人边走边说，突然声音停了下来，两人同时愣住。

    还真叫刘沁说着了，这么晚了店里居然还有人。

    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店员小美，男的不认识，看起来像是她朋友。

    沈乔一愣：“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

    旁边刘沁已经尖叫起来：“沈乔，她身上穿的什么？”

    沈乔这才留意小美居然穿了她给刘沁做的那件婚纱。

    “这怎么回事儿？”

    小美有点抱歉：“对不起乔姐，我就试一下，我马上脱下来。”

    那男的年纪不大，一副二溜子的样子，冲小美努嘴：“挺好看的，先别脱，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

    “拍什么拍！”

    刘沁怒了，过去推了那男人一把：“这是我的东西，我给钱了的。”

    “给钱了不起啊，穿一下又不会坏，急个屁。”

    沈乔冷下一张脸来。先不管对错，小美朋友的态度就叫她十分不满。

    她上前几步：“小美，把衣服脱下来。”

    “别啊，我照片还没拍呢。”

    “这是我的店，麻烦你先出去。”

    “老板了不起啊，信不信我揍你。”

    “那我就报警，随你的便。”

    刘沁看着自己心爱的婚纱套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已然气疯，上去抬手就要打，被沈乔拦住了。

    “你别生气，这事儿我来解决。”

    “怎么解决，她都穿过了，我还怎么穿？”

    “你不要了，不要给我呗。”

    小美一脸无赖样，跟从前清纯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乔皱眉：“你把衣服脱下来，这是客户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沈乔，你牛气什么啊。你以前是什么你别忘了。不就是个下了班来店里踩缝纫机的。现在攀上高枝了，哄得金主出钱给你开了这家店，你就忘了自己姓名了。装什么大老板。”

    “小美，我再跟你说一次，把衣服脱下来。你要不脱我立马就调监控，店里失窃好几回了，我相信能找出点端倪。刚过完新年，你没打算去牢里住几天吧。”

    一听这话小美脸色难看，转身准备进更衣室换衣服。

    结果一不留神绊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倒了一堆衣架不说，裙摆在什么地方勾了一下，拉出一长条口子。

    这下子事情更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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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婚纱彻底报废。

    不过刘沁本也不打算要了。沈乔承诺给她重新设计并制作一件。

    “肯定比这个更好。这件我会拿去销毁。”

    另外小美她也当场做出解雇的决定。

    小美不服气：“凭什么，我就穿了一下她的衣服。要不是你们催我脱，衣服也不会坏。”

    “弄破我的衣服还有脸嚷嚷，你马上给我赔。”

    小美咬唇不说话。这衣服她可赔不起，听说光材料费就好几万，别说她没有，就是有也舍不得。

    “你走吧。”沈乔冲小美摆摆手，“明天开始不用来了。这个月工资我会扣下，你心里也清楚，你那点工资根本不够买这件婚纱。如果你还要闹我只能报警，一切按正常流程走。”

    小美那个叫汉强的男朋友不住在边上撇嘴，刚才还挺横，一听说要赔钱就没声儿了。

    小美也不敢多说什么，换了衣服灰溜溜走人。只是走的时候心有不甘，回头又瞪了沈乔好几眼。

    平白无故损失几万块，沈乔身累心更累。

    好容易安抚了刘沁，第二天还得跟徐芸芳说这个事儿。

    徐芸芳就叹息：“小美挺好的女孩儿，打从我开店的时候她就来做了，以前一直挺乖的。怎么交了这个男朋友后变这么多，虚荣还自以为是，我真是看错她了。”

    说归说，也不能真把人送警察局去，她们只能自认倒霉，同时对店里员工进行更严格的约束。

    沈乔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仗义，心想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弥补损失，她只能更频繁地接触客户，多谈几笔生意。

    三月底的某天晚上，她约了客户在唐宁酒店见面。

    谈完已是九点多，沈乔顶着夜色去停车场取车。

    她今天来的匆忙，到的时候看路边有停车位就停下了，这会儿走过去才有些后悔。

    路也太长了。

    谈了几个小时的生意谈得她筋疲力尽，总算做成了一单生意。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莫淮安日子也不好过。她这样的小生意尚且劳心劳力，他那种动辄上亿的，应该更耗心神吧。

    正想着呢，一辆车突然停到她面前。

    后排车窗滑下，露出莫淮安的脸。

    “上车。”

    “有事儿吗？”

    莫淮安不说话，就动了下脑袋。沈乔觉得这位爷太霸气，不听也不行。

    上了车她问：“怎么了？”

    “找你有事儿。”

    “上哪儿？”

    “回酒店。”

    “这么晚？”

    “谈生意不分早晚。”

    沈乔没办法，只能跟他上去。

    进房后莫淮安扔给她几张照片：“我朋友，过两天你去机场接一下，是个老外。”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儿，金棕色的太发淡蓝的眼珠子，笑起来五官更显深邃，十分漂亮。

    “要我接待？”

    “她准备结婚，我给她看过你的作品她挺感兴趣，你去接触一下。如果谈得愉快，她应该会下单。”

    “预算多少？”

    莫淮安笑她直接：“我介绍的不会便宜，你看着开就行。别宰太狠。”

    沈乔觉得他这话问得不对。她问钱不是想宰客，只是不同的预算不做的做法，设计用料都有讲究，她可不会漫天要价。

    不管怎么说是单好生意，她还是头一回跟老外客户打交道呢。

    “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老师夸我进步大。这回正好实践一番。”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莫淮安就带她离开酒店。

    “车停哪儿？”

    “就在马路对面，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拿车。”

    “我也去那边，一起去。”

    沈乔总觉得今晚的莫淮安有点奇怪。

    他陪她取了车，又看她上车关门，就这么站着不走。

    沈乔实在忍不住：“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

    “你刚才找我过去就为谈那个？”

    “给你介绍生意不好吗？好好做，别给我丢人。”

    沈乔呲牙，想想莫淮安也要拿分成，觉得这话他说也合适。

    然后她准备关窗户，莫淮安却突然伸手摁在窗框上：“以后晚上别乱跑，见客户也别这么晚。”

    “今天情况特殊，白天客户有事儿没时间。”

    “行了，走吧。”

    说完莫淮安转身走人，又往酒店方向去了。

    沈乔真心觉得奇怪，发动车子钻进了茫茫夜色里。

    莫淮安有什么事儿啊，他就是为了送自己吧。这人做事真叫她摸不着头脑。

    但他交待的事儿还得认真做。沈乔第二天一早去机场接人，一路用自己尚不流利的英语和那个叫Rebecca的外国女生做深入交流，最后顺利把人送到酒店。

    离开的时候对方突然过来拥抱她一下，用同样不太标准的中文和她道别：“亲爱的，你人真好，回头我请你吃麻辣烫。”

    沈乔失笑，在老外的心里，麻辣烫是不是人间极品美味啊？

    安顿好了Rebecca后，沈乔又赶回店里工作。

    自打出了小美的事情后，店员们都老实很多，少了几分打闹多了几分认真。从前有跟小美一样背地里看不起沈乔的，现在也收了那样的心思。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管她是怎么上位的，管发工资就得听人家的。

    沈乔也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可她不在乎。

    想挣钱就不能计较太多，在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除非运气爆棚。她这样的已经算不错了。莫淮安也不睡她，偶尔使唤两声嘲讽两句，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没钱的可怕她尝过，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晚上Rebecca打电话过来说请吃饭，说还约了莫淮安。

    沈乔推不掉开车前往，结果洋妞兴致大开，真带他们两个去逛夜市吃麻辣烫。

    两女一男还夹着个洋鬼子，这组合格外新鲜。好在莫淮安穿得比较随意，衬衫羊毛背心牛仔裤，一下子嫩了好几岁。

    沈乔都不好意思往他旁边站。

    那天生自带的光圈，足以吸引方圆五米百以内的所以雌性和部分雄性，一波波火辣的目光投过来，直叫人招架不住。

    沈乔默默走在最后面，想跟这两人保持距离。

    奈何莫淮安故意似的，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那目光明显是叫她跟上。

    这时候他要再这么一伸手，简直都可以去演偶像剧了。

    但莫淮安就是莫淮安，他要会伸手，母猪都会上树。

    最后他们挑了一家挺有名的麻辣烫菜馆坐下，瞬间把不大的小店彻底点亮。

    吃个麻辣烫闹这么大动静，沈乔头一回见识。拿菜的时候光听后面的女生窃窃私语来着，听得沈乔恨不得把莫淮安的手机号给她们。

    等坐下来后也是没个消停，美女们各显神通，不时以各种方式从他们这桌前走过。

    沈乔埋头苦吃，吃了一半抬头豁然发现，原本只坐了一半的小店早已人满为患，很多人不为吃的，只为看莫淮安一眼。还有人公然拿出手机拍照。

    可以想像她们回去后会怎么发朋友圈：今天逮到天然帅哥一枚，同行俩女的不怎么样。老外女人不精致，中国女人身材没料。

    沈乔决定，下次再不跟莫淮安来这么开放式的地方吃饭。

    becca难得来中国看什么都好奇，跟刘姥姥似的，看个糖葫芦都要惊叫半天，还非买了请他们吃。

    沈乔好脾气吃就吃呗，只是苦了莫淮安，平日里那么傲气的一个人，今天又是麻辣烫又是糖葫芦的，冷峻形象基本全毁。

    这下子连沈乔都想拍照片了。

    三个小时后沈乔实在走不动了，提议找家咖啡馆坐坐。

    一坐下Rebecca就把战利品堆在桌上，一件件展示拍照，说是要给在美国的honey看。

    莫淮安有些不屑：“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好拍的。”

    “你不懂，这是艺术。”

    “只要是你不懂的就全是艺术，是吧。”

    Rebecca直摇头，同情地望着沈乔：“乔，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真没意思。”

    沈乔赶紧摇头，正想否认旁边莫淮安接嘴道：“她就喜欢我这样的，你不服气？”

    “服气服气，你们中国人就是不一样。不过沈乔你要小心，他是个有、有那个什么的人。”

    “什么什么，中文不好就算了。”

    “不要，我会想起来的。”

    Rebecca一拍桌子，真就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一拍脑袋笑道：“对了，恋姐情结，简志恒教我的。”

    “我呸。”

    沈乔很少见莫淮安骂人，还骂得这么顺嘴。

    “是真的，乔，你要小心。简志恒和他关系那么好，他们总是穿同一条裤子，用同一个鼻子呼吸，他说的不会有错的。”

    沈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听老外讲中文也是一种享受，或是折磨？

    莫淮安扫她一眼。

    沈乔赶紧捂嘴，又低声问他：“你有姐姐？”

    “没有。”

    “那这说法打哪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简志恒就是这么说的。乔，你去问简志恒，他一定会告诉你的。他最喜欢说杰西的事情了。”

    沈乔听Rebecca叫莫淮安从前的名字，就知道两人关系匪浅。

    这么说来，她的说法可能是真的。

    仔细想想她认识莫淮安那么久，没见他正经谈过女朋友。严晓婷算一个，可似乎也有一搭没一搭的。

    所以他的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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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驯服

﻿    被小美一折腾，刘沁的婚纱晚了两个星期交货。

    好在对方不太龟毛，只在细节上做了一些改动，沈乔紧赶慢赶重做了一件，赶在对方结婚前一个月把婚纱送到。

    刘沁早就不生气了，试穿了一下美得不行，在试衣间里来回地转圈，恨不得明天就办婚礼。

    看她这样，沈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刘沁试了衣服后觉得满意，当场就要拿走。沈乔正给她拉拉链，听得外面小米进来紧张兮兮地道：“乔姐，我觉得那些泼墨汁的又来了？”

    沈乔一愣：“什么情况？”

    “刚刚我去外面倒垃圾，看到有个男的在附近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要搞破坏啊？”

    沈乔觉得不会。上次的事情已经摆平了，她那个不争气的爹再怎么浑蛋，也不至于一套把戏搞两回。

    再说这还大白天呢，谁会挑这个时间做案。

    “搞不好只是路人，你别太紧张了。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大白天戴帽子穿风衣还系围巾，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这么一说倒有点像曾文博。

    曾经不好的记忆瞬间涌出。但曾文博在牢里，应该出不来才对。

    沈乔自我宽心，叫小米通知大家留意一下，注意自身安全。

    那边刘沁已经把衣服脱了，换了自己的裙子正琢磨怎么把这个大家伙收起来带回家。

    她安慰沈乔：“青天白日的怕什么，你要怕给莫淮安打电话，叫他保护你。”

    “哪儿跟哪儿啊，我们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哦。”

    说到这里刘沁眨巴两下眼睛，凑到沈乔耳朵边：“跟你说件事儿，我姐婚礼那天，有人撞到严晓婷跟个男人在小屋里乱搞。你说那人会是谁？”

    这事儿沈乔都快忘了。

    “莫淮安？”

    “一开始我也怀疑是他，但后来算算时间不对。严晓婷乱搞的时候莫淮安跟我们那家口子喝酒呢，没时间啊。再说了，他也瞧不上姓严的，假装知识分子内里污糟。不过那男的是谁我们都挺好奇的。”

    沈乔这才知道，自己错怪莫淮安了。

    想想也是，他也不是那么猴急的人。倒是严晓婷错看她了，媒体上炒作得跟仙女似的，私底下生活竟是这么乱。

    她配合地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包里手机响，她接起来一听是徐芸芳打来的。对方说这会儿有点事走不开，麻烦沈乔去接一下孩子。

    “阿姨在家烤蛋糕走不开，你能帮我接她一下吗？接了直接送回家就好，阿姨会看着她的。”

    沈乔没拒绝，正好和刘沁一道出门。

    出了店门两人各自取车，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刘沁开出一段停下来买奶茶，突然想到莫淮安，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你还是关心一下比较好。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有恶意。我听说沈乔从前叫人绑架过，你是男人你要上上心啊。”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你别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万一出点事哭都来不及。听她说去帮朋友接孩子，在临门路那边。你知道那地方吗？”

    莫淮安还是不说话。刘沁有点不高兴，还想再说什么，对方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油盐不进，活该单身一辈子。”

    那边沈乔没料到刘沁这么八卦，除了吃喝玩乐还喜欢给人做媒。

    她赶到的时候有点晚，来接孩子的家长把幼儿园两边的街道全占了，她找不着停车位，绕了几圈才在一条巷子里勉强找到个位子。

    下车后走了一大段路，赶在轻轻做完值日前找到了她。

    轻轻一见是她有那么点不高兴。

    “怎么，不喜欢阿姨啊？”

    “不是，妈妈怎么不来？”

    “她有事儿。”

    “她怎么总有事儿。她最近好忙哦，都有一个礼拜没来接我了。”

    “你妈她要挣钱。”

    “你不也挣钱嘛，你还有空来接我呢。”

    沈乔叫孩子问得语塞，只能拿过她的书包开始问学校里的事情转移话题。好在孩子总是容易分心，在沈乔承诺给她买冰激凌后，轻轻终于不纠结了。

    两个人手牵手往巷子里走，沈乔隐约觉得似乎有人跟着她们，可一回头什么也见不着。

    她想一定是小米的话起了暗示作用，加上曾文博的事情，让她现在成了惊弓之鸟。

    进了巷子看到自己停在那里的车，沈乔顿时松一口气。

    她掏出钥匙解锁，走到副驾驶准备开门，突然从侧镜里看到身后一个身影闪过，吓得她立马转头。

    轻轻已经尖叫起来。

    那是个男人，手里拿着把刀，冲着沈乔的脸就划了下来。

    沈乔一手拉着轻轻，下意识抬了另一只手去挡。手里还有轻轻的书包，刀光闪过眼前时，她只觉得一阵剧痛，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得她脸和书包上都是。

    那人划了她一刀还不肯收手，抬手把沈乔打翻在地，又重重把轻轻推到车上，对着躺在地上的沈乔又是一刀刺下。

    沈乔来不及反抗，绝望间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完了。

    但刀意外的没有刺中她，混乱间她听到那人似乎叫了一声，随即又是“咚”得一声响，再然后便是短暂的安静。

    有人过来扶她，她忍着疼睁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盯着莫淮安的脸看。

    “看什么，伤了哪里？”

    “就这里。”

    沈乔举起右手，看得触目惊心。手腕上一道极深的口子正往外喷血，可见那人用力之深，简直是有深仇大恨。

    疼痛感越来越强，她终于忍不住哆嗦起双唇来。

    莫淮安托着那只，冲沈乔道：“忍着点。”

    说完摸出块手绢给她包扎。沈乔哪里忍得住，疼得“嗷”“嗷”直叫，满头满脑的冷汗。

    包完后莫淮安抱起她上车，叫过还在哭泣的轻轻：“找点东西，衣服脱下来也行，给你沈阿姨按住伤口，按住了听到没有？”

    轻轻立马收声，用力点点头，钻进后排挤到沈乔身边，开始满世界找止血的东西。

    莫淮安的一条手绢根本不够，几秒就给染透了。

    大量的失血让沈乔意识模糊，她觉得身子发冷，耳朵里嗡嗡直响，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记得初时安静后来嘈杂，再然后便困得两眼一闭，扭头睡了过去。

    莫淮安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很快沈乔被推进手术室，他在外头陪轻轻。

    这期间他试图联系轻轻的妈妈徐芸芳，但问轻轻要了号码却打不通。

    想起今儿个简志恒中午就离开了公司，于是给他打。

    “徐芸芳是不是在你这儿？”

    他打电话的时候故意避开了孩子，可没办法离得太远，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孩子的耳朵里，轻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乔的手术做了几个小时，中间徐芸芳匆匆赶来问了情况，然后把孩子带走。

    简志恒也来了，自我检讨跟莫淮安道歉。

    “有点头疼提早回家休息了。”

    “还有兴致玩，证明死不了。”

    “不好意思淮安，沈乔怎么样？”

    莫淮安看他一眼不说话，脸色不算好看。

    “这次是我错，下次不会了。”

    “你要嫌弃人家有孩子就找个没孩子的，要不就叫人自己尽点义务，做好自己的本分。”

    简志恒很少见莫淮安这么跟自己发脾气，当下也觉得有些无趣。心知一时半会儿说不到一块儿，只能悻悻然走了。

    莫淮安通知了倪霈，对方很快赶来。事情又传到沈母耳朵里，不到半天功夫，沈乔身边的好友就全知道了。

    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还昏睡着，朋友们过来看了一圈都先走了。倪霈抽空送沈母回家，在医院大厅碰到来探病的康泽。

    对方和他打招呼，倪霈却当没看见。

    早干什么去了，这会儿来献殷勤。他越看这人越觉得讨厌。

    康泽宽慰了沈母几句，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上了楼上病房。

    天色已然大暗，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沈乔脸色苍白躺在那里，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有点自责，他虽然喜欢沈乔，但在她身上明显用心不够。

    家里一摊子杂事叫他分/身乏术，谈个恋爱都有心无力。有时候他还挺羡慕董正青，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浑蛋。

    他在那儿陪了沈乔一个多小时，对方才悠悠醒转。

    醒来后的沈乔有点迷糊，手部因为麻药的关系不太疼，就是渴得厉害。

    康泽把床摇起来给她喂水，又和她说了手术的事儿：“很成功，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沈乔回忆起那伤口，觉得没那么简单。别的不说疤肯定要留一条，万一伤到肌腱，可能会影响使用功能。

    这可是她的右手，她赖以生存的右手。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掉下泪来。

    康泽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你别太悲观，医生都说了会好的。何况还有我，这里要治不好就去别的地方治，还可以出国去治。你这不算重伤，别灰心。”

    “我担心以后会影响画图。”

    “没关系，有我在，就算你不会画图又怎么样。沈乔，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别担心。”

    沈乔从来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脆弱。那一刻，她极其依恋康泽的胸膛和他的气息。

    于是她想，她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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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沈乔几乎一夜未眠。

    她最担心自己的手。伤哪里都可以，怎么偏偏伤了右手呢。如果真的出问题，她以后要怎么生活？

    事业刚刚起步，正处于上升期，原本前途一片美好。

    她不想再回到从前去赚一个月三千五的日子了。

    辗转反侧半天决定第二天一早就找医生问清楚 。

    第二件事是跟康泽的关系。

    经过这件事情，她终于决定和康泽在一起。她不够强悍，遇事的时候希望有个人能在身边陪着，哪怕出不了主意听她发发牢骚也好。

    康泽符合一个男朋友该有的所有特质，她应该知足才是。

    而且康泽今天过来还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下个星期我就调去总公司了。比原来更能施展手脚，唯一可惜的是你不在身边帮我。”

    “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去了也只能做个打杂的。”

    想了想她忍不住问：“倪霏去吗？”

    “她不去。”

    “她不是你助理吗？”

    “她是华兴的总经理助理。我走后会有新的总经理过来，她还当她的助理，跟以前没有分别。”

    这是个令人高兴的事儿。既然跟康泽在一起，她就不希望倪霏再插在中间。

    只是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再好的事情也叫她无法高兴。

    好容易熬到天亮见了医生，得到的答案依旧叫人无法安心。

    按医生的话说现在还不能做出最终判断，毕竟她这回伤得很重，可能会构成轻度伤残。等外伤好了后需要做复健。

    “可能不会影响生活，但某些手指头会不如从前灵活。也可能某些特定动作无法完成。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乔愈加落寞，趁着病房没人的时候落了几滴泪。等妈妈来弟弟来时就又装着没事人似的，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沈母是经不得事情的人，女儿这一年接二连三出事让她心脏极其受不了。当时就抹着眼泪劝她：“小乔啊，店不要开了，回家算了，妈妈不要大富大贵，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沈乔就笑：“妈，这次的事情跟开店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都听小霈说了，说是你们店里那个谁的男朋友干的。”

    沈乔这才想起跟倪霈打听具体情况。

    倪霈也是从莫淮安那里得到的消息。昨天莫淮安赶到的时候场面混乱，一时没顾得上那人。

    那人叫他打翻后挣扎着跑了，事后警方去了现场走访，也根据最近沈乔的人际关系做了排查，目前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是小美的男朋友汉强。

    “莫哥说了，前几天在唐宁酒店他就觉得有人在跟踪你，所以当时特意送你上车。没想到这人居然光天化日下敢出手，简直胆大包天。”

    沈乔心想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回头得去烧烧香才是。

    但这种事情敌在暗我在明，防得了一回防不了二回。

    好歹小命保住了，她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刘沁听说了这事过来看她，一脸抱歉道：“都怪我，那天太冲动了，逼得你辞了那个女的。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儿。”

    “和你没关系，她本来就有问题，就算没有那天的事情我们估计也得请她走人。所以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等你好了我介绍客户给你。”

    刘沁豪气地拍拍沈乔的肩膀，开始跟她聊婚礼的事情，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乔专注在了这件事儿上，确实暂时忘了那些不愉快。可一静下心来又觉得慌得厉害。

    听倪霈说，那个汉强跑了，警方暂时没找到他。如果他丧心病狂跑医院来，她该怎么办？

    这种事儿不能想，越想越觉得会成真。

    经过这事儿，沈乔胆子变得有点小。血割开皮肤时那种疼痛和害怕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没受过伤害的人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沈乔想找倪霈过来陪自己，想想他在工作就算了。

    傍晚的时候康泽来了，坐了很长时间才走。他走的时候已经过了探视时间，护士来催过好几次。每次都被他迷人的外表所吸引，借机说几句话才走。

    沈乔甚至觉得，她们根本就是趁机来看帅哥的吧。

    到最后不得不走时，康泽起身吻了她的额头和她道晚安。

    这个类似于礼节性的吻叫沈乔十分尴尬，一下子想起了上回在他车里被强吻，最后咬破他嘴唇的事儿。

    康泽也是学乖了，吃过一次亏知道循序渐进了。

    沈乔一时很感动，就把汉强的事儿给忘了。

    康泽走后她随意洗漱了一番，关灯上床睡觉。

    因为白天睡了午觉的缘故，这会儿人便有些清醒。她努力数了三百头羊，也没能让自己困起来。

    黑暗里，她忍不住又去回忆那恐怖的一幕。

    医生说了，再用点劲她的手恐怕就得跟手臂分家了。对方举刀挥向她的一刹那，面目是如此狰狞。初时想不起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便全都冒了出来。

    沈乔有点害怕，从床头柜上摸了把削苹果的小刀，正准备放到枕头底下，居然听到有人在拧门锁。

    因为害怕，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睁眼再想看来人时，对方已经进来并关上了门。

    病房里漆黑一片，她看不出那人是谁。

    探视时间早过，来的肯定不是她的朋友。也不会是护士，因为她们进来不会这么轻手轻脚，通常都手脚麻利，顺手就会把灯打开。

    这人是谁？

    脚步有点沉，鞋跟重重地敲在地面上，不像是女人发出的声音。

    女人的细高跟不是这种感觉。

    她本能地觉得那是个男人。

    汉强那张不甚清晰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沈乔一哆嗦。

    她被子下拿刀的手，不自觉地就捏紧了。

    那人走路速度不快，甚至很慢，半天才踱到沈乔床头。

    当他伸出手的时候，沈乔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恐怖片凶杀片之类的画面，快速而血腥，鲜血像是瞬间把她包围，吓得她来不及思考更多，直接把那把小刀挥了过来。

    黑影里，对方轻轻“呲”了一声。沈乔觉得自己刺中他了。

    她连滚带爬从另一面下床，慌乱间碰到了伤口，疼得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在地上。

    地上很凉，冻得她一哆嗦，正准备爬起来，对方“啪”一声开了最亮的那个灯。

    “你干什么？”

    沈乔一脸茫然地望着莫淮安，那一刻她突然很想骂一串长长的脏话。

    手腕越来越疼，刚刚那一下肯定又伤着了。她甚至觉得血管都爆了，全身的血液都顺着这个伤口正往外涌。

    她有点委屈，又不敢抱怨，可怜兮兮地望着对方。

    那样子像在说：你丫的还不过来帮我一把？

    莫淮安觉得以前真是小看了这女人，借病装疯的本来一流。

    他走过来冲沈乔伸手，对方就把刀一起递了过来。莫淮安有点恼怒，夺过那把刀一下扔进角落里。

    然后他一用力，扯着沈乔的左胳膊把她拉了起来，随即伸手打横抱起她，直接扔回床上。

    真是扔回去的，摔得沈乔屁股疼，真后悔刚才没一刀划在他脸上。

    只是想到那一刀，她又有点抱歉。

    “我没伤着你吧？”

    莫淮安把手递到她面前，叫她自己看那长而狰狞的伤口。

    沈乔愣了，没想到自己还真得手了。莫淮安的右手背上叫她割开一个三公分左右的口子，血正往外冒。

    她赶紧摁铃叫护士，却被对方阻止。

    “不用了。”

    “得处理一下，会感染的。”

    “你帮我弄。”

    “我自己还伤着呢。”

    “没看出来，下手这么狠，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不知道是你来，我还以为……”

    莫淮安知道她的心思，主动安慰她：“行了，别烦了。那人这会儿在牢里，没空管你。”

    沈乔眼前一亮：“警察抓着他了？”

    “嗯。”

    莫淮安的回答有点敷衍，但沈乔没听出端倪来，兀自在那儿高兴。

    提了半天的心总算能归位了。

    “是他自作主张，跟小美没关系吧？”

    莫淮安伸手敲敲沈乔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些。那女的要没撺掇，那男的能做这么蠢的事儿？这天底有些女人能忽悠得男人为她们生为她们死。还有一些则是特别蠢，到嘴的肉都叼不住。”

    沈乔本能觉得他在骂自己，但又觉得不像，正纠结呢，莫淮安又开始“讨债”。

    “处理一下，你的责任。”

    沈乔知道他的性格，没再勉强他叫护士，带了他去洗手间冲伤口。

    “这刀是新的，倪霈刚买的，一个水果也没切过，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嗯。”

    “我先给你简单弄一下，也不知道对不对。你要觉得不舒服还是看医生得好。反正人就在医院里。”

    “嗯。”

    “我给你找点纱布包包？”

    “嗯。”

    沈乔觉得自己像面对一台复读机，还是坏了的那种。

    她自己还伤着呢，竟要像老妈子似的侍候他，真是太不公平了。什么时候能让他给自己低一回头呢？

    想想他的性子，沈乔觉得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劝自己，还是尽早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吧。莫淮安就是头野马，这个世上能驯服他的女人，或许还没生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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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痛快

﻿    折腾了半天，沈乔还是摁铃找了护士。

    美女护士手脚麻利，微红着脸给莫淮安处理了伤口，还几次建议他去医务室做进一步治疗，都被莫淮安云淡风轻地给推了。

    沈乔就在边上看，发现莫淮安这人挺有意思。他跟别人反着来，越陌生的人他越客气，即便那个护士有点烦人，他自始至终没发过脾气。

    反观对着熟人，说摆脸色就摆脸色，有时候说话还挺刻薄。

    沈乔想想以前他对自己的态度，再对比一下现在，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被他列为熟人范围了。

    当莫淮安的熟人一点儿都不轻松。

    霸道总裁脾气大，沈乔面对他日子不好过。

    好在莫淮安还有点人性，没太为难她，处理完伤口就走了。

    走的时候背影格外潇洒，沈乔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

    看完觉得不妥，赶紧收回目光。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第二天才想起来找倪霈问情况：“听说那个汉强被抓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警方办事效率很高啊。”

    倪霈就在那里哼哼几声不搭放。

    他姐哪里知道，为了找这个汉强，他跟他莫哥费了多大的功夫。

    当然，找人主要是莫淮安出的力。

    警察也很卖力，无奈制度摆在那里，很多出格的事情不方便做。莫淮安没这顾忌，三两个电话一打自然有人出钱又出力，找一个如汉强一样的小混混只是时间问题。

    傍晚时分人就拎到了他们面前。倪霈这才发现莫淮安有人有点阴，他居然不立马把人扭送派出所，而是往沙发里悠闲地一靠，冲他努了努嘴。

    倪霈一时没反应过来。

    莫淮安话说得特别直接：“揍人会吗，不用我教你吧。”

    这还真不用。

    倪霈从小就是打架高手，连严晓彤都敢打，更何况这个吴汉强。

    只是他还有些顾虑：“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你敢打我就敢兜着，你要不敢就算了。”

    年轻人受不得激，倪霈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对方招呼过去。一开始是打身上，人肉沙包似的，把心里的怒火尽情发泄了一番。

    听着对方的惨叫他觉得格外解恨，过后还忍不住问莫淮安：“哥，我不会是变态吧？”

    莫淮安轻蔑看他一眼：“就这点出息。”

    身上打久了不过瘾，他又开始冲对方的脸下手。脑子还想到中学语文课本里鲁智深怒打蒋门神的片段，真想把那浑蛋打成个油盐铺子。

    到最后直把人打得有气进没气出的，心里这口了恶气才算是出了。

    倪霈累得瘫倒在地，莫淮安走过来居高临下看他：“痛快吗？”

    “太痛快了。”

    “痛快了就闭紧嘴巴，别跟你姐胡说八道。”

    倪霈不大明白：“为什么？”

    “别问，再问就叫你不痛快。”

    倪霈缩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角落里被打得不成样子的那个男人蜷缩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来。

    后来他被“热心群众”送进了警察局，再后来听说他在里面胡言乱语，说被沈乔的弟弟和男人打了，但没人信他的话。

    穷凶极恶的伤人犯为了减轻罪行胡乱攀咬是常有的事儿，一般没人理。

    倪霈起先担心，过了一夜发现没什么事儿也就放心了。

    只是听沈乔这么说，又替莫淮安觉得不值。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挺喜欢他姐的，为什么做了好事不留名呢？

    白白便宜了那个康泽！

    因为总能在医院撞见康泽，倪霈都不想再去看姐姐。偶尔去也挑上班时间简志恒不用车的时候恍恍拐一趟，尽量不碰到姓康的。

    沈乔觉得很奇怪：“康泽哪里惹到你了？”

    还真没有。倪霈自己也说不上来。人跟人也得讲个缘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还觉得奇怪咧，他哪里好了，你放着莫董不要要他？”

    这下轮到沈乔苦笑了。小屁孩哪里懂感情的事情，有些人她要不起。更何况光她要有什么用，也得对方要她才行。

    沈乔不想再谈此事，哼哈了两句敷衍了过去。

    过了几天徐芸芳来医院瞧她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美被关进去了，不知怎么回事儿，是她新做的那家店的店主报的警，说她手脚不干净偷店里的钱。警察又找到我这里取证，我想想有点生气，就把从前店里失窃的事儿一并说了。我看她这回麻烦可不小。”

    “她怎么还这样？”

    “估计是为那个男人呗。自打她交了那个男朋友就彻底学坏了，贪慕虚荣热爱享受，工作早就丢一边了。我从前要不是看在她跟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早就炒了她。没想到最后这个恶人让你当了，还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这事听起来合理，但沈乔总觉得有点问题。

    说不上来怪怪的，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地她有点不敢相信。

    还当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又跟徐芸芳继续打听，可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事儿，再翻不出浪花来。沈乔找不到此事人为的痕迹，只能就此作罢。

    在医院待在半个月左右，沈乔顺利出院。只是要定期回来做康复训练。

    关于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没一个医生敢打保票。倒是倪霈十分自信，拍胸脯保证：“姐你放心，你的手肯定会好。”

    沈乔一开始不理他，可架不住他跟只苍蝇似的天天在耳边嗡嗡，也就只能勉强应付他两句。

    出院后她继续回店里工作，只是暂时无法画稿。

    这些天她净打电话给客户赔不是了。即便这样还是跑了几笔单子，小小损失了一票。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天沈乔放假在家休息，突然接到徐芸芳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十分慌张，语无伦次说了一堆。

    沈乔听得费劲：“你是说，轻轻不见了？”

    “是，早上阿姨送她去上学，明明送到门口的。可老师刚刚打电话来说孩子没去学校。沈乔，她有来找过你吗？”

    沈乔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轻轻会来找她？

    “这孩子最近心思有点重，总说你受伤是她的错，还怪我不去接她。我以为安慰两句就会没事的，谁想到……”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能把这责任揽自己身上，最后还搞到离家出走。

    沈乔一听也急了，挂了电话就给倪霈打。

    她手不方便开车，可倪霈也正忙。不过他宽慰沈乔：“没事儿，一会儿就有车来家里接，你等着。”

    说完电话就挂，沈乔心急火燎在家里等了十几分钟，还真等来了车。

    车是严晓彤开来的，她一边给沈乔开门一边道：“姐你放心，我家司机车技可好，你别怕。”

    沈乔满腹疑虑，倪霈怎么把严晓彤招来了，他不是最讨厌她的嘛。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多问，匆匆上了车。

    两个人跟没头苍蝇似的满世界乱找。

    从学校到家附近的公园，再到轻轻平时爱去的地方，甚至人多的商场都跑了一圈，始终没有孩子的踪影。

    到了黄昏时分，沈乔有点急了。

    严晓彤更是沉不住气，几次说要找莫淮安都叫沈乔拦住了。

    潜意识里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她已经和康泽在一起，就不该跟莫淮安牵扯不清。

    可康泽一下午都在开会，电话根本打不通。

    就在她给康泽打电话的时候，那边严晓彤已是按捺不住，直接给莫淮安去了电话。

    打完后回来跟沈乔邀功：“姐，我厉害吧，我姐夫说了人他去找。你放心他是找人高手，上次伤了你手那个浑蛋不就是他找着的嘛，一个小女孩肯定跑不掉。”

    “你说什么？”

    严晓彤自知失言赶紧捂嘴，可是已经迟了，只能嘻皮笑脸转移话题：“我姐夫说了，人可以找，要你过去一趟。”

    “去哪儿？”

    “去他那儿。说有个饭局想让你参加。”

    看出沈乔的犹豫，严晓彤又加一句：“你可别不识货，我姐夫认识的全是大人物，去了对你没坏处。”

    沈乔有点动心，莫淮安的资源可遇不可求。

    她说服自己是为了轻轻，调整心态去赴约。

    就像严晓彤说的那样，跟莫淮安吃饭的全是些非富即贵的人物。很多人沈乔听过名头，却从没见过真人。

    和这样一帮人吃饭，沈乔如履薄冰。整顿饭她话都不多，安静地坐在那里当隐身人。刚开始莫淮安还扔几个话头给她，眼见沈乔接不好，索性也不理她。

    沈乔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听着这帮人高谈阔论。

    莫淮安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谈起生意来却十分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推杯换盏十分放得开。

    和他一比，沈乔稚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深深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停，期间谈成了几笔生意，沈乔心算了一下至少值得二十多个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跟莫淮安之间有着多大的鸿沟，那是穷尽一生也跨不过去的。

    回去的路上她坐车里，情绪有点低落。

    莫淮安不客气地说：“你今晚状态不佳。”

    随后又补了一句：“沈乔，你要总这样，以后难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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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心里没来由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只想做生意，没考虑陪酒陪笑。”

    莫淮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乔身上一冷，后悔话说快了。

    她就想要补救：“这种事情我不太擅长，你从前也知道。”

    “你今年多大？”

    对方话锋一转，叫沈乔一愣：“快二十五了。”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到二十，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现在你二十过半，沈乔，你不是小姑娘了，也不是在学校。你现在在社会上混，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你以后怎么生存？”

    “不做这些就没办法赚钱吗？”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陪人吃个饭敬个酒，说两句场面话。很难吗？比你当年低三下气来求我好多了吧。”

    这是沈乔心里最大的刺，她有些窝火：“当年是人命关天没办法，现在情况不一样。”

    “未雨绸缪。你现在是没事儿，指不定哪天出了事儿就要找人帮忙。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现在不谋划，等出了事再去求人，别人理你么。”

    语气有微微的嘲讽，沈乔脸上一红。

    话是这么个理儿，可她转不过这弯来。

    那些人的嘴脸太恶心，她看不惯。说到底还是卖相不行，要都跟莫淮安一样长相出众举止合宜，她也不会这么排斥。

    “沈乔，机会就在你面前，我给你铺了路，以后怎么走要靠你自己。你想一辈子靠着我吗？那你不如靠着康泽更现实一点。”

    正说着，沈乔电话响了，还真是康泽打来的。

    当着莫淮安的面不方便细说，她匆匆应付两句就挂了电话。

    一抬头看见莫淮安的眼神不由一愣。

    那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沈乔就想他这是在嘲讽自己吗？

    “忙完了，这会儿想起你来了？”

    “他开了一下午的会。”

    “看来他也靠不住。那你只能靠自己了。你不能总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平时不经营出事了才着急，那是没脑子的人干的事儿。你要这么蠢，神仙也救不了你。”

    “对不起，刚才是我话说得急了。”

    “没事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心高气傲瞧不上那些人。你放心，我也瞧不上，跟你一样想法的人不少。可他们懂得隐藏。不过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今天他们卖你面子给你个机会互相利用，好过往后你求上门去人家连见都不见你一面。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车子平缓地开在人烟稀少的路上，停在某个红绿灯前时莫淮安的话说完了，于是开始闭目养神。

    沈乔就乖乖坐那里不说话，仔细消化他的话。

    莫淮安说的都是大白话，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拉下这张脸豁出去干某些事情。

    以前她觉得莫淮安高高在上，现在才发现他也是能屈能伸。

    海鸿集团能做到这么大，靠的肯定不是他那张皮相。

    红灯过后车子继续往前开，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串手机铃声。

    莫淮安微眯着眼摸出手机，从头到尾只“嗯”了几声。

    然后他冲沈乔道：“孩子找到了。”

    “真的，在哪儿？”

    莫淮安没好气扫她一眼。

    沈乔赶紧陪笑：“不好意思，你这会儿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她？”

    “放心，我的人吃不了她。”

    话是这么说，还是当场就叫司机调头，往反方向开去。

    等找到轻轻的时候已是半夜十二点。

    小姑娘很有警惕性，竟是一直撑着不睡，一直到沈乔进屋才跳起来冲她奔过去。

    沈乔一把将她搂住，眼睛有点发酸。

    幸亏被莫淮安的人找到了，要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大乱子。

    沈乔就问她都去了哪儿：“……也不怕被人拐跑。”

    “不会的，我专挑大商场去，也不跟陌生人说话，他们不敢明抢。”

    “那晚上呢？”

    “我在麦当劳待着，本来想在里面睡一觉的。”

    沈乔真拿这孩子没办法。小小年纪想法颇多，胆子比成年人更大。

    “以后不许再这样，听到没有？”

    见沈乔唬下脸来，轻轻也有点害怕，赶紧小声答应。

    随即又去拉沈乔的右手：“乔阿姨，你的手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不疼了。”

    “可妈妈说你还不能工作。”

    “过一阵就会好的。”

    “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累赘。因为我妈妈不能再结婚，谈个恋爱也不方面。你又因为我受了伤。乔阿姨，你说当年我妈没生我多好啊。”

    沈乔一把捂住孩子嘴巴：“别乱说，这话别叫你妈听见，会伤心的。阿姨受伤跟你没关系，那人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逃也逃不掉。”

    轻轻还不大听得明白，眼泪又掉个不停，整个脸花得一塌糊涂。

    沈乔找了纸巾给她擦脸，又问她困不困。结果孩子的肚子叫了起来。

    “乔阿姨，我饿了。”

    “没吃东西？”

    莫淮安看一眼照顾轻轻的中年妇女。

    “孩子不肯吃，可能是不认识我们，以为我们要拐带她。”

    沈乔赶紧领轻轻上餐桌，先拿了两个面包给她，又去给她热饭菜。

    轻轻也是饿狠了，狼吞虎咽吃了不少东西，到最后都吃撑了。

    莫淮安递了杯水给她，她顺手拿了冲对方笑笑，一脸儿不怵他。

    沈乔就觉得奇怪了，莫淮安那么臭的一张脸，轻轻居然不怕。她是不是还不懂可怕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啊。

    饭刚吃完简志恒带着徐芸芳匆匆赶到。

    屋子里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只剩几个当事人。沈乔不方便说什么，站在角落里看着。

    徐芸芳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了。一过来就搂着轻轻不放。

    可轻轻有点叛逆，竟是不要她抱，挣扎着跑了出来。眼见沈乔离得远，居然直接钻莫淮安怀里了。

    所以人皆是一怔。

    沈乔心跳都快停了，本以为莫淮安这么讨厌孩子肯定要把轻轻推开，没想到他竟顺手一搂，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简志恒就有些尴尬。

    他冲轻轻笑笑，弯腰同她说话，语气里带了几分讨好。

    轻轻却不理他，带着深深的敌意和戒备，连徐芸芳都疏远了许多。

    家务事最难理，更何况还牵涉个孩子。

    几个成年人客套了几句，徐芸芳最终还是带着孩子走了。

    走的时候轻轻老回头看沈乔，有点舍不得的样子。沈乔突然就想到了那次莫须有的怀孕事件。要真怀上了，生出来的孩子将来是不是也跟轻轻一样？

    莫淮安过来拍她一下，示意她走人。

    到了车上莫淮安问她：“刚刚想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可能不像我想的那样。”

    “我什么样？”

    “我一直以为你挺讨厌孩子的，没想到你对轻轻……”

    “我确实讨厌小孩子。”

    “可你今天在孩子面前表现不错啊。”

    “讨厌不一定要表现在脸上。”

    沈乔无语，觉得若真那样城府也太深了。

    想了想忍不住问：“那你是不是也讨厌我？”

    “是，讨厌到要拿钱包装你培养你，等你哪天翅膀硬了再把你一脚踹开。”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我这人不是有病嘛。”

    莫淮安的冷幽默沈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她恨不得说有病的是她才好。

    这之后谁也没说话，一路安静到了沈乔家楼下。

    莫淮安看着她上楼才叫司机把车开走，沈乔进屋开了灯，从窗口望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的车屁股。

    她站在那里看得有点出神，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之后沈乔就没怎么见过莫淮安。

    她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养好她那右手。康复训练一直坚持做，但效果并不明显。

    手里总是没力，别说提重物，就是握笔都有困难。握得时间一长就不行，线条也画不稳，设计出来的东西歪七扭八，没一张能入眼。

    沈乔有些沮丧，把画废的稿子揉成一团团扔进垃圾桶里，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愣。

    别人都不催她，可她自己急得不行。

    她好不容易有了站起来的机会，再不想回去看谢玉仙和倪霏那两张丑恶的嘴脸。还有沈重业，当初毅然拒绝了他的“橄榄枝”，现在要混不出个名堂来，以后怎么收场？

    可越急似乎越画不好。

    这边手没好积攒的单子没法儿做，那边刘沁却乐颠颠地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这次你受伤我真是过意不去，明天我爸请客吃饭，你一定要来。”

    刘沁的父亲？沈乔在脑海里仔细搜寻，隐约记得那天莫淮安的饭局上似乎有这么个人。

    当时他有介绍，但她没全记住。

    她爸叫什么来着？

    “叔叔太客气了，不用了。”

    “你别推，就是请的你，没有外人。我爸最宝贝我，你给我做的婚纱漂亮，他比我还高兴。他说有生意要介绍给你，你可别有钱不赚哦。”

    这让沈乔又喜又忧。

    别人做生意只愁没客户，她现在是客户找上门自己却应付不了。

    即便如此，去还是要去的。

    莫淮安的“教育”还在耳边绕着，她唯有打扮得体前去赴约。

    这次刘家介绍的人物很有些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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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吵架

﻿    沈乔没想到，自己的生意这么快就能做到国外去。

    刘沁的父亲刘志君，和她吃了顿饭后，转头把知名华裔婚纱设计师Anna Liu介绍给了她。

    这个刘安娜家里和刘沁家是远亲，父母早早移民美国，她是在国外长大的。虽长了一张亚洲人的脸孔，内里却全是洋鬼子的作风，是个典型的香蕉人。

    她年纪四十来岁，在美国的时尚圈很有些名气。沈乔自小喜欢婚纱设计，对她的名字并不陌生。

    想不到有生之年能跟偶像有合作机会，平静的外表难掩激动的心情。

    只是凡是天才型的人物，脾气总有些古怪。

    这个刘安娜也不例外，画了几十年婚纱却秉持独身主义，对人对事极为挑剔。

    她跟沈乔见面的一个小时里，不止一次提到自己对男人的要求。按沈乔的想法，她的条件之苛刻，即便是莫淮安也难以投其所好。

    光是处/男这一条，莫大总裁就被踢出局了。

    除此之外，她说话也很直接。喝咖啡的时候打量了沈乔一番，一张嘴就是：“你这围巾太丑，以后别系了。”

    沈乔在搭配方面还算有些心得，自小别人都夸她会打扮。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

    但这些不算什么。

    她想起莫淮安的话，大家都是彼此利用，刘安娜肯给她这个被利用的机会，本身就是天大的面子。

    这位闯荡美国时尚圈多年的女强人，准备开拓国内市场。第一步是开个自己的工作室打响名头，所以需要补充新血招兵买马。

    沈乔在她眼里还算可造之才。

    “你的作品我看过一些，你给小沁画的那件还凑和。线条比较差，结构也有问题，这些都是因为你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不过有一点我挺欣赏，你不墨守成规，想法比较大胆，不像某些学院派讲究一大堆，画出来的东西不过耳耳。”

    沈乔听刘沁提过她这位远房表姐，年轻的时候也是半路出家，凭着一腔兴趣进入这个行业。

    刚开始的时候没少受人欺负，所以她看不上学院派的那些人很正常。

    沈乔的出身在别人看来是劣势，到她这里反而成了优势。

    只是优势再大，没有本事也是白搭。

    刘安娜说话不容别人置疑：“给你半个月时间，拿几幅像样的作品出来。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咱们彼此都别浪费对方的时间。怎么样沈小姐？”

    沈乔能说什么，唯有答应的份儿。

    见她点头刘安娜就起身，沈乔以为她要走，正准备送她，却听对方道：“咖啡太没劲儿，你们这儿酒吧开门了吗？”

    沈乔一看还不到五点，这位大姐不吃饭就准备一醉方休了？

    舍命陪君子，沈乔也很豁得出去，立马找了附近一家酒吧，尽一番地主之宜。

    结果刘安娜叫她大吃一惊。

    这人做事拼命三郎，喝起酒来也是豪气干云。

    要不是沈乔听了莫淮安的话特意练了酒量，就对方那喝法，没两杯就要被喝趴下。

    刘安娜对国内的环境颇有怨言，对这里的酒倒是十分喜欢。

    沈乔要了间包厢，也不管钱包里有几张毛爷爷，打定主意刷卡结账，任由刘安娜胡成点酒。

    两个女人从天亮喝到天黑，期间只吃了一点零食。

    沈乔几次跑洗手间去吐，吐完了回来接着陪喝。喝到最后自己也没了顾忌，觉得酒真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仇，还能跟人拉近关系。

    比如这个刘安娜，刚开始眼高于顶，喝到一半已是跟她称兄道弟，再往下喝居然连自己的感情史也和盘托出。

    沈乔这才知道，她谈过几回恋爱，可每回都修不成正果。

    最近这一个男人小她五岁，本来都打算结婚了，临门一脚那人却跑了。

    “找更年轻漂亮的去了。我的钱他不稀罕，他说了，女人还是年轻得好，抱着舒坦，甭管长得怎么样，皮肤肯定更滑啊。沈乔，你说这人恶不恶心？”

    沈乔正想吐，话没说出口先配合地来了个呕吐的动作，然后起身直冲洗手间，抱着马桶一番天翻地覆。

    外面刘安娜笑得跟鬼似的，不住拍手叫好：“你也觉得恶心是吧，太好了！”

    沈乔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看见的东西全有了重影。

    她想找沙发坐下，不知怎么的居然摸到了门边。脑子里嗡嗡直响，她没想太多就把门打开了。

    刚走出去就撞上个人，对方怒骂一声一把将她推开。

    沈乔撞到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直呲牙。

    对方却阴阳怪气凑了上来：“哟，我当谁呢，原来是未来嫂子啊。”

    隐约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嘀咕：“就她，还当嫂子，我哥是不是疯了？”

    “你不懂，人家就好这一口。可清纯可狂野，现在流行多面手。”

    “真恶心，我给我哥打电话，让她自己来瞧瞧。”

    “别啊。”

    那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沈乔努力睁开眼睛盯着他瞧，只觉得轮廓很像康泽的浑蛋表弟董正青。

    至于那个女的，她从来没见过。

    董正青拦着不让那女的打电话，伸手过来拉沈乔：“来来来，我哥就在隔壁包房，我带你去找他。”

    这人有一股子蛮力，沈乔酒喝多了使不上劲，只能由着他推搡着往前走。

    走出一段后停了下来，沈乔靠在墙上醒神，旁边的门突然开了。

    “哥，你女人喝多了，你得照看一下才行。小弟我把人给你送来了。”

    沈乔心想难道真是康泽？

    勉强抬头却没看清那人的脸。她惦记着包厢里的刘安娜转身要走，被对方一把抓了回来。

    “去哪儿？”

    声音很熟，但不是康泽。

    “我朋友……还在那儿。”

    “我会找人去看，你先进来。”

    沈乔没全醉，这会儿已经认出那人是莫淮安来了。

    有他在她心就安定了，点点头跟他进了包厢。

    包厢里还有些其他人，她也没顾得上看，一转身又进了洗手间。

    莫淮安搂着她问：“什么感觉？”

    “想吐。”

    “那就忍着，你要敢吐我身上，我就叫你死得很难看。”

    沈乔本来都快忍不住了，听到这话瞬间清醒，死抿着嘴不敢松。

    直到扑到洗手台前她才张嘴，酒水混合着胃液全都涌了出来。

    好死不死碰到个爱喝酒的刘安娜，沈乔这回的生意做得很是艰难。

    吐过后好受很多，莫淮安递了杯浓茶给她。沈乔喝了两口抚额靠在墙上放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倦。

    莫淮安有点嫌弃洗手间那味儿，跟朋友打了招呼带沈乔离开。

    他让司机开车送沈乔和刘安娜。

    一路上两个女人还在那里惺惺相惜。

    刘安娜醉得更凶，也不管在谁车上，扯着沈乔就吼：“你说，男人是不是王八蛋？”

    “是是。”

    “是不是应该全部处死？”

    “是是。”

    “是不是该去势！”

    沈乔一愣，没想到ABC还懂这么深奥的词语。

    莫淮安在旁边接了一句：“是。”

    沈乔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容易熬到刘安娜的酒店门口，莫淮安找人把她送回去，转身又送沈乔回家。

    经过一番折腾，沈乔酒醒了大半，就是头疼得厉害。

    莫淮安问她：“这是你的客户？”

    “是，刘沁的父亲给介绍的。”

    “为了笔生意这么拼命。”

    “这不听了你的教训改邪归正嘛。她是女的我才喝的，只是没想到会碰到董正青。看来我这酒量还得再练练。”

    “喝酒行，但别过量。”

    “我知道，今天头一回没刹住车。以后我会注意掌握尺度。经验也是需要积累的嘛，我天赋比较差，就靠后天补。”

    她说这话时表情特别认真，认真到莫淮安都想笑。

    “别的不管，保命第一条。生意要做钱也要赚，但不值得舍命。以后别跟这种人喝，她借酒浇愁，你瞎掺和什么。”

    沈乔觉得他说得对，但当时自己也有点忍不住。

    是因为她在情路上也诸多不顺的缘故吗？

    她不知道她是在同情刘安娜还是自己。或许后者还更多一点。

    “以后不会了，不会叫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呵。”莫淮安嗤笑一声。

    “你不信？”

    “信。我这回听刘沁说了，你跟他爸吃饭吃得不错，把人哄得特别高兴。我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么会哄人。”

    “为了生存没办法。”

    “那你那时候用那些低级的伎俩讨好我，是觉得没必要还是怎么的？”

    有吗？

    沈乔仔细想想，从前的自己确实稚嫩。她跟莫淮安在一起的时候也想哄他来着，但总哄不到点子上。

    有时候哄多了，对方受不了还会叫停，甚至有一次毫不客气地指出：“沈乔，你就原来那样挺好，别整那些没用的。”

    她连做情/人都做不合格。

    事隔多年想起往事，脸上还有点发烧。

    莫淮安对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被康泽的一个电话吵醒。

    对方声音淡淡的：“我在楼下，你下来一趟。”

    沈乔觉得这声音有点不对，赶紧换了衣服下楼去。

    康泽的车果真停在那里，她一上车对方就递过来一个袋子。

    “什么东西？”

    “你昨晚喝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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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感觉得到，康泽有些不高兴。

    虽说是恋人关系，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接触并不频繁。

    仔细想想，沈乔觉得还是跟莫淮安见得更多些。

    潜意识里，她有点心虚。

    她低头打开袋子：“陪客户喝了点。女客户。”

    “我听说了，美国回来的知名设计师，对你是个不错的机会。”

    “确实挺难得，所以我想抓住。”

    康泽停顿了片刻：“沈乔，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不行啊。年轻时努力一点，以后就好过了。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

    那种买一把葱都要计较半天的日子，她过够了。

    “你还有我，我可以照顾你。”

    “可我也想照顾你啊。”沈乔拿出袋子里的醒酒茶，开盖喝了两口，转头冲康泽笑，“作为你的女朋友，不能永远处于被照顾的状态。我们应该互相关心才是。你今天给我送茶，明天我就给你送汤，这样的感情才能长久。我现在努力不光为了自己和妈妈，也在为我们的将来。康泽，你也不希望你的女朋友太弱吧。”

    “你怕我以后嫌弃你？”

    “谁也保证不了将来。现在感情深也没有矛盾，以后呢？”

    “你对我没信心？”

    沈乔深吸一口气：“康泽，不是对你，是对所有的男人。其实除了妈妈，我对谁都没办法百分百相信。你看我爸，年轻的时候跟我妈感情也很好，最后却闹成这样。前车之鉴，我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我跟你爸不同。”

    “是不同，但不代表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康泽，一辈子太长，我真的不放心。”

    康泽伸出手来，顺着沈乔的长发轻抚下去，嘴唇开合几次，话却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淡淡说了句：“你高兴就好。”

    表面像是顺了她的意，实际却有些不乐意。

    沈乔看出来了，却不打算妥协。父母的婚姻给了她太多的不安全感，有一阵儿她甚至觉得结婚就是人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

    现在虽说接受了康泽，可不代表她就能把整个人托付给这个男人。

    她和他还不够了解，头面的路还长着呢。

    与其相信男人，不如相信人民币。

    她把跟康泽的矛盾暂放一旁，全以力赴完成刘安娜交给她的任务。

    半个月画几幅作品不难，难的是有新意有特色。

    最要命的是，她那只右手似乎总也好不了。

    经过几次康复训练，她已经可以握笔。但下手的感觉不对，总觉得滞涩，没那种行云流水的畅快感。

    心里那点灵感一到纸上就走样，画出来的东西既不好看也没神韵。沈乔觉得都比不上自己小时候的涂鸦作品。

    这样的东西怎么拿给刘安娜看？

    这位高傲的美籍华人，一定会当她的面把稿子扔掉的。

    越着急越画不好，沈乔这些天家里店里两边跑，几乎推掉所有的应酬，就为画这几张破稿子。

    徐芸芳总劝她别急，劝多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我这说的也是废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是你的一个机会，千万别错过。”

    沈乔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心有余力不足。

    那天晚上她在店里画稿，办公室里就她一个，画得兴起忘了时间，外头小米她们进来打招呼说要关店了，她也只埋头哼哼应付了事。

    连续三个小时，沈乔画废的稿纸已扔了满地，心情越来越浮躁，画出来的东西也愈发没法见人。

    心里憋着的一团火，终于在康泽推门进来的时候冲上了顶点。

    “我说了没事别进来烦我，你们先走就是了。”

    说完才发现是康泽，未免有点不好意思。

    “是你啊。”

    “是，来得不巧，撞你枪口上了。”

    沈乔扔下笔，显然有些疲惫。

    “画了一整天都不顺利，我快烦死了。”

    “看出来了。先吃点东西。”

    康泽把买来的宵夜放桌上，沈乔看了一眼摆摆手：“算了，我不饿。”

    “那也吃点。血糖太低情绪就会受影响，吃饱了灵感更多。”

    沈乔拗不过他，只能开袋子拿粥碗。

    不知怎么的没拿好，纸碗倾斜了一下，里头的粥就流出来一些，流到了她刚画的稿子上。

    “哎呀真是的。”

    沈乔气得把碗扔回袋子里，刚想发脾气却忍住了。

    看看康泽，她有点抱歉：“对不起，不是冲你发脾气。”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太烦了，截稿日期快到了，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拿出来，我没法跟人交差。”

    康泽过来收拾粥碗：“沈乔，你别怪我啰嗦。其实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虽说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不错，但也不值得太过拼命。生意场上终究男人多，这么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不适合女人。你要想赚钱不反对，小打小闹就成了，赚点钱吃饱穿暖能照顾妈妈，其他的别想太多。女人想在这个圈子里成功，太难了。”

    沈乔坐那里抿唇不语。康泽的话刺痛了她的心。

    虽然都是大实话，可她不爱听。她现在需要的是鼓励和支持，他应该推她一把才是，反倒泼她冷水拖她后腿，她高兴不起来。

    “我知道你不爱听，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一个男人尚且觉得黑暗肮脏，你又何必淌这趟浑水。为了那么点名利付出太多，不值得。”

    “我现在只想画好一篇稿子，我没想那么多。”

    “画好之后呢，跟那个刘安娜合作？这之后再做什么，扩张老店再开新店，以后再跟你爸似的开个婚纱公司？再然后就要想上市的事情，一颗心全扑在了事业上，除了工作你还能剩下什么？”

    “康泽，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其实不远，你再这么继续下去，很可能就是这个结局。”

    “那也不错，事业做大做强有什么不好？”

    “可我不希望你太累。你知道做到这一步要付出多少？不光是金钱时间和精力，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比如说？”

    “女人混迹商场要付出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你怕我出卖自己？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你不是，但我怕环境会改变你。沈乔，我不缺钱，我可以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不需要那么努力拼事业。和我结婚，经营一个美满的家庭，比你现在这样更好，不是吗？”

    “可那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你不想要那样？还是觉得不想跟我过那样的生活？有时候不是不想做，只是人不对是不是？”

    “康泽，你想说什么？”

    康泽轻叹一声，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沈乔的脸：“你跟莫淮安究竟什么关系，我一直想搞清楚。可我搞不清楚。”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有时候我会觉得，你跟他比跟我更亲密。毕竟你们从前……”

    “康泽！”

    沈乔积攒了多日的怨气终于爆发。

    不针对康泽这个人，只是心里不愉快。

    “我跟莫淮安什么也没有。”

    “有没有你可能都不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

    康泽伸出手来，把沈乔搂进怀里：“不想说什么，只是有点害怕失去你。你跟莫淮安走得越近我就越不安。他为什么那么帮你，你没想过吗？”

    沈乔想过，但没想明白

    “他说他想赚钱。”

    “他有的是赚钱的门道，有必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沈乔，他那样的人不值得有太多幻想，你跟他好过应该明白，他不是会和你结婚的那种人。你想成为男人背后永远默默无闻连名分都没有的女人吗？”

    沈乔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今晚康泽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一开口总能触到她的雷区。

    沈乔生气地将他推开，面色沉了下来：“我跟他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沈乔。”

    “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康泽，你要是想找个居家煮饭生孩子的女人，就别来找我。我不是那样的人，至少现在不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至少别阻止我去追求那些东西。”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

    康泽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沈乔有点想哭却没能哭出来，兀自一个人跟一堆废稿纠结了半天，最终只能怏怏回家。

    她的手没完全好，倪霈就不让她开车，每次都过来接她。

    沈乔给他打了电话，不多时倪霈就过来了，只是车上还多了个莫淮安。

    “莫董喝了点酒，我送他回去。姐你上来，我先送他再送你。”

    沈乔就坐进了副驾驶，嘴里小声嘀咕：“你到底是谁的司机啊。”

    倪霈呵呵直笑，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他可喜欢载莫淮安了，不像简志恒那么多话，偶尔会提点他两句。不烦人却叫他收益颇多，简直跟知心大哥似的。

    倪霈长这么大头一回碰到这么投缘的人。

    开车到别墅的那段距离，莫淮安一直在后排闭目养神没说话。

    等车子一停他突然开口：“沈乔，你跟我进去。”

    沈乔一愣，回头看他。

    莫淮安却不拿正眼瞧她，开了车门径直下车。

    那样子颇为洒脱，似乎吃定了沈乔不敢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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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强硬

﻿    事实上，沈乔还真不敢。

    她下车跟在莫淮安身后进了他的别墅。偌大的房子特别空，空气似乎也比外面清冷一些。

    莫淮安没叫佣人，自己开了门带她上楼，只开了楼梯口的一盏侧灯。

    沈乔一抬头，看到楼梯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就像一只张大嘴的巨兽蛰伏在那儿，随时都会跳下来一口把她吞了似的。

    沈乔不由心头一紧。

    小心翼翼跟到三楼，一路跟进了莫淮安的房间。

    沈乔有点犹豫，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莫淮安却扭头冲她一抬下巴：“过来。”

    “干……什么？”

    “脱一下衣服。”

    春天的晚上，莫淮安还穿着风衣，手插在口袋里，露出一个笔直挺拔的侧面。

    沈乔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去。

    她放下手里的包走到莫淮身面前，开始给他脱风衣。刚脱下来还没把衣服放掉，对方突然出手，面对面搂了过来，步步进逼下把沈乔推到了床上。

    沈乔呆了，愣愣看着他：“你干嘛？”

    “孤男寡妇女共处一室，你说要干嘛。”

    “你……不会吧。”

    “没什么不会的，又不是没做过。”

    “可是……”

    沈乔话没说完，莫淮安已经吻了过来。她拼命闪躲，细密的吻全落在了额头和脸颊上，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叫沈乔害怕。

    她开始推莫淮安，可两人力量悬殊，推了半天对方纹丝不动，反倒越凑越近。

    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沈乔急了，开始大喊。

    她能看到开着的房门，可无论怎么喊都没有人来救她。

    “省点力气，我带回来的女人想怎么玩都行，没人敢出声。”

    “倪霈还在楼下呢。”

    “他在车里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进不来。沈乔你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进了这扇门，我不放你走，你一辈子都出不去。”

    “莫淮安你浑蛋！”

    “你现在才知道？太迟了，你早该知道的。”

    沈乔手脚并用又打又踢。如果几下莫淮安似乎失去了耐性，直接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沈乔面朝床单，两手被固定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莫淮安过来咬她的耳垂：“放弃吧沈乔，你乖乖的还少受点罪。”

    沈乔泪眼婆娑，说实话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莫淮安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禽兽起来了。他从前不这样，哪怕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不硬来。

    这样的莫淮安叫她打心底里害怕。

    她开始哭，边哭边求饶，好话说了一箩筐，可莫淮安就是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另一只手还不老实地开始在她腰上乱摸。

    那里是沈乔的敏感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随着对方的节奏瑟缩起来。

    难道今晚就此要沦陷？

    沈乔不甘心，想作最后的挣扎。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劲儿，趁对方分神的时候挣脱双手，连滚带爬从床上跌落下来，赤脚就往外头跑。

    可莫淮安反应很快，伸手又把她拽了回来。

    心慌意乱的沈乔没多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了血本，清脆的声音听得人耳膜生疼。沈乔手心被震得发麻，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抬头一看莫淮安，半边脸有些发肿，嘴角还有血渍。

    沈乔心想这回祸闯大了。

    她步步向后退，突然转身就跑。

    可莫淮安立马追了上来，砰一声关上房门，把她推到了门板上。

    “对、对不起。”

    这声道歉出自本能。沈乔担心自己今天会没命。

    莫淮安脸上带着点笑意，不自觉抹了把嘴唇，那血迹就给抹去了大半。

    “还不错，手里有点劲儿。”

    “我不是故意的。”

    连沈乔自己都觉得这话特别没有说服力。

    她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觉得今晚真是背到家了。

    本以为莫淮安肯定要收拾她，结果等了片刻对方居然抓起她的右手，跟“欣赏”一只猪蹄似的掂量一番，随即问：“疼吗？”

    “不……疼。”

    “胡扯八道。我的脸这会儿疼得厉害。”

    “我送你去医院吧。”

    莫淮安笑了：“沈乔，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啊？”

    “这么一下就要去医院，你以为我是纸做的。”

    “那怎么办，我给你冰敷。”

    “先别忙，我问你手痛不痛，说实话。”

    “挺痛的。”

    “看来劲不小儿。”

    “我是一不小心，你大人别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莫淮安上下打量她一番，不禁摇头：“康泽的女人，我也吃不下。回去吧。”

    沈乔懵了，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我真的能走？”

    “你想留下？”

    “不不，我马上走。”

    沈乔慌慌张张去拿包，刚穿上鞋子就被对方叫住：“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这么出去倪霈该有想法了。”

    沈乔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衣服居然破了。莫淮安这人劲可真大。

    脖子里似乎也有点疼，她走到镜子前一看，锁骨中间居然被抓红了一大片。

    他今晚发的什么疯？

    “先坐下，我叫人找件衣服过来你换上。”

    “换了衣服倪霈肯定要乱想。”

    “找件差不多的。”

    沈乔有点犹豫，被莫淮安瞪了一眼。

    “坐下，我说了对你没兴趣，就不会碰你。”

    沈乔小心翼翼斜坐了半个屁股，打人的那只手还在抖个不停。

    莫淮安倒了热水递到她面前：“喝吧，手治好了，记得谢谢我。”

    “什么意思？”

    “打人都这么有劲儿，还怕画不了稿子。”

    沈乔活动了一下右手，发现还真跟从前一样了。

    所以刚才莫淮安对她用强，只是为了给她治手？

    去他大爷的，有他这么治病的吗？

    “心里不服气？那行，那我就来真的好了。”

    “不、不用了。”

    “这么点小事儿都过不去，你以后能成什么大事儿。”

    沈乔默默低头听训。她发现最近莫淮安特别喜欢对她说教。

    “伤个手就拿不动笔，以后你爸给你下绊子的机会多得是，你准备怎么着，一出事就发蔫，还是永远躲在我的后面？沈乔，不要小瞧了你爸，也别小瞧了那些竞争对手。”

    想到沈重业，沈乔手里便更有劲儿了。刚才那一巴掌不该打莫淮安，该打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才是。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不想被沈重业踩在脚下，你就自己争点气。你不缺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

    沈乔像小学生那样接受了莫淮安的教育后，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不多时佣人送来衣服，她赶紧换上，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匆匆下楼去见倪霈。

    进了车子倪霈就抱怨：“怎么去了这么久，姐，你们谈什么了？”

    “生意上的事情。”

    “大晚上的谈这个，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做生意就是这样，半夜谈也不稀奇。”

    “就谈了生意，没谈别的？”

    沈乔坐在后座，忍不住翻个白眼：“没有。”

    倪霈摸摸鼻子启动车子，等开出去几百米后才又开口：“也是，要真发生点什么，你也没那么快下来。姐，要不你去整整容？”

    沈乔困得厉害，听到这话勉强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莫董看不上你，可能是嫌你不够漂亮。你去整个容什么的，搞不好他就动心了。”

    要不是刚跟莫淮安大斗一场，加上倪霈在开车，沈乔一定揍他一顿。

    为免他啰嗦，沈乔主动转移话题：“别扯我的，说说你，跟严晓彤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

    “装，那天还叫她帮我一起找人，这会儿又不承认。你以前不是最怕跟她扯上关系吗，现在怎么了，改了？”

    “这不觉得她人还可以，有点利用价值。”

    沈乔冷哼，这小子死鸭子嘴硬，她也不戳穿，走一步看一步吧。

    经莫淮安这么一点拨，沈乔就跟开了窍似的，离家出走的灵感通通跑了回来。

    虽然这人下手太狠，害她全身酸痛几天，但总算有所收获。

    当她拿着新画的稿子去见刘安娜时，对方看了几眼很不客气问她：“你不是手断了吗？”

    “已经好了。”

    “本来还想夸你两句，现在算了。手好了画成这样，也只能算是不功不过。”

    能让这样的人物说这么句评语已经很不容易。沈乔不敢问合作的事情，全程顺着刘安娜死命拍马屁，只求让她高兴。

    刘沁跟她说了，她这个表姐除了喝酒，就爱听人捧她。捧得越高越好。

    哪怕明知是假的，她听得也高兴。

    沈乔跟刘安娜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画艺未必精进多少，可这拍马屁的功夫绝对与日俱增。

    原来睁眼说瞎话，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刘安娜收了她的作品之后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一副勉强的样子收她进门，准备一起合作开工作室。

    徐芸芳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由衷替沈乔高兴。

    “只是咱们这个店……”

    “当然得继续开。就是我以后可能会来得少一些，你多费点心思。”

    她不嫌钱多，反正她也年轻，现在不拼更待何时。

    只是她不敢问徐芸芳跟简志恒的事儿，总觉得提起这话头就尴尬。

    徐芸芳的身上有她从前的影子，看到她就好像看到曾经狼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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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和刘安娜合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别人耳朵里。

    同是这个行业的沈重业第一个得到消息。

    他一知道，谢玉仙母女也就知道了。

    吃过晚饭母女两个躲在房间里咬耳朵。谢玉仙只会长吁短叹：“真是没想到，谢兰英母女还有翻身的一天。”

    倪霏永远都是一副不屑的表情：“沈乔有什么，不就是会勾引男人嘛。”

    “这就是她的本事。你以为勾引男人这么容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你姨父哄住，要不你有今天的生活？”

    倪霏看看这房间的布置，又瞧瞧自己身上的名牌套装，不说话了。

    “所以说，女人聪明不聪明，关键就看能不能抓住男人的心。”

    “可那个莫淮安多难搞，也就沈乔不要脸豁得出去，我可不行。”

    谢玉仙就在心里叹息。

    自己女儿自己清楚，倪霏是个什么货色有几斤几两，莫淮安怎么瞧得上。

    她也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不说莫淮安，那个康泽呢？那么好的机会都叫你错过了。”

    “我有什么办法。他调去了总公司，我又去不了，现在姓潘那女人当了总经理，我这日子难过得要死。妈，不如叫姨父想想办法调我去总公司？”

    “你以为民基是你姨父开的啊，想怎么安插人就怎么安插人。当初进华兴都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本以为近水楼台，结果几年下来一无所获。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老斗不过沈乔呢。”

    “她是狐狸精，我有什么办法。真不知道那些男人中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一个两个全喜欢她呢？她又不漂亮。”

    “女人漂亮是其次，情商要高。关键时刻要拉得下脸主动出击。”

    倪霏茅塞顿开。想想她亲妈，当年也是主动献身才换来今天的荣华富贵。

    什么矜持羞涩，在金钱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几天以后，康泽接到了倪霏的电话。

    她约他吃饭，谈工作调动的事情。

    平心而论倪霏给他当助理这几年表现还不错，在他跟姓潘的那女人明争暗斗时始终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儿。为此得罪了对方，如今到了她手下工作，日子可想而知。

    在能力范围内，康泽愿意帮她。

    两人在一家粤菜馆见面。倪霏先到，根据康泽的口味点了一桌子菜。

    康泽进包厢的时候她起身相迎，彬彬有礼却不过分迫切，算是很好地掌握了这个度。

    如果倪霏不追求他，康泽其实也不讨厌她。

    两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这家粤菜馆以前康泽常来，大部分时候是宴请客户。从领班到服务员他都有几分熟悉。

    今天在包厢里负责他们这一桌的小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点小幽默，很会调节餐桌气氛，话也不少。

    可今天却很安静，从康泽进来后就只打过个招呼，再没说过别的话。

    他给康泽倒酒的时候手竟有些微微发抖。

    康泽觉得奇怪，以为他病了，抬头看他的脸，又见他额头虚汗直冒，脸色也不好。

    “不舒服？”

    “没、没有，谢谢康总。”

    对面的倪霏脸色一变，赶紧打圆场招呼康泽：“康总，谢谢你今天能来，我敬你一杯。”

    康泽捏着那杯酒却没喝：“不用客气，大家同事一场，能帮我会帮。”

    他不喝倪霏却不能不喝，仰着脖子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接下来的气氛总透着股诡异。

    康泽留了一手，从头到尾都没喝酒。

    饭吃到一半倪霏进洗手间，康泽当着小蔡的面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突然伸出手来，把它跟倪霏的酒杯换了一下。

    小蔡瞬间变脸，腿抖得无法自持。

    康泽招手示意他给自己换个干净的，把倪霏原来的杯子拿了出去。

    小蔡走近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哀求：“康总，我、我……”

    “出了事我兜着，你出去吧。”

    小蔡同办法，拿着倪霏的杯子悄悄溜了出去。

    倪霏从洗手间出来后不见小蔡有点疑惑，却见康泽端着酒杯开始喝酒，心里不由一喜。

    酒没问题，杯子可有玄机，她花了大价钱才买通小蔡，这回定要万无一失。

    康泽喝她也得陪喝，两瓶葡萄酒很快就见了底。

    倪霏觉得自己平时酒量还行，时常陪着康泽去应酬也是久经沙场。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才喝了没几杯头就开始发晕。

    偏偏康泽兴致不错，竟难得对她露个笑脸，说话也很温和，叫她那颗死心已久的心又萌动起来。

    她一定要得到他。

    为了得到康泽，她强逼着自己又喝了不少。

    眼见着对面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变成无数个，倪霏终于支撑不住，手一松杯子掉在地上，脑袋也趴到了桌子上。

    康泽起身走到她身边推了两下，发现她彻底不动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算计他，是想走她妈的老路吧。

    小蔡一直在门口没敢走远，听到动静后探头进来。康泽冷冷扫他一眼，示意他拿走地上的酒杯。

    小蔡千恩万谢，抱着酒杯出去毁灭证据。

    包厢里，康泽开始给沈乔打电话。

    沈乔那时候在家正准备洗澡：“什么，倪霏喝醉了？那你干嘛给我打。”

    “我只知道你的电话。你要不要来接她一下？”

    沈乔才不要。

    想了想道：“我叫倪霈过去吧，你给我个地址。”

    电话那边康泽报了个地址，说完后顿了一下，又道：“你也来吗？”

    “我就不来了吧。”

    “可我也喝多了。”

    话语里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想像一下康泽一米八的个子，常年一张扑克脸，突然柔情成这样，沈乔心里既感动又有点想笑。

    像哄孩子似的，她想了想道：“好吧，那我也过去。”

    招呼了刚冲完凉的倪霈，沈乔坐着他的车出发。

    到了那边一看，倪霏还真醉成一滩烂泥。倪霈扶她上车的时候直抱怨：“平时酒量不是挺好的嘛，今天喝多少啊，居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乔留意了一下，桌上也就两个空酒瓶。

    康泽身上有酒味，也就是说两个人喝两瓶红酒，倪霏就醉成这样。

    不大对啊。

    倪霈接了倪霏回沈重业的家，沈乔则被康泽留了下来。

    “我一会儿打车送你。”

    淡淡的酒味钻进沈乔鼻子里，倒也不叫人讨厌。

    夜幕里，两个人顺着餐馆外头的路慢慢走着。

    沈乔想起上回两人的争执还有点尴尬，康泽倒是十分平静。

    “最近手好点了吗？”

    “差不多好了。我跟刘安娜签了合约，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你忙归忙，别忘了分点时间给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沈乔顿住脚步，想了想主动开口：“对不起，上回是我不好。我那时候伤了手情绪不稳，拿你当出气桶了。”

    “没关系。关系近才能成为出气桶，你肯定不会跟大街上的陌生人随便发脾气。”

    “谁知道呢，也许哪天就脑抽了。”

    “那我就揍你一顿，让你清醒清醒。”

    沈乔真觉得今天的康泽有点不对。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吗？

    “是不是不习惯我这样？”

    “有点儿。”

    “康经理和男朋友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也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以前没找到能让我说这种话的人。”

    夜风挺冷，沈乔脸上却是燥热的。

    她突然想起倪霏来。

    “倪霏今天喝了多少？”

    “不多，最多一瓶红酒。”

    “她酒量这么差？”

    “平时当然不会，今天特殊。”

    “怎么了？”

    康泽微微一笑，路灯柔和的光把他的脸照得特别朦胧，那笑就有点不真实。

    他把倪霏跟小蔡合谋算计他的事儿略微说了些，点到即止。

    沈乔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倪霏想要色……诱你？”

    “不，应该说是迷/奸。”

    这么重的字眼，吓沈乔一跳。

    “那你怎么发现了？”

    “小蔡毕竟只是个领班，没干这种事的经验。”

    “那倪霏现在是被药倒了？”

    “应该是。”

    “会不会有事儿？”

    “她自己下的药自己应该清楚份量，死不了，最多今晚睡得沉一些。”

    想想她做的龌龊事儿，死了也不可惜。

    康泽背对着沈乔咬了咬牙，转过身来时又是一片和煦的温情。

    沈乔半天没说话，末了叹息一声：“她也真是糊涂。”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为什么？”

    “让你看看你的男朋友也不是一无事处，好歹也是有女人喜欢的。”

    沈乔有点扭捏：“谁说你没人喜欢了。”

    “那你喜不喜欢？”

    这话问得沈乔语塞。

    要说讨厌肯定不是，她对康泽有那么点好感。

    可要说浓烈的爱似乎还差一点点，如果没有莫淮安，应该就会爱了吧。

    她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对方。结果康泽已经按捺不住，俯身朝她凑了过来。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乔没有拒绝，只是闭起眼睛紧张地心脏狂跳。

    就在对方的嘴唇轻轻擦到她的双唇时，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照了过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按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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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吃醋

﻿    康泽搂着沈乔闪到一边，及时避过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货车司机拼了老命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只撞到了一旁空荡荡的公交车站台。康泽看他下来没有异样，还在那里声如洪钟的打电话报警，就带着沈乔离开了。

    没吻成，他只能先打车送沈乔回家。

    沈乔到了家里洗了个澡，刚洗完倪霈也回来了。

    她随口问了句：“怎么样？”

    “没事儿，估计睡一觉就能醒。姐，你们家那位怎么样？”

    “他也没事，喝得不多。”

    “姐，你别嫌我多嘴。”倪霈一脸为难，“我自己的亲姐我了解，她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你跟那个康泽要感情不深就算了。我不是想成全我亲姐，我是怕你以后受伤。我看你也没怎么喜欢康泽嘛。”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情。”

    “你又有多大。抱着一个不怎么喜欢的人傻不傻。康泽跟倪霏肯定不可能，但她要是横插一脚，以后有得你烦了。你看今天不就是，两个人偷偷跑出去吃饭喝酒。真是不像话。”

    “要真有什么，康泽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倪霈语塞。

    “你别对人有成见，他也没得罪过你。”

    倪霈彻底无语，只能悻悻回房。

    过了两天倪霈下班没回家，一直到深夜也不见人影。沈乔担心就给他打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姐，我姐受伤住院了，我今晚可能会很晚回来。”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沈乔也就没问。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才见倪霈蔫头耷脑的进来，一脸的垂头丧气。

    “怎么了？”

    倪霈就把情况说了。

    原来倪霏叫人给打了。

    这顿打来得莫名其妙。问她她说不知道谁打的，警方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对方下手不轻，把倪霏打得断了两根肋骨，起码住院半个月。

    那脸也给打肿了，沈乔没去看，但听倪霈的描述也知道打得不轻。

    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恨，简直是往死里打啊。

    “关键是怎么问她也不说。我感觉她知道对方是谁，就是不肯说。姐，你说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起来真挺像。

    想不到一向处事圆滑的倪霏，也会踢到大铁板。

    沈乔起先怀疑是康泽找人干的，后来想想不会。他那么绅士，最多当场翻脸骂倪霏一顿，绝不会事后下这种黑手。

    干这个事儿的人，心狠手辣。

    对于倪霏被打这事儿，沈乔谈不上高兴不高兴，只是对这个打人的有点好奇。

    她没想到几天过后，这人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天她在店里值班，下午两点左右一个年轻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点明要找她。

    沈乔以为是客户，热情地迎了上去。

    对方却拿那画了浓重眼线的眼睛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你现在有空吗？咱们出去聊聊。”

    沈乔本能想要拒绝，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

    对方再次开口：“我叫董艺青，是康泽的表妹。”

    这下沈乔想起来了。这次跟刘安娜在酒吧喝酒撞上董正青，当时有个女的，虽没看清脸，但听声音应该就是她。

    所以她是董正青的亲妹妹？

    见她犹豫，董艺青掏出手机给她看照片：“我跟我表哥还有我哥的照片，他们你都认识吧。走吧，就到附近咖啡馆，我吃不了你。”

    这女的看起来不大，也就刚满二十的样子。但说话咄咄逼人，显然是被宠坏了。

    沈乔怕她在店里耍横影响生意，便跟小米交代了几句和她出了门。

    两人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董艺青有点咖啡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有钱人家小家的挑剔，把店员气得差点拍桌子骂人。

    还是沈乔从中打了圆场，才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董艺青就挑眉打量她：“你还挺会做人，比那个倪霏强。”

    “谢谢夸奖。”

    “没想夸你，也就稍微强一点。在我看来都一样。”

    “怎么个一样法？”

    “全是想咬着我哥不放的那类女人。”

    沈乔轻笑，没有接话。

    她的笑叫董艺青产生了一丝尴尬，不由努努嘴。

    “你现在算是我哥的女朋友吧。”

    “嗯。”

    “是不是很得意？”

    “谈恋爱不是做生意，不讲究这些。”

    “我哥那样的看上你这种人，难道你不该高兴得痛哭流涕吗？”

    她需要吗？沈乔真不觉得。事实上她跟康泽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对方高高在上。

    “你今天找我来，就为谈这个？”

    “没有，我来看看你，因为有点好奇。上次在酒吧见你那个样子，今天一看又装得挺清纯。果然是高手，倪霏跟你一比手段太下作。”

    沈乔继续搅自己面前那杯咖啡。

    她越淡定，董艺青越浮躁，人家还什么都没问呢，自己先招了。

    “不要脸的东西，还想下药迷我哥。她以为我哥睡了她就能给她名分？多大脸。这下老实了，早知道这样早几年就找人揍她了。”

    沈乔有点吃惊，没想到最后这事儿居然真绕回到康泽身上。

    所幸不是康泽亲自出手。

    “你哥不知道你找人打倪霏的事儿吧。”

    “这种小事不需要他知道。”

    “你不敢让他知道。”

    “姓沈的，你别自作聪明。”

    沈乔就笑，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董艺青装得再傲娇，骨子里还是个小女生

    “这事还是别让你哥知道得好，他会不高兴。”

    “我才不会告诉他，你也不许乱嚼舌根，听到没有。”

    “我不会说，但他未必永远不知道。其实你这么做也没什么意思，你哥对倪霏本来就没感情。”

    “我就是瞧不上她那个样子，下三滥，跟她妈一个德性。”

    这话说到沈乔心里去了，她看董艺青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但董艺青依旧不喜欢她。

    “你也小心点，别给我耍花招。尤其不能对我哥。要让我知道了，肯定没你好日子过。”

    “原来你今天来是威胁我来了。”

    “这是警告，你老实点就没事儿。”

    “我也没想干什么不老实的事儿。”

    董艺青冷哼两声，表示满意。

    沈乔瞧出来了，这小姑娘是有恋兄情结。康泽大她十多岁，她从小应该就是在表哥的光环下长大的。

    哥哥是她的初恋情人，是她梦想中最完美的爱人对象。

    只可惜，哥哥就是哥哥。

    “你对你哥很不错。”

    “那当然，从小哥哥就疼我。我们的感情你比不了。”

    “那不一样，你们是兄妹情。”

    “谁说只是兄妹情了。”

    “可你们有血缘关系。”

    “你懂什么，我跟康泽根本……”

    董艺青突然住口不说了。沈乔有点好奇，但不好追问，过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天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倪霏被打的幕后黑手是谁。

    结果出人意料。

    沈乔不知道是该同情倪霏还是嘲笑她更好一些。

    董艺青的威胁并未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趁着敌人倒霉的时候，沈乔一心发展自己的事业，忙得风生水起。

    那晚她跟着刘安娜去出席一个时尚发布会。

    她现在在圈中小有名气，熟客不少，对她感兴趣的人也挺多。发布会上名流云集，还有不少外国面孔。

    沈乔渐渐发现，莫淮安给她安排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当她用还算流利的英语和老外交谈时，心里对这个男人还真有点感激。

    在他的“鞭策”下，沈乔正在慢慢蜕变。

    除了讲英语，她还积极地融入别人的圈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前觉得挺难的事情，现在做惯了倒也很轻松。

    比如眼下她正跟正东国际的马总闲聊，听说对方爱打网球，就主动谈这方面的话题，间或还会拍人几句马屁。

    这个马总四十来岁的年纪，一双眼睛会放电。公共场所不能做什么实质的事情，就总悄悄地吃沈乔豆腐。

    有时候是摸手，有时候是撞胳膊，要不就是凑近了说话，闻一闻她身上的香水味儿。

    沈乔一个劲儿地忍耐，不停地拿莫淮安的话激励自己。心想就当碰上一头猪，让对方嗅两下就嗅两下好了。

    她如此配合对方自然满心欢喜，谈起话来眉飞色舞，一时气氛甚好。

    就在沈乔极力压制内心的恶心感奉迎马总时，莫淮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主动同姓马了打了声招呼。

    马总虽色心大起，到底不敢得罪对方，立马巴结地上去讨好，把沈乔扔到了一边。

    沈乔起先不走，听他们两个在那里谈生意场上的事情。

    后来莫淮安冲她看一眼，目光不算友好，一副嫌弃的样子。她就想肯定是有不愿意让她听到的事情，于是识相地走开吃东西去了。

    刚弄了一碟各色小蛋糕准备开吃，盘子却叫人一把夺了去。

    她扭头一看，莫淮安皱眉盯着她瞧。

    怎么了，话不让听就算了，饭也不给吃了？

    莫淮安拿着那碟甜品往外走，沈乔惦记着东西赶紧跟了上去。礼服下摆有点长，对方走得又快，害她险些摔倒。

    好容易到了外头的露台，沈乔停下大喘气。

    今晚的莫淮安，让人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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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淮安把碟子往小圆桌上一放，示意沈乔坐下吃。

    沈乔坐下后刚拿起叉子，就觉得有双眼睛老盯着她瞧。一抬头发现莫淮安正看她，就又把叉子放了下去。

    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不想吃？”

    “不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那你干嘛……”

    “吃还是不吃！”

    听起来似乎生气了。沈乔有点莫名，被人半逼着吃掉了半碟子蛋糕。

    她吃东西的时候莫淮安就抽烟。

    他其实很少在她面前抽烟。但今天似乎烟瘾很大，一根又一根，抽得露台上烟雾缭绕，沈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莫淮安并未把烟掐灭，只夹在手看着面前的夜色。

    他今夜有些烦燥，说不清楚从哪里来，就是不大爽。

    从看到沈乔跟那个姓马的在那儿假笑开始，他原本还不错的心情一落千丈。

    有那么点想揍人呢。

    他想跟沈乔说以后离那个姓马的远点儿，话到嘴边觉得多余又给咽了下去。等手里那根烟烧得差不多了，他把烟头掐灭在沈乔的碟子里，转身便走了。

    沈乔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觉得这人今晚肯定是撞邪了。

    发布会结束沈乔往外头走。康泽已经来了，就在楼下大厅等她。

    两人并肩离开的时候再次撞见莫淮安，对方面对如常，没有一点表情。甚至没看她一眼，就这么擦肩而过，冷漠的态度叫沈乔不安。

    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可到底是什么呢？

    事实上，连莫淮安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喜欢沈乔。当初看上她一是觉得楚楚可怜，二是因为她那张脸。现在仔细瞧瞧她跟她也不算特别像，尤其是性格。

    既然不像，为什么还会惦记呢？

    莫淮安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搞明白，约了简志恒喝酒，一喝喝到天大亮。

    睡一觉，沈乔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沈乔忙工作的同时，每天还会从倪霈那里得到倪霏的最新消息。

    什么时候伤好啦，什么时候出院啦，出院之后又要休息多久啦，反正他说她就听，从不主动接话。倪霈大多数时候也是跟沈母唠叨，说完之后总要再拖一句：“真不知道我姐得罪什么人了，我妈气得都吃不下饭。”

    沈母依旧是绵软的性子，也在那里替倪霏担心：“好好检查检查，别落下病根。小霏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的。”

    沈乔在旁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怎么就有一个这么圣母的妈呢？

    她妈但凡有她大姨谢玉仙一半的气势，也不会闹成这样。

    可这是亲妈，她能怎么办，也不能宰了她啊，唯有尽量不去多想，不叫自己闹心了。

    可她越想宽心，事儿就越会找上门来。

    倪霏伤好了没几天，突然又开始蹦跶起来。这一回闹得还挺凶，打了沈乔个措手不及。

    事情跟莫淮安有关。

    也不知道倪霏是不是挨顿打突然脑子清醒了，居然被她查出了几年前沈乔跟莫淮安同/居的事儿。这事儿一捅出来，沈倪两家立马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谢玉仙比谁都起劲儿，趁着沈乔去北京谈生意的当口，跑到沈母面前乱嚼舌根。

    “妹妹啊，这事儿你真得管管才行。那个姓莫的男人我听小霏也说过，钱是不少，可女人也多啊。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小乔千万要当心，跟这种人早散早好。”

    沈母还有点天真：“小乔跟莫先生谈恋爱？不会吧，她现在跟康泽挺好的呀。”

    “是从前，不是恋爱是那种关系，你还没明白啊。”

    沈母当真没明白。

    倪霈在旁边听得生气，立马跳脚：“妈，你别胡扯。我姐好着呢，你没事儿就回家去，别在这儿泼人脏水。”

    “我泼什么脏水了，你要不要看照片？”

    谢玉仙说着从包里拿出个信封，倒了一堆照片在桌上。倪霈好奇凑上去一看，还真都是沈乔跟莫淮安的。

    “那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是朋友，还合伙做生意，这种照片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小子是不是傻啊。这是什么年代的照片你看看清楚，小乔那时候头发比现在长，这是她念大学时候的照片好伐。”

    倪霈粗心大意，完全不记得姐姐的发型变化。

    但沈母记得。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不清楚。照片里沈乔无论是发型还是衣着，都不是现在的样子。她身上那件大衣早就扔掉不穿了，那是她考上大学时候自己给她买的，记得清清楚楚。

    谢玉仙说得没错，那是从前的沈乔。

    “妹妹你看看，不是我搬弄是非。这小区就在咱们S市，你应该也听说过。碧波花园，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地方。前几年老沈想在那儿买套三居室都没成，小乔怎么会出入这种地方？肯定跟这个姓莫的脱不了干系。”

    她说起“老沈”来十分自然，连倪霈都替她脸红。

    气极败坏的他连推带搡地把自己妈赶了出去，关了门才想起来照片忘了一并处理掉了。

    回头看二姨的脸色，那真是相当不好。

    傻子也能看明白，姐姐跟莫淮安当初是什么关系。

    倪霈这才明白，为什么莫淮安对她姐这么关系，原来两人早已相识。甚至可能有了那方面的关系。

    一想到这个，倪霈有些头大。

    为免沈乔陷入被动，他提前给对方打电话通风报信。

    沈乔刚跟人签了笔单子心情大好，冷不防听到这么个消息，当时就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几乎都快忘了当初跟莫淮安的事儿了。

    倪霏哪来的本事，居然能翻出这种陈年旧事来。

    “你先稳住我妈，别让她胡思乱想，等我回去处理。”

    沈乔也不怕，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妈妈真追问起来，就说她跟莫淮安谈过恋爱好了。

    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滚了床单也没什么。现在这个社会，未婚先孕都谈不上新鲜话题了。

    只是谢玉仙母女的做法叫她不耻。

    也不想想是谁把她逼到那一步的。

    处理完北京的事情沈乔就回家去。到家后自然第一件事情就谈这个。

    沈母脸色不算好，一个劲儿地追问女儿当年发生了什么。

    沈乔经过几年的历练早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女生，脸不红气不喘开始编瞎话：“也没什么，就是谈了场恋爱。人家没老婆也没女朋友，我们是正当交往。”

    “那你怎么还去他家呢？”

    “谈恋爱去对方家里也正常吧，妈。现在什么年代了，就是你们那会儿，你跟我爸处对象的时候，没上他家去过？”

    说起这个沈母有点脸红。

    年轻的时候她也糊涂过。那时候跟丈夫都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别说上他家，就是孩子都搞出来过一个。

    只是那时情况不允许，她悄悄给吃药打掉了。

    想到那个孩子，沈母又是一阵唏嘘。这些年她总觉得，自己遭受的这些都是报应。亲手扼杀了一条小生命，所以老天爷才叫她受这么多苦。

    她甚至不恨沈重业，只恨自己年轻不懂事。

    于是她又关心起这个来。

    沈乔听了直笑：“当然没有。妈，我们措施做得很好，没有发生意外。好聚好散，后来感情淡了就分开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沈母将信将疑，见女儿大大方方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沈乔不由松一口气，默默在心里把倪霏臭骂了一通。

    董艺青的那顿打，还真没有冤枉她。

    回来后没几天林忆请吃饭，说是过生日。

    这几年沈乔忙于工作，跟林忆走得不像从前那么近了。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个蒋峻峰。海岛上发生的乌龙事件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但林忆生日是大事儿，加上这些日子蒋峻峰并没有骚扰她，令她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于是她精心给对方挑了件礼物去赴宴。

    林忆请了一帮子朋友在酒店的包厢里吃饭，来的都是沈乔的熟人。

    好友相见气氛格外热闹，女生们一闹起来就没个正形，倒把花钱请客的蒋峻峰冷落在了一边。

    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盯着她们瞧，一整晚滴酒不沾，时刻准备着当个完美的护花使者。

    到最后女生们都喝了一点酒。

    林忆是寿星翁，被灌了一肚子的黄汤，到最后醉晕在沈乔的怀里，推都推不开。

    蒋峻峰就开车送她们回家。

    先送沈乔。

    车子里一股了浓重的酒味儿，林忆靠在沈乔肩头打着小呼噜，熏得沈乔有些难受。

    蒋峻峰冲她笑笑：“你要嫌味儿重，就坐前排来吧。”

    “不用了。”

    “她喝醉了叫不醒，咱们说什么她都听不到。”

    沈乔觉得这话有点怪，就没接嘴。

    蒋峻峰也没继续，安静得开她的车。

    一直到车子开进沈乔家的小区，他才重新开口：“听说你跟刘安娜签约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谢谢。”

    “别跟我客气，你跟林忆关系这么好，你成功我们也替你高兴。”

    也不知是不是车里打了暖气的缘故，沈乔觉得有点热。

    她想去开窗户透气，却发现被锁死了。

    肯定是蒋峻峰锁的。

    这一细节叫沈乔有些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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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绯闻

﻿    车子一停下沈乔就去开车门，却被蒋峻峰叫住了。

    “这是礼物，给你的。”

    沈乔看着递过来的一个盒子，上面还包着缎带，立马拒绝：“不用了，今天又不是我过生日。”

    “我跟林忆一起挑的，她说要送你。”

    沈乔看一眼身边睡得死沉死沉的林忆，有点替她担心。

    蒋峻峰真的是个良配吗？

    看他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总觉得下一秒就会露出真面目一般。

    “既然这样，等她酒醒了让她自己给我吧。”

    说完沈乔下车，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车子里蒋峻峰碰一鼻子灰却没生气，自嘲地笑笑开车走了。

    过两天林忆酒醒了，又找沈乔吃饭。

    饭局上还真拿出了那个盒子：“阿峰说给你你不要。我亲手给你挑的，你还敢嫌弃不成。”

    边说边打开盒子，是条做工精细的项链，底下坠一颗黑珍珠，看起来不便宜。

    沈乔不想要。

    “你过生日我送你礼物才对，怎么反倒让你花钱了。”

    “你不是送我钻石耳钉了嘛。这东西没你那玩意儿贵。再说了，你现在这么抢手，我当然要拍你马屁，要不哪天你眼高于顶不理我了，我结婚的时候找谁做婚纱去。”

    旁边蒋峻峰也跟着附和，还撺掇林忆替沈乔戴上。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沈乔也不好推托，只能先戴上再说。

    戴完后林忆兀自在那儿欣赏了一会儿：“真漂亮，我的眼光就是好。”

    “你要眼光不好，也不会挑中我。”

    “臭不要脸。”

    看那两人在那儿打情骂俏，沈乔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蒋峻峰，真叫她看不透。

    但很快她就看透了。

    饭吃到一半林忆去上洗手间，就剩沈乔跟蒋峻峰两人面对面坐着。蒋峻峰起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喝酒。喝掉杯中的又倒，一眨眼的功夫小半瓶红酒就下去了。

    沈乔默默低头吃菜，假装没看见。

    突然对方开口了：“沈乔，有些话我想说又不敢，所以只能喝酒壮胆了。”

    沈乔心里咯噔一下，一下猜到了他的目的。

    “既然不敢说就不要说了，不说对大家都好。”

    “不好，一点我也不好。上次在喀嗦丽尔，我真把你当成林忆了。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我相信你，可以了吧。”

    “不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从那天起，我觉得自己变了。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林忆的，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真正喜欢的人原来是你。你们俩是闺蜜，身材相似品味也相近，性格也有共通处。我先遇到了林忆，就觉得她是我要找的人。但其实你才是，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够了！”

    沈乔压低声音喝制住了，转头朝洗手间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用担心，她每次去洗手间都很长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才的话我当没听见，以后别说了。”

    “不行，我得正视自己的感情。”

    “行，那你敢当着林忆的面说刚才那番话吗？”

    蒋峻峰一愣，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知道，我不想伤害林忆。”

    “所以呢？”

    “时间，时间会治好一切的。我想慢慢跟她提分手的事情，我怕刺激到她。你说好不好？”

    “你要跟她分手我没意见，你这种男人也不值得她花心思。但其他的我无能为力，以后别再拿林忆当借口找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沈乔起身要走，蒋峻峰立马伸手拉她。沈乔被他拉得一趔趄，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饮料，洒了一身。

    蒋峻峰迅速拿纸巾替她擦。

    沈乔简直恶心死了，不住后退还拿包砸他脑袋，要不是看到林忆从那边过来了，她真想抬脚就往对方脸上踹。

    林忆一脸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

    沈乔懒得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人。

    蒋峻峰捂着被打疼的脸直呲牙，开始跟林忆告黑状：“沈乔是不是疯了，我不小心把饮料洒她身上了，好心给她擦，她居然打我。你不是说她脾气很好的吗？我怎么不觉得。”

    “她可能误会了。”

    “误会什么，当我色狼吗？这儿这么多人，我要耍流氓也不会在这儿。她现在是成名了赚钱了，就不把你这个老朋友放在眼里了。”

    “不会的，沈乔不是这种人。”

    “不是？你自己想想，从国外回来后她有主动找过你吗，这次要不是你生日，她都不会跟你见面。林忆，你是不是傻啊？”

    林忆愣住了。仔细想想她跟沈乔这几年的互动确实越来越少。

    要知道从前她们每星期都要见好几面，最近却是一个月也难见一面。

    沈乔身价水涨船高，接触的人档次也越来越高。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再坚固的友谊在金钱面前也会瓦解。

    “不说别的就说刚才，那项链她收得不情不愿，肯定是嫌弃了。咱们觉得一片心意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便宜货。她送你什么，一出手就是钻石。你这珍珠她哪里瞧得上。”

    蒋峻峰唯恐天下不乱，一个劲儿在那煽风点火。

    林忆听得满肚子怨气，狠狠瞪他一眼跑出了餐厅。

    服务生见状觉得差不多了，拿了账单过来请蒋峻峰签单，还得强忍着笑意。

    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这年头也不是很多见啊。可惜了那两个好姑娘了。

    沈乔这顿饭吃得实在倒胃口，离开餐厅后不想回家，就开车去兜风。

    不知不觉间，竟开到了碧波花园附近。

    她把车停在了一家健身房门口，下车走了进去。

    这里以前莫淮安喜欢来，因为离家近。他给她办了卡，她却一次也没来过。

    那时候的沈乔对生活没什么憧憬，连锻炼也提不起劲儿来。

    但今天她却想痛痛快快跑上一场。

    莫淮安办的卡早就失效了，她就临时办了一张，还买了套运动服。

    换了衣服后她走到跑步机上，开始捣鼓机器。

    刚开始只是慢跑。

    她今天穿的鞋不大对，是双平底板鞋。走路不错跑步有点磨脚，加上体力有限，没跑几分钟已是气喘吁吁。

    她的左右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波霸美女，速度比她快跑得时间也长，却依旧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跟她们一对比，沈乔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于是她没停下，继续在那儿蜗牛爬。

    十几分钟后，沈乔的内心特别崩溃。

    本来进来是想发泄怒气的，结果反倒成了折磨自己。下次再有不痛快她就去大吃大喝一顿，同样是花钱，吃东西是种享受，运气简直就是种酷刑啊。

    沈乔坚持了二十分钟，实在累得不行，只能先停下喘气。因为准备不足，她连水壶也没有，狼狈地扶着跑步机不停地滴汗，恨不得一屁股坐下得了。

    她想那两个美女肯定在嘲笑自己了。

    好容易喘匀了气，抬头一看没见站美女，却发现一个身材健硕的帅哥正在隔壁的跑步机上潇洒地奔跑着。

    这人不仅帅，她还认识。

    简志恒抬手冲她打招呼：“嘿美女，有兴趣一起跑吗？”

    沈乔笑着摇头：“不用了，你自便吧。”

    “行，那你过去陪淮安坐坐。”

    沈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了莫淮安。

    既然见到了，就得上去打个招呼。沈乔拖着酸痛的身体挪到莫淮安身边，发现对方也是一身汗。

    只是相比于她的虚弱，莫淮安显得既精神又性感。

    运动过后的男人别有一番味道。

    沈乔不敢多看，默默移开了眼神。

    莫淮安递了瓶水过来：“你也来这里运动？”

    “偶尔经过，进来看看。”

    “看来这里不适合你。”

    “好像是的。”

    莫淮安往椅子里一坐，示意沈乔坐旁边那张。

    “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听听。”

    “没有。”

    “呵。”

    一声冷笑代表了所有，沈乔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是有点不痛快，不过都过去了。”

    “你真觉得能过去？”

    沈乔还真有点担心。

    跟莫淮安的过去是搪塞过去的，天知道还有没有后续。

    但这还不是最烦的。最烦的是蒋峻峰那个王八蛋。她真担心自己跟林忆多年的友情，要砸这个浑蛋手里。

    “要真遇到麻烦就说说，能帮我就帮。别回头出了事情，我还得花更大的力气替你善后。”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俩的事情，被我妈知道了。”

    “我们俩有什么事儿？”

    沈乔有点难以启齿：“我从前……在这儿附近住的事情。”

    “年轻人同/居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妈接受不了？”

    看他自称年轻人，沈乔总觉得好笑。三十几岁的男人该称大叔了吧。莫淮安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有韵味的大叔。

    “我妈怕我一时糊涂做错事儿。”

    “你那是卖/身救母，她该谢谢你。”

    “她不知道这个事儿。”

    莫淮安一挑眉，表示有兴趣。

    “我没敢跟她说，她身体一直不好，我怕说了她会再犯病。我骗她说钱是找朋友借的，我爸也给了一点。她那时候病得糊涂，根本不知道花了多少医药费。她以为不过几万块。”

    “嗯，几万。”

    莫淮安饶有兴致地玩着手里的瓶盖。沈乔的这个妈还真不是一般的糊涂，也不想想自己那时候有多凶险。若不是碰上他，大把的钱洒下去，她现在坟头的草估计都长得很长了。

    他突然有点同情沈乔。

    “你妈要再不信，你让她来找我，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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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独处

﻿    莫淮安的话就跟尚方宝剑似的，让沈乔吃了一颗定心丸。

    运动过后她冲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开车回家。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后她摁电梯上楼，正琢磨着家门口走道上的灯连日来不停地闪，是不是要叫物业来修。

    结果刚出电梯门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个人，一把拉住了她。

    沈乔下意识要尖叫，对方却反应迅速，捂着她的嘴又把她推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重新合上，沈乔露出惊恐的表情，正试图踢打对方，却被人直接搂进怀里。

    搂得太紧，几乎要令她窒息。

    这一搂倒让沈乔冷静了下来。这人的味道她熟悉。

    “别怕，是我。”

    要不是事情发生得太急，沈乔都要骂娘了。

    从来不知道，康泽这浑蛋也会这么不绅士。

    果然天底下男人一般黑。

    两人搭电梯到了楼下大厅，一出电梯门沈乔就甩开对方大步往前走。

    她这会儿气性正大。

    康泽就这么跟在后面，紧紧地贴着她。

    沈乔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别跟上来。”

    “你要去哪儿？”

    沈乔语塞。她刚刚是要回家的，怎么反倒往外走了。

    于是她又折返回去。刚转身就被康泽拉住：“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一时情绪激动。”

    沈乔这才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儿。

    “你喝酒了？”

    “一点儿。”

    “一点儿就让你换了个人似的？”

    “酒不是主要原因，还有别的事儿。”

    沈乔以为他是工作不顺心，不免产生了几丝同情。

    民基地产内部派系众多，关系也特别复杂。单说他跟他那表弟董正青就是死对头。同一个公司上班，人家毕竟是上司，康泽的日子肯定不顺心。

    “怎么了，公司里有不开心的事儿？”

    “陪我走走，吃点宵夜行吗？”

    沈乔没法儿拒绝，跟着康泽往小区外走。

    刚开始两人都沉默，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康泽突然道：“沈乔，你能跟我说说你跟莫淮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我以前和你说过吧。”

    “说过，但不详细。我一直以为你们谈过恋爱，但现在发现，似乎没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是有一点儿。”

    “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

    沈乔停下来，索性细细讲起从前的事儿：“我跟莫淮安说白了就是交易关系。我那时候要钱，就把自己卖给他了。他帮我妈出医药费，我陪他睡觉，就这么简单。你现在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沈乔自己的心也开始隐隐刺痛。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康泽怎么说也是她的男朋友。

    “我隐约往那方面猜过，但一直不愿说服自己相信。”

    沈乔苦笑：“你以前追我的时候说不在乎的，但其实你还是会在乎。”

    “我高估了自己的洒脱。”

    “所以呢，你今天来跟我求证这事儿之后，是准备分手吗？如果你要分我没意见，我不会强迫你什么。”

    康泽皱眉，半晌才道：“沈乔，如果真的分手，你会难过吗？”

    沈乔不语。

    “你应该不会吧。其实我们俩这恋爱谈得有点鸡肋，彼此都不太投入。你说分手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我就想你应该有点盼着这一天吧。”

    “我没有。”

    “至少不觉得遗憾。”

    不得不承认康泽说得对，沈乔确实这么想。说出“分手”两个字时，长时间压在心头的包袱就这么卸下了。

    她竟觉得无比畅快。

    “沈乔，我问你个事儿，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好。”

    “你到底爱不爱我？”

    沈乔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很浓。可能比你爱我要少一点。康泽，你有多爱我？”

    “我也有所保留。如果全情投入是十分的话，我可能也就七八分。至于你，有个三四分就不错了。”

    沈乔突然很想笑。她这人怎么这么失败，前后经历了两个男人，可对感情还是一窍不通，整个一笔糊涂账。

    “看来我们真该分手了。”

    “我不这么认为。”

    沈乔有点意外。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把它做好？从前做得不够好是因为不够努力，现在好好做比轻易放弃来得有意义，你说是不是？”

    “康泽，你是不是太大方了？”

    “我也这么觉得。”

    “可你心头毕竟有根刺。”

    “那就想办法拔了它。我做不成你的第一个男人，至少可以努力做最后一个。莫淮安给不了你的，我来给你。”

    夜风吹得沈乔有点冷，康泽的话却让她心头暖暖的。

    “你想好了？”

    “想好了。就为了想这个，我才喝了点酒。想开了觉得也没什么。不管你跟莫淮安当初为了什么在一起，至少你们现在分开了。这事儿说开了也好，回头我该谢谢倪霏。”

    前面春风和煦，可这最后一句却是咬牙切齿。沈乔突然替倪霏捏一把冷汗。

    两人在小区门口说了会儿话，本想Kiss一下，保安大哥却很不给面子的老在他们周围晃悠。

    这个吻到最后也没亲成。

    康泽送沈乔回家后开车出小区，没回自己家，却去了董家大宅。

    董老爷子身子不好早就睡了，董正青有应酬没回来。他进去后径直上三楼，敲开了董艺表的房门。

    后者正在敷面膜，一见康泽十分惊喜，面膜都没揭就把对方拉进房来。

    “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这么晚，肯定有事儿吧。”

    康泽温和的笑，亲手替表妹把面膜揭下，扔进了洗手间的垃圾桶。

    董艺青没想到大晚上能见到心爱的表哥，幸福得整个人都冒粉红泡泡。

    只要康泽冲她一笑，她就彻底晕菜了。

    “我来找你要点东西。”

    “什么？”

    “倪霏的照片。”

    一听到这个，董艺青脸色一变，显得有些心虚。

    “哥……”

    “我问你要照片不是想骂你。你找人打倪霏的事儿我一早就知道，想要兴师问罪也不会拖到今天。”

    “那你要照片干嘛？”

    “有点用。”

    “是不是她让你来要回去的？”

    董艺青有点犹豫。她找人打了倪霏不算，还拍了她的不雅照片。本想捏在手里以后拿来威胁她的，现在表哥开口问她要，给还是不给呢？

    “跟她没关系。我只要一份备份，其余的你自己留着。”

    董艺青眼前一亮：“我还以为你要为她出头呢。”

    “为她？”康泽冷笑。她倪霏不配。

    “那你是要对付她？”

    康泽没说话，只伸手摸摸表妹的脑袋。

    这一切已经足够了。这会儿就是让董艺青为他去死，她也会愿意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姑娘立马开电脑，拷了一份照片给康泽。

    康泽拿了U盘谢过表妹，正准备要走，对方却拉住了她。

    “表哥，陪我说说话我好吗？”

    已经很晚了，康泽抬手看表。

    “就一会儿。”

    “好，你说吧。”

    董艺青拉他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不由自主靠了过去。

    “哥，我们很久没这么两个人独处了吧。”

    “我最近有点忙。”

    “我知道你忙，可你再忙也要来看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康泽沉默不语，却没有推开她。

    “哥，我对你什么想法你应该知道。”

    “我是你哥。”

    “我又不是董家人。我不是，正青也不是。你才是正经的董家人。民基地产应该是你的。”

    “别胡说，小孩子不懂事。”

    “我说的不对吗？我跟正青的爸爸是爷爷收养的，你才是他的外孙呀。爷爷是老糊涂，把民基交到正青手里，迟早要坏事儿。哥，不如咱们想办法，把民基收回来吧。”

    “正青是你的亲哥。”

    “我又没想算计他。只是拿回你应得的东西罢了。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民基我也有份，要搁他手里经营，我的那点股份迟早全成泡影。要是哥你来就不一样了，你会替我赚更多钱的。”

    “说得自己很贪钱似的。”

    董艺青没心没肺地笑：“钱嘛，人人都爱。可我除了爱钱还爱你。你想要民基我想要你，我们强强联合不好吗？”

    当然好。但还不够好。

    对康泽来说，民基是他想要的，但沈乔也是他想要的。

    一个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业，一个是男人心爱的女人。他哪一样都不想放弃。

    董艺青没什么不好的，年轻漂亮还有钱，可惜不是他爱的。

    他拍拍对方的脑袋：“早点睡觉，别想太多，睡得不好会显老。”

    董艺青爱漂亮，一听这话赶紧去照镜子。康泽就趁这个机会走了。

    等董艺青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她站在那里咬着下唇，恨恨地一跺脚。

    不着急，她还有时间。她就不相信那么大一块蛋糕递过去，表哥会一点儿不动心。

    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沈乔的名字，这才带着怒意爬上床睡觉。

    沈乔被她念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工作就没什么精神。

    偏偏这天是跟刘安娜一起工作，害得她被对方骂了好几顿。

    晚上下班顶着一脑袋的骂回家，沈乔垂头丧气。偏偏回到家里还有更倒霉的事儿等着她。

    沈乔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端坐着的沈重业，怒气槽瞬间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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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拆台

﻿    沈母从前就对丈夫言听计从。

    尽管他现在不像话，但只要他来，她还是会好茶好烟地招待他。

    只是这茶好找，烟却有点棘手。

    正巧沈乔开门进来，她就问：“小乔，家里有烟吗？”

    “没有。”

    倪霈不抽烟，她跟她妈更不会抽。

    沈重业有点不耐烦，摆摆手道：“不用了，没有算了。”

    沈乔兀自在那儿换鞋，只当没看见沈重业。换完后就往厨房走，那厌恶的情绪掩都掩不住。

    沈重业十分下不了台。

    但他忍了。上回沈乔在他那里大闹一场，搞得他老半天没回过神来。

    自己行不正坐不直，在女儿面前也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她终于也有把柄叫他抓住了，沈重业竟是莫名地兴奋。

    在女儿面前丢的脸，他要重新捡回来。

    所以沈乔刚从厨房出来，他就一本下经冲她招手：“小乔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沈乔扫他一眼，靠在餐桌边不往前。

    沈重业拿她没办法，只能一拍大腿，故作痛心道：“小乔啊，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当然有事，还是大事。你自己说，你跟那个莫淮安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也不关你的事儿。”

    “你还犟嘴！”

    沈母赶紧上来打圆场：“重业，你先别生气。那个事儿小乔跟我说了。她跟姓莫的男人是谈过一段时间恋爱，现在已经分了。这也没什么，姓莫的不是企业家嘛，我看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人。”

    “谈恋家？”沈重业冷笑两声，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你也真是天真，那个莫淮安是什么人，身家有多少个亿，会跟她谈恋爱？谁谈恋爱谈到别人的小公馆里去。照片你看了吧，小霏弄来的照片？”

    “我看了。”

    “那就对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莫淮安金屋藏娇的地方，藏的就是你这个宝贝女儿！”

    沈乔真嫌烦，要不是对方顶着她爹这个名头，她恨不得抄起个茶杯就往他头上砸去。

    装什么慈父，跟他比她干净多了。

    沈母却是有些受刺激，不置信地望着沈乔。

    “妈，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跟莫淮安就是谈了场恋爱。去他家也正常，他没家没口，我上他家怎么了？又不犯法。有些人有老婆有孩子不还上自己大姨子家过夜嘛。”

    沈重业的脸胀得猪肝一般红，抄起茶杯就往沈乔头上砸。

    沈乔早有准备，侧身就给避过了。

    “恼羞成怒有什么用。那会儿不要脸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小点声，把倪霈都给吓着了。我都不好意思听他说这事儿，臊得慌。”

    沈重业气得暴跳如雷，却拿她没办法。想打吧，沈母拼命拦着，骂也骂不过。再看沈乔的架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竟是块硬骨头。

    拼了老命吼了几嗓子，终究还是没占到便宜。

    沈乔却相当平静，眼皮子微抬似笑非笑：“您还是省省吧，年纪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六十了。年纪大了不宜动怒，更何况还是被人当枪使。回头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多不划算。”

    “你说谁被当枪使。”

    “当然是你了。你是从倪霏那儿得的信吧，她这么做什么目的你不清楚？不就是想让我们两个反目成仇。我跟你关系越差她越高兴，她得的好处也越多。她可不会管你气不气的，别忘了，你不是她亲爹。”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重业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并不蠢。能一手建立起一个庞大婚纱公司的男人，本身还是有点智商的。

    只是他贪恋美色，这几年被谢玉仙母女哄得团团转，加上生意繁忙，很多事情就不愿意去细想。

    沈乔又实在桀骜不驯，害他十分没有面子。

    可静下心来想一想，沈乔说得也有道理。

    倪霏给他看那些照片就是为了让他来跟沈乔闹。这么三闹两闹的，父女关系必然雪上加霜。

    唯一的女儿都不理他的话，他以后靠谁？

    谢玉仙不能再生，他只能靠她的一双儿女。

    最近她不止一次跟他提，说要把倪霈安排进公司的事儿。说他在外头给人开车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要他多照顾他。

    他本来也有这个想法，现在却是搁置了。

    往后的路怎么走他还没想好，但沈乔终究是他的女儿，血浓于水这个道理他懂。

    那天晚上沈重业离开沈乔家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已然变了。

    沈乔才不管他怎么想，只要他以后别来烦她就可以了。沈重业的财产她只要属于她妈妈的一半，至于另一半，宁愿他拿去喂狗，也不能给谢玉仙母女。

    大概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沈重业好几天没来烦她，沈乔总算过了一阵清静日子。

    结果那天下午她跟客户见面，刚从某酒店出来，迎面就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一下可把沈乔打懵了。

    她还没开口骂，对方倒先发起飚来。

    沈乔自愧不如，这么难听的话她可骂不出口。

    她不行倪霏行，打了一巴掌还嫌不过瘾，骂的间隙还想再揍沈乔两下。

    这下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沈乔有了防备伸手就挡，没叫倪霏占到便宜。

    倪霏边打边骂，整个一泼妇样。沈乔真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姐，还有这样的两面派。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头发扇耳光外加两腿乱踢，沈乔全程处于防守状态，虽不至于吃大亏，可始终甩不脱她。

    酒店工作人员终于发现不对，赶过来帮忙。趁着别人把倪霏拉开之际，沈乔暗中使坏狠狠踢了她一屁股，把倪霏踢得一个趔趄，瞬间扑出去好几米。

    正巧一辆车子开过来，司机立马急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听得沈乔颇为遗憾。

    怎么没直接把倪霏给撞死呢？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倪霏这一下摔得有点狠，自己爬不起来，还是酒店工作人员给搀起来的。

    她边哭边骂，声音都在颤抖。

    沈乔懒得理她，摸摸脸颊有点疼，一看那车居然是莫淮安的，当下也不客气，过去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莫淮安斜眼看她。

    “帮个忙，要么现在带我走，要么替我撞死那个疯女人。”

    “没有别的选择？”

    “没有。”

    莫淮安不由笑起来。

    他发现自己竟挺喜欢这样的沈乔。不唯唯喏喏小心谨慎，那种不管不顾的姿态还挺帅。

    他冲司机吩咐一声，车子就驶离了纷争现场。

    一直到驶出几十米，沈乔才打开包拿出镜子查看伤势。

    倪霏这疯女人平时到底吃的是什么，下手这么重，被扇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脸上还有好几道划痕，手背上也有。

    摸摸脑袋还能摸出一些断发来，这次她真是亏大了。

    莫淮安也不吵她，安静地看她收拾自己。只是再怎么收拾，这股子狼狈模样一时也好不了。

    沈乔气得重重捶了下座椅。

    “怎么，是不是很想发泄？”

    “是，你请我吃饭吗？”

    “不会。”

    “那我请你。”

    “也不用。”

    沈乔觉得自己真失败，想花钱都没地儿花去。

    “那好吧，你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口……”

    “去个别的地方吧。”

    “什么？”

    大概十分钟后，沈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大片的操场，觉得莫淮安肯定疯了。

    “你要我跑步？”

    “发泄有很多种方法，大吃大喝只是其中一种。运动一番对你有好处，只有锻炼好身体，下次才不会吃亏。”

    沈乔心想那我不如直接上少林寺去拜师呢。光靠跑步哪行啊，倪霏疯起来就是怪兽。

    她晃晃脚上的鞋：“不行啊，装备不对。”

    “送鞋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运动服一并会拿来。要不要再让人给你送个发带帽子什么的，方便你把头发扎起来。”

    人家什么都考虑到了，沈乔觉得今天不跑应该是不行了。

    她能跟倪霏对撕，却撕不动莫淮安。

    两人武力值相差太远了。

    没办法，沈乔只能化悲愤为动力，绕着操场一圈圈地跑。

    本以为莫淮安会陪她一起跑，没想到他居然就坐在场边看热闹。光看还不够，每次她跑过他面前，都能听到他聒噪的声音。

    “快点，没吃午饭吗？”

    “你念书的时候长跑也这速度？考试怎么过的，贿/赂老师了吧。”

    “刚刚踹人的时候明明挺有力的嘛。”

    沈乔真想送他两个字。

    闭嘴！

    慢悠悠地跑了四圈后，沈乔实在不行了，一屁股坐到了中间的草地上开始耍赖。

    “不跑了，再跑会没命的。”

    “那就试试。”

    “我还不想死。”

    “你现在不跑，以后会被倪霏打死。”

    “我花钱雇保镖。”

    “你才挣几个钱。”

    “莫淮安！”沈乔急了，不管不顾叫了起来，“你就非要这么拆我的台吗？”

    莫淮安不怒反笑：“这不力气挺足的。”

    沈乔彻底被他打败了。跟个二皮脸斗嘴是没有好下场的。

    莫淮安强行把她从草地上拖起来，督促她绕场慢走.

    正值晚饭时间，校园里到处是结伴而行去吃饭的学生。沈乔想起从前Rebecca的玩笑话，歪着脑袋问莫淮安。

    “听说你有恋姐情结。你当初喜欢的，不会是个学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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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炸弹

    莫淮安淡淡地扫沈乔一眼。

    从前这眼神有着无尽的杀伤力，但对今天的沈乔似乎没什么用。

    她今天被倪霏打坏了脑子，老虎屁股也敢摸。

    结果莫淮安一开口，她又蔫了。

    “沈乔，你最近胆子很大么。”

    “不敢，我就随便问问。”

    心里跟有几百只猫在挠似的。才走了不到半圈，沈乔再次壮着胆子问：“到底……是不是？”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学姐。”

    沈乔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思是说，莫淮安承认自己有恋姐情结了？

    有一点小小的难过，说不上来为什么。当初知道莫淮安跟严晓婷在一起她也没这么难过，怎么现在反而……

    想想康泽，沈乔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要脸，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莫淮安是头狼，就该离远点才是。

    可偏偏两人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鬼使神差总能碰到一起去。

    沈乔望望天空，恨不得流下一串清泪。

    正在那儿伤春悲秋呢，林忆打来电话约她晚上吃饭。

    “上回你太不讲义气，说走就走，这回你可不能推。”

    沈乔一点儿不想去。

    一来是自己脸的伤，根本没法儿见人。二来她极其不想见到蒋峻峰。

    “沈乔，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吃个饭推三阻四的。”

    “今天真有事儿，我跟客户约好了。”

    “那明天呢？”

    沈乔摸摸自己肿成一块的脸，咬牙拒绝：“明天也不行，要不……”

    话还没说完，对面林忆已经气得挂了电话。

    蒋峻峰在旁边似笑非笑：“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相信。你的这个好朋友早就变质了，有了点钱就不认人，现在这种人还少吗？”

    林忆气得一摔手机，推搡着把人往外赶。

    蒋峻峰就在那里笑：“你别把气撒我头上啊。”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你们女生的友谊真奇怪。你把她看得比谁都重，她呢，也不把你当回事儿。我说你……”

    “砰”一声林忆关上大门，把蒋峻峰的唠叨扔关在了门外

    转身进客厅，林忆开始砸东西。从厨房砸到客厅，砸了一地的玻璃茬子。

    砸完了觉得不过瘾，又换了衣服出门去附近的酒吧喝闷酒。

    年轻漂亮的单身女性在这种地方特别引人瞩目。林忆没喝多久就有三四个男人凑上来搭讪，全叫她骂跑了。

    没多久又来一个，林忆正在气头上，头也没回就给了对方一个字：“滚。”

    没想到来人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不是个男人，是个女的。

    林忆没当回事儿，继续喝手里的酒。喝了两口觉得不对，扭头又看那女的几眼，不由嗤笑：“你也会来这种小酒吧喝酒？不像你高贵的作风啊。”

    倪霏但笑不语，喝干一杯后才道：“那又怎么样，哪里的酒不是酒。这里喝那里喝有区别吗？喝酒就图个痛快，管他妈别的什么。”

    林忆平时可看不上倪霏，今儿却有点犯浑。对她产生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想法。

    她们两个，都是被沈乔虐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啊。

    她们两个在那儿喝闷酒的时候，沈乔也在心烦。

    她烦着怎么回家跟老妈交待。

    这个倪霏打哪儿不好，偏偏打她的脸。

    她今天没开车，莫淮安就送她回家。路过她家附近一家药店时他停了下来，进去给她买了点药。

    “我该怎么跟我妈说呢。”

    “就说被疯狗咬了一口。”

    真狠，倪霏听到非气炸不可。

    “狗咬的不是这样的啊。”

    “那就说遇到色狼，你奋力抵抗英勇受伤。”

    沈乔斜睨对方，总觉得他在说自己。

    “那会把我妈吓死的。”

    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莫淮安向来没什么耐性，也就懒得再出主意。

    沈乔抱着走一步是一步的想法，顶着半张猪头似的脸回到家里。

    结果刚进家门，倪霈就先叫了起来：“姐，是不是倪霏找你去了，她把你打的吧？”

    这么一嚷嚷，沈乔再也瞒不住，索性合盘托出。

    沈母自然心疼，一个劲儿地找东西给女儿敷脸。倪霈则在一边不住抱怨自己的亲姐姐，要不是沈乔拦着，当即就要出门打回家去了。

    “太不像话了，我真想揍她。”

    沈乔想起倪霏摔得那一跤，觉得也值了。再闹下去撕破脸，对她没好处。

    对方如今是光脚的，她却是穿鞋的，她不能不管不顾。

    从倪霈的絮叨中，沈乔得知了倪霏如今的遭遇。

    原来她从华兴离职了。原本康泽走了后她就一直在姓潘的女人手里讨生活，想想日子都不会好过。

    听说她后来找过康泽，想去总公司，可后来这事儿也黄了。

    再然后就是最近，她又把脑筋动到了沈重业身上。本以为进黛维娜是小事一桩，没想到竟是磨了大半天的嘴皮子。

    好容易说动他答应，对方却要求她从最底层做起。

    美其名曰培养她，实际上就是变相地拒绝。

    倪霏好歹也在华兴当了几年的总经理助理，以她的资历和学历，去任何一家公司也不必从基本文员做起。

    沈重业这一回下手有点狠。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彻底失控，把从前伪装的矜持优雅全扔掉了。

    沈乔有点可怜她，心里默默骂了句“活该”。

    说到后来倪霈又嘀咕了一句：“我姐最近真的不对，她居然还问我借钱。”

    “借多少？”

    “让我有多少借她多少。我问她怎么回事儿她也不说。我哪儿有什么钱啊，统共就两万存款，给了她一万。听她的口气好像远远不够啊。”

    沈乔一时想不出倪霏会得罪谁。

    回房洗澡吹头发，又在脸上涂了点药膏，沈乔趁着天黑下楼去倒垃圾。

    刚走出大门就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人影站着，紧接着就是股酒味儿飘了过来。

    那人似乎喝了酒，身子靠在树上摇摇晃晃，勉强挣扎了两下居然一下子趴到了地上。

    沈乔赶紧过去扶人。

    看清来人的脸时沈乔一愣，她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真是太精彩了。

    脸上的肿三天后才彻底消掉。这几天沈乔就一直丝巾遮脸。

    徐芸芳看了打趣她成了中东女人，沈乔不由感叹：“苦啊，我比她们还要苦。”

    人家是你遮我遮大家遮，她是特立独行格外引人注目。

    三天后脸终于恢复正常，拿到丝巾的那一刻，沈乔觉得空气比往日清新了许多。

    刘安娜那边有事找她，沈乔开车匆匆赶去。进到对方办公室后觉得气氛有点凝重，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正准备不管如何先上前自我请罪一番，对方却扔过来一封信，用向来尖刻的语气问：“识字吗？”

    沈乔拿起来一看是封英文信，心想培训班总算没白上，仔细读了一遍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我真的……得奖了？”

    “嗯，美国佬就是肤浅，组委会那些老头子的眼睛大概都瞎了，居然看中了你。幸好也没什么份量，得了就得了。”

    沈乔却是掩饰不住地欣喜。

    这个设计奖在国际上名气不大，跟那种一流大奖完全没法儿比。但毕竟是国外举办，十几个国家的设计师参加，也算是小有规模。

    关键是这是她头一回参加这类比赛，居然得了个二等奖回来，简直跟中彩票似的。

    设计师的作品固然重要，履历也同样不容忽视。她没有这方面的文凭，得个奖增加点份量总比没有好。

    沈乔捧着那封信，笑得跟个傻瓜似的。

    刘安娜连连摇头：“这么个小破奖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少见多怪。”

    “那都是您栽培得好。没遇上您之前，我连个设计师都不算。现在我都能得奖了，您太厉害了。”

    千穿万穿不穿，沈乔的这招对付刘安娜屡试不爽。甭管对方说什么，可劲拍马屁就对了。

    结果两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沈乔，开回家的路上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

    国内媒体对这种国外奖项一向重视，虽说是个二流小奖，但在刘安娜的运作下，沈乔还是被小小地报道了一番。

    新晋美女婚纱设计师，一边串的头衔接踵而至，还有记者来约采访。

    沈乔一下了体会到了走红的滋味。

    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几天沈乔走到哪里都精气神十足。生意红红火火，名声节节攀升，似乎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老天爷就是不让她顺心。

    得奖的影响力还没完全消退，另一桩关于沈乔的惊天大新闻又被爆出。

    这一回可是重磅炸弹。

    某娱乐八卦杂志登出一篇报道，以半的形式讲述了某新晋设计师和房地产大鳄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事纠葛。

    报道没说破两位当事人的名字，但总有好事者深入挖掘，把这两人跟现实生活中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事儿先在杂志上引爆，后又在网络上发酵，最后经广大网友齐心合作，终于揪出了两人的名字。

    矛头直指沈乔和莫淮安。

    讲的是他们两个几年前的旧事。

    一时间，金/主、包/养、上/位这种充满刺激性的标题，全都戴到了两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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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青眼

﻿    沈乔再一次成为舆论焦点。

    每个人对此看法不同。

    倪霈和沈母觉得这是坏事儿。尤其是倪霈，招呼都不打就冲回家找倪霏干了一仗，叫谢玉仙生生给拦住了。

    “以后别让我管你叫姐！”

    倪霏坐在沙发里冷笑：“你本来也没拿我当姐。既然你喜欢抱沈乔的大腿，你就抱个够吧。你以为我有多喜欢你这个弟弟！”

    没有弟弟，她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样。他的出生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倪霏向来对弟弟有些微辞。

    今天借这个机会正好撕破脸。

    倪霈又跟谢玉仙吵，觉得她没把姐姐管好。

    谢玉仙头都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知道该帮谁该骂谁。

    最后还是沈重业出面，把倪霈给哄走了。

    他对这件事情持观望态度。要是沈乔因此一落千丈，他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若一飞冲天，倒可以趁机捞上一笔。

    死丫头，再怎么样他也是她亲爹，她还能不认不成。

    另一边沈乔却非常淡定冷静，连徐芸芳都看不下去大骂倪霏，她倒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生气吗？”

    “生气也没用，都报出来了。”

    “你就不想着澄清一番？”

    有什么可澄清的。那篇报道又没指名道姓，她要现在跳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

    更何况，报道里也没说什么不堪入目的话，无非暗示两人有恋人关系。那些什么金钱交易包/养同/居什么的，都是网友自己想像出来的。

    不回应时间一长这事儿就过去了，要真说上两句，反倒要叫人抓住把柄。

    有以前的朋友同学打电话来问这事儿，沈乔一率推说不是她，别人也拿她没办法。

    有人忧愁也有人欢喜。

    刘安娜就觉得这事儿不错。为免沈乔有负担，她还特意把她找过去。

    “这事儿目前看来不算太坏，我想办法往正面引导一下，年轻人嘛谈个恋爱很正常。他莫淮安既没老婆也没女朋友，跟你在一起怎么了。不丢分儿。”

    沈乔谢过对方，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她现在正缺人气，倪霏主动帮她炒作，她该谢谢她才是。

    这期间她跟莫淮安吃过一顿饭，两人光谈生意不谈绯闻，好像根本没这事儿似的。

    只是吃饭的地点不在酒店，而在莫淮安城郊的别墅里。

    那地方记者们不知道，目前还算安全。

    沈乔暗自庆幸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没记者二十四小时跟班，悄悄地去又悄悄地走，离开的时候是康泽来接的她。

    沈乔现在对康泽抱着一股很深的歉意。

    恋爱没跟人好好谈，反倒是以前的绯闻把他也搭了进去。

    上车后她跟对方闲聊：“听说也有记者找你了？”

    “嗯。”

    “你怎么说？”

    “无可奉告。”

    “还挺官方的，他们会不会乱写？”

    康泽把车调个头：“有董家在，他们不敢乱来。”

    他们这种人跟娱乐明星不同，后者巴不得有记者找上门来天天上新闻。他们则比较低调，会动用一切关系把这事儿压下去。

    “让你受累了。”

    “没关系，要觉得过意不去，过几天跟我回家吃顿饭。”

    沈乔有点害怕：“跟你妈妈？”

    “不止她，主要是我外公。”

    康泽的外公是个神奇人物，沈乔听闻过好几回了，但一次也没见着。上次好容易去了趟他家，也被董正青搞得没见成。

    “你表弟表妹也去？”

    “嗯，家族聚餐。”

    “那我还是不去了，我毕竟是个外人。”

    “这次饭局为的就是你，你不去饭就吃不成了。”

    沈乔很意外。她算什么人物，董老爷子亲自召见她？

    “我外公听说了你跟莫淮安的事情。”

    “他不高兴了吧。”

    “没有，他久经沙场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人云亦云。所以他想亲自见见你，自己下个判断。”

    听上去有点见家长的意思。

    康泽有自己的说法：“我已经见过你父母，你也该见见我们家里人。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万一你外公没瞧上我呢？”

    “不会，我对你有信心。”

    “可我没信心。我是说万一呢？”

    “结婚是我自己的事儿，别人的意见只能做参考。沈乔，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别人怎么反对都没关系，关键是，你有没有跟我过一生的想法。”

    沈乔觉得这事儿怎么说呢。她跟康泽连吻都没好好接过，现在就谈结婚未免太早了。

    可对方拳意诚诚，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落过他太多面子了。

    “我也想找个人依靠，但我现在还在观察。”

    “观察我吗，还是另有候选人？”

    沈乔装作生气的样子轻轻捶了他一下：“一大把呢，从这里排到江对岸都不够。”

    康泽便笑：“行，那你慢慢考察。等哪天累了烦了就随便挑一个，比如我这样的就行了。太挑剔容易错失良机。”

    说笑间，吃饭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乔后来细想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列席参加的人除了康泽喜欢她，董老爷子态度不明外，其他人都跟她有仇。

    康母一早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董正青觉得她是莫淮安的人，对她满是敌意。

    最让人头疼的当属董艺青，是个比严晓彤更中二的少女。满腔恋兄情结，恐怕一早就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

    那是董家人的天下，她一进去等于羊入虎口，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大问题。

    所以沈乔兴致不高，远没有跟客户谈生意时那种激情劲儿。

    吃饭安排在了中午，康泽说他外公精神不大好，晚上睡得早。

    又因为是家宴不用太过正式，沈乔便挑了件质地不错的连衣裙穿上，化了淡淡的妆，头发吹好后没有挽起，只披在肩头。

    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这么一打扮还是很漂亮的。

    康泽一见她就打趣：“真想直接娶回家得了，别再考察了。”

    沈乔冲他眨眨眼睛，但笑不语。

    但一进到董家门，她就笑不出来了。

    气氛明显有些压抑，从主人到佣人，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笑意。

    即便不对着她，只他们自己间交流时，似乎也很紧张。

    沈乔看得出来，董正青对康泽母子怀有深深的敌意。董艺青则是一头想讨好表哥，一头对自己这位姑姑也不甚喜欢，纯粹是应付了事。

    豪门狗血恩怨情仇，就这么生生在沈乔面前上演了。

    因为这些人本身关系不好，沈乔倒因此讨着了一些便宜。

    最明显的就是康母。

    当初关起门来是那样的不屑一顾，现在当着人面儿对沈乔倒是有几分热情。端着贵妇人的派头带着一脸假笑跟沈乔说话儿，倒叫沈乔受宠若惊。

    论演技，康母绝对是她的老前辈。

    康母对她越热情，董艺青就越不痛快。她坐在离沈乔几米远的沙发里，那磨牙的声音清楚的就跟在沈乔耳边响似的。

    她真怕她会突然跳起来，徒手把她给撕了。

    董正青还是老样子，一副没正形的纨绔表情。沈乔上洗手间的时候跟他狭路相逢，对方冲她笑得很是阴险。

    “真是了不起，一边抓着莫淮安不放，一边咬着我表哥。我从前倒是小瞧了你，当初就该把你拖进包厢玩一玩再说。”

    沈乔知道他外强中干，别说康泽不会放过他，莫淮安也不会给他面子。他现在也就是嘴硬罢了。

    不想起无谓的争执，沈乔冲他微微一笑，礼貌地侧身而过。

    这么四两拨千金，气得董正青一拳头打在墙上。

    老头子到底想干什么，真想把民基的产业交给康泽来管？不成，他一定得想办法阻止才是。

    董老爷子确实有这么个想法。就算不全给康泽，他也想分一大块给他。

    董正青不成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再注重血统，民基是他一生的产业，他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么个心血全败在孙子手里。

    更何况，董正青身体里流的也不是董家的血。

    从前他执着于姓氏，现在反倒想开一些。

    康泽即便姓康，跟他也是一家人。董老爷子的天平开始渐渐倾斜。

    他相看沈乔，为的是替康泽挑一个贤内助。

    沈乔跟莫淮安的绯闻非但没给她减分，在董老爷子心目中反而是加分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挑孙媳妇不光看脸蛋家世，也不要贤妻良母，要的是综合素质。

    沈乔别的方面几乎为零，但能啃下莫淮安这块大骨头，就是一百分。这条人脉不可多得。

    民基从前跟海鸿结了不少怨仇，这些年两边局势调了个个儿，海鸿后来居上民基却是尾大不掉，董老爷子不想再跟人竞争，反而起了合作的想法。

    大家共同赚钱，哪怕赚得少点，也比全叫别人赚去来得好。

    这一点董老爷子比毛头小子董正青看得透彻。

    今天的这顿饭只是走个过场。他要把沈乔名正言顺地纳入董家的范围内，要让她和他们坐上一艘船。

    未来夫家的生意她怎能不上心，给她个名分能换取那么大的好处，这笔生意太划算了。

    于是这顿饭吃到后来，沈乔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出两天和董家私交甚好的人家都得到了风声。康泽领回家的女朋友得了董老爷子的青眼，恐怕是要麻雀变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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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算计

﻿    夜里十点，林忆从家里出来开车上路。

    这会儿的马路上车辆稀少，她这一路前来都很畅通。

    可开到酒吧一条街的时候却被堵住了。

    灯红酒绿的世界人来人往，平时她偶尔也来，一般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今天有点例外，她心情不差，只是看这混乱的世界有点不顺眼。

    突然好想打人是怎么回事儿？

    她在外头转了几圈，好容易找着个停车位。下车后她拉了拉脖子里的丝巾遮了半边脸，又扶了扶墨镜，推门进了某酒吧的大门。

    音乐震天响，她径直往二楼走，在走廊里碰到了倪霏，两人对视一眼。

    倪霏有点儿不高兴，走过去小声嘀咕：“你也真是事多儿。”

    “我这也是为了你。我酒醉后说的话你拿去给记者放料，人家也信不过你。这不第一篇报道写得模棱两可，对沈乔有什么影响吗？”

    “行行行，那一会儿见了人你仔细说说。”

    “成，我准备了好东西，一会儿拿给人看。不过你别进来。”

    倪霏瞪眼：“什么意思？”

    “我的东西我自己放料，得了钱咱们对半分。”

    “林忆，这可是我找来的人。”

    “是啊，那你也得有东西给人家啊。你有吗？没有我，你连一半都分不到。一句话，成不成交？”

    倪霏气得咬牙。

    这个姓林的不像想像中那么笨嘛。那天在酒吧三两下被她骗出一堆沈乔的旧事，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成了。没想到人家胃口比她大，这是要彻底弄死沈乔的节奏啊。

    “听说你们关系不错，怎么闹成这样？”

    “抢人丈夫犹如杀人父母。这是我跟沈乔之间的恩怨，你从中牵线搭桥，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人来了吗？”

    倪霏看一眼身后包厢的门：“就在里面，真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用。”

    一个记者，又不吃人。

    倪霏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恨恨地吐了口唾沫。

    转身下楼想点杯酒，电话却响了。

    接起来一听是蒋峻峰的声音。

    “嗯，她来了，说要爆新料。你这女朋友胆色也不小嘛。”

    “什么女朋友，玩玩罢了。”

    “我还当你们要结婚呢。”

    “结个屁婚，本来想靠着她捞点关系。没想到那个沈乔还挺难搞，不如你好说话。”

    倪霏但笑不语。这个蒋峻峰也算渣过了平均水平线。给点钱就上钩，把林忆跟沈乔两个人的关系搅得鸡飞狗跳。

    要怪也怪沈乔自己，成名了就把老朋友甩了，也不想想林忆知道她多少秘密。

    这回看她还怎么翻身。

    靠睡男人捞资本，明天的报纸杂志一登，她还有脸见人？

    舞池里一堆人喝了酒正在拼命摇头晃脑，倪霏忍不住加入了他们。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她看到林忆跟那个记者相隔几分钟依次下楼。两人都跟她打了招呼，从表面看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倪霏酒喝多了正上头，也就没上前跟人寒喧。想想明天报道一出沈乔的那张脸，她今晚都要乐得睡不着觉了。

    跳吧跳吧，她今天要疯一整夜。

    疯玩了一整夜的倪霏第二天早上才回家。一进家门倒头就睡。

    她如今没有工作，想睡多久就多久。

    可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母亲谢玉仙吵醒。

    倪霏很是不悦：“妈，你烦死了，我头正疼着呢。”

    “赶紧起来，我现在也头疼得要命。”

    “你头疼就去看医生，找我干什么。”

    谢玉仙却直接去掀她的被子。

    “赶紧起来，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睡觉。”

    倪霏简直疯了，顶着一头乱发挣扎着爬起来：“妈，到底怎么了，天要塌了吗？”

    “差不多了，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儿。”

    倪霏接过谢玉仙递来的手机，盯着上面的图片猛瞧。边瞧边打呵欠，什么也没瞧进去。

    “你赶紧看，还睡什么睡。”

    声音有点尖利，倪霏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突然看到照片里有自己的身影，不由愣了下。

    往下拖动还有一系列的照片，里面的主角全是她跟另一个男人。这下子她可傻了。

    这是不久前她跟某位政论高官吃饭喝酒的画面，她挽着对方的手亲昵无比，从酒店里进进出出的模样，全给人拍了下来。

    倪霏吓出一身冷汗。

    她迅速浏览了这则新闻，越看越觉得害怕。

    这是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呢？如果传出去她只怕小命不保。

    最怕的就是对方以为这是她给他下的套，到时候她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都过去有一阵儿了，怎么现在突然叫人爆出来了？

    倪霏觉得自己肯定掉入了别人设计的陷阱。

    旁边谢玉仙还在唠叨，烦人的声音一声声扎进倪霏的耳朵里，吵得她崩溃。

    她一摔手机，大吼一声：“行了，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谢玉仙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女儿。

    “我现在有□□烦，你别吵了。”

    谢玉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想要轻声再问几句，却被倪霏直接赶出房间。

    巨大的关门声把她吓一跳，连路过的阿姨都惊了一下。谢玉仙环抱着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忍不住给沈重业去了个电话。

    那边沈重业也看到了新闻，一接到电话就开始抱怨：“小霏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跟那样的

    人物出去吃饭也不收敛点。看那些照片像什么话，现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她麻烦大了。”

    “什么人这么重要啊？”

    “省里的，原本如日中天，现在麻烦缠身。”说到这里沈重业压低了声音，“估计要完蛋，小霏跟他扯上关系，没好处。”

    谢玉仙打完电话心慌得更厉害了。想再去倪霏的门又不敢，一个人提心吊胆了老半天。

    房间里的倪霏也是没头苍蝇乱转，相比起母亲来，她作为当事人更加害怕。

    到底是谁在算计她？

    倪霏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康泽去了个电话。

    康泽正跟沈乔吃午饭，接到电话直接给摁了。

    “谁来的？”

    “倪霏。”

    “她找你干嘛？”

    “不清楚。”

    康泽冲沈乔一笑：“怎么，怀疑我？”

    沈乔自己心里有鬼，哪敢怀疑康泽，打着哈哈掩饰了过去。

    她大概能猜到倪霏找康泽干什么。这个点她也该醒了，照片应该也看到了。问题有多严重她比谁都清楚。康泽是她认识的仅有几个大人物，找他帮忙合情合理。

    只是这一回，要脱身估计难。

    那个电话之后，沈乔有点心不在蔫。她这回下手狠了点，事发之后有些忐忑。

    看来修炼的火候还是不够啊。等哪天到了莫淮安那个级别，就什么事儿都吓不倒她了。

    吃完饭回店里继续工作，一直忙到了晚上七八点。

    沈乔收拾东西到马路对面取车，一开车门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屁股刚沾座椅，就听到后座有人的声音传来：“开吧。”

    她吓得头皮发麻差点尖叫，好在那人又说了句：“是我。”

    原来是莫淮安。

    沈乔差点叫他吓死。

    “你怎么上的车？”

    “这你不用管，开车。”

    没办法，沈乔只能听吩咐。这人也太神出鬼没了，哪天他要突然出现在她房里，她该怎么办？提心吊胆开了一路的车，才到了碧波花园。沈乔很久没来这里了。

    “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莫淮安没说话，从车上下来后径直往电梯处走。沈乔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对方便回头看她一眼。

    地下停车库灯光不甚明亮，那一眼看上去阴森森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上楼，去到了从前沈乔住的那套房。

    开门进去后有一点点儿冷冽的味道，像是很久都没住人的样子。灯一开屋里摆设照常，打扫得十分干净。

    沈乔有点意外。她一直以为这里早就住了别人。

    莫淮安进屋后脱了外套往沙发里一躺，就跟从前一模一样。

    沈乔摸不透他要干什么，只能一切照旧。先替他换了拖鞋，又给他泡了杯茶，然后站在不远的地方不出声儿。

    这是要唱哪一出呢？

    莫淮安拿着那杯茶慢慢地品了几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声音有点响。

    这突然的响动叫沈乔心头一凛，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是倪霏的事情做得过火了吗？

    可那些照片不是他给她的吗？

    她自以为摸透了莫淮安的脾气，现在看来似乎还差一点。

    这人真是琢磨不透。

    屋子里安静的气氛叫人心慌，沈乔忍不住试探着开口：“莫……先生？”

    她现在不敢叫他名字。

    莫淮安突然起身看沈乔一眼：“跟我进来。”

    说着就往房间走。

    沈乔谨慎地跟在后面，故意保持一米的距离。

    结果刚走到门口，对方突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整个人拽进房间。

    紧接着房门被关上，沈乔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再然后，莫淮安激烈的吻便落了下来。

    一点都不温柔，吻得沈乔几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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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53

﻿    突然而至的吻，把沈乔彻底吻懵了。

    她连反抗都没有，任凭莫淮安欲取欲求。直到对方略粗糙的指尖触到了她胸口的皮肤，她才猛的醒悟过来。

    跟对付康泽一样，沈乔慌乱中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莫淮安却没放手，继续强有力地进攻。

    沈乔傻眼，怎么这招不管用啊。

    没办法，她又换了个花样使阴招。电视里看来的膝撞，在莫淮安身上一点儿不管用。

    她膝盖刚提起来还没碰到对方的弱点，莫淮安一个用力紧紧贴过来，把沈乔像张纸似的压在了门板上。

    “几年不交手，脾气渐涨。”

    沈乔浑身颤抖，声音都带了几分哭腔。抽抽嗒嗒求饶了半天，倒把莫淮安的脾气给勾了起来。

    “行了闭嘴。”

    眼泪还没干，声音却立马没有了。

    她这个样子，跟个被欺负的小媳妇没什么两样。

    莫淮安真觉得该颁个演技大奖给她。明明一堆儿的心眼，到他面前十足十受害者的模样。若不说破这其中的关卡，谁也料不到这么个小妞儿，居然摆了他一道儿。

    敢算计他找捞好处，就得付出代价才行。

    莫淮安年轻时的那股子浑劲儿又冒了出来，也不管沈乔哭不哭，凑上去又是一通细密的吻。只是这一回力道放轻许多，有几分柔情夹杂其中。

    沈乔初时害怕，到后来竟有几分享受，直被对方吻得骨头发酥。

    许是缺氧的关系，吻到最后她腿一软，居然慢慢滑到了地上。

    她一屁股坐那里喘气，莫淮安也不拉她，饶有兴致望着她。

    “怎么，跟了康泽后反而不习惯这种事情了？”

    沈乔觉得扫面子，赶紧找个借口：“低血糖，我没吃晚饭。”

    “看来下次找你接吻还得先喂饱你才行。”

    沈乔坐那儿喘了几分钟才勉强爬起来，扶着墙走到沙发里坐下。

    莫淮安也不管她，径直开门走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杯水。

    他递给沈乔，对方喝了一口不由皱眉：“糖水？”

    “你还想要点别的？”

    “没有，挺好的。”

    这人真矛盾。有时候粗鲁得要命，有时候又细心得很。

    一杯糖水下去沈乔好了很多，只是对刚才的事儿还是心有余悸。

    莫淮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斜挑着眼睛看她：“沈乔，你这回胆子不小。”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们俩现在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你做这个事儿之前，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你是说杂志上报道的那回事儿？那不是我透露出去的。”

    “你敢说你在里面没有一点私心？”

    莫淮安冷笑两声，听得沈乔心头像有几百只爪子在挠似的。

    她硬着头皮开口：“那是倪霏算计的我，是林忆喝醉酒不小心透露出去的。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

    “给你点时间，说说怎么回事儿。”

    沈乔就从那天晚上林忆喝醉了到她家楼下说起。

    她去倒垃圾，正好碰上林忆扶着棵大树在那儿吐个不停。沈乔就过去询问情况。

    吐了一番的林忆清醒了许多，一见沈乔就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透露了不少信息。

    沈乔这才知道倪霏不弄死她简直不肯罢休。她从林忆那里套出了自己跟莫淮安从前的真实关系，一转头就把信息卖给了无良记者。

    林忆那时候拉着她的衣袖直哭：“沈乔，怎么办，这下麻烦了。”

    确实有点麻烦，但还不算太麻烦。

    摸爬滚打了几年的沈乔比刚毕业的时候镇定了许多。她现在有人脉也有钱，想要亡羊补牢并不难。

    “可你没有，你就这么由着这篇报道放了出去。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想有个靠山。”

    一个人打拼太难，沈乔起了点歪心思。她不想赖着莫淮安，放出那篇报道无非就是希望别人看在莫淮安的面子上给她行个方便。

    所以她连夜找到了那个记者，给了对方一笔钱，稿子的风向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报道里她是个不择手段为达目的不牺出卖自己的女人。现在摇身一变，交易成了恋爱关系，表面上看绯闻让她受到了些指责。实际上却是借了莫淮安的东风。

    早知道对方会生气，只是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不对。”

    “这声对不起也在你原本的计划之中吧。沈乔，你觉得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是不是？”

    “我收到了那些照片，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什么交易？”

    “我放出报道炒名气，再利用那个记者发布倪霏跟高/官的不雅照。我知道，你一直想扳倒那个家伙。”

    那个姓宋的老家伙从前就坑过莫淮安，沈乔对这事儿略有耳闻。所以这回一拿到照片，便觉得是个机会。

    “沈乔。”莫淮安笑了，“照片不是我给你的。”

    “什么，不是你给的？”

    “你仔细想想，我要真有那些照片，何必交给你找人发布。我自己不会找人吗？”

    沈乔懵了。莫淮安分析得有道理，他认识的媒体人比她多得多，何必多此一举。

    “那会是谁？”

    “这就得问你了。”

    “我真不知道。”

    照片是寄来的，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蛛丝蚂迹。

    这么一想沈乔更肯定不是莫淮安的手笔。他找她办事没必要这么隐蔽。

    还是她想漏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事儿就她跟莫淮安两个人参与。现在看来还有第三个人在其中瞎搅合。

    “那人想干什么，为什么把照片给我？”

    莫淮安但笑不语，沈乔有点沉不住气：“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猜测的东西做不得准，你以后自己慢慢想吧。”

    原本一切顺利的事情突起波澜，叫沈乔有些不安。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她总算没有吃亏。

    “那个林忆，以后别深交。”

    “她这次也是不小心，遇人不淑。她那个男朋友太浑蛋了。”

    “一回两回全是王八蛋，她这体质太神奇。你要再跟她走得近，回头别被传染了。”

    “不会的，我遇到的人都还不错。”

    这算间接拍了莫淮安的马屁，后者有些受用，笑容明显温和许多。

    可他越这么笑，沈乔越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果然莫淮安过来拍拍她肩膀：“行了，去厨房做点吃的。”

    “我吗？”

    “难道还要我亲自做？”

    莫大少爷当然不会下厨，沈乔只能自己丰衣足食。结果刚做了碗葱油拌面就让对方抢了去。

    “我没吃晚饭。”

    “我也没有。”

    “那你不早说，我可以一次做两碗。”

    “你再做一碗也费不了你多大的功夫。”

    沈乔气得想骂娘。

    做这东西是简单，可她现在饿得要命。关键是做好的那一碗葱香四溢，馋得她想流口水。

    浑球莫淮安就当着她的面吃，一点不顾形象，完全是在挑衅啊。

    要不是打不过，沈乔早撸袖子了。

    切葱的时候她一直在心里诅咒对方，什么都骂。从生儿子没屁/眼到出门被人打，从吃方便面只有调料包到喝水被呛着。

    想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噗哧笑出声来。

    笑过才发现，一双筷子夹了几根面条递到了她面前。捏筷子的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显然是莫淮安的。

    沈乔正饿得慌，也不管这是对方吃剩的，张嘴就吸了进去。

    吃过后一脸满足，自我赞美了一番：“手艺真好啊。”

    “你那事业要发展不起来，你就去街上支个小摊，天天卖面得了。”

    “谁说做不起来，有你做后盾，肯定没问题。”

    “听你的意思，我还非得答应不可了？”

    沈乔笑得没皮没脸：“你不是投资我了嘛，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咱们有钱一起赚……”

    话没说完，对方的手突然搂到了她腰上，刺激得沈乔后背一挺。

    莫淮安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喷到了她的脸颊上。

    “想我帮忙，总得有点诚意才行。”

    “你……要什么？”

    “你有什么可给我的？”

    “钱你要吗？”

    “你觉得我还缺钱吗？”

    “那你缺什么？”

    “缺女人。”

    “我、我给你去找。你喜欢什么样的？”

    腰上的那只手开始在沈乔的后背游走，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酷刑。她最怕这样的挑/逗，炒面的手不由自主僵硬起来，完全忘了煤气还开着。

    莫淮安的唇从耳边慢慢移到了脖颈处，先是轻吻几下，猛的一个用力，在血管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吸了一口。

    沈乔没忍住，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微颤充满女性的柔弱感，仿佛要把男人心头的那把火彻底激起来。

    “沈乔，你别考验我的耐心。”

    “我……没有。”

    “你有。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漂亮的……嗯，身体好的？金发碧眼的……啊！”

    莫淮安没打招呼，就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对着她敏感的两个地方就是一通□□。

    沈乔既羞且臊，脸胀得通红，脑子开始发晕。

    朦胧中，她听到对方低沉的声音在那里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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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撩拨

﻿    山洪爆发，眼看最后的防卫即将坍塌。

    手机却突然响了。

    沈乔大大松口气，对这个及时解救她的人万分感谢。

    莫淮安也没为难她，放开让她接电话。沈乔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姐，你在哪儿？”

    是倪霈。

    “在外头，有事吗？”

    “没有，看你这么晚没回家，我问问。要不要我来接你？”

    沈乔犹豫了一下，结果手机就叫莫淮安抢走了。

    “她在我这儿，你不用管。”

    离得太近，倪霈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行行，那你们聊，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都不说声“再见”，倪霈就把电话挂了。沈乔暗骂这个没良心的，连亲姐都出卖。

    好在电话打断了原本的激/情，莫淮安看起来也不像刚才那么有兴致，反倒是盯着灶台上的锅猛瞧。

    沈乔低头一看吓一跳，锅里的面已经成了一块黑饼糊糊，关了煤气用力铲几下没能铲下来，沈乔垂头丧气地连锅带面一起扔进了水池里。

    除了刚才那一口，她还是什么也没吃着。

    不敢发脾气，沈乔小心翼翼绕过莫淮安身边去找自己的包。刚从沙发上直起身，一回头就发现这人跟座大山似的压了过来。

    沈乔又紧张了。

    “那个，我去买点吃的。”

    莫淮安挑挑眉。

    “要不要……帮你带一份？”

    “不用。”

    沈乔没坚持，跟只猫似的溜到大门口。结果正穿鞋呢，莫淮安又跟过来了。

    她都快绝望了。

    “还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吃饱。”

    “那我……”

    话没说完对方已经开门走了出去。到门口还招呼沈乔：“快点，别磨蹭。”

    沈乔匆匆穿上鞋子跟上去。

    下去取了车，这回是莫淮安开。沈乔也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一路上颇为忐忑。

    目的地有点远，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当莫淮安把车停在路边时，沈乔傻眼了。

    她看看自己，一身休闲打扮还算合适。再看莫淮安，上身衬衣下身西裤，浑身上下散发着土豪的气息。

    这样的人居然跑大排档还吃饭，他今天的脑子肯定烧坏了。

    下了车沈乔问：“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这地方沈乔不陌生，大学生边上的夜市，基本都是家常菜。从小炒到火锅到麻小，应有尽有。

    沈乔挺喜欢这地方，但不喜欢跟莫淮安来。

    事实上两人一走进这里就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在吃饭的大多是年轻人，手机玩得比谁都溜，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他们来，个个偷偷摸摸开始拍照。

    莫淮安当没看见，任由他们拍。

    沈乔只觉得脸上发烧，扯扯对方衣袖：“干什么？”

    “吃饭。”

    他还真是来吃饭的。

    沈乔无语，只能由着他点菜。莫淮安要了三个炒菜，一大锅麻辣小龙虾，还有几瓶酒，袖子一撸就开吃。

    他这么糙老爷们的一面，沈乔也是头一回见。

    东西味道不错，她却吃得心不在蔫，好几次叫小龙虾刺着手指。

    莫淮安就轻声骂了句：“真笨。”

    沈乔也觉得自己笨。

    “这么笨，康泽怎么会喜欢。”

    “他大概也笨吧。”

    “他笨。”

    莫淮安扯扯嘴角，笑得有些讽刺。康泽哪里笨，他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你们进展怎么样，听说见家长了。”

    “见过他外公。”

    “那就可以了。那个老滑头都承认你了，以后董家就不会有人为难你。”

    沈乔至今没想通，康泽的外公怎么跟康母表现完全不同。非但不反对，居然还很赞成。真的是年纪大的人比较想得开？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你跟康泽的事情我不掺和。好也罢坏也罢，全看你自己的脑子。不过说实话，你也没什么可吃亏的。”

    说这话的时候，莫淮安把沈乔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胸前。

    沈乔暗骂，这个臭流氓。

    跟臭流氓吃饭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沈乔到最后也没吃多少。

    因莫淮安喝了酒，她得先把他送回家去。

    上车的时候莫淮安没坐副驾驶，反倒坐进了后排。

    没他在身边的沈乔开车比较专心，先前那些波涛汹涌的事儿一时倒给忘了。

    结果莫淮安主动提起。

    “刚才占了你便宜，回头康泽该找我拼命了。”

    “不会的。”沈乔尴尬笑笑，她就没打算让对方知道。

    “都快谈婚论嫁了，还这么不坦诚。”

    沈乔无言以对，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魔王。

    “我们也没那么急，还得再看看。”

    “不用看了，想好了就往里跳吧。反正跳哪个都一样，都是火坑。”

    “别把婚姻想得那么糟糕啊。”

    “无聊透顶的东西。”

    沈乔觉得这是个时机，就借机问道：“所以你从没打算结婚？”

    “没有。我不喜欢做无聊的事情。”

    答案在意料之中，就是有点伤人。沈乔对他有点恨意，也有点感激。至少他很实在，没打算娶自己也没一直吊着她不放，干干脆脆说分手就分手了。

    只是今天有点不同，他怎么又来撩拨她了？

    沈乔有气没处发。

    “所以我说康泽适合你。你够傻他够聪明，是绝佳组合。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想结婚。”

    是啊，他分析得多好，沈乔都想给他鼓掌了。可理论再强也没用，跟实际一比全成了狗屎。

    她觉得胸口不舒服，堵得慌，突然很想骂他，说老娘难道就让你白玩了吗？

    可这话到底没说出口。

    快开到莫淮安家门口的时候，她接到个电话，居然是康泽母亲打来的。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沈乔很疑惑。

    康母在电话里口气十分不悦，冲沈乔命令道：“你赶紧过来，康泽住院了。”

    “怎么了？”

    “别问，过来就是了。就在城南的那家私人医院，很有名，你应该知道吧。”

    沈乔很讨厌她的态度，但对康泽还是担心的。

    接完电话回头看一眼后面的莫淮安，只见对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也不知道刚才的电话他听到没有？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莫淮安开门下车。下来的时候突然说了句：“你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沈乔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但对方已经重重关上车门，走进了重重夜色里。

    她只能调头开车去医院找康泽。

    去到的时候康泽已经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沈乔被护士领着过去，刚推门进去就看到康母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见到她眼里是掩饰不住地嫌弃。

    “你怎么才来！”

    “我有点事儿。”

    “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比我儿子还重要！”

    她这样子真叫人烦，连护士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提醒她小声点，怕吵着病人。

    沈乔一下子就想起了刚才莫淮安的话，瞬间明白过来。

    她没理康母，径直走到床边。刚做完手术的康泽脸色苍白，躺在那里人事不知，看着叫人有点心疼。

    “出什么事了？”

    “两兄弟打架，正青把小泽给捅了。”

    “捅哪了，严不严重？”

    “能不严重吗？都做手术了。说来说去都怪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挑起的。”

    康母一愣，没想到沈乔会还嘴。偏偏她说得很有道理。她就是心里有气胡乱找人发作，以为沈乔是软柿子，结果一捏才发现是块硬骨头。

    “真是没规矩，长辈说一句顶一句。别以为见过我爸就能万事大吉了，进不进我康家的门，得我说了算。”

    “阿姨您多虑了，我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儿。”

    言下之意是，你也别拿乔，嫁不嫁你儿子我还没想好呢。

    康母又被将了一军，彻底无语。

    沈乔是老头子看中的人，她想拦也拦不住。为了跟海鸿搞好关系，沈乔成了关键人物。她现在也就敢过过嘴瘾，若说得罪还真不敢。

    该死的女人，居然有靠山。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乔又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

    “早着呢，至少得几个小时。”

    “那行，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他。”

    “你不在这里陪他？”

    康母愕然，觉得不可思议。

    “您在这儿啊。您是他妈妈，比我更合适。他醒来最想见到的人肯定也是您。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这太极打得康母哑口无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乔离开。

    她突然意识到，若有一天沈乔真嫁进康家，她的日子未必会很好过。

    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她以后怎么拿捏她？

    那一晚，康母彻夜未眠。

    沈乔睡得也不踏实，第二天一早炖了汤去看康泽。

    病房里除了康泽还有护工阿姨，康母已经走了。

    见到沈乔来，康泽带着病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阿姨就识相地离开了。

    沈乔坐下后询问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儿，听说是董正青伤的你？”

    “嗯，伤得不重。”

    “他怎么这样，毕竟是一家人。”

    “我跟他成不了一家人。我比较想跟你成一家人。”

    沈乔不好意思地笑。

    康泽抓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和缓：“你就只关心这个吗？”

    “什么意思？”

    “我说不重你就真的信了？难道不该关心一下我疼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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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求婚

﻿    沈乔在医院里陪了康泽一整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车还没开进小区，就接到了林忆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寻常。

    不是应该很失落吗，怎么这么高兴的样子？

    林忆拉她去吃饭。两个许久没好好说话的闺蜜一坐下来，话题就开了闸。

    聊的最多的自然是蒋峻峰。

    林忆豪气地干了一杯饮料，重重拍了下桌子：“老娘这次可算是出气了。”

    她能想得开，沈乔真替她高兴。

    说起来林忆的情路也是坎坷，碰到的男人一个两个全是渣。杨一诚是gay中败类，蒋峻峰则是直男贱人。

    “分了？”

    “当然分，不分留着过中秋啊。”林忆做出一副数钞票的手势，笑得有点贼，“临走还宰了他一笔，不少哦。”

    沈乔跟着笑。想想那天晚上来家里找自己的林忆，喝得酩酊大醉，哭得稀哩哗啦，想不到一转眼的功夫她又生龙活虎。

    “多少？”

    “十万。”

    “这么多！”

    “那都是姐姐我演技好。上回去酒吧卖倪霏的资料，看我演得多逼真。谁能想到这消息是我这儿漏出去的。我就演给那王八蛋看，叫他知道跟着倪霏混没好下场。”

    “怎么骗的十万？”

    “靠你呗。”

    林忆搂过沈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沈乔赶紧拿纸巾擦，一脸嫌弃的模样。

    只是她再嫌弃，林忆依旧高兴。

    “这浑蛋大概看我真有你的料，觉得吊着我以后能捞更多好处，所以那一阵儿特别听话。我让他买股票就买股票，让买基金就买基金。你知道，我有个表哥在银行工作，我找他来帮忙，又哄了他几下，这傻子就乖乖掏钱了。十万块，让他慢慢后悔去吧。”

    沈乔心想林忆也是个狠角色啊。头一回吃了大亏，这一回总算是学乖了。

    “王八蛋，还想挑拨我们俩的关系。整天在边上煽风点火。那天要不是他起哄，我也不会去喝酒。我不去酒吧就不会碰上倪霏，这两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那又怎么样，沈乔心想，到最后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多亏了这些年跟林忆的交情深，小丫头片子说漏嘴还知道找自己补救。她这一出将计就计可把倪霏和蒋峻峰坑惨了。

    林忆连喝两杯果汁觉得不过瘾，又想要点酒，叫沈乔拦住了。

    “行了，我知道你高兴。但也得悠着点，喝醉了误事儿。蒋峻峰还找你吗？”

    “当然找，为了把十万块拿回来，见天上我们家堵门。我准备把那房子租出去，搬回家去住得了。我妈说了，在我出嫁之前，不许我再在外面一个人住。她说那样容易招人渣。”

    这个林妈妈真是个妙人啊。

    沈乔的这顿饭吃得很痛快。林忆不像上一回分手那样郁闷，大约还是金钱起的作用。

    只是毕竟受了两回情伤，沈乔还是有点担心她。

    “真没事儿吗？”

    “说没事是假的。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难受，后来也想通了。与其不幸一世，不如倒霉一时。我去那家餐厅找过人问过情况。那天的服务员中有一个是我好姐妹的妹妹。”

    还真是老天爷开眼。沈乔想起那天蒋峻峰趁林忆上厕所撩拨自己的事儿。亏得有目击证人，否则这姓蒋的从中瞎搅和，只怕真要坏事儿。

    想到这里，沈乔真想找人打断姓蒋的那浑球的狗腿。

    林忆敲了人一大笔心情不错，出手也大方，不仅请沈乔吃饭，吃过了还非要打包一份那家店特有名的大补鸡汤，让沈乔送去医院。

    “都这么晚了，算了。”

    “晚怕什么，心意最重要。医院里的东西那么难吃，你现在送去他非感动死不可。沈乔，好男人要抓住，别像我总碰到衰人，有苦说不出。”

    沈乔看她哪像有苦难言的样子，明明乐呵得很。

    或许经过杨一诚的洗礼后，林忆对感情有了更多的保留。这一次不如从前那么投入，受的伤也更小一些。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被对方逼着大晚上当贤妻良母，捧了外卖汤点回医院送餐。

    康泽住的单人病房，不限制探视时间，沈乔去的时候唯一担心的是他已经睡了。

    但林忆跟吃了兴奋剂似的，非推着她往前走，边走边四处打量评论：“住这么高级的私人医院，你们家这一位真是来头不小。乔啊，你这回可是走了大运，千万抓紧了，别清高别拿乔，一有机会就下手，听到没有。”

    沈乔嗯嗯啊啊附和她，假装听到了，实则没走心。

    两人搭电梯上楼，出电梯的时候沈乔有点忘了该往左还是往右。

    正站走廊里犹豫着，眼角的余光一扫，扫到了几米远的安全出口处，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禁“哎”了一声，林忆就问：“怎么了？”

    有点像倪霏，但沈乔不确定。

    为免林忆追问，她随口敷衍：“没什么，看错了。”

    “大晚上见鬼了吧。”

    沈乔心想大概是吧，倪霏现在还敢抛头露面？

    她听倪霈说起过，自打和高/官的照片曝光后，倪霏连家都不回了。她现在据说住在朋友家，但具体在哪儿不清楚。

    谢玉仙整天哭天抹泪，为这事儿跟沈重业吵过好几回。

    倪霈有一次回家正巧听到他们在争吵，沈重业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这么大的事儿，是我能兜住的吗？怪只怪你女儿心太大，绑不住康泽也就算了，去惹那种人做什么。现在好了，人家事发进去了，连她都给捎上了。”

    “她又没犯罪，警察都不抓她……”

    “警察是不抓她，可有的是人想抓她。你还有心思跟我闹，赶紧叫她想想办法，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吧。”

    倪霈听了吓一跳，没想到姐姐这回惹的事情这么大。

    他有点不安，就去问简志恒。对方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给他指点了两下，反倒叫倪霈更为担心。回家跟沈乔吐苦水：“这回真是麻烦了，你说我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乔从骨子里讨厌倪霏，但还不到恨不得她横死街头的地步。

    她经历过甄美丽事件，知道这处事情一但惹上很麻烦。甄美丽有莫淮安保才能安然玩恙，至于倪霏，谁能保得住她？

    沈乔自认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心思。看在倪霈的面子上安慰他几句罢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医院看到她？

    刚刚那人真是倪霏吗？

    那人是倪霏，不过她没看到沈乔。从康泽的病房出来后她不敢搭电梯，走的安全通道的楼梯。

    她现在真是麻烦缠身。刚才去看康泽对方也说了，叫她现在老实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乱跑被人看到了，以后怎么样不好说。”

    “我是担心你，听说你被董正青捅伤了。”

    “我死不了，你不用管我。”

    她怎么能不管他。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爱的男人啊。哪怕他爱的是别人，她还是一样喜欢他。

    感情这东西真是奇怪。

    “可我不放心，哪怕……”

    康泽坐在床头翻书，抬手打断她的话：“你先回去，我这儿没事。你就在家待着，过一阵就好。事情总有淡下去的那一天。等事情过去了，我再给你找份工作。”

    倪霏感激涕零，同时又有个疑问如梗在喉：“你说那些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谁拍的都一样。是你太不小心，跟这种人接触也不留个心眼。你知道他有多少人盯着，这些年

    网上出事的大人物小人物，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都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有人要搞他们，就会有人去下套。你这回是一不小心给套进去了。”

    “会不会……”

    “不会，有我在没事儿。”

    有了康泽这句话倪霏安心许多，下楼梯的时候步子都快了许多。

    这些天她真是担惊受怕够了。

    幸好还有康泽愿意帮她。

    如果没有沈乔插一脚该多好。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等她风头过后，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

    沈乔拎着外卖鸡汤进病房的时候，康泽还没睡下。

    见她进来，一直冷着的脸立马有了几分笑意。

    “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

    “是不打算过来了，刚刚跟林忆吃饭，她说那家的汤不错，让我打包一份过来。”

    “所以说，还是你朋友比较关心我？你这个女朋友当得有点失职啊。”

    沈乔笑笑，过去把鸡汤搁床头柜上：“太晚了，明天再喝吧。就是会凉掉，我怕坏你这儿有冰箱吗？”

    回头看一眼，视线就落到了那台小冰箱上。

    条件果然不错，什么都有。

    康泽却拦着她：“拿着碗倒点出来，我先喝点。”

    “这么晚了，喝了该起夜了。”

    “没事儿，起夜我就找你。”

    “我又不住这儿。”

    “那要不你考虑今晚住下？”

    康泽拍拍床的另一半。

    他睡的双人大床，跟酒店似的，一点儿不像住院。

    沈乔听了这话微微脸红。

    “别开玩笑，林忆还在外头等着呢。”

    “我跟她说，她应该会同意的。”

    “别别别。”

    沈乔赶紧拉她。林忆这个专注卖好友一百年的家伙，是绝对会同意的。

    拉的时候有点用力，康泽不由抽了口凉气。沈乔急了，赶紧去查看他的伤口，却叫康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沈乔。”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人心。

    “我们结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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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山寨

﻿    大晚上的被人求婚，沈乔完全懵了。

    她伸手摸摸康泽脑袋，不烧啊。

    再说他被捅的是身体，怎么脑子反而出问题了？

    康泽抓住她的手：“我没病。”

    “我看不像。”

    “怎么，我跟你求婚就是有病的表现？”

    难道不是吗？他们两个虽是恋人关系，但一直以来感情都不深厚。再说才交往多久，居然已经谈婚论嫁。

    沈乔觉得康泽肯定是鬼上身了。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沈乔把手抽回来，匆匆离开病房。关门的时候不小心用力过大，声音响得吓她一跳。

    等在外面的林忆见了一脸疑惑：“怎么了，这么落荒而逃？”

    “有吗？”

    “没有吗？你自己照照镜子，跟见了鬼似的。”

    走廊里没镜子，沈乔也不想照。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她这会儿真是有点紧张。

    还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真奇怪，被男朋友求婚居然不高兴，反倒觉得尴尬。她这算什么变态心理？

    回去的路上林忆一直追问她刚才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沈乔被她问烦了，脱口说了句：“他跟我求婚了。”

    正巧碰上红灯，林忆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沈乔甩出去。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先别管这个，你说谁跟你求婚了，康泽吗？”

    “除了他还有谁。”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应该怎么样吗？”

    林忆无语：“大小姐，虽说杨一诚是个王八蛋。但当初他跟我求婚的时候，老娘还是高兴了好几天的。你怎么一点笑容都没有，这是求婚，又不是判刑。”

    可沈乔却觉得，这跟宣判似乎有点像。

    林忆怕她不信，翻下座位上方的挡光版推开，指着上面的镜子道：“自个儿好好瞧瞧吧。”

    说完她继续开车，剩沈乔一个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瞧。

    那是她最熟悉的一张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她觉得这事儿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林忆送沈乔到家门口，把车停下后不急着赶人走。

    “看见了吧，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哪有，别胡说，我挺正常的。”

    “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哪个女人被喜欢的男人求婚是你这副德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亲爹呢。”

    沈乔心想那倒不会，她爹要死了她肯定不是这副表情。

    那得多高兴啊。

    “乔啊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康泽？”

    沈乔毫不犹豫：“喜欢啊。”

    “有多喜欢？”

    “这个怎么说呢？”

    “就说比起莫淮安，你更喜欢哪一个吧。”

    沈乔一愣，瞪林忆一眼：“这没有可比性。”

    “确实没有。一个是喜欢一个是爱吧。”

    车子里陷入短暂地沉默。沈乔在林忆面前没什么隐私，她总是瞒不住她什么。

    林忆一拍脑门：“我居然猜对了，什么智商啊。沈乔，你这不是有病嘛，你喜欢莫淮安干嘛跟康泽好啊。你吃错药啦。”

    沈乔笑得有些无奈：“感情的事情得双方面来考虑。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个人热乎也没用。”

    “所以说莫淮安拒绝过你了？”

    “没有明确说什么，毕竟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不过他说过康泽更适合我，我也听到他跟康泽说他不喜欢我。关键是，他没有结婚的打算。林忆，我这人没这么前卫，我总要结婚的，我跟他耗不起。”

    林忆一脸纠结：“这个姓莫的怎么这么不仗义啊，撩拨完了转身就跑，太贱了。”

    沈乔也觉得他贱。这么贱的男人，她咋会喜欢呢。

    “那康泽呢，你在利用他？”

    “没有。其实我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跟这两人的关系。林忆你别逼我，我真说不清楚。我不讨厌康泽，其实跟他结婚也挺好的。他也知道我跟莫淮安以前什么关系，他之前说要给我时间再处一段。我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求婚，太快了，我没心理准备。”

    林忆在这方面也不是高手，只能陪着长吁短叹。

    人生咋就这么不顺利，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又不是我最爱的。林忆突然好想高歌一曲。

    沈乔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没敢去医院看康泽。

    晚上刘安娜带她出席个私人聚会，好死不死居然碰上莫淮安。

    她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多少有些紧张。原本礼仪各方面已练习得不错，结果一看到坐在长条桌对面的莫淮安，面前一堆繁复的刀叉立马就成了世界性难题。

    她忍不住想起昨天林忆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为什么会喜欢莫淮安呢，确实有点傻啊。

    于是她又拼命去想康泽，想他的好他的帅，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总之方方面面一圈想下来，除了没莫淮安有钱外，康泽似乎哪方面都比对方强。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康泽的名字，强迫自己对这个人产生更大的好感。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吃了什么完全没留意，东西到嘴里嚼嚼咽下去，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好好的一顿饭叫沈乔自己吃在了受刑。

    吃过饭后男人和女人自动分开，聚了好几处在那儿闲聊。沈乔被刘安娜带在身边，认识了不少社交圈里的贵妇人。

    那些人眼高于顶，但都很有教养。哪怕看不上沈乔，面上也绝不会流露出来。

    和她们一比，康母就显得很小家子气。

    沈乔想这大概是她不愿意嫁给康泽的原因吧。

    同一类人聚在一起总有自己的话题。沈乔是新来的，基本上插不上话，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着，努力保持最美丽的笑容。

    这是刘安娜教她的，安静的人往往叫人猜不透，也不容易犯错。

    沈乔装了几个小时笑得脸部肌肉僵硬，好容易趁上洗手间的功夫放松放松，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讲话。

    那人像是在讲电话，声音有点耳熟，沈乔不由自主就听了两句。

    女人的声音有点细，还带了点少女音，因为愤怒声音不小心提高了一点，沈乔就听那人吼了一句：“倪霏，你够了。”

    这下子她更想听了。

    那一声后那人又再次压低声音：“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你找我也没用。我要算计你直接就来硬的，像上次那样再打你一顿，谁有那闲功夫跟你玩阴的。你现在还是自求多福吧，别以为有我哥罩着就得意洋洋，一不小心小命不保。我哥人好，下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这人一下讲了这么多，沈乔再笨也听出来了，这是董艺青。

    她今天也来了，刚才还一桌吃饭来着。只不过董家小姐傲气十足，绝不屑于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电话那头倪霏似乎还在纠缠什么，董艺青被她缠得烦了，不客气地骂了一通。最后两人似乎吵了起来，沈乔只听到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是手机。

    再然后董艺青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看到沈乔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倨傲得从她身边走过。

    沈乔也不追她，无谓地耸耸肩。

    正打算拔腿走后，听到后面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是莫淮安。

    准确得来说，是莫淮安和两个年轻女人。

    女人长得都很漂亮，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很像今晚来的那些名门闺秀。

    跟她们一比，沈乔觉得自己就像山寨的。

    两女一男的配置很是养眼，沈乔本来是想笑来着。但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又笑不出来了。

    这个莫淮安，不招蜂引蝶会死吗？他明明跟严晓婷好着啊。

    莫淮安一改往日的冷淡与高傲，显出不寻常的热情来。不仅主动和沈乔打招呼，还在走廊里与她攀谈起来。

    要不是在室内，沈乔真想抬头看看今天太阳是打哪儿出来的？

    他平时对自己可没这么客气。

    两个女伴显然对沈乔有敌意，趁莫淮安不注意的时候给了她无数个白眼。

    沈乔一边要应付莫淮安，一边还要接收白眼，忙得分/身乏术。

    大概几分分钟后，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老莫这是让人缠上了，想找她帮忙脱身吧。

    活该，整天不安分，被人缠也是自找的。

    搁平时沈乔肯定能帮则帮，毕竟是自己的“投资方”。今天她却一点儿不想帮，甚至想看莫淮安出丑。

    整天被他欺压，自己心里那口子恶气也积攒得够久了。

    于是她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突然笑眯眯地摆摆手：“对不住了莫董，我这会儿有点私事要办，容我先走开一会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径直往前推开了通往厕所的门。

    山寨也有山寨的好啊，沈乔心想，至少想粗鲁的时候也不用考虑自己的身份。

    莫淮安肯定叫她气坏了。没摆脱那两个女人，还被她耍了一把。

    想到他的表情，沈乔不由暗爽了一番。

    等办完事出去他肯定走了，谁能这么厚脸皮，带着两个姑娘等在女厕所门口啊。

    结果沈乔发现自己真的永远摸不透莫淮安的脾气。

    当她神清气爽走出去的时候，赫然发现莫淮安还在。

    更要命的是，他身边的女伴已经走了。

    刚才的绅士一下子成了猛虎。沈乔觉得自己快要被人一口吞了。

    天啊。她想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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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难搞

﻿    沈乔看莫淮安就跟老鼠看猫似的。

    偏偏这位爷是个有恶趣味的，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一伸手就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沈小姐，私事办完了吗？”

    沈乔黯然点头。

    “还挺快。”

    沈乔更加无语。这男人现在怎么有点没皮没脸啊。

    不要脸的莫先生“缠”着沈乔不放，赶都赶不走。

    偏偏今天晚上沈乔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千方百计想要躲开他。可越躲他越上劲儿，搞到最后沈乔几乎没办法。

    “你今天不忙吗？”

    “你看我像很忙的样子吗？”

    其实他挺忙的，如果不是跟在她身边，相信这会儿已经有无数女人贴过来勾搭过了。再不济也谈成了几笔生意。可他偏不。

    因为有莫淮安这个大灯泡在，沈乔一晚上无人问津，连支舞都没人请她跳。

    偶尔有人壮着胆子过来搭讪，也被莫淮安用眼神给赶走了。沈乔突然觉得，康泽真的很大胆，居然还敢跟她求婚。

    一想到这个又是叫人头痛的事情。沈乔一整天没找他，他该生气了吧。

    其实这应该算是变相的拒绝了，只是不知康泽能不能领会？

    正在那儿出神，手却突然被人抓住。紧接着腰上也被人搂住，对方一个用力，就把沈乔带着滑进了舞池。

    沈乔不想跳舞，可舞伴是莫淮安，不跳不行。

    莫淮安跳舞的时候神色寡淡，看起来一点儿不享受。沈乔就想起从前刚认识的时候，有一回他带自己参加个舞会的情景。

    稚嫩的女大学生，连舞都不会跳，一晚上踩了他无数脚，到最后他几乎翻脸，回到家进房把门重重一关，吓得沈乔不轻。

    她跑去客房睡，睡到半夜发现有人爬上自己的床。还没来得及开口叫出声就被人剥了衣服，翻来覆去好一阵儿折腾。

    那时候她就觉得，莫淮安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这么些年过去，她的舞技大有长进，至少不会再踩人脚，莫淮安却依旧是这么张扑克脸孔，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

    她都变了，他就不能变一变吗？

    光跳舞不说话有点尴尬，沈乔就主动找话题：“怎么突然想到跳舞了？”

    “这音乐不错。”

    “原来你也有喜欢的音乐。”

    “沈乔，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个特别无趣的人？”

    沈乔咬唇不语斟酌词句。

    “不用想，说实话。”

    “说了你不生气吗？”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行，那你就说。”

    “我只是想说，你这个人很难琢磨，猜不透啊。”

    “所以你觉得有趣还是无聊？”

    沈乔搜肠刮肚了半天，想出一个词：“难搞。”

    莫淮安脸一沉，按在她腰间的手用了点力。沈乔吓一跳，立马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我没说过。”

    “你刚才明明……”

    “你仔细想想，我有说过吗？”

    沈乔语塞。他好像真的没说过，她这个结论完全是被对方牵扯着鼻子走，话赶话说出来的。

    阴险狡诈的人。

    沈乔最近脾气不小，当时就气得踩了他一脚，转身离开舞池。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怕得罪莫淮安了。因为她发现，小心翼翼侍候对方似乎也捞不着什么好儿。

    果然她这么放肆对方也不生气，只是那天晚上看别人的眼神似乎更冷了一些。

    好容易熬到聚会结束，还以为就此能解脱。没想到刘安娜喝多了没办法开车送她回去，还非拉了莫淮安送她。

    “让他送，别客气。”

    喝醉了的刘安娜不像平时那么尖刻，有那么一股子豪放的气质。

    她拍拍莫淮安的肩膀：“小莫，交给你了，好好送人回家，别半道上起坏心思拐回自己家啊。”

    莫淮安一侧身甩开对方的手，似笑非笑道：“你放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乔可就不放心了。

    她不想坐莫淮安的车。但这地儿地处偏僻，她又没开车，叫的士进来得等很久。关键是大家都散了，她一个人傻等也不像话啊。主人家还要休息呢。

    没办法，再不情愿也只能上莫淮安的贼船。

    偏偏这人很是记仇，车子刚启动还没开出别墅的大门，就在那里翻旧账。

    “我觉得我这人还是挺好搞的，没把你扔门口。”

    “是，谢谢您。”

    “虚伪、客套、假惺惺。”

    一连三个□□，沈乔翻了个白眼：“这下您该气消了吧。”

    “把那个白眼收回去就消。”

    “你也可以翻嘛。”

    “太难看，我没你这么没讲究。”

    沈乔算是看出来了，他是存心跟自己作对呢。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事儿，她绝对不再那么老实。

    两个人好半天没说话，沈乔觉得有点闷，就自己放音乐。

    这车她从前常坐，但没一次像今天这么放松。

    莫淮安的音乐都比较舒缓，跟他这个人不太搭。沈乔以前一直觉得他跟音乐就是完全绝缘的关系，这样一个外冷内也冷的人，怎么会听音乐呢？

    那歌还是从前的一批，这么些年居然没有换过。听着这些已成为经典的老歌，沈乔很难不想从前。

    她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从前那么难，难到几乎要给人下跪，现在竟也咸鱼翻身，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

    仔细想想，其实都是莫淮安给的。

    他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唯独不能把自己给她。

    这事儿白天想想没什么，夜晚这样的环境里想起来，总觉得别样伤感。

    不知怎么的，沈乔忍不住就跟他说了：“康泽跟我求婚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观察了莫淮安的神情，结果很是失望。

    对方一点表情没变，仿佛听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恭喜你。”

    “恭喜什么？”

    “恭喜你进入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大家庭，以后每天都会过得万分精彩。”

    “可我没说我答应他了。”

    “迟早会答应的，不是吗？”

    沈乔沉默。

    她也不是为爱情不管不顾的人。如果莫淮安不要她，她最终应该会选择康泽。她也会比较会权衡，不会在一棵无望的树上永远地吊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无动于衷，沈乔真是没办法了。

    她有点气恼，早知道就不说了，说了也没用。

    正想找个借口发点脾气，莫淮安突然脸色一沉，冲沈乔道：“坐好。”

    沈乔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是提了速度，飞一般冲了出去。

    这是一条临江大道，江边人烟稀少，路灯影影绰绰。

    沈乔直觉有事儿，刚想回头看一眼，突然觉得车子叫人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整个人不由往前倾。

    安全带把她带了回来，她砸在了椅背上。

    “怎么回事儿？”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重重的撞击。

    她挣扎着回头看，发现后面竟跟着辆车子，正在拼命朝他们逼近，一副要活活撞死他们的架势。

    什么人这么疯狂？

    再看莫淮安却是面色沉静，不露一丝慌张。

    沈乔慌乱的心总算安稳了一些。只是这安稳还没持续多久，又有一辆车从后面上来，开到他们的左手边用车头猛撞驾驶座。

    沈乔终于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剧烈的撞击害她东倒西歪，身体不停地撞击车内壁，疼得直叫唤。

    那两辆车愈加疯狂，包抄到了沈乔他们的车两边进行夹击，饶是莫淮安车技再好，车子还是被撞得偏离了车道。

    三辆车在临江大道边激烈地碰撞着，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有人掏出手机拍照片和视频，还有人尖叫着跑了开去。

    沈乔坐在车里生不如死，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连害怕都没时间。

    莫淮安一言不发，只尽力稳住车身。两只眼睛不停观察左右两边的车。当两车再次向他们发起撞击时，他突然用力踩下油门，高性能的车子一下子加速到了时速一百七，叫对方两车始料不及。

    撞击的角度已经形成，想刹车为时已晚。莫淮安的车从中间溜走，那两车的车头就这么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沈乔只听到一声巨响，正要舒出一口气，迎面居然开来了一辆大卡车。

    车速太快来不及停下，莫淮安在踩刹车的同时打了一把方向盘，虽成功避过大卡车，但车子却也失控，直接撞到了江边的护栏。

    护栏被撞出一个大口子，车子从口子里冲了出去，飞身跃入江中。

    那一刻沈乔吓得捂住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再有意识的时候，水已经倒灌进了车里，冻得她直哆嗦。

    她没看清莫淮安做了什么，只发现驾驶座那侧的玻璃碎了。莫淮安扯着她的身体拼命把她往外推，沈乔就在水里艰难地扑腾着，恍惚间已离开了车子。

    可她不会游泳，冰冷的河水灌进她的嘴和鼻子里，叫她无语呼吸。

    她想咳嗽，却又呛进更多的水，整个肺像是被水给泡了，难受得无语言喻。

    沈乔觉得筋疲力尽，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她听不清耳边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沈乔一下子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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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流氓

﻿    民基地产总部，董正青正在摔东西发脾气。

    几个手下站在那里低着头听训，半句话也不敢说。

    “你说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不是让你们把他们撞死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对不起老板，当时情况……”

    “我不要听这种屁话，人没死就是你们该死。”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嘴。

    其实他们已经很拼命了。两辆车不要命地左右撞击，他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后来叫莫淮安摆了一道车头相撞，他们个个身上都挂了彩。

    眼见着莫淮安的车掉进了江里，还以为任务完成了，没想到他们福大命大，居然逃出来了。

    “你们这么多人，杀两个人还不行？他们在水里，你们就跳进水里杀啊。”

    “我们是想来着，可是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我们只能走。”

    董正青气得又砸了个烟灰缸。

    莫淮安和沈乔这两个贱人，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样的都杀不了他们，以后哪还有机会。

    现在的董正青就像个病人，病治不好开始乱投医。结果情况越来越糟。

    今天的事儿要是成了也就算了，可是没成后果就会很严重。

    莫淮安岂会放过他。

    董正青打了个寒颤，开始感到害怕。他有些后悔听了妹妹的撺掇。

    老头子如今看中康泽，想借沈乔的关系跟莫淮安套交情。一旦让沈乔嫁进康家，他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所以他才想一了百了杀了沈乔。

    可现在鸡没吃着白惹一身骚，这次的事情做得太冲动了。

    董正青急得整夜睡不着，喝多少酒都不管用了。

    “赶紧给我去打听，看姓莫的去了哪家医院。”

    手底下人的一听吩咐赶紧开溜，一眨眼的功夫跑得精光。

    董正青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莫淮安把沈乔救上来时救护车还没到，他就先给她做心肺复苏。

    沈乔喝了太多的水晕了过去，急救了半天也没动静。莫淮安还算镇定，一边等救护车来一边手里就没停过。

    每按一段时间胸口他就会凑过去给她做人工呼吸。沈乔的唇始终冰凉，仿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有那么一刹那，死亡的阴影从他脑中掠过。

    从来无所畏惧的莫淮安，竟觉得身上有点冷。

    可再冷动作也不能停。

    他捏着沈乔的鼻子弯下腰去，正准备往她嘴里吹气，隐约间觉得身下的人似乎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乔已是一阵咳嗽，肺里的水被挤压出来，“噗”一声全扑到了莫淮安脸上。

    他妈的！

    气得莫淮安骂了句脏话。

    刚醒过来的沈乔还有点犯迷糊，挣扎着被对方扶起来，像是不知身处何处。

    “怎么了？”

    “没事，差点死了。”

    沈乔低头一看，见自己满身是水，这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

    “谁救了我们？”

    还能有谁，岸边看热闹的不少，能帮忙的一个也没有。全靠莫淮安力气大，硬是把沈乔拖上了岸。

    冷风一吹沈乔冻得直打哆嗦，可怜巴巴望着他：“我冷。”

    “我也不暖和。”

    莫淮安从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一身是水的他没一件干衣服能给沈乔披。

    旁边有几个热心男人冲了过来，脱了自己的外套往沈乔身上裹，一副英雄救美的样子。沈乔连连冲他们道谢，那样子好像面对救命恩人似的。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莫淮安在心里暗骂，也不搞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正忙乱着，救护车总算来了，两人上了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沈乔做了全身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医生叫她留院一晚。

    倒是莫淮安伤得比较重，右手被割开了几个大口子，光缝合就用了几个小时。

    缝完包扎好后，大得跟个白面馒头似的。沈乔明知道不对，就是忍不住想笑。

    想想她跟莫淮安这几年也是够背的，三天两头进医院。以前是轮流进，现在倒好，一起进来了。

    两人就住并排的两间病房。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这两间房共用一个洗手间，也就是说根本就是相通的。

    沈乔就犯嘀咕：“这公立医院的病房怎么这么奇怪？”

    “谁知道。”

    莫淮安装得很无辜。

    半夜里沈乔在床上辗转难眠。

    今天这事儿太凶险了，她离死亡近得只剩一点距离。要不是莫淮安在，她的小命就交待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搞不好就是来找莫淮安的。他生意做得这么大得罪的人大概也不少，但下这么大的狠手对付他不多见。

    沈乔有点担心对方的安危。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啊。

    因为睡不着，她就总起来上厕所。开门关门难免有声音，也不知道是第几回去的时候，她刚脱了裤子坐马桶上，另一边的门居然就开了。

    沈乔吓一跳，瞪着眼睛看着莫淮安，连喊叫都给忘了。

    几秒钟后，沈乔才找回声音：“流氓，快出去。”

    “出去什么，没见过吗？”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参观啊。”

    “我就喜欢在这里，有本事你走啊。”

    莫淮安将他的无赖本质发挥到了极点，沈乔完全没办法。她怎么走啊，总不能当他面穿裤子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到最后还是沈乔憋不住：“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起来再说。”

    “好，穿好裤子来我房间一趟。”

    沈乔只求他快走，什么要求都答应。

    莫淮安出去后她迅速搞定一切，冲了水洗了手去到他病房。

    进去的时候莫淮安靠在床头在翻一本杂志，因为伤了一只手，只用一手翻书的样子有点好笑。沈乔忍着笑问：“找我有事儿吗？”

    “睡不着，有点饿。”

    “要我去给你买吃的？”

    “你会去吗？”

    沈乔老实摇头。大晚上的跑出去，她吃饱了撑的。再说莫淮安穷的只剩下钱了，一个电话打出去，就会有人给他送满汉全席过来。

    “桌上有水果，给我削一个。”

    “这么晚了还吃水果？”

    “不是说了睡不着么。”

    对付坏脾气的病人，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意。

    沈乔坐在床头找了个苹果给他削。削完后递过去人家又有意见：“切片。”

    切完了搁碟子里，吃了两口不吃了。

    “削个梨吧。”

    沈乔心里骂了一串脏话，还得乖乖削。

    结果跟刚才一样，又是吃了没几口就不吃了。

    这次要吃香蕉。再然后又是吃可橙子。到最后莫淮安提出要吃火龙果时，沈乔终于忍不住了。

    “不削了，累死了。”

    莫淮安斜她一眼。

    斜眼也没用，说不削就不削，沈乔这次要做回硬骨头。

    “我要回去了。”

    “那把这些吃了。”

    床头柜上满是各类水果，全是莫淮安吃剩下的。

    “我不吃。”

    “嫌弃？”

    “吃了晚上会起夜。”

    “你本来就频繁，一晚上上了好几回，吵得人睡不着。”

    所以他这是报复来啦，变着花样折腾她啊。

    “我不上厕所了，你赶紧睡吧，别看书了。”

    “手太疼睡不着。”

    “让医生给你上点麻药？”

    “用多了不好，对脑子不好。”

    沈乔暗暗冲他做个鬼脸。就应该多用点，脑子不好才好呢，叫他整天出歪主意。

    莫淮安晃晃右手：“新伤加旧伤，全是为你受的，你说怎么办？”

    沈乔觉得有点冤。旧伤说得过去，上回汉强的事情她情绪紧张不小心割了他的手。可这一回……

    “你以为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难道不是吗？”

    莫淮安冷笑两声：“我没那么容易得罪人。”

    “不是冲着你还能冲着谁，那是你的车。”

    说到这里沈乔面色一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莫淮安不置可否，但他的态度已说明一切。

    沈乔傻了。

    “怎么可能，我又没得罪什么人。”

    “那是董正青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我？”

    “大概是你面目可憎吧。”

    沈乔再傻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理由。可她搜肠刮肚半天，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位祖宗结下了这么大的怨仇。

    她没得罪过他吧。

    “康泽跟你求婚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他应该高兴吧。我无权无势，康泽娶我对他没什么好处，董正青的胜算更大啊。”

    “无权无势？”

    莫淮安把手里的杂志一放，一双眼睛将沈乔从头扫到尾。

    “别把自己看得那么一无是处。人有时候可以适当自恋一点。”

    沈乔还是不懂。她能有什么啊，顶着个设计师的头衔，也就是赚得比一般白领多一点罢了。

    时尚圈跟房地产不搭介，她也没能力帮康泽什么。

    这个董正青脑子有洞吗？

    “想知道吗？”

    “想。”

    莫淮安伸出右手臂：“行，那就侍候侍候爷。把你侍候舒服了，我就告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戏里的纨绔子弟。沈乔连翻三个大白眼，伸出手来在他的胳膊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老爷，您觉得怎么样？”

    “手艺不错，改天赏你个金镯了。”

    沈乔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被河水泡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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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礼物

﻿    沈乔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莫淮安的病床上。

    她吓得不轻，连滚带爬落荒而逃，立马收拾东西出院，连招呼都没跟对方打。

    出院后想起康泽来，立马去医院看他。

    没想到一去正赶上康泽母子二人在争执，气氛有些尴尬。

    康母一见沈乔来便松一口气：“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他就要出院去找你了。”

    沈乔赶紧上前扶康泽：“我昨天出了点事，没赶得及过来。”

    “我知道，我听说你坐的车提进了河里，没事吧？”

    “肯定没事儿。”康母在旁边插嘴，“她这不是好好的嘛。我都跟你说了，第一时间送了医院。你还非吵着要出院，是要把妈妈急死吗？”

    “你得听阿姨的。”沈乔扶康泽上床，“你现在还没好透，不能立马出院。我没事儿，好着呢。”

    他们两个卿卿我我，康母实在看不下去。

    她守寡多年带大唯一的儿子，对康泽的感情比一般母亲对儿子要来得深。

    更何况她本就不满意沈乔，要不是为了哄老爷子，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见自己成了电灯泡，康母轻哼一声，借口有事先走了。

    沈乔就留下来陪康泽，两人说说话聊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让沈乔惊讶的是，康泽没再提结婚的事儿，倒叫她省心不少。要不她还得想对策拒绝才行。

    就算和他结婚，也不是现在啊。

    在医院又休养了一个星期，康泽终于出院。

    出院那天董老爷子派了司机来接，直接把康泽接回了董家大宅。

    这就好像在做戏，戏是演给董正青看的。要叫他明白老爷子对康泽的重视，以后别再轻举妄动。

    接二连三地闯祸，老爷子对这一个唯一的孙子渐渐失望。加上康母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不时地吹风，终于让他明白过来。

    血缘才是最重要的。

    姓氏有什么了不起，他要喜欢随时可以叫康泽改姓董。董正青就算姓董，骨子里流的也不是董家的血，要真把民基交给他，就等于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更何况这孩子实在不争气，就算他真是董家的子孙，产业也不能让他一人把持。否则败光是迟早的事儿。

    康泽出院沈乔陪着一起去了董家，在外人看来俨然一副未来孙媳妇的样子。

    老爷子对她态度温和，慈祥可亲，让沈乔产生了一种错觉。

    外头都说董老爷子年轻时雷厉风行是个冷血角色，想不到年纪大了竟收敛锋芒成了个温和的人。也不知传言是否有误。

    他还特意把董正青叫了过来，让他当面给康泽赔不是。

    这可是奇耻大辱。

    从小到大董正青因为占着孙子的头衔，没少跟康泽耀武扬威。有一阵儿康家跟董家关系紧张，康母穷得叮当响，连儿子的学费都成问题。

    在董正青眼里，康泽就是他家的穷亲戚。为了钱拼命讨好他爷爷，无非就是讨口饭吃。

    如今要饭的摇身一变骑到他头上来了，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可忍不了也得忍，当着老爷子的面，他不敢放肆，只能借口说那天喝多了酒一时冲动才伤了他。

    偏偏康泽会演戏，一副毫不怪罪的模样，那笑容浅浅淡淡却很有诚意，愈发衬得他董正青心胸狭窄面目可憎。

    他怎么就没办法拆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呢？

    还有那个沈乔，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更是叫他生气。

    临门一脚功亏一篑，难道真的是天要亡他？

    董正青不服气。

    在医院的时候他下不了手，沈乔出了院有莫淮安的人暗中保护他还是没办法下手，眼看杀她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董正青也越来越后悔。

    早知道就不做了，都是听了妹妹艺青的撺掇。

    康泽出院董艺青也来了，站在一旁酸溜溜地盯着沈乔看。

    明明她跟康泽认识时间更长感情也更深厚，怎么偏偏让这女人占了先。

    当着爷爷的面不好发作，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跟董正青嘀咕起来。

    “你怎么搞的，这么个女人也杀不了？”

    “你以为杀人跟买菜一样容易？要真这么容易，你怎么不去。”

    “你不是我哥哥嘛。”

    “那我就得为你杀人啊。”

    “也不是只为我啊，杀了她对你也有好处。”

    董正青为人头脑简单，远不如这个妹妹来得能算计。但他也不真傻，这两天仔细把这事儿想了个遍，突然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倒觉得杀了沈乔对我没什么好处，事情绕了半天，好处全到你那儿去了。”

    “什么意思？”

    董正青脸一沉，突然拽住妹妹的胳膊，强行把她往外拖。

    董艺青急了，刚想叫就听对方恶狠狠道：“你最好老实点，你要敢喊，我就把事情全抖出来。横竖我还是民基的总裁，至于你，一个丫头片子，你看爷爷会怎么收拾你。”

    董艺青吓了一跳，立马闭嘴不言。

    两人拉拉扯扯上了董正青的车，车子开出董家大宅，往董正青自己的别墅开去。

    到了别墅董正青把佣人全都赶出去，只留他们两兄妹。

    他今天要好好清算清算。

    董艺青这会儿才有点害怕了，她还从没见过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从小她这个哥哥就是个愣头青，随便被她挑拨两下就会头脑发热做些冲动的事情。反正有的是人在后面替他擦屁股，闯了祸也不怕。

    但今天的他显然明白过来了。

    “我才想明白，原来是你给我下的套。”

    “哥，你说什么呢？”

    “让我杀沈乔，沈乔要是死了，你就有机会了。你看中康泽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我是有这个想法。”董艺青缩在沙发的一角，神情惶恐，“这你也是知道的。但沈乔死了，康泽就少了一大助力。没了跟海鸿的关系，康泽想夺你的权就难了。我这也是为你考虑。”

    “你放屁。杀人这么大的事儿，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兜得住？我要真杀了人，回头警察把我拘了，你跟康泽狼狈为奸夺在我在民基的权，你就什么目的都达到了。我真没想到，你可是我的亲妹妹，对我下手居然这么狠。”

    董艺青不说话了，因为哥哥说的全是事实。

    她这确实是一石二鸟的好招。利用哥哥除掉沈乔，再把哥哥送进牢里，转头她跟康泽双宿双栖，她既得到了人也得到了钱，简直是完美计划。

    可计划再完美，没实施成功就是麻烦。

    更要命的是，一向没头脑的董正青居然聪明了一回。

    “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董正青一把揪住妹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沙发里拎了起来。

    “没有哥，我没这么想，是你想多了。我是让你制造成意外，到时候警察肯定查不到你头上。其实那天你不该下手的，她跟莫淮安在一起你就应该换个日子。是你太贪心了，又想杀沈乔又想弄死莫淮安，才会搞成这样。你要是挑个沈乔自己开车的日子，这事儿肯定就成了。”

    这话也有道理。董正青慢慢松开了手。

    他确实贪心，想一笔来个大的，把碍眼的人全都除掉。

    但这也不能说明妹妹就没有私心？

    他看着对方单纯的脸，突然一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董艺青没防备，叫他打得飞了出去，重重跌进沙发里。伸舌头一舔才发现居然有血迹，气得她血往上涌。

    千金小姐哪受过这样的侮辱，当下也顾不上害怕了，冲过去就跟董正青扭打在了一起。

    董家兄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沈乔正陪着康泽在院子里散步。

    这座大宅是董老爷子中年的时候建的，那时候的民基如日中天，他手里的钱多得花不完，所以极尽奢华地建了这座中西合璧式的园林。

    这宅子地处市中心，占地面积极大，哪怕在当年也是花了天价。沈乔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院子里，突然就想到了“豪门深似海”这句话。

    这座大宅，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把跟董家有关的人全都束缚在了里面。

    吃晚饭的时候，董老爷子把她也叫上了。弄了一桌子家常菜，几个人各怀心事围坐在桌子边。

    董家兄妹本来没来，被老爷子硬是叫了回来。

    结果一出现就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两人都是满脸伤，这里肿了那里破了，还有血痂结在上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们这是搞什么！”

    董老爷子很不高兴，把两人狠狠数落了一遍。两兄妹不敢回嘴，只能乖乖听着。

    一时间真是垂头丧气威风全无。

    这里面最开心的当数康母。被这对小贱人压迫多少年了，今天总算拨眉吐气一回。董正青兄妹越倒霉她这里就越高兴，胜利的天平已渐渐向他们倾斜。

    因为心情好，看沈乔也顺眼了许多。想想她以后的利用价值，康母也很会做人。晚饭后把人叫到了自己房间，拿了个朱漆匣子出来，递到沈乔手上。

    “打开看看吧，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沈乔打开一看，见里面躺着一串上好的红宝石镶钻手链，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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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鲜肉

﻿    这玩意儿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无论要不要都要惹一身麻烦。

    不要吧，拂了康母的面子，让她下不来台。要吧，总觉得跟欠了她似的。万一她一时兴起总叫她戴呢？让董艺青看到肯定恨得牙根痒痒。

    正犹豫着呢，有人敲房门。康母就让人进来，门开的一刹那沈乔想起手上的匣子，但也不好当人面藏，只能尴尬地捧着。

    偏偏进来的是董艺青，刚叫了声“姑姑”，眼睛一下子落到了匣子上。

    那串红宝石手链太扎眼，想看不见都难。

    董艺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那是已故的董老夫人在康母出嫁时给的嫁妆。顶级红宝石镶好些大颗钻石，在当时就价格不菲，放到如今更是翻了无数倍。

    关键是，这东西有特别的意义。是康母留着传给未来儿媳妇的。

    早前看她跟沈乔不对盘董艺青还庆幸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倒戈了。

    怪来怪去还是爷爷老糊涂。沈乔那样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居然也能点头让她进家门，把她们董家当什么了。

    康母见她进来不说话就问：“什么事儿小艺？”

    “哦，表哥让我上来叫你们下去喝甜汤。”

    “知道了。”康母笑着起身，也不管沈乔愿不愿意，当着董艺青的面就把那串手链戴她手上了。

    沈乔也不好当众拒绝，只能任由她摆布。

    偏偏康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戴好后还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笑：“好了，以后就是我们董家的人了，小艺也是你的妹妹了。小艺，以后管小乔叫姐姐吧。”

    沈乔差点一口血吐她身上。

    什么玩意儿，她还没答应呢，这女人已经迫不及待给她拉仇恨了。这要真嫁进来可就热闹了，夹在她们两个中间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瞧董艺青的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碍于康母的面子董艺青不能发作，只能瞪沈乔一眼默默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心里骂沈乔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贱女人，抢了康泽不算，还害她被她亲哥打成这样，此仇不报非君子！

    康母看董艺青离开十分得意，长长出了一口恶气。

    这丫头小的时候没少给她气受，仗着自己那个抱来的父亲得老爷子的宠，从没把她放在眼里过。现在转过头来想要讨好她，晚了。

    她宁愿要沈乔这样的儿媳妇，也绝不要董艺青进她家的门。

    两个女人斗法却苦了沈乔，无缘无故被人当枪使还不能反对，这顿饭真是吃得憋屈死了。

    甜汤什么味儿沈乔没尝出来，匆匆吃完就要走人。

    再不走又要被人扯着拉大旗了。

    康泽要送她被她拒绝了，借口他刚出院需要休息，沈乔拿了自己的包开车离开。

    她一走康母立马把儿子拉上楼，两人进了房间闲聊，半眼都不让董艺青多瞧。

    她的儿子凭什么叫这个女人盯着看，她算老几。

    董艺青气得直冒火却没办法，身上的伤疼得要命，索性出门找医生看病去了。

    沈乔驾车往家赶，半道上接到林忆的电话约她出来喝酒。

    “我刚出院沾不了洒。”

    “那你就过来看我喝。我心情不好，你不陪我我会想不开的。”

    沈乔想起上回林忆吃安眠药自杀的事儿，吓得赶紧调头往酒吧开。

    去到那里一看才发现，她大小姐好着呢，刚赚了十万块心情极佳，穿着火辣的衣服跑酒吧里“勾搭”小鲜肉来了。

    沈乔到的时候林忆正跟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小年轻碰杯聊天，对方眼里满是笑意，竟是说不出的温柔。

    沈乔暗叫不妙，这种人一看就是玩家，林忆这样的新手落到他手里还能有个好。

    她几步上前不动声色硬是挤到了两人中间，背对着小鲜肉冲林忆眨眼睛：“亲爱的我来迟了，你别生气。”

    林忆跟人谈得正高兴，觉得沈乔碍事就推她：“你一边儿去，一会儿咱们再说。”

    “别啊，我就迟到两分钟，不用真生气吧。”

    “我没有。”

    “那好，咱们去那边喝。”

    说着沈乔拉起林忆往旁边走，林忆喝了点酒有点糊涂，起先还答应，走出几步又反悔，推开她跑了回来。

    “Alex，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小鲜肉依旧笑得灿烂：“好啊。”

    “林忆。”

    “沈乔你先等等，我给个电话。”

    “干嘛给他电话，你想干嘛，你是不是还生我气？”

    “我没有。”

    “那就不许给。”

    林忆有点反应不过来。沈乔趁她发懵的当口冲小鲜肉抱歉笑笑：“对不住，我女朋友拿你气我呢，我们的事儿自己解决，您自便啊。”

    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恶心，强忍着没吐。

    为了好闺蜜假扮蕾丝边，她也是没救了。

    小鲜肉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样子，冲她们摆摆手算是道别。沈乔如蒙大赦，连拖带拽把林忆拉到了十几米远的桌子边。

    坐下后总算松了口大气，点单喝饮料吹牛皮，时间过得飞快。

    林忆依旧是酒不离手，打定主意让沈乔送自己回家。

    沈乔虽无怨无悔却还有些不满：“你这又是怎么了，又被蒋峻峰气着了？”

    “没有，都过去了。渣男不值得留恋，未来更美好。看到我刚才找的那个了吗？又帅又年轻，而且有钱，可把我馋坏了。你说要是跟他睡一觉的话，该多值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有钱，搞不好就是一骗子。”

    “不会，他给我看名片了，大公司总经理，年纪轻轻身份不菲，沈乔我赚了。”

    “赚什么赚，我看你是昏头了。”

    “你丫是不是嫉妒我啊。”

    说到这儿林忆打了个酒嗝，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哎呀，我忘了问他要电话了。都怪你拦着我，你这浑蛋，破坏了我的终身幸福。”

    沈乔心想你可拉倒吧，我还没听说谁在酒吧里找幸福的。一/夜/情多得是，好男人一个也好没有。

    她不搭理林忆，只一杯杯给她劝酒。既然她想醉她就索性成全她，省得只醉一半反倒给她惹事。

    结果林忆如愿被她灌倒，醉得连路都走不动。扶着这么一大坨肉出酒吧大门的时候，沈乔可后悔死了。

    小鲜肉呢，这会儿怎么不出来帮把手呢？所以说男人都是骗子。

    正这么想着，还真有人朝这儿走了过来。路灯太暗看不清楚脸，就听对方客气冲她道：“我送林小姐回家吧。”

    沈乔借着酒吧门口的灯光打量来人，好半天才认出来。

    居然就是那个小鲜肉。

    她一下子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送林小姐回家。”

    “不用了。”

    “她这么沉，你扶着很累的，交给我吧。”

    沈乔觉得一定是碰到疯子了，赶紧伸手赶人。可她力气不够又扶着个人，哪里是对方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人钻了空子，身上的人轻松就叫人夺了过去。

    这下沈乔可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我可报警了。”

    小鲜肉只是笑不说话，沈乔觉得此人着实可恶。

    犹豫着报警还是打人的当口，又一个人钻了出来。

    “你先带她回去，这儿交给我。”

    声音很耳熟，沈乔扭头一看，见莫淮安站在那里，正跟小鲜肉说话。

    “行啊哥，那我先走了，这位交给你。脾气有点炸，你要小心。”

    “你说谁呢。”

    沈乔气得追上去，被莫淮安一把扯回来。

    “你拉我干嘛，他把林忆带走了。”

    “我长眼睛，看到了。”

    “那你也不拦着？”

    “他不是坏人。”

    “凭什么信你？”莫淮安自己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人都走远了，你除了信我还能怎么样？”

    简直是无赖啊。沈乔气坏了。

    “别喘了，上车吧。回头再来一个把你也给劫/持了。”

    说着莫淮安就伸手，不由分说把沈乔拉进了待边的一辆车里。

    副驾驶上沈乔余怒未消，瞪着莫淮安：“你怎么跟强盗似的。”

    “我就这样，你想怎么样？”

    沈乔语塞，她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跟他斗简直没意思透了。

    车子一启动就开出去老远，沈乔还是担心林忆：“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

    “一个纨绔子弟。”

    “家里有钱吗？”

    “没钱能当纨绔子弟吗？”

    “人品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林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羊入虎口了呗。”

    沈乔气得直喘气，这人说话就没一句是中听的，这是非要气死她的节奏啊。

    “莫淮安，你送我过去找那人，我要带林忆回家。”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夹在中间干什么。装蕾丝装出瘾来了。”

    沈乔一愣：“你跟那人是朋友？”

    莫淮安撇撇嘴算是默认。他没想到这小子能对林忆感兴趣，被沈乔摆了一道就来找自己了解情况，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烦透了，索性成全他。

    “你怎么这样，你这不是害林忆嘛。”

    “我看未必。他那样的有什么不好，跟林忆前两个男人比起来差在哪儿？”

    “可是他们没感情啊，万一今晚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莫淮安斜她一眼：“你跟我没感情，不也发生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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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真是讨厌死莫淮安了，一开口就揭她伤疤。

    如今的她也是脾气渐涨，不再像从前那样对莫淮安唯唯喏喏。他说话不好听，她就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

    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

    莫淮安也不生气，淡淡一笑继续开车。

    沈乔崩了半天到底崩不住，还是不放心林忆，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结果被莫淮安一把抢了去。

    “哎你干嘛。”

    “醉成那样，她现在接不了电话。”

    “那我也不能不管她啊。”

    “行，那你打，就当让自己问心无愧。回头她问起你怎么不救她，你至少可以说你努力过了，只是没成功。”

    沈乔撇撇嘴，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打这个电话也不能真帮上林忆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罢了。

    “好吧，不打了，手机还我。”

    莫淮安把手机递了过来，沈乔去接手却一滑，手机就掉进了位子的夹缝里。

    她弯腰去捡，包也跟着一道儿倾斜，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沈乔骂了句脏话，费力地用两根手指夹起手机拿了起来，又去收拾掉落在脚边的零碎物品。冷不防就看到了康母给她的那串手链。

    匣子太大她没拿，康母拿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给她装上。本来是硬要她当场戴的，沈乔怕董艺青炸毛坚决给推了。

    现在她拿着这个首饰盒直发呆。

    莫淮安扭头看一眼：“什么东西，康泽送的？”

    “不是，是他妈妈。”

    “传家宝。打开我看看。”

    沈乔听他话听惯了，当下也不犹豫，打开那盒子。莫淮安只瞟了一眼，就点头：“嗯，还不算亏。”

    “怎么说？”

    “总算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沈乔白他一眼：“胡说八道。”

    “未来婆婆给的见面礼不算薄，你这当儿媳妇的也该知足了。”

    “谁说我要当她儿媳妇了。”

    “你不当你收人这么贵重的礼，沈乔你脑子有问题啊。”

    沈乔心想可不就是有问题嘛，要不怎么偏偏喜欢你这样的王八蛋呢。

    咬着唇不说话，沈乔心情不大好。

    她挺想问莫淮安，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想想觉得太丢面子，不由摇摇头。

    “怎么，颈椎病？”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沈乔恨恨骂一句，把东西全塞回包里。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儿来。

    “我的车！”还停在酒吧门口呢。

    “钥匙给我，回头找人给你开回去。”

    大手伸到她面前，既坚实又以有力，给人一种暖暖的放心感。

    沈乔把钥匙搁他手心里的时候，突然涌起一阵情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莫淮安，你做我闺蜜吧。”

    莫淮安没说话，看她的眼睛里透着怪异，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没病，我是说真的。男闺蜜啊，现在很流行的。”

    “做梦。”

    “为什么不要？其实你现在的表现跟男闺蜜也差不多，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

    这下轮到莫淮安翻白眼了。他才不要当什么破棉袄。

    “我这几年见你的次数，比见林忆都多。你这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事情做得很漂亮。对我也算有点帮助，咱们做闺蜜不行吗？”

    “什么叫有点帮助。沈乔，你摸着良心说，只是有点吗？”

    “好吧，是很多。”

    “没有我，会有现在的你？”

    “好吧，那就全是你的功劳好了。你说，到底要不要做我闺蜜？”

    “不要。”

    毫无商量余地，莫淮安一口回绝。去他妈的闺蜜，什么玩意儿，娘里娘气的，跟他的风格一点不相符。

    沈乔却不死心，接下来的路程里一直在想各种办法说服他。从天文地理瞎掰到生活百科，总之一句话，他莫淮安不当她的男闺蜜，就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莫淮安从来不知道，沈乔也可以变得这么聒噪。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当年真不该招惹她。

    好容易车开到了她家门口，莫淮安直接伸手过来开车门：“赶紧下车。”

    “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没空听你那些废话。”

    “这怎么是废话呢，我说的都很有道理的话啊。”

    “全是一堆臭狗屎。”

    “莫淮安，你太粗鲁啦。”

    “我就这样，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当你的男闺蜜吧。”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迅速解了沈乔的安全带，一伸手就把她推了出去。推得太快差点把她推在地上。然后拿起她座位脚边的手提包，甩手扔给她。

    “喂，你也太不绅士啦。”

    “赶紧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车门砰一声关上，莫淮安绝尘而去，气得沈乔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睛，抬起一脚踢飞了一粒小石子。

    回家倒头就睡，连澡都没顾得上洗。第二天早上起来冲了个澡，正吹头发呢，林忆的杀人电话就地过来了。

    一开口就是“哇”一声大哭，吓得沈乔吹风机都掉了。

    “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

    “沈乔，你个天杀的混蛋。”

    沈乔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昨晚肯定出什么事了。

    有些话难以启齿，她拿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忆就是哭，哭得震天响，简直要把人耳朵哭聋。沈乔初时还耐心哄哄，后来也有点烦了。

    “先别哭，说说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能扔下我不管呢？”

    沈乔无语望天，她也不想啊，可她双拳难敌四手，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一看见莫淮安眼里没别人了，乖乖把我送给别人，你太不够朋友了。”

    “我没有，不是我送的，是他硬抢的。”

    “那你怎么不抢回来！”

    “我抢不过他啊。”

    “抢不过也要抢，你太伤我心了。”

    沈乔连连赔不是，心里满是愧疚。正准备作一番长篇大论的自我检讨，突然听得对话那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轻笑：“亲爱的，你快点。”

    听不出是谁的，但语调十分亲热。

    林忆本来哭得跟什么似的，突然声音一顿，含糊着说了一句。

    她那声音带了几分羞涩，竟让沈乔听出了一丝喜悦。

    她立马改口：“喂姓林的，那男人是谁？”

    “没谁。”

    “你放X！没谁你跟人一屋子说话，老实交待。”

    “哎，现在好像是我在审问你吧。”

    “别扯有的没的，那男人是不是昨晚那个？”

    林忆犹豫了一下，哼哼唧唧默认了。

    这下沈乔不干了：“你都跟人好成这样了，居然还反过来怪我。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谢你什么啊。”

    “谢我这个大媒人啊。”

    林忆噼哩啪啦一顿臭骂，两人在电话里吵了半天觉得不过瘾，又约定下午见面喝茶继续“吵”。

    只是下午一见林忆，沈乔自己都心惊。

    还真叫莫淮安说中了。这个林忆就跟朵喝饱了水的花似的，怎么这么娇艳欲滴？她这是被男人的雨露滋润透了？

    一顿下午茶，两个女人就在八卦一件事情，林忆跟那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忆遮遮掩掩，沈乔却是穷追猛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问到最后林忆烦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就睡在我旁边。你知道、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慌吗？”

    “慌吗？是窃喜吧。”

    沈乔回忆小鲜肉的长相，觉得十分不错，反正比林忆从前交往的都帅。只是有一点她颇为担心。

    “他到底多大啊？”

    “听他自己说二十五了，可我怎么看都不像。”

    沈乔也不信。

    “他对以后什么打算？”

    “说要跟我谈恋爱。”

    “然后呢？”

    “还说谈得差不多就结婚吧。你知道吗，我头一回有种被人逼婚的感觉哎。”

    这还是个行动派，可他怎么就突然认定林忆了呢。就算是写，这也太玄幻了吧。

    “你们俩是不是以前认识？”

    “从来没见过。”

    “真的，你仔细想想。”

    林忆歪着脑袋想半天，最后摇头：“真没见过。这样极品的货色，见过肯定有印象，怎么可能忘记。”

    沈乔觉得有道理。按林忆的色女性格，要搁几年前，估计一见面就扑上去了。这几年连着在两个男人身上栽跟头，她谨慎了许多。

    两人就开始琢磨这个奇怪的男人，他到底看中林忆什么了？

    沈乔最后不死心问了句：“林忆，你该不会给他下了降头吧？”

    “我要会这样，早就下两个弄死杨一诚和蒋峻峰那两个混蛋了。”

    说得也对。

    沈乔摇着手给自己煽风，笑得一脸贼相。正准备再多问几句，突然被林忆伸手扯了一下。

    “哎你看，那不是你们家康泽嘛。”

    她们坐在商场某间甜品店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康泽走过的身影。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谁啊，这么亲热？”

    沈乔仔细一看，认出是董艺青。

    “表妹。”

    “表妹？”林忆的表情有些夸张，皱着眉头又盯着瞧了半天，直到两人消失在了扶手梯处，才喃喃来了句，“我怎么看像狐狸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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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假设

﻿    董艺青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单身公寓的时候，发现来了一个不宿之客。

    她进门一开灯，看见客厅里坐着的男人，不由吓一跳。

    “哥，你怎么来了？”

    董正青皮笑肉不笑看她一眼，视线又落到她手上的购物袋上。

    “又是康泽买单？”

    董艺青不回答，把东西放下手径自去倒水，随口问：“你怎么进来的？”

    问完没人回答，她拿着半杯水直起身，一回头猛的发现董正青就让在她身后。

    不知怎么的，他的眼神叫她有点害怕。

    董艺青手一抖，差点扔掉杯子。

    “哥你干嘛，吓死我了。”

    好端端的突然靠这么近。

    她侧着身子挤出来，站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这事儿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我这地儿有保安还有密码，你怎么会……”

    “花了董家的钱买的房子，我当然想进就能进。”

    “什么意思，就你姓董我就不是啊。你随便进我家，信不信我跟爷爷说，他肯定骂你。”

    “臭□□！”

    董艺青一愣，眼看亲哥冲过来要打她，吓得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扔，转身要跑。

    结果没跑多远就叫人追上，直接被拽着胳膊扔进了沙发里。

    这下子董艺青更害怕了。

    “哥……你要干嘛？”

    “这会儿想起我是你哥了。”

    “你本来就是啊。”

    “承受不起。你嘴上管我叫哥，暗地里做的小动作恨不得弄死我。还想到爷爷那儿去告状。你省省吧。他如今一心只想着康泽，还会管我们兄妹的死活？对了，难怪你整天缠着康泽，人家有女朋友你也不管，果真不知廉耻。”

    董艺青有些恼火：“他是我哥，我跟他出门怎么了，又没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干吗？董艺青，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没干什么对不起的事儿。”

    吼得太大声，差点震破耳膜，董艺青赶紧伸手捂着耳朵。

    她开始扮柔弱：“哥，你别这样，吓着我了。”

    似乎没什么用。

    她又来：“哥，我可是你亲妹子，现在除了妈妈就我跟你有血缘关系了。你怎么能这么吼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说完她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这法子百试百灵。小的时候她就一直这么利用亲情找董正青给自己出头。她闯了祸不敢兜着就向哥哥求助。反正哥哥是个二百五直愣子，一定会为自己这个亲妹子上刀山下油锅。

    何况那时候父亲还在，哥哥还十分受宠，无论惹多大的麻烦爷爷都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摸着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表扬她。

    所以董艺青利用起这个哥哥来从来不手软。只要扮成小绵羊的样子，就不愁事情办不成。

    没想到今天这招竟是不灵了。

    董正青理都不理，只是一味冷笑，笑得董艺青心里发毛。她终于发现，傻哥哥也变得精明起来了。

    她可怜巴巴望着对方：“哥……”

    “你别叫我哥。”董正青冲到她面前，“我问你，永安那边的账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哥，你说什么啊。”

    “别跟我装糊涂。那一块一向由你负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得负责。”

    董艺青一脸花容失色：“哥，那真不关我的事儿。”

    “还敢狡辩。”

    “你听我说。那一块名义上确实是我负责，可你也知道，我屁本事没有，除了逛街购物别的什么也不会啊。事情都是底下人在做，我真的不知道。你让我看账目我都看不懂，我怎么知道这里面的对与错啊。”

    董正青眉头紧皱，似乎在寻思她这番话的真实性。自己这个妹妹他也清楚，确实是个只会享受的人。其实他也差不多，花钱可比赚钱容易多了。

    可是……

    “你倒说说，谁帮你做的账？”

    “就是底下几个经理啊，吴经理王经理什么的，他们有时候会拿文件给我看，我也看不懂，签字就是了。哥，那就是一片小项目嘛。”

    “你懂个屁。”

    董正青现在是麻烦缠身。自从上一回地皮拍卖被莫淮安算计后，他一直在走背运。爷爷越来越不信任他。像永安那样的小事儿，以前出个十个八个也没人管。现在却不一样，被有心人揪住一闹，肯定捞不着好。

    他怎么就有这么个猪队友的妹妹。

    “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相信你。”董正青声音阴冷，突然伸手抓住妹妹的一把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要我相信也容易，你坑康泽一次，我就信你。”

    “哥，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亲兄妹联手对付外人，不是很好的事情吗。怎么，你不愿意？”

    董艺青疼得要命却不敢嘴硬，抖抖嗦嗦道：“我、我怎么坑他啊，我又不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对你戒备这么低，你要下手很容易。就看你愿不愿意。怎么，舍不得？”

    董艺青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不是的哥，你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再放开。”

    “好好，我答应你。”

    “别给我耍花招。”

    董正青重重扔开她的脑袋，就跟扔个球似的。到这会儿他才算有点发泄出来，一想到被自己的妹妹算计，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董艺青鼻涕眼泪不停地流，浑身颤抖不停。哥哥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不像从前那么和善。揪掉她一把头发不说，走的时候还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敢反抗只能由着对方打，最后疼得实在受不了，大半夜给康泽打电话求救。

    那时候的康泽，正在应付另一个女人。

    好久没出门的倪霏今天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找康泽。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把？”

    “怎么，上次给的钱不够？”

    倪霏一脸尴尬：“他们要得越来越多。我本以为上次给他们两百万就行了，没想到……康泽，你一定要再帮帮我。”

    康泽眉头紧锁：“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数目越来越大。上次两百万，这次就成了三百万，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倪霏，不如报警吧。”

    “不行不行，不能报警。”

    倪霏急了。那帮人手里捏着她的裸/照，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她已经失去了沈重业的信任，不能再冒险了。如果照片流出，她宁愿去死。

    “可是三百万，我也拿不出这么多。”

    “你不是在总公司上班吗？”

    “总公司再有钱，那也是公司账上的。我不能把公的变成私的。我自己有多少钱你多少也清楚，我在华兴待了几年，才进总公司没多久。就算给我个董事长做，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更何况，这些人是无底洞，填不满的。倪霏你告诉我，那些照片到底是谁给你拍的？”

    一说起这个倪霏就想哭。她一直没跟康泽细说详情，现在为了借钱也顾不得许多了。当下抽抽嗒嗒，把董艺青找人打她，拍下那种照片转而又勒/索她的事情一股脑儿全说了。

    说完后，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倾诉的感觉真好。

    康泽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连连摇头：“艺青这回也太过分了。你确定就是她敲/诈得你？”

    “我也说不好。那些人没提董艺青，只说他们自己搞到的照片。可除了董艺青谁会有那些照片，一定是她。”

    “你可得想清楚了。”

    “不会有错，就是她。康泽，我真的没想到你表妹这么狠，打我就算了，还勒/索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艺青她从小受宠，比较任性。”

    那也太任性了，简直不把她当人了。倪霏恨得牙根直痒，碍于康泽跟董艺青的关系，只能强忍着。

    “康泽，要不你帮我求求她，让她收手吧。两百万也够她花一阵了，三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她也不缺钱啊。”

    “你也说了她不缺钱，所以这事儿就更难弄了。你也知道我这个表妹，从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也不会听我两三句话就轻易收手。”

    倪霏内心满是绝望，正想再说两句，康泽的电话就响了。

    康泽避开她接了电话，回来后就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倪霏没办法只能告辞。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想到点什么，跑到大门口悄悄躲了起来。等康泽的车一出来，她立马打的跟上，一路跟着他去到了董艺青的单身公寓。

    起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直到康泽上楼去又下来，扶着董艺青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大晚上的打电话找康泽，还那么亲热地靠在他怀里，倪霏心里积聚已久的火气终于冒了上来。

    这个贱女人，拿照片要挟她不说，还想勾搭康泽。她真恨不得冲上去扇她两巴掌。

    可她终究不敢，只能灰溜溜离开，转身又去了沈重业那儿。

    她想问他借那三百万。

    可沈重业怎么会肯。别说他没有三百万现金，就是有也不会借。

    倪霏是他什么人？外甥女罢了，又不是亲生女儿。就是沈乔过来，也没有一开口就借三百万的道理。

    到了这会儿倪霏才感受到，走投无路是个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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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和康泽约在一家港式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沈乔有些心不在蔫。她想起了前几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一幕。

    董艺青挽着康泽的手臂亲热地在逛街，当时林忆就说这样不好。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都二三十了还这样，就算是表兄妹也太过了。”

    当时听了不觉得，事后想想确实有点过。

    但别人家表兄妹怎么相处轮不到她来管，搞不好有些人家兄弟姐妹间就这么亲热的呢。

    康泽夹一个带子饺给沈乔，问：“怎么了，东西不好吃？”

    “没有，挺不错的。你怎么找到的这家店？”

    “艺青说的，跟她来吃过一回觉得不错，就想着带你过来试试。”

    “你跟你表妹关系倒不错，不像跟你表弟，冤家似的。”

    康泽笑笑：“表妹跟我没有利益冲突，加上年纪小还比较天真。她父亲走得早，正青又不是个稳重的人，有时候我想她可能拿我当成父辈来依赖了。”

    “哦哦。”

    似乎感觉到沈乔的敷衍，康泽又问：“你不信，还是吃醋了？”

    “没有，谁会吃你妹妹的醋。”

    “难说。不过我挺高兴的，你吃醋代表你在乎我，我就怕你一点儿不在乎我。”

    “哪能呢。”

    康泽一挑眉：“又敷衍。”

    沈乔赶紧夹一筷子炒米粉到他碗里，好堵住他的嘴。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不错，快吃完的时候康泽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本温和的脸孔瞬间变了颜色。

    “你说什么？”

    他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起得太急，把茶杯都给打翻了。

    “怎么了？”

    沈乔赶紧过来抽纸给他擦衣服，又准备去收拾桌子。结果就听康泽沉声来了句：“艺青出事了。”

    董艺青出了大事儿，大晚上的被人发现掉进了家附近的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沈乔听到这消息十分震惊，当即就跟康泽一起赶到了沈家。

    去的时候家里已经挤满了人，董母坐在那儿不停地掉眼泪，旁边董正青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没看到董老爷子的身影，听亲戚说身体不好上楼休息去了。

    康母也陪在那儿，拿着手绢擦眼睛。真哭假哭不知道，反正面上看起来情真意切难过得不行。

    康泽一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他走到董母身边询问事情经过。刚一开口董母就嚎啕大哭起来。

    边哭边说，沈乔听得有点费劲，后来跟董艺青的一个好姐妹聊了几句，总算搞清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她这几天不知怎么了，突然开始夜跑了。

    问她为什么要跑步，她说要锻炼身体。至于为什么晚上跑，说是嫌白天太阳大有尾气，去健身房老有男人骚扰她，空气也不如外头新鲜。

    正巧最近夏季来临，夜晚的空气新鲜凉爽，她就开始晚上跑步。

    只是这才刚跑了一周，居然就出事了。

    好姐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艺青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动不动就鼻青脸肿的。我问她是不是有人缠着她对付她，她又说不是。”

    “你是说她最近总被人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的。她说是摔的，可怎么这么巧，一个月摔两回。我觉得她肯定有什么麻烦，可怎么问她就是不说，我想她应该有分寸也没多问。没想到居然……”

    沈乔想起上回康泽出院看到的董艺青，确实一脸的伤。当时董正青也在，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回应该是兄妹互殴。那后来这一回呢？

    沈乔觉得有些蹊跷。

    董家闹闹轰轰，她也插不上嘴说不上话儿，只能陪在一旁掉了一些眼泪，搞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一看倪霈也刚回来，正坐沙发里一个人发呆。

    沈乔过去拍拍他肩膀：“怎么了？”

    “刚从我妈那儿回来，又吵了一架。”

    “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我姐。整天不见人，前一阵回去了一趟又问姨父借钱，一开口就三百万，闹得不可开交。我真是头疼死了，我劝我妈从姨父那里搬出来，她就是不肯。又跟姨父吵架埋怨他不给钱，我实在懒得管，就先回来了。”

    沈重业和谢玉仙的事儿沈乔没兴趣，听过就扔到了脑后。倒是倪霏的现状叫她有点好奇。

    上回照片事件后，她似乎沉寂了很久，甚至连面都没怎么露过。

    听倪霈的意思她没回家，那她到底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这事儿已经淡了，涉事的高官正在被调查，估计也没心思找她麻烦。那她为什么还总是躲躲藏藏见不得人似的。还有一开口就借三百万，想想也知道肯定惹了□□烦。

    这个倪霏，还真是不消停。

    因为董艺青的事儿，沈乔和康泽几天没见面。偶尔两人会通个电话，谈一谈这事儿的进展。

    从警方那儿的消息来看，董艺青不像是自杀。身上有外伤，似乎曾与人搏斗过。出事地点人烟稀少，警方没找到目击者，附近也没监控录象。但凭这些伤能推测出一二。

    更何况她一点自杀的理由都没有。

    年轻貌美不缺钱花，也没有谈恋爱跟人有感情纠葛，每天吃吃睡睡逛街购物，比这城市九成以上的女孩儿活得都潇洒。

    她这样的要是会自杀，那S市所有的年轻姑娘估计都得投河了。

    不是自杀那就很可能是他杀。警方目前正在全力寻找线索，希望能把那个跟董艺青有过肢体接触的人找出来。

    沈乔怕康泽难过，每次通电话都会说一大通安慰的话。转头跟林忆谈起这事儿又不禁唏嘘。

    前一阵林忆还怀疑人家兄妹感情不正常，现在倒好，一转眼的功夫人都没了。

    林忆到底是女孩子，听了这事儿也难过了一阵儿。可没过多久又原形毕露。

    “乔啊，我有个大胆的假设，我说了你可别拍我。”

    “那你就别说。”

    “不说心里堵得慌。”

    沈乔懒得理她，扭头看屋外的风景。

    耳边是林忆的叨叨声：“电视里都这么演，一个男人想要摆脱喜欢自己的女人，有时候会做些极端的事情。我前一阵看了一部老电影里就有这个事儿。男的准备跟现任结婚，结果前任跳出来纠缠不休，前任手里捏了他一些把柄。他最后没办法，就把这个前任给杀了。你说，是不是很恐怖？”

    沈乔抬手就打了她一个爆栗子：“满嘴胡说八道。”

    “人家只是说电影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说康泽是那样的人。他看起来还是很正派的。只是那天他们俩逛街的样子我实在有点看不惯，你跟他走在一起还没这么腻歪吧。”

    沈乔仔细想想还真没有。他们一直挺客气的，最多牵牵手。

    可这话不能跟林忆说，否则她的想像力会发挥到无穷大，怎么也拉不回来。

    林忆见她不高兴也没敢再说下去，找了个轻松的话题一笔带过。

    只是她随口的一说，却在沈乔心里种下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以至于那天晚些时候见莫淮安谈生意的时候，她竟有些走神。

    对方说了一段话抬头一看，沈乔正在那儿发呆。手里拿着杯茶，目光已有些涣散。

    “想什么？”

    抬手给了她一下，沈乔疼得一呲牙。

    “没什么，干嘛打人。”

    “我刚才说什么听到了吗？”

    “没有。能不能再说一遍？”

    “不行。”

    “别这样，回头我要是做错了，你也会有损失的。”

    “你要敢把这个项目搞砸，我就打死你。”

    沈乔缩缩脖子不说话。

    莫淮安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沈乔听清楚了，是关于新店开张的事情。最近情绪不佳，要不是莫淮安提醒，她都快忘了。

    好歹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工作上，两人一谈就谈到很晚。

    谈完莫淮安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对方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

    皮肤相触的感觉有些异样，沈乔的心脏瞬间漏跳几拍。

    她跟康泽握手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那一刻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怔怔地望着莫淮安。

    车里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看起来都很完美。沈乔听到了自己扑通通的心跳声。

    她等着对方说点什么，脑子里嗡嗡响，甚至想不到他会说哪方面的话。

    结果对方凑近了一看，又放开了她的手。

    “怎、怎么了？”

    “康泽还没送戒指，比我想像的速度慢一些。”

    “送戒指干嘛？”

    因为太震惊他刚才的举动，沈乔现在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最近应该会向你求婚。”

    “你怎么知道？”

    “水到渠成。”

    “什么意思？”

    莫淮安似笑非笑，越过沈乔的身子给她开车门，示意她下车。

    沈乔却不想走：“到底什么意思？”

    “恭喜你的意思。”

    “你凭什么说他会求婚？”

    “障碍都扫除了，不赶紧把你娶进门怎么行。老爷子那么喜欢你。”

    沈乔愣愣的，回味这话的时候被莫淮安推搡出了车子。

    她站在夜风里兀自发呆，眼看着对方关上车门启动车子，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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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上/位

﻿    沈乔想莫淮安大概天生就长了张乌鸦嘴。

    就在那天晚上之后不久，某天沈乔跟康泽一起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居然真的拿出了一个戒指盒。

    那天的气氛有点压抑。董艺青死了没多久，董家上下一片愁云惨雾，康泽脸上也少有笑意。

    他破天荒地喝了不少酒。

    从前他俩在一起他是不喝酒的。可那天他喝了，还喝的挺多，喝到最后人竟有些发懵，明显带了几分酒意。

    所以当他拿出戒指求婚时，沈乔觉得这一定是个玩笑。

    她笑着把戒指推回去：“别闹，赶紧回家吧，喝这么多明天该头疼了。”

    康泽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趁势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没醉。我这不是借酒壮胆。沈乔，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

    “那也不能现在说这事儿啊。”

    “为什么不能？”

    沈乔语塞。是啊，为什么现在不能提呢？

    两人恋爱多时，感情还算稳定，经济基础也有，双方父母也不反对，年龄也到了。她找不出任何一个不结婚的理由。

    除了她就是不想结婚这一个理由。

    她轻轻挣扎两下，从康泽怀里出来，盯着那枚戒指发呆。

    康泽下了血本，戒指非常漂亮，目测主钻至少三克拉以上，旁边的辅钻也都不小，随便拿一颗出来都够镶枚小小的戒指了。

    沈乔曾在杂志上看到过同样的设计，知名设计师精心打造，从用料到心思都极为用心。康泽不会买仿货，她相信这一枚就是那个设计师设计的真品。

    这样一枚戒指要多少钱？都够在这个城市付套房子的头期款了。

    如果被林忆知道，肯定会羡慕嫉妒得直流口水，说不定还要发表一通人生多么不公平之类的屁话言论。

    她甚至可以想像林忆会是什么表情，肯定是瞪着眼睛用夸张的语气在那里骂她，顺便戳她脑门：“这样的男人你都不要，你是不是脑子坏掉啦。”

    沈乔也觉得自己脑子有洞，这么亮闪闪的石头在眼前晃，她居然无动于衷。

    她不想收，甚至很想转身逃跑。

    可两条腿不听使唤，竟是动不了。

    微熏的康泽和往日有些不同，嘴角上扬的时候带了一丝邪气。

    “沈乔，你愿不愿意？”

    沈乔眼前不停闪过康泽邪性的笑容，张了半天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男人好像有魔法，轻易就叫她整个人定住了。沈乔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抬了起来，金属微凉的感觉滑过无名指，最后固定在了手指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戒指已经戴上了。

    她甚至没能说个“不”字。

    沈乔觉得自己一定被人下蛊了。

    她不置信地看着戒指，努力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康泽，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起先我也这么觉得，但这次艺青出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我们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纠结于时间长短没有意义。既然喜欢就要在一起，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可是……”

    “你不爱我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有感情，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沈乔，我不想再拖了，或许我们不曾爱得天崩地裂，但平平淡淡的感情也有它美妙的地方。我们一起生活，过下半辈子几十年好吗？”

    康泽的声音温柔富有磁性，让人不忍拒绝。

    沈乔试着想像了一下两人婚后的生活，竟想不出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多好，至少不用辛苦地想尽办法抓住他的心。

    他的人他的感情甚至他的金钱全都会无条件地奉献给你，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婚姻吗？

    徐芸芳就曾跟她开过玩笑，说现在如果有个男人愿意真心实意对她的话，哪怕是个穷光蛋她也愿意嫁。

    她何其幸运找到了康泽，没理由把这样的极品往门外推。

    晃了下手里的戒指，一串光在眼前闪过，沈乔笑得有些勉强，但还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与其吊死在一棵不可能的树上，倒不如找棵可靠的树过一辈子算了。

    戒指戴上后沈乔也有点放纵自己，就跟康泽一起喝酒。喝过后康泽叫司机送他们回家，两人坐在后排座位轻声地说着话。

    也不知怎么的，康泽突然情绪上头，拉过她就吻了起来。

    沈乔被酒精弄得晕晕乎乎的，起先不知道反抗。后来才挣扎起来，使劲儿把两人推开。

    推开的一刹那，她看到康泽眼里有受伤的表情划过。

    她赶紧指指前排司机的背影，小声道：“有人。”

    康泽没再继续下一步的举动，只是将她搂进怀里。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沈乔回到家就睡了。第二天起来洗脸的时候才在镜了里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当时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花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来，抿着唇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

    戒指拿下来仔细看了又看，哪哪儿都挑不出毛病，就跟康泽这个人一样，完美无缺。

    可太完美的东西竟打动不了她的心。她这是怎么了，受虐受出感觉来了，居然对那种毫无绅士风度说话尖酸刻薄脾气臭得要命的人感兴趣。

    她的脑子一定在她不记得的时候被门夹过了！

    沈乔甩甩头，赶紧把戒指套回去，洗漱干净换了衣服出门去。在客厅里碰到倪霈，丫就是一大嘴巴，眼尖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后就嚷嚷开了。

    他一嚷嚷，沈母也就听到了。

    于是那天早饭，沈乔就在两人的“威逼利诱”下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倪霈气得直拍桌子：“姐，你也太随便了，他求婚你就答应啊。”

    沈母持不同意见：“小乔跟小康也恋爱挺久了，是时候结婚了。”

    “久什么，不到一年吧。”

    “年纪不小了，谈了一年也可以了，总不能一直谈下去。”

    “我姐年纪哪大了。”

    “小康三十多了吧。”

    “管他死活啊。”

    “小乔这个年纪结婚正合适，生孩子也容易，拖到年纪大了生起来就麻烦了。”

    “二姨，现在技术这么先进，四十岁生孩子都不嫌晚呢。”

    沈乔拿着个饼在那里默默地吃着，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她就知道倪霈会唱反调，也料到妈妈会很高兴。

    对她来说，妈妈比表弟重要多了。既然妈妈高兴，她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倪霈嚷嚷了半天没有效果，气得冲沈乔直跺脚：“姐，你可要想清楚，以后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儿就是留你在我家白吃白喝！”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按习俗结婚前还得办场订婚宴。康泽怕沈乔累着，所有的事情一手操办。

    “你只要负责当个漂亮的新娘就行，别的你不用管。”

    沈乔工作挺忙，加上一些不能说的原因，也就乐得放手让他去办了。

    康泽第一件事情就是定下了两人的婚房。

    这是他新买的一套别墅，在城南高档住宅区内，占地近五百平米，三层的房子带泳池，里里外外装修奢华。

    林忆一看照片就喜欢上了。

    “真想跟你换。”

    “换什么，你那个也不差。”

    说到小鲜肉，林忆一脸幸福样。沈乔觉得她才是史上第一幸运女子，运气好得让人怀疑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康泽那边似乎运气也不错。求婚后没多久，他最大的死对头董正青就摊上了□□烦。

    董艺青死后不久警方就传唤了他，理由是有人证明他至少两次与董艺青发生肢体冲突，曾殴打过对方。

    警方从公司内部下手，又查出两人在工作上积累的矛盾，加上董正青曾几次在熟人面前放话，说亲妹妹算计他，他不会放过她之类的浑话。一时间，他的嫌疑抖然增大。

    董老爷子本就开始看他不顺眼，现在又扯上人命官司，愈加叫他生气。

    八十多岁的人了，重新开始活得清醒起来，仔细想想这个孙子以前的所作所为，董老爷子自己也觉得荒唐。

    是他的溺爱毁了这个孩子，他跟他父亲一点儿也不像。

    一个稳重内敛，一个放纵挥霍，果然不是他们董家的种，所以养来养去就给养歪了。

    他甚至忘了董正青的爹也不是他的种。

    董正青失势，康泽顺利上/位，接替他成了现任执行总裁，掌管公司一切大小事务。从前窝在分公司里被人打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如今的康泽成了当红炸子鸡。

    那些曾经轻视他欺负他甚至骂过他的人，如今都要调转枪头拍他马屁，沈乔甚至觉得康泽一夜麻雀变凤凰，成了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两个的距离正在慢慢拉大。

    至于董正青，则是落水狗人人喊打，在公司里势力一落千仗，还差点被定性成杀人犯。

    康泽升任总裁的那一天，董正青跑到公司里去大闹，话里话外暗示康泽找人做手脚陷害他，以夺取民基的产业。

    这事儿沈乔没亲眼见着，但也听说了。事后她问康泽，对方举着一杯红酒冲她晃了晃，笑得很是不屑：“本就不是他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吐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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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被一干子八卦女人知道了。

    简心和刘沁跟她关系最好，又都是新婚，一听说她要结婚，纷纷找上门来。

    沈乔觉得跟她们两个喝下午茶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这戒指不错，勉强打个八十分吧。”

    简心略高冷，耍起派头来女王劲儿十足。她抬着沈乔的手看了半天，悠悠吐出一句。

    刘沁一把夺过爪子：“少废话我看看。什么叫勉强啊，明明应该给九十分好吧。这戒指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你们家强尼也没花这么大心思吧。”

    “你懂什么，老外都这样。他们讲究心意，不讲排场，虚头八脑的东西。”

    “得了吧，你家老外讲一口京片子呢，咋没学会我们中国人的内涵和礼仪呢。”

    简心白她一眼，三个女人笑成一团。

    笑归笑，该问的话还是得问。简心盯着沈乔看半天，突然摇摇头：“可惜了。”

    “怎么了？”

    沈乔抽回收，摸戒指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她戴这东西时间不长，有点不习惯。林忆问为什么，她说是太贵了怕掉。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可惜了，本来以为来了个能镇得住淮安的，没想到半道被别人截胡了。沈乔啊，你想清楚了？”

    刘沁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结婚可是大事，一定要想清楚了。虽稀哩糊涂的……”

    “当然想清楚了，我未婚夫人挺好的，钱也不少啊。”

    “这我知道，可你跟他结婚不应该只冲着这两点吧。”

    “嗯，他长得很帅，身材应该不错。”

    “应该不错？”刘沁抓到了关键点，“别告诉我你们俩还没那个啊。”

    沈乔讪笑两下。

    简心立马接嘴：“我的天还真是。就这样你们还打算结婚？”

    “为什么不行，难道一定要结婚前先验货才能去打证？我们父母那个年代，不都是……”

    “你也说了是父母那个年代。就算是那时候，未婚先孕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是现代。现在还有谁婚前守身如玉的？该说你们是君子好呢，还是傻子好呢？”

    “我看就是没感情。”

    沈乔拍拍刘沁的手安抚她：“别激动。”

    “能不激动嘛。你都要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了，我们哪能袖手旁观。”

    “谁说我不爱他了。”

    “都没上……过床。”刘沁压低了声音，“真不知道你图他什么，只为钱吗？那他吻技高超吗？”

    沈乔脸色又是一僵。

    简心差点晕过去：“不过连吻都没接过吧。”

    “接过，接过的。”

    “次数寥寥无几吧。”

    沈乔扶额，冲两位女侠求饶。知道今天这关难过，但没想到这么难过，简直是在审讯犯人嘛。

    刘沁实在沉不住气，当场就要给莫淮安打电话，被沈乔死活拦住了。

    “我的事儿你跟他说干嘛。”

    “为你讨公道啊。”

    “我又没吃亏。”

    “还没吃亏啊，就因为该死的莫淮安，你都要羊入虎口了。”

    沈乔心想跟了莫淮安那才叫入虎口呢。

    她拼命去拉刘沁的手，简心也在一旁劝架：“行了刘沁，别太过火。这毕竟是沈乔的私事，让她自己解决得好。”

    话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她还是沉不住气，悄悄给莫淮安打了个电话。

    “沈乔要结婚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嗯。”

    “对方是民基新任的总裁，你听说了吗？”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镇定！”

    “我应该慌张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淮安！”简心咬牙切齿，“你现在就得瑟吧，别有后悔的那一天。”

    “不劳你费心。”

    “我这是为你好，真是不识好人心。你说沈乔哪里不好，她以前还跟过你，说实话你对她也不错，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既然觉得好干嘛不下手，白白拱手让人，你是不是傻啊？”

    听到这话，莫淮安想起从前跟沈乔说过的某句差不多的话。

    当时他说，我这人不是有病嘛。

    他确实有病，还病得不轻，说他傻都是抬举他了。

    但他不喜欢别人掺和自己的事情。

    “简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你别操心。”

    “我是不想管来着，就是可怜沈乔。”

    “她一点儿不可怜。男方条件不错，是她高攀了。”

    “你懂个屁。”简心被他气得不顾形象，连脏话都骂出来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一个爱她她也爱的男人。什么条件都是狗屁。再说你条件也不差啊，她跟了你难道还能受委屈不成。”

    越说越气，简心索性把白天拍到的戒指发给了莫淮安：“你自己好好瞧瞧，有没有什么想法。这可是对方的求婚戒指，戴在你曾经的女人手上。你看了就没一点触动？莫淮安，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整天干坐着。”

    电话那头传来莫淮安的轻笑声，简心觉得这是一种讽刺，气得她火冒三丈，差点摔手机。

    幸好这时莫淮安突然开口问：“订婚仪式什么时候的事儿？”

    简心愣了下，随即一算日子：“快了吧，沈乔已经在赶礼服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儿，还有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赶紧挂电话。这会儿还有点时间，够你跟强尼运动一番顺便制造个宝宝。别管别人的破事儿，管好自己的吧。”

    简心被他后面的话刺激到了，就忽略了前面的内容。

    挂了电话后才想，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有时间？他这是准备全副武装上订婚礼去抢人吗？

    浴室里强尼洗完澡出来看着妻子发呆的样子，忍不住上前轻轻吻了她两下。这一吻天雷勾动地火，直接就吻床上去了。

    莫淮安那边不急不徐，看上去一点儿不着急。可另一边已经有人急得火烧眉毛，再也坐不住了。

    董正青在公司里被康泽找人赶出去后，气得直接回了董家大宅。

    他要去找老爷子说理儿。

    没道理才这么几天的功夫，他就成了这副模样。好歹也是董家的人，不能厚此薄彼成这样的吧。

    他完全忘了从小到大他占了多大的优势而康泽受了多大的委屈。在他看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是爷爷头脑发昏的结果。

    他一身怒气进门，佣人阿姨全不敢招惹他。只有一个跟董母关系不错的阿姨见情况不对，赶紧上楼去叫董母。

    结果就在董正青快到董老爷子房门口时，被他妈及时拦了下来。

    董母不由分说拉着儿子就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容易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

    “妈，你拉我干嘛。”

    董正青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也不好跟母亲大吼大叫，只能憋着气儿。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现在别去找你爷爷。”

    “我有话要问他。”

    “有什么好问的，事情已经这样了，问也没用。”

    “难道就由着他把民基拱手让给那个姓康的？”

    董母拉着他在床边的沙发坐下来，又给他倒了杯水，温言劝慰他：“我知道你生气，可光生气没有用。你得学学康泽，他多能忍，忍了三十年。你现在才三天就忍不了了？”

    “我可是姓董的。”

    “可你爸爸是收养的，这你也清楚吧。说到底咱们不是董家的人，从前你爷爷喜欢你那是运气。结果你自己不争气，把他的喜欢给耗光了。如今你得想办法重新讨得他的欢心，而不是整天跟他吵跟他闹。说句不好听的，民基是他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他就是给了街上的叫花子你又能怎么样？你要是想要问他要点什么，就要软着来。你跟他硬碰硬的没好处。”

    董母性子温和，说话慢条斯理，听得董正青渐渐地没了火气。

    但他还是嘴硬：“爷爷以前那么疼我，现在被那个姓康的哄得没了主意，我就是气不过。”

    “再气不过也要忍着。你现在麻烦缠身，警方为了艺青的事儿找你谈话，你爷爷为这事特别不高兴。正青你跟妈说实话，你有没有……”

    “妈，那是我亲妹妹，我怎么可能会！”

    董正青烦燥起身，在屋子里来回打转：“我是跟她吵过架，也动过手，但我绝对不会杀她。说实话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就算她不是我妹妹，我也没必要杀她。杀了她岂不是正中康泽的下怀，他正愁没办法甩掉我妹呢。妈，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有什么瓜葛？”

    “这个我也不清楚，艺青很少跟我谈这个事儿。我只知道她一直喜欢康泽，估计为他做了不少事情。”

    “傻女人，别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什么办法，我也劝过她叫她别一头栽进去，可她根本不听我的。她就听康泽的，连跑步这种事儿也要听康泽的。大白天跑多好，非要晚上跑。”

    董正青愣了下，立马停下脚步：“妈你刚才说什么，康泽让我妹晚上跑步？”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听艺青提过一嘴巴。她不是怕胖嘛，说要跑步。我就说让她在家里跑，她说跑步机没有外头跑效果好，空气也不好。又说白天汽车尾气多，要晚上跑。”

    “这些都是康泽跟她说的？”

    “谁知道，也许吧，我也记不清了。”

    董母说完起身拿起茶杯，给自己倒茶去了。只留下董正青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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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求救

﻿    倪霈最近有点烦。

    亲姐姐神龙见尾不见首，他已经很久没碰着她了。亲妈跟姨父两人整天吵翻天，一吵架他妈就给他打电话，从诉苦到抱怨，啰哩吧嗦一大堆。

    倪霈心想早叫你们分手了，非要搅合在一起，现在又怪谁呢？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妈，太重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一天到晚劝劝劝的，劝和嘴皮子都干了。

    他现在最怕听到手机响。

    上班时候手机一般开静音，大白天的沈重业在公司，也很少会跟他妈起争执。

    到了晚上他就想办法找事情做，去酒吧是最好的选择。

    酒吧里声音响，手机开不开静音都没关系。有时候就算听到了他也假装没听到，倒是陪他喝酒的简志恒听到了，拿这来开玩笑。

    “怎么，又是哪个小姑娘缠着你，叫你脱不开身了？”

    “没有，是我妈。”

    “居然不是小姑娘，不可能吧。那个严晓彤最近没找你？”

    话是跟倪霈说的，却看着莫淮安。莫淮安扫他一眼，一脸冷漠，那意思是这种破事儿别问我。

    简志恒就觉得自己这个朋友实在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正想再说两句，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徐芸芳的。

    她最近总是店里医院两头跑。轻轻刚做完脸部手术，正在恢复期，目前还住着院儿。她这么晚打电话来是因为轻轻有点发低烧，她不大放心，想找他帮忙问问医生。

    “你也知道，我去问医生总打马虎眼儿，他们见得太多了，不当回事儿。”

    还有有头有脸的人出面才行。

    简志恒应了两声，挂了电话要走，被莫淮安一把拉住：“想溜。”

    “真有事儿。”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我宁愿砍掉一只手，也不能不穿衣服。”

    简志恒拍拍倪霈的肩膀，冲他一努嘴：“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跟你莫哥说说，让他开导开导你。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最是热心不过，别跟他客气，记得叫他请客，想喝什么喝什么，想喝多少喝多少。”

    史上最佳损友发了一通长篇大论后，扔下两个男人逃之夭夭。

    他一走，倪霈立马粘上莫淮安。

    “莫哥。”

    “走开，恶心。”

    这么大个男人贴上来，莫淮安直反胃，一把将他推开。倪霈喝了一肚子酒，被这么一撞胃里直抽抽，差点就全吐出来。

    “莫哥，温柔点。”

    “滚蛋。”

    “我也想呢，可我没地方去。我快被我妈烦死了。”

    莫淮安对沈乔大姨那点子破事完全没兴趣，所以根本不接嘴。好在倪霈也不是真要跟他吐槽自己家的事儿，随便嘟囔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他年纪虽小也知道要面子，这种事情多说有什么意思，只会让人瞧不起罢了。

    再说了，他姐跟莫淮安那样的关系，他得给沈乔在人前留个好印象。

    想到这个他又很郁闷，一转身又贴到了莫淮安身上：“我说莫哥啊，我姐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不要她。”

    “我为什么非得要她。”

    “傻子都看得出你喜欢她啊。”

    “也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看得出来。”

    “她现在要嫁人了，还要嫁给那个讨厌的康泽，你没什么是想法吗？”

    说实话莫淮安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他对沈乔一向是三根手指头捏田螺，稳稳当当的事儿，别人基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康泽也不例外。

    倪霈一身酒气靠在他边上，搞得他十分之不爽。正琢磨着要不要想个法子把他扔下走人时，旁边又凑过来一个酒鬼。

    “莫淮安。”

    喝多了都有点大舌头。

    莫淮安扭头一看，见是董正青，眉头皱得更紧了。

    突然他就有了主意，站起身把两个醉鬼拢在一起，又给他们打了一打酒，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两个小屁孩，谁有那点闲功夫应付。

    关键是一个总提沈乔，一个找他准没好事儿，十成十是抱怨加吐槽，他年纪大了着实吃不消。

    搞定两个小朋友后，莫淮安去结账，顺便打电话叫司机过来酒吧门口接他。

    夜风有点凉，莫淮安站在酒吧门口吹冷风散酒气，顺便点起根烟。

    刚吸了两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一听那大舌头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他回头一看，倪霈和董正青两个人互相扶着从酒吧里跌跌撞撞出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在酒吧里常见这样的人，谁也没当回事儿。还有酒保好心送他们出门，冲莫淮安打招呼，像是在邀功。

    他要知道莫淮安烦透了这两人，肯定要暗骂自己多事了。

    倪霈两人好容易走到莫淮安面前，伸手就他道别：“莫哥，我们先走啦，您慢慢来。”

    说的什么屁话呢。

    “去哪儿？”

    “找、找我姐。”

    “哪一个？”

    “沈乔啊。”

    莫淮安眼一眯，视线落在董正青身上。虽然他现在醉得跟滩烂泥似的，但还是不得不防。疯狗会咬人，醉了的疯狗搞不好攻击力更强。

    他上前一步抓住两人：“等一下。”

    董正青抬手就去拍他的手：“干什么莫淮安，我们去找沈乔，你有意见吗？”

    “别担心莫哥，”倪霈拍拍胸脯，“有我在呢，这小子不敢胡来。”

    莫淮安真想骂娘，一看董正青嘻皮笑脸的样子，又想揍他。

    “别这样莫淮安，大家朋友一场，我找她说说话。她很快就要成我嫂子啦，我这做小叔子不得好好上去打个招呼。走走走，大家一起走，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莫淮安看看四周，没看到董正青的车。正巧这时他司机的车开过来了，他就先把两人塞上车，嘱咐司机开车。

    一车三个男人都喝了酒，小小的空间里酒气甚浓，尤其是那两个醉酒的，张大嘴巴睡觉的同时大放毒气，熏得人喘不过气来。莫淮安只能开窗透气。

    眼见这两人越睡越沉，他心里有点气，这气儿莫名其妙就算到沈乔头上去了。

    于是他给她打电话。

    沈乔正在婚纱店试自己的订婚礼服，接到莫淮安的电话有点意外。

    “我在店里呢，怎么了？”

    “你弟醉得不醒人事，我直接送你家去？”

    沈乔想想不太好，家里就妈妈一个人。

    “送我店里来吧，一会儿我开车带他回去。”

    莫淮安“嗯”了两声挂了电话。

    车子很快开到沈乔店门口，莫淮安把两个醉鬼留车里让司机看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店。

    已经到了快打烊的时候，店里有两个女店员正在盘账，见他进来立马热情打招呼。

    小米最是机灵，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指了指二楼的楼梯口：“我们店长在楼上。”

    莫淮安冲她点点头，径直上了二楼。

    楼下两个小姑娘立马凑在一起唧唧喳喳说开了。八卦嘛，哪个女人不喜欢。

    沈乔没料到莫淮安这么快就能来，她刚套上新做的金色礼服，正在那儿费力地拉拉链。

    听得有人开门进来，她以为是员工，就招呼对方：“过来帮我拉一下，我够不着。”

    莫淮安也不出声，轻声走了过来，一手抓着礼服一手捏着拉链，抬手就给拉了上去。

    露肩的抹胸手款式，看起来十分大胆。背后露了一大片，再看镜子里前面的造型，胸口也是若隐若现。

    沈乔正低头摆弄裙摆，冷不防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莫淮安的半张脸，吓得呼吸骤停。

    她想转过身，却被对方捏住双肩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弟弟来了。”

    “这么快。我没想到能这么快，我还以为是小米她们。”

    “谁拉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呢，性别不同啊大叔。

    莫淮安贴得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息总往她脖子里钻。沈乔觉得难受，扭捏了两下想要跑。

    “拉好了，谢谢。”

    “还差一点。”

    “差哪儿？”

    被他这么一说，沈乔还真仔细查看起来。甭管她对康泽存了几分感情，订婚宴她还是想要搞得完美出众的。

    她现在是商人，也有了商人的想法。这是一个机会，把自己的作品往人前推的绝佳机会。她并没有小米她们那种嫁入豪门就金盆洗手的想法，相反她倒准备利用民基的人脉和关系网，为自己的生意开疆拓土。

    她始终不愿放弃自己的事业。

    可看了一圈也没看出哪里有问题。这是她亲自设计动手制作的礼服，按理说应该十全十美才对。

    就在她疑惑的当口，莫淮安突然伸出手来，直接抚到了她的胸口。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灼热的像是能把身体都融化一般。

    沈乔一哆嗦，下意识咬紧了唇。

    她这个样子特别勾人，看得莫淮安都有点把持不住。

    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妞这么会勾引人呢？

    他的手在她的胸前刻意停留了许久，久到他都有点舍不得放开了。还是沈乔满脸通红，轻声问他：“那个，到底哪里有问题？”

    该不会是想说她胸太小吧。

    莫淮安淡淡一笑没说话，拉住胸口礼服的一角，用力往上一抬。

    “这样更好，刚才太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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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鸿集团一楼的大厅里，倪霈低着头匆匆出门。

    刚走出大门就被人拦住去路。他抬眼一看来人，立马火冒三丈。

    “你丫没完了是吧。”

    董正青丝毫不让：“就是没完。”

    倪霈心想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尽招惹这些缠人的二世祖。一个严晓彤已经够让人烦的了，现在还来了个董正青。

    妈的，他可不喜欢男人。

    偏偏董正青还挺执着，自打那天一起喝醉了之后，第二天起就缠上他了。

    缠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姐在哪里，赶紧告诉我。”

    “我不知道！”

    倪霈吼了一声，推开董正青下台阶。董正青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死粘着不放，一路跟着他到了停车场。

    倪霈几乎崩溃：“大哥，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找你姐倪霏，你赶紧把她交出来。她杀了我妹，现在还想逍遥快活，没门儿。”

    “谁说人是她杀的。我听说警方还怀疑过你，谁知道是不是你一时冲动推自己亲妹妹下河，你别诬陷我姐。”

    董正青冷笑：“要真是我做的，警察会放过我？那可是我亲妹，我们矛盾再深也到不了杀人的地步。倒是你姐，被我妹打了一顿，还拍了裸/照，心里估计恨透了她。三天两头打电话找我妹的麻烦，在电话里不止一次恐吓说要杀了她。你放心，我妹都录了音。我回头就把录音交给警察，让他们去找你姐。等找到了看她有什么好果子吃。”

    倪霈愣了下，随即摇头否认：“胡说八道，我姐不会杀人，你别信口开河。”

    “是不是胡说你问你姐去，她整天跟着康泽混不会有好下场。今天康泽能把我拉下台，明天也会牺牲她成全他自己。我是他表弟他尚且下手这么狠，你姐算什么东西。他处理了你姐后转头跟沈乔结婚，握着明基的产业不放，还把我妹妹这个碍事的给除了，一箭三雕的事情，多好的主意。”

    说完董正青怒气冲冲走人，剩下倪霈一个人站在车边愣神发呆。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姐岂不成了背黑锅的。

    毕竟是他姐姐，他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倪霈想了想开门上车，直接往城西开去。

    那里有一片小区，半新不旧的样子。他把车停在某一栋的楼下，上到三楼去敲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倪霈有些丧气。正准备走人，对门一个老太太开了门，钻出半个脑袋问他：“你找谁？”

    倪霈指指紧闭的防盗门：“找我姐，她住这儿。”

    “哦，就是前一阵儿搬来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是吧。她搬走了。”

    “搬哪里去了？”

    “这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多少天吧，最多一星期。是几个男的来接她的。”

    倪霈算了算，差不多就是董艺青遇害那段时间。

    “什么样的男人？”

    “高高壮壮的，有一个还戴墨镜，看起来面相有点凶。我一老太婆不敢多管闲事，我就从猫眼里看了看。”

    “那时候我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没有啊，挺好的。不过走得挺急的，东西都没拿全。掉了一包东西在门口，后来我悄悄捡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倪霈在社会上混久了，一看就明白，立马掏出钱包递了两张一百过去。

    老太太接了钱满心欢喜，把门开得大大的，招呼倪霈进屋来：“你进来坐，我马上给你拿那包东西。”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老太太进屋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包来，递到倪霈手里。倪霈打开一看，发现全是化妆品。

    “我觉得是挺好的东西，就留下了。当时这东西掉了，那女的要捡，几个男的不让，说赶紧走不值钱什么的。我看不会，应该挺值钱的。”

    言下之意倪霈花两百“买”了这堆东西，还是划算的。

    倪霈不懂化妆品，但也知道姐姐用的东西不便宜。这些东西原价加起来过万，只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钱方面的意义了。

    他谢过老太婆下楼离开，钻回车里细细研究。他把化妆包打开，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副驾驶上。眼线腮红唇膏，乱七八糟东西一堆。倪霈随手拨拉两下，发现了一张夹在其中的小纸条。

    很小的一张，揉成了团，展开来一看像是随意从哪里撕下来的，极其不规整。

    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救我。随后是两串电话号码。

    倪霈一看第一行那串号码挺眼熟，居然是自己的。至于下面那串，他一点印象没有。

    这是姐姐在向别人求助，希望他们给自己打电话救她。

    只是这样的求救实在太过渺茫，即便老太太当时给自己打电话了，他又能去哪里找她？

    以他的能力要在这个城市寻人，实在太困难了。

    倪霈捏紧纸条，气得两眼通红。他一定得想办法。

    启动车子，他又重新回了海鸿的总部。

    停好车子进门，他径直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去到门口见了秘书小唐就问：“莫董呢？”

    “正开会呢，你有事儿，我给你泡杯茶你等等吧。”

    “不用了，我去找简总。”

    “也一起开会呢，今天事情多，两位大老板忙得很。你那些小事情晚点再说吧。”

    倪霈心想他那可不是小事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只是莫淮安开会他不能闯进去，只能在会议室门口来回踱步，盼着能早点见到对方。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还没有停歇的架势，莫淮安和简志恒年轻熬得住，有几个年纪大的身体不行，头晕眼花精神都集中不了了。

    可要提出散会也不行，事情都没商量完呢。

    莫淮安看看这帮人无精打采的样子，叫过秘书来让他去买些三明治回来。老头子们平时山珍海味吃多了，乍一听到三明治这种东西十分不屑，转头一想总比干饿着强，只能苦笑着应下。

    秘书出门去买东西的时候，莫淮安瞥到了倪霈的身影。

    对方也看到了他，打着手势挤眉弄眼示意他出来一下。

    莫淮安皱眉起身出去，一开口就教训对方：“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倪霈，咱们私下怎么样不说，你来这里不合适。”

    “我知道，我这也是情况紧急，我姐有生命危险，要不我能来找你嘛。”

    “沈乔怎么了？”

    “不是沈乔，是我亲姐倪霏。”

    “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莫淮安就要走，倪霈一把拉住他：“关你事，绝对关你事儿。我姐现在肯定被那个康泽给关起来了，你得去救她啊。要不董艺青的事儿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倪霈急得抓耳挠腮，确实没关系啊。

    眼见莫淮安又要走，他赶紧再加一句：“康泽要娶沈乔，这总跟你有关系了吧。找到我亲姐，把康泽做的那些事情一兜搂，沈乔肯定不会再嫁。莫哥，你帮帮忙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你姐真跟康泽有瓜葛？”

    “肯定有，我保证。她就喜欢康泽，对方说什么她都会听。你找到她准没错儿，肯定能问出康泽不少龌龊事儿。”

    莫淮安就笑：“倪霈，我发现你很不喜欢康泽，为什么？”

    “说不清楚，就是不喜欢，觉得他挺假的，不如你实在。”

    这马屁拍得，倪霈给自己一百分。

    只是关拍马屁似乎还不够，莫淮安到最后也没给了准信儿，只模棱两可让他晚上再谈，然后又回办公室继续开会去了。

    会议开了一整天，也不知道讨论了多少事情。倪霈在公司里等得跟只没头苍蝇似的，好几次都恨不得跳起来冲进会议室去。

    好容易把莫淮安盼回了办公室，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抢在前头跟了进去，一关门就把那小纸条拿了出来。

    “莫哥你看，这是我姐被带走的时候留下的纸条。”

    莫淮安接过仔细看：“两个电话号码，都谁的？”

    “上面一个是我的，下面一个不知道啊，要不打打试试？”

    “先别急。”莫淮安示意他别摸电话，自己掏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把下面那串号码报了过去，“……对，给我查查在谁的名下，目前机主人在哪里。”

    倪霈一脸好奇：“莫哥，是不是要根据手机卡定位啊？”

    “不知道，先查再说。”

    “你可快着点，我姐被带走好几天了，万一康泽下狠手，她可就……”

    “何以见得一定是康泽下的手，搞不好是别人。再说真要对她下手早就下了，你现在赶去救人也迟了。”

    倪霈垂头丧气，承认对方说得对。如今也只能凭运气搏一搏了。

    莫淮安起身拍拍他肩膀：“行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早点儿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没想到啊。还是今天董正青啰哩吧嗦说了一堆我才觉得不对。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姐是不想在家待着，自己离家出走的。”

    然后他索性把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糟心事全给说了：“……都怪我妈，早让她跟姨父分了，就是不听，我姐也跟着瞎掺和。后来照片事件一出，她又整天不着家。我有一回悄悄跟着她，才知道她住那地方。谁知道今天找过去，人早就搬走了。”

    事情说出来后，他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想了想又添一句：“莫哥，你可真得快着点。我姐哦，我是说沈乔，没几天就要订婚啦。你要抓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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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逃婚

﻿    沈乔坐在化妆间里，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猛瞧。

    怎么看都觉得今天的妆化得有点怪怪的。

    不自然没生气，跟蜡像似的。一众女人在那里惊呼好美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却是，美什么，粉厚得一眨眼就能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她不喜欢这个妆容，对自己这身礼服也不甚满意。

    就像莫淮安说的那样，胸口太露了，总往上拉也不是办法。她突然后悔给自己设计了这么一套订婚礼服。

    外面的订婚宴有点吵。民基总裁订婚，来贺喜的人不计其数，比别人结婚还要热闹许多。

    平日里喜欢靠这种场合拓展交际圈的沈乔，头一回觉得这样的事情真无聊。

    如果她今天不是女主角就好了。

    归根结底，这个婚订得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儿。

    林忆陪在她旁边，一眼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叹气：“大小姐，你要不想嫁就别嫁啊。”

    “谁说不想嫁了。”

    “你看看你这张脸，还用得着说吗？明明白白写着不愿意三个字啊。”

    沈乔白她一眼，不愿意多说。

    林忆也不多劝，都到这个份上了，再劝有用吗？不过有件事情她还是想搞清楚：“亲爱的，领证了吗？”

    “还没。”

    “怎么还没？”

    “我太忙了，没时间。”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没听说过有人忙到连领证的时间都没有的。她也就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而已，大公司总裁都没她这么忙。

    一刹那她觉得林忆真是烦，索性起来把她推出化妆间。

    “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那你快着点啊。”

    沈乔回了声“知道了”，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上后就一个人坐着发呆。她不大想出去，出去了就得笑，笑多了就觉得累。可老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想了想还是得起身去迎宾。

    刚开门看到刘沁过来，表情有点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今天你们是主角，怎么一个都不在前面招呼啊。倒像我们几个成主人了似的。”

    “我补个妆。康泽人呢？”

    “不知道，之前还在呢，突然就没影儿了。算了你赶紧去前面，我去找找。”

    沈乔拦着她：“还是我去吧，找到了一起过去。你帮我去前面顶一顶，你能力强。”

    刘沁听了这句夸觉得很受用，屁颠颠走了。

    沈乔就提了裙摆去找人。

    酒店很大，找一个人可不容易。不过康泽能去哪儿，出了宴会厅也走不了多远。沈乔就往那个方向找。

    沿路碰到几个服务生，她就跟人打听。还真有人见到过康泽，手一指两点钟的方向：“好像往那边去了。我看见康先生在打电话。”

    沈乔谢过对方，往那个方向走去。

    高跟鞋在酒店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得直响，越安静的时候听起来越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沈乔挺烦这种声音，也不想让康泽听见。

    潜意识里她觉得，康泽的这个电话很重要，却不想让人知道谈话内容。否则好好的订婚宴，怎么一接电话就没人影。

    沈乔也不傻。

    想了想她脱掉鞋子拎在手里，轻手轻脚往前走。绕过几个廊柱后，隐约能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

    沈乔心头一凛，赶紧凑了过去。

    走近几米后她听出来，是康泽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听，结果却听到对方说了“再见”二字。

    不会吧这么背，她一来电话就打完了。

    沈乔有点泄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康泽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是我，越南那边有点问题。你赶紧帮我看一下。对，要快，找到那个女人后想办法把她带走。喂鱼也行，带到深海一扔，一了白了。”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沈乔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能从康泽嘴里说出来。

    他一向是温文尔雅的儒商，为什么……

    还没从震惊里反应过来，又听康泽道：“早知道一早就扔海里，怪我自己心软，想给她一条生路。不用，这个方法最好，你赶紧去办，赶在姓莫的下手之前找到她。”

    沈乔脑子里响作一团，康泽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姓莫的又是谁，会是莫淮安吗？听起来像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可闹到要出人命，未免太过火。

    她从来不知道，做生意也要这么不择手段。

    她不敢再听下去，生怕自己会变成另一个康泽口中的“那个女人”。她提起鞋子失魂落魄离开，跌跌撞撞跑回到化妆间门口。

    刚到那边就被林忆逮着正着，催促着她快点收拾整齐去前面待客。

    “你再不去，别人该乱想了。”

    沈乔脸色发白说不上话儿，被推搡着到了前面。偌大的宴会厅里宾客云集，人人都过来争相和她说话儿。

    她有些不在状态，动不动就走神，全靠简心在一旁撑场面打圆场。

    就在她力不从心之时，康泽终于回来。他一来厅里愈加热闹，沈乔反倒松了口气。

    借着屋里强劲的灯光，沈乔仔细打量康泽的脸，越看越觉得刚才那一幕像是在做梦。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风度翩翩，笑起来从容儒雅。尤其是看她的时候，有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温柔。

    这样的人，怎么会把人扔进深海喂鱼呢？沈乔想是不是她听错了。

    康泽走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凑近了小声道：“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走开了一会儿，是不是等急了？”

    “没有。”

    “那我们跳舞好吗？”

    “好。”

    沈乔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从容不迫和他对话，还能被他搂着腰一起步入舞池。

    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似乎巨大的幸福正向她涌来。她真想闭上眼睛，只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等到再睁眼时一切回归如常，她还是那个令人羡慕的未来康太太。

    只是她每每抬头看到康泽，总觉得一切都太过真实。那是他的声音她不会听错，可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

    沈乔喉咙一紧，忍不住叫他一声：“康泽。”

    “嗯？”

    “那个，我……”

    “是不是有点紧张？”

    康泽冲她笑笑，搁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两下，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然后他凑过去轻吻她的额头：“别紧张，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他说到“女人”二字时格外温柔，和刚才大相径庭。可这两字却极大的刺激了沈乔，吓得她几乎尖叫起来。

    她真心害怕这样的康泽。

    好像他一下子成了长满獠牙的怪物，当他靠近时，那些尖利的牙齿就会划破她的皮肤和血管，生生将她咬死一般。

    沈乔心里直哆嗦，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在场众多宾客。

    这么多人，说起来大多有权有势，能帮她的却没几个。

    那些客户都是康泽的朋友，与她几乎不相识。而她这边来的亲戚朋友几乎全是女性，唯一的年轻男性只有倪霈。

    她不觉得倪霈会是康泽的对手。

    心烦意乱下，她几次踩到康泽的脚，对方不由微微皱眉。

    “沈乔，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沈乔胡乱找个借口，离开舞池找地方坐下。

    康泽伸手摸她额头。

    “我没发烧，就是有点累了。”

    “没事儿，那你休息会儿，我让他们提早结束，咱们回房休息。”

    一提到这个沈乔又起鸡皮疙瘩。康泽在这家酒店预定了一个总统套房，作为两人今晚休息的场所。想来也有第一夜制造浪漫的想法。只是这会儿的沈乔完全体会不到他的用心，心里想的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那个房间在她看来成了牢笼，像是要把她死死地禁锢在那里。

    沈乔的身体瑟缩一下，悄悄躲开了康泽的手。

    她不知道对方发现没有，总之康泽暂时走开，去招呼别的宾客去了。沈乔不由松一口气，开始想办法自救。

    倪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也找不到人影。沈乔没带手机，来回看了好几趟，总算看到张熟面孔。

    她招手示意严晓彤过来。

    这丫头今天是跟着倪霈来的，算是不请自来。沈乔也不好赶她走，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姐，怎么了？”

    “手机拿出来借我打个电话。”

    严晓彤有点疑惑，但还是掏出手机。沈乔刚要去接，一抬头看到不远处康泽的身影，立马改变主意。

    “你给莫淮安打个电话。”

    “这会儿？”

    严晓彤很不理解。虽然她跟倪霈一样，不喜欢这个康泽，但好歹在订婚，沈乔姐怎么能找别的男人呢？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跟他说，说我在这儿，叫他赶紧过来。”

    “出什么事了，你有危险吗？”

    要不怎么需要动用莫淮安呢。

    沈乔一时语塞。其实真的有危险吗，未必吧。这些害怕和恐惧全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康泽根本没对她怎么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现在的她特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别问那么多，赶紧打。”

    严晓彤不敢再多问什么，拿起手机就拨通了莫淮安的电话。

    对方刚“喂”了一声，她就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姐夫，你快过来，我姐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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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眼看着严晓彤打完电话，便问：“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

    “什么意思，他不过来吗？”

    “不知道，他没说啊。”

    沈乔心里狂飚三字经。无情无义的东西啊，关键时刻这么靠不住。她要真死了，回头他的投资就全打水漂啦。

    这么一想不禁悲从中来。

    那边莫淮安挂了电话后打倪霈手机：“你姐有点担心，从现在起你守着她，直到我过来。”

    “莫哥，出什么事了？”

    “别问，照做就是。”

    “你放心，有我在，姓康的别想碰我姐一根手指头。”

    听得莫淮安直想笑。他们当康泽是什么，洪水猛兽？他现在也算是沈乔正式的另一半了，连手指头都不让人碰，还真是霸道。

    倪霈才不管。他反正不喜欢康泽，巴不得他姐跟康泽成不了。接到命令后就跟像牛皮糖似的粘在沈乔身边不走了。

    起先也没什么，康泽和沈乔有时候分开接待宾客，有时候合体的时候倪霈就当条小尾巴，虽然有点怪，但别人一问康泽介绍说是新娘的弟弟，大家也就释然了。

    个别人转头会笑，跟身边人轻身嘀咕：“这个弟弟，恋姐情结也太严重了吧。”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可等到酒宴结束送走宾客后，事情就有点不对了。

    康泽要带沈乔回房间，倪霈不依，死缠着沈乔不放。

    “倪霈，你先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了。”

    面对康泽的逐客令，倪霈充耳不闻。

    “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我姐。”

    康泽失笑：“你姐今天订婚，晚上不该跟你在一起。她要和我回房去。”

    “不行。”

    “为什么？”

    倪霈语塞，想了想道：“不为什么。”

    “倪霈，你是大人了，不能不讲理。”

    “谁不讲理了，她是我姐。”

    “我知道，可跟她订婚的人是我不是你。”

    “那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会承认你是我姐夫，做梦去吧，你哪比得上莫淮安。”

    听到这话，康泽眼神一黯。

    沈乔赶紧去扯他袖子，又冲康泽解释：“小孩子胡说八道，你别介意。他是莫淮安的崇拜者。”

    “是吗？”康泽慢慢走过来，边走边解袖子上的扣子，“那我倒要跟他好好讨论讨论了。”

    “讨论什么，你也是莫淮安的粉丝？”

    康泽冲倪霈摇头：“当然不是，我对他没什么好感。”

    “用不着你有好感，他也瞧不上你。”

    “你姐瞧上我就行了。”

    “拉倒吧，我姐也不见得多喜欢你。”

    “倪霈！”

    沈乔真急了，这孩子今天怎么净乱说话啊。

    她紧张地看康泽的脸色，果然对方神情不大好看，目光里透出几分凌厉来。

    倪霈却浑然不觉，还在那里不知死活想开口。沈乔赶紧冲过去捂住他的嘴：“行了，你喝多了，赶紧回去吧。”

    “不行姐，我要保护你。”倪霈一把挣开。

    “我不需要。”

    “我答应了莫哥要保护你的，你不能失信于他。”

    康泽有点恼了，伸手一把扯过沈乔：“你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赶紧回去吧。”

    “不行，你放开她。”

    倪霈过来抢人，沈乔被他们两人一人一边扯来扯去，疼得直叫唤：“哎呀你们放手，我要散架啦。”

    没人听她的，仿佛她就是个破麻袋，一时间抢红了眼。

    倪霈仗着年轻，有点不管不顾，见拉不回沈乔索性放开她，冲过去照着康泽的脸就是重重的一拳。

    康泽没料到他这么不讲“道义”，这一下没防住，一下就被他打倒在地。

    摔倒的同时拉着沈乔的手也放开了。

    倪霈赶紧把沈乔拢在身后，推着她走人：“快走快走。”

    “沈乔！”康泽大吼一声。

    沈乔有点犹豫，回头望着他。事情实在太乱，她现在分不清康泽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姐，别看了，赶紧走。”

    “倪霈，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跟我作对？我对你姐哪里不好！”

    倪霈拦在沈乔面前不叫康泽靠近她：“你好什么好，头一回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你是怎么对我亲姐倪霏的，你把他藏哪了，你不把她交出来我跟你没完。董艺青是你派人杀的吧，等我找到我姐，一切都真相大白。”

    沈乔听得懵了，没想到康泽竟牵扯到这样的事情。她想问对方是不是真的，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就是一哆嗦。

    不用多问，光看那眼神她都能知道一二。

    这下沈乔真的害怕了。

    康泽不再多话，冲过来就揪倪霈的衣领。沈乔伸手想去拦，却被倪霈一把推开：“赶紧走，找人来救我，姓康的想要杀人灭口。”

    “倪霈！”

    “姐，快走，找莫淮安救我！”

    沈乔瞬间清醒过来，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量绝对没办法救弟弟，于是不再犹豫转身就朝酒店大门跑去。

    那边倪霈死缠着康泽不放，大有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沈乔跑得特别慌乱，脚上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掉了。她顾不得去捡，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一直跑一直跑，直跑到酒店大堂。一楼大厅有个喷泉，她跑过那边的时候跟人撞在一起，重心不稳轰一声就跌进了喷泉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沈乔咕嘟嘟喝了几口水，别提有多狼狈了。

    但她想到倪霈，还是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费力地想要爬出喷泉。

    撞倒她的那人及时伸手，把她拉了出来。

    沈乔想说谢谢，抬眼发现是莫淮安，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要发火，对方却问：“你怎么跑出来了，倪霈呢？”

    沈乔赶紧抓着他不放：“倪霈跟康泽打起来了，我怕他有危险，你赶紧去找她。”

    说着就要带他去。

    莫淮安招呼跟来的几个人，指着其中一个道：“你看着她。”

    其余的人都跟着他走，那架势像足了电影里黑/帮老大出巡的模样。

    沈乔冻得浑身打颤儿，湿淋淋地目送莫淮安离开。后来想起这一幕她就很想死，真的是一点形象都没有啊。

    人生头一回订婚，居然以这么狗血戏剧的结尾终结，她以后都不要再搞这种玩意儿了！

    莫淮安带来的人从头到尾黑着一张脸，刚开始跟金刚似的立在她旁边，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知等了多久，没等来莫淮安倒等来了严晓彤，带了一袋子衣服过来，拉沈乔去搭电梯。

    “我们去哪儿？”

    “上楼换衣服去，我开了个房间。”

    沈乔有点顾虑，毕竟康泽也在同一家酒店：“能换个地方吗？”

    “你害怕啊？别怕，有他在没什么可怕的。”严晓彤拍拍壮汉的胳膊，“我姐夫身边身手最好的一位，别说一个康泽，来十个也没用。走走走换衣服去，你这样下去会感冒。”

    沈乔没办法，只有跟她上去。

    冻久了确实有点头疼，她一进房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衣服吹干头发，这才觉得好些。

    严晓彤一直没走，叫了点东西给她吃，还在那儿陪她说话，只是一直不提倪霈的事儿。

    沈乔有点担心：“我弟弟他……”

    “没事儿，都说有我姐夫在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哪里能放得下心呢，没亲眼见到倪霈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沈乔总提着一颗心。

    但她今天实在太累了，吃着吃着东西就犯困。最后胡乱塞了个半饱，被严晓彤赶着回房睡觉去。

    “我就在外面陪你，别担心，大个子我让他守门口，你安心睡觉啊。”

    沈乔累得不行，换了睡衣就上床睡觉去了。有严晓彤在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不知怎么的，这丫头总给人一种仗义的感觉，跟倪霈一样。

    所以说他们两个能互相吸引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这么想着别人的事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这么睡觉总是不太踏实，梦做了一个又一个，全是不好的内容，搞得她整个人越来越疲乏。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抬手一摸额头，居然全是汗。

    房间里黑漆漆的，能听到她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沈乔咽了两下口水，想要起身开灯。

    刚动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床前似乎站着个人。

    沈乔脑子里立马跳出“康泽”两个字，吓得尖叫一声滚落下床，扯着床头柜的台灯就要砸过去。

    可台灯连着电线，一时扯不下来，急得她又是一头汗。

    慌乱间屋子里灯光大亮，照得沈乔睁不开眼。她抬手去遮眼睛，对方趁机冲过来夺了她手里的台灯，又一把捂住她的嘴。

    “别怕，是我。”

    听到莫淮安的声音，沈乔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紧张多时的心情得到彻底的放松，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对方怀里大哭起来。

    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她现在就想痛快地大哭一场。

    莫淮安也是一愣，没想到沈乔居然会哭得这么彻底。看来今天真是把她吓坏了，早知道不如一开始就拦着她别订婚算了。

    可不吓吓她，她哪里知道自己的好呢。

    想到这里，他的恶趣味再次冒头，搂着对方轻拍后背安抚起她来。

    女人啊，终究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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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吃亏

﻿    沈乔刚开始哭的时候，莫淮安觉得挺有趣。

    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假惺惺地安慰人。

    等她哭得久了，他又嫌烦了。没完没了的抽泣声，眼泪鼻涕全擦他身上，让他又嫌弃又无奈。

    推开吧，有点不人道。不推开吧，真的很脏啊。

    没办法，他只能把她往洗手间带。

    “洗个脸冷静一下，别把眼睛哭肿了。”

    沈乔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大花脸，突然笑了出来。赶紧拧开水笼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的时候忍不住问：“我弟人呢？”

    “回去了。”

    “受伤了吗？”

    “皮外伤不要紧，年轻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乔不放心，出去找手机想给倪霈打电话。找了一圈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哪去了。

    “明天再找。”

    莫淮安从后面过来，环抱住她的腰，把她拖到床边。

    “我得给我妈打一个。”

    “她以为你跟康泽在睡觉，不会有心思来吵你的。”

    想到这个沈乔又觉得很抱歉，订婚本是喜事，妈妈也很高兴，没想到临结束闹成这样。

    唯一庆幸的是妈妈不在现场，没有遭受惊吓。

    只是现在的局面要怎么收拾？

    她往床沿上一坐，抬头木然地望着莫淮安：“康泽人呢？”

    “你不用管。”

    “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他现在还是自由身，但以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儿？”

    “你指哪些？”

    “倪霏呢，是在他手里吗？”

    莫淮安点点头，一脸不在乎：“刚从东南亚救出来，正在回来的路上。”

    “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那里生意好，像她那样的长相和身材挺受欢迎。康泽很懂得物尽其用，哪怕是枚弃子，也会让她发挥最大的功效。”

    沈乔觉得不可思议：“康泽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不会，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岂会让一个倪霏坏了好事儿。倪霏的下场还算不错，比她惨的不是没有。”

    “你是说董艺青？我不相信是康泽干的。”

    莫淮安伸手弹了沈乔一脑瓜子：“你不相信没用，警察相不相信才最有用。”

    “有证据吗？”

    “会有的。”

    “他都能放倪霏一条生路了，董艺青是他表妹，怎么可能……”

    “董艺青知道的，远比倪霏多得多。”

    后者不过是个爱慕者，被他利用来拉帮结派谋取好处，顺便再坑一把替沈乔出气。倪霏跟某高/官的照片就是康泽的手笔，趁别人失势的时候给倪霏重重一击，叫她身败名裂。

    从这方面来讲，康泽对沈乔还挺真心，为了她睚眦必报。

    可董艺青不一样，她是董家人，又在民基多年，看起来是个吃喝玩乐的败金女，其实知道很多内/幕。要不然康泽能这么顺利从华兴调任民基，一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没有董艺青的帮忙，想都不要想。

    沈乔只觉得身上又开始一阵阵发冷。她差点选择共度一生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伪君子。

    太荒唐了。

    “所以警方现在怀疑康泽杀了董艺青？”

    “沈乔你不累吗？”

    莫淮安突然转移话题，沈乔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累啊。”

    “可是我挺累的。”

    “我给你倒茶好不好？”

    “无事献殷勤。”

    “你知道什么多跟我说点，我好心里有数。”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你跟康泽的订婚取消了，不作数了。明天怎么跟你妈解释，

    这才是你目前最需要想的事情。”

    说到这个沈乔万分头痛。

    要再头痛也要说，为免麻烦，沈乔决定实话实话。

    “你的实话是什么？”

    “嗯，感情不合。”

    “都订婚了还不合。”

    “不深吧。”

    这是大实话，她对康泽确实没爱到非君不可的地步。最多硬起头皮听妈妈一顿骂，这事情也就过去了。亲妈啊，总不会对她下手太狠。

    只是她就这么跟康泽88了，说起来总像是她对不起人家似的。

    “不用这么想，他现在不想见你，也没功夫见你。”

    “他是不是恨我？”

    “恨你？我想他更恨董家的人吧。”

    如果不是董老爷子重男轻女，宁愿要领来的儿子也不要亲生的女儿，康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莫淮安有时候甚至有点同情他。

    但一看到沈乔，这点同情心似乎又烟消云散了。

    他疲倦地捏捏眉心，从柜子里找出件浴袍进浴室洗澡。沈乔一个人坐在外头的床上发呆，木然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好半天后，直到对方洗完出来，她才反应过来。

    “你今晚不会要睡这里吧？”

    “嗯。”

    “那我怎么办？”

    这间套房就一个房间。

    “一人一半，互不侵犯。”

    “不行，我还是回家去吧。”

    “行，随你便，大晚上跑回家，你妈肯定能审你一夜。”

    一想到这个沈乔有点肝颤儿，虽然免不了费一番唇舌，可她还是想再好好睡一觉。

    起码睡饱了才有精气神跟老妈解释这个事儿啊。

    她打量莫淮安几眼，觉得他今晚还挺顺眼。到底救了她一命，还救了倪霈。再说同床共枕也没什么，他们都睡过多少回了，不差这一回。

    于是她难得没有纠结，大方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还用手在被子上划了道线：“说好了一人一半，你不许过来。”

    “你还是祈祷自己半夜不要滚到我这边比较好。”

    也不知道是谁夜里睡觉不老实，总喜欢翻来覆去地烙饼子。

    沈乔“哼”了一声不理他，躺下拿被子蒙着头。她想就这么睡过去，结果越睡越清醒。到最后实在憋不住，把头探出被子大口呼吸。

    然后她就听到莫淮安在那里轻笑的声音。

    房里的灯熄了，黑暗里，沈乔觉得有些话似乎更容易说出口。

    “莫淮安，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没拿台灯把我砸死，您就算手下留情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睡得迷迷糊糊的。”

    “行了我知道，你一向都这样，习惯了。”

    沈乔干笑两声，有那么点尴尬。

    为免过界，她特意往旁边挪了挪，好给莫淮安留出更多的空间。哪知对方却并不领情，一开口就是无情地打击。

    “算了，就算睡到地毯上，你半夜也会爬上床，不是跟我抢地盘就是跟我抢被子。”

    沈乔有些无奈：“那你干嘛还过来跟我睡一间房。”

    “我花的钱开的房间，为什么不能睡？”

    “不是晓彤开的吗？”

    “记的我的账。”

    沈乔无语，敢情严晓彤也是拿别人的钱来充大方啊。

    谈话进来到这里又进入了一个谜之僵局，沈乔发现今晚的自己除了干笑，好像已经找不出更好的表情了。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一个逃婚的新娘。

    她忍不住要去想康泽，想他在做什么。董艺青的死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真的是他把倪霏卖到了东南亚？他坚实的面具下，究竟有着怎样的一张真实的面孔？

    想着想着，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沈乔僵硬了一下身子却没有反抗，任由对方这么抱着。

    嘲讽的话也不想说了，现在能有个人这么抱着她，对她来说反而是很大的安慰。

    “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莫淮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了点金属的质感。

    “不知道，觉得有危险，想想你法力无边救苦救难，就求助你了。你也知道我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女性，战斗力不如你旺盛。”

    “为什么觉得会有危险？”

    沈乔就把自己偷听到康泽打电话的事情说了。

    说完后两人沉默了片刻，莫淮安才又开口：“单凭那样一个电话，你就觉得康泽今晚会把你大卸八块装进行李箱，然后偷运出海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倒不会。”

    “那你到底觉得哪里有危险？”

    沈乔说不上来。当时听到那些话后，与其说是觉得危险，倒不如说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反悔的绝佳理由。

    只是这个原因，她到这会儿才想到。

    “我想，”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有点闷闷的，“我可能真的不愿意嫁给他吧。”

    那个电话反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直到倪霈跟康泽起了冲突，她看到对方眼里的杀气后，才真正意识到此人危险重重。

    “沈乔，你还真是奇怪。既然不想嫁何必勉强自己。”

    “年纪大了，有点害怕。担心一年一年蹉跎下去。再说他条件真的不错，离开他我大概一辈子也找不到像他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了。”

    “肤浅。”

    “是挺肤浅的。有些人为爱生为爱死，也有些人眼里只盯着钱。我大概就是你们男人眼中所看到的拜金女吧。康泽钱多，成了他最大的魅力。”

    “那为什么又不愿意了？”

    “因为肤浅得不够彻底啊。既想要钱又想要感情，天平的两端在不停地摇摆权衡，最后还是那么点自尊心胜了。”

    沈乔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

    后来她想那个问题还有一个更好的答案。

    那就是，她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喜欢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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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搂在一起睡了一夜。

    第二天沈乔醒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睡相比较差。

    大马金刀般将右腿横跨在对方腰上，一巴掌拍莫淮安脑门上，亏得他睡相好，否则非翻脸不可。

    沈乔小心翼翼收回自己的上下肢，还心虚地替他掖了掖被子理了理头发，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后，才蹑手蹑脚掀了被子准备下床。

    一只脚刚沾地，就听见身后有人问：“准备开溜？”

    声音懒洋洋的，带了点调笑的味道。

    沈乔回头冲对方讨好地笑：“没有，刷牙洗脸。”

    “唔，是该洗洗干净。”

    进了洗手间一照镜子，沈乔才明白莫淮安刚才那话的意思。

    她昨天订婚，化了一脸的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儿哪有功夫仔细卸妆。这会儿眼眶是黑的，嘴唇边还有唇膏印子，没卸干净的底妆起了皮，沾得满得都是。

    太难看了。

    沈乔赶紧关上门，把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个干净。

    再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连莫淮安看在眼里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莫大爷带着一股子起床气起来后，先是点了一根烟抽上，然后就开始不遗余力地指挥沈乔。

    除了没让她帮着洗澡外，其他事情几乎都干了。连牙膏都是她给他挤的。

    沈乔真想问：“你丫残废啊？”

    忙完这一切后她累得不行，瘫在客厅的沙发里。莫淮安叫了早餐来，沈乔也没胃口吃，等歇够了觉得肚子饿了，过去一看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

    气得她都想哭。

    眼看莫淮安没有再叫一餐的想法，沈乔只能把剩菜剩饭全打包进肚子里。

    勉强撑了个七八分饱后，她进房换衣服准备回家。

    “想好怎么说了吗？”

    “完全没有。”

    “好歹睡饱了，有精神跟敌人作斗争了了。”

    “那是我妈，不是敌人。”

    “有时候当妈的比敌人还可怕。”

    这话一点儿不假。沈乔想起有个朋友的妈逼自己女儿结婚时的狠劲儿，当真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那姑娘惨的不行，在找到合适人选之前的那段日子，简直过得堪比旧社会的奴隶。后来好容易找着个对眼的结了婚，又被逼生孩子。

    累死累活生了一个养到能打酱油，一转眼国家放开二胎政策，她的好日子立马到头。前一阵跟沈乔打电话抱怨都是有气无力，一听就知道肯定又被她妈逼着生老二了。

    想到这位战斗力极其旺盛的老妈，沈乔不由打个寒颤。

    她相信，她妈肯定及不上人家。

    但回家的路上还是十分忐忑。

    莫淮安开车送她，把她扔家楼下就走了。一点儿不仗义，完全没有跟她有难同当的想法。沈乔没办法，摸摸自己光滑的脖颈，认命地上楼准备该切。

    没想到事情却朝着她完全没料到的方向发展了。

    回家开门一看，家里没人。她那个平时轻易不出门的老妈今天居然不在家。

    抬手看表大概十点，她想可能去买菜了，于是泡了杯茶坐家里等着。

    期间婚纱店有给她打电话，她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没留意时间，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居然已经十二点了。

    这么晚还不回来，沈乔有些担心。

    她给妈妈打电话没人接，就改打倪霈的手机。响了好半天总算接起来，倪霈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格外疲惫。

    “姐你放心，二姨跟我在一块儿呢。我们现在在外面……嗯嗯我知道，一会儿我就带她回来。别担心。”

    电话里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沈乔总觉得肯定有什么比自己逃婚更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果然快两点的时候，倪霈送沈母回来了。人一送到他转身又走了，快得连话都顾不得跟沈乔说。

    沈母一把拉住女儿，把她带到沙发边。

    “小霈回自己家去了，小霏出了事儿，现在你大姨一家乱作一团了。”

    沈乔多少知道一点，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沈母一向心软，说起这个不住地叹气。她怕吓着沈乔，尽量捡温和的东西说。但再怎么样总要触及到核心的东西。

    沈乔听了半天也明白过来，原来倪霏不仅被卖到东南亚，还被迫接了一段时间的客。

    说起来还是莫淮安救她救得晚了。不过也怨不得别人，能救就不错了，他要不出手，倪霏就得在那种鬼地方待一辈子了。

    那得被多少男人碰过啊。

    “妈，她在那儿待了几天？”

    “没细问，听你大姨的意思，至少一个多星期。”

    一个多星期，每天就算来三个男人，那也要二十多个了。更何况那些买她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仁慈。

    “那她现在在哪儿，医院？”

    “嗯，生病住院了，你大姨陪着。”

    沈乔心想恐怕不是生病，而是做全身检查怕染病吧。

    听到倪霏出事的消息，她既不高兴也不难过，有点无所谓的感觉。她做不到落井下石，可要她去同情一个曾经那么对待自己的女人，她也真做不出来。

    她不是她妈，做不到跟圣母似的霞光普照。就像现在这样不进不退保持原样就够可以了。

    要知道当初她倪霏对她，下手可是不轻啊。

    沈母说着说着突然紧张起来，一把抓着沈乔的手：“小乔啊，我听小霈说，说小霏这回的事情都是康泽做的，是不是真的？”

    “妈，这个我也不知道。”

    一面之辞的东西，不能拿来当结论。

    “那你们昨天订婚的事情还作数吗？”

    沈乔深吸一口气，笑得有点尴尬：“如果我说取消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倒不会，就是觉得有点可惜。小康看上去挺好的人，怎么会……小霈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一直担心你会出事儿，幸好他说昨晚有人保护你。小乔，昨晚你跟谁在一起？”

    眼前突然出现莫淮安穿着睡袍抽烟的模样，慵懒又性感。

    沈乔微微一脸红，撒谎道：“严晓彤。”

    “哦这样啊，那我放心了。”

    “妈，警察去找过倪霏了吗？”

    “找了，这么大的事儿能不报警吗？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事的，听说昨晚警察就去过医院了。你大姨哭得跟什么似的，偏偏你爸这时候不消停还说风凉话，两人就吵了起来。唉，我也是看得头疼。”

    听到这话，沈乔真心佩服自己的妈，她都想给她竖大拇指了。

    她是不是忘了，那个男人是她的老公，不是她大姨的。怎么说起他们两个的互动来这么理所当然，就像他们才是两口子似的。

    沈乔真不知道该不该劝她。

    有时候想想索性这样算了，人渣不要也罢，如果能劝得他们离婚就更好了。从此没有瓜葛，她跟妈妈两个乐得逍遥自在。

    可惜在离婚这件事上，她一直没能劝服她妈。

    原以为回家要大闹一场，没想到最后托了倪霏的福，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

    康泽没找她，她也就不找对方。一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到了晚上倪霈总算回来了，胡子拉茬的样子脏兮兮的。沈母一看他这样又心疼上了，赶紧去张罗饭菜给他填肚子。

    倪霈闷头不响吃了一碗饭，吃完后自己拿碗去厨房收拾去了。

    沈乔跟着进去，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替他洗，沉默着不说话。

    倪霈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口：“姐，你现在是不是有点高兴？”

    “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我不知道。当初我姐那么对你，如果这事儿你们两个倒一下，她这会儿肯定特别高兴。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吧。”

    “我确实不会。”沈乔把洗好的碗放架子上，“但我也不会替她伤心难过，我跟她做不成朋友，我只能尽量不把她当敌人看吧。”

    倪霈点点头：“我明白。”

    “她现在怎么样？”

    “还好，能回家总是好事儿，其他的就不能计较那么多了。这里的警方也说了，那边的势力这么大，我姐这亏估计算是白吃了。不过姓康的一定跑不了，我怎么也要想办法告他。”

    “康泽现在怎么样了？”

    “不清楚，听说还在民基待着。他肯定什么都不会承认，我姐这事儿无凭无据，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既然如此，你怎么告他，你拿什么告？”

    倪霈语塞。

    沈乔擦干净手，转过身来盯着倪霈的眼睛瞧：“你听说我，这事儿急不得。如果真的跟他没关系，你告到天边也没用。就算和他有关，凭他现在的权势，靠你肯定不行。你要懂得隐忍。”

    “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要忍。得把时间和精力留在有用的事情上，随便浪费太可惜。再说你问过倪霏的意思吗，她想上法庭吗？”

    倪霈一下子睁大眼睛，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这事儿再明显不过，拔出萝卜带出泥。要真对簿公堂，倪霏这辈子也就算毁了。一个陷入东西亚淫窝七天的女人，要如何在这个世上立足？

    这年头的人无论男女，对女人总要更苛刻一些。

    沈乔敢肯定，倪霏这次的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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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恩爱

﻿    订婚礼结束后，沈乔一直忙于工作。

    偶尔歇下来的时候才会想起去看手机，却始终没有发现康泽联系她的迹象。

    她也没主动给对方打电话。总觉得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倪霈那里一直有倪霏的消息传来，一切如开始预想的那样，单凭一个倪霏，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被卖到东南亚是康泽在后面一手操作的结果。

    警方例行取证问话，立案之后就没了消息。倪霏起先愤怒失望，继而哭闹不止，到最后又是心如死灰，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我妈劝她息事宁人，说这样对她才最好。姐，你说这样好吗？”

    沈乔笑笑没说话。在目前的情形下，这么做确实对倪霏最有利。毕竟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她以后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活在S市的阳光下。

    现在的不甘只是一时，她以后会庆幸自己没有过分冲动。

    但倪霈想不通也想不到这么远，所以他会觉得不公。

    沈乔没跟他说太多，比起倪霏的事情，她更关心自己的破事儿。

    订婚取消这个事儿严格来说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康泽那边还没说，身边的亲朋好友也都不知情。婚纱店的老员工们天天拿她开玩笑，还追问她的婚期，兴高彩烈地出主意要怎么设计婚纱，每次都搞得沈乔有些尴尬。

    只有徐芸芳，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妥。

    某天中午两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她貌似不经意的把话题扯到了这上面。

    “如果结婚，要不要找轻轻当花童？她这年纪会不会有点大了。”

    轻轻快八岁了，脸上动了几次手术后疤痕淡了许多，不仔细已经看不出来了。曾经忧郁的小姑娘又变得开朗活泼起来。

    可惜暂时不能麻烦她了。

    “不用了，再说吧。”

    “是不是跟康泽有矛盾了？”

    沈乔想起从前徐芸芳跟自己说过的话，忍不住问：“你们当年谈恋爱为什么分手，能跟我说说吗？”

    “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起来了？”

    “我觉得我其实不太了解康泽，也许你比我更了解他。”

    “我吗？”徐芸芳自嘲地笑笑，“未必吧。”

    她叉起盒饭里的一块叉烧，盯着看了一会儿才道：“他以前穷的时候，连这个都吃不起。”

    这让沈乔有点意外。

    “他不是董家的外孙吗？”

    “你也说了，是外孙。一个外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他外公一向重男轻女，因为只生了他妈妈一个女儿，怕企业后继无人，很早的时候就从外面抱养了一个男孩。”

    “为什么抱养，不能自己再生一个吗？”

    就算老婆不能生，他还可以找别人生。

    “这个他没跟我提过，但我隐约能猜到，肯定是他外公身体出了问题。否则以他的性格，十个八个儿子也的弄出来。抱养了那一个之后，康泽的妈在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她年轻的时候脾气挺大，哦不对，她现在脾气也不小。你该深有体会吧。”

    想到康母的那张脸，沈乔忍不住要笑。

    “脾气这么大，年轻的时候有董老太太护着也就算了。嫁了个家境尚可的男人，谁知道命不长，没几年就去世了。后来董老太太也走了，他妈为了钱跟老爷子闹得不可开交，据说是被董家赶出去的。”

    听到这些，沈乔又有点同情康泽。

    她努力回忆当年第一次见康泽的情形，就是很朴素的清秀少年，完全不像富家子弟的模样。那应该是他人生中比较穷困潦倒的时候吧。

    “康泽他妈那个人，一辈子只会享受。被娘家赶出来后就花丈夫留下来的钱，可她大手大脚惯了，那点钱不经她花。她老公那边还有个哥哥，她丈夫过世后康家给了一笔钱，原本是够他们母子生活的。结果让她全给糟蹋了。我跟康泽恋爱那会儿，他真的一穷二白，有时候连买支笔都要计较半天。他妈不会工作赚钱，全靠他自己打工挣，学费也是东拼西凑。听说他那时候总上一个老师家吃饭，那老师对他不错。”

    沈乔想，那个老师估计就是教化学的张老师了，难怪她会在他家碰见他。

    “这么说来，你们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可后来怎么……”

    “后来他妈熬不住了，再也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所以又拉下脸来回董家求助去了。董老爷子也没赶尽杀绝，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就算承认他们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康泽变了。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个坏人，只是人都是自私的，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考虑。那时候他外公生意场上有个合作伙伴的孙女看上他了，他一开始跟我说不喜欢人家，可后来还是跟她约会了，背着我悄悄的。我知道他不喜欢那女的，但为了让外公开心，他还是这么做了。知道这个消息后我有点心灰意冷，毕竟是初恋，投入了那么多，最后这样的结局。”

    “那你恨他吗？”

    “恨过，现在好了。恨也没用，我自己不也一样，年纪大了人就会妥协，我和简志恒好就是一种妥协。”

    沈乔觉得这话说到了自己心上，因为她曾经也是个向命运妥协的人，甚至那时候她年纪并不大。

    徐芸芳拍拍她的手：“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对才对你说这么说，希望不会对你们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不过你还有时间，如今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就算真结婚了，觉得不合适也能分开。我不是恨他曾经抛弃我才跟你说这些的，我是真正从你的角度出发来考虑的。另外沈乔，我真觉得你好像并没有多爱他。”

    沈乔拿起面前的水想喝，听到这话又把杯子放下了。半晌无奈叹口气：“你说得对啊，这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再难办的事儿也总有必须办的时候。

    像鸵鸟般自欺欺人了几天之后，有一天沈乔终于接到了康泽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沈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干巴巴问一句：“最近好吗？”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刚订婚的情侣会说出来的话。

    “还可以。”康泽没把自己遇到的麻烦跟沈乔说。

    “那天倪霈不懂事乱说话，你别跟他计较。”

    “不会。”

    沈乔想提那事儿，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康泽先提了。

    “那天的订婚，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我觉得很抱歉。”

    “我们见一面好吗？”

    沈乔不敢：“电话里说不行吗？”

    “你现在连见都不敢见我了。光天化日你怕我杀了你？”

    “不是的。”

    “沈乔，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莫淮安是你叫来的吧。”

    “嗯。”

    “再怎么不想跟我订婚，也没必要这么做。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没有，我就是反悔了，怕你不同意，所以找个人来……帮忙。”

    她不敢提那个电话的事儿，她还想活命呢。如果康泽真能把倪霏扔进深海里，那同样也可以对自己做一样的事情。

    她还想跟妈妈好好地过下去。

    电话那头康泽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语调变得温和起来：“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管你嫁不嫁给我，我都不会伤害你。”

    这样的康泽，又回到了沈乔从前认识的模样。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后，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倪霏、倪霈，还有徐芸芳，甚至是董正青，这么多人对康泽的评价，让她迷失了方向。如果她足够爱他，搞不好还能坚定信念。

    可惜，她的感情处理得一塌糊涂。

    还是就这么结束算了，省得大家都累。

    “康泽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跟你订婚的，对你对我都不好。”

    “我知道，是我一直在暗暗地逼你。我以为达成目的后你会改变的，没想到你还是有点固执。沈乔，莫淮安真这么好吗？”

    “他没你好。”

    “可是你就是喜欢他是吧。”

    沈乔无语，这时候再欺骗只是令伤害加重。

    康泽没有再做过多纠缠，也没提其他事情，就这么挂了电话。

    听到对面传来的嘟嘟声，沈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从跟康泽恋爱起她就一直绷着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这一刻，她觉得像是彻底被解放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工作起来整个人都跟带着风似的，连走路也轻盈许多。

    徐芸芳见状悄悄跟她打听，听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不由松口气：“太好了。”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一句：“我可不是嫉妒啊，真心觉得他不适合你。”

    沈乔笑得很欢，转头又把事情跟林忆她们几个好友说了。

    简心和刘沁都是持赞成态度。她们本来就是莫淮安的忠实“粉丝”，对她嫁给康泽颇有微辞。

    至于林忆，沈乔本以为她肯定会啰嗦几句，没想到这丫头最近被小鲜肉缠得太紧，完全没功夫管她的闲事儿。

    听到她说婚不结了，既不吃惊也不乍呼，嗯嗯啊啊几声就完了。

    沈乔好气又好笑，直接问她：“是不是他在旁边，你不方便说话啊？”

    “是啊，他是在。”

    话还没说完，就听那边呜咽了几声，随即电话就断了。

    沈乔不由摇头。果然不能找鲜肉，战斗力太强，林忆该不会已经“阵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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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忆跟小鲜肉如胶似漆没空理她，其他人也都拖家带口，沈乔一下子成了光杆司令。

    逛街购物约不到人，喝茶也要凑时间，常常这个有空那个没有的，搞得她想不做个工作狂都不行。

    好在有一个人永远不会忘了她。

    刘安娜，一个永远只随自己心情，对沈乔随时召唤的大人物，她才不会理对方是订婚还是结婚。

    沈乔跟她见面后正琢磨着要不要提取消婚约的事情，对方倒主动开口了：“听说你的婚事黄了。”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

    “早跟你说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偏不信。”

    “那什么才最可靠？”

    “钱啊。”

    说完刘安娜就带着沈乔“圈”钱去了。

    那天下午的活动是陪一帮子有钱人的太太搓麻将。

    “咱们先玩着，晚上还有饭局，搞不好有你想见的人。”

    沈乔没听明白，想问却顾不上，直接被人拉到了牌桌边。一坐下她就发现，想见的人未必能见着，不想见的人却是躲也躲不掉。

    坐她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康泽的妈。

    她如今是民基总裁的亲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活动也时常能见她的身影。

    沈乔心想她能这么堂而皇之出来娱乐，想来康泽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董艺青到底谁杀的，警方到现在也没个定论？

    牌桌上有的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八婆，听说了康泽跟沈乔的事情不顺利后，还故意拿出来跟康母嚼舌根。

    一见沈乔坐下，坐家下家位置的中年妇女就笑开了：“哎哟，你们婆媳两个联手，今天我跟马太太肯定要吃亏了歪。”

    沈乔还算镇定，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了事。

    康母却是个直肠子，当即就阴阳怪气来一句：“不敢当，我可没这福气当婆婆。”

    “哎呀，你们家康泽前一阵儿不是刚跟沈小姐订婚嘛。”

    “就是就是，那天我还去了的。”

    沈乔也是头大，这两人真是看戏的不嫌台高啊。

    “你记错了，没有的事儿。”

    康母直接否认。

    这下马太太不干了：“这怎么可能记错呢，红包我都封了呀。朱太太，你说是不是？”

    “是的呀，这种事情也能不认的啊。”

    康母气得不行，一扔手里的牌起身就走，把三个牌搭子扔在了一旁。

    有跟她关系不错的中年妇女过来打圆场说好话，总算是把她给哄到一边喝茶去了。

    朱马两位太太得意地对看一眼，显然有种胜利的快感。

    然后朱太太就跟沈乔说：“沈小姐不要介意哦，她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你也知道的。”

    “不会的。”

    “咱们再叫个人，继续继续。”

    马太太热情地喊了另一个人过来，四个人凑齐后牌桌上就哗啦啦地热闹起来了。

    沈乔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是有心针对康母，对自己倒是挺客气的。

    几轮下来沈乔赢了几把，也从她们的谈话里听出了几分端倪。

    原来朱太太马太太的女儿明年都准备结婚了，她们看上了刘安娜的设计想跟她合作，可她这人脾气怪不好打交道，所以想托沈乔帮忙牵线搭桥呢。

    沈乔心想你们真是不了解刘安娜，她说话是难听，但有钱绝对不会不赚，要不她今天也不会带自己来了。

    但话不能捅破，她当即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把两位太太哄得十分高兴。

    一下午的长城砌下来，沈乔喝了不少水跑了几趟厕所，听了一肚子的八卦。最关键的是赢了不少钱。

    果然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

    康母起先一直不往她们这边来，后来架不住别人劝，坐到了旁边的一桌上。沈乔悄悄打量过她，发现她手气不怎么样，一个下午输下来估计得有不少。

    到最后拿筹码算钱的时候，沈乔发现她那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一看到这样的康母，沈乔就有点高兴。她实在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哪怕她爱康泽爱得要死，对他这个妈也是敬谢不敏。

    打完牌就去吃饭，高级会所的餐厅提供的自助餐一点儿不逊色于外头五星级大酒店的。

    刘安娜来过几回对这里熟悉，不动声色就把沈乔带到最好的一桌边，装模作样道：“知道你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今天别人请客你随便吃。”

    明明是好意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沈乔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比较克制。人到中年容易发胖，那些太太夫人们为了维持身材也是很拼，好几个整晚就吃点蔬菜或水果，肉食根本碰都不碰。

    好在夫人们的另一半都很能吃，这么多东西不愁没消路。

    吃饭的时候沈乔看到了莫淮安，终于明白刘安娜之前为什么要那样暗示。

    莫淮安看来也是跟人刚谈完生意，和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站一起喝酒畅谈，气氛十分活跃。

    那几位长得都很一般，而且人人都有个将军肚，莫淮安站他们中间显得很是另类，倒是有些突兀了。

    沈乔就想若干年后，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发胖谢顶大肚腩，走起路来肥肉乱抖，浑身带着挥之不去的酒气和烟味儿。

    都是美人迟暮是令人悲伤的事情，帅哥若是长残了，同样叫人可惜啊。

    因为这么想，她看那些人的时间就略长了一些。一双眼睛总离不了那几个巨大的肚子。后来莫淮安似乎发现了她，扭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明显带了戏谑的笑。

    沈乔就撇撇嘴，转开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一个屋子里吃饭，难免就会碰到。下午的麻将虽说没打成，晚上却少不了要正面交锋。

    康母显然已经知道了她跟康泽的事情，趁着她身边没人的时候凑了过来，一开口就很不客气：“沈乔，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东西还我？”

    沈乔正挑水果，听到这话愣了下。

    “怎么，想装失忆啊。”

    沈乔眨眨眼明白过来：“您说那串手链吧。我不知道今天您来，要不就带过来直接还你了。”

    “装什么装，我要不问你会还才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是不是，都分手了还想霸着我的东西不放。”

    “康太太，瞧您这话说的。你也说了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你那串手链到底值不值钱我也不懂。前两天我去逛商场进了家水晶店，里面有款跟您这个差不多的，卖三千块，店员说还能给我打折。”

    “你放……”康母气得差点爆粗口，咬牙切齿道，“这是董家的传家宝，顶级红宝石加钻石，三千块，你好好在后面再加几个零。”

    “我又不懂珠宝。不过我挺奇怪的，董家的东西怎么会给我呢，我原先要嫁的人也不姓董啊。”

    这又是康母的软肋。

    她也不知道儿子在拗什么气，打从跟董家和好之后，她就一直想劝康泽改姓。反正他爸早就去了，康家的人跟他们也没来往，他改成母姓后跟董家更亲不是更好？

    姓康有什么好的，康家也不会多挖块肉给他。

    这个沈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乔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毕竟是她甩了康泽。可每次对上康母总想刺刺她，实在是她说话的语气太讨人厌了。

    “沈乔你别太得意，你跟我儿子吹了是你的损失。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儿子，你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像你这样的，正经人家也不要你，给人当二奶别人还要挑三捡四一番呢。那些个大肚子秃头男，也不见得有人能看得上你。”

    “不劳您操心，我年纪还小，可以慢慢挑。”

    这话是暗讽康母年老色衰，已经没人要了。

    实在太气人，要不是当着太多人的面，康母都想揪她头发了。

    沈乔见好就收，不再跟她多话，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赶紧走人。可到底有些意难平，就故意走到莫淮安身边，笑眯眯地邀请他跟自己跳支舞。

    莫淮安老狐狸一样的人，能猜不到她什么心思，倒也不戳穿她，十分给面子地牵着她的手滑进了舞池。

    不远处的康母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心脏病发，连喝了半杯水也缓不过劲儿来。

    看她这样不仅沈乔痛快，连莫淮安也笑得很欢。

    “谢谢你帮忙。”

    “不用客气，康泽这人抛开别的不提，有这么个妈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

    前半辈子只会跟自家人呕气坏事，后半辈子又虚荣尖刻整天钻在钱眼里。董老爷子的家教可见一般，教出来的女儿孙子就没一个好的。

    沈乔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想起徐芸芳说康泽从前过的那些苦日子，有些替他不值。

    好在现在他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凭他的身价，想找个窈窕淑女并不难，沈乔也唯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了。

    康母眼见着这两人这么打她的脸，当众秀起了恩爱，气得头晕脑胀，饭都没吃完就提前走了。

    这个沈乔，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两人是不是从前就是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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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离婚

﻿    晚上回家，是莫淮安叫司机开车送的沈乔。

    在车上他问：“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要说不是肯定是在骗人。我不明白康泽挺讨人喜欢的一个人，他妈妈怎么这么……难以相处。”

    “也许是康泽更懂得伪装吧。”

    沈乔想了想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

    “是偏见吗？或许是你不愿意正视现实吧。”

    “可警方没有逮捕他对不对？”

    “不被抓不代表没有犯罪。沈乔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倪霏是什么人，一个小白领而已，会得罪什么样的大人物以至于要被人卖到那种地方去。包括之前她流出来的那些照片，都是一环套一环的东西。你跟她有仇不假，但她的话有没有可信度你要客观评价。你们见过面了吗？”

    “还没有。”

    “那就找机会心平气和见一面谈一谈，也许会有更多的收获。”

    沈乔也很想找倪霏问清楚，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谢玉仙母女会跳起来把她吃了的。

    “听说倪霏是你找到的，怎么找的？”

    莫淮安就把找人的经过大致说了下。说起来还是倪霏自救成功，总算她没有太蠢，没把一颗心完全交给康泽。

    搬家那天她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对门的老太太说她是自愿走的，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显然是被人胁迫的。莫淮安敢肯定那个化妆包是她故意留下的，里面的两个电话一个是倪霈的，另一个则是康泽某个手下的。

    她把号码记在纸上，是为了让人通过手机定位找到那个人。所谓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人撬开他的嘴，要找到倪霏就不难了。

    可惜老太太没领会她的意思，一直到倪霈找上门见钱眼开才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以至于倪霏吃了几天苦。

    虽然那点苦在莫淮安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她占着沈乔的爹享受了这么多年不属于她的东西，让人拿走一点别的又算得了什么。

    心灵肮脏的女人，身体再干净也没用。

    沈乔听完后沉默不语，显然她是被说服了。以她对莫淮安的了解，他不可能诬陷康泽。看管倪霏的人既然是康泽派来的，这事情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她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差点嫁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淮安言简意赅说完后便闭目养神，一直到车子开到沈乔家楼下才又开口：“不用难过，他不是因为你才变坏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环境，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积累的各种因素，靠你一个人改变不了。”

    董家畸形的家庭环境，是造就康泽最大的内因。沈乔最多就是一个催化剂罢了。

    这事儿多少让沈乔有些不快，原本气到康母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没了。

    她回家蒙头睡了一觉，第二天继续忙工作。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好几天，某天下班回到家里，突然看到妈妈坐在客厅里，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沈乔当时就疑惑了。

    “妈，你怎么了？”

    倪霈不在家，临近晚饭的点儿，妈妈却没有做菜。沈乔暗想肯定有事发生。

    沈母看她一眼，像是生气又像是难过，斟酌了一下还是把女儿拉到了身边。

    “小乔，你今天一定要跟妈说实话。”

    “什么事儿？”

    “我问你，你跟那个叫莫淮安的男人，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好的怎么又扯这个了。

    “倪霏又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小霏，是你婆婆。哦不对，是康泽的妈妈。”

    “她？”

    沈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女人嘴巴里说不出好话来。

    事到如今她倒也没了顾虑，既然全世界的人都巴不得她妈知道这个事情，她就索性告诉她吧。省得时不时就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

    卖/身救母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也不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来当攻击她的由头。

    “妈，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说来我听听。”

    沈母很是犹豫，显得难以启齿，含含糊糊说了半天，才算把情况说清楚。

    沈乔就想这个康母真是无聊，就因为自己跟她儿子分了，她就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挖出来讲。想说明什么，说明她天生下/贱配不上她儿子，分手是因为她的原因？

    “小乔，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是妈，基本上跟她说的一样。”

    沈母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沈乔怕她昏倒，赶紧倒了水喂她喝几口，又安慰她：“没事儿妈，都过去了，其实也没什么。”

    “怎么是没什么呢，你好好一个小姑娘，跟男人做、做那种事情……”

    “妈，我已经大了，我都成年了。”

    “成年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啊。”沈母说到这里眼眶一红，忍不住落下泪来，“怪我，都怪我。我要是不得这个病也就没这种事儿了。”

    “没事儿妈，都过去了。”

    “你怎么一直不跟我说这个事儿呢？还骗我说钱不多，又说问亲戚朋友借什么的。”

    “刚开始你病情不稳定，我不敢跟你说。后来稳定下来了，我跟莫淮安差不多也断了。这种不愉快的事情再提也没意思，你就当不知道算了。”

    沈母一边抹泪一边又道：“怎么能当不知道呢，你为了我做这样的事情，妈妈真的很难过，也觉得对不起你。”

    沈乔知道自己老妈的性格，跟琼瑶女主角转世似的，眼泪奇多又圣母又心软，知道这个事情难过是免不了了的。当下也只能不停地安慰，想着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最多一个星期，这事情也就淡了。

    结果沈母哭到一半突然想起一桩事儿来：“你当时没钱怎么不去找你爸？”

    真是问到关键了。沈乔一脸便秘的表情：“去了，没见着。”

    “他连见都没见你？”

    “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谢玉仙从中作梗，反正没见着。其实我觉得求莫淮安也挺好的，公平交易，结束后两不拖欠。要是当年拿了我爸的钱，现在指不定要怎么被他当枪使呢。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拿他一点好处，转头会问你要更多。”

    钻到钱眼里的人都跟沈重业一样。看看他从前怎么对倪霏，想靠她笼络康泽就什么都给买。现在好了投资打了水漂，态度马上不一样了。

    她甚至可以预见，他跟谢玉仙肯定也有不小的矛盾。

    最好他们狗咬狗，沈乔乐见其成。

    旁边妈妈还在那里不停地抹眼泪，沈乔说得嘴皮子都干了，最后把倒给妈妈喝的那杯水自己给喝了。

    后来倪霈回来了沈母就止住眼泪，一个人回房去了。

    倪霈有些奇怪：“怎么姐这是，你惹二姨生气啦？”

    “没有的事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晚，简志恒有应酬？”

    看看时间九点多了。

    倪霈却微微变了脸色，不好意思挠挠头：“不是，有点别的事儿。”

    沈乔在这方面很是敏锐，立马捕捉到了这一点，上前拦住准备开溜的倪霈：“说，是不是约会去了？”

    “没有，就一起吃了个饭。”

    “哟，跟谁吃的，严晓彤？”

    倪霈没有否认，想想点了点头。

    “你们俩终于确立关系啦。”

    “没有，就是朋友而已。”

    “拉倒吧，蒙谁呢。手牵了没，嘴呢有没有亲？不会已经直接办正事了吧。”

    倪霈一脸无奈望着她：“姐，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正经的。”

    “我是很正经啊，我是非常认真的和你讨论这个事情的。”

    “可你满脸都写着八卦两个字啊。”

    “这是女人的天性。倪霈你别走，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谈婚论嫁了吗，有商量以后结婚去哪里度假吗，要生几个孩子啊……”

    这一路从客厅追到了房间，把倪霈吓得面无人色，好容易把沈乔推出来，立马反锁房门大气不敢说。

    以前是他多嘴，今天怎么轮到他姐这样了。这毛病也能传染的吗？

    倪霈终于知道“报应”两个字怎么写了。

    沈乔逗了表弟一番，心情立马大好，洗澡的时候全程都在哼歌。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说开了挺好的，她还得谢谢康母呢。这个女人怎么总给人一种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的感觉呢。听说她今年五十多了，行事做派怎么还这么幼稚，都比不上眼下十几岁的小姑娘呢。

    睡了一觉起来沈乔觉得这事儿就算翻篇过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沈母话不多，眼睛明显看着红肿，这叫沈乔有些心疼。想说几句吧怕让她更难过，索性大口吃东西，吃完了就走。

    到了店里把自己关进办公室，她埋头画了一天的稿子。到傍晚的时候完成了两幅满意的作品，心情顿时好得要飞起来。

    正好林忆给她打电话，说是终于拨出时间想要“接见”她一回。

    沈乔一边骂她有异性没人性，一边商量着去哪家餐厅吃饭，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没带钱包，显然是要敲竹杠了。

    商量完后挂了电话准备走人，手机却又响了。

    她以为是林忆，接起来刚要调笑，却听到沈重业在那头气极败坏地冲她吼：“沈乔，你妈怎么回事儿，吃错药了吗？居然说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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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帮忙

﻿    沈乔心想，我妈早就该跟你离婚了。

    沈重业在电话那头气得不行，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他头顶正在冒烟。

    “沈乔，你给你妈灌了什么药，她好好的突然发这种神经。”

    开什么玩笑，离婚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保留那张结婚证，虽说他挣的每一笔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但老婆女儿从不伸手问他要钱，公司挣的钱全流进他自己的口袋。

    一旦打官司闹离婚，就算不分一半也要割他一大块肉，这叫他如何舍得。

    沈乔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冷笑道：“我要有本事给她灌药，几年前就灌了。不过你放心，药没有请律师的钱我还是有的。该我妈得的一分也不能少，你给我等着。”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自家母亲开窍的这一天，沈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翻身奴隶把歌唱，快活地要晕倒了。

    晚上回家她向妈妈打听这个事儿，沈母倒是比昨天冷静许多，说起这事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是啊，我想清楚了，这个婚早就该离了。从前不离是觉得怕你受委屈，你没嫁人，有个健全的家庭将来婆家也不会看不起你。万一有点什么他至少能出点力。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想得太好了，这年头钱比人可靠。反正我们不离婚他也不可能出手帮忙，那就索性离了，至少能分到点钱。将来全给你做嫁妆。”

    沈乔不在乎有没有嫁妆，但一想到能咬沈重业一大口，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既然要离婚就要做足准备工作。她第一步想到的就是请律师。

    律师有很多种，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本事大的本事小的，这里面差一点，对将来的判决结果可能都会有巨大的影响。

    她翻了翻自己的银行账户，觉得里面那一串零给了自己无穷的底气，于是第二天就给莫淮安打电话。

    “你要找律师打官司？”

    “是，离婚律师，本事越大越好，收费不是问题。几万十几万都行。”

    莫淮安就笑：“他们不那么收费，到时候按比例来。你妈拿到多少他们抽成，具体抽成比例得详谈，还得看你爸的资产。你可想好了，不便宜。”

    “没事儿，与其喂狗不如给别人。”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也不替你省钱。等联系好了打你电话，叫你妈把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我妈除了一张结婚证，好像什么也没用。”

    “这么些年，存折房产证之类的，一样也没有？”

    沈乔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没有，就她自己有张存折，全是她的养老金。”

    莫淮安忍不住想叹气。他总算明白为何当年沈乔要走投无路到如此地步。她的这个妈，实在是活得有够糊涂的。

    好在她有一个还不算太糊涂的女儿。

    莫淮安做事速度很快，当天就联系到了人，约了大家第二天中午吃饭详谈。

    作为介绍人，他也一并出席。

    沈乔开车带妈妈去的路上有点忐忑，莫淮安的名字她妈早就听腻了，但真人还是头一回见。也不知待会儿见了会有怎样的火花撞击出来。

    她只盼着彼此相安无事才好。

    见面安排在了一家环境幽雅的餐厅，莫淮安请客订了间包厢。沈乔到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那儿了。

    包厢里就他一人，正在翻菜单。见她们进来就放下菜单过来打招呼。

    沈乔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是头一回见莫淮安这么礼遇自己呢。以前吃饭见面，他会起身才怪，最多翻翻眼皮看她一眼就算给面子了。

    是因为有长辈在场的缘故吗？

    沈母一辈子为人小心谨慎，这一次却像是受了刺激般，整个人大变样。

    莫淮安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她一点儿没怵，反倒大大方方把人打量了个遍，然后才回了几句，又坐到了莫淮安替她拉开的椅子里。

    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

    沈乔羡慕嫉妒恨，也想被这么对待一回。结果莫淮安招呼完她妈后自己也坐下了，根本没有管她的意思。

    无奈她只能自己拉椅子坐下。

    “陈律师早上上法庭，这会儿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先点菜。”

    说着莫淮安把菜单递到了沈母面前：“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口味？”

    沈母从容接过，还真认真地点起菜来。

    沈乔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儿。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随着陈律师的到来，僵局瞬间被打破。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妈妈跟律师两人间的交谈。沈乔偶尔也会插两句补充一下情况，除此之外就只是吃菜而已。

    吃归吃，她还是有认真听律师的话，还开了录音笔把谈话内容录了下来。

    本来以她的见识，这场官司打起来十分艰难。沈重业那样的老狐狸肯定为自己留了好几手，婚可以离钱却不会吐出来多少。

    公司账目存在太多的猫腻，普通人或是小律师根本查不出来。他到时候把资产做成负数，她妈妈非但分不到钱，搞不好还得承担共同债务。

    但听陈律师的意思，这官司很能打，非但胜算不小，能分到的钱也很可观。

    沈乔不贪钱，但很想出一口恶气。这么多年被人压迫的滋味太难受，她也要叫沈重业和谢玉仙痛痛脚才行。

    当然打官司不能只谈一次，今天这顿饭只是引子，后续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

    午餐结束后陈律师给了她们名片，并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同时也给沈乔和沈母安排的“作业”，要她们尽可能地提供有用的证据给他。

    “证据越多官司越好打，谢女士也要多费点心才是。”

    沈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

    沈乔一直在观察妈妈，本以为她这次闹离婚是一时之气，现在看来倒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就像有一天她们谈起这事儿时她说的那样：“为了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实在不应该。有时候东西放手比死抓着好，我是彻底想通了。”

    原来想通了的女人可以变得这么强大，沈乔提着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四个人分三路各自离开餐厅，沈乔送妈妈回家后还要回工作室去上班，这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睡醒起来吃早饭，倪霈已经走了，就剩妈妈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似乎专程在等她似的。

    见她过来把准备好的稀饭油条往她面前一推，示意她快吃。

    沈乔拿了根油条刚咬一口，就听妈妈在那儿问：“昨天那个莫先生，就是以前帮你那位吧。”

    突然来这么一句，沈乔差点叫油条给噎着。

    她想起昨天介绍两人认识时的尴尬。当时她甚至不敢说莫淮安的全名，但只说了他的姓也是一样。

    妈妈毕竟是不是傻瓜啊。

    “嗯，是他。”

    “我看到他吧，心情有点复杂。”

    “怎么说？”

    “一方面觉得应该谢谢他，毕竟是他花钱替我治了病。另一方面又讨厌他，占我女儿的便宜，趁人之危，不是个君子。”

    沈乔一头冷汗，但也理解母亲的纠结。只是莫淮安毕竟不是开善堂的，几十万的医疗费用说给就给，还什么回报都不要，这样的人这年头还有吗？

    只是两年而已，沈乔觉得这笔买卖并不算亏。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等我跟你爸离了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离婚是为了争嫁妆，你既然跟小康不成，也得赶紧找下一个目标啊。你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吧。”

    算起来是挺久了。三四年的功夫她已经混成这样，在当年的同学中也算是头一名了。

    只是婚姻这个事情，她实在没想好。

    “再等几年不行吗？”

    要回来的钱又不会坏，嫁妆办了又不会发霉啊。

    “不能等，既然要结婚就趁早。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能挑的时候，现在是你挑人家，再过几年就是人家挑你了。你这个工作既不稳定又有些花哨，找对象不见得会很顺利，你要早点下手。”

    “妈，我现在挣得不少，不急着嫁人。”

    “迟早是要嫁的，你又不是独身主义者。既然如此干嘛要往后拖。我们小区的老太太都懂，买菜要赶早，才能挑到新鲜的。你这么聪明的年轻人，会不懂这个道理？非要把自己拖老了，像剩菜一样让别人挑，没意思。”

    沈乔今天才发现原来妈妈是这么有生活哲理的一个人，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好好，我先挑挑看。”

    沈乔随口敷衍一句，低头去喝稀饭。

    结果没多久妈妈又开口扔炸弹：“那个姓莫的，你有跟他处的意思吗？”

    这下子不是噎着，简直是要喷出来了。

    “妈……咳咳，你想到哪里去了？”

    “所以说你没那个意思啰？那以后离他远点，别牵扯不清的。”

    “我们没有啊。”

    “没有什么，你没有这意思他有，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沈乔呆了：“妈，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他想当我女婿，这我还能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

    “他要不想当，会管我们家的破事儿？还对我那么客气。小乔，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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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试探

﻿    沈乔有点糊涂了，分不清是妈妈傻还是自己傻。

    一看时间不早，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剩下的一小截油条边走边吃，把妈妈的唠叨扔在了脑后。

    到了店里依旧是工作加工作，除了她徐芸芳也在店里泡了一整天。

    中午两人吃盒饭的时候，徐芸芳突然来了一句：“莫淮安最近找你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沈乔莫名其妙。

    “找啊，工作上的事情总要说说的。”

    “除了工作，私人时间找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乔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今天所有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不提莫淮安她们就吃不下东西吗？

    徐芸芳笑笑，低头继续扒饭。

    她不说话可把沈乔憋坏了：“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跟康泽既然分了，他就应该主动点才对。”

    “为什么他要主动啊？”

    “喜欢你呗。”

    沈乔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要被活活噎死。

    这些人能不能不要在她吃饭的时候，说这种吓死人的话啊。

    徐芸芳倒杯水给她，一脸羡慕嫉妒恨的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装吧。”

    “我、我装什么了我？”

    “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莫淮安喜欢你啊，除非你是瞎子。”

    沈乔宁愿自己是瞎子。

    她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都搞错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要喜欢我，也不会让我嫁给康泽了。他又不是抢不过人家。”

    “有些男的太那个，喜欢故作大度，抢来抢去在他们看来掉价儿。你这回主动向他求助，我想他心里肯定乐开花了。行了沈乔，差不多就得了，他要不好意思开口你就主动上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搁我肯定不放过。”

    沈乔郁闷地都不想说话了，好像睡了一夜起来，她身边的人都被换了灵魂似的。

    “你刚刚说你们？”

    沈乔一脸茫然：“是啊。”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认为啊？”

    “我妈。”

    “阿姨果然见多识广，姜是老的辣。你听你妈的准没错，赶紧拾掇拾掇追求幸福去吧。”

    徐芸芳作势就要把她往外推，被沈乔死死顶住了。

    “别胡闹，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重要还是男人重要。”

    “当然是工作，这世上除了我妈，我就跟钱最亲。”

    说完轮到沈乔赶人，也不管徐芸芳吃没吃完，连人带盒饭一起给“请”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一刹那，沈乔累得直喘粗气。

    然后她走回桌边继续吃她的鸡腿饭。鸡腿用筷子不好夹，她就索性上手。正在那儿大快朵颐的时候，突然又想到莫淮安，啃鸡腿的动作明显就慢了下来。

    她们说的会有可能是真的吗？

    沈乔扔下鸡腿，跑到镜子前照自己的脸。没什么变化啊，跟以前一个样儿。比当年他们俩初见面时成熟了一些，但也没有太熟。

    这张脸莫淮安早就看到不要看了吧，还能有什么新鲜感吗？

    不管是她妈也好徐芸芳也好，说的那些都是妄想，妄想！

    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被莫淮安间接拒绝的时候有多惨，居然还在这里异想天开地觉得他喜欢她。

    不是盐吃得比她多就一定比她看得透啊。

    沈乔愤愤坐下，把鸡腿想像成莫淮安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了下去。

    然后就听她“哎哟”一声，把牙给硌了。

    鸡骨头实在是太硬了。

    虽说理智上她很想装作不介意这个事儿，但实际却做不到。

    第二天晚上在林忆家吃饭，吃过饭两人钻进房里说悄悄话的时候，沈乔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你说我妈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妈年纪不大，我看不像。再说徐芸芳还年轻啊，她总不至于也跟着糊涂吧。我没听说她这个年纪有得痴呆症的。”

    沈乔知道她在笑话自己，抬手打了她一下。

    林忆边躲边笑：“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莫淮安嘛，想知道就打电话问他呗。”

    “那多不好意思。”

    “没办法啊，谁让你这么猴急，才跟康泽分手几天啊，就琢磨着新人选了。”

    沈乔白她一眼：“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吃饱了就不管我的死活。我这刚失恋呢，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亏我从前还这么仗义。”

    “行行行，那我帮你打这个电话，我来问行了吧。”

    “拉倒吧，你要能问出什么来，我把脑袋割给你当板凳坐。”

    “那怎么办？”林忆起身在房里来回地走，突然一拍脑门，“有了，你试探试探他呗。”

    “怎么试？”

    “跟他说你怀孕了，看他什么反应。”

    沈乔吐血：“我们都没那个过，怎么怀孕啊。”

    林忆不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们没那个过，真的？”

    沈乔用力点头。

    “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跟我谈恋爱的是康泽，又不是他莫淮安。我们上的哪门子床。”

    “可你一向水性杨花朝秦暮楚啊，你又不真心喜欢康泽，跟莫淮安滚床单我一点儿不吃惊。”

    沈乔才知道自己在林忆心里原来这么“不堪”啊，她一直以为自己挺正经的。

    床没上，怀孕这一烂招肯定不能用，但林忆的话给了沈乔一点灵感。

    所以她下一次见莫淮安的时候，再次旧事重提。

    “我上回说做闺蜜的时候，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淮安直接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有病就回家吃药。”

    已经是入秋时节，莫淮安的手指有点微凉，冰冰的挺舒服。沈乔真想他能多摸一会儿。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我没病。”

    “我也没有。”

    “没说你有病啊。”

    “我没病为什么要当你的什么破闺蜜，我又不是林忆。”

    “闺蜜越多越好，现在男闺蜜很流行的。”

    “我也不是gay。”

    “不一定非得是gay啊，娘炮也行……”

    话没说完，一个文件夹直接砸她头上。莫淮安忍无可忍，对她使用了暴力。

    沈乔摸着被打疼的脑袋，觉得委屈又不死心。

    转头跟狗头军师林忆一合计，对方又给出了条馊主意。

    “吃醋，跟别的男人搞暧昧，醋死他。”

    “有用吗？我都跟康泽订婚了，也没见他吃什么醋，这种手法太小儿科了。”

    “你跟康泽没激情，也没在他面前表演过，这次给他来点震憾的。”

    沈乔完全不知道所谓的震憾指的是什么。她只是突然想起上回跟莫淮安吃的小龙虾味道不错，于是再次提议去大学城附近吃晚饭。

    莫大总裁最近脾气不差，基本有求必应，一点儿没觉得去那里有损他的形象。

    虽然秋日的夜晚风有点冷，但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还是座无虚席。

    位子都摆到了外头马路上，一堆人边吃边闹好不热闹。

    沈乔一下子就怀念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来了。

    刚入学的时候其实也挺高兴的，跟室友几个攒了点钱偶尔出来打打牙祭，虽不富裕却有满足感。

    可惜后来妈妈重病，她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她傍上了莫淮安，搬离了学校宿舍，跟室友的联系就淡了。

    偶尔上课碰上了，别人看她的眼神也有点奇怪。她知道一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了。

    虽然她跟莫淮安十分低调，他从不到学校找她，她也是一下课就回碧波花园，对外宣称那是她租的房子。

    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她平日里穿的很普通，怎么可能租住那么贵的小区。

    只是没有真凭实据，大家也不好说什么罢了。

    现在再想找她们，早已是失联多年。

    坐在小餐馆外面的桌子边，沈乔打量着周围的人。男生居多，大多是喝酒打屁吹牛皮的。也有女生，有跟男朋友来的，也有跟追求对象来的。

    沈乔有点八卦，悄悄跟莫淮安咬耳朵，跟他分析哪一对是在热恋，哪一对还在尝试阶段。

    “喏，你看那边，那女的明显是来白吃白喝的。”

    莫淮安喝着店里提供的劣质啤酒，微微皱眉。

    “不明白？那女的肯定没看上那男的，男的想追她请她吃饭。她饭是吃了，还尽挑好的菜点，但一转身肯定不会理人家。什么时候嘴馋了再想打牙祭了，就再跟这个男的抛个信号，对方又会乖乖就范了。”

    “你懂得不少，看来经验丰富。”

    “没有没有，都是看别人怎么做。”

    “不用谦虚。”

    沈乔吐吐舌头，也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吃饭的人多上菜速度也慢，莫淮安又是个话少的，沈乔无聊就东张西望顺便回忆青春。不知怎么的，居然被个小男生看上了。

    对方离她不远，就在斜对面的那一桌上。旁边还有几个他的朋友，一直起哄让他过来找人表白。

    沈乔初时没看明白，等那人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往她这儿走时才明白过来。

    小鲜肉哎，比林忆家那位更嫩，居然跑来勾搭她。这人肯定有高度近视吧。

    小年轻有点不好意思，走到她面前吱吱唔唔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沈乔想起念书时男生追女生的套路，歪着脑袋盯着他笑：“你是不是想问我要电话号码？”

    小年轻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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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激动

﻿    沈乔那么直接，把小年轻搞得十分尴尬。

    可她笑起来很好看，漂亮又甜美，对方又有点舍不得走。

    不远处他的同伴都在那儿吹口哨，说着鼓励的话儿，甭管怎么样意思都一样，就是赶紧上啊。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点点头，小声道：“是，可以吗？”

    沈乔还是笑，指了指一旁的莫淮安：“这是我朋友，可不可以得问他的意见呢。”

    她还算有所保留，没有厚着脸皮直接说对方是她男朋友。万一他不认呢？

    以为她莫淮安的了解，这人还真有可能当众做出让她没脸的事情来呢。

    小年轻一看莫淮安，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刹那就没了。

    可以想像他现在一定很后悔，撩妹就算了，还撩到个名花有主的。关键是竞争对手太强劲，他显然敌不过。

    莫淮安难得没有摆臭脸，笑得有点和气。沈乔在一旁看好戏，不知道他对自己抛过去的这个难题会怎么解决。

    但总裁就是总裁，那么大个企业都能管理得井井有条，还会怕她一个小女子动的歪脑筋？

    莫淮安看一眼小年轻，问：“有纸笔吗？”

    “没有，干什么？”

    “给你写她的号码。”

    沈乔差点掉下巴：“莫淮安！”

    “别乱喊，在爱慕者前要注意形象。”

    小年轻搞不懂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试探着问一句：“那我去借支笔？”

    “手机有吗，直接打你手机上也行。”

    小年轻高兴了，还真去掏手机。这下轮到沈乔急了，一把拽住莫淮安，咬牙威胁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也不理沈乔的反对，莫淮安轻松报出一串数字。眼见着小年轻把号码存进手机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才把沈乔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开始吃端上来的第一盘菜。

    沈乔还在那里琢磨：“刚才那个是谁的号码啊？”

    显然不是她的。

    “小赵的。”

    “哪个小赵？”

    “碧波花园保安部的保安小赵。”

    沈乔一时想不起这么个人来，眼巴巴盯着莫淮安求提示。对方就把个酒杯推她面前：“多喝点，喝醉了就能想起来了。”

    他这么一说沈乔立马有印象了。

    原来是那个小赵啊。上回喝醉了她说跟莫淮安长得很像的那一位。

    都过去几年了，他居然还记得啊。

    “你怎么把小赵电话给他了？”

    “让他们联络感情去。”

    幸好没喝酒，否则沈乔非喷一桌子不可。这人真恶毒啊，一下子打击报复了两个。

    可怜的小赵，沈乔觉得很对不起他。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比小赵更可怜。林忆出的馊主意完全没有用，对方根本不接招，还能四两拨千金的给她推回来。

    试探来试探去，心意没能试探出来，倒把自己搞得很累。

    沈乔对此感到绝望，林忆却乐此不疲，非要继续给她出点子。

    “这样吧，还是说你怀孕了。”

    沈乔躺床上累得不想说话，抬脚踢了林忆一下。

    “是真的，不过这次不是跟莫淮安的，是跟别人的。”

    “跟谁的？”

    “康泽啊。”

    沈乔再次变脸。

    “喂，你不要说你跟康泽都没有过哦，我会鄙视你的。”

    “有什么可鄙视的，你跟杨一诚不也君子了两年。”

    “我们那不一样，他是gay，康泽也是吗。我说沈乔啊沈乔，你丫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沈乔真想把她踢下床去。

    “你小声点，我妈会听到的。”

    “好吧，我无话可说。不过没关系，这招还是可以用。莫淮安肯定不知道你跟康泽没有过吧。”

    “他当然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跟他说你怀了康泽的孩子，看他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肯定会叫我去找康泽啊。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出了名的无情无义啊。”

    沈乔甚至可以想像到他脸上会有什么表情，肯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估计都不会看她一眼。

    “你够了，别再让我送上门去自取其辱了。”

    林忆觉得不行，这样也太便宜姓莫的了。撩完人就想走，哪那么容易。喜欢就说嘛，有那么难吗，长着嘴是干嘛使的。

    “这样吧，过两天你陪我去医院。”

    “干嘛？”

    “验血。我例假推迟好几天了，Alex让我去验一下。”

    小鲜肉还挺强啊。沈乔看了林忆几眼，越看越觉得她像孕妇。

    因为把心思放在林忆身上，沈乔就把“勾搭”莫淮安的事情给忘了。到了约好的时间她就开车送林忆去医院做检查。

    高级的私人医院，就是上回她被倪霏打了之后莫淮安带她去的那一家。林忆显然有点紧张，抽了血之后就没安静过，一直走来走去喋喋不休。

    她这么聒噪，沈乔有些受不了。

    “你赶紧过来坐下，万一真怀上了，摔一跤可不得了。”

    “那要没怀上呢？”

    “那就继续努力呗。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这么着急当妈啊。”

    林忆挠挠头，想想觉得也对，就在沈乔身边坐了下来。结果没几分钟又开始走动，看得沈乔眼晕。

    幸好做了加急，等了两个小时左右结果终于出来了。

    拿报告的那一刻林忆紧张得手直抖，医生倒是很和蔼，一开口就是恭喜她。林忆一激动，用力抓紧了沈乔的手，疼得沈乔直呲牙。

    离开医院的时候沈乔报怨：“你下手也太重了，你怀个孕要废我一只手啊。”

    “小乔，我太激动了，人生太美好了。”

    说着林忆居然哭了起来。刚开始还是小声啜泣，后来索性扑沈乔怀里放声大哭。她这个样子引来众多路人侧止，场面搞得有些尴尬。

    “你哭什么呀。”

    “我激动。”

    “又不是备孕多年才有，轻轻松松就怀上了，也值得这么哭？”

    “你不懂，我好容易有人要了，还怀了孩子，这下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沈乔回忆林忆这些年的坎坷情路，也替她高兴。是啊，连碰两个极品渣男这种事情，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她想起莫淮安曾经的警告，让她离林忆远一点，说这种倒霉体质会传染。当时她还不信，现在她可算信了。

    康泽算是一个，莫淮安应该是另一个吧。

    其实在沈乔看来，莫淮安比康泽更浑蛋啊。

    从医院出来林忆不想回家，先是给小鲜肉打个电话报喜，侬情蜜意了好一会儿，听得沈乔手直抖，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等电话挂了后她就抱怨：“能不这么恶心吗？”

    “你这是嫉妒。”

    “我确实嫉妒，嫉妒得都快不行了。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拼死救你的，省得你现在在我面前这么得瑟。”

    两人边说边笑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商场。林忆坚持要逛母婴用品店，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堆。

    她是孕妇不能搬重物，拎袋子的活就全成了沈乔的事儿了。可怜她大包小包跟在林忆身后，累得喘不过气来。

    后来实在不行，只能吓唬对方：“别走了，孕早期要注意休息。你才几天啊，走这么多路对孩子不好。”

    这话林忆不敢不听，于是两人拎着大堆的战利品回家去。

    沈母一听林忆怀孕就立马联想到沈乔身上，开始一天三遍地催婚，还兴致勃勃地给她安排起了相亲。

    “我跳广场舞的时候认识了几个老太太，她们都有认识的不错的男孩子，我问她们要照片了，等拿回来你先看看。”

    沈乔嗯嗯啊啊应付着，突然想到什么加了一句：“先问问挣多少，年薪低于二十万的就不要考虑了。”

    她现在好歹也算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一年赚个六位数是很轻松的事情，今年更是红火，到时候年收入破百万，找对象的要求自然就高了。

    当然这只是她应付妈妈的说法，她真正的想法无非是想把那些候选者吓跑罢了。

    广场舞老太太手里的对象，有几个能挣百万的？

    沈母就数落她：“要求不要太高，男孩子最重要人品要好。”

    “不是我要求高，我是怕对方心里会不舒服。这年头没几个男人想要娶个老婆比自己挣得多的。他们会有压力。”

    沈母想想也对，立马又去给几个老姐们打电话去了。

    沈乔笑笑转过头，继续拿手机刷房产信息。她攒了一笔钱，准备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算要结婚，也得备点婚前财产啊。

    转天她因为一份合同找莫淮安商量，两人见面喝了个茶。期间她想起林忆前一阵儿看中的一款推车没货，就在网上给她刷，正刷得起劲呢，发现莫淮安正盯着她看，于是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他这种人肯定对跟孩子有关的东西不会感兴趣。

    没想到莫淮安破天荒来了句：“我有个朋友开母婴连锁店，你有需要我给你他的电话。”

    “真的吗？”

    这下子林忆可要乐疯了。

    喜滋滋的问莫淮安要来的电话号码，沈乔低头给林忆发微信。刚按了“发送”键，就听莫淮安在那里道：“你现在月份还小，有必要这么早定婴儿车吗？”

    沈乔没听清楚，以为他在说林忆，收起手机傻呵呵地笑：“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买得太早了。”

    “还是先把孩子他爸定下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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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赔罪

﻿    沈乔一脸震惊：“难道不是Alex的吗？”

    这下轮到莫淮安皱眉了。

    他站起身走出雅室到外面打电话，沈乔隔着珠帘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在谈生意，也就没放在心上，看了看微信林忆说收到，她就回了个笑脸过去。

    几分钟后莫淮安回来，唇角有若有若有的笑容。再过几分钟，林忆的微信就追了过来。

    “喂女人，你居然出卖我们。”

    沈乔一头雾水，回了个问号过去。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回音，沈乔更觉莫名。

    抬头一看发现莫淮安正富有深意地望着自己，直觉这事儿可能跟他有前。

    “你刚刚给谁打电话？”

    “追问我的行踪？”

    “没有，林忆突然发来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跟你有关系。”

    “应该有点。我刚刚打电话过去，把Alex骂了一顿。林忆大概是心疼了。”

    “你为什么要骂他？”

    “因为他该骂。”

    莫淮安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沈乔更是摸不着头脑。

    但她识相地没有多问，一直熬到两人分开，才急匆匆给林忆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忆像是刚睡醒，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含糊地应了几句，邀请沈乔去她家。

    她如今还住在自己家里，和父母一起，刚怀孕不宜劳累，听说Alex准备先领证，等生完孩子再补办酒席。

    沈乔赶到的时候林忆眯着眼睛坐在沙发里醒神，手里还抱了杯热牛奶。

    几天没见她瘦了一圈，下巴都变尖了。

    “亲爱的，赶紧过来。”

    林忆说话有气无力，沈乔一坐到她身边，她就老实不客气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了，成这样了？”

    林妈妈端着茶过来给沈乔，笑道：“反应太大，天天吐。”

    “妈，别提那个字。你、你是不是熬汤了，快倒掉，难闻死了。”

    “你这孩子，你吃不下我们就不吃啦。忍一忍吧，都是这样过来的。”

    林忆不住哀嚎，拉起沈乔就跑房间去了。

    关上房门又拉开窗户，对着外头不甚新鲜的空气猛吸了几口，这才缓过神来。

    “天哪，排骨汤的味儿太恶心了，我以前怎么吃得下去。”

    沈乔觉得没什么呀，明明挺好闻的。

    “你不爱闻油腻，那回头让阿姨加点葱花吧。”

    “打住打住，别跟我提葱，我现在一看到这玩意儿就反酸水，饶了我吧。”

    沈乔觉得很奇怪：“怎么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不就怀个孕嘛。”

    “亲爱的，等你怀上就知道了，那滋味真是毕生难忘。吐得我生无可恋啊。”

    林忆说着就去摸沈乔的肚子，边摸边感叹：“真的是，你怎么这么不配合。我们好容易想出个点子来试探莫淮安，你居然给捅破了。”

    “我正想问你这事儿呢，到底什么情况？”

    林忆吐吐舌头，把实情都招了。

    “所以说，你们故意让个相熟的医生给莫淮安透口风，让他以为其实是我怀的孕？”

    “是啊，就要让他紧张紧张嘛。想想看，如果你怀了康泽的孩子他还是一样爱你，那肯定就是真爱了。”

    要不是看在林忆大肚子的份上，沈乔真想捶她一顿。

    她没怀别人的孩子莫淮安都不要她，要真怀了还怎么可能会要啊。这人是不是孕傻了？

    “莫淮安一开始是不是真信了？”

    “应该是吧，要不怎么会给你母婴店的联系方式呢。”

    沈乔这才明白原来那是给自己的。他可真大方啊，都没想过让她把孩子打掉吗？

    一时间沈乔心灰意冷，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敢情这人还真是玩过就算，亏她还一颗红心向太阳，浪费感情！

    林忆还在那里撒娇求抱抱求抚慰，沈乔白了她好几眼，敷衍了她一会儿才走。

    回到家接到沈重业打来的电话，语气一如上次般强硬。

    “沈乔，你最好劝你妈妈想想清楚，是不是真的要跟我上法庭。去了那种地方，对她没好处。”

    “不劳你操心，我们也不是傻瓜。”

    “这样吧。”沈重业想了想又道，“我一次性给你们两百万，你跟你妈说我和她协议离婚。起诉太难听了，对大家都不好，你还没结婚，要为自己的名声考虑。”

    沈乔不住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鄙夷：“两百万就想把我们母女打发走？沈重业你太天真了。我的名声不用你操心，真要打官司名声臭的是你不是我。不过我想你也不在乎这些，你在乎的不过是钱罢了。这样吧，再加一个零，我们就协议。”

    两千万，这是要沈重业的老命了。

    果然对方气极败坏，立马破口大骂。沈乔也不挂电话，就这么听他骂。他骂得越凶证明气得越厉害，她心里也就越爽快。

    等骂完后沈乔轻飘飘扔给他一句“法庭见”，就把电话挂了。

    她想要是再像今天这样让他气几回，搞不好都不用上法庭，直接把他气死更好。

    到时候跳脚的就成谢玉仙了。

    过了三天，林忆和小鲜肉请沈乔吃饭，还请了莫淮安一道。

    这顿饭算是赔罪，为之前骗莫淮安的事儿道歉。

    沈乔觉得这只是一种说词，看林忆那鬼灵精怪的样子，她觉得这女人完全没安好心眼儿。

    四个人坐一个包厢，林忆基本上就是个废物，看啥吐啥，一顿饭跑了几回厕所，吐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有几回声音实在太响，Alex的脸皮也有点架不住，冲两人不住抱歉：“她反应比较大，没办法。”

    “没找医生看看吗？”沈乔关心。

    “看了，也开了止吐药吃，结果没用。我看她这个样子也是心疼，早知道就找人代孕算了。”

    沈乔没料到他说话这么开放，吃了一惊。

    那边莫淮安瞪他一眼：“说话注意点，都要结婚了，以后别乱说话。”

    Alex显然很听莫淮安的，对方说什么都应，而且十分好脾气，一点儿没生气。

    后来林忆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沈乔特意观察了一下，x扶她在座位上坐好后，又是递毛巾又是倒茶的，侍候十分殷勤。这又让沈乔很是羡慕。

    凡事总是有利有弊啊。

    整顿饭林忆只吃了几口黄瓜和青菜，剩下的时间就在那里刷手机逛母婴店。沈乔觉得她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吃过饭后两两回家，莫淮安开车送沈乔。

    在车上他问：“还想生孩子吗？”

    沈乔想起林忆吐的那个样儿，顿时头皮发麻：“还是算了吧，太恐怖了。”

    “这么点苦都吃不了？”

    “那是一点点苦吗？有本事你也去吐十个月试试。你们男人就会嘴上说说。”

    “男人有男人的苦，有时候不比你们女人轻松。”

    “是吗？”沈乔歪着脑袋看他，皮肤白皙棱角分明，哪像是受过苦的样子。

    她想起林忆他们捉弄他的事儿，就问：“你那天真以为是我怀孕了？”

    “嗯。”

    “那你什么想法？”

    “不是给了你母婴店的联系方式吗？”

    “就这样？”

    “还要怎么样，带你去找康泽要他负责，还是问他要赡养费，或者直接要打胎费？”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对我的看法有没有什么……改变？”

    “有，觉得你没以前谨慎了，结婚前就搞出人命来，不太符合你的作风。”

    沈乔不由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当时她的避孕措施做得相当好，一顿不拉地吃药，有时候还会为对方准备TT。

    有一回例假晚来了几天，可把她紧张坏了，赶紧去买验孕棒。验出来不是后就一个人坐那儿傻笑，后来就被莫淮安看到了。

    当时他没说什么，但从那次起，之后好像每一次他都会戴措施。

    他也怕有意外吧。

    “除了这个，有没有别的？”

    “你还想要什么？”莫淮安扭头看她两眼，露出一脸了然的表情，“你是觉得我应该像电影或里写的那样，当个大无畏的接盘侠，把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都给接收了？沈乔，你觉得我是不是傻啊。”

    一番话说得沈乔想吐血。她想不是莫淮安傻，一定是自己傻才对。才会把现实和虚幻混淆。

    是啊，现实生活里哪个男人愿意当接盘侠，还是像莫淮安这样极品的男人。他又不愁娶不到老婆。

    沈乔彻底打消了试探他的念头，老老实实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可她想平静有人却不肯放过她，这个人就是她最最亲爱的妈妈。

    沈母一方面在跟丈夫打离婚官司，热情空前高涨，温柔了几十年的突然发起狠来，也是挺叫人害怕的。

    另一方面就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日夜操心。

    “就是因为我婚姻失败，我才更要你找个好对象。你也看到了，一个家没个男人支撑有多难，你要找个可靠的男人，这样对你有好处。”

    “万一是个人渣呢？”

    “所以才要仔细挑啊。你现在找，万一碰到不好的还能抽身。等过了三十，别说会不会碰到坏的，人家好的都名花有主了，根本不会来找你。”

    沈乔拿她没办法，只能敷衍着开始自己的相亲之路。

    她可没想到，之前费尽心机没试探出来的东西，相个亲就全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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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追求

﻿    沈乔对相亲有着莫名的恐惧。

    大概是网上各种极品渣男的帖子看多了，总觉得相亲的男人没一个好的，还没见到人就把对方可能出现的问题全都给到了。

    为此她还特意演练了一遍，以防到时候没有心理准备手忙脚乱。

    结果准备了这么多全都没用上，对方一下子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打死沈乔也没想到，她的相亲对象居然是个熟人。

    去之前她妈没给她看照片，问名字也只知道姓“罗”。

    “你李阿姨家的远房表亲，小伙子留过洋的，家境很不错，长相也好，你去见见没准成呢。大名她也说不上来，说小时候常走动，叫鹏鹏。”

    于是沈乔就以为这位罗先生名叫罗鹏鹏。

    虽怪妈妈办事不靠谱，连名字照片都没有，但一看对方选的餐厅，她下意识觉得这位可能不像传说中那么极品。

    至少不抠门。去一个吃顿饭会花上千块的餐厅相亲，这年头这样的男人也不多见了。

    等她进了餐厅往对方跟前一坐，还没开口倒先笑起来了。

    “罗先生，罗鹏鹏先生，我还当是谁呢，怎么是你？”

    多日不见，罗佑森风采依旧，怎么看都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罗佑森招呼服务生过来点菜，说话声音沉稳有力，又很照顾沈乔的心思，全程体贴入微。

    沈乔觉得，旁边的女服务生这会儿肯定双眼放光。连她都觉得不错呢，可惜没感情。

    论丈夫人选，这样的才是上品。

    只是吃过康泽的亏之后，沈乔变谨慎很多。更何况她不认为罗佑森真是来跟她相亲的。

    既是朋友这顿饭便没了什么压力，两人边吃边聊谈得很是尽兴，沈乔还喝了杯红酒，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袭来，让她觉得心情放松。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罗佑森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沈乔都在琢磨他跟自己见面的目的，等到了家门口时，她终于忍不住问对方。

    罗佑森微微一笑：“就是那个意思，跟你相亲啊。”

    “为什么？”

    “年纪大了，想找人结婚了。”

    “那你也不该相亲吧。”

    “为什么不行，自己找太麻烦，相亲至少能知道一些对方的底细，我觉得挺好的。”

    沈乔可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今晚来之前不知道见的人是我？”

    “知道，我阿姨给我看过照片了。”

    “那你还来。”

    “为什么不来，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结婚的话，搞不好会很幸福的。”

    幸好喝了点酒，否则这么直白的话，沈乔还真有点承受不住。

    “你这是真心话？”

    “绝对真心。沈乔，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很差吗，不值得别人追求吗？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时尚圈一个有名有姓的人物，会有人喜欢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是别人那当然正常，可这个人是罗佑森就有点问题了。他喜欢严晓婷的事儿人人皆知，难道是突然想通了放弃了？

    沈乔还想问这事儿，却被对方笑着“赶”下车：“上去吧，太晚你妈妈会担心。”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很绅士的人，严晓婷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沈乔也想不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罗佑森开始频繁地约她见面。

    用他的话来说是培养感情：“既然相了亲，就该认真进行下去。”

    沈乔跟他吃过几顿饭，发现他似乎不是在闹着玩。撇开他曾经喜欢严晓婷这一点，他的表现近乎完美。

    沈乔几次追问他的真实目的，都被罗佑森用一种“我早就说过了”的表情给打发了。

    “我就是想追求你沈乔，不行吗？”

    也不是说不行啦，只是这样有点奇怪。

    沈乔觉得还是把话跟人说清楚得好。

    “我一直你人不错。”

    港式茶餐厅里，沈乔点了杯鸳鸯坐在罗佑森对面。

    “这是准备给我发好人卡吗？”

    沈乔笑了：“是有这个意思。我觉得咱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因为我以前喜欢过晓婷。这也没什么，你不也跟康泽好过，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有过一两段感情经历很正常，用这个理由拒绝我，有点说不过去吧。”

    “如果只是喜欢过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不喜欢了。”

    “真的？”沈乔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总觉得他的回答不足以全信。

    “那我问你你还喜欢康泽吗？”

    “已经没有了。”

    “是啊，所以我不再喜欢严晓婷有什么可吃惊的。感情本就是很奇怪的东西，以前不喜欢后来会喜欢，也可能从前很喜欢后来就不喜欢了。你们女孩子从小到大喜欢过又扔到一边的东西有不少吧。”

    沈乔发现自己还真说不过他。

    别看这人说话斯斯文文很有涵养，讲的道理却很犀利，严密到让人找不到漏洞来攻击。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即便你不喜欢严晓婷，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能说说理由吗？”

    “理由就像你说的，有些人或东西以前不喜欢以后有可能会喜欢。不过现在的我对你没感觉，这就是最好的理由吧。”

    罗佑森笑了：“确实不错，不过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不代表我不能追求你，我会在不令你反感的前提下继续追你，希望你不要反对。”

    都说得这么客气了，沈乔还能说什么。

    这人跟莫淮安完全两个路子，后者好歹还能发发脾气在心里骂两句。这一位让人连骂他的心都没有。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乔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她借口还有工作，喝完茶就走了。罗佑森比她多待了一会儿，把账结了后坐那里刷了会手机才离开。

    然后他开车回家。车子驶进某高档住宅小区，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搭电梯上自己住的那一层。

    电梯门刚一开，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严晓婷。

    他这房子一梯一户，这一层只有他这一套。

    严晓婷还跟往常一样，打扮入时精致，脸上带着刻意的微笑。不知怎么的，罗佑森竟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顺眼。

    难道谎话说多了真会成真，从前喜欢的现在要开始不喜欢了？

    严晓婷很自然地走过来：“等你半天了，进去吧。”

    罗佑森开门把她领进屋，先倒杯水给她，又去开咖啡机煮咖啡。他们两人相识多年，严晓婷的习惯他一清二楚。有时候对她好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严晓婷坐沙发里喝水，看着咖啡机前罗佑森修长的身影，好半天轻吧一口气。

    “咱们别再抠气了行吗？”

    罗佑森挑眉看她，表示不理解这话的含义。

    “我听说你最近在追沈乔。”

    “嗯。”

    “有意思吗？”

    “挺有意思的，跟她在一起没什么压力，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还是为了气我？佑森，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何必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男未婚女未嫁，我追求她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这跟幼稚不搭边。”

    罗佑森翻出上好的咖啡豆，舀一勺放进机器里。机器开始工作，研磨豆子的时候有轻微的响声，听着让人很放松。

    他发现跟沈乔相处就跟磨豆子似的，细致而享受。

    “可你明明不喜欢她，这又是何必呢？”

    “莫淮安也不喜欢你，你不也在费尽心机想要得到他？”

    这话戳到了严晓婷的软肋，她瞬间变脸：“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随便找个女人追求一下来气我？”

    “显然不是，沈乔不是随便找的女人，她是你最大的障碍。我追求她和她恋爱，你不就可以跟莫淮安成双成对了吗？晓婷，我这是在成全你。”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倒也不用，因为这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牺牲。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沈乔挺好的，至少比你有情有义。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喜欢她了。”

    “所以你要来真的？”

    “是啊，我现在正很努力地追求她。如果真能追上也不错。我想跟她结婚应该比和你结婚好，她是那种能让人踏实过日子的女人，你却不是。”

    严晓婷气得“蹭”一下站起来：“罗佑森，恐怕你的目的不是这个吧。”

    “那你说我能有什么别的目的，我追求沈乔，还能图点别的什么不成？”

    严晓婷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即拿起包就走。身后罗佑森问她：“咖啡好了，你不喝一杯吗？”

    她扭头瞪对方一眼，砰一下关上门。

    屋子里罗佑森拿着那杯咖啡直笑。算算日子也有快一个月了，莫淮安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自己都这么主动了，他还能当没看见。

    是相信沈乔真对他一心一意，还是当真对她没有感情？

    向来自信满满的罗佑森，也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严晓婷说得不错，他追求沈乔确实别有用心。只是这用心并不坏，希望有朝一日这两人能感激自己吧。

    至于这杯咖啡，他还要不要给严晓婷，这会儿倒有些犹豫了。

    想了想最终还是进厨房，一把倒进了洗水池。

    有些东西，从前喜欢了不代表会一辈子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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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算账

﻿    临近圣诞，简心闲不住组织了个派对。

    恰逢她怀孕满三个月，于是这个派对又被她美其名曰“孕妇派对”。话里话外的喜悦之情根本掩饰不住。

    搞得刘沁有点郁闷，跟沈乔吐槽：“瞧把她得瑟的，回头派对上我非灌她酒不成。”

    沈乔隔岸观虎斗，偶尔也劝两句：“别这样，搞不好你自己也有了，回头喝多了伤身。”

    刘沁算算自己的例假，好像是迟了一丢丢。这两天肚子隐隐有些作痛，她总以为是姨妈要来。

    被沈乔这么一说，当即又涌起一点希望。

    到了派对那天，林忆居然也来了。

    她家小鲜肉跟莫淮安关系好，跟简家也有交情，仗着自己老婆肚子圆滚滚，很不客气地就带她来出席了。

    林忆性格豪爽又是沈乔的好友，现在又怀了孕，跟简心简直一拍即合，两个大肚婆凑在一起说妈妈经，听得人连连摇头。

    沈乔一个未婚“少女”，这会儿就有点挤不进她们的圈子了。人家说的她不感兴趣，她说的人家现在也不上心，搞得她只能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挤在一起说闲话，聊一聊婚纱的事情，倒把一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经过几年的历练，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懵懂少女，也开始变得成熟圆滑，知道怎么表现可以收服人心。

    看看那几个小姑娘脸上崇拜的目光，沈乔很是受用。当初跟着莫淮安走这条路，总算是走对了。

    只是一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是无尽的烦恼。

    偏偏还总能撞见他。

    简心开派对莫淮安不会不来，一晚上跟一堆男人谈笑风生，天知道又要做成多少笔生意。

    这人的财富是跟滚雪球一样的迅速壮大，他越有钱沈乔就越觉得自己追不上他，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那些坐在大学城边徒手剥龙虾的日子，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想着这些沈乔有些失神，伸着手在半空中想去拿侍应生盘子里的香槟，却半天没有下文。

    侍应生轻轻叫了她两声，见她没反应正在踌躇，不远处走过个男人拿起个酒杯，随即冲他一笑示意他可以离开。

    然后他把酒杯塞进沈乔手里，凑近了低笑：“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入迷？”

    沈乔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发现是罗佑森。

    这一位也是叫人头痛的。自打相亲之后追求的脚步就没停过。她拒绝过他无数次，可对方总有话说，还总是客气礼貌，害沈乔想翻脸都不行。

    两个人你追我躲的，搞得沈乔十分疲惫。

    此刻再见，沈乔依旧拿他没办法。

    “罗先生，谢谢。”

    “不用客气，你刚才在看谁？”他顺着沈乔方才的目光望去，笑得愈加温柔，“是莫淮安。”

    “没有，我随便看看。”

    “真希望你哪一天能随便看看我。”

    “会的会的，咱们是朋友，总会见着的。”

    沈乔语气有点敷衍，拿了酒杯就要往刚才那堆小姑娘中间走。

    可罗佑森并不离开，就这么跟了过来，还轻声道：“光你看莫淮安没有用，得让他也看到你才行。”

    沈乔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男女之情贵在两情相悦，光你一头热没有用。就像我以前总追着严晓婷跑，可跑久了就累了，体力没了热情也会随之消散。”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详细地提他跟严晓婷的关系，沈乔有点好奇。

    “所以你现在真的放手了？”

    “嗯，放了。放的时候有点难受，放开了也就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沈乔笑，“我没什么可放的。”

    “真的吗？莫淮安这么大块肥肉，吃不到有点可惜啊。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沈乔有点糊涂：“你不是应该劝我放弃他才对，怎么……”

    “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就爱助人为乐呢？”

    罗佑森说着从沈乔手里拿掉酒杯搁一边桌上，居高临下望着对方。

    “怎么助？”

    罗佑森伸手搂住沈乔的腰，用力把她往自己胸前凑：“跟我跳支舞，比你一晚上傻看着他要强得多。”

    音乐声正好响起，沈乔来不及反对，就被罗佑森拖进了舞池。

    这让她想起上回莫淮安为了帮她，和她跳舞气康泽母亲的情景。

    两次都是跳舞，心境却全然不同。上回是满足，这回却是满满的忐忑。

    罗佑森很会跳舞，也会很带人，沈乔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的一双手来回摆动，竟也能做出许多从前做不到的优美姿势来。

    跟他跳舞，人也变得轻盈许多。

    很快两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舞池里加入的人渐渐多起来，连两个孕妇都不甘落后，拉着自己的另一半活动活动。

    沈乔顾不得看别人，一双眼睛总是不由自主落到莫淮安身上。

    这人还跟从前一样淡定，这会儿正在喝酒，看他那样子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景。沈乔觉得自己这媚眼算是完全白抛了。

    真是气人啊。都说女追男隔层沙，怎么她跟莫淮安之间就跟隔了座山似的。

    山太高，她根本翻不过去。

    一曲终了，对方也没朝这边看一眼，沈乔自嘲地笑笑，甩开罗佑森拉着林忆到外面去吹风。

    只有大冬天的夜风才能把她这会儿的燥热给吹散。

    林忆挺着个孕肚精气神十足，已没了前一阵的萎靡不振。

    “终于不吐了，姐姐我现在一天吃十顿，非把前面几个月吐的吃回来不可。”

    “听说吃太胖不好。”

    “可是我饿啊，每顿吃完不到半小时，肚子又叫得震天响。你是不知道这种滋味，等你哪天也怀一个，就明白了。”

    沈乔白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跟谁怀去。康泽已经拜拜，难道要跟罗佑森？这家伙一看就另有目的嘛。

    沈乔想哭，吸了吸鼻子开始抱怨：“真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说完觉得孩子气，又不住摇头。

    “不理谁啊？”

    “没谁。”

    “刚才跟你跳舞那人是谁，长得不错啊。”

    沈乔就把罗佑森的来历说了一遍，听得林忆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严晓婷的追求者？看不出来啊。这么斯文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严晓婷那种作女。太可惜了。不过你说他现在在追你，真的吗？”

    “看起来像真的，我也搞不清楚。”

    “其实不错啊，我觉得比莫淮安靠谱。”

    这话深得沈乔之意：“没错儿，比姓莫的好多了。”

    “姓莫的除了钱多一点长得帅一点之外也没什么了。”

    “脾气差得一塌糊涂，眼高于顶，鼻孔朝天，说话尖酸刻薄，为人小气巴拉，还总斤斤计较。”

    沈乔气糊涂了，开始随意抹黑莫淮安，也不管他是不是这样的人，反正难听的负面的词一个个往他身上套。

    谁让他撩完就跑，纯属贱/人一个。

    林忆听得有点心惊：“他真这么差啊。”

    “当然了，我还没说完呢。有钱有什么了不起，为富不仁。长得帅吗？我看也一般，这年头长得周正的男人多了去了。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以嘲讽别人为乐，没事专爱揭人疮疤。狂妄自大自以为是……”

    “沈乔……”林忆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她轻轻拉拉对方的衣裙。

    沈乔说得兴起完全没留意到她的变化，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数落：“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看谁都不如他。你以为他很厉害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上了床……”

    话没说完，沈乔感觉被人踩了一脚，鞋跟扎进她娇嫩的脚面上，疼得她大叫一声。

    “林忆，你疯啦。”

    “我看疯了的人是你。”

    不是林忆的声音，沈乔愣住了，本想去摸脚，这会儿却是身子一僵，整个人差点跌倒。

    莫淮安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刚她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沈乔心里顿时有一万句骂人的话集体涌了出来，只是这话要骂谁却是想不好。

    骂林忆还是莫淮安？最该骂的其实是她自己吧。

    管不住嘴的下场，她算是见识到了。

    林忆早就退到了后面，被小鲜肉一把搂着带走了。临走时还算义气地看她一眼，那悲凄的目光仿佛在说永别。

    沈乔摸摸脖子，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活到头了。

    莫淮安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整个人隐藏在夜色之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沈乔能嗅到他周身散发的怒气，就跟那燃烧的小宇宙似的，瞬间就能凝聚成一个火球，一口把沈乔吞了。

    她突然好想尖叫。

    可没等她叫出口，嘴巴已经让人封住，蛮横无情的吻叫她喘不过气来，沈乔只觉得肺里的空气一下子叫人吸空，难受得她想哭。

    手脚不听使唤，大脑也失去了思想，到最后两眼一闭，差点晕过去。

    这应该算是谋杀吧。

    沈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派对现场的，只知道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某个房间的大床上。

    莫淮安就站她面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这是哪儿？”

    沈乔声音有点弱。

    “简心家。”

    “你带我上来干嘛？”

    “算账。”

    “什么……账？”

    莫淮安弯下腰，捏起沈乔的下巴，似笑非笑：“刚刚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你放心，咱们有一整晚的时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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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真心

﻿    莫淮安说到做到，还真就跟沈乔认真算起账来。

    看着他一条条罗列出来刚才自己说的那些浑话，沈乔脸上直发烧，尴尬得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算了。

    “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当然要。”

    “你记性真好。”

    “别人对我这么有意见，我得记下来才行，要不怎么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呢。”

    这话说得太讽刺，沈乔想当听不见都难。

    她只能凑过去看莫淮安写的字。

    字挺漂亮，就是这么小心眼真的不太好啊。

    莫淮安指了指纸上的第一条：“脾气差，眼高于顶鼻孔朝天。”

    说完他走到镜子前照了照：“眼睛和鼻子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没什么问题。至于脾气差，唔，你说得有道理，我这人就是脾气差。”

    “你也承认了吧。”

    莫淮安回头看她一眼：“是又怎么样？”

    典型的脾气差的模样。沈乔拿他没办法，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见她不言语，莫淮安又开始读第二条：“说话尖刻。这条不用讨论，我收了。”

    沈乔翻翻白眼，然后就听到了第三条：“小气，斤斤计较。沈乔，这条我们要好好讨论讨论。”

    说着他人就凑了过来。沈乔那时坐在桌边，一见他过来赶紧往后靠。

    “有话说话，别动手啊。”

    “幸好你没说我是暴力狂，要不我还真得演练一遍。沈乔，我小气吗？”

    “不不，一点儿不小气，我胡说的。”

    算起来莫淮安对她算是挺大方的了。没有他，她现在还在华兴站前台呢。

    “其实我就该对你小气点，大方了没用，有人白眼狼喂不熟。”

    “哪能啊，您是好人，我心里清楚。”

    沈乔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皮没脸。

    莫淮安似乎也这么觉得，抬手给了她一记毛栗子。

    疼死了。沈乔伸手揉脑袋，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还手。说到底还是得怪自己嘴贱，干嘛没事儿数落莫淮安，现在报应全到自己身上了。

    那边莫淮安意犹未尽，还在一条条往下读：“为富不仁。这个刚才说过了，我这么大方，哪里不仁。我根本就是对你太仁慈了。”

    “是是，早就说了您是大善人嘛。”

    莫淮安瞪她一眼，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嫌弃和嘲讽。

    “那长得不帅这么一条又是怎么回事儿了？”

    “是我眼瞎没看清。您长得特别帅，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比你更帅的人了。”

    “跟康泽比怎么样？”

    沈乔为了脱身，这会儿什么都肯说：“他怎么能跟你比呢。个子没你高，长得也没你帅啊。你要不帅，严晓婷那样的美女怎么可能巴着不放。就说今天晚上吧，我就听好几个小姑娘说喜欢你，想要嫁给你的。你要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

    说到最后沈乔有点入戏，还伸手拍了拍莫淮安的肩膀。

    拍完后才觉得不对，赶紧又把手收回来。

    “下一条，我们继续继续。”

    沈乔有点进入状态了，因为她发现所谓的算账好像也没什么，莫淮安既不打她也不骂她，态度还可以，这让她一下子放松了警惕。

    见对方不动，她索性自己拿过纸读了起来：“没有爱心同情心。这怎么可能，当初我走投无路就是你帮的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下一条！以嘲讽别人为乐，爱揭人疮疤，这个嘛，我觉得只是偶尔偶尔啦。这种小小的恶趣味还是可以保留的，毕竟人无完人。”

    点评完后她还冲莫淮安笑笑，一副向他讨评价的样子。

    “我是不是很客观中立？”

    莫淮安都想抬手揍她。

    “下一条。”他命令道。

    “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觉得这条可以跟再下一条合并，大男子主义什么的。其实你一直就那样啦，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你很享受？”

    “倒也没有，受虐受多了也就不觉得了。你要是哪天变温柔变绅士了，搞不好我还会不习惯。”

    莫淮安咬牙：“沈乔，你还真是贱骨头。”

    沈乔浑然不觉抖了抖身子：“是啊，这样的人有时候命也不错。”

    因为太得意，没留意到莫淮安眼神里闪过的微光。等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了。

    突然靠这么近，对方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得过大，沈乔真有点不习惯。

    她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干什么，继续念吧。”

    “已经到最后一条了。”

    “是什么？”

    “听说你对我在床上的表现不是很满意。”

    沈乔后背一麻，努力回忆刚才的情景：“有吗？没有吧，我肯定没说过。”

    “想说来着，被你的好闺蜜打断了。你真该谢谢她，否则你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阵法了。”

    沈乔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回忆起了先前的一幕。

    难怪林忆拼命踩她，差点把她骨头踩断。当时要不踩那一脚，她肯定就对莫淮安的床上技术评头论足起来了。

    男人最在意这种东西，要真说出口那还能好下场？

    “我、我真没说。”

    “嘴上没说心里这么想了吧。”

    “没有。”

    沈乔迅速起身想跑，却被对方一把拽着胳膊拉了回来。莫淮安一贯不会怜香惜玉，一个用力就把她扔到了床上。

    沈乔“哎哟”叫唤两声想装可怜，殊不知这样的声音简直腻死人。这不是在求饶，根本就是在勾引嘛。

    莫淮安当然不会客气，直接就欺了上来。

    沈乔觉得自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她都想叫师父了！

    “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这事儿没法说。既然你不满意，我总要努力让你满意才是。”

    沈乔吓得脑子打结，傻呼呼问了句：“怎么做？”

    “实践是积累经验最好的办法。咱们花一晚上时间好好实践实践，要今天不行就明天继续。反正我有钱你有闲，咱们可以好好切磋切磋。”

    切磋你个大头鬼啊。沈乔真想踹他老二，明明就是霸王硬上弓，还说得自己多么高尚似的。简直无耻！

    莫淮安像有读心术，沈乔刚这么想着，他立马接嘴道：“是，我就是这么无耻，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沈乔的声音里带了哭声。

    “我大男子主义，狂妄自大自以为是啊。我尖酸刻薄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这样的男人，你能指望他做出什么符合道义的举动来吗？沈乔，你明明挺了解我的，为什么总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呢？”

    沈乔也觉得自己蠢透了，怎么好死不死总栽他手里呢。

    “你冷静点，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哦谁？罗佑森是吧。”

    说起这个莫淮安就有点不高兴。什么人都敢朝沈乔下手，真当他是死人吗？

    “就是他，我们最近相亲了。”

    “恭喜你，又找着个条件不错的。看来你这人天生能吸引高素质人才，是个可造之材。”

    沈乔心想你这是在自夸吗？

    迫于对方过于亲密的姿势，那句话她没能问出来。

    “谢谢。所以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

    “为什么？”

    “别说你跟姓罗的没什么，就是真有什么又怎么样。老子这会儿睡了你，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你觉得他会冲过来为了你跟我拼命吗。”

    显然不会啊。

    沈乔欲哭无泪：“不用做得这么绝吧。”

    “是你先无情啊沈乔。”

    “我那是随口胡说的。”

    “大庭广众诬蔑我，你以为能逃得掉？”

    “哪有，明明就我跟林忆两个人。”那地方黑得要命，根本没有其他人。

    “林忆知道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她那张嘴能瞒得住什么，搞不好这会儿就在满世界宣传你对我的不满了。为了弥补这种遗憾，沈乔，我必须得满足你一回才是。”

    “真的不用了，你技术挺好的，我从前就挺满意的。”

    沈乔扯着嗓子大叫，吓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既然满意，那就更要试一试了。你不想再次满意一回？”

    沈乔又怒又气，想起他做的那些糟心事，不由骂道：“光床上满意有个屁用，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真心，你有吗？”

    “我有。”

    “怎么证明！”

    “现在就证明。”

    话音未落，一个悠远绵长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粗鲁和霸道，这回非常小心翼翼，由浅入深细致入微，吻得沈乔全身的毛孔都在打颤。

    有了对比后，她对这个吻满意到了极点。

    一吻过后，沈乔还回味无穷。莫淮安已经转移阵地，从脸颊开始往脖颈处进发。又细又柔的吻弄得沈乔又痒又麻，享受的同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莫淮安就警告她：“认真点。”

    “我有很认真，可是真的很痒。”

    “沈乔，我看你是皮痒。”

    没办法，沈乔只能忍着笑意，尽力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吻久了身体自然就有反应了，她就想今晚搞不好要在这儿失/身了。可一想到这是简心的家，她又不自然起来。

    天知道隔壁房间有没有人，甚至走廊上会不会有多事的家伙偷听。楼下那么多宾客走了吗？罗佑森还在吧，听说今天也请了严晓婷，怎么没见到她？

    一想到这儿，沈乔不知哪里来的劲儿，突然推开莫淮安，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等一下，先把你的问题交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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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体贴

﻿    沈乔这一脚踹得突然，莫淮安没有防备。

    他捏着她的脚踝揉了揉胸口，道：“谋杀亲夫啊。”

    “去你的亲夫，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沈乔说着想把脚抽回来，试了两下都没成功：“你放开！”

    “不放，把话说清楚，我有什么问题要交待。”

    “你跟严晓婷的事儿啊，不把这事搞清楚，你别碰我。”

    “我跟她什么事儿都没有。”

    “鬼才信。”

    “那我把你变成鬼好了。”

    沈乔又用力踹了他两下，可惜这回没能如愿，每次还没到胸口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

    “别闹。”

    “谁跟你闹了，快放开，疼死了。”

    “我下手不重。”

    莫淮安拿着她的脚观察了片刻，发现上面有一处肿处，就摸了摸：“怎么回事儿，伤着了？”

    沈乔这才想起来，刚才被林忆的鞋跟踩了一下。真是的，孕妇穿什么皮鞋，穿双球鞋多好。害她这会儿疼得半死。

    她赶紧去揉脚面：“都怪林忆。不对都怪你，好好的突然出现，她就踩了我一脚，现在成这样了。”

    “你要不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敢说自己活到这么大没在人后说过别人半个不字。我要知道你会过来肯定不说。哎，你先放下，我疼。”

    看在那处肿处的份上，莫淮安放下了她的脚，起身去到外屋。

    沈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没心思管，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脚下。轻轻碰一下都疼得厉害，她又试着下床走了两步，完全使不上劲儿，不多会儿就倒抽冷气扶着床沿重新坐了下来。

    刚坐好莫淮安就进来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说着蹲下身来。沈乔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什么，直到脚面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才发现那是个自制的冰袋。

    “派对散了，一时找不到简心的人，就找到这些冰块。你要受得住就先冰着明天再去看医生，觉得难受我这会儿就带你去。”

    沈乔觉得问题不算太严重：“还是明天吧。”

    “行，那先敷一会儿，过会儿洗澡睡觉。”

    冰凉的感觉大大降低了疼痛感，沈乔觉得很舒服，也没留意莫淮安说的什么，只敷衍地嗯啊了两声。

    过了十来分钟莫淮安移走冰块，又问她：“能洗澡吗？”

    “应该可以吧。”

    沈乔慢慢起身再次尝试走路，刚走了一步就觉得不对：“等一下，你刚刚什么意思，我没打算在这里洗澡。”

    “那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

    “这么晚。”莫淮安抬手看表，“都快十点了。”

    那也得回去，年轻姑娘夜不归宿不好，她妈会担心。

    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响了，沈乔一接果然是妈妈的声音。

    “嗯嗯，已经结束了，我这会儿就回来。你先睡吧别等我。”

    挂了电话她就去找外套和包，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莫淮安伸手过来扶她，沈乔误会他要拦自己，赶紧躲开了。

    “我真的要走了。”

    “我送你。”

    沈乔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同意了，还以为要费不少唇舌呢。

    两人静悄悄下楼，没有打扰到任何人。到了外头沈乔有点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莫淮安就把她手里的外套拿过来，随手给她披上。

    尽管只是一个细微不过的动作，沈乔还是觉察出了不同。

    具体说不清楚，就是怪怪的。

    莫淮安叫了司机送她，两人坐后排闭目养神，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沈乔家小区楼下。

    车刚停好莫淮安就睁开眼睛下车来，走到另一边替沈乔开门，又伸手扶她下车，一路这么扶着上了她家住的那一层。

    沈乔实在有些意外。要知道好几回他送她回来，都是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赶她下车的。送上楼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今天到底怎么了，只是因为她伤了脚吗？

    到了门口沈乔掏钥匙准备开门，还没掏出来门就自己开了。妈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们俩，眼神是少见的锐利。

    不光莫淮安不对头，今天连妈妈也变了。

    她还没开口，莫淮安就主动打起了招呼。沈母也挺客气，并未给对方难堪，回了一声后问沈乔：“怎么了，脚扭着了？”

    “没有，不小心让人踩了一脚。”

    沈母就又去看莫淮安：“莫先生，谢谢你送小乔回来。下次小心一点，别再踩着她了。”

    沈乔赶紧解释：“不是他不是他。”

    莫淮安却毫不介意，一口应下：“好的阿姨，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完他把沈乔交到沈母手中，同对方客气道别后转身下楼。

    沈乔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己一定产生了错觉。

    今天的莫淮安到底怎么了，中邪了吗？除了一开始的吻有点霸道，审问有点蛮横外，之后就变得相当绅士。

    他这么客气，她简直有点不习惯。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所以决定痛改前非？

    瘸着一只脚进门，妈妈还在唠叨：“这么晚回来，又把自己弄伤了，你以后真要小心点。”

    “我知道，下不为例。”

    “这个莫先生对你倒是还可以，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沈乔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倒不是害羞，而是她知道一旦打开话闸子，今晚就不用睡了。

    于是她借口脚疼，一溜烟躲进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第二天是周末，沈乔因为脚疼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在家里养身体。

    吃过早饭后妈妈跟老姐妹出去逛超市抢打折货去了，倪霈也不见了踪影，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窝在沙发里啃苹果，顺便开了电视看。

    这么悠闲的生活真是太舒服了，沈乔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结果苹果还没吃完，就接到了某人的电话。

    “在家还是在店里？”

    “在家呢，什么事儿？”

    “我这会儿过来，你收拾一下。”

    “干什么？”

    “去医院。”

    莫淮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留沈乔一个人发愣。想了想才明白他是说她脚受伤的事情。

    她脱下袜子看看，一晚上过去肿消了一些，已经没那么疼了，应该不用去医院了吧。

    于是她又给对方打电话想叫他别过来了，可电话一直没人接，等打通的时候莫淮安说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没办法，她只能去给人开门。

    莫淮安站在门口，看她还是一身居家打扮，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没换衣服？”

    “不用去医院了吧。我刚刚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想叫你别来了。”

    “家里人呢？”

    “都出去了。”

    “那进去说吧。”

    说着他一脚跨了进来，非常不见外，搞得沈乔都不好意思把他推出去。

    莫淮安进来后就坐到沙发里，然后冲她招手：“过来，我看看你的脚。”

    沈乔走到他旁边坐下，脱了袜子把脚给他看：“真的没事儿了，不用去医院了。”

    “消了点肿，还痛吗？”

    说着他摁了两下。沈乔皱皱眉头：“还有点儿。”

    “那就去看看，万一伤着骨头不好办。”

    “会这么严重吗？”

    “这得医生说了算，他们比较有经验。”

    沈乔在心里不住地嘀咕，这一点儿也不像莫淮安说话的风格啊。按往常的习惯他不是应该说：“你是医生吗，听他们的还是听你的？”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烧。现在有事的是你。小伤不注意，拖成在伤毁一辈子。赶紧换衣服走吧。”

    沈乔没办法，只能去换衣服。下楼的时候还在纠结莫淮安的态度问题。

    “你最近还好吧？”

    “没什么大事发生。”

    “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对？”

    “没有没有。”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怎么看怎么像鬼上身啊。

    一路到了医院，被安排看了个主任医生。对方是个中年女性，对着沈乔的脚认真检查了半天，又问了受伤的情况和接受过的治疗，最后得出结论。

    “应该没伤到骨头，我开点药回去抹抹，过两天就好。当然如果情况有恶化要赶紧过来。”

    沈乔谢过医生拿了处方去配药，走到办公室外头处方就被莫淮安拿走了。他对她说：“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沈乔受宠若惊，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过一会儿又觉得有点犯贱，干嘛他对自己好一点就紧张成那样啊。以前就是他不对，态度太恶劣，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画风啊。

    莫淮安很快拿了药回来，给沈乔说了使用方法和次数后，放进了她的包里。然后他领着她去取车，顺便带她去吃午饭。

    忙活了这么半天，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中午了。

    沈乔想不好吃什么，莫淮安就开始提议：“中式还是西式？”

    “中式吧。”

    “粤菜川菜还是苏浙菜？”

    想想又道：“川菜不好，你现在不适合吃辣，换个清淡的，找家本帮菜馆吧。”

    说着不等沈乔回答，就开始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沈乔已经不会说话了，她觉得要不就是莫淮安疯了，要不就是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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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喜欢

﻿    进餐厅的时候，莫淮安扶着沈乔的腰，一副好男人的做派。

    餐厅经理跟他很熟，一见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走过一个隔间的时候，珠帘后面人影攒动，突然一只手撩开帘子，有个脑袋露了出来。

    “姐，姐夫，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是严晓彤，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乔都有点心疼坐那里的严晓婷，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显示出了极大的克制。

    除了严家两姐妹还有他们的父母，沈乔上回见过，有那么点印象。

    出于礼貌，她跟莫淮安一起跟两位长辈严家父母打了招呼。

    严教授和妻子都是知识分子，心里怎么想不清楚，面上还是十分客气的。

    严晓彤更是八卦，一看他俩这个样子，立马坏笑道：“哟，你们俩干嘛呢，恋爱啊？”

    沈乔刚想否认，莫淮安搁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微笑回应：“你跟倪霈最近也挺好吧。”

    一个“也”字，足以说明一切。

    果然严晓彤笑得比花灿烂，不住点头：“挺好挺好，我们挺好的。姐，你还好吗，姐夫对你好吗？没有欺负你吧。”

    “她伤了脚，我带她去看医生。”

    “哦，原来这么恩爱啊，那我放心了。倪霈知道这个事情吗，要我告诉他吗？”

    莫淮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乐得严晓彤直拍手，还要拉他们一起吃午饭。幸亏莫淮安没得寸进尺，找了个借口带沈乔走人，留下另外三个严家人在那里胸闷气短血气翻涌。

    尤其是严晓婷，气得都快吐血了。

    严晓彤却是没心没肺，坐回位子上后一个人就嘀咕开了：“想不到他们进展这么快，前一阵还听说佑森哥在追乔姐，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反倒叫莫淮安给抢去了。我早说了他们两个有感情，佑森哥没戏。”

    听了这话严母有点好奇：“你说什么，前一阵佑森还追求那个沈小姐？”

    “是啊，听说追得挺勤快的，一副不拿下势不罢休的样子。”

    严母就去看大女儿。她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本来罗佑森她从小看着长大，一直是挺满意的。佑森也喜欢她家晓婷，喜欢了许多年。可惜女儿心太高，看不上罗佑森非要追求莫淮安。她劝了几次见没效果也就随她去了。

    谁料到这两个男的最近都被同一个女人抢走了。

    那个沈乔看上去也没多出众，怎么偏偏自己的女儿一次又一次败她手里呢？

    久经沙场的严母有些看不懂眼下这状况了。

    她想问女儿，被丈夫一记眼神给制止了。于是接下来的半顿饭，除了小女儿叽叽喳喳外，其他几人都出奇得安静。

    与此相隔几米的另一个隔间里，沈乔跟莫淮安面对面坐着点菜。

    莫淮安对餐厅比较熟，就给沈乔介绍这里的招牌菜，每点一个还要考虑一下她的脚伤，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沈乔却有点心不在蔫，对方几次说话她都没听清楚，嗯啊了半天后莫淮安终于放下菜单问她：“怎么了，见了一回严晓婷就成这副模样了。”

    “你是不是故意带我过来的？”

    “有那么点意思。”

    “为什么？”

    “再次向你证明我跟她没有关系。其实上回跟她父母吃饭已经证明过了，只是你不信，我就再来一次。接二连三这么不给她面子，你要还相信我跟她有什么，那我只能让人给你的脑部做个手术了。”

    “什么手术？”

    “切除一点什么，让你把跟严晓婷有关的那段记忆给抹了。”

    沈乔吐吐舌头：“有必要吗？”

    “我觉得有。女人的嫉妒心有时候真可怕。”

    “那也是你们男人自己种下的恶果，怪不得别人。”

    莫淮安没有反驳，只温和地笑笑，招呼服务生过来点菜。吃饭的时候他问起沈乔的工作，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盘子不要做太大，分店先别开了，安心跟着刘安娜把品牌做起来。有些东西贵精不贵多。你要做到一年哪怕只卖一件衣服，也比别人卖一百件来得轰动，这样才有效果。大师向来不走批量生产路线。”

    “我也想，但我现在人气不够，钱也不够啊。我还打算买房子呢，一年只卖一套，我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啊。”

    “买房子干嘛？”

    “住啊。我跟我妈现在还租房呢，总得有套自己的房子才行。前一阵太忙没时间，眼看要过年了，我想在开年的时候把房子定下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莫淮安点点头，赞同道：“这个想法不错，买个新家多住住，别总扑在工作上，你该把时间划出来干别的事情了。”

    沈乔夹了块肚丝到自己碗里，一听这话顿了顿筷子：“什么事儿？”

    “个人问题。”

    “我有什么个人问题。你是说罗佑森吗？我跟他只是朋友，我都跟他说了好几遍了，他就是不肯撒手，挺无奈的。”

    “那天有人不是说他是自己男朋友吗？”

    这话有点酸，又有点像从前莫淮安说话的调调了。

    沈乔当没听见，笑笑一笔揭过。莫淮安也不会不识相地追问不休，反正不是就好，他也省得操心。

    罗佑森这人，其实是个妙人。

    “除此之外我就没什么个人问题啦，对了，还有一桩我妈离婚的事儿，过几天就要开庭了。”

    “我问过陈律师，进展不错，你爸公司的账目被他弄得一清二楚。看来这回他得大大出回血了。”

    沈乔也高兴，在那儿市侩地盘算：“要不等判决下来再买房子，我现在的钱只够贷款买个三居室。要是离婚分了钱，就可以买别墅了。”

    她妈跟了他爸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陪他创业，到老了却一点光没沾，他买的别墅她一天也没住过，光便宜谢玉仙母女了。

    这回也要让她妈享享福。

    莫淮安却摇头：“别墅没必要，三居室够了。挑个好点的小区，一梯一户那种，周边设施配套齐全，以后你妈一个人生活也能无忧。”

    “一个人？”沈乔不解，“那我住哪儿啊？”

    “结婚住夫家啊。”

    话题怎么会突然绕到这里的呢。沈乔有点想不通。

    “我跟罗佑森没戏，我结哪门子婚啊。”

    “这世上除了罗佑森，就没男人要你了？”

    沈乔这才品出些味儿来，仔细打量莫淮安。对方一副“没错，就是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啊。

    沈乔才发现，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装也装不出个四平八稳来。

    这下倒叫她有点心乱了。想了想她试探着问：“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要追我吧？”

    “是。”

    “然后呢？”

    “恋爱结婚生子。”

    你当是婚庆公司一条龙服务啊，居然已经想得这么深远了。

    沈乔拍拍脑门：“我是脚被踩着，不是头吧。”

    “我看不一定，脑子也不太好使。”

    “莫淮安，你这几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追求你就是吃错药的表现？沈乔，你对自己的评价还真低。”

    “可你明明不喜欢我啊。”

    “何以见得？”

    “就说有一回吧我住院，我听见你跟康泽说来说，说你对我没感情的。”

    就是那一回叫沈乔死了心，觉得吊死在这个男人身上是毫无前任的。

    莫淮安听了她的话仔细想了想：“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说这话有个前提，康泽问的是我们当年同/居时候的情况。今非昔比。”

    “所以你那时候真的不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现在喜欢不就得了。你们女人非要追究这么久远的事情吗？”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喜欢了啊？”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原因。你是长得丑还是年纪大，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此话叫沈乔无力反驳。她默默低头吃菜，吃了几口有点不放心，就又问：“莫淮安，你真的喜欢我啊？”

    “是，好话不说第二遍。再问就不喜欢了。”

    “哪有这么快变心的。”

    “太烦的女人招人讨厌。”

    “切，谁稀罕。”

    “当真不稀罕吗？”莫淮安笑得有点阴险，“那还找个借口叫我来订婚现场抢人。这么不给康泽面子，还敢嘴硬。”

    沈乔觉得莫淮安完全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嘴硬又怎么样，现在是你追求我，不是我求你哦。”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叫你求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点怪，说不出来的感觉。沈乔初时没领会，拿起杯子抿了口茶后才反应过来。

    这个臭流氓！

    于是她开始摆架子：“好吧，既然你想追求，就好好表现吧。我可以考虑考虑给你个机会。”

    “这两天的表现喜欢吗？”

    “还可以吧，继续保持，别骄傲。”

    “我看翘尾巴的另有其人吧。不过没关系，这方面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又趁机耍流氓，沈乔又羞又恼。

    “我还没答应呢，你别高兴太早。”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家世啊。我们两家差太多。”

    “其实差不多，你只有个妈，我只有个爸，我爸还在牢里。我等于无父无母。我的婚姻没人能管，你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沈乔有点好奇：“你们家真的除了你没别人啦？”

    “还有个哥哥，想见一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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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高兴

﻿    傍晚时分，一辆红色卡宴停在了罗佑森的单身公寓楼下。

    车里下来个年轻女人，脸色微红步伐不稳，踉跄着往一楼大厅走后。后面有保安过来指出她的车停在这里挡住了别人的去路，想叫她把车移开。对方却一把甩开他，喷着酒气将他骂了一顿。

    小保安上班才没几天，头一回被人这么不客气地骂，当即就有点上火。想要发脾气却被旁边年长的给拉走了。

    “算了算了，回头再说。”

    小区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是朋友也是来头不小。一看这女的开的这车，保安们就知道轻易别惹得好。

    小保安咽不下那口气，虽是走了却还是掏出手机把那人的醉态拍了下来。

    拍完后细细看了几肯，越看越觉得眼熟。回值班室翻出以前的旧杂志，在某本的内页里找到了那个女人。

    严晓婷，知名情感女作家。

    原来是她。

    杂志里写得优雅知性有气质的女作家，怎么现实生活中这么副鬼样。小保安嘿嘿一笑，觉得刚才那顿骂没白挨。

    严晓婷喝了点酒，这会儿人正发懵，完全没留意到自己的丑态已经被人拍了下来。她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了，只想找罗佑森问个清楚。

    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摆她一道！

    她出了电梯门，径直走到罗佑森家门口，抬手就“砰”“砰”用力拍门。仿佛要把心里的怒火，全都发泄在无辜的门板上。

    罗佑森在屋里，听到这敲门声就知道谁来了。加之严晓婷在屋外又喊又骂的，他想装听不见都难。

    但他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悠闲地喝完了手里的咖啡，还把杯子给洗了，这才走到门口。

    屋外的人拍了至少五六分钟，这么用力，回头这手有得疼了。

    想到这里，罗佑森竟满足地笑了笑。

    门一开他就往门后闪，及时避开了严晓婷收不住势的那只手。

    严晓婷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进屋里，样子极为狼狈。

    想想自己受的委屈，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以往这招最管用，甭管两人闹多大的矛盾，只要她一哭，罗佑森必定投降。她总觉得这叫一物降一物，莫淮安虽把她吃得死死的，她却也能牢牢控制住另一个男人。

    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妙，她坐在客厅冰凉的地面上哭了半天，对方竟不发一言。既不安慰也不来扶她，就像没听见似的。

    独角戏唱起来挺没劲，严晓婷哭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就抹了把眼泪站了起来。

    罗佑森把门关上，轻飘飘问她一句：“喝水吗？”

    “咖啡。”

    “没有。”

    “没有？”

    “嗯，最后一杯刚喝完，豆没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假。罗佑森这么注重生活情趣的人，会让家里断了咖啡豆这么重要的东西？摆明了就是找借口不给她喝罢了。

    严晓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莫淮安打她脸也就算了，现在连罗佑森都这么不给面子了。她以后还要怎么混。

    想要发脾气却见对方神情自若站在那里，若为杯咖啡大吵大闹，反倒显得她是个疯子似的。

    想了想严晓婷忍了这口气，退而求其次：“给我来杯水。”

    罗佑森给她倒了杯纯净水，没递到她手上反倒往茶几上一放，随后道：“你来找我干嘛？”

    “找你算账。”

    “我不记得欠你什么。”

    “罗佑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追求沈乔什么目的，痛快给我说了。”

    “早就跟你说过了。”

    “鬼才信。你跟我说实话，你追她就是想刺激莫淮安，是不是？”

    “是。”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得落，倒叫严晓婷愣住了。

    她烦燥地拿起那杯水，一口气喝个精光。空杯子砸在茶几上的时候十分用力，几乎要把玻璃砸碎。

    “你就这么恨我，非要拿这种事情报复我。”

    “没错，我就是报复你，我承认。”

    “为什么！”

    “严晓婷，你还用得着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吗？答案显而易见。”

    “我早就说过，我跟你不可能，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把莫淮安刺激得跟沈乔好上了，你以为就能得到我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罗佑森没有想像中的惊愕或是受伤，语气依旧淡淡的：“我没想过再和你在一起，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严晓婷噎了一下，举起手颤抖地指向他，“你也太恶毒了，你就是死也见不得我跟莫淮安好是不是？”

    “是，我就是不想你们好。一开始是因为我爱你，后来是因为觉得把你给莫淮安，实在是委屈了对方。你这样的女人，什么好男人都不配得到。”

    “罗佑森，你说这话有良心吗，我他妈还为你打过胎！”

    “别跟我提这个。”

    罗佑森脸色大变，整个人变是狂暴起来：“别说得那么好听，为我打胎？我有叫你去打胎吗，我当时是怎么求你的。我求你把孩子生下来，哪怕你不要交给我养也行。可你呢，为了追求莫淮安，硬是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现在你还有脸提这个。严晓婷我告诉我，我这一辈子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会叫你得到莫淮安，你别做梦了。再说人家也根本不喜欢你，即便没有沈乔他也不会选你。我追沈乔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人家两人本就有感情，你也插不进去。我告诉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严晓婷的脸色随着这番话一路变了几种颜色，从苍白到胀红，又到最后发青发紫，气得嘴唇直哆嗦。她捂着胸口剧烈喘气，恨不得冲上去把罗佑森大卸八块。

    想不到会咬人的狗不叫。一直以来都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罗佑森，有一天会跳起来狠狠咬她这一口。

    这一口咬得太狠，疼得她都快要死过去了。

    “你够狠。”

    “比不上你，连自己的骨肉都会杀。你从前说的那些哄我的话，后来想想真是讽刺。不过我也不吃亏，反正是白睡，不睡白不睡。”

    严晓婷彻底疯了，跳起来就朝他脸上扇去。可惜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脸颊，就被牢牢控制住了。

    “想打我，你还嫩了点。从前是我让着你，我要不让着你，你什么便宜也占不到。”

    说完罗佑森用力一推，把严晓婷推在了地上。

    严晓婷立马大哭起来，完全没了往日的形象。她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东西，开始乱砸发泄情绪。

    罗佑森也不阻止她，任由她发疯。一直到客厅里的东西都快被砸光了，他才悠悠来了句：“给你个机会马上滚蛋，你要不滚我就叫保安。回头你严大作家的丑状上了媒体，可别怪我做得太绝。”

    严晓婷愣了下，想了想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花瓶。

    她气喘吁吁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咬牙切齿望着罗佑森：“这个仇，总有一天我会报的。”

    “好，我等着你。我也很好奇你还有什么本事。我在乎你的时候你是女王，我若不在乎了，你跟路人也就没有分别了。严晓婷，你走到今天都是咎由自取，不用怪我。”

    严晓婷再说不出什么话来，跌跌撞撞离开了罗家。那样子比来的时候更加狼狈。

    但她没有想到，更致命的打击还在后头。

    吃了亏的小保安把她醉酒的样子发到了网上，还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

    几乎一夜之间，严晓婷的不雅照就传遍网络，一跃成为热搜第一。

    虽不是明星，但顶着美女作家光环的严晓婷，在最近略显沉寂的娱乐圈刮起了一阵旋风。网友们津津乐道谈论此事，有人趁机混水摸鱼往她身上抹黑。还有竞争对手悄悄放料，把她的形象搞得一塌糊涂。

    沈乔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跟莫淮安看房子，当时手机一响一条推送跳了出来，她拿起来随便扫了一眼，就扫到了“严晓婷”三个字，于是立马来了精神。

    她点开新闻仔细看起来，连房子都扔到了一边。

    销售经理拿来了最新款的样板房目录，热情地招呼她跟莫淮安，结果见沈乔在看手机，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

    莫淮安直接拿过沈乔的手机关掉页面，示意她看房子。

    沈乔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有点意兴阑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严晓婷的八卦。

    网友们是神通广大的，凭着几张图片就把那个高档小区给挖了出来。沈乔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罗佑森的家。

    鉴于前一段时间他总来找她，沈乔对这个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严晓婷喝醉酒跑到罗佑森有去，这里面似乎在暗示什么。

    莫淮安看出她心不在焉也不理会，兀自跟销售经理谈，最终在沈乔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私自替她定了套房。

    等经理走了沈乔才回过味来。

    “你定下啦？”

    “嗯。”

    “我都没看清楚。”

    “我替你看了。三室两厅，楼层好采光佳，户型也很不错。关键是价格合理你能承受，这附近的配套设施相当完善，最适合你妈这样年纪的人住。”

    “可我还没看过你就付定金了，万一我不要呢？”或者她买不起呢。

    莫淮安凑过来轻声道：“那就我买，算是送给未来丈母娘的礼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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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了房子后又去逛街买东西。

    沈乔以为莫淮安要买点什么，结果逛了半天进的全是什么参茸补品店。她觉得不对，斜眼打量莫淮安。

    这男人壮得跟头老虎似的，不用这么早就开始进补吧。

    像是看出了沈乔的疑惑，莫淮安解释：“给你妈买。”

    “不用不用，她不吃这些。”

    “以前不吃，现在可以试着吃起来了。你妈今年多大，五十几了吧。”

    沈乔点点头，觉得不对又马上摇头：“真的不用了，我妈肯定不会收的。”

    “未来女婿给的，她肯定收。”

    这人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沈乔看着他一样样叫人拿出来，全是价格不菲的礼盒装，想想都肉痛。

    “算了，少买点吧。我妈身体不好，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

    “吃不了就让她送人，你妈肯定高兴。”

    “为什么？”

    莫淮安看她，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中老年妇女的心理”的表情。沈乔这才回过味儿来。这年头的老太太就爱攀比些这个东西。她要是真拿莫淮安给的东西去送人，回头脸上可有光了。

    “这可是我女婿送的。”

    这话绝对逃不掉。

    想起妈妈最近这段时间跳广场舞时动不动跟人炫耀自己的工作，沈乔就明白莫淮安肯定深得大妈们的喜爱啊。

    这么会拍马屁，也是没救了。

    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沈乔本想把他留在车里自己上去。可莫大少爷哪是会听她话的人，自说自话就跟着一起上楼去了。

    沈乔本想让妈妈开口把他关在门外，结果沈母一看对方送上的礼物，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孔有了松动的迹象，不咸不淡说了句：“莫先生留下来喝杯茶再走吧。”

    莫淮安脸皮这么厚的人岂有不打蛇随棍上的道理，自然是不客气地留了下来。

    临近中午，沈母正在厨房里做饭，既然留人喝了茶，没道理不请人吃顿饭。

    沈乔十分郁闷，有种让坏人奸计得逞的感觉。

    她趁莫淮安不注意悄悄溜进厨房跟妈妈抱怨：“您怎么不赶他走？”

    “人家提着礼物上门，又是你的朋友，我怎么赶？”

    “您不是不喜欢他嘛，被礼物收买了？”

    “我从前不喜欢他是觉得你们俩的关系不正常，你那时候又有小康，不能三心二意。现在不一样，你们都是单身，他要有追求你的意思我也不反对。只要是正经有诚意的，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他。”

    沈乔觉得糖衣炮弹真是有用，像莫淮安这样的成功人士，还真不愁找不到老婆。

    “再说陈律师也是他给介绍的，咱们不能过河拆桥。我看他对你还算真心，你也别太拿乔，要真觉得好就交往看看。要实在不喜欢就索性说清楚，连朋友都不必当。省得搞不清楚回头吃亏。”

    沈乔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妈妈是不是换了个芯子。这还是从前那个满身圣母光环的老妈吗？

    她伸手摸摸妈妈的额头，却被沈母笑得打掉了手：“妈没发烧，说的都是实话。”

    “可您从前怎么这么想不通，非吊死在我爸这棵树上呢？”

    “情况不一样。你们只看到他对不起我的一面，可我跟他一起生活二十多年，有时候想到的不止是他的坏，也有好的一面。年轻的时候谈恋爱或是刚结婚的那几年，他对我确实不错。既顾家也上进，为了赚钱吃过不少苦。就是我刚得病那几年，他也不是无情无义的，拿了很多钱出来替我看病。我还记得有一回他的生意资金周转不灵，好容易弄到笔钱，结果还拿去给我看病。后来债主们堵上门来，差点把他的生意弄破产。他的这些好我也是记得的。人没那么简单，很少有人是纯粹的坏或是好，都有两面性，只看一面就太偏颇了。”

    沈母说得认真，沈乔听得也认真。回想一下小的时候，爸爸对自己确实不错。只是后来变得太多太多了。

    “可他从前再好，现在也成混蛋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下定决心跟他离婚。我本以为他至少没有太坏，念着从前的旧情会对你有所保留。没想到他竟是成了这样的人。对我来说自己怎么样无所谓，我女儿一定不能受委屈。你要早跟我说当年的医药费是这么来的，早几年我就跟他离婚了。”

    “我这不是怕您伤心嘛，也怕挨骂。”沈乔伸手抱住妈妈，少见得开始撒娇。

    这几年为了撑起这个家，她变得坚硬许多，已很少跟妈妈腻歪了。

    沈母似乎也有点不习惯，不好意思地拍拍她的手：“好了，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出去招呼招呼小莫，别把人一个人晾那里。”

    沈乔吐吐舌头转身出去。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这么快就改口叫小莫了？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吗？

    客厅里莫淮安的那杯茶已经喝得见了底，沈乔又给他续了热水，然后坐他身边开电视给他看。

    “吃饭还得等一会儿，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我平时也吃那些。”

    “不用不好意思，你要介意就直说，我家附近开十分钟车程就有不错的餐厅。”

    莫淮安悠闲地看杂志，扔给她一句话：“想赶我走，门都没有。”

    败得很彻底，沈乔死了这条心。

    吃饭的时候三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有点怪异。沈母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在看未来女婿，那凌厉的目光和从前判若两人。

    沈乔则是提着一颗心，既担心妈妈看不上他，又怕妈妈真的看上他了。

    她现在对莫淮安有那么点复杂的情绪，总觉得不明不白就被他据为己有，似乎有吃亏的嫌疑。

    关键是，他也没怎么表白啊。

    三个人中也就莫淮安真的是一门心思在吃饭，完全没考虑其他。

    男人饭量大，另外两位又都一心二用，最后大半的饭菜都被他一扫而空，几个碟子全都见底，他才满意地放下碗筷。

    他的这一举动深得沈母欢心，不摆架子不装清高，虽然富贵滔天，却也平易近人。

    沈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挑剔对方的。

    吃过饭沈乔本要洗碗，但怕自己一走莫淮安会趁机走岳母路线，于是主动提出和他去楼下散步消食。

    “我看你吃得挺多的，走走有助于消化。”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意见，拉着他就往门口走。莫淮安就客气地跟沈母道别，那样子十足的谦谦君子。

    沈乔觉得再这么来几回，妈妈就要彻底投降了。

    两人到了楼下，沈乔径直往莫淮安的车走去。走到之后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意思就是赶人。

    莫淮安摸摸鼻子笑：“你还真现实。”

    “茶也喝了饭也吃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觉得我跟你妈妈挺投缘的。”

    大概是自小没有母亲的关系，莫淮安对这种中年妇女有着莫名的好感。

    但沈乔不这么认为：“我没觉得我妈有多喜欢你。”

    “也不讨厌是吧。她从前对康泽也不过如此吧。”

    这话一语中的。事实上她妈妈跟康泽接触不多，两人还真没什么交集。

    莫淮安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又开始扔馅饼：“既然你妈妈不讨厌我，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想怎么样？”

    “小恩小惠是打动不了老人家的，我得送份大大的礼物，好让她高兴高兴。”

    “什么礼物？”

    莫淮安却不回答，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这个关子卖的，害沈乔几天都没睡好觉。

    不过她也没等多久，因为很快她们就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对方向她们报告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沈重业那边的律师已经跟我联系过，愿意平分他与谢女士的共同财产。具体细节我们还在商量，等对方拿出章程来后我会详细给你母亲解释。这比上法庭争个你死我活容易多了。恭喜你沈小姐。”

    沈乔觉得有点莫名：“他们那边怎么突然同意平分财产了？”

    之前听她爸的意思，那是花多少钱都要把官司打到底的节奏。

    一半哎，他真舍得，这不是生生要了他的命吗？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笑笑：“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莫先生应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如你问问他。”

    沈乔这才想起莫淮安说的大礼。

    敢情就是这个啊。

    不上法庭不露面，不用吵翻天就能得到一半的财产，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沈乔挂了电话后，激动得想跳舞。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一直盼着父母离婚，如今总算要如愿了。更好的是妈妈没有吃一点亏，她这些年虚耗的年华没有白费。那对奸夫□□也没多捞什么。

    这真是她人生中最为解气的一天。

    她赶紧给莫淮安打电话，谢谢他帮的这个大忙。

    莫淮安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轻笑两声道：“既如此，多余的话也不必说了。赶紧以身相许吧，沈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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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孕妇

﻿    就跟陈律师说的那样，沈乔父母的离婚案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搞定了。

    沈重业乖乖吐出一半财产，将婚纱公司一分为二，沈母得到其中的一半。

    沈母问沈乔这一半要怎么半，要不要由她来经营。沈乔想也没想就说卖掉。

    现在卖是最值钱的时候，以她对沈重业的了解，他这公司已是日薄西山，越往后拖越不值钱，到最后只会砸手里。

    再说她也没兴趣跟亲生父亲搞什么合作。她现在已然走在了他的前面，没必要搞个尾大不掉的公司拖自己后腿。

    变卖折现把钱拿到手，以妈妈的名义存在银行，还全款买了房子，这才是最安心的做法。

    说到底沈乔也只是一个略有事业心的小女人罢了。

    新房就订了莫淮安看中的那一套，各方面都特别好，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房子买了之后就是让人操心的装修事宜。莫淮安介绍了这方面的专家，也不跟她谈价钱，拿了钥匙就开工干活。

    沈乔时常会去新家盯着工人们做事，看这些人手法熟练用料上乘，想来不会坑自己，于是又转身拼命赚钱去了。

    房子是拿妈妈的钱买的，装修就要她掏腰包了。沈母本来说不用，她现在坐拥千万资产，一点装修费不在话下。

    但沈乔不同意，这是她做女儿的心意。

    “你就让我给钱吧，我的钱又不是偷来抢来的。再说房子我也住啊，就当付房租吧。”

    沈母就笑，笑过后又轻轻来一句：“住不住还两说呢。”

    沈乔当时没回过味来，事后才明白是催她结婚的意思。看来莫淮安这一个又一个糖衣炮弹扔得实在太凶残，搞得她妈已是无条件投降。

    再这么下去，她应该也很快会被拿下吧。

    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同有说“不”的权力了。

    虽然从没正式答应当莫淮安的女朋友，但这人脸皮实在太厚，跟块牛皮糖似的扯不掉，和她在一起时俨然一副“另一半”的姿态。事事喜欢替她作主安排，霸道得不像话。

    偏偏很多事情沈乔拒绝不了。

    比如工作上的诸多事宜，全要仰仗他的人脉和关系。基本上莫淮安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他说她最近太累，于是大手一挥砍了一堆case，害沈乔损失了不少钱。为此沈乔跟他发脾气，他却转身又介绍了个超级大客户，一个人一张单子抵别人十张。

    搞得刘安娜都开始泛酸：“再这么下去，很快我就要没饭吃了。沈乔你还是赶紧嫁人算了，回家当你的煮饭婆去，不要跟我们这种大龄女青年抢生意了。”

    沈乔只能赔着笑脸讨好刘安娜，心里却美滋滋的。她那膨胀的虚荣心啊，已经快要收不回去了。

    莫淮安再这么喂下去，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的。

    结果她这里喜事不断，倪霈这小子又在关键时刻惹出了“麻烦”。

    某天下班回家，他一脸严肃地进门，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母正在厨房里煲汤，客厅就沈乔在看书。一见他这个鬼样子心知有事，赶紧把他叫到阳台上问话。

    “你这是怎么了？”

    “姐，我闯祸了。”

    沈乔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开车撞人了吗？”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我搞出人命来了。”

    这可把沈乔吓得不轻，立马仔细打量他。衣服都是干净的，没见任何血迹。

    “怎么闹出来的，你不会杀人了吧。”

    “没有，我没杀人。不过这次真的棘手了。”

    说着倪霈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来，居然有模有样抽起来。沈乔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默默地抽了大半根，倪霈把烟头狠狠摁灭，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算了不管了，老子豁出去了。”

    “你要干嘛？”沈乔一把拉住他。

    “回家问我妈拿户口本，明天就去登记。”

    什么情况，沈乔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小子站住，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把人肚子搞大了？”

    倪霈垂头丧气：“嗯。”

    “谁，严晓彤？”

    “哦。”

    “浑小子。”沈乔一记铁砂掌打在他后脑勺上，疼得倪霈直呲牙。

    “姐，你轻点，我就快要当爸爸的人了。你可别害我儿子一出生就没爹啊。”

    他这个样子特别欠揍，沈乔真想送他一套降龙十八掌。

    “好好的事情非要这么大喘气地说，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抚了抚胸口，沈乔又笑了：“你这手脚可够快的，我记得不久前你还一口一个讨厌人家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好成这样了。你们还年轻，办事的时候不知道用措施啊，现在弄出孩子来，多麻烦。”

    “这不一时没留意嘛。她说安全期来着，我就信了。”

    “我跟你说，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女人的安全期！”

    多少人因为信了这个中招，因此被打掉的小生命还少吗？

    沈乔不免有点担心：“你们会要这个孩子的吧？”

    “当然会，谁不要谁是王八蛋。”

    “那晓彤的意思呢？”

    “她也要啊。所以我才急着要结婚。不过就算现在领证办酒席可能也晚了，至少肚子是遮不住了。”

    沈乔不由感叹后生可畏。这俩孩子才多大年纪，居然跑在自己前头当爹当妈了。想想他们，自己真的太落后了。

    沈乔知道后，沈母自然也知道了。老人家想得比较远也比较实际，就问倪霈结婚后打算怎么办。

    “你们住哪里，养孩子的钱从哪里来。晓彤没工作吧，你现在一个月拿多少工资？”

    这种事情一说就很尴尬了。

    倪霈没房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沈重业给他买的那辆车，现在基本上也给沈乔开了。他的工资这几年涨了一些，简志恒还是很大方的，一个月给他一万，还时不时有点补贴什么的。

    算下来七七八八一万五的收入，在S市不算太差。

    但他年纪轻手头松，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根本没攒下多少钱来。

    知道严晓彤怀孕后他去银行查了查账目，发现存款只有可怜的三万多。

    这点钱，估计生个孩子都不够吧。

    “我会努力挣，从现在起攒钱的话，到她生应该够付生产费了。”

    “那之后呢，孩子出生后你们俩吃什么用什么，孩子的东西可都不便宜，一辆推车便宜的几百贵的上万。这些还好解决，关键是你们住哪儿？”

    倪霈急得抓耳挠腮：“她说她回家跟爸妈商量。”

    沈乔撇嘴：“你这是打算倒插门啊。”

    “我才不当上门女婿。我跟她说了，反正我就挣这么点钱，她要跟就跟，不跟就算了。我才不靠她们家养活。”

    大话说起来总是容易的，真要付诸行动了，总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

    首先倪霈的家世就不如严晓彤。

    他父亲早逝，母亲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姐姐原先有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如今弄得整天躲家里不敢出门，实在拿不出手。

    他本人既没有高学历也没有高收入的工作，仗着年轻无所畏惧，可真要过日子才发现事情多得想不到。

    严父的问题最直接：“结婚后你们住哪，孩子住哪儿？”

    倪霈摸摸脑门挤出一句话：“租房吧。”

    严母当场气得要翻脸走人。她的女儿怎么没一个省心的。

    倒是严晓彤很是无所谓：“好啊，租房就租房。租个大点的，最好离我爸妈家近一点就行了。”

    倪霈后背直冒冷汗。严晓彤家在市中心，又要房子大还要地段好，他挣的那点钱光付房租就够了。

    以前听说有情饮水饱，他还笑话过那些穷光蛋。想不到现在自己就成了这样的人。

    这样的“谈判”是谈不下去的。

    最后还得莫淮安出面解决问题。

    房子先租着，但不租别人的，就租严家自己的。他家在市中心有一套两室一厅，面积不大环境不错，严教授夫妇就把它租给了小两口。

    房租嘛当然是打过折的，就这样倪霈也觉得有点小贵。

    然后就是涨工资的问题。海鸿家大业大，养几百闲人都不在话下，何况是给总经理的司机涨点工资。

    莫淮安睁着眼睛说瞎说，表扬了倪霈近期的表现，给他加了五千块工资。

    这样加上他原先七七八八的收入，一个月能有两万。

    莫淮安心里清楚，严家父母不会不管女儿。女儿要生孩子，当爹妈的总会有所表示，私下里补贴小两口是免不了的事儿。

    只是这事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一来伤倪霈自尊，二来也容易让他松懈。

    须知男人就得挣钱养老婆孩子，这点压力是他该承担的。

    住房问题解决之后，剩下的都是小事儿。

    沈乔借口用了倪霈的那辆奔驰，所以以租赁的方式每月给他一笔钱。对此倪霈十分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啃老这嫌。

    “去你的，你才老呢。”

    沈乔立马赏他两记白眼。

    她帮他们自然有她的道理。严晓彤也算帮过她，上次订婚的时候就是她给莫淮安打的电话。倪霈更是为了她跟康泽拼命，还有她被曾文博绑架的时候，也是倪霈第一个发现她失踪报的案。这些她都记得。

    有了这样一番安排，小两口的生活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为此沈乔特意谢过莫淮安。

    对方却不以为然：“我们是娘家人，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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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发现，自己身边的孕妇一下子多了起来。

    首当其冲是林忆，月份最大，过了年就整天顶着个大肚子一副待产的模样。

    她跟Alex决定生完再补办婚礼，目前只领了证，住在几百平米的大别墅里，安心当她的少奶奶。

    简心也不落其后，每次打电话都是我家娃长我家娃短的，听得沈乔头疼，还得耐着性子陪她母爱泛滥。

    这不还没生呢嘛，怎么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严晓彤倒是跟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一来是月份小，她又运气好没什么反应，就跟没怀孕似的。二来就是年纪小，还没有当妈的觉悟，时常拉着沈乔去逛街，吃这吃那的一点顾忌没有。

    沈乔多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孕妇的禁忌，反过头来劝她：“这东西不能吃，你现在有孩子。”

    “是吗？现在不吃什么时候吃啊，现在是女王阶段哎。”

    沈乔心想就她这样子，生完了肯定也把自己当女王，哪会一门心思侍候孩子啊。

    活该倪霈倒霉，从前活得太滋润，现在上天派了个不懂事的媳妇来治他，反倒可以让他迅速成长。

    最后一个就是刘沁。在折腾了半天后总算也怀上了，只是刚怀胎还不稳，医生让多休息，她就成天躺床上，除了上厕所几乎不下床，连吃饭都在床上给解决了。

    沈乔去看她的时候觉得她特别像在作月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午。

    身边一下子冒出四个孕妇，让沈乔很有压力。尤其是不能跟妈妈提这个事儿，一提她就唠叨。

    “你看别人年纪比你小都有孩子了，你这也得抓紧啊。你跟小莫怎么样了？”

    沈乔发现妈妈现在是越来越满意莫淮安了。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他真这么好吗？”

    “倒也不是。就是现在除了他也没人要娶你啊，你就凑和凑和算了。”

    要让莫淮安听到这话，搞不好会气吐血哦。

    沈乔心想自己这个妈，还真是个隐藏大BOSS啊。

    四个孕妇彼此相识，都能凑成一桌麻将。偶尔有人凑在一起见面，沈乔就成了被教育的对象。

    从结婚开始数落起再到怀孕，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搞得沈乔很是郁闷。

    一个未婚姑娘成天让人催促着结婚生娃，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偏偏莫淮安还来凑热闹，时不时就跟她提这个事儿。

    “你要觉得着急，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沈乔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严格说起来，他们好像连恋爱都没怎么谈吧。一下子进行这么快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脾气呢也磨合过了，家庭背景也不必调查。我们家结构简单，结婚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家可以听听你妈的意见，我想她应该不会反对我们才是。”

    岂止不会反对，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既然如此，何不趁热打铁。”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年纪大了，自然要抓紧。要不把你拖成大龄产妇，回头受罪的是你自己。”

    连莫淮安都跟她谈生孩子的事情，沈乔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玄幻了。

    于是那天下午两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一定要生孩子吗？”

    “也可以不生。”

    沈乔觉得没这么好的事儿。果然莫淮安接下来就有话说：“我是无所谓，但你肯定会有压力。你不生，你妈头一个不会放过你。你的那些朋友也会天天给你洗脑。到时候她们的孩子都出来了，一个个萝卜头站在你面前问你要红包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亏吗？”

    沈乔还真没想这么远。

    “你这个人，算得可真精啊。”

    “只是现实而已。你现在日子就很不好过吧，结了婚想不生孩子，有的是人会来你耳边唠叨。”

    好吧，沈乔投降，决定跳到下一个问题。

    “那就生一个吧。”

    “行，随你。”

    “儿子女儿都行？”

    “当然，只要是我的种就行。”

    “万一是女儿你不会不高兴吗？”

    “为什么要不高兴，女儿哪里不好？”

    当然没什么不好，只是时下的风气如此。

    “有钱人家都喜欢生儿子啊，觉得要传宗接代。万一是个女儿，以后财产都便宜女婿了。”

    莫淮安就笑：“生个儿子整天往丈母娘家送钱的也不少。再说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流通的，今天在你这儿明天到我这儿，谁还管这么多。过好自己一辈了得了，沈乔，你不要想那些无聊的东西，没意义。而且还得几十年后才会碰到。你现在要想的是，到时候你真的能只生一个？”

    “为什么不行？”

    莫淮安还是同样的答案：“你妈，还有你那些朋友。不要小看了群众的力量，尤其是这么多女性群众。你一定会被说服的。”

    沈乔想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只生一个的梦想也破灭了。

    聊到最后她发现，莫淮安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嘴上说得特别好听，似乎什么都依她。但实际上他胸有成竹，无形在有那么多帮手在后面当他的后援团，她做什么事儿都不能如自己所愿。

    搞了半天还得全听他的呀。

    沈乔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亏得慌呢。

    算了，还是不谈细节了，走一步算一步最合适。

    莫淮安对此很满意：“这就对了，想那么深远没意义，倒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去领证更合适。”

    “真要结婚啊？”

    “你还想再玩一回同/居？我是没意见，我怕你妈不会放过你。”

    怎么又是她妈。未来丈母娘好像成了他的尚方宝剑了。

    沈乔十分丧气。

    但结婚这个事儿还是得慎重考虑一下。于是她道：“你让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

    结果沈乔还在那里考虑结婚不结婚的事情，那边她爸那里又出一桩大事。

    原来自打她爸和她妈离了之后，她那不省心的大姨就没一天消停过。这么多年她都习惯把沈重业的财产当成自己的了，突然割出去那么大一块肉，心疼得她整夜没睡好。

    心情不好就找茬，碰上沈重业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处发。要不是莫淮安出手弄了他一些见不得人的证据，他也不会轻易妥协。

    现在他成了夹心肉饼子，里外都不是人了。

    拿了一半钱的前妻不会念他的好，现任伴侣又是这副德性，搞得他火冒三丈。

    两个人心情都不好，一对上就是吵翻天。倪霏在家里听他们天天吵架，烦得简直不行。

    有一天晚上吵架的时候，沈重业一时没忍住，对谢玉仙动了手。这下可好，简直跟打翻了炸药桶。谢玉仙母女当即跳了起来反扑，二打一的情况下下手重了些，倪霏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把沈重业的脑袋给打破了。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好的时候怎么作都行，那时候谢玉仙说什么沈重业都言听计从，对倪霏也是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现在有矛盾了，这些旧账就全都被翻了出来。沈重业还在医院的时候就下了逐客令，叫谢玉仙领着倪霏滚出他家去。

    他跟沈乔母女好歹曾有法律保护，跟谢玉仙嘛，就是露水姻缘的事情了。

    那是他的房子，只记在他名下，谁能住谁不能住全凭他一句话。

    被沈重业宠了许多年，已然把自己当成沈太太的谢玉仙一下子傻眼了。

    她有什么本事，这些年吃香的喝辣的全靠着沈重业。现在他翻脸不认人，自己就成了扫地出门的怨妇了。

    为了这个事情，谢玉仙闹得鸡犬不宁。首宁其冲的就是倪霈，几乎天天被她的电话吵得头疼。

    谢玉仙想让倪霈出面跟沈重业谈谈，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不要这么绝情。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去吧。”

    “我去过了。这次是你姐做的过分了，我也跟他陪过罪了，小霏也和他道了歉。可他不听啊，铁了心不肯原谅我们。你说现在怎么办？妈妈总不能去睡大街吧。”

    倪霈心里冷笑。得了吧，再穷也不至于睡马路。

    他爸名下就留了一套房子，只是又小又旧，住惯了大房子的妈妈肯定不愿意住了。其实她手里有点钱，跟了沈重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攒点私房钱。

    具体有多少倪霈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再差也能在S市偏僻的地方买个三室一厅了。

    她不想分手，无非是想赚更多。

    倪霈有心无力：“妈，我劝你还是分了算了。你要真想找个老伴我不反对，可那毕竟是我姨父，你们俩搅和在一起真的不好。何况他现在都这样了，你再贴上去也没意思，自讨没趣罢了。”

    谢玉仙却是舍不得这只聚宝盆，还在那里多方想办法努力周旋。

    好容易沈重业离婚了，虽说家产被挖去了一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巴着他总比自己单过好。

    要她放弃真有点心疼呢。

    这边谢玉仙忙得跳脚，那边沈母知道了这个事情后就去问沈乔：“你爸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乔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不去，我没爸爸。”

    “怎么能说没有呢，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你现在不认他，将来结婚了总不至于也不请他吧。”

    沈乔一脸坦然：“是啊，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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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大结局

﻿    沈乔还真是这么想的。

    沈重业不来她嫁人风风光光开开心心。他一来，得出多少妖蛾子啊。

    先不说他这人就爱攀附权贵，莫淮安结婚来的人肯定都有头有脸，到时候他趁机混水摸鱼跟人攀关系拉交情。沈乔有种为他人做嫁人的感觉。

    老实说沈重业现在虽被割掉一半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好守着眼前的那点钱，能衣食无忧过到老。她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不坑他没问题，再给他送钱，门儿都没有。

    再来他要来了，谢玉仙会不会也厚着脸皮跟过来？就算她不来，光沈重业在那里演慈父的样子也怪叫人恶心的。

    她已经习惯没有父亲很多年，只跟妈妈两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再说她还有莫淮安呢。

    想到这个她又有点脸红。好像恋爱都是稀哩糊涂谈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谈到结婚上了呢。

    她觉得还是妈妈太急了：“结婚的事情还早，以后再说吧。”

    沈母狐疑地打量她几眼，自言自语走开了。沈乔没太听清她说什么，好像隐约听到一耳朵。

    “小莫会同意吗？”

    沈乔顿时如芒在背，总觉得妈妈跟莫淮安似乎商量好了似的。他们有什么私下“交易”瞒着她吗？

    晚上跟莫淮安吃饭，沈乔就旁敲侧击了一番。本想问出点什么，没想到对方太聪明，反而听出了弦外之音。

    “看来阿姨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她想尽快脱手，而我这里愿意尽快接手。沈乔，你还是顺应民心算了，不要做那种吃力不好讨好的事儿。”

    “结婚是我自个儿的事儿。”

    “天真，不考虑家庭只顾个人的婚姻，都是幼稚的表现。”

    沈乔真想踹他。

    “急什么急，我还没享受够单身呢。”

    “那你慢慢享受。哪天我享受够了，可能就要想办法脱单了。到时候找别人帮忙，你别哭就行。”

    “你敢！”

    沈乔凶相毕露，一副母夜叉的模样。要不是在餐厅里，她还真想玩一把电视里演的游戏。

    一手抓起莫淮安的衣领，一脚顶在他的腿上，演一回女霸王。

    不过也幸亏她没实施这个愚蠢的决定，因为婚后某一次当她真这么玩了之后，接下来的后续发展简直就跟脱轨的火车似的，完全成了失控的状态。

    男人啊，尤其是野兽般的男人，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得好。

    既然说起结婚，就免不了要谈到沈重业。沈乔心里也有点复杂，一方面恨他当年的绝情，一方面又时不时想起儿时他对自己的好。一个快六十的男人，搞到妻离子散，哪怕有再多钱，心情肯定也很郁闷吧。

    很多男人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肆意妄为，就跟自己不会老似的。等到年纪大了才知道后悔。

    但那个时候后悔可能已经晚了。

    她跟莫淮安提了不想沈重业出席婚礼的事情。莫淮安点头同意：“挺好的。”

    “哪里好？”

    “我爸也不来。”

    莫淮安他爸是没办法来不了，她爸情况不一样。

    “来不来有什么关系。结婚这种事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想法，不用非跟别人一样。你要不喜欢婚宴，也可以不弄，想怎么结就怎么结。只要结婚的那个人选对就行了。”

    这话说得挺暖的，搞得沈乔心里也美滋滋的，好像真的已经要结婚了似的。

    “那到时候你们家真的一个长辈都不来吗？”

    “我奶奶肯定不行，身体不好不能来。我哥和嫂子可以来，如果你想要他们来的话。”

    “难道你还准备不请他们不成。你们关系不好啊。”

    “没有。”莫淮安想了想，认真道，“挺好的。”

    是还不错，就是走得不太近。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每次看到他们，莫淮安就有强烈的冲动想要结婚。可一想到父母的关系，他又厌恶婚姻这个东西。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见他们。这样就不用左右为难如此矛盾了。

    现在他终于决定安定下来了，心里就有了一种“老子也是有女人”的感觉，这个时候再见他们底气也足了，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么别扭了。

    沈乔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很容易叫人感到安心和满足啊。

    两人吃过饭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二天去看莫淮安的奶奶。

    “上回是拿你充数，这次倒真是丑媳妇领上门了。好好准备准备，别叫我奶奶笑话。”

    “才不会，你没看她上次多喜欢我。”

    “因为你傻啊。我奶奶就喜欢傻姑娘。”

    傻傻的沈乔福气不错，莫奶奶还就喜欢她这样的。虽说依旧记不清她的名字，但拉着她的手说话的时候热情得不得了，笑得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早就跟你说了，赶紧把媳妇娶了。你看小许，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一男一女多好啊。你跟楚乔说，让她吃胖一点，也给我生一打小孙子。”

    沈乔后背直冒冷汗。一打啊，这她怎么生得出来呢。

    莫淮安却在那里瞎应呵：“成，就听您的，生一打。”

    沈乔悄悄踢他一脚，对方冲她一笑。那个样子啊，十足欠揍的模样。

    莫奶奶却很高兴，又开始跟莫淮安絮叨家里的事情：“小许这些年也算不错啊，看着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他那个媳妇也漂亮。不过你的也不差，我看林乔也是美人啊。你们俩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奶奶盼这一天盼很久了，你们不要再拖了。婚礼可以慢慢办，孩子先生起来吧。”

    沈乔满头黑线，觉得老人家实在太急了。

    “婚礼还是要办的。您别急，三年让您抱俩，您放心。听您的意思，最近我哥来看过你了？”

    “嗯，就不久前来的，还带了两个小皮猴来。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听到这话沈乔又有点心酸。果然跟老年人待在一起就会有这种问题。如果跟小孩子扎堆，人的心态也会更年轻。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沈乔就问莫淮安：“把你奶奶留在这里好吗，你有考虑过接她回家吗？”

    “想过，就看未来孙媳妇的想法了。我奶奶这个人不发病的时候还好，偶尔发作起来也是挺吓人的。你得清楚这一点。不要因为一时心软给自己惹□□烦。”

    沈乔点点头：“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实在的。”

    “坑蒙拐骗的事儿太下作，我不干。我跟你结婚，就会把所有好的坏的方面都和你说清楚。至少怎么选是你的事儿。”

    “你就不怕把我吓跑？”

    莫淮安凑近了看她：“我这个样子，你会跑吗？只怕会天天粘着不放吧。”

    找个自信心爆棚又没皮没脸的男朋友，还真是件挺无奈的事情啊。

    回家的路上，沈乔又问起他哥哥的事情：“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见一见他们？”

    “想见就见吧。过两天我哥生日，找他们吃顿饭，顺便介绍你们认识。省得你觉得我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爹又没妈。”

    “哪能啊，你不是还有个奶奶嘛。”

    “你不觉得她很玄幻吗？”

    想想她总是随时乱叫自己的名字，沈乔觉得“玄幻”二字还真是贴切呢。

    吃饭的事情提过沈乔就忘了，全凭莫淮安作主。

    她现在算是自由职业，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尤其莫淮安作主砍了她很多项目后，她悠闲的时间就更多了。

    吃饭的时候很快提上日程，就安排在春暖花开的时节。

    莫淮安的哥哥叫许哲，听说生日并没有大操大办，就一家人和他们两个一起吃顿饭。

    “会带小包子来吗？”

    莫淮安没听懂：“包子？你要吃包子给你买，有必要让他们带吗？”

    沈乔抚额，仔细解释了一遍小包子是什么，末了还嘲讽了莫淮安一顿。

    老男人毫不在意，十分具有自嘲精神：“所以才要娶个小年轻来弥补一番啊。省得以后跟不上潮流还让人嘲笑。”

    沈乔摸着他的脸蛋儿左瞧右瞧，怎么看也不像个老头子。

    “放心，颜值还很高，拾掇拾掇出去冒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还是可以的。再要装嫩扮小鲜肉，可能就困难了。”

    “不用。”莫淮安搂紧她笑，“鲜肉就等着你给生好了。”

    沈乔一想到这个，既想笑又有点害怕。

    结果等见到了莫淮安的哥嫂，沈乔就笑不出来了。

    第一眼看到他嫂子的时候，沈乔愣住了，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又有一种看自己十年后的感觉。

    尽管两人气质不同，但从五官来讲，真的有七八分相似。

    沈乔甚至忍不住想问她，跟自己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那边莫淮安的嫂子赵惜月见了她也很是意外，愣了几秒才伸出手来和她打招呼。沈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握的，好像一时间连魂儿都找不回来了。

    气氛有一点尴尬，尤其是两个女人。但两个男人浑然不觉，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一边忙着点餐，一边还要照顾两个顽皮的小孩子。

    这两个孩子大的十多岁小的七八岁，都是正闹腾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这顿饭才吃得不那么别扭。

    沈乔当时心里就想，这事儿可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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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乔不高兴，这个莫淮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等车停了后莫淮安才道：“有什么不痛快的就说出来，憋一晚上我怕你憋出病来。”

    沈乔被他逗乐了，但强忍着没笑：“能有什么病。”

    “比如青春痘之类的。听说女人吃醋很容易变丑。”

    “变丑了更好，索性一拍两散。”

    “为这么小的事情就要跟我分手？”

    “咱们有在一起吗？一直都是你自说自话吧。”

    “好像是有点。那你怎么想，谈还是不谈，给句准话吧。”

    沈乔有点委屈：“我问你，你要说实话。”

    “嗯说实话。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当初找你，确实是因为我嫂子的关系。”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亲口听对方这么说，沈乔还是觉得很受伤。任何一个女人都这样，谁愿意成为一个替代品。今天这事儿要搁到天涯，她去发个类似“男朋友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嫂子才和我在一起的”之类的帖子，底下肯定一边倒的骂声。

    一定会有人说：这就是个送分题。

    还会有人劝：这样的人还准备留着过五一吗？

    再狠一点还会教她几招，怎么好好虐一虐这个渣男。

    沈乔觉得自己实在太背了，怎么总是遇人不淑呢？

    “难怪你当年肯帮我。”她的声音有点小，还伴了一声轻叹。

    莫淮安就笑：“这也是人之常情。否则我跟你素不相识，凭什么就出手帮你？虽说那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也有所付出，但我也未必非要跟你做这一笔交易。沈乔，你知道我不是找不到女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因为某些原因选择了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有几分，可哪个女人听了会高兴啊。沈乔心想这个莫淮安上辈子肯定是猪头投胎吧，他是不愿意还是真不懂女人是要好听话来哄的啊。

    一下子把老底全兜了，害她连幻想的空间都没有，这要怎么忍？

    沈乔气得推开车门，下车后又重重甩上，一句话不说扭着屁股就上楼去了。进了家门才愣了下，发现刚才还有话忘了问。结果冲到窗户前一看，莫淮安的车已经开走了，只看到一小块车屁股。

    这下她就更生气了。

    莫淮安离开沈乔家后本来想找简志恒喝酒，结果对方忙着跟徐芸芳约会没空理他。想了想他拨通了哥哥许哲的电话。

    许哲刚哄完两个孩子回房休息，正准备跟老婆腻歪腻歪，一看到弟弟的来电就冲老婆笑：“都是你惹的祸。”

    “他活该，谁让他事先不跟人姑娘说明。这回也让他吃吃苦头，听说他从前对这姑娘可不咋的，这回是遭报应了。”

    许哲喝酒的时候，把老婆的话一字不拉全说给弟弟听了。

    莫淮安就撇嘴：“从以前到现在，就没听她嘴里说过一句好话。”

    “那你还喜欢她。”

    “年轻时候不懂事，现在想通了。”

    “所以你对那个沈小姐是真心的？”

    “要不真心我结婚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许哲把杯啤酒往莫淮安面前推：“多喝点，喝多了你就想明白了。”

    “我没什么不明白的。她要吃醋就吃吧，吃不了几天就好了。”

    “那你可小看了女人这方面的能力。她们可能别的地方不行，但在吃醋这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属于无师自通型。你要是不留意，小心阴沟里翻船。”

    莫淮安一愣：“所以赵惜月也吃你的醋？”

    “当然，在街上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恨不得把我眼睛挖出来。有时候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

    “这也太作了。”

    “你不懂，这叫夫妻情趣。她要不在意你，连醋也不会吃。你看她吃过你的醋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莫淮安真觉得叫哥哥出来喝酒是个错误的选择。

    也就他们这对夫妻，他拿哪个都没辄。

    “还是想办法哄哄吧。”

    莫淮安摇头：“再说吧，搞不好明天就气消了。”

    许哲就笑：“太天真。你今天不哄明天气更大。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莫淮安就把之前跟沈乔的对话全说了，听得许哲连连摇头。

    “本以为你年纪大了成熟了，怎么在处理女人问题上还这么幼稚。那种话是能说的吗？哪怕你真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说出口。难怪三十好几还打光棍，太实在了。”

    “我跟她说过，我对她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不是挺好？她们女人不是成天叫嚷着要男人对她们坦白吗？怎么我一坦白，反倒成了错。”

    “女人是口是心非的生物，你跟她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她们没道理跟你讲。她们的原则是，想你坦白的时候你就得坦白，想你花言巧语的时候你就要满嘴跑火车才行。你以为她们永远喜欢听你讲实话吗？她们宁愿活在梦里。”

    莫淮安不由皱眉：“哥，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女人这么了解？”

    “跟你嫂子处久了，就什么都懂了。你以后也一样，结婚生孩子，一起过个十年八年的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也是一种艺术啊。”

    莫淮安这才意识到，原来跟女人相处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看来他找沈乔还是找对了，至少她算是比较好搞定的那一类。

    结果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早上莫淮安让司机送自己去了沈乔家，上去才发现她人不在家。沈母不知道他们两个闹别扭的事儿，还热情招呼他喝了杯茶才走。

    从沈家出来后他又去婚纱店找人，依旧是没影儿。徐芸芳也特别热情，又请他喝了杯咖啡。还告诉他沈乔去了刘安娜的工作室。

    于是莫大总裁又奔去第三个地方。刘安娜没前两个这么热情，连杯水都不倒。不过结局是一样的，沈乔还是不在。

    “见客户去了，你打她手机啊。”

    莫淮安摸摸鼻子没说话，他也不能告诉刘安娜自己打了，可沈乔不接啊。

    哄女人真是一门技术活。

    刘安娜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在那儿冷嘲热讽：“你莫淮安也有今天啊。我看就应该这么对你。沈乔以前是软柿子，被你捏惯了。现在也要强硬起来了。这样也好，哪天你们一拍两散，我就高兴了。”

    “我觉得你这话特别应该和她说，回头见了她就这么说。”

    他了解沈乔的性格，要被这么一刺激，搞不好醋坛子就收起来了。

    忙了一上午连个人影也没见着，从刘安娜那儿出来已经的中午。

    莫淮安随便找了个餐厅吃了个三明治，下午回公司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依旧打沈乔的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被人摁掉了。他也不生气，开车去她家。敲了半天门沈乔过来隔着门板跟他说话。

    “太晚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隐约还能听到沈母在里头说话的声音。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话，大门就是不开。

    莫淮安头一回尝到了闭门羹的滋味。

    不大好受，不过还能承受。

    小性子嘛总要使几天的，一天就好也太快了。

    离开沈乔家的时候，莫淮安觉得自己简直是受虐倾向。

    第二天他依旧打电话找沈乔，这回不是不接而是直接关机。他打到婚纱店徐芸芳略显吃惊地说：“小乔出差去了，你不知道吗？”

    他还真不知道。敢情昨晚是缓兵之计，知道自己今天要走就把他哄走，好叫他今天找不着人是吧。

    莫淮安突然觉得这么斗智斗勇也挺好玩的。吃醋了的沈乔更有意思。

    沈乔这回出差去日本，三天就回来了。在异国他乡待了几天后她的气也消了一半，想想莫淮安也不算太差，要不将就将就算了。

    喜欢了这么久，说放弃也真舍不得。

    她下了飞机打的回家，一路上也在思考要怎么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可刚到家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吓着了。

    楼下停了辆大型运货车，后面车门大开，几个工人正从车上搬各种家具上来。

    这本是很平常的一幕，但奇就奇在沈乔看到了莫淮安的司机小安。

    她走过去问对方：“你搬家吗？”

    “不是，帮我们董事长帮。”

    莫淮安。

    沈乔一脸狐疑，还想再问几句，小安却转身走开了。她就拎着行李箱一个人上楼。

    电梯里碰到运家具的工作，沈乔就跟对方打听：“送的几楼啊？”

    “六楼。”

    那就是沈乔住的那一层。隔壁以前住的一家人，怎么突然说搬就搬了。

    等到了六楼电梯门一开，工作人挨挨挤挤就出去了。不大的楼梯间被人和东西挤得满满当当，沈乔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好容易挪到自家门口，她边掏钥匙边往对门看。只见里面已经摆了一半的家具，显然是刚换了住户。

    所以莫淮安搬她家隔壁来了？沈乔觉得这事儿实在太扯淡了。

    结果她一开门，看见坐自家客厅喝茶的男人，就意识到这么扯淡的事儿还真就发生了。

    莫淮安冲她一扬手，打了声招呼。

    那在沈乔看来简直就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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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淮安堂而皇之住进了沈乔家隔壁的屋子，于是日子立马变得热闹起来。

    基本上这人就是个二皮脸，从来不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刚搬来的第一天就赖在她家吃了顿晚饭。

    偏偏沈母还很热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招呼他。莫淮安很给面子一扫而空，吃过饭还主动进厨房洗碗。

    沈乔趁他不在的时候跟妈妈咬耳朵：“妈，以后别放他进来。”

    “为什么？你们不是在恋爱嘛。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突然搬来我们家对面？”

    “没问。”

    事实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她目前正在跟莫淮安“冷战”。

    所谓冷战总要摆摆姿态，见面不打招呼，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才行。

    可他总在眼前晃，妈妈又这么热情，简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总不能叫她搬出去另找地方住吧。

    现在她身边所有关系好的朋友全都是孕妇，别人关起门来享受二人世界，没一个肯收留她。

    不收留就罢了，怕就怕一转身还给莫淮安通风报信，胳膊肘全都往外拐。

    像林忆就是这样，隔着电话就在那儿教训她：“别这么小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能不小气吗？你不问问你家Alex，为什么莫名其妙看上你？他要是说你跟他前女友长得像，看你怎么办。”

    “那我就阉了他。”

    说完觉得不对，林忆立马改口：“不过凡事也要多考虑考虑嘛。我问过我家亲爱的了，莫淮安喜欢他嫂子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对年轻女生动心很正常嘛。就算以前谈过恋爱又怎么了，现在早就没感觉了。你要相信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长得那么像，要说莫淮安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沈乔才不信。

    八点档言情剧里的狗血内容，为什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想想气不过，沈乔又进厨房赶人。

    她去的时候莫淮安正在洗碟子，一见她进来便很自然地使唤她：“给我倒杯水。”

    “回你自己家喝去吧。”

    沈乔过去想抢过碗碟：“你搁着吧，我来洗，回家喝水去吧。”

    “那就等洗完再说。”

    “不用了，给我吧。”

    莫淮安力气比她大，沈乔的手刚抓着碟子，就被他一伸手夺了回去。

    “想做贤妻良母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儿还用不着你出手。”

    “谁做贤妻良母！”

    “那做河东狮吼也行。我看你现在这状态挺适合的，继续保持。”

    沈乔气急，抬脚踢了他一下。莫淮安也不觉得疼，还冲她笑嘻嘻。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乔彻底叫他搞得没了脾气。

    她索性离开厨房，回自己房间上网去了。一边浏览网页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莫淮安洗完碗出来后没有马上走，还在外面客厅跟妈妈聊了会儿天。听起来他们两个聊得还挺投机，也不知聊什么那么高兴，害得沈乔好奇心大起，恨不得开门出去听个清楚。

    大概一个小时后莫淮安才走，临走的时候妈妈还来敲她房门让她送送人家。沈乔隔着门板没好气道：“送什么送，这么近。”

    外头莫淮安也说不用送，痛痛快快关门走人。

    他一走，沈乔才算松口气。

    可这气压根就没能松多久。

    打那天开始，她跟莫淮安三不五时就打在门前打照面。早上出门上班碰见他，晚上下班回来还能见着他。

    传说中的总裁不都很忙吗？怎么他这么闲，好像成天就在她身边的三五米范围出现似的。

    后来谈起这个事儿莫淮安总是感叹：“这年头娶个老婆不容易，不下血本怎么行。”

    下了血本的莫淮安就成天在沈乔跟前晃，到她家吃饭更是家常便饭。

    有几回沈乔急了，当着妈妈的面就开口赶人。

    妈妈却总帮他说话：“小莫一个人，又是男人不会做饭。来家里吃顿饭怎么啦，你这么小气。”

    “都让他吃光了，我吃什么啊。”

    “你要嫌菜少，我再给你炒个去？”

    根本不是这个事儿啊。

    趁妈妈进厨房看汤，沈乔咬牙警告莫淮安：“赶紧滚蛋。”

    “单身狗没地方吃饭，你们家挺好的。”

    “我们家不是流浪狗收容所。”

    “没关系，我可以给饭钱。这样吧，从明天起我一个月给伯母五千块饭费，怎么样？”

    沈乔赶紧摆手。开什么玩笑，这是要一天三顿都来吃的节奏了。

    沈母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沈乔边摆手边大叫“不行”，就问她怎么回事儿。

    莫淮安抢在前头道：“我说要费饭钱，她不同意。”

    沈母就瞪大眼睛：“当然不用了，你跟阿姨客气什么，喜欢的话就天天来吃。”

    多一个人欣赏她的厨艺，还是未来女婿，沈母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她现在可不差钱，身家上千万的她可是个隐形富婆啊。请人吃几顿家常菜根本是小意思。

    沈乔看他们两个一搭一唱的，气得那天晚饭都没吃。

    吃过饭莫淮安还是不走，沈乔觉得家里的空气太过浑浊，索性换了衣服拿了钱包下楼逛超市去。

    出门的时候又出妖蛾子，妈妈死活要叫莫淮安跟她一起去。

    “去买点好吃的回来，叫小莫陪着你。天黑了外头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好一个人在外头乱晃的。”

    “妈，就在小区外的超市。”

    “那也不安全。前几天你住咱们楼上张阿姨家的小孙子，差点就叫人拐走了。”

    “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拐卖妇女的事儿报纸上也没少登啊。”

    沈乔说不过她妈，只能任由莫淮安跟着。这样也好，省得他在家给她妈灌迷魂汤。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她妈就能亲手把她打包，送到莫淮安家去了。

    下楼的时候沈乔打定主意，无论莫淮安说什么都不理他，当他是空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拐进了旁边的大型超市。进去的时候沈乔去拿购物篮，却被莫淮安抬手拦下，转身拿了辆推车。

    沈乔愣了下，心想有必要吗？她根本也没有东西想买，随便挑几样就够了。

    可看莫淮安的架势，这是准备搬一车东西回去啊。

    她捏了捏钱包，考虑待会儿要不要结账。

    两人进了超市先是由沈乔主导，漫无目的地闲逛。她去了零食区，买了几毛鱿鱼丝和牛肉干，又去拿了两块巧克力。经过饮料区的时候随手拿了几瓶奶茶。后来想起姨妈巾似乎没了，刚准备拐到旁边那条道上去，想起边上还跟了个大男人，于是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大半个小时逛下来，推车里东西寥寥无几，还都是不健康的东西。

    莫淮安什么都没买，沈乔心想他肯定看不上这里的东西。他平时吃的用的多高级，恐怕连喝的茶叶都得跟黄金一个价吧。

    挑来挑去也没有什么想买的，沈乔正准备去结账，一直沉默的莫淮安终于开口了：“你都挑完了？”

    “嗯。”沈乔回了一个字，在她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莫淮安也不多说，点头说了句“好吧”，就推着车忙活起来了。

    他先是去了油品区，对着满架子的菜籽油花生油橄榄油看了半天，期间还有导购小姐热情地过来推销介绍。莫总裁一反往日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嘴脸，居然跟人认真地讨论起来。

    讨论的最后是挑了一桶进口橄榄油，随油附赠一小瓶同品牌的葡萄籽油。

    导购小姐笑得一脸灿烂：“您可以两种都试试，看最喜欢哪一种。”

    “好的，谢谢。”

    沈乔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莫淮安太像个人了。可问题是，他就应该像个浑蛋才对啊。

    买完油又去买大米，依旧和之前一样，比较、了解，学习一番后才决定下来。

    沈乔就一直跟在旁边看，眼看着莫淮安挑了一堆油盐酱醋生活用品进车子，甚至还买了几副衣架。

    买完这些后还不罢休，又逛到保健品区专挑进口的买。

    本来他买之前那些沈乔还以为他是准备自己开火做饭呢，但这会儿事情似乎有点不对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给你们家补充补充。”

    “不用了，我们家都有。”

    “有什么，油瓶都快见底了，米桶也空了。我最近去得频繁吃得比较多，阿姨一个人有些东西也扛不动，正好一次性买齐。”

    说完莫淮安看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不孝女。

    “干嘛，我们家的事儿你比我还清楚。”

    “可见你过得多糊涂。”

    “这些东西我都会买，用不着你操心。”

    “是吗？那回头这袋米就由你扛上楼吧。”

    沈乔看看车子里那袋二十公斤的大米，不由缩缩脖子。

    “谁叫你买这么大袋的，买小袋就行了。”

    “小袋单价贵。看来沈大设计师日子过得不错，这么土豪。”

    沈乔哭笑不得，这个莫淮安，是在跟自己讲勤俭节约吗？

    啊呸，谁不知道他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装什么五好青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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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时候沈乔帮着提东西，差点把手给累断掉。

    她想抱怨来着，但看前面莫淮安一肩扛着大米，一手拎着油桶，还有七七八八五六个袋子，她就不好意思了。

    好歹也是给她家买的，还没花她一分钱。

    所谓拿人家手短，她只能没志气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倒是沈母十分坦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未来女婿给家里买米买面，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情。回头跳广场舞的时候，又可以跟她那帮老姐妹们一道吹牛了。

    莫淮安熟练地在沈乔家里进进出出，把各种东西归类摆放好，又自己倒水喝，还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看他这个样子，沈乔突然有种错觉，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一切摆放停当也不走，又跟沈母聊起了新房子的事情。

    装修公司是莫淮安给找的，钱也是他给垫付的。如今听他的意思，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沈母比较谨慎：“还是过几个月再说吧，刚装修好有味道，得散一散。”

    其实她是在这里住得久了，有点不想搬了。一来周围的环境早已习惯，二来又认识了几个好朋友。若换个地方，一切又得重新适应，想想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得先办好。

    “装修一共多少钱，你给阿姨个总数，我明天让小乔打给你。”

    沈乔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以她对莫淮安的了解，这人肯定会充大方，所谓的装修费自然是一笔勾销。

    想通过讨好她妈讨好她，当她不知道呢。

    没想到莫淮安没如她的意，虽没直接说金额，却也给了个不一样的回答：“这事儿我跟沈乔说就行，反正也是她给钱，您别操心。”

    说完这事儿他就走了。沈乔一看都快十点了，赶紧洗澡上床睡觉，把装修费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莫淮安也不缺钱，并没有立马开口问她要。两家人就这么门对门住了下来，似乎谁也没有搬走的意思。

    沈乔觉得既然对方要献殷勤，那她索性给他个机会。于是堂堂海鸿集团的董事长，就成了沈家的免费劳动力。

    什么灯泡坏了找他换，快递来了让他去拿，偶尔想吃什么东西了懒得去买，也支使莫淮安去。

    老莫同志任劳任怨，竟是没有半句怨言，有种指哪打哪的精神，每样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

    沈乔初时有些不好意思，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他。岂料莫淮安十分大度，摆摆手道：“男人为女人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沈乔原本还存了一半的气，被这句话一撩，几乎烟消云散。

    事后她暗骂自己不争气，好容易寻到个奴役他的机会，有了翻身做主人的借口，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

    所以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沈乔依旧心安理得地“使用”着莫淮安，甚至比从前更甚。

    莫淮安对这种生活十分适应，只要沈乔每天管饭就行，连工钱都没问她要。

    有一回沈乔网购了个书架，快递公司送到楼下说什么也不肯送上楼，偏偏那天楼里的两台电梯都坏了，沈乔没办法只能让莫淮安帮着扛到了六楼。

    正巧倪霈带着严晓彤来串门，看到此情此景吓得下巴都快掉了。

    “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作为莫淮安的忠实“走狗”，倪霈一向很维护他。

    “快递不送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自己扛？我可扛不动。”

    严晓彤更关心别的方面：“姐夫，你没事儿吧，有没有闪着腰？男人腰很重要的，你可千万要保……”

    话还没说完就被倪霈拧了一下。

    沈乔无语。果真是要当妈的人了，比从前更为开放，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男人的腰，那是随便言论的地方吗？

    倪霈有点不好意思，拉着老婆进屋去了。又是饮料又是水果地侍候着，就跟侍候女王似的。

    沈乔想起从前倪霈对严晓彤爱搭不理的样子，还几次三番跟她起冲突，甚至打了她一巴掌。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严晓彤成功反击，从此把倪霈吃得死死的。

    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不喜欢的时候当你是根草，一旦喜欢上了，就像宝贝似的整天捧在手里呵护呢？

    想想莫淮安，似乎也跟倪霈一样。只是他一向冷傲惯了，突然这么亲民，沈乔真的很不习惯。

    书架搬上来后莫淮安趁热打铁开始组装，还把倪霈这个额外劳动力也给叫了过去。

    倪霈很不愿意又不得不从，哀嚎连连依依不舍地望着自己的另一半。

    严晓彤十分豪爽：“去吧去吧，本宫这儿暂时用不着你了。”

    小倪子只能无奈退下，跟着莫淮安去了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屋子。

    自打他搬走后沈乔就把那里改成了她的书房兼工作室，添置了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打量了一眼那个书架：“网上买的啊。我姐也真是的，又不是没钱，去家具店订一个让他们送货上门还包安装多好，非要折腾咱们。”

    莫淮安找了把刀把包装割开，开始往外拿部件。

    倪霈还在那里纠结：“哥，你说我姐是不是故意的啊？”

    “什么？”

    “使唤你呗。我了解女人，都一个样儿。男人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实际行动，得为她们当牛做马，她们才能相信你是真爱。否则说破嘴皮子也不管用。”

    “你家严晓彤就是那样的人吧。”

    “一个字，作啊。怀孕之后作得就更厉害了。跟她一比我姐算好的了，哥，你应该庆幸找的是我姐，而不是晓彤她姐。”

    他可是领教过他那个大姨子的功力，非常人能比。跟她一比，自己老婆都能算天使了。

    尤其最近出了点□□后，她的人气一落千丈，出版社也跟着变了风向。从人人追捧的畅销书女作家到现在绯闻缠身的女酒鬼，严晓婷的日子实在难过。

    也难怪她脾气渐涨。倪霈和严晓彤现在能不回家吃饭就不回去，两个人舒舒服服地过二人世界，逍遥自在得要命。

    莫淮安对倪霈的说法表示赞同，不过也不在意：“女人作就作吧，作就代表在乎你。”

    “你就不怕作过头吗？”

    “不怕。”

    沈乔对他来说，就是三根手指捏田螺的事儿，现在不过是让着她。等以后她威风耍够了，就轮到他出手了。到时候在床上一把镇压，看她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他这么想着，外头客厅的沈乔没来由地后背一凉，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似的。

    严晓彤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姐，你这回气得可是够久的啊。”

    沈乔一愣：“什么？”

    “听说你吃我姐夫嫂子的醋了？”

    “这你也知道。”

    “那当然，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其实吧，我觉得是应该醋一醋，也要让他紧紧脑子里那根弦。别不拿你当回事儿啊。不过吧，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现在肯定没什么了，你也别跟他计较了，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回算了。”

    沈乔突然觉得，严晓彤像是莫淮安派来的说客。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没有，我这都是说的实话。你看姐夫对你多好啊，那肯定是真心喜欢你的。这年头像他那样身份的人肯这么放低姿态的可不多了，你可别把他吓跑啊。”

    沈乔心想就做了这么点事儿就能给吓跑了？那还谈什么真爱啊。

    “听说你还让他扛大米了？我们家倪霈我都舍不得让他干这种重活。姐，男人的腰真的很重要，你可别让他闪着。”

    “行了，你也真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说的是实话啊。你看倪霈让我照顾得多好，白白嫩嫩的，白天上班挣钱，晚上还给暖被窝，一人两用多好啊。”

    沈乔品出点味儿来了：“你现在几个月了？”

    “快六个月了。”

    “那你们还办那事儿？”

    “那当然，孕中期办事没关系的。整个孕期都不给他碰，回头他去找别人怎么办。姐，说起来我哥是不是很久没跟你那什么了，你可别太端着啊，男人可不能憋，会憋坏的。”

    被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教训这种事儿，沈乔面红耳赤。这个严晓彤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正巧这时莫淮安出来找工具，一眼看到她通红的脸，便特意多看了几眼。

    沈乔心虚地低下头去，跟做贼让人抓了个现行似的。

    晚上倪霈夫妇在家吃饭，吃过饭说了半天话才走。沈母有点撑不住，早早回房休息去了。客厅里就剩沈乔跟莫淮安两个人。

    沈乔刚要下逐客令，莫淮安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问：“白天跟严晓彤聊什么了，是不是某些禁忌类的话题？”

    沈乔被他摸得有些心猿意马，赶紧避开道：“没有，随便聊聊。”

    “随便聊能把脸聊成猴屁股那样？”

    “你才猴屁股呢。”

    “早知道该拍下来让你自己看看，由不得你不信。”

    沈乔笑得十分尴尬，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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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着隔着两扇门，但沈乔依旧觉得她跟莫淮安就快成一家人了。

    每次一发生点什么麻烦事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那天是周末，沈乔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发现妈妈出去跟人喝茶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

    于是她泡了杯燕麦片坐下来慢慢喝，喝完还抽空做了个面膜。

    正当她想不好要不要着手工作时，突然发现一个既严重又让人尴尬的问题。

    家里的马桶堵住了。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马桶里干干净净只有清水。但一放水问题就来了，水流不下去，不停地往上溢，眼看都要溢出来了，吓得沈乔不住地叫：“够了够了，别流了。”

    想想马桶又听不懂人话，她马上出门去对面敲门，找个能听懂人话的过来帮忙。

    可巧莫淮安也在家，正跟人开视频会议。听得沈乔敲门，他冲屏幕那边的简志恒道：“你继续，我有事儿。”

    简志恒在那头气得拍桌子：“你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泡妞嘛。”

    “这年头，泡妞比挣钱重要。”

    “你到底还要不要海鸿了。”

    “不要了，给你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哀嚎，一下切断了信号。

    然后他转身去开门，还没开口就被沈乔一把抓住衣服：“快快，跟我过去。我家马桶堵住了。”

    “行。”莫淮安趁机吃豆腐，摸了摸沈乔的脸颊。

    “正经点，水快溢出来了。”

    “行了，马上。”

    话是这么说，豆腐依旧吃得兴起。莫淮安在她的唇上轻点两下，进屋去拿了工具，跟沈乔一起去到对门。

    堵住的是共用的那个卫生间，两人进去的时候水堪堪溢到马桶盖边缘，还差那么一丁点。

    沈乔松了口气：“还好没流到地上。”

    “未必。”

    莫淮安过去掀起地上铺着的防滑垫，随手递给沈乔：“出去吧，一会儿就全湿了。”

    “不用我帮忙吗？”

    “给我做点吃的，这里没你的事儿。”

    沈乔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拿着防滑垫出去了。

    看看时间九点多，沈乔就琢磨着给莫淮安做点什么好呢。

    打开冰箱一一清点里面的东西，又拿手机出来刷做菜的app，最后决定给他做碗面。

    做面本身不麻烦，但她搞了好几样浇头，又是大排又是鸡丝，还弄了个什锦炒素，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大碟小碟摆了一堆，才心满意足地进洗手间叫人来吃饭。

    结果一进那门，沈乔就愣住了。

    莫淮安显然是大干了一场。脚上套了雨鞋，身上是件类似工作服样的衣服，袖口卷得高高的，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

    再看地上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水淌得到处都是，浅色的地砖上都是脚印，工具摆了一堆，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样子。

    沈乔有点懵，轻声问对方：“快好了吗？”

    “嗯，已经通了，收拾一下就行，你先出去吧。”

    “要不我来吧。”

    “不用，反正已经脏了。”

    莫淮安边说话边收拾东西，也不看她，只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出去。沈乔没办法，带着点愧疚之心退了出去。

    刚走到客厅妈妈就打电话过来，说在外头跟朋友一起吃午饭，叫她不用等她了。

    沈乔一想正好，赶紧找了块新的浴巾出来，好让莫淮安一会儿冲个凉。

    莫淮安手脚很快，一会儿功夫就把洗手间收拾干净。只是他这个人就不大能看了，身上到处都是水，湿淋淋地站在那里。见沈乔过来便掏出钥匙递给她。

    “去我家里找点换洗衣服来，我得冲一下。”

    沈乔凑近闻了闻，没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味儿。只是一身是水很是狼狈，跟平时干净整洁牛气轰轰的大老板不大像。

    这会儿的莫淮安，更像个居家男人。

    沈乔挺喜欢这样的他，一点攻击性没有。她拿了钥匙去到隔壁，进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还挑了件浴袍。

    拿到内/裤的时候沈乔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这东西给人太多遐思。硬摁下那些不健康的思想，装作若无其事回了自己家。

    莫淮安接过东西就在刚收拾好的浴室里冲了个澡。沈乔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煮面，等他洗完出来正好吃面，一切衔接得天衣无缝。

    两人面对面吃面的时候，沈乔有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家的温馨让她心里暖暖的，那些不着边际的飞醋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吃过饭照例是莫淮安洗碗。他现在对沈家已是熟悉得不得了，有时候甚至比沈乔更明白。

    看他熟练地洗碗，沈乔忍不住说：“你好像越来越像个家庭主男了。”

    “行啊，那以后家里挣钱的事靠你，生了孩子我来带就成。”

    没正经。沈乔翻个白眼转身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干什么？”

    莫淮安才不理她的假正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没什么，就想计划计划什么时候要孩子。”

    “要你个大头鬼啊。”

    “年纪不小了，该考虑这个事情了。你也不希望你妈等得太久吧，她盼着抱外孙很久了。”

    这事儿沈乔也清楚，她妈身体不好，总担心自己活不长，所以一心盼着她赶紧结婚生子。

    “好歹要让我把外孙带大送他上学啊。”

    每当听到这种话，沈乔总觉得莫名心酸。

    趁她发愣的当口，莫淮安已经开始上下其手了。沈乔一开始没发现任由他摸，摸着摸着觉得不对了，这才想起来反抗。

    可是一切都迟了。落到了大灰狼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沈乔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就任由对方为所欲为了。

    “你妈去哪儿了？”

    “说是跟朋友吃饭去了。”

    “那正好，咱们抓紧时间。”

    “干什么？”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莫淮安抱了起来，直接抱进了房间。

    沈乔有点吃惊，大白天的，吃吃豆腐就算了，还准备动真格啊。

    “那当然，旱久了的地要浇水。”

    “可我还没消气呢。”

    “还气着呢？心眼怎么这么小。我还没计较你看我长得帅有钱才跟我好，你又有什么可计较的。”

    “那能一样吗？”

    “女人贪财男人好色，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可我跟你嫂子长得像。你对着我的时候，不会产生什么幻觉吗？”

    “你俩又不长一模一样。随便大街上拉个人过来，都能把你们分得清清楚楚。照你这么说，家里要有两姐妹的还结不结婚了。是不是她们的男人都会产生什么错觉，把她们跟另一个搞混？”

    关键时刻，莫淮安的好口才再次出马，把沈乔唬了个实打实。

    就在她稀哩糊涂的时候，衣服已经让人脱了一半。

    “哎，你也太快了吧。”

    “这种事情就得快刀斩乱麻，拖久了容易出事儿。”

    “出什么事儿？”

    “万一办到一半你妈回来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脸皮厚没关系，就怕你撑不住。”

    沈乔想想那个画面，怎么就那么酸爽呢。简直是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就这么便宜你，我太吃亏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把下半辈子全押你身上了，你还不满足。”

    “我就怕你不是真心喜欢我。”

    “要不真喜欢你，谁有这点闲功夫哄你。你当你是什么啊沈乔，也就我不小心看上你了，现在只能使出劲儿来哄你。别不知足了，我心里只有你，没别人。”

    沈乔摸摸莫淮安胸前结实的肌肉，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

    想想算了不管了，是死一活赌一回吧。人生不就这个样儿嘛，就算真的爱得全心全意，最后拆伙翻脸的也不计其数。

    今天爱明天就一定爱吗？反过来说从前不怎么爱，现在爱了的也不少。

    索性不必纠结了。

    想到这里她主动替对方解衣服。浴袍很好解，轻轻一拉就全开了。沈乔的脸也蹭一下红了起来。

    两个人动情地亲吻对方，毫无保留地把这一刻奉献给了彼此。

    一番忙活之后，沈乔累得东倒西歪，只想蒙头好好睡一场。可刚把被子拖过来盖身上，就隐约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原本还沉浸在享受中没回过神来的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妈回来了，怎么办？”

    莫淮安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随便吧，反正明天就去领证，今天就当提前演练。未来丈母娘一定不会计较的。”

    “你放……”想想不雅，沈乔把那个字咽了下去。

    她开始手忙脚穿衣服，还把浴袍扔给了莫淮安：“赶紧穿上。”

    莫淮安不紧不慢套衣服，看沈乔那个样子觉得好笑，一把抱过来又亲了两口。

    “行了，你妈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应该会感到高兴的。”

    沈乔又羞又恼，一把推开对方，开门出去“迎接”妈妈。

    沈母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看女儿这样有点好奇：“怎么了？”

    “哦没什么，家里马桶堵了，我让莫淮安过来通一通。”

    说完就后悔了，通马桶怎么会能到她房间里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他衣服都湿了，我让他冲了个澡。”

    简直是越描越黑，沈乔彻底放弃了。

    沈母却很淡定，只“哦”了一声就进厨房去了。等把东西都放好后才出来道：“小乔，叫小莫当心点，别感冒了。”

    莫淮安穿着浴袍站在那里，厚着脸皮微笑点头：“谢谢阿姨。”

    “别客气。我买了水果，切出来给你们吃啊。小莫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您做什么都成，我都爱吃。水果我来切吧，您要不要喝杯茶……”

    莫淮安边说边跟沈母进了厨房，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唯一一个被留在客厅的沈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多余的，这两人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莫淮安说到做到，第二天真带沈乔去把证领了。

    这下沈乔成了名正言顺的莫太太，拿着红本本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走路脚下都带着风。

    她也太现实了。

    领了证先不回自己家，而是去了莫淮安的别墅喝酒庆祝。

    正式成为夫妻后的两人都比较放得开，又没有人打扰，基本上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到最后沈乔实在吃不消，只能求饶喊停。

    莫淮安也没强迫，来日方长嘛。

    两人靠在一起说起话来。

    莫淮安想了想，把个最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她：“康泽栽了，你知道吗？”

    沈乔身子一僵。

    “董艺青的案子破了，警方抓到了嫌疑人，对方把康泽咬了出来，说是他指使杀人，现在他应该已经在警察局了。”

    “怎么会这样。”

    “迟早的事儿。杀人放火这种大案，想瞒一辈子很难。他原先大约想拿倪霏当替死鬼，没想到这女人还算聪明，没有上他的当。若是当初倪霈下手杀董艺青，康泽恐怕会直接把她卖到那种地方痛下杀手。”

    沈乔沉默。她很想否认这一点，把康泽看作还是从前那个温和善良的人。可她心里清楚，莫淮安说的就是事实。

    他可以下手杀董艺青，同样也可以杀了倪霏。

    “所以倪霏应该庆幸没有下他的套而保住一命。”

    “但董艺青总要死。拦在康泽面前的大山，除掉她既可以保住自己，还可以算计董正青，一举两得的事情。”

    “莫淮安，”沈乔的声音有点难受，“康泽真的是这么坏的人吗？”

    “人都有两面。他对着你的时候是个完美无缺的人，但对着别人未必会那样。你也不用太伤心，如果让你知道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搞不好你也会瞬间幻灭。”

    “难道你也杀过人？”

    莫淮安笑：“没有，这种蠢事我不做。没有什么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沈乔叹了口气，又问：“那他会怎么样，被判刑吗？”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他自然有他了解信息的渠道，只是有时候这种事情他认为没必要让沈乔知道。

    女人就该天真幸福地活着，别的事情留给男人操心就行了。

    他不仅知道康泽的所作所为，还跟他通过一次电话。

    那是警方带走康泽的前一晚，他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情，还提起了曾经为沈乔做过的事情。

    “倪霏的那些照片是我给她的，我想借她的手把这事儿散出去，或许这样她心里会痛快些。”

    莫淮安冷笑：“这种话你怎么不亲口跟他说。”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半晌康泽才道：“不用了。”

    确实不用了，已经闹成这样，也没必要再挽回形象了。

    他拿着董艺青让人拍的倪霏的裸/照，从敲/诈开始一步步引她入沟，差一点就借她的手杀了董艺青。

    可惜一步没成后面的步步都成了问题。现在再跟沈乔说这些有什么用，邀功吗？还是显示他的深情？

    为了得到民基不择手段，莫淮安有时候挺佩服他。论胆色他比自己更甚一筹，可惜运气终究不好。

    幸亏沈乔没跟他，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电话最后他说的那句：“如果有一天你把这个事儿告诉她，我会谢谢你的。”

    想到这话莫淮安就冷笑。

    怎么可能。康泽就是一个过去式，他巴不得沈乔永远别想起他才好。

    他不是圣人，甚至不是一个好人，这种好人好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做吧。

    他现在只想压在沈乔身上，好好地再放肆一回。

    沈乔一眼瞧出了他的用意，赶紧抬手制止：“不行了，太累了。”

    声音又软又糯，不是拒绝简直就是勾引。

    “你躺着就行，有我在。”

    “那也受不了了啊。”

    “我慢一点。”

    “不行，会痛。”

    沈乔拼命用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莫淮安，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吧。”

    “说。”

    细密的吻依旧不停歇地落在沈乔脸上，

    “我不办婚礼怎么样？”

    “可以。”

    “你不会介意吗？”

    “我不会，但你妈肯定会。还有一堆人会。你要有这个耐心和精力跟他们磨，我其实没意见。”

    “怎么这样啊。哎哟你轻点，肉都让你吸掉啦。”

    “种一片草莓，回头给你妈看。”

    “真是混蛋，我不要结婚！”

    “没关系，不结就不结，虚名不重要，实际最重要。”

    说完莫淮安一把掀掉身上的被子，把沈乔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她要不要了。

    霸道总裁的人生永远都是这么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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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番外

﻿    婚礼过后，沈乔顺利怀孕，然后就过起了安心养胎的日子。

    孕早期她的反应不大，就是胃口变得特别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找林忆闲聊天。林忆已经生了，小鲜肉给她找了两个保姆带孩子，她这个亲妈可是比谁都清闲。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整天就说孩子的事情，把彼此的老公扔在一边不管。

    小鲜肉对此有些不满，天天跟莫淮安嘀咕：“我怎么觉得我娶了老婆跟没娶一样呢，没差别啊。”

    “当然有，当你每天下班开了门，看到家里新买的那些婴儿用品时，你就会深深的感觉到差别。你不光有老婆，还有孩子。”

    “可是我也因此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钱啊。”

    莫淮安一点儿不心疼钱，任凭沈乔给孩子买一堆有的没的。在他看来拿着婴儿用品在身边转悠的老婆，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可最漂亮的女人也有不顺心的时候。

    沈乔六个多月去产检的时候，查出来羊水偏多。她拿着那张报告愣了两下，没把这事儿放在眼里。

    结果见了产科专家后，对方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引起羊水偏多的情况有很多，但每一项都不是什么好事。不管是孕期糖尿病还是ABO溶血症，又或是胎儿本身发育问题，听着都特别吓人。

    沈母听了这事儿直咂嘴：“怎么会这样，我们那会儿都说羊水多是好事儿啊，生起来方便。”

    林忆也在一旁安慰她：“没事儿，咱再仔细查查，肯定没问题。我怀臭小子的时候羊水也多。”

    “超标了吗？”

    “不记得了，生了孩子忘性大。”

    沈乔倒不太担心那些问题，有莫淮安在，她总觉得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医生的忠告。

    医生说了，羊水太多不好，让她平时减少喝水量，多吃利尿的东西。

    于是从那天起，沈乔每天的喝水量就被严格控制。莫淮安那个脾气，想混水摸鱼都不行。他又一口气雇了两个阿姨，一个做家务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她。

    那个负责照顾她的，也包括盯着她不让她多喝水。

    沈乔这才明白，原来有个有钱老公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有时候反而更遭罪。

    那一段时间沈乔觉得自己就跟非洲难民似的，每天都盼着上天能多赐她一点水。有一天晚上实在渴得厉害，趁莫淮安睡着了自己悄悄跑客厅里倒水喝，因为紧张不小心打破杯子，去捡碎片的时候又割伤了手。

    动静太大把莫淮安给招了下来，对方一见她这样连连摇头，那脸上明显写着“怒其不争”的表现。

    沈乔十分心虚，对方替她包扎手指头的时候，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有了这回教训后，她总算老实了，认命地遵医嘱，再不敢乱来。

    好容易熬到下次体检羊水指标合格后，新的妖蛾子又出来了。

    她开始水肿，整个人就跟块注水猪肉似的，肿得不像话。原先穿37码的鞋子，现在40码的套进去都困难。

    每天看着自己那胖胖的“咸猪脚”，她就觉得无比悲哀。

    为什么严晓彤孕期太太平平，什么情况都没有。自己却是诸多不顺，生个孩子跟西天取经似的，非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行。

    林忆早她一年多生产，痛了十多个小时后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小鲜肉乐得合不拢嘴，天天在莫淮安面前瞎得瑟。

    莫淮安面上不跟他一般见识，其实心里也很期盼。上回做B超的时候他故意没找人托关系，就是不想知道男女，想在生产的时候有个惊喜。

    事后沈乔戳他脑袋：“不是儿子就是女儿，有什么可惊喜的，真是迂腐啊。”

    莫淮安后来也有点后悔，但对孩子依旧满心期盼。

    到了沈乔临产前一星期，莫淮安开始给自己放长假，把公司的事儿一股脑儿全甩给了简志恒。

    沈乔很是不解：“你请假干什么？”

    “陪你做月子啊。”

    “我有阿姨啊。”

    “阿姨没有我体贴。”

    看他忙前忙后一副幸福的样子，沈乔也就随他去了。老公既然这么积极，就不能打积他的积极性，得捧着鼓励着，最好叫他把所有事情包圆才好。

    怀着这种甜蜜的感觉，沈乔一朝临产升格当妈，顺顺当当生了个儿子出来。

    儿子出生的时候沈乔突然想起家门口那家好吃到不行的汤包店。于是一时糊涂给儿子取了个汤包的小名。

    对此莫淮安连连摇头，给了她一个注解：吃货。

    汤包小的时候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又水又嫩又圆，跟只汤汁丰盈的灌汤包没什么两样。

    每次看到他那张肥嘟嘟的脸，莫淮安都会很疑惑：“这真的是我儿子？”

    感觉和他长得一点不像啊。他那么瘦，他那么……圆。

    沈乔就翻他白眼。

    倒是莫奶奶在边上笑了：“当然是你儿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长这样？”

    “比他还胖呢。你从小就是个胖墩，后来过了三岁才慢慢瘦下来的。男孩子小时候胖不要紧，长大了好动了，自然就瘦了。”

    莫淮安对此表示怀疑。当天晚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怎么也想像不出自己这张脸曾经胖成球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托孩子的福，他和孩子他妈都长了不少肉。

    沈乔是怀孕的时候就胖了一些，生产之后为了喂奶又是一通进补。莫淮安沾光每次都捞不少，久而久之脸上也有了点肉。

    胖了几斤的莫淮安看上去比从前更为温和，也更有人情味了。手底下那些人闲的时候聚在一起，就会谈论他。

    “莫董当了爸爸后，比从前更帅了。”

    简志恒挺不服气：“他明明胖了。”

    “他以前偏瘦，现在正合适，这不是胖叫身材好，简总你不懂。”

    简志恒感到一阵莫名的悲愤。

    林忆的儿子布丁长汤包一岁多，两个孩子就成了彼此最好的玩伴。布丁出生的时候胖，后来因为挑食的关系反倒一直瘦瘦的，个子虽不小身上却没肉。每次往汤包旁边一放，林忆就开始哀叹：“唉，我给他吃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是不肯胖呢。让你儿子匀两斤肉给我们吧。”

    “好啊，他爸嫌他太胖，你赶紧多拿走几斤。”

    那时候汤包不过半岁，看上去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沈乔觉得自己说的话他肯定没听明白。

    结果那天晚上莫淮安下班回来，换了衣服正准备抱汤包，小东西居然一咕噜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故意躲了开去。

    莫淮安敏感地觉察到孩子对自己不太友好。

    他问沈乔：“白天，你跟孩子说我坏话了？”

    “没有的事儿，他白天跟布丁玩得可高兴了。再说我就是说了，他能听懂吗？”

    莫淮安一想也是，就没放在心上。

    可从那天起，汤包似乎渐渐地展现出他过人的一面。每次沈乔不小心说了句莫淮安的什么话，只要是跟汤包有关的，他就会有所反应。

    如果说莫淮安喜欢他，晚上爸爸回来他就会很热情地迎接。如果是不好的话，那莫淮安那天晚上就要受冷眼。

    他越来越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早熟啊。

    他把这事儿跟沈乔说，对方完全不相信，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于是某天周末，莫淮安做了个实验。他故意对着八个来月的汤包和沈乔说话，话题不知不觉就引到了孩子的胖上面。

    沈乔不知有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是胖了点。太胖不好看，以后让他减减。”

    这话说完没多久她就想去抱孩子，汤包那时候已经学会爬了，一见妈妈过来一溜烟就给爬远了，一点面子不给。爬到围栏边索性抓着边沿爬了起来，尝试着要往前迈步子。

    沈乔愣了：“这孩子怎么了？”

    莫淮安冲儿子竖起大拇指，真乃人才也。

    人才型的汤包没过多久生了场病，出生后头回发高烧，一烧就破四十度，可把沈乔给吓坏了。

    倒是莫淮安比较冷静，知道小孩子发烧一般都这么高，当下安慰妻子。为免她睡不好，还是去了趟医院找医生看了看。

    医生给孩子一通检查，觉得问题不大，只要吃普通的儿童退烧药就好。

    沈乔却不死心，抓着他问：“不用吃消炎药吗？”

    “没必要，抗生素少吃为妙。他这病吃了也没用，自己抗抗就过去了。”

    于是沈乔每天拿着个小针筒，吸一管子粉色的药剂喂儿子。

    那药明明是甜的，汤包却很抗拒，每次吃药都跟□□似的，宁死不屈的样子。

    那天他一个人站围栏里玩，原本笑得很灿烂。结果一见沈乔拿着针筒过来，那笑立马显得十分尴尬。一转头就想跑。偏偏又没学会走，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了下来，那笑就更为难了。

    全家见状，哄堂大笑。

    汤包渐渐长大，到了一岁多会跑会跳的时候，真如莫奶奶说的那样，慢慢的开始瘦下来。

    原先那脸就跟蜡笔小新似的，每次睡着躺那儿的时候，沈乔总忍不住戳了又戳。瘦了一些之后手感不比从前，但模样显然更帅了。

    这个时候林忆的儿子开始胃口大开，饭量明显增加，像是要把从前没吃够的那些都补回来似的。

    沈乔每次看见两个孩子都跟林忆说：“看，你的梦想实现了。我儿子的肉成功地长到你儿子身上了。”

    话虽如此，汤包依旧不算瘦，只是没有更胖而已。

    到了一岁半左右，沈乔开始担心儿子的语言能力。

    汤包开口挺早，六个月会叫爸爸七个月会叫妈妈，可是自那以后就再没了进步，一晃一年多过去，他还是只会那几个有限的单词。

    这下沈乔可急了。莫淮安平时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也就对着她才能滔滔不绝，其他时候惜字如金，比哑巴好不了多少。儿子可别遗传了他的基因，也是个话少的。

    话少还在其次，万一有点别的……

    于是这一通忙活，去了医院找医生，又给介绍到儿科专家那里。又是评估又是测试的，生怕孩子有点问题。

    她一度怀疑是自闭症，想叫医生诊断一下。可医生说孩子太小诊断不了，查了一通说没大问题，只叫她回家多跟孩子说话，要像个话唠一样从早说到晚才行。

    沈母看女儿这么折腾不住摇头：“不会有问题的，他好着呢。等以后开口说话了，活活把你烦死。”

    当时沈乔不相信，一心中想儿子快点开口，每天在家跟个精神病似的，用各种清晰夸张的语气同孩子重复说许多话。

    这样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到汤包两岁的时候，他突然跟开了窍似的，一下子会说很多话，单词一个个从嘴里往外蹦，口齿也特别清晰，跟个小大人似的。

    沈乔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有天她跟孩子闲聊，突然想考考他，便问：“汤包，妈妈叫什么名字？”

    两岁的汤包虎头虎脑，一脸认真地望着沈乔，不假思索来了句：“老婆。”

    这个答案差点叫沈乔昏倒。

    那是莫淮安在家里常叫她，没想到孩子听到了也学会了，这会儿卖弄起来，真是叫人好气又好笑。

    晚上她把这事儿跟莫淮安当笑话说了，后者觉得有趣也去逗儿子：“爸爸叫什么名字？”

    汤包大概心想怎么又来这个问题，于是不屑看父亲一眼，回了句：“亲爱的。”

    饶是莫淮安性格冷傲，也当众大笑起来。

    沈乔听了更是脸红到脖子根。那是她跟莫淮安撒娇时叫的，这孩子怎么都学会了。

    于是她终于明白，以后在家里说话得格外小心才是。万一说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回头汤包一五一十全学给亲戚朋友听，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啊。

    说归说，孩子的教育问题依旧不能放松。汤包的语言有了飞速进步后，沈乔开始得寸进尺，居然异想天开教起孩子绕口令来了。

    刚开始自然是最简单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这话对成年人来说当然没问题，但对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来说，就有点难度了。

    汤包一开始还是很认真跟着学的，只是这话字太多又太绕，实在有些不好说。他努力伸直自己的小舌头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沈乔有点没耐心了，下意识来了句：“怎么学不会啊，笨宝宝。”

    汤包十分不服气，叉腰对着沈乔“哼”了一声，回敬她一句：“坏妈妈！”

    光说这一句似乎还不解恨，那天他就跟台复读机似的，不停地重复着“坏妈妈”三个字。吃饭说睡觉说，连洗澡的时候也在嘀咕，听得沈乔头大不已，连连求饶。

    “算了算了，是妈妈错了，你饶了我吧。”

    汤包很不领情，一副不想原谅她的样子。

    沈乔就跟他讲条件：“你原谅妈妈，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于是小东西开始狮子大开口：“我要饮料、薯条、冰淇淋、包子、面条、糖果……”

    “行行，就买这些。”

    为免他单子越开越长，沈乔赶紧截住他的话头。

    好不容易瘦下去的那几斤，眼看又要打水漂了。

    吃货莫汤包同学在与父母的斗志斗勇中，积累了丰富的对敌经验，到了三岁的时候，俨然已成长为新一代“小魔王”。

    沈乔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他太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夺取胜利。

    如果沈乔对他热情，他就玩高冷，好叫对方更为讨好他。如果沈乔对他发脾气，他就趁势卖萌，那张脸配上或哭或笑的表情，再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要举手投降。

    于是沈乔顺理成章被莫淮安归类到“慈母”的类别里，并且觉得她以后一定会“多败儿”。

    老婆在儿子这里没辙，莫淮安就亲自出马。

    汤包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沈乔陪，一陪就是一个多小时。莫淮安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并且妨碍他和老婆过二人世界。

    于是他接过这个哄孩子的大旗，和儿子拼起了智慧。

    他第一晚陪汤包睡觉，汤包十分不乐意。莫淮安也不跟他硬碰硬，一上来先撒糖衣炮弹，说要和他玩游戏。

    汤包一听这话就来了劲儿，睁大两只眼睛盯着莫淮安看。

    莫淮安冲他笑笑：“今天我们来玩加法游戏。汤包，一加一等于多少？”

    汤包傻眼，不知所措。他虽然会数数，但加法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莫淮安就开始教他用手指头数数，从一加一到二加二，一路往上数，汤包对此很感兴趣。原本还想卖萌把妈妈叫来，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妈妈扔到了脑后。

    莫淮安教得也很用心，完全不管孩子的年龄大小，充分利用他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汤包却不“争气”，很快偃旗息鼓。在莫淮安尝试着问他五加五等于多少时，他突然看了自己两手一眼，嘴巴一噘：“不算了，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立马拉起被子盖住脑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顷刻就进入了梦乡。

    莫淮安不费吹灰之力打败儿子，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一切。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回头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儿子，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老话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