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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私人游泳教练

﻿第一章

    北京八月的天正热，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上，路上很少行人，基本都在屋里吹空调躲清凉。

    盛夏还有个好去处，就是去游泳。

    天气热了，游泳的人就多，水里清凉，是避暑的好地方。不过大部分的人去了游泳池不是游泳，那叫泡水。往水里一站，再扑腾两下，脸上的妆没卸头发也没干，就起水了。自信的姑娘穿着三点式走在池岸边上，那叫一个婀娜，男人最爱这个时候往游泳馆去。

    悦天会所是京城有名的会所之一，会员制的经营模式抬高了会所的格调，吃穿住行玩一应俱全，尤其还开发了泳池经营项目，恒温泳池，造浪泳池，还有像泡温泉一样的热池子和制冷的冰池子，虽然投资是大了点，也是吸引客人的敛财手段。

    盛夏时节的生意尤其的好。

    小王是悦天会所游泳部门的新教练，说是教练不如说是服务人员兼任安全员，没事就在池边溜达，有客人找了，他也能指点指点。因为人年轻，长得不错，平日里还有些貌美富贵的女人时不时的找他说上几句话，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关键是这俱乐部的会员非富即贵，被这些人喊上一声教练，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不过自从那个人来这里之后，这几天他就不开心了。

    他翻腕看了眼手表，临近上午十点钟，游泳池里的女客人骤然增加，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都在往门口看，比起平日里看自己的那种带着点儿调笑意味儿的目光，这视线可就真的热切多了。

    十点十分左右，小王正在拿墩布擦拭地上溅出来的水渍，原本嬉闹的泳池瞬间安静了下来。小王抬起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就不太高兴的撇了撇嘴。

    男更衣室的门口走出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个儿很高，看起来绝对在一米八五以上，穿着黑色到膝盖的泳裤，上半身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非常显眼的是那厚实的胸肌和整齐的六块腹肌，当然还有最近女人嘴里经常听见的那什么漂亮的人鱼线，深深的，半遮半藏。男人戴着泳帽，手里拿着泳镜，五官看着倒是很舒服，帅是一回事，关键是没有什么侵略性，总之就算他是个男人，抛掉那些羡慕嫉妒的情绪，这男人在他看来也是非常不错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从更衣室这边走到了泳池那边的休息区，小王这才一身冷汗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看了足足二十秒，简直不可思议。

    男人那一步一步的，走的散漫自在，优雅的姿态，完美的身材，让人有种看见美男鱼的感觉。小王连道两声妖孽，低头不再看了。

    “刘姐。”男人走到泳池边上，站在一个沙滩椅边上，未语先笑，喊了一声。

    躺椅上的女人猛地坐起身，慌乱的捋了捋头发，仰头笑道：“教练，你来了。”

    “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来早了，距离十点半还有十多分钟呢。”说话间，叫刘娜娜的已经站起了身。虽说被人喊了姐，她的年纪实际上也不大，肌肤紧绷光滑，深深的事业线和挺翘的臀部很是勾人，还有经过精心打扮的容貌，说是上等的美女也不为过。况且刘娜娜的家世在四九城也是算得上号的人物，平日里被人追捧的贵女，如今见了她口中的教练，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脸颊都绯红了一片。

    男人是个爱笑的，而且笑得特别的暖，让人想起冬日被太阳照到的池水，波光粼粼的，暖洋洋的舒服。

    他看了眼泳池，问：“刘姐，是现在开始，还是准点？”

    “那……现在吧。”

    男人拿出浮板，走到池边，轻巧的往下一跳，溅起了细细碎碎的水花。刘娜娜无限婀娜的跟在后面，从池边往下滑，然后又抬着手踮着脚往男人那边靠。随意交谈了两句，便按照教练的指示，先适应了把头脸放在水里出气，然后就抱着浮板打腿练习。

    男人在身边轻松的跟着，到了深水区，偶尔那么划一下水的动作，浪里白条似的，很是标准而漂亮。

    刘娜娜看的心动，便求了一句：“教练，你游一圈我看看呗。”

    这种表演式的游泳肯定不符合一个教练和学生的关系，但是除此以外他们还有利益来往，男人虽然不太乐意，还是笑着答应了。

    “哗”的一声响，男人游了出去。

    自由泳，标准，漂亮，教科书一样的动作，手上动作的交错，还有那手臂挥出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的，让人有种看见了天鹅的感觉，格外的优雅，高贵，以及美丽。

    用美丽形容男人不合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的一举一动，就是让人觉得移不开目光，着了魔一样的，恨不得看个天荒地老。

    男人从对面游了回来，刘娜娜看的口干舌燥酥胸起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池子的女人都在往这边看。她一边得意，又一边生气，凌厉的视线挨个瞪了一圈，想说这是老娘先看上的，谁都别想横插一手。

    当然，也有不怕刘娜娜身份的，针锋相对的冷笑一声，看着男人的目光依旧热切。

    男人游到面前，动作渐渐缓了下来，直到距离刘娜娜一米远的时候，便出了水。晶莹的水珠从头上一路蜿蜒而下，被水润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钻石，尤其是红润的嘴唇衬着白皙的肌肤，这一瞬间美得简直让人屏息的瑰丽。

    刘娜娜心脏跳得太快，急急忙忙的要起水，她心脏有点毛病，经不起折腾，美男的杀伤力太强了。

    回到岸上，男人脸上有些无奈。每次都是，下水不到十分钟，基本都在岸上聊天，何年何月才能学会游泳。但是等刘娜娜看过来的时候，那丝无奈顿时消失的没了踪迹。他从桌子上拿起水杯递给了刘娜娜，明知故问：“刘姐，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刘娜娜有些紧张的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让男人先坐下，然后规矩的坐在他的对面，眼含秋水的说道：“教练，我想和您谈一下续约的事，我还没学会呢，您就走了，再换个教练麻烦不说，我还得重新适应。您看，要不我再和您续上一年半载的。”

    男人失笑：“刘姐，你知道我的情况，怎么可能一直留这儿，假期马上就结束了，我还得回队里呢。”

    “回队里干什么？钱也没多少，还辛苦，这次去美国比赛你不也没入选吗？你就听我的，先教我半年，我再介绍新的客户给你，保准三五年的时间，就让你在北京买套房，可比苦兮兮的学游泳轻松多了呀。”

    刘娜娜话里说的轻松，却没发现男人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消散了，直到她说完，男人才说：“我教您游泳，是鸿哥介绍的，我正儿八经的教，您正儿八经的学，今天的课程结束，咱们的生活也就各自回了原处，就谢谢您的好意了。”

    刘娜娜被这句话呛得一窒，从来被人捧着的脸面被踩在了地上，顿时脸就沉了下来：“文浩，我为你好，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文浩。

    刘娜娜临时的私人教练。

    今年二十三岁，国家游泳队的现役运动员。趁着队里没训练，找朋友介绍了个私人游泳教练的工作，兢兢业业的教着这位死活学不会游泳的旱鸭子，结果到头来还被对方认为自己是出来卖的。

    也对，现在体育圈子太辛苦，拼死拼活十来年还不一定能出人头地，有很多心思不正的被富婆包上两年，回头捏着手上的钱回老家买套房子还有剩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可惜他做不到。

    和刘娜娜不欢而散，好在这一个月的教练费提前就给足了，文浩走的也干脆。

    他从俱乐部出来，迎头就被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差点仰倒，便一路小跑的去了公共汽车站。一同等车的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戴着耳机听歌的小女孩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抬头去看竟然看不到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完全看清了文浩的长相，然后脸就红了。

    不多时，公共汽车慢悠悠的开了过来。这个点车上的人不多，他还捞着个座位坐。不过转眼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大爷就上了车，许是他目标太大的原因，一上车那浑浊的眼睛就紧紧的盯住了他。文浩起身让了位置，低头驼背委屈的站在车里，一路的摇。

    路程过半，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眉心微蹙。

    “鸿哥。”

    鸿哥本名叫王子鸿，三年前认识的，父亲是交通部的副部长，很有些来头，算是京城纨绔圈的一个人物。不过这位玩归玩，人不差，从认识后断断续续的联系，两个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一个贫苦人家搞体育学游泳的孩子和一位副部长家的公子交朋友，可是很稀罕的一件事。其实文浩自己也在疑惑，自己到底哪里入了王子鸿的眼。

    好在这位公子哥对他的态度并不算热络，三五个月不联系是常有的事，不远不近适当的距离压住了文浩蠢蠢欲动的心思，这才相安无事到现在。

    还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文浩，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吧，一起吃顿饭？”王子鸿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声音很清亮，脆生，地道的京片子。

    “别了，我都在车上了，马上就回队里。”

    “我开车去接你。”虽然王子鸿人本身不错，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对文浩的态度确实以上位者的居多。文浩不想计较，也没办法计较，就这么马马虎虎的应付着吧。

    “鸿哥，你也别和我客套，是不是刘娜娜给你去电话了？是的，我今天下了她的面子，我也没办法，队里明天就恢复训练，我不可能再在外面走，与其答应了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死了。”文浩避重就轻，没说刘娜娜想包养他。

    “这是什么狗屁事，为那女人我会给你打电话？我是真的有事找你，咱们见面了谈吧。”

    文浩一听，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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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龚家小太子

﻿第二章

    王子鸿选的地方叫“御轩”，也是一家私人会所，虽然不像悦天会所那么多元化，但是其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超高门槛的会员资格都说明了它的不凡。文浩是没看出什么好来，可是京城的公子哥儿们却都趋之若鹜，都以拿到这家的会员资格而沾沾自喜。

    曾经好像听过那么一耳朵，这家会所的拥有者身份不一般，能沾上一点光都是好的。然而具体是个什么身份就真不知道了，文浩也有自知之明的完全不去打探。

    进了会所，文浩的脸色就不太好，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不知何时变得紧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王子鸿走在前面，一米八出头的个头儿已经不算矮了，但是和文浩站在一起就显得矮了些，而且容貌也没有文浩那么顺眼，但是身份毕竟不一般，见识多，自信足，气场倒是四平八稳的把文浩镇在一边。

    会所的服务员一路领着他们上了三楼，一个装修典雅贵气的大厅就呈现在了眼前，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临窗户的卡座，服务员这才离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了座位上，美味佳肴很快就上了一桌子。王子鸿闷头吃了两口，文浩见王子鸿没有先谈事的想法，就也拿起了筷子慢条斯理的吃。

    饭菜确实很好吃，可惜看着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好像很多，实际上盘子大菜少，对于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吃完这些菜再加上两碗饭也就是勉强吃饱而已。既然不能风卷残云，就稍稍品品味吧。

    王子鸿一直吃了八分饱，这才放下碗筷：“我听说这次比赛你又没去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文浩没想到王子鸿要谈的是这件事，措不及防的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文浩进国家队到现在已经快六年了。从市游泳队到省游泳队，他的成绩一直不差，哪怕到了国家队，也在很短的时间进了一线运动员的行列，三年前的世锦赛还曾经拿过第二名的好成绩。

    世锦赛第二名是什么意思？

    世界游泳锦标赛第二名，全世界在该项目排名第二的人，或许说出去没有世界第一那么响亮，可也绝对不差了。

    世界第二啊！

    因为这些好成绩，队里对他的期待很大，他对自己也有很高的抱负，那时候说是意气风发也不为过。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两年前突然发生的一件事差点断了他的游泳前程，虽然在泳队勉强留到了现在，可是前后不过两年的功夫，他竟然连代表国家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对于一个职业的运动员，这份打击可想而知。

    今年七月，在美国有个泛太平洋世界游泳比赛，文浩再次依旧没有拿到参赛资格。参赛队员去各个地方参加集训，他就被教练放牛吃草，无所事事。按照平时他肯定会把生活重心放在读书上，可是现在正放暑假，一时间没事，才有了找王子鸿帮忙，当了刘娜娜私人教练这么一回事。

    自己是个职业运动员，却不能参加比赛，这是文浩心里的伤疤，但凡必要，是很不愿意和这些圈外人谈的。

    不过王子鸿是什么人？真要打听还能打听不到？反正自己最落魄的样子对方都看见了，现在维持脸面上的骄傲也晚了。

    文浩暗自叹息，点了点头：“是的，我打算明年就退役，先读书，下一步等毕业了再说。”

    “你读的是北大吧？”

    “是。”

    文浩到国家队的时候游泳成绩好，虽然大部分国家队员都读的北京体育大学，但是那时候北大也对他挥出了橄榄枝，一番考量后，他选择的是北大的商科，人力资源管理系。

    如今每年都有数不清的职业运动员退役，教练员早就满员，没点关系根本不能毕业后从事游泳相关工作，所以他干脆就从这个圈子跳了出来，破而后立。

    也幸亏他游泳成绩不好，这两年的生活重心都在学习上面，比起那些年年留级的专业运动员，他还有一年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王子鸿盯着他看，平和温润的眉眼，却依旧能够分辨出眉宇间的一点郁色，心中一叹。

    “再开学就是第四年，我帮你找个单位实习吧，你的性格我知道，毕业后留在单位很简单，如何？”

    文浩这个人很通透，并不是天生聪慧，而是经历的多了，吃一堑长一智，对这些公子哥儿的认识很深。王子鸿开个头，他就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对方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以对方的身份有求自己是绝不可能的，要说对方对自己有意思，也没见三五个月不见人这种追人法。

    当然，还有一种，就是同情。

    同情自己被人涮着玩了这么多年，就像救助了一个小动物一样，偶尔为之的爱心，却并不是非常的热衷。

    这个真相虽然听着难听，但是文浩并不觉的很难接受，人和人未必都是平等来往，即便自己被人这样看待，只要不是坦然接受，谨记在心，日后有机会还回去就是了。

    “清高”是给不知疾苦的人准备的，“堕落”是给疯魔的人戴上的。他不疯魔，却知疾苦，也不过是有那么一些小原则的芸芸众生罢了。

    文浩从善如流，浅浅的笑道：“那就谢谢鸿哥了。”

    王子鸿的嘴角含了笑意，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善心有处安放，随手拿过白净丝帕擦了擦嘴：“行吧，开学了给我电话，我帮你安排。”

    “具体是什么部门？”

    “路政局下属的一个路政管理单位，单位虽然不大，也在北京城内，转正了也是公务员身份。”

    公务员！？

    文浩脸色一喜，然后又微变：“我的专业不对口也可以吗？”

    “谁说不对口，去人事部门也是一样，况且你也有出色的体育成绩，算是国家功臣，安排进去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得到承诺，文浩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浓郁。

    一顿饭，吃得喜从天降，刘娜娜的那点心塞事彻底烟消云散。许是帮到文浩，王子鸿的心情也不错，桌子收完后，还点了两杯茶水继续和文浩聊天。

    文浩虽然是贫寒出身，但是在这些权贵面前却并不怯场，而且为人温和，不喜锋芒，所以很适合陪人聊天，多听少说，偶尔几句话都能说在点子上，让王子鸿不知不觉的就说的口干舌燥，喝完了一杯茶水。

    王子鸿再拿起水杯的时候茶水已经过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免不了看向文浩的神情复杂了几分。以他的出身，要不是身份平等你来我往，要不就是阿谀奉承的人在身边打转，无论和哪种人在一起，都很难得有这份自在。

    文浩，倒真是个难得的人儿。

    茶水再次被蓄满，不等王子鸿再说话，入口处就进来了三个人。王子鸿面向入口，看了个正着，脸色微变。

    三个男人，年龄都不大，穿着讲究，况且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非富即贵。这三个人，王子鸿都认识，左边戴眼镜的是商务部办公室主任的儿子，施洋，右边瘦的像猴子一样的是教育部副部长的公子，孔皓然，至于中间被众星拱月的那个……

    走在中间的男人个头儿不矮，比身边的同伴高了约有半个头，微卷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才睡醒一样的有些慵懒。不过男人长得帅，五官冷峻，尤其一双薄薄的丹凤眼看着既凌厉又多情，是个招蜂引蝶的面相。

    ……王子鸿的视线免不了的往文浩脸上扫了一下。说实话，能认识文浩，还是因为这位才回来的龚家小太子，龚程。

    这位少爷，也是真的作啊。

    那三个人进了大厅，前面本来还有个貌美的服务员陪着小心领着，可是没走出两步，中间的龚程视线突然定在了一处，脚步一转就朝着一边走了去。

    施洋和孔皓然措不及防，走出去了两步才发现龚程的动作，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都是一变，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服务员还径直走着，虽然看着背影很平静，可是那不自觉扭动的胯部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别看在这里只是当个服务员，不是本科毕业还进不来呢，非富即贵的圈子，不说被看上娶回家，就算是春风一度养在外面当个情儿也是身份大涨。她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这份工作，如何不动声色的诱惑了这些公子哥儿，可是一个学问。可惜身后三人的目光都没在她的身上，可惜了那份风情。

    龚程一马当先，去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文浩和王子鸿的位置，尤其他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文浩的后背上，再看看与他面对面坐着的王子鸿，一团淡淡的火苗在眼底升腾而起。

    “你怎么在这儿？”

    突如其来的质问声，文浩的后背一僵，然而在转瞬间又放松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身后。男人穿着款式简单的休闲衣裤，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色，正抱着胸口，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狭长的眼睛好像两片锋利的刀片，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刮来刮去，那种愤怒和嫌弃的情绪简直扑面而来。

    “这地方是你来的吗？一个学游泳的，跑这儿来……”说这句话时，龚程就伸手去抓文浩，力气用的很大，而且确实也没有给人留面子的想法，文浩躲避不及被抓了个正着，仰面朝后倒下，差点摔倒在地上，接连挣扎了两下，这才勉强站稳。

    龚程很不满意文浩踉踉跄跄的从自己手心里跑开，又要伸手去抓人。龚程的手上动作非常的快，就像出鞘的剑影，只有一片残影。文浩才站稳就看见对方的手向自己袭来，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哐当！”

    两个花盆摔在地上，价值不菲的植物脱离了花盆歪斜在地上，还有就是碎裂的瓷器和黑色凌乱的泥土洒落了一地。

    文浩坐在泥土上，一身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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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舔伤口

﻿第三章

    文浩坐在泥土上，一身的狼狈。左侧脸颊上有一点黑泥，白玉般的肌肤染上了瑕疵，看着很让人不忍。龚程伸出的手顿了一下，触电般的缩了回来，接着脸色更黑，视线扫到别处，摆明了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倒是施洋伸手去扶，文浩挥手挡开，歪歪斜斜的自己站了起来。

    龚程冷哼，瞪了施洋一眼。施洋耸肩笑了笑，让开到了一边，躲在龚程的身后与孔皓然挤眉弄眼，神情怪异。

    “文浩，你的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王子鸿这才做出反应，等追过来看，第一时间看见的却是文浩手指尖悬着的血珠子。

    文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些疼，手心的部分有伤口，应该是被碎裂的瓷器割伤。

    他翻手看了一眼，创口不大，也不怎么疼，伤口应该不深，只在表皮。就是泥巴糊在上面，不太卫生，殷红的血液被染成了黑色，带着污浊的泥土一路滚到指尖，看着就很糟心。

    “废物！”龚程骂了一句。

    文浩抬眼扫了他一眼，愤怒委屈忧伤悲哀种种，太多的情绪在爆发出来前却已然烟消云散，余下的只有索然无味的淡然。

    就像咬了口蜡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就是有点恶心。

    “经理呢？叫你们经理过来！”龚程脾气是有名的暴躁，心情和六月的天一样，说翻脸就翻脸，转身就对身后站着的服务员怒吼，“还站着干什么！？看热闹呢！？叫你们经理去啊！！”

    服务员被龚程说变脸就变脸的神情吓坏了，急急忙忙的跑掉，找经理去了。

    龚程吼完人，正好看见施洋和孔皓然两人相互递眼色，瞪了他们一眼后，这才不耐烦的看向文浩。

    这边。

    王子鸿已经从桌上拿过白净柔软的手绢，按在了文浩的手上，低声说道：“先去清洗一下，我一会陪你去医院。”

    文浩说不用，小伤而已。

    王子鸿不赞成，但是无论如何先清洗了再说。

    文浩点头，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王子鸿紧跟在身后。

    龚程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眉心紧得能夹死苍蝇，尤其看见王子鸿扶上文浩的手，他的眼皮挑了挑，手指神经质的抽搐了几下，正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会所的经理姗姗来迟，正好将龚程堵了个正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远去。

    会所的经理来头不小，况且不看僧面看佛面，龚程不好发作，只能指着地上碎掉的两个花盆，记在他的账上。

    经理连说不用，吩咐人将地面迅速收拾干净，桌子上也重新上了三杯热茶，清雅的茶香弥漫，龚程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另外两个人也只能跟着，一时间也没人说话。

    过了十来分钟，施洋看了孔皓然一眼，孔皓然起身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龚程注意力在窗户外面，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孔皓然却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很快孔皓然快步走了回来，说：“他们走了，要不我给王子鸿去个电话，问问情况？”

    “多事，谁管他怎么样，走了！”龚程站起了身，冷着一张脸朝会所的内部走了去。

    施洋紧跟在龚程后面。

    孔皓然晚了几步，看见龚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急忙掏出手机手指滑动，一条短信就发了出去。

    王子鸿回了短信，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拐过一个街口，这才看向副驾上坐着的文浩。

    文浩安静的坐在坐位上，手上还用手绢包着伤口。他看着窗外的双眼漠然，车窗外的风景艳丽多姿，却半分都入不了他的眼，眉心的郁色愈发的浓郁了，和当初自己看见的那个斗志昂扬清新俊逸的青年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这份黯然，让人不免觉得惋惜。

    “抱歉。”王子鸿开口，“我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文浩回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些茫然，焦距调整之后，这才温文笑道：“你请我吃饭，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一顿饭而已。”话锋一转，“这些年你们还有联系？”

    “都在训练中心进出，时不时还会见次面。”

    “他……”王子鸿迟疑，“平时见面也这样动手？”

    “没有。”文浩摇头，“鸿哥，其实我也想说，以后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就是了，您帮我忙还请我吃饭，没这个道理，下次我请您吧。”

    “你是在怪我把你带到御轩？”

    “能吃到御轩大厨掌勺的菜是我的荣幸，只是那地方我自个儿也去不了，免得日后惦记那一口，还是一开始没尝过滋味比较好。”

    这就是怪了。

    王子鸿一瞬间有些生气，但是怒气实在太少，成不了气候。反倒因为文浩的话，联想到了之前龚程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心中的怒火霎时间升腾而起。

    他带人进去吃饭，有什么够不够资格的！这龚家老三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一点！？被人捧上了天，有些不知轻重了吧？

    龚程家庭背景极好，算的上是京城顶尖公子哥儿圈子里的一号。只是毕竟前些年一直跟着父亲外放，五年前才回到京城，对京城形势的了解只是流于表面。

    王子鸿的家庭背景略差一筹，可他是打小儿在皇城根儿长大的孩子，三教九流不至于，但是权贵的圈子他可是混得要比龚家老三好了不知多少倍，真要斗起来，未必谁输谁赢。

    这也是为什么龚程甩了文浩后，圈子里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他却还和文浩保持联络的原因。

    王子鸿将文浩送回了天坛路的运动员公寓。文浩没让他送到门口，而是在马路对面下车，走天桥过去。

    文浩走上天桥两阶，回头看王子鸿的福特小跑还停在原处，他以为王子鸿还有事要和自己说，便又退了回来，低头一看，对方却在接电话，于是便挥了挥手，正式道别了。

    王子鸿接着电话，一路看着文浩的背影，说：“你尽管让他来就是了，我王子鸿等他出招。”

    “……”

    “你别管我是不是对文浩有意思。你把话带给他，既然早就分了，人就再不是他的，这么藕断丝连拉拉扯扯的，也不嫌难看。”

    “……”

    “行了，你别说了，就这样，挂了。”

    王子鸿挂了电话，抬头一看，文浩就站在天桥上，低头看着自己。视线对上，文浩扬起笑容，对他挥了挥手，午后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男人白皙的脸上，那弯弯的眼睛红润的唇，竟然让他有瞬间的目眩神迷。

    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王子鸿默念了三遍，点火，踩油门，小跑嚣张的飞驰离开。

    文浩等人走后，吐出一口气，步伐轻快的下了天桥。路过天桥下的报亭探头一看，老板正看着电视剧狂扇扇子，薄薄的铁皮房子，冬凉夏暖，在里面待着就是活受罪，可是为了赚钱糊口，也只能忍了。

    文浩和老板交谈了几句，买了一本电玩杂志，一瓶可乐，还有两桶红烧牛肉方便面，拎着个大口袋，晃晃悠悠的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很有名，天坛公寓50号，运动员公寓。为了迎接2008年奥运会新建的，几乎所有项目的国家队队员都住在里面，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世人皆知的奥运冠军、足球明星这些个媒体宠儿。而且大门外长期蹲点很多的粉丝，一边守着自己心仪的运动明星，一边像是参观动物园一样的看小区进进出出的运动员。

    今天又有七、八个女孩守在小区门口，大热天的，打着伞也要参观，文浩默默的为她们的毅力点赞。而且特别想告诉她们，那些大明星们要不在别的地方有住处，要不就是进出坐车，以为都像他这种二、三线的小透明，进出的时候还苦哈哈的挤公车吗？

    从侧面的小门进了小区，一瞬间就清凉了不少。小区里的绿化做得不错，从大门口到宿舍楼还要路过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柳树成荫，鸟语花香，中间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的荷花开得正艳，红色、粉色和黄色，花团锦簇的，很漂亮。

    运动员们平时的训练任务重，下了训练一般不爱闲逛，这小花园虽然在中心位置，人却向来不多，而且有些人为了快点回宿舍，硬生生在漂亮的草坪上踩出了一条人行道。文浩是个随大流的人，所以现在也走在这条人造路上。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来了两人，仔细了看，是一对双胞胎。长相一样，穿着一样，就连发型都一样，是存心要让人混淆。她们亲亲热热的走过来，画了玫瑰红眼影的眼睛不约而同的扫视过来，文浩垂着眼睛侧身让开，女孩们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文浩闻到一股香味，好像和那年夏天的味道重叠在了一起，他怔怔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最终也没确认哪一个才是当初的那个人，只能放弃了。

    回了宿舍，三人间，另外两张床分别住着的是他的师弟，游乐和袁铮。两人前些天去美国参加泛太平洋世界游泳比赛，这些天这屋里就他一个人住。

    烧了壶开水，等着面泡好的时候，文浩看着自己的手心怔怔出神。

    白色的手帕被鲜血染红，如今已经变成了褐色，血痂和伤口连在一起，取下手帕的时候肯定会很疼，不过他还是一点点，慢慢的将手帕掀开。

    疼痛刺激得他眼睛微红，眼看着新鲜的血液从掌心冒出，汇聚成珠，他却没有再将手帕压上去，而是探出粉红的舌尖卷起殷红的血珠，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一口口的舔舐自己的伤口。

    当铁锈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的时候，掌心里的血也终于没了。

    文浩眯眼看着手心上开始愈合的伤口，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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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表里不一

﻿第四章

    面泡好了，文浩却突然失去了食欲，掀开后看了一眼就丢在了一边，头晕脑胀的像中暑，他干脆脱了衣裤睡觉去。

    大悲大喜的一天，意料外的累，方才躺下不久就睡了个天昏地暗，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微微的黑了。

    文浩摸了摸肚子，去洗手间洗了下脸，飞快的出门往食堂跑。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

    食堂在南楼，一路快走不用五分钟的时间，远远的看着食堂方向还有餍足的人回来，文浩悄悄松了一口气。

    中午那顿实在是中看不中吃，方便面又没有吃的欲.望，一觉睡到现在，肚子早就饿扁了。免费的晚餐吃一顿少一顿，想想退役后自己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日子，就觉得这种饭不吃白不吃，况且国家队的饭菜并不差，摆了四排的自助餐，大鱼大肉荤素搭配，足够吃得尽兴。

    文浩进了食堂，很多的盘子都空了。他端着已经有些冷了的饭从中间走过，素菜剩的比较多，青椒肉丝有一小勺，小心翼翼的将菜带油的倒在饭上，转身发现木耳炒肉片也还剩一些，便从善如流的盖在饭上。一路走一路搜刮，甚至还捡到头手分家的三只基围虾，低头再看手里的餐盘，其实菜品也不错。

    食堂的工作人员跟在他后面收盘子，提醒了一句：“饭菜都凉了，小心肚子疼，进去热一下吧。”

    文浩饿得狠，不想耽误时间，连道无所谓，端着餐盘扫视一圈，就要坐下开吃。可惜当他看见从角落出走出来的那人时，胃就开始隐隐抽痛。暗叹一声，今晚这顿饭看来也没法儿吃了。

    在食堂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的龚程满脸不高兴的站了起来，朝着文浩走去，尤其看着他一脸才睡醒的模样，那目光看着就像要吃人。

    远远的，人还没到，就吼了一句：“傻逼啊你！吃饭的时间都记不住了？”

    文浩不想搭理他，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先塞了一大口的饭菜，隐痛的胃部有了东西消化，这才有空思考龚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运动员公寓，龚程也是国家队的运动员，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

    公子哥儿也当运动员！？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龚程高二的时候才开始学击剑，读大学的时候就进了国家队，而且成绩很好，今年年初去英国参加一个什么比赛，他就在花剑项目上拿了第三名。

    别小看第三名，中国花剑在世界上一直属于弱势项目，进入决赛的都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拿了第三名。在体育局的眼里，龚程绝对是可造之材，击剑界的新星。

    不过龚程家是北京的，家庭背景也不一般，根本看不上食堂的饭菜，平时都在外面吃会所，或者私家菜。晚上也基本不会住在公寓。文浩搬到这个公寓住了快四年，在这块土地上看见龚程的次数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后来简直屈指可数。

    也不知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把这位少爷吹过来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文浩突然就猜到了答案。

    龚程大爷一样的坐在了文浩对面，沉着脸抱着个膀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文浩。见文浩狼吞虎咽的吃着冷饭剩菜，不耐烦的弹了下舌头，环顾一圈，对着一个方向喊道：“喂！对，就是喊你！炒两份荤菜，什么都行，要热的，快的。”

    被他喊住的杂工急忙回道：“师傅们都下班了，厨房有微波炉，你们进去热就是了。”

    龚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再看文浩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吃完了一半的饭菜，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拍了拍桌子：“你是猪啊！没听见啊？屋里有微波炉，还等着人伺候怎么的？”

    文浩吞下口里的饭，把手掌抬起来，手心朝着龚程，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我的伤没事，谢谢关心。”

    “我，我……”龚程被文浩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耳廓迅速的变红，冷哼一声：“谁关心你的手了？我就是想问你，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御轩什么地方？你这种吃食堂住宿舍的人去的吗？里面一道菜都顶的上你半个月的补助，爱慕虚荣也要讲究个实力，有点自知之明吧！看你出现在里面，整个御轩的格调都降低了。”

    “嗯。”文浩点了下头，放下手，继续吃饭。

    龚程的长篇大论再次被文浩的一个字堵住，脸色沉得能滴水，眼看着文浩继续吃饭，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股怒火骤然升起。他伸手抓过餐盘，就丢在了地上。

    “哐当当！”

    不锈钢餐盘摔在了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红色的汤汁洒了一地，还有几滴洒在了文浩的身上。

    文浩四平八稳的坐在原处，脸色是早有准备，慢慢的把嘴里嚼着的饭菜咽下去，这才抬头看向龚程。

    龚程看着文浩琥珀色的眼睛，视线最终落在他咀嚼着的腮帮子，直至停顿在沾染了红油的嘴唇上：“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和你说话听不见？非得我动手是不是？”

    文浩将目光从龚程脸上移开，对着走过来的小工挤出笑容：“抱歉，扫把在哪里？我帮你收拾？”

    小工也是个有眼色的，更何况龚程目光狠戾的瞪着自己，急急忙忙的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反正我一会要扫地，我来收拾。”

    文浩犹豫了一下，不是不想帮忙，只是身边的这个人不解决，今天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便说了声谢谢，起身走出了门去。

    “你去哪儿？”

    “出去谈。”

    “凭什么啊？你算什么东西？”

    文浩没理会，继续往前走。龚程瞪着文浩的背影，最后还是站起身跟了出去。

    这个点儿，虽然过了饭点，可是食堂里还有一些人，目睹了这一切后，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运动圈子毕竟比较单纯，龚程身份在外面多么呼风唤雨他们是不清楚，但是年初龚程拿了花剑季军这件事他们还是知道的。文浩也不是无名之辈，虽说这两年没落了，毕竟也是出过成绩的人，有些老人还是认识他的。

    见他们气氛很紧张的离开食堂，有人不放心的跟了出去，但是到了门口，却发现看不见人了，只能悻悻然的回到了座位上。

    外面一片漆黑，路灯虽然亮着，却总有照不到的地方。文浩不想被人旁观看热闹，出了食堂后三两步就绕进了花园里，很快到了一处比较幽暗没人的地方。

    龚程也不说话，就那么跟在后面，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眼底的神情很不耐烦。

    眼看着文浩停住了脚步，他沉声说道：“他来这里工作就是打杂的，扫地活该他干的，用的着你说谢谢。”

    文浩转头看他，路灯下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嚣张，就如同那头凌乱的卷发一样总是格外的不逊。他从最初的惊惧，到如今的淡定从容，已经可以完全解读他话语背面的意思——龚程是来看他手上的伤，不想让他吃凉饭，以及，希望自己能放下筷子和他好好说说话。

    可是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了。

    他不想去理解这个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也不愿意给出任何的回应，一个人的感情不是无限的，况且没有了精心的养护，早晚有磨没的一天。

    现在，他对这个人的耐心，真的已经绷到了极限。

    想了想，龚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文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蠢蠢欲动的拳头，直视对方，开口说道：“我的伤口没事，你也看见已经结疤了，现在甚至都不怎么疼。还有我和鸿哥也说好了……”

    “呵。”龚程一声嗤笑。

    文浩猜出他笑话自己喊王子鸿叫鸿哥，当初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喊龚程的那些朋友“哥”的时候，龚程就很不开心，他却坚持了下来。面对那些人，龚程可以不在乎，他不行，身份地位的差距太大，他如果真的没轻没重的喊了对方的名字，给对方的印象怕是也只有一个“什么玩意儿”的白眼儿。况且那些人确实比他大，喊声哥也不亏。

    文浩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所以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御轩我也不会再去，那地方确实不适合我这种吃食堂住宿舍的人去，放心吧，以后你不会在那里遇见我。”

    说完这些，文浩去看龚程，最近的一个路灯都很远，龚程的脸隐藏在了黑暗里，他无法分辨对方的脸色，这让他有些不安。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害怕龚程的。眼前这个人的行动永远比脑子快，早几年自己因为一些小事被他打过很多次，虽然每次对方冷静下来都会对自己道歉。可是那些伤害却在他心里刻下了很深的痕迹，哪怕现在不在一起了，他还是本能的不想和他靠近。

    等到明年就好了，大学毕业，从泳队退役，和这个人交集的人生应该就彻底分开了吧。

    思考间，对面的人突然抬起了手，文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走一步，抬手架在头上，收缩成了针尖般的瞳孔定定的落在对方的脚尖上，一副全力防御的模样。

    男人手上的动作僵住，然后又缓缓的收了回来，冷哼一声，转身走了，“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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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新来的教练

﻿第五章

    文浩苦笑，对自己的表现极度的厌弃。卑微和服从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刻在了灵魂上，想要彻底自由，何其的难。

    时间，只要还有时间，早晚可以解脱。

    文浩在花园里又站了一会，就怕再和龚程碰上，黑暗中蛰伏的蚊子格外的凶残，在拍死了第三只后，文浩只能灰头土脸的败退了。

    离开花园，外面早就没了龚程的踪迹，知道龚程嫌弃宿舍的居住条件，在往宿舍楼走的脚步轻松了很多。

    回到宿舍，酒饱饭足，还“撵走”了强敌，文浩心情不错，打开电脑幽会他的小师弟，当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边比赛结束，队员们如今应该都在飞机上。

    真好啊，可以出国打比赛。

    以及。

    卧槽！明天就要恢复训练了吗？

    文浩心情复杂的发了一会儿呆，打开了播放器，继续看起了这些天一直在追的美剧。

    第二天，文浩本以为出征的队员们都会回来，接下来就要恢复到每日训练的苦逼日子里。

    不成想队员们回来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中国代表队凯旋归来，领导大发慈悲，通知全队放假一周，队员们三呼万岁，可以休息谁愿意训练！

    文浩逮着来通知的刘浪问，“游乐和袁铮呢？”

    游乐和袁铮都是他的小师弟兼同寝，年纪都不大，就代表中国队出去比赛，而且成绩还都很出色。大家关系很好，见着人没出现肯定要问上一句。

    刘浪说：“袁铮还留在美国训练，游乐一下飞机就往家奔了，谁叫咱们没个小叔当教练。”

    文浩听他酸唧唧的话失笑：“多少年才那么一个，至于吗你？”

    “至于啊！我嫉妒！”说完，刘浪摆了摆手，“不说了我，我去睡觉，倒时差。”

    文浩挥了挥手，把人送走了。

    平白得了七天的假期，文浩反倒开始发愁。他托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出神，早知道还有七天的假，当初就不应该和刘娜娜闹崩。

    一周私人教练的钱，抵得上他三个月的生活补助。

    话说就快毕业，进了社会人情送礼都需要钱，该想想怎么开源节流吧。

    文浩的出身不比身边的人，虽说搞运动的人大多出身贫寒，但能够贫寒到他这个程度的还真不多见。

    他十岁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过世了，父亲那边没有亲戚，所以他就一直被舅舅带在身边养着。舅舅没什么文化，在电厂给人当保安，吃住虽然不愁，可是每个月的工资实在有限。后来舅舅谈了个女朋友，对他各种挑剔嫌弃，正式成为舅妈之后，到底吹成功了枕头风。懦弱的舅舅便将他安放在泳校里面，几乎不再过问，直至后来，就连学费都不再拿出来了。

    十三岁的年龄，还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他却已经开始为了生计愁苦。

    他能够顺顺利利活到现在，而且长得这么高高壮壮的，都是因为他游泳游的好。从市游泳队到省游泳队再到国家游泳队，一路住校吃食堂。尤其到了省队后，每个月的训练补助成功将他从赤贫线解救出来，能够偶尔买套新衣服穿，也不会再看着别的孩子吃冰淇淋狂咽口水。

    直至现在，单从外表上看，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没爹没妈自己长到大的野孩子。他有新衣服穿，有手机用，有电脑玩，他还读了北京大学，甚至还有世界第二的头衔顶着。

    有时候回想，文浩还挺为自己的奋斗历程骄傲自豪。

    不过这些年毕竟不容易，居安思危惯了，钱总是多多益善，他还是习惯性的算计这七天该怎么利用。

    或许可以炒股？

    转念又放弃了。

    他的钱来的不容易，赚了好说，亏了他得心疼死，所以他这个人就是没有什么赌徒精神，只会一点点的攒钱花。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哪儿都别去，在寝室里窝着就一分钱不用花了。

    文浩在寝室百无聊赖的窝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接了一通刘娜娜来的电话。本以为是银货两讫的事，却被对方纠缠着说他不知好歹，骂得狗血淋头之后，被丢下一句走着瞧，这才挂断电话。

    所以说，有钱人就是任性。

    没来得及挂电话的文浩风中凌乱，作为一个Gay，能招惹了这么一支烂桃花，也是醉了。

    不过再无奈，饭还是要吃的。

    今天天气不错，多云，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从西边刮来的风有着凉气，雨就是从西边来了，厚厚的云层覆盖在头顶上，要变天的念头一直在文浩的脑袋里回荡。

    食堂的人正多，无论是什么训练队的队员，是男还是女，都端着个不锈钢的餐盘排队夹菜。文浩拿了个盘子站在队伍后面，队伍前进缓慢，他左顾右看，视线落在了前面那人的侧脸上。

    很脸生的一个人。

    文浩是国家队的老人，他在国家队待了将近六年，国家队来来去去有哪些人他都心里有数，这个人他绝对没见过。

    文浩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来了新人走了旧人之类的八卦他看看也就完事儿。前面的男人之所以会引起他的注意，主要还是男人路过了炸小鱼，不拿，路过了糖醋鱼，不夹，路过了清蒸基围虾，无视，路过的红焖牛肉竟然也不动手，最后舀了两勺子鱼香肉丝和凉拌黄瓜就走了。

    啧，看这胃口，肯定不是个运动员。

    文浩给自己舀了一勺炸小鱼，夹了一块糖醋鱼，基围虾拿了五个，红焖牛肉舀了一勺，还专门撇出了半勺子的红油浇在饭上，路过素菜脚步不停，直到最后的时候勉强舀了一点凉拌黄瓜。餐盘堆得小山高，从正面侧面都证明了他吃货的本质。

    男人先走一步，远远的就被教练那圈儿招呼了过去，模模糊糊的听见他们叫他什么文。文浩紧跟在后面被刘浪、白文斌他们叫走，便和师兄弟们有说有笑的吃饭。

    刘浪塞下一口蒜香排骨，满嘴流油的说：“你知道这次出去比赛，我见到谁了吗？”

    “谁？”文浩很给面子的问。

    “叶书文。”

    “叶书文？”文浩仔细想了一下，有点耳熟的名字，但是又非常的陌生，他很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啊！我知道！”白文斌一拍手，“国家队的老队员，游蝶泳的。”

    文浩这才想起来，叶书文啊！什么叫做游蝶泳的老队员！？人是奥运冠军好不好！！

    刘浪狂点头：“对对对，就是游蝶泳的世界冠军，我才知道他退役后去了美国，这次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好像要来当教练呢！”

    “当教练？带谁啊？现在教练编制不是满员了吗？”

    “那谁知道呢……”

    文浩的视线往男人那边瞅了一眼，远远的就能看见对方很俊朗的容貌，此刻正和教练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之间很有一种恣意潇洒的韵味。

    隐约的，文浩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吃完饭后，一时没事，例行串门消食。七八个人都在刘浪的寝室集合，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要AA制聚聚餐。文浩虽然荷包不充裕，但是参与度百分百，当即就举手赞成。

    最后大家约定，在假期的最后一天，文食餐厅见，人是越多越好，不醉不归。

    第二天下午，刘娜娜又打了电话过来，换了个陌生号码，要是早知道是刘娜娜，他绝不会接。

    刘娜娜带着哭腔，在电话里说：“文浩，别跟刘姐生气，昨天我是喝多了，才会说那些话，我一醒就后悔了，知道你不会再接我的电话，我换了个号码，你别生气啊。”

    人喝没喝酒从说话的语气和咬字听的出来，文浩不想多事，便笑着说知道了，没生气。

    刘娜娜又说：“文浩，姐今天心情不好，你能出来陪陪姐吗？不走远了，就在你们公寓附近，陪我喝杯咖啡就好。”

    “刘姐，我下午有训练。”

    “明天呢？”

    “也有。”

    “后天……”

    “每天都有训练。”

    “……文浩！你给脸不要脸！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正在放假！让你出来陪我喝杯咖啡，要你命了是不是！！”

    文浩抬手挂断了电话，特么遇见了一个女疯子。

    刘娜娜的电话很快又打过来，拉黑，接着就是新的陌生电话，关机。

    看着发黑的屏幕，他头一次发现还有女人无理取闹的程度可以达到龚程的水平……不对，刘娜娜还是差了一点，龚程已经登峰造极。

    刘娜娜的事情暂时解决不了，有钱有权的女人不能惹，文浩留了个小心，想给王子鸿去电话，可是电话拿起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自己被刘娜娜看上，想要春风一度，顺便再给套房子什么的……自己又不是女人，上个貌美如花还有身份的女人还吃亏了怎么的，还是说自己对女人硬不起来？呵呵！

    默默的等到假期的最后一天，游乐可算回来了。十七岁的小孩子，热情开朗还挺黏糊人，之后还送了文浩一个ZIPPO牌子的打火机，黑红色的壳子上面印了六颗五角星，外形很精美。

    虽然不抽烟，文浩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将礼物贴身收好。

    游乐笑眯眯的在屋里打转，兴奋莫名的小样儿，没等文浩开口问，突然就扑到他的面前说：“哥，我出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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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踹一脚

﻿第六章

    这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游乐天生是个弯的，和屋里的另外一个冷面帅哥袁铮勾搭成奸，是一对。

    注：袁铮应该一开始不是弯的。

    总之游乐把袁铮勾搭到手，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不说，最近出国比赛的时候，因为一些阴差阳错被教练发现，顺理成章的出柜了。

    最操蛋的，还出柜成功了。

    总之，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对比自己那苦兮兮的感情历程，游乐简直就是被上帝钟爱的孩子。让人觉得嫉妒都不应该，只有满满的羡慕。

    晚上聚餐，游乐兴奋得不得了，踩着桌子要喝酒，文浩拉了几把没拉住，反倒被人起哄着喝了不少。平日里没觉得，如今有人对比了，心情免不了不太顺畅，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聚餐到了后半程，文浩在包厢里再待不住，尿遁去醒酒。

    今天是周末，文食餐厅的生意很不错，文浩先找服务员要了一罐冰冻的红牛，一口喝尽，胃部却翻江倒海，急急忙忙的跑去洗手间吐，才喝下去的红牛全部贡献给了下水道。

    吐完了，冲干净，文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睁不开的眼睛，下撇的嘴角，还有这站都站不稳的身体，一脸的丧气样儿。

    所以还是不高兴了吧。

    凭什么别人有爸有妈疼，自己没有！

    凭什么别人吃穿住行不用担心，自己不行！

    凭什么别人拿世界第一，自己没有！

    凭什么别人是gay成功出柜，自己不行！

    凭什么别人找的男朋友专一体贴，自己特么就认识了龚程！

    凭什么！！

    文浩深呼吸了两口气，捧着满满的水洗了洗脸，再抬头的时候眼底的恨意被深深的压了回去。

    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不要嫉妒，不要疯狂。路，是人走出来的。风水轮流转，谁都没有后眼。

    巴拉巴拉……

    最终冷静了下来。

    哪怕喝了酒，他心里都很清楚，人和人是攀比不了的，自己一路走来，日子已经过的越来越好，一旦自己真正成了公务员，生活肯定比更多人都好。

    还有一年，只要过了这一年，就好了。

    脸上还有水珠，文浩一边胡乱擦着脸，一边低头走出了洗手间，却被人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竟然是龚程！

    龚程！？

    始作俑者突然出现在眼前，文浩在愣了瞬间后，心里的怒火升腾而起，一时间竟然没有收住眼底的火气。

    生气的男人眼睛瞪圆，沾了水的脸颊亮晶晶的，皮肤白皙的如玉一般，细腻的连汗毛孔都看不见。龚程的眼睛眯了眯，黏在男人脸上的视线几乎扒不下来。

    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回忆起当年那个瘦瘦小小偷鱼吃的小男孩。即便再是黑瘦弱小，美人的胚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否则也不会吸引自己一再的投入进去。他还记得在那黑漆漆的小屋里，就着月色的光华看着身下隐忍哭泣的男孩子时，那种惊艳的画面深刻在脑海中，至今难忘。每每想起自己早早的就得到了这个人，并且精心的守护至今，他就有着浓浓的自豪感。

    或许两个人现在有些误会，但是没有关系，这个人还是他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到一切。

    这个男人不可能离得开自己。

    文浩被对方露骨的目光看得怒火中烧，冷下了一张脸：“有事儿？”

    对方好些日子没有对自己主动开口说过话，龚程有些开心，但是鼻子里浓浓的酒味，又冷下了脸：“你喝酒了？还喝吐了？”

    “有事儿？”文浩重复，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说的自己和龚程……对啊，自己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和他废什么话？真是醉了。

    “我问你呢？你喝了多少酒？至于吗？又不是你拿了奖牌，连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你也不觉得难看。”

    伤口被戳了一下，本来转身准备走的文浩定住了脚：“我和谁喝，我在哪儿喝，我凭什么喝，你管得着吗？”

    “……”龚程沉默的看着文浩，难得隐忍的开口，“我问你，你和刘娜娜怎么回事？那女人满世界的放话要追你。你倒是长能耐了，攀上高枝了？想被包养啊？你对女人硬得起来吗你？你就算想卖，也找个男人吧！”

    文浩哑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龚程，脸色白的像鬼。这个人，总是有办法三言两语的戳在他最痛的地方。是不是当初将自己毫无保留的放在对方眼前就是报应，是不是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就是报应！报应自己学不会乖，报应自己还相信世上有爱情，以及，报应自己竟然相信龚程是爱着自己的。

    好笑。

    爱不是理解吗？不是包容吗？不是体谅吗？为什么世人都知道的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变成了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不把自己斩成碎片不罢休。

    “对啊，睡个女人而已，很难吗？”文浩看着龚程，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关了灯不就解决了？况且你就真的以为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龚程的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文浩的衣领，愤怒瞪他：“你想死是不是？”

    “刘娜娜追我很久了，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我，她会花费这些精力？况且她确实有钱，我想买辆车很久了，北京这地方没车多不方便啊。”

    龚程眼底的怒火升腾，眼看着就要爆发，突然又冷静了下来，他冷笑着松开了文浩的衣领：“为了辆车你就卖自己！你果然够贱。”

    “不奇怪，你早就透过表面看本质了，我就是这么一人。”

    “你有本事就去，那女人玩完你，顺便再找两个人一起玩，你知道什么叫做串葫芦吗？你可以去试试。”龚程说完，抬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爽炸天！”

    文浩的脸色青一下，白一下，被龚程堵得哑口无言。

    龚程嗤笑一声：“别给脸不要脸了，就你现在连个运动员都是三级的身份，和刘娜娜斗？她随随便便就能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但是那女人在我眼里，连个东西都不是，这特么就是身份！”

    “……”

    “你求我，我大发慈悲，或许会出手帮你解决了。”

    “……”

    “怎么的？还拿乔了是不是？你别后悔。”

    “……我找王子鸿不是一样？”

    龚程笑开的嘴角瞬间冻结。

    文浩说：“而且，你就真认为我不愿意？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您龚三少插手进来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余情未了呢。”

    “我，你……”龚程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我会对你余情未了？我要找人上床，人排到广安门去，谁敢给我甩脸色！”

    “你不用说，我知道，说到底，咱们两个人曾经的那些事也是个你情我愿，我不曾抱怨过，你也不会后悔，好聚好散，这不就完了。”

    “我后悔！？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让我后悔！？”

    “你是龚三少，你的成分高，其实咱们的生活真的没有交集，算我求您，再见面您就当不认识我，管她是刘娜娜李娜娜的，您就当个笑话看了，就别降低身价来和我说话，可以不？”顿了顿，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再看见你。”

    最后一句简单的话，霎时间点燃了龚程的暴脾气，不等思索，一拳就挥了出去。

    你不想看见我！？

    你凭什么！！

    文浩抬手去挡，仓促间竟然挡住，可是拳风还是擦着脸扫了过去，火辣辣的痛。这种痛好似一杯烈酒，哗啦啦的倒在了他的伤口上，霎时间剥皮抽筋般的疼痛涌向大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挥开龚程的拳，反手打回去，被躲开。抬脚，就狠狠的踢了过去。

    感谢酒精。

    这一刻，让他也做到了行动比脑子还快。

    “呃！”措不及防，龚程被一脚踹到墙上，又踉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

    墙角处有一滩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积聚在那里，更不知道是什么液体，龚程就那么直直的倒在了那滩水上。淡黄色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衣服，卷翘的头发几乎炸开，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文浩，一时间竟然没想着站起身。

    文浩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么顺利的就把人踹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追上去痛打落水狗。

    迟疑的功夫，身后传来了声音……

    “文浩？你们在干嘛？”

    文浩回过神来，看向身后，游教练正站在身后不远处，蹙眉看着自己。再回头，看了一眼正扶着墙站起来的龚程，眼神闪烁了一番，脑内挣扎着还想再去补上一脚。龚程这种狼狈的时候可不多。

    然而没有。

    在外人面前，文浩哪怕游不好泳，依旧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爱笑、善谈、谦逊，以及从容。更何况是在自家教练的面前，他总希望能够做到最好，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哪怕出不了成绩，也只会让人觉得惋惜。

    “我们……”文浩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在想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一看就剑拔弩张的情景。

    视角的余光看见龚程完全站了起来，怕对方动手，肌肉下意识的绷紧，甚至都想好了龚程戳穿自己的时候该说些什么。然而龚程却在定定的站了两秒之后，默默的转身离开了。文浩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背影，微微弯着脊背，捂着肚子，浅蓝色衣服上大片的黄色水渍还在扩散，有些刺眼。

    “干什么呢？你们不是在打架吧？”游教练沉声责问。游教练名叫游明杰，是文浩的教练，也是游乐的小叔，很年轻的一名教练，也是游泳运动员出身，执教手段很不错，可惜没把文浩教出来。

    文浩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龚程的背影收回，刚想说什么，罢工许久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那滩水上，胃里一阵翻腾，他捂着嘴就冲回到了厕所里。

    游明杰蹙眉，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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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年的夏天

﻿第七章

    文浩打架被游明杰抓了个正着，文浩简单的粉饰太平了一番，机智的祸水东引，游明杰得知游乐正在包厢里喝酒，果然怒发冲冠的去抓人。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总有人惦记着这规矩，游乐被自家小叔从酒桌上拽出来，再看到桌面上的酒杯，嘴角马上就垮了。

    游明杰不是个老顽固，聚会的队员都已经成年，又是大赛后的假期，所以他抓到人之后就挥了挥手：“你们继续玩，别太晚回去了，少喝点。”

    本来有点紧张的队员们顿时笑开了颜，直呼游导万岁！

    游乐被游明杰抓着衣领，像拎了只猫一样往门口走，文浩本来侧身让开了身子，突然心中一动，一把抱住了自家教练的大腿。

    “教练，求打包带走！”

    游明杰扭头看他，很是无奈。

    文浩笑开牙齿，亲昵的搂着自家教练的脖子出了门，临了还对在酒桌上沉沉浮浮的众位挥了挥手。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眼生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是叶书文。

    文浩那天听刘浪说过后就留了心，回了寝室甚至还百度了一下，百度图片上的男人穿着红黄相间的运动服，头上戴着雅典奥运会时特色的花冠，手里举着个金牌，笑得牙齿白亮。

    看容貌是比现在年轻一些，虽然时隔了六年，差距却并不大，唯一要说的就是时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留下的只有沉淀后的成熟。

    而且，挺帅的。浓眉大眼，气质精神，看着就像团光一样，让人想到的是美好的东西。而不像龚程，薄唇冷面，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动不动就讥讽的掀起嘴唇，很是欠揍。

    想到龚程，就想起龚程离开时候的背影，弯腰捂着肚子，还有那一大片的尿渍，同情心蠢蠢欲动，最后狠狠攥了下拳头，直到手心传来尖锐的疼痛，才让脱缰了的大脑恢复正常。

    文浩，你真是大傻逼！

    都这样了还学不会乖。

    上了教练的车，和游乐坐在后座。汽车开上马路，摇摇晃晃，肚子里的酒精被晃出泡泡，直冲大脑。车窗外的霓虹闪烁，五颜六色的光泽被扭曲在了一起，醉意再次涌了上来。

    耳边传来游乐的笑声，不其然的和某个特别炎热的夏季重合……

    ……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从电厂侧面的小路追追打打嘻嘻哈哈的跑了下来，领头的男孩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一声令下，七八个孩子们就像一群小狼一样，唔嗷喊叫的朝着厂区一处偏僻的池塘跑了过去。

    ……池塘边上有个黑黑瘦瘦的男孩正在钓鱼，路边随手捡到的树枝一头绑上鱼线，鱼钩上挂着的是一条碎尸万段了的蚯蚓，他的脚边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水盆，里面有一只手掌长的鲫鱼在歪歪斜斜游着……

    ……夏蝉在树枝上趴着躲清凉，却不给别人清净的“知了知了”叫得震天响。

    ……鱼线动了，黑瘦的小男孩一扯鱼竿，一条比盆里的鲫鱼大了足足两倍的大鱼从池水中跃出。

    ……一群熊孩子跑了过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打头那个长着丹凤眼的小男孩一边嚷嚷着，一边冲过去，抬脚就要把黑瘦的男孩踹进池子里。

    ……一脚没踹到人，正忙着将鱼从鱼钩上解下来的黑瘦男孩，心慌意乱间吓得自己滑进了池塘。

    “哗啦——”一声水响，男孩摔进水里，连挣扎都没有，转眼间就被冰冷的池水没了头。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波纹一圈圈的扩散开来，中心的位置咕噜噜的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久久，人都没见上来。

    “龚程，你杀人啦！！”小伙伴们被这出意外吓得目瞪口呆，终于有个孩子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杀人了！”

    “杀人了龚程！”

    “龚程杀人了！”

    “闭嘴！”龚程吓得脸色发白，绕着池塘边来回的走，奈何是只旱鸭子，死活不敢往水里去。

    “闭嘴闭嘴！谁再说话我揍死他！”小伙伴们还在嚷嚷，龚程大喝一声，终于镇压成功。

    他指着池塘说：“谁会游泳，给我下去捞人。”

    没人动弹。

    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会游泳是一回事，到池塘里游泳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这池塘大前年死过人，家里三番五次的叮嘱不准下池塘游泳，他们也害怕被水里的水鬼抓了当替死鬼。

    “赵盼！你不是会游泳吗？”龚程没等到回答，只能点名道姓的抓人。

    被点到名字的赵盼往后退了一步，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去。”

    “你敢不去！”龚程挥着拳头，横眉怒目的，很是霸道。他平日里威风惯了，被人当面下了面子，当场就变了脸，抓着赵盼的衣领要把他往水里推。

    小伙伴们都茫然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上手帮忙，赵盼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前年死池塘里的就是他的玩伴，当时他也在池塘里游水，眼瞅着人下去了就再没上来过，从此以后他就得了见到池塘绕道走恐惧症。

    “人出来了！”

    关键时刻，一直有些游离在外的田晓冒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家转头去看，龚程也急忙看了过去。

    就见池塘中间气泡翻涌，绿色的小荷叶扭扭捏捏的让开到了一边，一个男孩从水里咕噜噜的冒出了头，喘着粗气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一个黑小子。

    是真的黑，而且好难看，眼睛一圈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白色的印子，看着就像是熊猫，黑白色倒过来的那种。

    黑小子的头发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剃的，才冒出了一点茬子，太阳照在头皮上，锃亮的。

    “你还我鱼，我鱼没了。”

    黑小子不高兴的说，敢情刚刚潜在水里抓鱼去了。

    龚程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脸色难看极了，跳脚骂道：“还你一个大耳光！你给我上来！看我不打死你！”

    黑小子一听，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人数差距，本来往池边游的动作停止了：“有本事你就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上来！”

    “下来！”

    两个人斗嘴两轮，都生了气，龚程气得脸色涨红，黑小子则气的脸色更黑了。

    “你有本事就在水里待着！”施洋此人生的瘦瘦巴巴，孩子里面最矮小的一个，却是蔫坏蔫坏的，素来以龚程马首是瞻，很有些狗头军师的意思。

    龚程一听，气急败坏的表情变了，坏笑道：“你就在水里待着吧，我看你能待多久。”

    孩子们纷纷起哄。

    黑小子眯眼看了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转身就往对岸游去。

    漂亮标准的自由泳，像个小泥鳅一样，破开水面，三两秒就游出了几米远。

    “我去拦住他！”

    “我也去！”

    “噢噢噢噢！”

    孩子们不用吩咐，就三三两两的往对岸跑，一个圆形的池塘，游能有跑快吗，痛打落水狗最有意思了。

    黑小子才游了一半，岸上就站了三个人堵他。他不死心的往左边游，那三个人就追着他跑。

    龚程在树荫下面站着，一脸的坏笑：“你傻逼啊！你游得能有跑快？抓到你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黑小子不游了，认清了现实，抓过一片荷叶顶在头上，挡住了火辣辣的太阳。荷叶下的脸看着很古怪，尤其是眼睛那圈的白印子让人不得不在意，看得久了，就会发现黑小子的眼睛很漂亮，润了水亮晶晶的，又大又圆，琥珀色的眸子，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犬，期期艾艾看着人，能激发出人类所有的同情心。

    可惜没用。

    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正是猫嫌狗厌的岁数，看见这种小动物只会落井下石，哪儿来的同情心。

    龚程带头哈哈的笑，往水里丢石头，黑小子又潜了下去，一口气憋不住，一出水就被一块石头迎面敲在了脑门上。

    “疼！”

    黑小子眼圈红了，摸了摸额头，好在没流血。

    知道自己在水里就是靶子，不得不服了软：“我道歉，你们让我上去。”

    “爷现在不要你的道歉，打的就是你！”龚程狂霸嚣张的说。

    “你欺负人，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你没种！”

    “你再说一遍！我打死你！”

    “我就是说了，这是你家开的啊？我钓鱼没招你惹你的，你就动手！要不是你们人多，我怕你啊！”

    “谁说不是我家开的！这就是我家开的！你在我家的池塘里钓鱼！我就是打你了！”

    “……”黑小子愣了愣，脸色突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弱了不少，“这是电厂的池塘……”

    “我爸是龚俊友！我爸是厂长！这就是我家的！”

    黑小子嘴巴抖了抖，说不出话了。

    池塘边上还立着牌子。

    【不准在池塘里游泳、钓鱼、嬉戏，违者罚款。】

    “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叫什么名字？我告诉我爸罚你家钱！”

    黑小子抿着嘴，像蚌壳一样，一个字都不说。

    他叫文浩，舅舅两个月前以临时工的名义进的保安科，现在还在实习期间，挨罚了钱还算好的，要是舅舅因为自己没了工作，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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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你昨晚上出柜啦【改】

﻿第八章

    文浩睡醒的时候酒精还没有完全散去，脑袋里一抽一抽的疼。他翻身坐起，窗外的天空还是乌黑的，看了眼时间，却已经六点半了。

    今天是恢复训练的第一天，游教练施恩，上午不用出早操。得知消息的时候，本来已经被这段假期荼毒懒散的文浩还暗自开心了好一会，没想到一泡尿却在准点把他憋醒了。

    起床摸黑去了厕所，出来的时候隔壁床的人翻了一下身，游乐揣着重重的鼻音问他：“酒醒了？”

    “嗯。”文浩揉了揉脑袋，昨天晚上喝的有些断片，隐约记得自己和龚程再次发生了争吵，再然后两个人再次不欢而散，自己好像就被游教练给抓走了。

    “哥，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吗？”

    文浩以为他问的是自己和龚程争执的事情，便点了一下头：“嗯，记得点。”

    “那，那你今天要做好准备哦，小叔很生气。”

    “生气？”

    文浩一听，急忙回忆细节。他喝多了，去了厕所，出来遇见了龚程，两个人好像说了什么，自己踹了龚程一脚，龚程好像还坐在地上了，再然后，好像有游教练的脸……打架而已，在体校还算是比较常见的，只要不是霸凌，或者伤到了对方，应该算不上大事。

    文浩挥了挥手：“放心，我会处理的，你继续睡吧，我一会叫你。”

    隔壁床很快安静了下来，文浩拿着手机玩了一会，思路没有方向的扩散，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自己和龚程初次相遇的情形。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会喜欢上龚程，显然并不是多奇怪的事情，无依无靠的自己会被温暖吸引是显而易见的。龚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展现了强者的姿态，十二三岁的孩子懂得不多，但是对方的拳头够不够硬显然是很重要的一个要素。龚程不光拳头硬，他全身都是钢铁打造的，自己那时候几乎是在倾慕着这样的一个人，将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自信和自尊像是赌注一般摆在对方的面前，只希望能够换得对方的庇护。

    弱者，对强者的臣服。

    转眼的功夫，窗户外的天空微微的亮。

    文浩叫醒了游乐。小男孩穿着宽松的大裤衩，光裸着上半身在屋里转悠，一头柔软的卷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再加上乌黑的眼睛，混血儿的脸孔很是减压。文浩怀抱着欣赏的心情偷偷看着眼前漂亮的身体，一年前的少年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那种青涩的感觉会让人联想到草地和森林，而且是绿油油，郁郁葱葱的。

    很减压。

    “啊啊啊啊！要开始训练啊！好想去死！”

    游乐穿上上衣，抱怨了一句。

    文浩浅笑，朝阳从窗外照进屋里，发丝似乎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还有琥珀色的眼睛色泽也更加清淡了几分，脸上白皙的肌肤细腻得能让女人发狂。尤其是他周身会有一种静谧的气息，如同书卷的气息一般，会让人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并且会感觉到很舒服。

    游乐原本挤着脸在抱怨，但是视线落在文浩脸上就移不开了，痴痴的望着人，嘴微微张着。

    文浩转头，就看见了游乐的这幅嘴脸，脸上的笑容一下浓郁了。

    “哥，你真好看。”

    “好看你也不喜欢我。”

    游乐嘟嘴：“我现在后悔了还来不来得及？”

    “我不要二手货。”

    游乐哇哇的叫：“你是在磕碜我吗！？你学坏啦！！”

    文浩伸手揉了揉游乐的卷毛，把他推出了宿舍。

    “干吗？这么早吃饭？”

    “反正都起来了。”

    “我还没刷我的微博呢！”

    “食堂看，走吧，我饿了，昨天晚上喝了一肚子的酒。”

    “诶！？好像我也饿了。”

    吃过早饭，洗好晒干的泳裤揣在屁股后面，懒洋洋的往小区大门口走。游乐走在前面两步，正低头看手机，和他一样踹在屁股包里的泳裤露出了一角，还有半个泳镜一起，随着每次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就像条小尾巴。

    尾巴？

    不合时宜的回忆闯进脑海，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旖旎的色彩，喘息和颤抖缠绵在肉体上，兴奋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

    堕落和腐烂，都很恶心。

    走神的间隙，已经来到了门口。

    三辆蓝色的大巴车整齐的停放在进门大道的右侧，第一辆车基本已经坐满了，开车的司机手里拿着小腿粗的大茶壶在喝水，见他和游乐上车，便扭头看了眼车后面的空位，还有三个，距离发车不到三分钟，差不多可以走了。

    文浩让游乐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还没等坐好，车门就关上了，他转身坐下，就脸黑的看见了同样脸黑的龚程从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文浩：“……”

    这货昨天晚上住的宿舍？

    不会吧！？

    奇闻啊！

    他们坐的最后一排，一共五个座位，靠右边的已经有羽毛球队的一哥们坐了，游乐坐在左边的窗户边，自己则紧贴着游乐坐在一起，中间还有两个空位置。

    龚程黑脸走过来，视线在文浩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就贴着文浩紧紧的坐下。

    文浩眉心蹙了蹙，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打了龚程一顿，这货留下来住，还刻意贴着自己坐下，是要找机会报复回来吗？

    龚程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递过来，周身弥漫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

    文浩当然不会被表面现象欺骗，继续回忆昨天晚上的细节，顺便留意龚程的动静。

    龚程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插上耳机，红色骚包的耳机线醒目的挂在胸口，耳机的部分则是白色的。他抱着手臂，将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很快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文浩警惕了差不多十分钟，确定龚程真的不是来找自己的麻烦，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直盯着手机在看的游乐突然抬起了头：“哥，你没事吧？”

    “？”

    “你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文浩的视线不自觉的在龚程的身上绕了一下，摇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吗？不愧是大师兄啊。”游乐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感慨。

    文浩总觉得游乐执着的地方有些奇怪，出于谨慎还是追问了一下：“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你再说下是什么事情？”

    游乐张嘴想要说话，突然偏头看了龚程一眼，见他闭着眼睛在听歌，就压低了嗓子说：“你在车上突然发酒疯，说自己要……”声音压得更低，“出柜。”

    “！？”文浩愣住。

    游乐看他脸色，表情顿时变得哭笑不得：“你不会是喝断片了吧？”

    “……”

    游乐这么一提醒，他好像就想起来了一点，自己好像是说了些什么话，是那种喝醉了酒才会说的话。

    ……你不说教练都知道了吗？你怕什么怕啊？你不是出柜了吗？？我说说不行啊？我又不是要你跟我一起，我就是问问！我要是有这个叔叔就好了，我也出柜！出柜！今天开心！出柜……

    所以，自己在喝醉后，对自家的教练出柜了吗？

    卧槽！

    文浩内心之崩溃，简直有种跳车的冲动！

    “你怎么不阻止我啊？”文浩怒急，脸色都白了。

    “我怎么阻止啊？嘴长在你的身上，一点预兆都没有你就说了，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好不好！”

    “那，那那教练呢？他什么表情啊？”

    “气炸了呗！停了车就去踹树，你说呢？”

    “……”文浩抓着游乐，惨白着一张脸问，“我现在请病假来不来得及？”

    “呵呵。”

    身边一直听歌的龚程睁开了眼，蹙眉看着文浩，尤其是看着文浩抓着游乐的时候，眼底的杀气一闪而过，抬腿就踢了文浩的小腿肚子一脚。

    文浩转过头来，龚程却在自己的注视中，闭上了眼睛。

    文浩现在也管不了这个无时无刻的彰显自己存在感的家伙。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今天教练的脸色。关于自己的性向，自从被龚程逼着在人前告白，却被起哄之后，他就很害怕被更多的人知道。

    在体育圈里，同性恋其实并不算少，队友那种吃住在一起，训练也在一起，一起哭一起笑的日子，很容易引起一种在乎对方的感情，虽然百分之九十的情动都是在隐忍压抑中度过，但是也有那么一些会选择告白，或者寻找同类人。

    文浩算是后者。

    离开龚程两年，他一直希望走出来，展开一段新感情是一种最快捷的方法。

    可惜两年了，他还单身。

    难道真的是压抑狠了？

    才会在酒后吐真言？

    那种迫切的想要找到理解自己的人的想法是因为什么出现的？

    真是寂寞了？

    在慌乱之后，文浩渐渐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游教练不可能开除自己，因为游乐的关系，教练的接受度肯定更强了之外，也该维持一个最起码的公平性。

    鱼死网破虽然是最惨烈的办法，但是为了安全毕业，借游乐的事情说上几句也不难。

    那么说到底，还是突然暴露了秘密之后，才会慌乱，才会不好意思了吧？

    想明白了，心情好了很多，这些年身边缺少商量事情的人，很多事情都只能自己琢磨，虽然肯定会有些偏颇，但是大的问题总不会有的。

    遇见的事，多想想，再去做，感谢龚程，给自己很好的上了几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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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叶教练【改】

﻿第九章

    大巴车开进了训练中心，运动员们纷纷起身下车，龚程走在前面，耳机上还戴在耳朵上，跟着人群，头也不回的进了中心。

    游泳馆在左侧，和击剑馆在相反的方向，进了门后就再也看不见龚程，这让文浩的心情又好了一点。

    身边没了人，游乐在耳边叨叨：小叔既然什么都没说，应该是不打算深入追究，在这一块上，小叔似乎越来越有承受力了。而且咱们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在小叔那儿过了明路了不是？

    文浩呵呵，其实一点不想过明路。

    今天开放训练的是二号馆，进了门就听见游泳的声音，他们来的算早的了，但是任何地方都不缺勤奋的，泳队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给自己加训的家伙，在赛前这种情况尤其的多。

    文浩换了泳裤，从更衣室绕进了游泳馆，头顶上的循环水系统正在运作，听这音量应该运作有些时候了。进了馆，灯火通明，50X25米的标准泳池里只有一人正在游蝶泳，在蔚蓝的水池里奋勇前进。

    那人带着白色的泳帽，深色的泳镜，看侧脸又看不太分明，文浩一时间没把人对上号。

    教练没来，队员提前下水训练的不多，能躲一时就躲一时，勤奋的在体育圈里不算少，但是这种积极训练的纯属自虐。

    游乐从角落里抓了两把椅子过来，看样子显然也是不打算下水的。

    泳池的人这时候已经游了回来，泳姿变成了自由泳，动作干净流畅，速度比较慢，明显是放松着在游。

    文浩有些出神，也没想什么，就是放空了自己。

    游乐还惦记着文浩昨天晚上暴力出柜的事情，时不时的看上文浩一眼，脸上的表情很便秘。

    “哗啦！哗啦！哗啦！”

    泳池里的人慢慢的靠近，最终停在了泳道的尽头。

    坐在岸上的两个人只看见白色的帽子忽隐忽现的，但是都没有去追究对方到底是谁的冲动。

    然后一双手就扶住了泳池的边缘，手臂一个用力，人就从水里脱出，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回响，那人坐在了岸边上，转过头来，对着两个人笑开了牙齿。

    游乐和文浩都倏地睁大了眼睛。

    叶书文！？

    怎么会是他？

    “叶，叶教练！”

    就在文浩纠结着该怎么称呼对方的时候，游乐先喊了对方。

    教练吗？

    果然是要来国家队带训的了？

    话说现在国家队的教练有这么好当的吗？听说都两年没有指标了。

    叶书文出了水，一身漂亮的身材，腰腹处的八块腹肌，很难想象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人。看来对方像这样坚持的游泳，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人最难得的就是坚持。

    文浩站起了身，学着游乐的称呼向对方打了招呼。

    叶书文扯下了泳帽，泳镜倒是挂在脖子上，哪怕离开了国家队足有六年，举手投足间的专业性却很强，至少他站在国家训练中心的游泳馆里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叶书文点着头，视线在文浩的脸上打量，神情很有些诡秘的复杂。电光火石间，文浩突然就想起昨天，昨天坐在副驾上就是这个人。

    卧槽！

    那……也就是说，对方也知道自己的性向了！？

    叶书文说：“我看过你的档案，成绩原本很不错，可是中间却有将近三年的低谷期，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导致你错过了出成绩的黄金期？”

    “不……这……”文浩支支吾吾，差点咬了舌头，他还是第一次被这种几乎是陌生的人教训这种事，以他遮遮掩掩的性格，叶书文这话简直就是凶猛地扯了他的遮羞布，让他羞愤不已。

    叶书文却蹙着眉，很认真地又说：“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应该能拉你一把……你可是世锦赛亚军的成绩啊，可如今却……这样的遗憾我真的很心疼。”

    文浩穿着泳裤，却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所有保护自己的东西都被对方三两言语扯掉。他紧张地左顾右盼，下意识地搂住了自己的肩膀，最后突然抬头，警戒得甚至是尖锐地瞪着叶书文，像是一头身受重伤的凶兽在捍卫着自己的领地一般，从喉咙里发出驱逐的低吼声。

    叶书文却轻描淡写地抬手，揉着他的脑袋笑：“我会在队里担任两年的助教，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和我说，要知道，你的心理负担会压住你的游泳成绩，如果……你还想出成绩的话，可以来找我。”

    又有人进来了，叶书文从容的收回自己的手，对着文浩友善一笑，看向了游乐：“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和你们游教练说好了，协助带你们。你和袁铮的潜力很大，但是不要骄傲，也不要分心，人一辈子参加不了几届奥运会，尤其是游泳运动员，别让自己后悔。”

    游乐担心的看了文浩一眼，挤出笑容，点了一下头。

    叶书文说完，也不再多说，去鞋柜里面取了拖鞋，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一边进了更衣室，看来他并不打算在正式见面的时候仅穿一条泳裤。

    “哥……”游乐推了推文浩。

    文浩的脸上挤出笑容，摇了下头，没什么，只是又多了一个人知道而已。

    只是。

    而已。

    “他……”一时间，文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游乐的那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得了绝症，还是轻松一点比较好，“是谁啊？”

    “叶书文啊！原先国家队的队员。”

    “哦。”这倒是他知道的。

    “和我小叔一届的，我小叔说那一届是真的星光璀璨，中国男子游泳的春天。自由泳前有姚烨，后有刘阳和魏汶，蝶泳前有徐韩，后有叶书文。将近五六年的时间，咱们游泳男队都是强队呢。可惜自从叶书文他们前后一起退役后，男队就进入低谷期了，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六七年了吧。”

    文浩点头，摸了摸文浩的脑袋，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愣住，他发现自己刚刚也被人这么亲昵的按过脑袋，是那个一共没见过几次面的叶书文……

    “哥？”

    “你也很棒，叶教练也说你和袁铮有潜力，加油。”

    “嗯。”

    文浩收回了手，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来自头顶的热量，那温热的大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除了最初时候，他还在市泳队时沈教练喜欢这样，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对待过自己。从未想过，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会给他一种温暖乃至有些感动的感觉。

    游明杰和其他组的教练最后出现，他来的时候罗鸣和白文斌已经到了，身边跟着叶书文。

    游明杰名下一共五名队员，最小的是游乐，上面是袁铮，然后是白文斌和罗鸣，自己是最大的，而且临近退役。其实最开始到国家队的时候，自己并不在游教练手底下，游教练一年前才过来，自己可在国家队待了五年了。这之前带自己的是一个临近退休的老教练，退休前把自己交付给了游教练，其实大家都明白，自从自己的成绩没有进步后，现在在国家队基本是在混日子了，等大学一毕业，肯定会退役。

    游教练对自己不是不好，只是不够好而已。游乐毕竟是他的亲侄儿，细节方面总是会差一些的。

    游教练在介绍身边的叶书文，依次介绍到文浩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文浩也很尴尬，努力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只是视线在叶书文脸上绕过一圈收回，垂下了眼皮。

    叶书文刚刚说什么来着？

    “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我应该能拉你一把……你可是世锦赛亚军的成绩啊，可如今却……这样的遗憾我真的很心疼。”

    这是什么意思？

    介绍结束就是安排训练，文浩下了水，还有些迷糊，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叶书文一眼。

    叶书文看过来，浓丽的眉梢扬了扬。

    文浩收回视线，游了出去。

    一天的训练好不容易结束，文浩游的心不在焉。离开训练中心的时候，他拿出电话播出了王子鸿的号码，那边在响了七八声后才接通了电话。

    “文浩，有事。”

    文浩眯眼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忧心的问：“是有点事，就是刘娜娜那边。”

    “刘娜娜怎么了？”

    “刘娜娜放话说要追我。”

    “诶！？有吗？？你听谁说的？”

    文浩迟疑了一下，说：“龚程。”

    电话那边安静了足有三秒，王子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件事我会去查一下。话说，龚程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你们和好了？”

    “应该……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吧。”

    “好心！？”王子鸿笑了，“他这种人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你还没学会教训呢？”

    文浩无言以对，就像王子鸿了解龚程一样，他只会比他更加的了解。

    王子鸿在他刀口上撒了一把盐：“别忘记，当初你们正好的时候，他都能被别的男人迷的要生要死的，你跟了他几年，那个男人跟了他多久？你受一身伤走了，那男人在北京有了一套房子！带进带出的像个宝贝一样，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还说什么把你送给我了！我特么这个暴脾气啊！我告诉你！你要还想和他在一起，这辈子都别给我打电话！”

    文浩被说的心口一阵疼，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平静的说道：“鸿哥，不会的，都过去了，那次之后，我就已经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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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王子鸿回国的目的【改】

﻿第十章

    “那就行。”王子鸿的磨牙声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好一会才忍着口气说，“晚上出来玩吗？”

    “不了，我今天恢复训练。”

    “九点前把你送回去。”

    “我还得请假……”

    “那就请假，别磨磨唧唧的！”

    文浩敌不过王子鸿的霸道，正好在车站遇见了游明杰，便请了假。

    游明杰虽然同意了，但是那之后很久文浩都记得游明杰微妙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乖点，别浪。

    文浩：“……”

    文浩恭送游明杰和叶书文上了大巴车，第二辆车还没来的时候，王子鸿就开了他的那辆福特小跑牛气哄哄的刹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

    “怎么这么快？”

    “正好在附近办事，上来吧。”

    “……”文浩无奈的上了车，虽说是自己打的电话，但还是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两年前，自从发生那些事情后，他们就像是一夕间长大了一样，原本王子鸿是那个圈子里对自己的善意最足的一个人，后来也渐渐疏远，乃至好几个月都不见得联系一次，谁能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自己不断的在和王子鸿，以及龚程在重逢。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应该说是随着自己和龚程的再次交集，他身后的圈子一开始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而这些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

    “去哪儿？”文浩上了车，问。

    “不急，我还有点事。”

    “好。”

    文浩不知道王子鸿有什么事，但是看他什么都不做的模样，视线一直落在训练中心的门口，就像是在等人。

    “还有人吗？”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人。”

    “那现在是？”

    “等个人。”

    “等人”和“还有人”并不冲突，只是不知道王子鸿在等谁，有什么事？

    然后很快，文浩就知道王子鸿在等谁了。

    龚程斜跨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从训练中心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瘦了半个头的男人。他们一路走出门，身边的男人就在说着什么，脸上都是笑容，龚程微微低着头回应的表情也格外的柔和。

    他们走出了门，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福特小跑上，当看清楚车里坐的人时，表情都是一变。男人惊慌的看着文浩，又看了龚程一眼，龚程的脸则完全沉了下来。

    “走了。”

    王子鸿伸手，紧贴着文浩的身体，扯过了安全带，扣上。转身，点燃油门，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

    小跑车发出嚣张的轰鸣声，转眼没了踪迹。

    留在路边吃着尾气的两个男人久久没有收回视线，直到矮个儿的男人回过神来看见龚程阴沉的脸时，身侧的手骤然捏紧，指甲□□了掌心，用着细微颤抖的声音，笑道：“是浩哥和鸿哥吗？”

    “……”龚程扭头看他，眼睛郁郁沉沉的，似乎有什么正在酝酿。

    矮个儿的男人扬起灿烂的笑容：“我还以为大家都在乱说呢，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谁说的？”

    很平静的话，男人却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是，施洋他们……”

    福特小跑在开出路口后，就被北京蛋疼的交通憋出一脸的泪，王子鸿在车水马龙中开开停停，心情很好的吹着口哨，然后终于免不了炫耀的看了文浩一眼。

    文浩扶额叹气：“鸿哥，别这么幼稚了。”

    王子鸿也不说话，嘴角噙着笑，心情很好。

    文浩也没指望王子鸿回答他，王子鸿就算在那群人里对他最友善，也是有限的，总之是高高在上的。但是他大概知道王子鸿今天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不是为了他出气，而是为了他自己。

    当年龚程为了甩掉他，就诬赖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好大的一个屎盆子倒在王子鸿的脑袋上，听说王子鸿都被逼着出了国，也就这一年才回来。

    换了谁，这口恶气都咽不下去的。

    文浩不知道怎么说，王子鸿被逼出国，回国后拿自己当枪使，报复龚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否则上次他怎么可能带自己去御轩吃饭，目的还不是为了龚程。所以今天一听龚程对自己态度转变，马上态度就变了，甚至在龚程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戏，可惜自己反应太慢，现在才意识到问题。

    生气是有的，但是不多，王子鸿因为自己受了不少的气，这次的事情他忍了。

    文浩斟酌了一下，说：“鸿哥，再别这样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们经常在训练中心见面，你倒是无事一身轻，我一个打不过他们两个啊。”

    “你经常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前方的车动了，王子鸿扶着方向盘看都不看一眼，径直盯着文浩，“他就不回避一下？带着那人在你眼前炫耀？还敢更恶劣一点吗？这种人渣你当初是怎么喜欢上的？”

    文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鸿哥，你今天找我吃饭是为了说龚程吗？”

    王子鸿不再说话，明白自己碰到了文浩的底线。

    其实这本该是他最难堪的事情，可是时间长了，看的多了，从最初的心如刀割至如今的平静淡然，无人知道这个过程如何的痛苦，就连他自己都没法言述。好在他最终到底还是走出来了，至少在不久前自己已经不用在远远的看见那两个人后，就刻意的绕道离开了。

    平静的与他们擦肩而过，是自己努力了很久的结果，并且引以为傲。

    吃完饭，王子鸿也确实在九点前将文浩送回到了宿舍。

    放了一段长假，再次恢复训练后，体力消耗的厉害，和王子鸿吃顿饭也伤神伤脑的，文浩一进屋就话都不想说的摊在了床上。

    九点半的时候，罗鸣突然推开了寝室的门，问：“你回来了？”

    文浩都快睡着了，沉默的看他。隔壁床的游乐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都是笑。

    “你手机关机了吗？有人找你，打到传达室去了，不知道怎么按到了我们的房间。”

    文浩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不过毕竟是三年的老手机了，偶尔也会出现接不到电话的情况，文浩只能揉着眼睛认命的起了床。

    路过门口的时候，罗鸣吸了吸鼻子：“你吃什么了？味道还蛮香的。”

    “霸鹅，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光被人八卦，没怎么吃。

    坐电梯下了楼，到了一楼传达室，大爷见他过来笑眯了眼睛：“来啦。”

    “嗯。”文浩拿起电话听，那边是嘟嘟嘟的忙音，只能挂了。

    “怎么？那边挂了？”

    “嗯。”文浩把电话转过来，按下来电显示，138XXXXXXX6，尾声为6的电话号码熟悉的倒背如流，文浩将电话推回去，环顾一圈，最后落在了门外的路边上。

    大爷说：“是熟人吗？要打回去吗？”

    “不了。”文浩摇头，朝着大门口走了去。

    龚程站在门口的马路边上，单手插着包，手里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上下翻转着，视线落在文浩身上，有如毒蛇，满满的不怀好意。

    “有事吗？”文浩在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问。

    “当然有事，你当我愿意大半夜的看见你的嘴脸？”

    “什么事？”

    “你下午什么意思？王子鸿想要干吗？在我面前表演这出有意思吗？我要是乐意，分分钟捏死你们！”

    “都快九点半了，你不回去没问题吗？今天晚上打算住在宿舍？孙飞不会说什么吗？”

    龚程所有的怒气被这句话堵死，脸色微变。

    孙飞就是下午站在龚程身边的那个人，是羽毛球队的选手，成绩还行，很早前就出柜了，早在文浩知道他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了龚程的身边。

    更可笑的是，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龚程的男朋友。

    文浩看着龚程，夜色灯光下的男人依旧很帅，上挑的丹凤眼凌厉，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就是一副薄情的模样，可是即便如此薄情的面相，依旧招蜂引蝶的厉害，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不知道撵走了多少的狂蜂浪蝶，孙飞不会是第一个，但绝对会是最后一个。

    人总是有底线的，哪怕再爱，超过了那个度就不行了。孙飞的出现真正的触到了他的底线，尤其是在他最疼的时候，龚程割下来的那一刀，简直杀死了他。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感情？

    文浩轻松的压下心底生出的那点波澜，淡淡的说：“王子鸿是什么意思，其实你比我明白，我只是夹在中间的人，你要找麻烦找错了人。”

    龚程沉着脸：“别装好人了，他对你的心思我早就看明白了，无非就是炫耀而已，你值得吗？”

    “不好说，如果我不值得，你就不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王子鸿今天说你对我还有感情，你有吗？”

    “他说有就有，你长脑子吗？你什么德行？凭什么让我忘不了？”龚程突然暴躁了起来。

    文浩笑了笑，退走一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宿舍。

    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光对方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对方。龚程天性霸道又自私，他可以甩人，却绝对不能容忍对方甩他。在他甩掉的人中不知道多少，除了自己很幸运的被吃了一次回头草，他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分手的人恋恋不忘过。

    一些不该有的感情还是该从根儿上就斩断。平平安安的退役，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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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花剑队【改】

﻿第十一章

    接下来几天，果然没有再看见龚程。

    龚程的自尊心很强，被自己连敲带打的讥讽了一顿，肯定不会厚着脸皮再靠过来。这样就对了，抓住对方的软肋狠狠打上一拳，只要打疼了，对方就算不长记性也会养一段时间的伤。

    这种好办法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上午的训练进行了一半，在游教练身边像个隐形人一样的叶书文总算开口说了话。

    文浩被单独叫到岸边上聊了一会，叶书文蹲在池边低头看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好像很混啊。”

    “……”被一语中的，文浩无言以对。

    “虽然说国家队也养你们这样的人，但是我挺不喜欢的，你要是继续这么混下去，我建议你还是退役了比较好，免得还浪费师资力量。”

    “……”文浩泡在水里，抬头看着叶书文，脸色有点冷。他不太喜欢这个叶教练，总共没有说过几句话，句句都能戳得他疼痛难忍，就连游教练都默认了他混到退役的态度，这家伙多管什么闲事？

    “怎么？生气了？”叶书文扬高眉梢，笑了，“不管你生不生气，该说的我还是会说，总之你还在国家队一天，就给我认真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混，我直接给你申请退役！”

    文浩看着重新站起来的叶书文，习惯性绷在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不等对方再说话，往水里一潜，就游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便游出了很远，文浩还是能够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灼灼燃烧，从后背的某处开始，几乎洞穿了他。

    他必须承认叶书文拿捏到了他的软肋，他如今什么都不怕，就怕提前退役。

    这些年他手上存的钱有限，都被安排好了用处，一旦离开泳队，住宿吃饭都要花钱不说，每个月还少了补助，所以就算是咬牙，也要把这一年坚持下来。

    剩下的训练开始用心，速度也有了些提升，有点小累，吃过饭，中午睡了一觉就恢复了过来。

    下午依旧是水下训练，教练每周三的下午都有周会要开，不会来训练中心，所以训练任务这个时候会写在泳池墙壁挂着的黑板上。

    师兄弟几个换好衣服去看，视线最后都落在了文浩脸上。

    文浩看着自己的训练任务，脸色微变。

    文浩：

    4X50米混合泳，4。

    400米自，4。

    800米自，4。

    1500米自，2。

    “哥？怎么都是自由泳？”游乐蹙着鼻子率先问出了疑问。

    “而且还是长距离的。”白文斌道出另外一个疑问。

    “上午我看叶教练找你谈话，都说什么了？”罗鸣也在问。

    文浩摇头。

    训练计划的改变透露了两个信息，不是他在接受惩罚，就是他的比赛项目开始出现变化。

    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了吧，他的训练任务都很平均，蝶仰蛙自都有，哪怕是主项自由泳也以短距离为主，尤其是短距离自由泳，从他开始学游泳开始，就是作为他的主项在训练。可以说，他最怕的就是游长距离。

    无论是惩罚，还是比赛项目改变，能让他想到的只有叶书文。

    看来，那个人是要整顿他了。

    “要我问问游导吗？”下了水，游乐不放心的问了句。

    文浩摇头，训练任务不是随便乱写的，既然已经写在了黑板上，只能说教练员是同意了的。但是持续了这么久的习惯突然被改变，肯定是叶书文提出的建议。

    两个一千五百米……

    要命啊！

    文浩认命的游了出去。作为职业的运动员，哪怕已经处于混日子的状态，但是骨子里的自律性还是很强的，教练一旦安排好了，哪怕累死自己也会坚持下去。

    不熟悉的训练任务，结果就是文浩比别的队友晚起水了将近二十分钟。

    罗鸣和白文斌住一个寝室，素来玩得好，就先走了。游乐训练结束的最早，却一直等他到最后。文浩起水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干脆的坐在椅子上瘫了好一会儿。

    慢慢恢复了力气，转头去看游乐，游乐正低头刷着微博，这孩子玩手机玩的疯魔了，吃饭睡觉训练抽到空就玩，典型的低头一族。

    “哇塞！什么情况？丰田跑去赞助击剑了？”

    文浩心中一动，定定的看着游乐。

    游乐朗朗读道：“以‘厚积，薄发‘剑’证荣耀’为主题的一汽丰田全新皇冠携手中国国家击剑队征战伦敦奥运会签约仪式在北京香格里拉酒店举行。全新皇冠与中国国家击剑队的战略合作，吹响了奥运年一汽丰田体育营销战役的号角。”

    “……哦。”顿了顿，文浩给了个反应，不知道怎么评论这件事。

    首先击剑比赛是奥运会的“四大绅士运动之一”，它历史悠远，而且很富有观赏性，是非常受欧美国家喜欢的。其次龚程在击剑上的天赋绝佳，自从在英国拿到男子花剑第三名后，中国媒体就有了爆炸的趋势，很多自负高贵典雅的品牌都会优先考虑与花剑队的合作。

    或者说，是与龚程的合作。

    这并不是盲目投资，击剑选手的服役年龄比较长，二十二、三岁正好是出成绩的时候，龚程灵敏的反应速度和绝佳的判断力、以及肢体的爆发能力让体育总局的领导们很看好，甚至国外的一些击剑专家都给与了龚程很高的赞赏。

    天才就是拿来恶心普通人的。文浩从五岁下水，七岁正式学游泳，到现在将近二十年，成绩也不过如此。龚程不过是因为学游泳年纪大了，转而无奈的去学了击剑，没想到却一发不可收拾，转眼间冲刺的比他还要远了。

    “对了，你知道龚程吧？”游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文浩不想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好像是十七岁才开始学击剑的吧？”

    “没到十七岁，十六岁左右，高二吧。”

    “这么晚进运动圈的很少见呢。”

    “嗯，确实少见。”

    文浩笑了笑，那是他们感情还不错的时候，龚程埋怨自己天天学游泳陪不了他，就死活也要学游泳。可惜，天赋点不是你想点就能点亮的，龚程确实没有学游泳的天赋，况且那么大的年纪，肌肉线条和体格早就定性，下水游着玩玩还行，专业游泳实在太晚。

    那段时间，龚程跟自己闹了很久的别扭，最后看真的没办法，就曲线救国，找关系联系上了省击剑队的一名教练，从头开始训练。

    但是谁都没想到，才学了击剑一年的龚程就在省比赛上拿下了冠军，然后又拿下了同年国家举办的击剑冠军赛的冠军，顺顺利利的跟着自己前后脚到了北京。

    当自己在训练中心看见青眼白眼瞪着自己的龚程时，其实那时候自己已经和龚程第一次分手了，所以再见到时真的是愣了很久。

    天赋，就是这么让人蛋疼的东西。

    不过文浩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曾经拿过世锦赛第二名的人，你一个英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比赛拿了第三名而已，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龚程长的不错？我在训练中心见过他几次，身边都跟着个羽毛球队的孙飞，看那姿态表情，他们两个是不是那个？”游乐开了窍，很容易看出真相，只是这次文浩却不好诚实回答了。

    文浩说：“不清楚。”他知道自己如果回答是，游乐肯定就会追问自己为什么知道，一来二去的，他实在没有把自己情史拿出来说的兴趣，更何况是那么失败的一段感情。

    游乐看起来对龚程的八卦很感兴趣，继续说道：“听说他家里环境不错呢，我基本没在宿舍见过他。”

    “嗯。”

    “应该是北京人吧，我有一次看他开了辆红色的小跑，法拉利，估计要一百多万，要是他的，就牛了。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总之不是小老百姓”

    “……”文浩抿了下嘴，那辆法拉利当然是龚程的，出去夜店玩的时候都开那辆车。当初新买的时候龚程就带着自己到处嘚瑟，可惜北京的交通状况实在蛋疼，有一次两个人争吵，龚程发了疯，在下穿隧道里开到了两百码，自己下车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那之后他就对那辆车敬而远之。

    游乐嘀嘀咕咕的又说了一会，话题都围着龚程，文浩不是很有兴趣，翻腕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半了。刚准备开口，就听游乐说：“你其实认识龚程吧？好几次都看见你们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他好像都有话要说一样。”

    文浩失笑：“你看那么仔细？对方有没有话说你都知道？”

    “怎么看不出来啊？那欲语还休的模样，说实在话，如果不是我认识你那么久，我真的以为你们以前有什么呢。他应该是那个吧？你不也是吗？”

    文浩想说你认识我多久？你来的时候我都和龚程分手了，老拿原先的情史来炫耀有什么意思？但是最后只是一笑，揉了揉游乐的脑袋，站起了身：“走了，再晚回去要吃剩饭了。”

    文浩走在前面。

    游乐在身后不乐意的念叨。

    “……你不要转移话题啊。”

    “……我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你都不和我说。”

    “……你和龚程是认识的吧？认识的吧？”

    “……你不告诉我，我问他去了！”

    文浩一边听着一边笑，这个活宝，在袁铮没回来前，就借自己开心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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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鸡和鸭【改】

﻿第十二章

    吃过晚饭，文浩和游乐在寝室门口分道扬镳。游乐以为他去刘浪寝室玩，他实际上却去找了游明杰。

    今天下午训练任务突然发生了改变，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糊弄过去，无论是惩罚，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他都要问个明白。

    敲开游明杰的宿舍门，教练员房间的规格和他们不太一样，有点类似于单身公寓，一室一厅，还有一个小厨房。

    游明杰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他的房间一般都比较乱，今天倒是一反常态的整洁，屋里飘着香辣火锅的味道。从游明杰的身侧探头看过去，饭厅的桌子上摆了个黑色的电磁炉，上面放了一个大盆，鲜红的汤汁正在里面翻滚。叶书文就坐在火锅的那边，正对着门。

    “游导，叶教练。”虽说这次过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是见到人该礼貌的地方还是礼貌，在细节方面，文浩一般不让让人挑出错来。

    游明杰吃得满嘴流油：“来了正好，锅才开，自己拿碗吃。”

    文浩转身去厨房拿碗去了，先吃在说。

    教练员的宿舍并不大，放张桌子就比较挤，所以桌子有一面贴着墙，正好留出了三面给他们三个人坐。

    文浩不太能吃辣的，但是他的参与度向来是整个泳队的NO.1，因为吃、玩这些事很少拂了人面子，而且交情就是在你来我往的时候建立起来的。

    桌子上滚开的大盆里说是火锅，不如说是大锅烩，鹅肠、鸭肠当面条一样捞着吃，牛肉、老五花肉，一筷子下去能夹两三片，一锅的荤菜，除了辣椒外，没有一点蔬菜。

    而且味道是真不错！

    三个男人扯开膀子开干，生怕自己吃慢了吃亏一样，西里呼噜的往嘴里送，刻意切厚的大块牛肉提前腌制过，放进嘴里滋味十足，关键还是实惠，吃的文浩直后悔自己已经吃过了晚饭。

    无奈之下，文浩第一个败退，手上的动作渐渐变慢，打了一个饱嗝。

    叶书文也跟着放下了碗筷，随手抽出两张纸递给文浩，然后擦了擦自己的嘴，说：“正好我有事找你，你今天下午的训练下来，感觉怎么样？”

    “不适应。”文浩实事求是。

    “适应了呢？”

    “你想让我转项吗？为什么？”还有一句话文浩没说，自己马上就要退役了，至于浪费这个功夫吗？

    “是这样。”游明杰嘴里还咬着牛肉，口齿不清的说，“我们开会决定的，让你试试中长距离自由泳，反正不会更糟糕了。”

    文浩蛋疼的抽了抽嘴角，很有翻白眼的冲动。

    叶书文见他这样，脸上有笑：“我来说吧。这个建议是我提出的，我觉得你现在游短距离自由泳不讨好，先不看国外的选手高手如林，就是国内就有刘浪和游乐挡在你前面，想要超越他们不容易。我观察你好几天，发现你性子沉稳，做事很有规划，试试长距离未必不行，总之咱们就一起努力，明年有个世锦赛，争取让你拿到好名次。”

    文浩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擦干净了嘴上的红油，然后抬头看向两名教练员，说：“是这样，我有个事情一直没说，今年再开学我就大四了，朋友帮忙找了个单位实习，很好的机会，我不想放弃。”

    游明杰蹙眉，默默思索。

    叶书文问：“哪怕是一个世界第一名，你也不想要？”

    “只是一个大饼而已，还是毕业找到单位工作更实在。”

    “你还真是现实。”

    文浩笑了笑，没说话。他游泳好，是因为他必须要靠游泳养活自己，不代表他真的喜欢游泳。如果是在理想和现实中选一个，他只会选择后者。

    叶书文想了想，又问：“你这单位是什么单位？”

    “一个路政单位。”

    “北京的路政单位？朋友介绍的？你朋友关系够铁的啊？你学人力资源的吧？还是搞体育的，安排进去不容易啊。”

    文浩蹙眉，不知道叶书文到底想说什么，总之听着语气有些微妙。

    叶书文抬手托着下巴，敲了敲桌面：“晚一年不行吗？反正他关系够铁，这次不行换下次也是一样的。”文浩被叶书文的语气刺激的不行，刚想开口，就听叶书文继续说道，“世锦赛，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你甘心吗？奥运会，游了十七年的泳，一次都没有踏上那个赛场，你甘心吗？文浩，你是国家队的现役队员，你才二十三岁，你的发展性比你想的还要多，你不应该困死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你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文浩很难形容这一刻心里的感觉，有点不以为然，又有点小兴奋，还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感莫名的充斥其中，复杂的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可能仅凭这几句话就改变想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的看着对方。

    叶书文盯着文浩琥珀色的眼睛，最后叹了一声，拍了拍额头：“好吧，是我着急了，你的未来，你必须要好好想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过的话吗？你如果愿意，我会帮你。”

    “知道了。”文浩微微鞠躬，“游导，我先回去了。”

    “你去吧……”游明杰放下了碗。

    “不准走！”叶书文开口，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白吃白喝，连桌子都不收拾？收拾完了再走。”

    文浩：“…………………………”

    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教练，不按牌理出牌，不去看着那些出色的运动员，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一个早就没落的队员身上。

    是因为将对方从崖底下拉上来很有成就感吗？

    既然不能走，文浩干脆坐回来，端起碗筷继续吃火锅。

    叶书文和游明杰也不再管他，而是谈起了其他的事情。文浩这才知道，叶书文在美国学的是运动教练学和运动营养学，他甚至跟随他的老师担任过菲尔普斯半年的运动营养师，在游泳运动员科学的进食和训练这方面，他的经验对急于回到世界舞台的中国游泳男队而言，确实是必须的。

    叶书文侃侃而谈，提到他的厨师证书的时候说，这都是他这些年“玩”出来的东西，因为有兴趣，就去学了，然后就考上了。

    游明杰对此很是唏嘘，国家队退役那么多的队员，叶书文怕是这其中为数不多过的那么潇洒的人呢，既不急着结婚，也不急着开创事业，而是在寻找自己的兴趣爱好，活的很自由，无拘无束的让人羡慕。

    叶书文只是笑着说，他毕竟有一个相对于宽裕的家庭环境，允许他去做这些尝试。

    文浩不发一言，对叶书文在美国的经历听的很入神，而且很羡慕叶书文那种说要去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魄力，最重要的，他还成功了。

    火锅总算吃完，文浩洗了碗筷，叶书文给自己和游明杰冲了一杯茶水，对文浩招手，做出一副要继续心灵鸡汤的架势。

    文浩急忙找了个借口开溜，开玩笑，心灵鸡汤这种东西时不时的来一次还行，喝多了多闷啊！

    离开了教练员宿舍，盛夏时节即便是晚上都闷热的厉害，自从离开了泳池后身上就黏腻的厉害，更何况刚刚才吃了火锅，那种被汗渍糊了一身的感觉，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文浩受不了了，下楼去买了一瓶水，五块钱的纸币被自动售贩机吞掉，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从出口滚了出来。文浩迫不及待的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口感和碳酸饮料的冲劲让他再世为人。

    其实往常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的。

    他，只是心乱了。

    甘心自己倒在距离终点一步之遥的地方吗？

    不甘心！

    甘心学了那么多年游泳，白占着国家队队员的身份，却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奥运会吗？

    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世界第一啊！

    有那么好拿吗？

    文浩找了个花坛坐下，又喝了一口可乐，依旧心乱如麻，他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登陆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老王去菜市场买鸡，有人却告诉他今天的菜市场进了瘟鸡，建议他去买鸭，肥美精神的大鸭子看着馋人，但是老王还惦记着早就想吃的鸡肉。你们说，他买鸡还是买鸭？】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游泳运动员开的微博，关注的人寥寥无几，野生的没几个，大多数是体育圈子里的人。这种熟人关注微博有个好处，看见了总会问上一句，可比那些莫名其妙的僵尸粉好多了。

    【游泳游乐：哥，这得问你想吃什么了，话说我觉得鸭子还是不错，找时间请我吃老鸭汤吧。】

    【游泳刘浪：什么鸡和鸭的，那货根本是在唬你买鸭子，别东想西想的，就吃鸡！】

    【铅球大飞：买鸡，我爱吃鸡。】

    【乒乓落落：浪哥+1，你别被忽悠了。】

    【篮球天子：我觉得买鸭子比较好，不管今天市场里的鸡是不是瘟的，鸭子的肥美精神是能看见的，大不了过几天再来买鸡就是了。】

    【游泳罗鸣：脑筋急转弯吗？我买兔子行不行？】

    【篮球阿玉：买头牛吧，这样勉强够请院里的人了。】

    【游泳刘浪：好好好，就吃牛！】

    ……

    眼看着话题开始歪楼，文浩哭笑不得，也是自己脑抽了，和这些人说些有的没有的，能出有用的主意才是见鬼了。

    等文浩上了楼，这个微博的话风已经从正儿八经的吃，变成了风俗意义上的“吃”，关于那些“鸭子”和“鸡”的故事……

    文浩跟着瞎起哄了一会，提示里突然就多了一条新消息，打开一看。

    【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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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瘟鸡先生【改】

﻿第十三章

    九点半差不多准备睡觉，微博的评论数还在上升，都已经有上百条，那群人压根就是把这贴子当成企鹅群在用，话题歪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文浩留下一句晚安，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充电，翻身睡上了床。

    游乐一直趴在床上玩手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贴子里浪，总之自己的微博下面一直没看见他的身影。小孩玩的很开心，脸上都是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还有些色眯眯的，让人隐约能够猜出他正在看什么。

    文浩盯着游乐看了几眼，困倦感凶猛袭来，很快就睡了过来，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小孩突然发出惊呼声的时候，看看灯火通明的寝室，时间应该没有过去多久。

    游乐从坐着的姿势变成了趴着，手里举着手机在晃自己：“哥，哥！龚程给你留的那串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文浩揉了揉眼睛，蹙眉，“几点了，还不睡？”

    “哦。”游乐倒是听话，起床去关了灯，文浩昏昏欲睡的时候游乐又问了一句，“你和龚程认识吧？那留言什么意思啊？”

    “你问他去。”文浩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的想着，那家伙估计以为自己把他比喻成“瘟鸡”了吧？小气，爱吃醋，花心，强势，这些就不说了，最大的问题还是脑洞太大。

    游乐不甘心的看着文浩的背影，想了想，还真打开手机，私信了龚程。

    【你和浩哥认识吗？你们熟吗？你留言是什么意思啊？浩哥让我问你。】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游乐这辈子都没等到回复。

    第二天，训练的重心果然变成了长距离的自由泳，文浩的抗议无效，被两大教练镇压着下了水，而且为了督促他的自觉性，所有的项目都被安排了计时。

    1500米要在17分钟内完成，文浩边游边回忆了一下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14分30秒，很好，至少还多给了两分半钟。

    可是作为新手来说，这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被要求计时，就不能胡混，文浩不得不去动脑筋，回忆这些年教练的训练内容。

    长距离的体力保持很重要，尤其是前十二圈的匀速运动很关键，一定要在保证一定速度的同时，还要留给最后三圈爆发时候的体力。

    玩了命的游完一次1500米自，尤其是体力告罄的最后两圈冲刺之后，勉强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文浩差点在池子里累趴下。

    好久没这么累过，文浩脸惨白惨白的，足足休息了两分钟才缓过劲来。

    一想着还有一个1500,头都大了。

    “文浩。”

    文浩回头往岸上看，叶书文蹲在池边低头瞅着自己：“感觉怎么样？”

    “累。”文浩实事求是的回答。

    “我觉得挺好的，队里对主项1500的队员日常训练都是这个要求，你才开始游就能够达到，还是很有潜力的。”

    文浩扬了扬眉梢，想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叶书文的教练方式非常的西式，小小的优点都会被他真心的夸赞，虽然文浩理智上觉得叶书文太夸张了，却不能否认这些话听着确实顺耳。

    而且……以为接下来会很痛苦的训练，竟然在不断的赞扬声中，不知不觉的就完成了。

    晚上结束了训练，文浩又上网搜索了一次叶书文，不再去看百度百科，而是找一些关于叶书文的新闻。可惜六年前的网络还不够发达，找到的新闻屈指可数，偶尔翻到那么一张新的照片，都是青春飞扬的模样，与现在的成熟稳重天差地别。

    手指无意义的在屏幕上拨动，最后停留在一张中国男队在加拿大的蒙特利尔世界游泳锦标赛上，拿下4X100米混合泳亚军的照片上。照片里是四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他们穿着中国队特有的红黄色的队服，手里拿着红色的花束，时间定格在意气风华的瞬间，尤其是中间的叶书文模样格外的帅气，就像是一团阳光，注视的久了都会灼了眼睛。

    文浩捏了捏鼻梁，放下了手机。叶书文的年代他没有经历过，但是依旧能够看懂收获胜利时候的喜悦，而这样的喜悦，他几乎快遗忘了。忘记自己在市里、在省里拿了冠军时候的开心，忘记自己获选国家队的兴奋，也忘记了拿到世界第二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

    那一刻，好像世界都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周末例行休息，游乐前天晚上就回家了，宿舍很清净，辛苦了好些天的文浩本来打算在家里宅一天，可惜大清早的就接到了刘娜娜的电话。

    那疯女人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大吼：“他王子鸿算什么东西！以为我怕他了！敢找人来警告我！文浩，我告诉你！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人，你别逼我！”

    文浩听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找王子鸿出面，可能有两个结果，最好的是刘娜娜知难而退，从此天涯海角，而最坏的就是激怒了那个女人，不死不休。

    没想到结果果然是最坏的。

    看来，以后进出要小心了。

    既然不能出门，而且本来也不打算出门，文浩就干脆打开快播找了几部GV来看，欧美壮汉的碟片不太符合他的胃口，岛国和韩国的比较好下口，但是没想到点开的第一个就是国产的。

    这是一群熊孩子私下录的视频，没有半年技术含量，贵在青涩，看来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四五个人开了一间房，0号就一个。小0看着瘦瘦小小的怪可怜，另外三个轮着上，那孩子咬着嘴唇一声都不吭，也不知道这种隐忍是不是刺激了那些熊孩子的暴虐细胞，影片到了最后已经动用了道具，尤其拿出那个儿臂粗的道具时，文浩不忍心的关了视频。

    他是来找刺激的，这视频看的他心里一抽一抽的，触发了很多不太美好的记忆。

    又点开一部岛国片，终于渐入佳境，可惜还没等情绪酝酿的足够，手机就响了。

    是王子鸿。

    文浩蹙眉，看着屏幕上的人名显得有些迟疑。王子鸿拿他对付龚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虽说他对龚程曾经也有过怨气，但是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坚持着要报复回去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要想活得好，还是要彻底放下了才最干脆。

    “喂，鸿哥。”最终，文浩还是接通了王子鸿的电话，这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叶书文那天那些话里并未言明的意思。

    好似在讥笑他如今的妥协，为了一份工作，哪怕被人当枪使，也不能不把自己送过去。

    是啊，这世上的交易都是公平的，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注定了手短。

    “我在御轩，你过来。”

    “御轩？”文浩蹙眉，“鸿哥，你答应过我再不去那里。”

    “赵光请我吃饭，他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家单位的领导，还有一个小时，我现在正在下楼，你打车过来。”

    王子鸿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文浩确实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匆匆的打理好自己，出门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御轩的名字时，计程车司机看了他好几眼，那里确实是京城排得上名号的私人会所，非富即贵的客人，寻常老百姓连边都沾不上。

    从宿舍到御轩不近，这个时间点坐计程车最节约时间，文浩也没办法心疼钱了，一门心思的琢磨着自己两手空空的过去是不是不合适，最起码的简历也没带，初次见面给对方的印象应该不会太好吧。

    然而，文浩想多了。

    赵光找王部长办事，上通不了天听就只能曲线救国，找上了王部长的儿子王子鸿。王子鸿不耐烦应酬，但是突然想起了文浩的事，再加上需要有个顶酒的人，这才把文浩叫上了。

    当然，地点是王子鸿选的，他知道龚程一般都在御轩吃饭。御轩是文女王手下的产业之一，文家混得是商圈，文女王是三代里最出色的子孙，同时，也是龚程同母异父的姐姐。换句话说，御轩其实是龚程家开的。

    这件事算是个秘密，龚家人从没宣传过，文女王也基本不怎么管御轩的事，所以外面只知道御轩的背景大，却不知道大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龚家从政，如今最上面的老爷子还住在大内，文家从商，富可敌国，龚文两家的联姻，最宝贝的就是生下了龚程。

    别看龚程在文浩面前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但是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圈子里面走，至少那张皮子画的还是蛮有些世家子弟的模样。

    话说的远了。

    总之王子鸿把吃饭地点定在御轩，就是为了气死龚程。经过了两次的试探，很显然龚程还没有完全的放下文浩，只要没放下，文浩就是那个人的软肋。

    自己亲手造的孽，如今到了尝报应的时候了。

    文浩进到包厢的时候，王子鸿已经到了，席上还有两个人，一老一少。王子鸿介绍，老的就是赵光，年轻的那个是他的秘书，叫田臻。

    文浩与田臻对视的时候刀光剑影，转瞬间又惺惺相惜，都是来顶酒的，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赵光在体制里混得久，席面上基本没怎么冷场，把王子鸿从头到脚夸了一遍的那种厚脸皮让文浩长了见识，而且文浩爱屋及乌的也被夸成了天上地下仅有人杰。

    然而，酒是一点没少喝，文浩留了心眼儿，可惜架不住自己酒量确实不行，很快就倒在了桌面上。

    王子鸿从头到尾很清醒，眼看着文浩不行了，翻腕看了眼手表，打了声招呼，就要把文浩扶出了包厢。

    赵光急忙起身：“小文喝得不少，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小田，你帮王少把小文扶上车。”

    王子鸿脸色好转，对赵光的识趣很满意。

    把文浩放在大厅里，田臻就压着一肚子的疑问走了。

    王子鸿紧贴着文浩坐下，慢悠悠的挽着衣袖，顺便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好。抬手打了个响指，久候的服务员走了上来：“来两杯茶，再来个热毛巾。”

    文浩再次清醒的时候是一杯热水浇在脑袋上的时候，他听得很清楚，龚程冷冷的说：“王子鸿，你就是个小丑，也不想想我龚程不要的东西，你捡过来当宝贝，还拿到我面前炫耀，你脑袋里塞得是稻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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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被绑架了【改】

﻿第十四章

    脑袋太热了，文浩抬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手心泡发了的茶叶，难怪了，原来是被泼了茶水。

    他把手心里的茶叶丢到了地上，抹了下脸，抬头看向了争执的双方。

    随着文浩的清醒，争执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脸上，而文浩不自然的第一个看见的还是龚程……以及紧紧贴着他站在一起的孙飞。

    孙飞是个很运动款的男孩，爽朗、爱笑、健康，而且英俊，让人想到太阳的光芒，他的笑容可以温暖看似冷漠的龚程。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龚程对孙飞的温柔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低头微微说着话，认真倾听对方的语言，含在嘴角的笑容和处处呵护的动作就像是完美的王子。

    孙飞得到了王子般的龚程，而自己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一个魔王。

    文浩暗自叹了口气，这就是差别，一次次的事实摆在眼前，曾经还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可是如果这份不一样带来的是伤害和痛苦，谁还想要这份不一样呢？

    亲近和了解，不是任性妄为的理由。

    他站起身，神情淡淡的对王子鸿说：“鸿哥，今天的事情过分了，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和龚少的事情不要再扯上我，我跟他早就不可能了。”

    “还有……”

    文浩拿起手边满的茶杯抬手一扬，淡绿色的茶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潋滟弧形，泼了龚程一脸。

    “烫！”龚程被泼了个正着，烫热的开水浇在脸上，忍不住的退后了几步，一身的狼狈。

    王子鸿：“……”

    施洋和孔皓然：“……”

    孙飞愣了半秒，突然大叫一声，急急忙忙的脱了衣服，帮龚程擦脸，气急败坏的解释：“浩哥你干什么啊！水又不是他泼的！是我不小心打洒的！你太过分了你！”

    文浩眨了眨眼睛，焦距混乱的看着龚程，浅浅笑道：“抱歉，一醒过来就被茶水浇头，习惯自然，反正是你男朋友干得事，我也就不道歉了。”

    说完，他把手里茶杯里剩下的水喝尽，干渴的喉咙好转了不少，可惜酒劲还浓着，他轻轻锤了锤脑袋，说：“我去洗手间一趟，等会就先走了，你们爱闹闹吧，再见。”

    从对峙双方的中间慢悠悠的走过，文浩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歪歪倒倒的身体。到了洗手间先找个马桶吐一通，然后出来洗洗头，洗洗脸，湿漉漉的往门外走。

    门外站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干爽的毛巾和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不愧是高级会所，毛巾和衬衣都是白送的。

    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换上衬衣，感觉舒服了不少，服务员贴心的问了一句：“我们给您叫了车，您可以直接上车。”

    文浩点了下头，这种贴心的服务才是有钱人的享受啊。

    离开的时候没有看见王子鸿和龚程他们，也不知道后面是怎么解决的，不过他也没兴趣知道。一想着王子鸿再次拿自己刺激龚程，而龚程的回击简直把自己当成垃圾，他就倒尽了胃口，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看见这些人。

    被服务员一路护送着出了门，当看见站在路边的孙飞时，文浩长叹了一声，这个人他同样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浩哥。”孙飞迎上来，脸色担忧的说，“很抱歉，刚刚一团混乱，我怕我没说清楚，水我不是故意洒的。王子鸿一来就把茶杯递给了龚程，龚程又转手给了我，你醒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发生过争执，我拿茶杯的手被龚程碰着了，就不小心洒到你身上了。”

    文浩捏了捏鼻梁，点了下头：“没事，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你们两个洒的我，水很烫的。”

    “……”孙飞眉心蹙紧，看的出来他并不真的想要和文浩交谈和道歉，但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忍了下来，“浩哥，我们无意打扰你的生活，王子鸿的做法太幼稚了，龚程都和我在一起快两年，怎么可能对你还有意思，我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还有，小心点王子鸿，他不是个好东西。”

    “……”如今的脑子里就算再醉，文浩也轻易听出了孙飞后面说的这些话是重点，而且那种把龚程如珠如宝的态度简直让人发笑，于是他就笑了，“也就你把他当成宝贝，一个脾气恶劣，表里不一的人而已，放心吧，他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你别这么说他，他不是……”

    文浩再懒得理会他，微微摇晃着走到了马路边停着的计程车边上，打开副驾的门上车，腰弯的不够，脑袋“哐”的一声撞在了车门上，再反弹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后不远的孙飞脸色扭曲了一瞬，强忍着笑挤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快步上来，将文浩扶了起来：“浩哥，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文浩被这一下撞晕了，疼是没有多疼，就是觉得有上百只的小鸟在脑袋上飞，见孙飞说了什么，他就点了下头，然后孙飞就紧贴着自己坐进了计程车里。

    计程车司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眼睛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墨镜，回头看了两人几眼，最后踩下了油门。

    汽车在马路上缓缓的开着，文浩很不喜欢喝了酒坐车的感觉，会让他醉得更厉害。干脆把车窗摇得大开，任由狂风吹在自己的脸上，昏昏欲睡。

    孙飞坐在另外一边，和文浩的中间隔了很远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色，渐渐的，视线就落在了文浩的手臂上，细致的寻找着什么。

    文浩睡着了，抱着的手臂随着计程车一次轻微的摇晃，落在了腿侧，当孙飞看见文浩右手小手臂上紧贴着的三道粉色的伤疤的时候，瞳孔猛的一缩，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怎么会有伤疤！

    竟然真的留下伤疤了！

    龚程，龚程不会看见吧？

    有件事是孙飞心里最大的秘密，他用这个秘密换得心想事成，但是同时也成了他最大的噩梦，他无时无刻都生活在可能会被暴露的恐慌之中。日日夜夜不分时间的紧张感让他的神经绷的如同琴弦，生怕手指轻轻一弹就会断掉。

    而文浩，就是那个手指。

    孙飞的视线从文浩的手臂上移到了他的脸上，睡着的人恬静的让人羡慕，弧线姣好的脸部线条有一种天生温暖的气息，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是他羡慕的，哪怕他极力的想要用自己的笑容感染龚程，但是每每看着那温暖却距离感十足的笑容时，谦逊有礼，流于表面的爱意根本深入不了内心，他急的不知所措，却又无能为力。

    他认识龚程的时间太晚了，他缺失了男人的童年和少年、以及青年时期的各个阶段。然而经历了那个阶段的文浩却可以被龚程捏着脸皮亲昵的摇晃，然后露出顽劣笑容的。那是真正的被隐藏在深处的龚程，而不是自己如今得到的一个温柔多情的壳子。

    可惜，就算是这样，他也舍不得放手。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得到，龚程的未来都属于自己，而自己早晚能够被那个人捏着鼻子喊上一声，小白痴啊！

    回过神来，孙飞沉着脸将视线从文浩的脸上移开，看向了窗户外面。

    眉心一蹙：“师傅？你走的哪条路？去天坛公寓。”

    司机回过头，大大的墨镜看不见脸，就看见笑开的一口白牙：“这条路也可以到，前面有个路口穿过去，我知道一条小路，虽然绕点远，但是绝对不堵车。”

    孙飞对北京的路况不了解，想想也就点了头，早点把文浩送走才是重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龚程面前。

    每一次，每一次，当文浩出现的时候，被压制在那层壳子深处的龚程都会蠢蠢欲动。最近尤其的明显，王子鸿的回归带来了文浩之后，在一次交谈时，龚程竟然当着他的面和施洋他们聊起了当初是如何认识文浩的，什么那个黑黑小小的黑小子，什么晚饭后的秘密幽会，什么小小的根据地，他眼看着龚程眼底浮出怀念的神情，那一刻他吓的几乎想要尖叫。

    不能让他们再见面了，不能！

    计程车又开过了三个十字路口，然后拐上了一条小巷子路，两边都是早些年的四合院老房子，高高的红墙并排列着，中间夹出的小道直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过了四合院，就是一处老式的小区，这小区也不知道建了多少年了，很是有些冷清，高高的大树树冠浓密，树底下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杵着拐棍的老大爷拎着一袋水果，踩着落叶慢悠悠的往家赶。

    还没等孙飞欣赏完眼前韵味十足的景色时，计程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像是酒吧的大门前，卷帘门被拉起了一半，司机按了两声喇叭，从卷帘门下面一下钻出了七八个大汉，打头的一个伸手就拉开了大门……

    “你们干什么！？”孙飞被暴力的扯下了车，眼睛瞪得溜圆。

    几个人绕到车的那边打开了门，一人抬手一人抬脚的架起了文浩，三两步就送进了酒吧里。

    “这个怎么办？”

    司机下了车，取下墨镜后露出了倒三角的眼睛，吊儿郎当的笑道：“买一送二，先带进去，等娜姐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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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番外：那些年的那些事儿（一）

﻿文浩不说话，龚程在岸上骂了几句也没了兴趣。本来想找石头再丢的，但是看到文浩额头上肿起来的一块，又有些心虚，干脆就把小伙伴们集合回来，在池边玩了起来。

    龚俊友是一年前才调到这家水电站当厂长，任期比较长，所以来的时候带了老婆和小儿子。两年前这池塘才出了人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前任厂长才会调走，所以龚程一来就被家人耳提面命的叮嘱不能来这里玩。十来岁的孩子兴许一开始还会听话，但是地盘摸熟了肯定就会探索未知区域，这池塘确实是他第一次进来。

    池塘边上好玩的东西多，鱼多的低头就能看见，还有大蜻蜓在水面上飞，荷花开得正艳，到处都是自然风光的吸引力。先不说堵人，光是眼前的一幕，就吸引着他半步不想走。

    龚程领头，带着六个孩子抓蜻蜓捞小鱼。

    赵盼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想方设法抓了一只巴掌大的大蜻蜓：“这是母蜻蜓，肚子是绿色的，可以钓到公蜻蜓，就是蓝色的。”

    龚程听得眼睛一亮：“怎么钓？”

    “拿根绳子栓在肚子上，让它在头上飞，公蜻蜓一会就来了。”

    “没有绳子……”龚程说着，视线落在了文浩的钓鱼竿上，三两步跑过去一脚踹翻了烂盆子，把蜻蜓拴在了鱼线上，绕着池塘撒丫子的跑。

    文浩抿着嘴角，在深不见底的池水中间飘着，默默的看着他们在岸上玩。

    直到看见龚程踹翻了自己的鱼盆，拿走自己的鱼竿，尤其是扯下鱼钩后漫不经心的一丢，眼底的两簇火苗霎时间升腾而起。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鱼钩，再没有第二个了！

    龚程找到了新玩意儿，注意力就被吸引了。文浩抓到机会，往水里一潜，悄无声息的就上了岸。

    “他跑了！”又是田晓冒先发现的。

    “抓住他！”龚程霸气的一声吼，举着鱼竿就追了过去，蜻蜓在他身边亡命的飞，一只蓝色的大蜻蜓悄悄猫猫的飞了过来。

    文浩熟门熟路，钻进了草丛里，像个耗子一样三两下溜得没了影儿。

    龚程气急败坏，紧追其后，小伙伴们嗷嗷的叫着，千米外都能听见。

    文浩从草丛钻出来，上了大路，迎面快走过来四个大人，穿着电厂的工作服，胸口的标识表明他们都是电厂的正式职工。

    一个月有上千块的工资呢！

    文浩来不及多想，大人已经张口要问他怎么回事，不想给自家舅舅惹事，文浩灵活的像调泥鳅一样从拦截网中跑了出来，三两下就跑远了。

    姗姗来迟的龚程和他的小伙伴们被抓了个正着。

    后面发生了什么，文浩就不知道了。

    据说当天有人被打了屁股，有人被关了禁闭，有人没吃成晚饭。龚程则被他妈妈拎着耳朵训了一个多小时，顺便吃了竹笋炒肉，在屁股上留下了一道道鲜艳的痕迹。蓝色的公蜻蜓和绿色的母蜻蜓在龚程家里飞了一天，最后双双殉情在了沙发后面，被发现的时候数不清的蚂蚁正在举办盛宴，然后旧事重提，龚程再次被她妈妈训了半个来小时。

    龚程揉着屁股擦眼泪，恨死那个黑小子。

    文浩一身湿漉漉的回了家。

    这个所谓的家是电厂给临时工安排的统一宿舍，也就十多平米的房间，住进来的时候有床架，有衣柜和桌子。单人的铁架子床，舅舅在靠墙那边用凳子和木板接了一块，文浩就睡在那上面。

    舅舅现在在上班，屋里没人，文浩飞速的换下了身上的衣服裤子，把衣服晾在走廊上的时候还惦记着被龚程随手丢掉的鱼钩，琢磨着明天怎么都要找回来。

    文浩今年上初二，现在正是暑假期间，他每天上下午的去训练游泳，周末能得到一天的假期。

    每到周末，文浩就会去钓鱼，钓回来了就用白水加点盐煮着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这次自己会那么倒霉的遇见了那个煞星。

    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舅舅每天带回来的食堂饭菜倒不是差，可惜还是不够。不是分量，而是营养。有好些天了，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酸唧唧的难受，那种从骨头缝里生出的瘙痒感，让他一宿一宿的睡不好觉。后来他听沈华飞说，是因为营养跟不上的原因。

    沈华飞是沈教练的儿子，沈教练是他在市游泳队的教练，人很好，知道他家的情况，经常让师娘给他做吃的，就这样他还营养跟不上，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一天没吃成鱼，不是多大的事，关键还是鱼钩，真的不好找。

    晾完衣服后，文浩在屋里坐不住，想了想，还是打算出门去找鱼钩。

    再回到池塘，静悄悄的，在外面观察了一圈，文浩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人都走了，午后的池塘一片宁静，夏蝉叫的正欢。

    想着那个小霸王，文浩就咬牙切齿，你爸是厂长就了不起啊！就随便欺负人啊！就可以丢掉我的鱼钩！踢翻我的鱼盆啊！就……

    文浩抿着嘴，不去想了，寻着记忆找到了那片草丛，趴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拨开每一根小草，一颗两颗的水珠子落在了手背上。他擦了擦，继续找。

    我要是有爸爸，有妈妈，会如何如何，这样的念头，时间长了，就不想去想了。

    每次想，都会哭。

    他一点都不想哭。

    哭有用，他就是哭瞎眼睛也要让爸爸妈妈活回来，可惜不行。

    重新恢复了清明的眼睛突然定在一处，视线的落处反射出银色的光泽。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的捏起小小的银色的物件，嘴角的笑容骤然绽放，还闪烁着泪花的双眼亮晶晶的弯着，满足的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

    这几天，文浩进出电厂的时候都偷偷摸摸的，就怕被那些孩子给抓住。好在那些孩子玩乐的区域都在上面的灯光球场那一块，他只要刻意回避就能躲开。

    这天，文浩擦着边一路回了家，一头的汗水，脸上跑得红扑扑的。

    市泳队到电厂坐车只要二十来分钟的时间，寒暑假训练结束的早，他就跑步回来，节约下来的路费让师母买了点新鲜牛肉，准备回家了让舅舅给自己炖着吃。

    推开房门，屋里除了舅舅外，还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文浩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淡了。

    进了屋，没表情的喊了一声：“刘阿姨。”

    刘阿姨名叫刘敏，是舅舅的女朋友，舅舅能来电厂工作就是她找人联系的。刘敏比舅舅年纪大了三岁，性格强势，每次出现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自己和舅舅都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捏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不打算拿出里面的牛肉，这个女人最讨厌了！

    文浩喊完人，就找了个边角的凳子悄悄坐下，视线落在正低头吃着饭的舅舅脸上。

    舅舅今年不到三十岁，没什么学历，之前就在建筑工地打零工，后来爸妈出了事，就把自己接走带在了身边。舅舅这个人是没什么错处挑的，有他一口饭就有自己一口，而且谨记着母亲的遗愿让自己一直学游泳，指望着以后自己读了体专可以包分配，有个体面的工作。

    可惜舅舅太老实了，而且就连他这个孩子都能看出来他内心的自卑，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被刘敏指着鼻子骂的时候连声都不敢吭。

    文浩不敢让舅舅知道自己包里有牛肉，转身肯定就要被刘敏拿走，这可是他跑了一个月的路才赚到的食物。

    “吃饭啊你！坐那儿干什么！？一脸的受气样儿！谁给你脸色看了怎么的？”刘敏立起了眉毛看文浩，用筷子不耐烦敲了敲桌面。

    桌子上摆了四个盆子，两荤一素，一盆饭，是舅舅从食堂打回来的。电厂的伙食是真的不错，肉倒是不糊弄，只是味道一般般而已。

    文浩游了一天的泳，又跑步回来，体力消耗的厉害，津液在嘴中泛滥，低头拖着板凳走了过去。

    “书包丢下，你背着它碍不碍事。”刘敏又说。

    文浩心中一紧，摇头。

    “我说放下！”被挑战了权威的刘敏提高了音量。

    文浩更加紧张，连连摇头。

    刘敏眼珠子一转，一把抓住了文浩的书包：“你包里藏了什么东西！你给我拿出来！”

    刘敏看出了猫腻，放下碗筷，就伸手去抓文浩的背包。文浩惦记着里面的牛肉，死活不松手。刘敏手上尖锐的指甲在他脖子上抓了三道血痕，一边抓着书包带子，一边还啪啪啪的在他的脑袋上打了好几下。文浩吃痛，忍不住的抬手挥了一下，打在了刘敏的手上。刘敏就像疯了一样，连蹦带跳的，打得更凶了。

    “黄天骏，你看什么看！他打我你看不见啊！！你个废物！就知道吃吃吃！你想分手怎么的！赶紧给我动啊！！”

    “文浩！”舅舅放下了筷子，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声，“干什么呢？”

    一时间，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了笑话。

    文浩咬着嘴唇，任由刘敏扯走了书包。

    随后，由布袋子装着，外面再细致的裹了一层塑料口袋的牛肉，就被刘敏抓在了手心里，细长的手指捏着猩红的牛肉，插.进肉里的指甲就像是抓在了文浩的心上。

    “这是什么东西？牛肉？你去哪儿偷的？”

    文浩努了努嘴唇：“不是偷，攒钱买的。”

    “攒什么钱买的？”

    “路费……我跑步回来，师娘买的。”

    “你买这东西干什么？就知道吃吃吃，一点用都没有！成天的花钱！你不坐车还好意思伸手要钱！会骗人了是不是！你不想坐车是吧？那你以后就走路回来！”

    文浩抿紧了嘴角，不说话。

    刘敏把牛肉放回到口袋里，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嘴角有了点笑容。

    这牛肉确实是好牛肉，师母知道他的情况，自己贴钱买来给他的，正宗的黄牛肉，四斤多呢，捏在手里沉甸甸的，看着就实诚。

    文浩想要要回来。

    刘敏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牛肉的重量，怕是有她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文浩低着头，默默的吃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舅舅看不过眼，说了一句：“浩浩正在长身体，这牛肉我让他买的……”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刘敏就砸了筷子，力气之大，一根筷子还弹到了舅舅的脸上，打断了舅舅剩余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苛待他了怎么的？没我你们还住在工棚里呢！我拿份牛肉怎么了！？黄天俊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敢顶嘴了是不是？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你要继续和我处！这拖油瓶就赶紧给我处理了！我没有当后妈的打算！”

    “你……”舅舅气急，泥人也有三分火性，被个女人打了脸，他把饭碗往桌上一丢，就站起了身。

    刘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一转，又瞪圆了：“你想干什么！？想打我怎么的！？你这是过河拆桥！！想和我分手是不是！啊！是不是！！你打我一个试试！！试试！！我能让你进来，我就能让你滚蛋！！”

    舅舅哑然，本来性子就懦弱，更何况这份工作是前所未有的好，不愁吃不愁住，连外甥也能喂饱，以他的本事，确实再不可能找到比这好的工作了。

    刘敏重新占据上风，得意洋洋的笑：“黄天俊，我话放在这里。你是要工作和老婆还是要个拖油瓶，你可自己想好了，我不当后妈！”

    刘敏说完这些话，大大方方的拿着牛肉，转身就走。

    文浩看着刘敏的背影，又看向脱力坐回到凳子上的舅舅，眼神惶恐。

    父母出事出的突然，父亲那边连个亲戚都没有，只有舅舅能养活自己，他倒是想有点志气自己活着，可是他还要游泳，还要读书，都要花钱。

    他没钱。

    “舅舅……”文浩懦懦的开口。

    “不说了，吃饭。”性子懦弱的最大好处就是再怎么被欺压也能自我调节，舅舅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文浩耳濡目染的，也就习惯了，根本不指望舅舅去和刘敏争吵，只要不丢掉自己就好。

    吃完饭，天还大亮着，舅舅今天上晚班，吃完饭就走了。

    文浩收拾桌子洗完碗，想了想，拿着鱼竿和鱼盆又去了池塘。

    牛肉被刘敏拿走了，他得想办法补充营养，最简单的就是钓鱼吃。

    电厂的池塘从建厂就有，期间还往里投放过鱼苗，所以鱼本身就不少，后来出了人命，基本再没人往池塘走，这里面的鱼就泛滥了。

    很好钓。

    文浩在附近的臭水沟挖了两条蚯蚓，不到二十分钟就钓了两条一斤左右的鲫鱼。新鲜的活鱼在水盆里游得喜庆，刘敏带来的那些委屈可算消散了不少。

    天有些黑了，文浩急急忙忙的往家赶，也没注意身后跟着的人影，还盘算着这鱼煎着吃也可以。

    到了宿舍楼，上到二楼，刚刚打开门，自己就被大力一撞，卡着脖子给推进了屋里。

    屋里有些黑，静悄悄的，文浩被推得趴在了地上，手里的水盆摔在地上，两条胖乎乎的大鱼噼里啪啦的拍打着尾巴。

    身后骑着一个人，没等他看清楚是谁，脑袋就被打了重重的一拳。

    身后那人这才得意洋洋的说道：“臭小子！以为我抓不到你怎么的？躲！我看你躲到哪里去！揍死你！揍死你！”

    文浩被打得迷迷糊糊，但是听出来身后说话那人是龚程。

    龚程骑在文浩身上很得意，想想自己前几天屁股挨得打，再想想自己不动声色的查到文浩是谁，还有自己难得耐心十足的跟在对方身后，这一招致胜的本事，想想就开心极了。

    自从那天池塘追丢了人，他就一直惦记这个黑小子，时时刻刻都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的揍一顿，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就想着到时候怎么把这个小子揍哭，让他流着眼泪求自己，那黑黑圆圆的大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点讥讽。

    龚程一边想着，一边打骂，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下的小子不哭不闹不说，竟然连挣扎都没有一下。

    糟糕！

    不会被自己打死了吧！

    龚程心里咯噔了一下，吓得翻到了地上，怔怔的看着对方。阴暗的屋子里，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面前，两条鲫鱼有气无力的拍打着尾巴，嘴大张着努力的呼吸。

    “喂！”龚程用脚踹了踹对方。

    没反应。

    “起来！别装死！”又踹了踹。

    还是没反应。

    龚程后背的冷汗冒了出来，一点点的爬过去，伸手去摸文浩的鼻子。

    一动不动的文浩这个时候突然手臂在地上一撑，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龚程差点吓尿了。

    “啪！”灯被文浩拉开，黄色的灯光洒落在屋里的每个角落，一片光明。

    龚程羞涩于自己刚刚的惊慌失措，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靠墙站着，狭长的丹凤眼绿油油的就像是一头野狼，寻摸着在那黑瘦的身体上怎么咬一口才致命。

    文浩开了灯，捡了鱼，把地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这才抬头看向龚程。琥珀色眸子视线有些茫然，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着很疲惫，那种颓废的神情，一点不像十三岁的孩子。

    龚程还不太能看懂脸色，见文浩看自己，马上就瞪了回去，龇牙咧嘴的，就是一头小兽。眼看着文浩往他这里走了一步，他马上不高兴的龇牙，文浩比他高了半个头，虽然干巴巴的一吹就倒，可是他不喜欢抬头看人，所以就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瞪眼！

    文浩见他这样，不动了，后背和脑袋都很疼，脾气也被今天发生的事情消磨了个干净，他一想起对方的身份，如今就只想息事宁人。

    “我以后不去钓鱼了，这两条鱼我等下也还回去，可以吗？”

    龚程哼了一声，不太满意，文浩这怂样看着是不错了，可是既没有痛哭流涕，又没有绝望哀求的，总觉得没有满足心理的设想，是不是应该再欺负一下。

    拳头蠢蠢欲动，本想再接再厉把人打哭的，可是视线不期然的却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文浩的脖颈细长，肤色倒是比脸白了几分，上面有三道血痕，比猫爪子大了不少，不是树枝刮的，就是女人抓的。

    不太高兴自己的猎物之前被人扑咬过，龚程眯了凤眼：“你脖子是哪个野女人抓的？”

    文浩觉得“野女人”这三个词用的很微妙，如果刘敏是野的，那他和龚程还是亲近的了？

    让他选他谁都不靠，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

    文浩沉默，龚程就不乐意，手指在手臂上弹了弹：“问你呢！”

    “你管不着！”文浩捏紧鱼盆，“让开，我去倒鱼。”

    “不让！你说让就让啊！我不是很没面子！”

    “……”神经病，文浩看着对方，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龚程纯粹是为了吵架而吵架，话说完了也觉得逻辑不对劲，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这鱼都死了，我才不要！你得赔我两条！”

    文浩捏着盆子的手用力，一声不吭的转身，从台子上刷的抽出了一把菜刀。

    龚程脸色微变，眼看门口的位置，随时做好了夺门而逃的准备。

    文浩又拿出剪刀，抓住鱼亮出肚皮，利索的开膛破肚，刮鳞去腮，猩红的液体染红了一盆的水，满屋子都是鱼腥味。

    龚程一边嫌弃的蹙眉，一面睁大了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文浩杀鱼。他当然是看过杀鱼的，只是次数不多，母亲不太会做菜，父亲更不会做了，家里有帮佣，偶尔还会去食堂吃小炒。这么亲眼看人杀鱼，还是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手脚利落的干这种活，那种熟练流畅的动作很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杀完鱼，文浩端着一盆猩红的泡着鱼尸的血水朝龚程走过去，语气淡淡的，还有点示弱的说：“我做鱼给你吃，就不赔你鱼了，可以吗？”

    龚程愣了愣，视线从触目惊心的血水上移开，看向了文浩。

    文浩的脸颊上青黑的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打的。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白色背心，松松垮垮的可以看见半颗粉色的小珠子，下面是一条过膝的短裤，也不合身，总之看着就是个脏兮兮的孩子。但是对方的脸不脏，尤其是眼睛，大大圆圆的很漂亮，浓长的睫毛翻翘着，就像是两把瑟瑟的小扇子在刷。鼻梁不算太挺，但是也不塌，嘴唇有些微厚，尤其是下嘴唇饱满润泽，长相不难入眼，甚至还挺耐看，尤其对方微微敛着睫羽询问自己的模样，显得非常的温顺。一种格外舒坦的感觉在心里流淌而过，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点了头。

    文浩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点笑意。

    龚程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心情一下跟着好了。

    宿舍里没有水池，文浩在走廊尽头的水池仔细的清洗了鱼。回了屋里端出了电炒锅，还有一小碗的猪油，插上电，热锅化了猪油，把洗干净的鲫鱼放进了热油里面。

    “哗啦啦——”

    龚程睁大了眼睛，像看最喜欢的动画片一样，看着文浩做鱼。

    将鲫鱼用猪油煎了，然后就倒上水，等水开了，放一片姜，盖上锅盖，熬起了鲫鱼汤。

    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吃煎鱼的，但是龚程在，吃鲫鱼汤的话说不定能给自己剩下一点，最好对方不懂货，以为鱼肉才是好东西。

    想想以后自己不能再去钓鱼，牛肉也被刘敏拿走，他就心里一塞一塞的，生怕自己营养不够，长不够高，游泳就游不好了。

    游泳很苦，吃住不好的情况下，去学游泳更苦。可是他不能不去。自从他父母去世后，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就不要指望读大学出人头地了，能混上体专就是最好的出路，所以哪怕这条路再难走，他也要咬紧牙关走下去。

    实在不行，明天早上就早点起床，跑路去，跑路回吧，省下的钱也不买牛肉了，隔两天买条小鲫鱼还是够的。

    电炒锅里飘来鱼肉香味，为了堵文浩没吃几口饭的龚程吞了口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若无其事的开口：“味道还行吧。”

    “嗯，经常吃，就研究出来了。”话一说完，文浩就后悔了，这不是在说自己已经吃了很多条，对方要是找自己要赔偿怎么办？

    好在龚程根本没往这边想，注意力都集中在鲫鱼汤上了，心不在焉的问：“你喜欢吃鱼啊？”

    “还行吧。”什么东西吃多了都烦，如今还吃着只是因为没有选择。

    “你多大了？”

    “13岁。”

    “我12岁，在市一中读书，你呢？”

    市一中是重点中学，对孩子的成绩要求很高，而且学费不低，文浩忍不住羡慕的看了龚程一眼：“十六中。”

    龚程这次倒是准确接收到了文浩的羡慕，下巴微微扬起了几分：“你会游泳啊？”

    “嗯，市游泳队的。”

    “哦。”这点被比下去，龚程不太高兴，“游泳简单得很，学两圈就会了，没什么大不了。”

    “……”

    “你舅舅是保卫科的？”

    文浩眼神警惕。

    “我有印象，是个好同志。”龚程学他爸的语气说。

    “……谢谢。”

    文浩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把龚程哄高兴了，舅舅是不是就不会被辞职了？

    这样一想，不情不愿的心结就解开了。

    他转过头，脸上带了笑：“游泳是很简单，你想学，我教你。”龚程哼了一声，想说不用，文浩接着又说，“我是泳队的队员，带人进去游泳不用花钱，你想游吗？”

    龚程眨巴着眼睛，一想起热腾腾的大夏天泡在水池子里的舒爽感，就心动了。极力克制，矜持着点了下头：“看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吧。你真势利，是不是我提到你舅舅了，你就想着巴结我。”

    “……”文浩不太好意思，耳朵红了。

    龚程抬着下巴：“行吧，我高兴了，就在我爸爸面前说说你舅舅的好话。”

    “谢谢。”文浩脸上骤然绽放出了笑容。

    屋外的光线不好，龚程看不清楚文浩脸上的笑容，但是心情很好，又收了个小跟班。

    第二天，文浩早早的起床，舅舅正好值晚班回来，手里拿着的碗里装了六个白面大馒头，每个都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文浩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拿出昨天腌的咸黄瓜，闷头吃了两个，这才打了饱嗝，不吃了。

    舅舅一晚上没睡，吃完就倒头上了床，文浩收拾桌子洗了碗筷，将剩余的两个馒头放在书包里，对舅舅说：“舅舅，我走了。”

    舅舅睡得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蹙眉：“这么早。”

    “我打算以后都跑着去，再买点牛肉回来。”

    舅舅的觉醒了，抬头看他，眼底的神情复杂。

    文浩笑眯眯的对舅舅挥了挥手，轻轻关上了门。

    早上的空气很好，行人还不多，文浩沿着马路一路慢跑，既运动了，也省下了钱，一想这一石二鸟的好办法，他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到了泳队，时间正好，住校的队员们都甩着泳裤从住宿楼往下走，见到他纷纷打了招呼，沈教练走在最后面。

    市泳队是可以住校的，只是住校的生活费要很多，文浩就每天跑通勤，虽然路费也不少，可是总比住校节省。这么大的孩子跑通勤是件不太让人放心的事，沈教练和文浩谈过两次，文浩都没同意，沈教练一想他家里的情况，也只能作罢了。

    好在文浩是个懂事的孩子，早熟的都让人心疼，直到现在沈教练都还在琢磨怎么能够改善这孩子的生活环境。

    文浩和泳队的小伙伴们打过招呼，视线最后落在了沈教练身边的同龄男孩脸上。

    “沈华飞。”文浩喊他。

    “诶！”沈华飞笑开牙齿，三两步跑了过来。

    “这么早下水冷啊。”文浩提醒他。

    “我不下水，就是来玩玩。”

    沈华飞是沈教练的儿子，不学游泳，不过很喜欢过来玩，也会在水里扑腾那么几下，就是比起他们这些队员差多了。文浩和泳队的队友们关系都很不错，但是和沈华飞玩的最好。沈教练带的是大班，他是队里最小的一个，沈华飞和他同年，同学校，同班，同列，不同排。沈华飞坐在第二排，文浩在倒数第一排，比文浩矮了大半个头。

    市泳队的泳池是露天的，50X25米的标准泳池，早上太阳还没出来，水冷得要命，等太阳出来了，又烤得慌。文浩赛非洲的肤色就是这么晒出来的。

    他身上只有两处白色的地方，一处是穿着内裤的屁股一圈，一处是带着泳镜的眼睛一圈。

    飞速的换好泳裤，出了更衣室二话不说，先绕着泳池跑二十圈，先到的就到软垫那里拉筋压足背，等大家都跪一排了，沈教练开始安排今天上午的训练任务。

    沈华飞百无聊赖的在后面坐着，对文浩挤眉弄眼。

    沈教练发现他们的小动作，回头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沈华飞吐了吐舌头，窃笑。

    早上的训练任务是最重的，九点钟下水要游到十一点钟，文浩五岁第一次下泳池，七岁正式学游泳，到现在也有六年了，成绩是队里最好的，去年的省运会就游了第三名。

    好的成绩是被数以万计的距离训出来的，文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运动量，游得很轻松。

    训练结束，起了水，队员们去吃午饭，文浩也跟着去了。大家习惯了他的混吃混喝，文浩人又不讨厌，安安静静很乖巧，家庭环境确实让人不忍心，所以大家打菜的时候都会多打一点。

    不过今天沈华飞在，文浩有了自己的专门一份，是沈教练给自家儿子炒的小炒，当然也算了文浩的量。

    文浩也不是每次都去食堂，他很清楚大家由着他混吃混喝是不讨厌他，人贵在自知，不能老去麻烦对方，所以书包里的馒头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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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番外：那些年的那些事儿（二）

﻿吃完饭后，文浩和沈华飞玩了一会儿，到宿舍后面的夹竹桃林子抓了两条菜粉蝶的幼虫，一只放在女队员宿舍的门口，一只用打火机给烤了。

    一点左右，沈教练下来找儿子，看见他们这种残忍的行为，一人踹了一脚，俩淘孩子乖乖的去办公室睡觉去了。

    文浩在泳队没床，中午又一般不回电厂，所以沈教练就把自己午休的沙发让给他了，师娘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两床小被，一个铺的，一个盖的，冬天也不怕，夏天就更无所谓了。

    俩孩子到了办公室，熟门熟路的从柜子后面抽出来一个卷着的凉席，铺在地上，并头躺上去。窗外的夏蝉“知了知了的”的叫个不停，电风扇摆着脑袋“嗡嗡”的转，沈教练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看小说，一支烟抽尽，低头一看，俩熊孩子睡着了。

    下午三点钟起床，沈华飞也下了水。下午的训练任务相对轻松，文浩游完自己的项目，还和沈华飞说说笑笑的。

    结束的时候有一场小测验，文浩的成绩都很不错，或者说，他的成绩比沈教练手里所有队员的都好。

    沈教练把成绩记录在小册子上，眯眼看着和自家儿子打打闹闹的文浩。长手长腿，肩宽腰窄，腰部上薄薄的一层皮紧紧的裹着肌肉，看着就紧实有力。心中赞叹这真是一个学游泳的好苗子，可惜就是家庭环境不好，如果吃的好了力量上去了，成绩还得提升。

    再看看自家那个小胖墩，肚子上一圈的肥膘，货比货得扔……哎！不想了！

    愉快的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文浩又一路小跑的回了电厂。今天刘敏没来，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就是舅舅脸上的愁色太浓，让文浩突然想起了自己可能会被丢掉的可能。

    笑不出来了。

    舅舅的晚班要上半个月，今天才第五天。等舅舅上班后，文浩开始收拾桌子，端着碗筷去走廊尽头清洗，洗完了往回走，就看见龚程探头探脑的对他招手。

    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后悔了吧？

    文浩忐忑的走了过去。

    “登登登！”龚程一抬手，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条鱼，不小，看个头儿足有两斤，黑白相间的条纹，是条罗非鱼。

    “这个……”

    “拿着！我晚上没吃多少饭！”龚程把鱼丢到了文浩的手里，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去，在屋里转了一圈，嫌弃的找了个靠窗户的凳子坐下。

    “……”文浩拎着鱼，一脸的卧槽，所以自己这是被收编了吗？还是厨师头衔儿。

    虽然心里腹诽，但有鱼吃总是好的，罗非鱼他也很久没有吃过，池塘里的罗非鱼很狡猾，小鲫鱼又太单纯，罗非鱼思考的时候小鲫鱼一口就吞了钩，所以他喝鲫鱼汤喝了足足一个月了。

    将碗筷放在碗架上，拿出破破烂烂的鱼盆开始杀鱼，鱼是死的，不过身子还挺软和，应该才死不久。一边剪开了鱼肚子，将内脏扯出来，文浩琢磨着罗非鱼就不要再喝汤了，干煎不错，不过家里还有点豆瓣，做个红烧鱼也可以……嗯，不行，家里有个吃白食的，做豆瓣鱼也是浪费，就做煎鱼吧。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洗完鱼，用帕子把水洗干净，厚厚的肉上横切两刀，再抹上盐巴。

    龚程把椅子拽到文浩上边，倒坐着眼巴巴的看。文浩用视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他几眼，心中一动，又往鱼肉上抹了一把盐！

    油烧开，鱼开始下锅煎，龚程连人带椅子的又跑远了，下巴搁在手肘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浩喜欢吃煎得干香干香的煎鱼，这种鱼要用小火慢煎，可惜他家这种电炒锅不能调节温度。所以每当油温过热，他就去拔电插座，油凉了，又插上，反反复复的也不嫌麻烦。煎鱼的香味开始在小屋里弥漫，文浩和龚程都悄悄吞了口口水。

    鱼很快煎好了，铲到盘子里放着，锅里的油也不能浪费，等放凉了倒回油桶里，煎过鱼的油炒菜很香，每次他都能多吃半碗饭。

    回过头来，鱼没了，龚程端着盘子用手吃，才出锅的鱼还有些烫，他边吃边吹气：“好吃，嗯，好香，真好吃，就是有点咸。”

    眨眼的功夫，龚程一口气就吃了四分之一条鱼，文浩看得心里滴血，默默的嘀咕，猪啊！这么多盐也没齁着你！

    “有水吗？”龚程到底受不了了，越吃越咸。

    文浩去倒了杯热水，还冒着白烟的那种。

    龚程看了看，没伸手，杯子又破又旧，还是开水，才不喝呢！他把盘子往旁边随手放下，出门跑到水龙头下面，直接喝自来水去了。

    文浩看了看剩下的鱼，伸手捏下来一块喂进嘴里。唔！好吃！真香！就是有点咸，不过下饭正好，半条鱼一碗饭，能吃得饱饱的！

    龚程喝了一肚子的水回来，挑挑拣拣的拿起鱼背最厚的那块肉吃了两口，打了个饱嗝，再不动手了。像是这才看见文浩在旁边一样，施恩般的说：“你不吃吗？”

    文浩点了点头，拿起盘子，在灯光下，将就着龚程吃过的那边再吃了一遍。靠近鱼头和鱼尾的部分龚程都没有动，因为肉少的原因，一次捏起来的肉就比较少，文浩手上的动作快，白色的肉捏在手指尖上不断的往嘴里塞，这种动作会让人联想到一些小动物，比如仓鼠、松鼠之类的。

    当文浩将半边吃干净，抬头看向龚程的时候，龚程才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有些紧张的坐直身子，左右来回的看，一脸的心虚。

    文浩：“？”

    龚程：“→ →”

    文浩：“？”

    龚程：“← ←”

    “……”文浩默默的把盘子放回了桌子上。

    “咸了。”龚程不满意自己的回避，猛地瞪圆了眼睛看文浩。

    文浩从容的回答：“煎咸鱼就是要咸。”

    龚程眨巴着眼睛，无言以对，最后老大不高兴的说：“那以后还做昨天的鱼汤吃。”

    文浩扬眉，正式确定这位从今天往后真要在自己这里混吃混喝，这自来熟的本事简直让人无言以对。

    龚程低头看了眼手表，文浩也留意了他手腕，上面戴着的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机械表，表盘比手腕还粗，虽然比例不太协调，但是还是不能否认那手表的价格应该不菲。于是，文浩也注意到了龚程身上穿的衣服，很简单的成套的运动衣，蓝色衣服的胸口绣着阿迪达斯的标识，裤子作为同套的，就不用猜了。就连脚上穿的旅游鞋也是。

    是文浩想都不敢想的一套行头。

    想想自己穿得袖口领口都翻毛的衣服，文浩的手指不自觉的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上还有刚刚吃鱼沾上的油。

    “晚了，不说了，我还要去打篮球，明天还这个点吧。”

    “……嗯。”文浩点头。

    “这个，给你。”龚程抬手一抛，一个物体划过半空，抛物线的落在了文浩的手心里，定睛一看，是一块德芙巧克力。

    第二天早上，他和舅舅分吃了半条煎鱼，咸香的罗非鱼虽然没有回锅热过，但因为炸的很干的原因，依旧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文浩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馒头。

    舅舅也不问他这些鱼从哪里来的，自然也不会管他去池塘危不危险，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农村他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可以下地干活儿了，如今在安全的厂区里钓个鱼，根本就是小孩儿的玩乐。

    跑去泳队训练，沈华飞又来了，文浩跟着混了一顿美味的午餐，下午回到电厂的时候，视线不可避免的往池塘的方向飘。

    如果说，每次都是龚程抓鱼，自己动手做也没什么，钓鱼省下的时间还可以做暑假作业，早点做完，等下个月比赛的时候，就无事一身轻了。

    哦，对了，巧克力要留下，比赛前吃了可以游出更好的成绩。

    到了晚上七点，吃过饭的文浩还在做暑假作业。临近时间，他就越是不能平静，频频的往门口看。

    不得不说，能够和厂长的儿子成为朋友，是一件让他很开心，还有些新奇的事儿。

    七点过点，龚程果然来了。

    推开门进了屋，大咧咧的把装鱼的口袋往桌子上一丢，就好奇的拿过他的暑假作业看了起来。

    文浩打开口袋，有些惊讶，口袋里不是鲫鱼也不是罗非鱼，而是两条尖嘴长条的大带鱼。

    带鱼！

    海鱼！

    文浩十岁前经常吃，但是那之后，到现在已经三年没有尝过了。

    一想起带鱼做好后的滋味，文浩口舌生津，迫不及待的拿着剪刀，就蹲在门边上，开始收拾带鱼。

    龚程对文浩的暑假作业兴趣不大，来回看了一眼后就丢到了一边。接着又去翻文浩的文具盒，看着破破烂烂的铁盒子里装着的一支钢笔和两支自动铅笔，还有一块小手指头大小的橡皮擦，厌弃的撇嘴。

    转头，见文浩蹲在地上收拾带鱼的背影，想了想，起身：“你先坐，我回家一趟。”

    文浩其实不太记得清当初吃的带鱼是什么味道了，无忧无虑有妈妈照顾的日子，自然是不会去关心一条鱼该怎么做。

    但是这难不倒他。

    带鱼是海鱼，腥味重，肯定要用重味道压，所以家里剩下的豆瓣就有了用处了。这可是带鱼，舅舅绝对不会想着买的鱼，如果做不好毁掉了实在可惜，那豆瓣就算舍不得，也得放。

    把带鱼清理好，剪成段，待用。然后在电炒锅里倒上油，放一勺白糖烧化，再倒上豆瓣，这才想起还没有切大蒜，家里的一坨大蒜都已经长出了指长的幼苗，也不能丢。蒜没切，火一直开着也不可能，干脆先把带鱼倒进锅里翻炒，再倒上一点水红烧，这才转身快速的切蒜，放进了锅里。

    文浩闻着锅里冒出的味道，吞了吞口水，拼命的回想自己还忘记了什么，视线在佐料上扫过，最后定在了保宁醋上。

    他小时候就喜欢吃带着一点点酸味的带鱼，那时候母亲喜欢用西红柿烧带鱼，现在就只能用醋了。

    带鱼在锅里烧着，红汤咕噜噜的冒着泡泡，龚程还没回来。文浩馋的不行，找了块鱼尾的部分塞进嘴里。酸辣的汤汁裹着带鱼，一口咬下去，海货的特有味道在口腔里爆开，文浩激动的差点没有咬了舌头。

    鱼刺吃不了，就一截截的掰开，吸掉中间的骨髓，细致的吃干净一小节鱼尾，龚程可算姗姗来迟。

    龚程进屋就递给他一个口袋，说：“你吃吧，他们约我打篮球，我不吃了。”

    文浩绷着一张脸，心花绽放。

    龚程说完就要走，文浩低头看了眼手里抓着的东西，满满的一大口袋，分量不轻，但是看形状显然不是鱼。急着走的龚程解释了一句：“我用剩下的文具，你挑挑看什么能用的，不能用就丢到垃圾桶里，反正我是不要了。”

    龚程说完就跑掉了，文浩慢了半拍，就再也看不见龚程的衣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口袋，转身关掉了电炒锅的电源，然后走到桌边打开了口袋。

    里面装的果然都是文具。

    两个印着变形金刚的双层塑料文具盒，以及一个印着奥特曼的铁制文具盒，打开看过，基本和全新的一样，如果不是盒角处有些磨损的污渍，这种九成新的文具一般家庭的孩子也不会随便丢掉。

    三个文具盒放在桌面上，下面就是数不清的钢笔、铅笔和橡皮擦，还有些橡皮擦连封皮都没打开，甚至还有一个小袋子里装着圆规、三角尺和直尺等文具，都是文浩需要的学习用具。

    一时间，那锅鱼都不重要了。

    文浩的舅舅没什么文化，而且是个男人，很多的细节都注意不到。文浩又清楚自己就是个拖油瓶，没有自己的话舅舅的生活肯定更好，也娶了老婆，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所以文浩从来不会浪费，一些小东西的钱也是自己平日里省下来的，除非实在无能为力了，他绝不会开口。

    如今，拿到这么一袋子的文具，他彻底惊呆了。那种感觉和从天而降了一个宝箱没有差别。他把文具看过一遍，都是好的能用的。就算龚程说这些是他要丢掉的东西，对于文浩来说却是宝贝，他感激对方，激动的眼尾都湿了。

    将文具仔细的放在柜子里，再将带鱼从锅里倒出来，他一边吃着嘴里的带鱼，一边想着，下次要告诉龚程鲫鱼汤里最有营养的部分是汤，再煎鱼也不放那么多盐了，而且他还会做红烧鱼和糖醋鱼，只要他喜欢吃，他就换着花样的做给他。

    自从给文浩送了文具后，就像是打开了龚程的某个闸门，一连好几天过来都会带东西。有时候是一包零食，有时候是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不是旧的，就是不值钱的，文浩虽然很不好意思，还是收下了。接着就变着花样给龚程做鱼吃，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这天龚程又拿了两条带鱼过来，文浩仔细的做好，和龚程开心的分吃了一盘，然后就听龚程问了一句：“你们游泳队到底在哪儿啊？”

    “你想去？”文浩有些惊喜，他能够感谢对方的地方不多，不给钱游泳是他最拿的出手的，但是他怕龚程不喜欢，就是一直没好意思说。

    龚程点头。

    “明天我带你去！”文浩迫不及待，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想让对方看自己游泳有多帅。

    龚程也跟着笑开颜，狭长的眼睛眯着，整个面部表情都柔软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去泳队的时候，文浩的心情一直很好，一想着下午龚程会过来，他就游的干劲儿十足。

    同队的师兄们对他没有偏见，因为他游泳成绩确实好，年纪又是最小，所以队友们甚至还比较宠着他，就有人问他早上吃了什么，那么兴奋？

    文浩眯着眼睛笑：“下午有朋友要来。”

    “同学？”问他的师兄有点惊讶。

    “不是，是朋友。”

    师兄们更觉得惊讶了，文浩别看年纪小，在泳队绝对是老资格，比他们中有些人来泳队的还早，可是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带什么朋友过来，大家甚至觉得自己和文浩的关系肯定是最好的。

    吃过午饭，还是在沈教练的屋里睡觉，翻来覆去的没睡着，三点钟被叫起床的时候，额头被沈教练弹了一下。

    文浩捂着额头呵呵的笑。

    沈教练听到队员的聊天，便问了一句：“什么朋友啊？不是社会上认识的吧？”

    “不是，是厂子里的。”

    “对，你舅才换了个单位。对了，住校的事情怎么样？其实钱也不是很多，要不我和你舅舅谈谈？”

    文浩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沈教练知道文浩的情况，想了想，便补充说了句：“还有一个月就要去省里比赛了，我有意带你们出去集训，虽说是采取自愿的模式，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别着急，我告诉你个消息，这次的比赛，省里设了奖金，只要你可以拿到第三名，集训的钱就有了。”

    文浩黯然的眼睛发亮。

    沈教练继续说：“你觉得呢？自己能拿到名次吗？我可以先把集训的钱帮你垫上，但是你拿到名次了一定要还我。”

    文浩在心里迅速的算了自己的成绩，搏一搏未尝不行，急忙点了头。

    沈教练笑着按了按文浩的脑袋。

    从宿舍楼一路下去，远远的就看见花坛边蹲了个男孩。文浩脸上扬起笑容，三两步的跳下楼梯，小跑了过去。

    远远的，喊了一声：“龚程！”

    卧槽！这种在自己的地盘接待朋友的感觉简直……爽爆了！

    市泳队的泳池不是封闭式的，体育部门的拨款有限，市泳队的队员也不多，平日里拉上四条水道就足够用了，所以就开放了半个泳池创收。

    所以，社会人士进来游泳，还是要花钱的。

    文浩带着龚程，牛气哄哄的直接进了大门，负责收钱的大妈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文浩的背脊都一下子挺直了，回头对着龚程挤眉弄眼的笑。

    龚程挤了挤鼻子，哼了一声。

    小男孩不讲就，穿条内裤就能下水，文浩本来以为龚程会脱了裤子就直接跟自己出去，对方却站在更衣柜前对自己摊手：“游泳裤！”

    文浩愣了愣，往他小腹看了一眼。

    龚程得意的叉着腰：“我那只大得很，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知道不？”

    “……”文浩倒是看过成年人的那里，但是这个岁数，再大能大到哪儿去。只当龚程讲究，便从更衣柜里拿了条泳裤出来。

    龚程看还是新的，装在口袋里，很满意的点头。

    文浩说：“这是我去年游泳比赛拿到名次发我的，一直没舍得穿，你……”

    “废话！游完了还你！”龚程不耐烦的弹舌，环顾一周，朝着出口走了去。

    大夏天的，游泳场的生意很好，儿童池里十多个孩子都在里面滚，池水有些淡淡的黄。大泳池池水是前天才换的，水蓝汪汪的很干净，就是这个时间段太阳比较烈，下水肯定要掉上一层的皮。

    想到这里，文浩看了眼龚程，皮肤果然白皙，脸和胸口基本是一个颜色，显然是没怎么晒过太阳的，自己和他一比，都到非洲去了。

    龚程倒是对文浩的身体很感兴趣，平时看着瘦巴巴的男孩换上了泳裤就马上不一样了，晒黑的肌肤就像是上好的绸缎一样，裹着一层紧实的肌肉，可以看到薄薄的肌肉线条，非常流畅，顺眼，而且看着很好摸的感觉。

    这种健康帅气的感觉，说实在话，龚程很羡慕。

    然后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了文浩的泳镜上，再看看眼睛周围格外显眼的白圈，恍然大悟。

    文浩很想陪着新朋友下水玩，奈何沈教练早就就位虎视眈眈，拖了又拖，还是只能离开。

    临走前他微微低着头，对龚程说：“我去训练，可能要两个小时，你不想玩了就在岸上等我。”

    龚程点头，不太喜欢文浩低头看自己的姿势，可惜晚出生了一年，对方先比自己长得高。看着文浩转身后瘦瘦的背影，还有后背上格外显眼的蝴蝶骨，暗自决定，等他长高的时候才不会这么瘦呢，要多多的吃！

    在下水之前，沈教练就先布置了训练任务，文浩发现自己的任务比平时少了一半，顿时反应过来，感激的看向沈教练。

    沈教练不解释，让大家赶快下水，一个个的排着轮着从跳台上往下跳，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吸引了游客目光。龚程抱着膀子站在阴凉处，视线一直在文浩的身上绕，尤其是看见他从跳台跳下，那种凌空飞翔般的瞬间，他的眼睛眯了眯。

    训练任务轻，文浩不到一个小时就游到最后一圈。

    到岸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沈教练，圆溜溜的眼睛都笑没了，就见一口大白牙。

    沈教练被这笑容感染，点了下头，放他去玩。

    这个时候，龚程已经在水里泡了好几圈，他是典型的旱鸭子，强撑着没用泳圈已经是极限，游泳就更不可能。

    泡水能泡多久，更何况大池子没有遮阳的地方，他早就上岸躲清凉去了。

    眼见文浩扶起水线到了游客这边，并往自己这边走，他便站了身，走到了池子边上坐下，一边甩着脚边的水，低头看文浩。

    文浩泡在水里，仰头看他，脸上的水珠灿烂的就像钻石，但是都比不过那双眼睛璀璨。

    文浩问：“我教你游泳吧。”

    龚程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有些不高兴，但是想想人无完人，而且……文浩游得确实很好看。

    他也想游的那么帅气。

    “好吧。”

    文浩笑容绽放，抬起手做出要抱着龚程的动作。

    龚程顺着池边滑下去，滑到一半，就被文浩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了腰。

    冰冷的池水，火热的躯体，两个人都是一愣。

    “怎么游？”龚程有些不自在的问。

    文浩看了一眼沈教练，说：“你先把头埋进水里。”

    龚程深呼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两秒后抬头，他大口喘着气，水沫喷了文浩一脸：“就这样？”

    “不是不是。”文浩连忙摆手，“在水里出气，慢慢的，用鼻子和嘴巴一点点的出气，越慢越好。”

    龚程觉得这不难，把头埋进水里，这次六秒出的水。

    “太快了。”文浩摇头。

    龚程头上脸上都是水，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开始不耐烦：“你来！”

    文浩潜进水里，将近两分钟才从水里出来。超强的肺活量。

    跟着一起憋气的龚程脸色惊诧，就像是看见了上帝。

    文浩抹了把脸上的水，呵呵的笑，自谦道：“我是专业的嘛，你只要憋气二十秒就足够了。”

    龚程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将头埋进了水里。这一次有了示范，龚程再来，头就整个埋进水里，鼓上来的气泡也均匀缓慢了很多，绝对有二十秒。

    先学会在水里出气，接着就是让自己在水里漂浮起来，这需要足够的放松。

    文浩让龚程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在水里漂浮，龚程做的很好。

    然后就到了学习打腿的部分。师兄弟们也结束了训练，路过的时候都会朝文浩打招呼，还有两个关系好的也留下来一起玩。

    龚程从不畏惧和陌生人接触，新朋友多多益善，三两下就和队员打得火热，只是文浩他们还没玩完，留下来的两个队员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走了。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真相，好多年后和沈华飞聊天才清楚。龚程行事作风霸道，习惯性的掌控话语权，很喜欢命令别人。文浩被生活磨得没了脾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一般孩子根本受不了这么狂妄的一个人。

    是的。

    狂妄。

    泳队的几个队员还商量过找时间教训龚程一次，可惜没找到机会，之后也就一直没机会了。

    龚程对游泳产生了兴趣，一连几天都过来游泳，只是文浩再没那么好命差别待遇，后来龚程干脆晚来两个小时，和文浩玩到六点钟，坐计程车回电厂。

    龚程不差钱，包里随时能拿出来一张一百块钱的大票，让他屈尊降贵的走路回去不可能，坐公车也不愿意，做计程车还非得是开了空调的，否则绝对不上去。

    文浩一开始还有些着急，后来也习惯了，而且大夏天的吹空调赶路，真的好享受啊！

    一起去游了几天的泳，期间龚程有两天没来，后来说是去巩固他老大的地位，厂里突然来了个小婊砸，趁他不在的时候想要谋权，两天的功夫他就成功收复了失地，还顺带战利品小跟班一个。

    文浩觉得龚程很能干，崇拜的目光看得龚程很受用，所以这天晚上龚程就把文浩叫去了灯光球场。

    电厂的灯光球场在家属区的最上面，四周边还有网球场，羽毛球场，以及五个乒乓球桌。外面包了一圈精心打造的花园，有老人的健身器材，还有一小节路铺上了鹅卵石，可以用来足底按摩。四栋家属楼在左边整齐排着，据说里面都是两室两厅的规格，拖家带口的随便住。

    与家属区相邻的是办公区，办公楼反倒比较低调，一共才四层，办公室估计也就是二三十个。电厂当然不在院里，每天上下班有通勤车将职工送到前方水电站，水力发电工程可是国家的重点工程，能到这个单位工作的都是有才华有实力的大学生，各个都是“白骨精”。

    这样的大企业不能都是高薪白领，肯定需要扫地的、看守的、做饭的员工维持生存环境和秩序，便有了舅舅这样的临时工。

    总体来说，舅舅这样的员工就是为这些正式工们服务的。

    社会阶层的不平等，注定了双方心态上或多或少的差距，文浩耳濡目染，对正式工和正式工的子女敬谢不敏，除了一开始不知道上来一次后，平时路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自然，不知道晚上这个灯光球场的热闹。

    灯光球场有两个，四个篮筐都有人，一个被他们这些半大小子占着，另外三个都是成年人在用。远处的网球场没人，不过隔壁的羽毛球场人倒是满的，五个乒乓球桌也用了四个，剩下的一个位置有些偏，没人去。

    龚程把文浩领到小伙伴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施洋用打量的目光将文浩从头到脚的刷了好几圈后，说：“怎么的？这几天发现新玩意儿了，也不跟哥几个一起玩了？”

    “哪呀，我在和他学游泳。”龚程把文浩推到前面，介绍，“文浩。”

    一共九个人，大家的反应不一。

    站核心的两个都是一副眼睛摆在头顶上看不见人的模样，其中一个就是说话的施洋。

    中间三个，都在好奇的打量他，目光算不上礼貌，但是也不怎么友善就是了，有个女孩很显眼，黑黑的直长发，乌溜溜的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很漂亮，像洋娃娃一样。

    在外面四个人目光就显得亲切了很多，有两个文浩还认识，是住在下面临时工的子女，只是父母都在电厂工作，生活条件远比他和舅舅好得多。

    很明显的三个阶层。

    核心部分的孩子就像龚程一样是电厂领导的子女。中间的是正式工家的子女。外围的就是文浩他们这种情况的。

    施洋还记得因为文浩的原因，自己回家被母亲好一顿训，所以也不怎么给他好脸色，抱着篮球转身就走了。按理来说，龚程带来的人，施洋都会给面子招呼两句，这种甩脸色的时候实在不多。龚程似乎也没意识到文浩的处境，见施洋走了，他便也跟着往篮球架下面走了去。

    要上场打球的都呼啦啦的跟着走了，剩下的人视线交换了一圈，谁也没理会文浩，三三两两的找个地方坐下，随时等着替换上场。

    文浩觉得尴尬，但是又不能走，看大家都坐在看台上，便也跟着坐了过去。

    灯光球场很热闹，咚咚的篮球声不绝于耳，偶尔还会听到人吼那么一嗓子，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进球。

    一些吃完饭转路的人也停在了球场边上，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不知不觉的就聚集了很多人。

    四个篮球框，基本都是三三斗牛，打的最精彩的反而是龚程他们这个篮球架。半大小子的精力充沛，再加上一点技术，运球！上篮！漂亮！

    打着篮球的龚程再看不见学游泳时候的那种窝囊样，一挥手，一迈步，都潇洒极了，汗水挥洒，跳跃而起，就像一个聚光体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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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番外：那些年的那些事儿（三）

﻿“龚程好帅啊！”

    文浩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了那个洋娃娃的女孩，看着龚程的双眼几乎都化成了两颗红心。

    “啊！！好帅好帅！！”洋娃娃倒是不认生的，喊得激动了，一把抓住了文浩的袖子，指着龚程叫。

    文浩不太能够理解这种粉丝形态的表现方式，想把衣袖从洋娃娃的手里拽出来。洋娃娃突然转头瞪他：“你干吗？”

    文浩哭笑不得，无奈的指着自己的衣袖：“你抓到我肉了。”

    洋娃娃恍然大悟，红着脸收回了手。

    “你好，我叫叶欣雨，你叫文浩吧？”

    “嗯。”

    “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第一次上来。”

    “你和龚程是朋友？”

    文浩挠了挠脑袋：“我在教他游泳。”

    “你住在下面？”

    “嗯。”

    “你觉得龚程帅吗？”

    “……”文浩斟酌了一下，“挺帅的。”

    “你会游泳？”

    “嗯。”

    “可以游给我看看吗？”

    “……这个，我在市队学习游泳，你可以去看看，我请你游泳。”

    “好啊好啊！在什么地方？我明天去找你！”

    “在……”

    叶欣雨很开朗健谈，文浩不得不举手投降，眼看着自己和对方的关系迅速的亲近，他突然就想起了龚程嘴里的那个“小婊砸”。

    半个小时后，龚程和施洋被换了下来，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坐在了文浩的不远处。

    文浩听见龚程对施洋说：“你怎么回事？打的那么不专心？老往这边看什么？”

    然后，文浩的视线就和施洋对上了，并且对方并没有遮掩眼底的不屑和愤怒。文浩是个通透的人，一瞬间就想到了身边坐着的叶欣雨，“红颜祸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可人家“红颜”没有做错事，不过就是热情了一点，总不能这样就把人家撵走吧？

    文浩避让开了施洋的目光，继续任由叶欣雨坐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

    “看什么？”龚程推了施洋一把，顺着视线看去，这时候才发现文浩，便问了一句：“你要打篮球不，去把小凯换下来吧。”

    文浩摇头：“我不会打。”

    施洋嗤笑一声：“废物。”

    文浩没听见，龚程听见了也没反驳，如同过耳的清风，又和施洋转口说起了别的。

    之后文浩虽然不想上去，但是因为龚程的关系又硬着头皮上去了两次，每次的时间都过的度日如年，但是为了新朋友，也只能咬牙坚持着。

    这天吃完晚饭，文浩见舅舅还在屋里没动弹，才恍然大悟，舅舅的夜班结束了。

    也就是说，晚上都在家。

    就是……自己不能出去，龚程也不能来了？

    文浩一瞬间很难过，但是再不愿意，也不想让舅舅知道自己和电厂厂长家的孩子当了朋友。有些家长恨不得孩子多结交权贵家的小朋友，但是有些家长却生怕自家的孩子认识了这类朋友。

    自家的舅舅就是后者。

    舅舅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见到领导话都不会说，在别人迎奉攀附的时候，他只会绕道，躲得越远越好。

    想到这里，文浩就直接下了楼，没等几分钟，龚程果然溜溜达达的就过来了。

    自从和文浩去游泳后，看着那种大体力消耗的运动，再看看文浩干瘦的身体，就很清楚文浩会这样是缺营养。有些人的观察力天生敏锐，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么，龚程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这几天龚程家里就像被耗子光顾了一样，今天少块牛肉，明天少块羊肉，后天又少了几个水果。龚程妈妈不做饭也不清楚，家里帮佣的阿姨发现的时候又正好只有龚程在家，龚程就让她买买买。

    总之，文浩这段时间被滋补的是眼见着圆润了。

    “怎么？”靠近了，龚程熟练自然的把手里的口袋递给了文浩，竟然是一只羊腿。

    这么大个东西，再想着舅舅这些天也有些怀疑，就很舍不得递回给了龚程：“这个，不能要。”

    “怎么的？”龚程蹙眉，满脸的不耐烦，“每天都来这么一出，非得让我重复说一遍，你不累我还累呢！”

    “真的，真的不行，这羊腿不便宜吧？”

    “啧！再贵能有我值钱？给我龚程当游泳教练这点东西都不敢要，你是磕碜自己还是磕碜我？”

    文浩所有的拒绝被这句话堵住。

    龚程得意一笑，抬步就走。

    文浩回过神来，拦住的龚程的去路：“我，我舅舅换班了，他今天在家。”

    龚程扬眉，用一种我屈尊降贵去你家吃饭，你舅舅在家怎么了，还不扫榻以待恭迎朕的表情看着文浩。

    文浩莫名觉得紧张，结巴的说：“羊腿我真的不要，舅舅换白班，你，你不能去，他白天不在家，你白天来好吗？”

    龚程的表情冷了下来，深深的看着文浩。

    文浩怯怯的把口袋塞回到龚程的手里。

    龚程抬手一挥，“啪”的一声，就将口袋丢到了马路那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暮色四合。

    马路边上，白色的塑料口袋里歪出半条羊腿，两半的黑色蹄子斜搭在人行道上，歪歪斜斜的指着天空。

    “知了！知了！”夏蝉叫的正欢。原处似乎还有蛙鸣声。

    文浩捏着拳头，咬紧了下唇，注视着龚程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直至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

    最后，他蹲下身子，抱着腿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神经质的咬着大拇指，很快指甲就变得坑坑洼洼，流出了鲜血。

    太阳挣扎着落在了山的背面，天黑了，文浩吸着手指的血液，走过马路，将那条羊腿捡起来，回了家。

    外甥离开一个小时，带回来一条羊腿，哪怕黄天俊的心再大，也免不了追问了一句。

    文浩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新认识的朋友给的。”

    “谁啊？院里的？住在上面的那群人吧。”

    舅舅喜欢把电厂的正式职工称为住在上面的人，各种意义的表明那些人和自己的不一样。在这普遍工资不过六七百的年月，电厂职工基本工资就是一千五左右，还不加上平时的奖金，节假日的补助，尤其是年底的分红，足够普通家庭羡慕的红了眼圈。

    外面的人喊电厂的人叫做“电老虎”，由此可见这里是福利待遇最好的单位，更何况是电厂的领导了。

    文浩知道舅舅忌讳那些正式职工，但是总比说自己和厂长家的孩子来往要好，便点了下头。

    “那些小子可坏了，少和他们来往，听到没有。”

    果不其然，舅舅根本就没打听是谁家的孩子，品行怎么样，一开口就直接否定了全部。

    文浩点着头，嘴上应下了，心里还琢磨着怎么和龚程和好。

    “把羊腿还回去，咱们不要。”

    文浩懦懦着嘴：“我说不要，他把羊腿丢在路边就走了。”

    “这败家孩子！”舅舅迟疑了好一会，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起身拎着羊肉进了厨房。

    一只羊腿，舅甥俩买了个大萝卜炖着吃了，一顿就吃了个干净，文浩的战斗力本来就超强，舅舅也超实力发挥。

    第二天早上再把剩下的汤煮了面条，垃圾一丢，羊肉的存在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天下午刘敏又来了，到屋里就翻箱倒柜的，然后就翻到了文浩放在柜子里的文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骂，文浩好不容易抓到空隙解释是人送的，刘敏这才偃旗息鼓。

    过了一会，刘敏问他：“谁送的啊？”

    “我朋友，家庭环境比较好，这都是他用剩下的。”因为这事在舅舅面前过了明路，文浩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刘敏转着眼珠子问：“叫什么名字？他爸妈干什么的？”

    文浩当然不会说真名：“刘小红，我也不知道他爸妈干什么的。”

    刘敏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听过，也就不管了，只是说了一句：“有钱的朋友就多接触接触，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东西都是你买不起的，听见没有？”

    文浩戳着大米饭，没回答。

    “听见没有！？”刘敏不高兴的用筷子敲碗，“跟个白痴一样，说话半天都没个反应，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的，一点礼貌都没有，这就是没家教，有娘生没娘养的。”

    文浩重重的放下了碗筷，瞪圆了眼睛。

    刘敏眼神闪躲了一下，心虚的看向黄天俊，见对方一副茫然的表情，气势顿时回来，指着文浩的鼻子骂：“你干什么你？你想打我怎么的你？你造反了！小兔崽子！要是没我给你舅找工作，你现在还上学？你饭都吃不起！给我脸色！你给我脸色！白眼狼！养不熟的狼崽子！！”

    文浩眼眶通红，带着一连串的水汽，撇着嘴，说：“你说我妈！你凭什么说我妈！你连我舅妈都不算！你凭什么管我？你介绍的工作很了不起吗？我情愿去背水泥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待着！就你这脾气和长相！这辈子都没人娶你！”

    “黄天俊！！！！！！！！”刘敏尖叫，拿起碗就丢向文浩的脑袋，铁盆掉在地上哐当哐当的响，白米饭撒了一地。

    舅舅这才有了反应，但还是愣愣的坐在原地。迟钝的大脑此刻接收到了信号，他是不高兴自己的姐姐被骂，但是他也想要媳妇儿啊。

    文浩眼见刘敏伸出的手指要挠他，他紧张的抬手一推，就把刘敏推到了地上。

    刘敏愣了一下，哇的就开始哭，拍着地板叫骂：“黄天俊你还管不管了！你还想结婚不了！这样的后妈我不当！有他没我！听见没有！有他没我！！”

    文浩捏着拳头大口喘气，心虚害怕，还有终于对命运反抗一次的兴奋，复杂的一塌糊涂，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表情。

    直到……

    “文浩！住手！还不快道歉！！”

    迟钝的舅舅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去扶刘敏。刘敏在地上打滚，反复的吼着“有他没我！”

    文浩怔怔的看着舅舅的动作，满脸的委屈，眼眶里包着泪，下唇咬出了血，一动不动的站着。

    没等到道歉的刘敏叫骂的更凶了，有恃无恐的再次攻击文浩的母亲，这次舅舅也是怒了，第一次对刘敏低吼：“闭嘴！听见没有！！你给我闭嘴！！”

    刘敏被吼得吓得打了一个嗝儿，声音被掐断了。

    文浩咬着下唇的牙齿松开，泪光闪闪的看着自己的舅舅。

    舅舅冷着脸来回看了一圈。

    先对文浩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长辈，对长辈动手，没礼貌，道歉！”

    然后对刘敏说：“你骂的人是我姐姐，我从小在我姐姐背上长大，你不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骂他的妈妈，说错了话，你道歉。”

    文浩的眼泪终于下来了。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刘敏被说的怔住，最后突然恼羞成怒的挥开了舅舅的手，扶着墙站起身，拿过自己的背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临走前，她说：“黄天俊，你别后悔！”

    那之后舅舅并没说过自己后不后悔，但是这晚上他一个劲儿抽烟的模样还是刺红了文浩的眼。尤其第二天看见舅舅苍老疲惫的容颜时，他知道，舅舅还是想要刘敏当自己的媳妇儿。

    会被丢掉吗？

    会被丢掉了吗？

    不安环绕了文浩，他第一次早早的出了门，却没有去体校，而是去了正式职工的住宿楼，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他想见龚程。

    可是站在住宿楼下，他一脸茫然。

    这地方他只远远的看过，根本不知道龚程家在哪里。

    而且，见到了龚程他要说什么？

    说自己可能会被舅舅丢掉？说自己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说自己想要个人出个主意？说自己想要龚程你帮我忙？

    有些话，太难说出口，可是如果山穷水尽，即便难以启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了。

    文浩在楼下等了一会，眼看着两个大巴车开到楼下，去前方水电站上班的职工三三两两的上了车。等车开走，八点以后，大爷大妈拎着菜篮子去买菜。单位的食堂再好也改变不了父母对儿女的爱心，总认为自己做得才是最营养最好吃，就连龚程他家也会有个好厨艺的帮佣偶尔做上那么一顿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

    眼瞅着人一个个从眼前走过，终于迎来个面善的，一个喜欢在院里转圈的大爷，前段时间摔在路边自己曾经扶过一段路，问他应该没问题吧？

    “大爷……”文浩迎了上去。

    “你是？”大爷眯着眼睛看，然后惊讶开口，“雷锋啊？”

    眼看着大爷露出调侃的笑容，文浩臊红了脸：“我叫文浩。”

    “没没没，别不好意思，我是在夸你，做好事不留名。”

    文浩的脸更红了。

    大爷见文浩脸皮薄，也不再逗了，问他：“有什么事啊？”

    “大爷，是这样，您知道龚厂长家住在哪栋楼吗？我找龚程有点事。”

    “哦，知道知道。”同是一个单位的，不需要提防，大爷抬手就指了个方向，告诉了几楼几号。

    文浩见到龚程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知道龚程有睡懒觉的习惯，所以在开始敲门敲不开后就默默的在楼梯口等着。九点过敲了一次，十点门才打开。

    龚程睡眼惺忪，很不高兴的看他：“我就说老梦见门在响，真是你在敲门。进来吧。”

    进了屋，厂长的家也没什么特殊的，和其他的员工一样都是两室两厅，就是朝向好一点而已。

    文浩站在门口很局促，龚程没让坐他就只敢站着，眼巴巴的等着龚程去刷牙洗脸，然后叼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出来，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

    天气热，龚程在自己家也不需要穿衣服，仅在下半身穿条宽松的沙滩裤，夏威夷风情，蓝天白云大海和椰子树很吸睛。他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还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半个包子，目光奇怪的看着文浩：“站着干什么？罚站啊？”

    文浩想了想，坐在了龚程的对面，他紧张的搓着自己的手，沉默得龚程就快不耐烦的时候，终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鼓作气给说了。

    龚程听完，笑了：“一些用过的旧文具，至于吗？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因为一堆破烂吵架。”

    文浩的脸色涨红，被讥讽得无地自容，辩解了一句：“文具根本就是刘敏找的借口，她容不下我，就使劲的挑刺，昨天晚上是我没忍住，让矛盾激化了，刘敏这次肯定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呗，反正你也讨厌她。”

    “我舅舅喜欢她。”

    “你舅舅什么眼光，这个女人连个表面功夫都不做，她根本就是把你舅舅当成面团捏，这种女人最变态了！你舅舅竟然喜欢她？什么锅配什么盖，难怪要和你舅舅搞对象呢。”

    “……”文浩无言以对。

    能够解决小弟的家庭问题，龚程很得意，翘起的脚抖啊抖的，眉梢都飞扬了起来。

    他挥手：“好吧，这事我知道了，让我考虑考虑。”

    文浩没有得到具体的答案，有点失望，但是仔细想想又理所当然，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来找龚程，说不定去找沈教练更好。

    龚程打了个哈欠，站起了身：“我今天要去买套衣服，你陪我一起去吧。”

    “今天还有训练。”

    “这都几点了，你去训练个鬼啊！”

    “……”

    “走吧，你不陪我我就不帮你想办法了。”

    “……哦。”

    龚程有钱，逛的都是大商场。自打这些大商场建起来后，文浩一次都没进来过，也算是开了洋荤。中午他们还去吃了洋快餐肯德基，文浩很珍惜的把每根骨头都舔了好几遍。下午的时候龚程带着文浩去了网吧，文浩不会玩，就坐在龚程身后看他玩，专心致志的，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

    龚程玩够了，打道回府。

    两个人分开前，就连文浩都忘记自己早上找龚程是要干什么了，脑袋里都是那些大商场的衣服，美味多汁的鸡翅膀，还有帅气的不行的电脑游戏，只觉得这种生活就是自己梦想中的天堂。

    回到家，天都黑了，文浩也不以为意，偶尔他会被沈教练叫去家里吃饭，比这晚的时候都有，舅舅第一次问过后就再不问了。

    可是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舅舅的一大耳光。

    “啪！”的一声响，把文浩打回到了现实。

    “你今天干吗去了？你没去学游泳你去哪儿去了？”

    文浩嘴唇喏喏，此生第一次逃课，被人抓了个现行，他的腿都在颤，脑袋里一片空白。

    “问你呢？你知不知道你们教练下午过来，我们多担心你！”

    文浩捂着脸，低下了头。时间长了，他竟然忘记有人还会关心自己，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远比脸上的一巴掌，还让他想哭。

    最后文浩说自己和新认识的朋友去市里买东西，吃肯德基，上网，大部分的实话，只是没有交代自己陪着的是厂长的儿子。

    舅舅听完后就说：“我说什么来着？那些有钱人根本不靠谱！你才认识他们多久就逃课？学坏，就是这么学坏的！以后不准再和他们来往了！”

    文浩点头。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训练，文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想，自己是有多傻，明明再等一天就可以了，这不就是自己找打吗？

    活该！

    舅舅白天要上班，守不住他，只能反复强调再不准出去找那些“坏孩子”。

    文浩乖乖的点头。

    前脚，舅舅走了，文浩就摸出门找龚程。

    熟门熟路的，又刻意晚了一点，门一敲就开了。

    龚程见又是他，脸色还算不错，点着头把人让进了门。文浩还打算像昨天一样换了鞋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屋里走过一个女人，三、四十岁的年纪，虽然穿着家居服，可是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抬起的下巴，以及在自己地盘时的从容，无一不说明对方的身份。

    文浩不需要提醒，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阿姨。”

    龚程的母亲盯着文浩看了几秒，估计是在看文浩脸上奇怪的白眼圈，然后回过神来，笑道：“程程的朋友啊？进屋玩吧。”

    没等文浩说话，龚程先说：“我们马上要出去玩。”

    “又去上网？家里不是有电脑吗？”

    “不是啦，我们要去学游泳。”

    龚程的母亲再看向文浩的目光亲切了几分，英雄不论出生，能够在运动领域有所建树的并不多见，而且这样的孩子都吃苦耐劳，远比院里的很多孩子要靠谱的多。作为母亲，还是支持自家的孩子和这样的小朋友多多来往。

    龚程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昨天新买的运动服，还有一双六百多的运动鞋，这一身的行头就是文浩舅舅两个月的工资。

    文浩得到了龚程母亲亲手拿的苹果，以及一句拜托自己照顾龚程的客气话。

    下了楼，文浩说：“今天我不能出去，泳队也不训练。”

    “谁管你啊！你不来别后悔！我先走了。”

    “等等。”文浩叫住龚程，“那个，昨天说的事情，你想了吗？”

    龚程愣了一下神，眼睛来回转了两圈，计上心头：“你不是说你舅妈不容你吗？那你就出来住呗，我给你找个宿舍，你舅舅和你内啥舅妈住一起，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乍一听这办法好极了，但是细细思索又很有些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文浩却想不出来。

    龚程说完后，马上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兴趣也瞬间转移到了给小伙伴张罗宿舍的事情上。

    不由分说，拉着文浩就去了办公楼，他让文浩在楼下等着，独自上去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把钥匙。

    “走！这点小事，至于那么费劲吗？”龚程得意的扬着下巴，走在了前面。

    文浩没想到，龚程为他找的住处在正式职工的住宿楼，虽说是在七楼，但这可是两室两厅的房子啊！

    文浩进屋的时候心都在打颤，尤其是看见屋里家具齐全，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大大的双人床上还有个半新的席梦思垫子，他简直无语凝噎。

    龚程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没什么长性，但是一旦他感兴趣了，做的事情绝对是最好的。

    不由分说，龚程从家里抱了床单被子上来，还扛了一桶矿泉水，文浩铺床的时候他就在厕所里洗饮水机，还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擦了个干净，等文浩迷迷糊糊的从卧室走出来，屋里焕然一新，散发出家的感觉。

    “先吃饭，下午陪你去买锅，我以后吃鱼就近了。”

    值得一提的是，文浩就住在龚程家的楼上，同一个单元，龚程家在三楼，上个四层楼就到了这个屋，甚至朝向也在同一边。

    文浩这才想起自己被舅舅下了禁门令，午饭的时候哪敢去食堂！

    龚程也不愿意跑，白了文浩一眼后，就下楼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说：“我找人去打饭去了，以后这里就当我的根据地！”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文浩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如果，如果这是龚程专门为自己准备的，他一定会心惊胆战的不敢接受，但是龚程要用就不一样了，住着也要自在一点。

    果然，没到二十分钟，门被敲开，乌泱泱的进来了一群人，打头的就是施洋。

    “什么意思啊？这是要金屋藏娇啊！”施洋进屋就说。

    “藏娇”文浩急忙摆手摇头。

    龚程得了根据地莫名的兴奋，扑上去和施洋厮打，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吃过午饭，走了两个必须回去睡午觉的，剩下的人在屋里打牌，文浩坐在龚程的沙发扶手上看了几轮，惦记着舅舅那边，请了个假也走了。

    他前脚关门，施洋后脚就问龚程：“你这是干什么啊？还找老刘头要这么一个屋，他嘴碎，早晚告诉你爸，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龚程笑道：“我这次是助人为乐，我爸不会生气。”

    “怎么？”

    龚程就把文浩的事情给说了一下，大家一边听着一边啧啧，忍不住的叹息。

    “这年月还有人活得这么苦逼啊？”

    “难怪看他瘦瘦巴巴一脸阴郁的模样，是这么回事啊。”

    “你们说这事靠谱不？临时工的孩子多了去了，不都挺好挺正常的，就算不能随便买东西，也不至于为了些旧文具就挨打，你们说他是不是骗人啊？”

    施洋喜欢叶欣雨，讨厌一切和叶欣雨走的近的人，常在这个圈子混得人都知道，文浩却不知道。

    他讨厌文浩。

    “肯定是骗人的，穷人就是心眼多。程子，你留个心眼儿，别被骗了。”

    龚程嗤笑：“他能骗我什么？一个临时房子，至于吗？”

    “那倒也是。”有人附和。

    “不好说，留个心眼儿没错。”有人反对。

    “万一他不是骗你房子，他骗钱骗人骗心呢？”有人起哄。

    话说完，屋里静了一瞬，说话那人被众人的目光看着发毛，打着哈哈笑：“开玩笑的，都是男人，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其实男人也能喜欢男人。”有人却接了一句，瞬间，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小姑三年前从国外回来，你们知道吧？当时就和我奶奶爷爷说什么同性恋的事，他们以为我小听不懂，我都记下来了。我小姑在国外认识的男朋友本来都已经谈婚论嫁了，怎么知道结婚前和个男人跑掉了，大家才知道那人是个同性恋。”

    “卧槽！”

    “靠！”

    “开眼界了！”

    八卦不是女人爱听，男人也爱听啊，顿时兴奋的嚎了起来。

    于是最开始说文浩喜欢龚程的男孩鼻子一扬：“所以说，看我火眼金睛，那个文浩肯定看上我们大程子了！每天做鱼给我们大程子吃！又来诉苦求照顾！看看刚刚坐在大程子身边那模样，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啧啧！我的鸡皮疙瘩哦！”

    龚程听的蹙眉，想了想，总觉得好像有这么回事。尤其是文浩昨天跟在自己身后玩了一天，那种不声不语小媳妇儿的模样太深入人心了。

    那边又有人说：“别乱说，你忘记当初程子是把人打过一顿。再说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忙，这才叫做朋友。要是什么都讲究心思讲究平等，我赶紧趁早的下楼算了。”

    龚程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那小子除了这两天外，就根本没有主动来找过自己，哪有这种喜欢人法儿的？喜欢人就要穷追猛打，看着对方步步后退寸寸失陷直至轰然溃败，才最有意思了！

    喜欢和不喜欢的话题顿时成为了争论的焦点，大家各有说法，一时间谁都说服不了谁，后来有大胆的开了赌局。

    “别争了！别争了！再吵下去也没有用，咱们赌一把，输的给赢的做一件事，怎么样？”

    大家都觉得方法不错。

    有人提问：“那怎么证明文浩喜不喜欢咱们程哥？”

    施洋用胳膊肘推了推龚程：“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你得问他啊！”龚程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开。被个男人喜欢，到底该生气还是该高兴啊？话说这是不是证明自己的魅力无穷？

    “没你能证明吗？你得配合啊！”

    “干嘛！？让我勾引他？我才不干呢！我不喜欢男人。”

    “不用勾引他，你就让他说喜不喜欢你就行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喜欢，是男人和女人，不对，是男人和男人的喜欢。”施洋说完，自己先笑了。

    赌约成立，好在当天文浩没有回到那间屋里，他担心舅舅回来查岗，就一直待到舅舅下班。

    晚上，他在想怎么和舅舅说自己搬出去住的事情，舅舅就先问他：“你们教练昨天说了个事，我一着急就忘记了。他想让你住校，你觉得呢？如果住校真的好，你去也行，至少刘敏……”后面的话没说完，看来舅舅还是惦记着刘敏。

    文浩本来想摇头，但是在听见刘敏这两个字的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生出，不经思索：“我去住校……”话开了头，就简单了很多，“沈教练前几天和我谈过，今年的省比赛前三名都有奖金，他说先帮我垫付了，到时候我拿了奖金还他。”

    “这个……不好吧？你有信心吗？”

    “有！我九月份的生日，正好可以卡在B组，也就是少年组参加比赛，今年绝对可以拿到名次。”

    舅舅悄悄松了一口气，被文浩看见了，更加坚定了自己拿名次的信心，舅舅也不太好意思都让外甥辛苦，便说了句：“实在不行也别担心，我还有点存款。”

    文浩点头，暗自保证自己不会用到这些存款。

    文浩偷换了概念，把集训换成了住宿，总之理由成立，就等着明天搬进屋里。

    其实他想的也清楚，龚程找的那个屋他不能一直住着，纸包不住火，最好的办法还是他在比赛上多拿些奖牌，有了多余的钱就去住校。

    但是这期间有个空白的时间段，龚程的这份情，他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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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番外：那些年的那些事儿（四）

﻿这天晚上文浩没回去，龚程因为有点儿捉摸不定文浩喜不喜欢自己的这件事，所以也没去找人，平平安安的就过去了一夜。

    第二天训练完，文浩坐车回的家，去舅舅的岗位找到人，说是今天就搬，舅舅正在上班帮不了忙，文浩说自己一个人就行，所以回到屋里后，把自己的行李就搬到了正式工的住宿楼。

    龚程这几天正新鲜，白天哪儿都没去，叫了小伙伴在这屋里玩，文浩敲开门进去的时候人比昨天还多，一地的饮料瓶子和零食口袋，垃圾桶里的垃圾堆得比天高，还有剩下了大半桶的方便面歪在最上面。

    “文浩来了！”开门的人不安好心的喊了一嗓子。

    文浩进屋的时候，发现屋里很安静，大家看他的目光鬼鬼祟祟的，很奇怪。龚程坐在最舒服的沙发上，交叠着腿，抱着膀子，眯眼看他，神情很是诡异。

    “那个……咳！抱歉，我昨天晚上有点事，所以没来。我把东西放下把屋子打扫了吧，你们，你们继续玩。”

    文浩很快认准了自己的位置——保姆！

    文浩进屋放行李，屋外面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没刻意听，隐约听见什么“女主人”这个词。

    再次回来，解决了舅舅的问题，又有了心里准备，文浩干起活来就爽快了很多，扫地拖地擦灰，乱糟糟的屋子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身后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嫂子，我要吃鱼。”

    文浩扭头去看，就见龚程把一个人踹翻，压着打了两拳，然后恶狠狠的起身说：“去几个人打饭。”

    文浩分析了一下“嫂子”这个词，确认自己可能听错了，就问了句：“龚程，我看冰箱里有鱼，你要吃鱼吗？”

    “哦哦哦哦哦哦！”

    屋里一下闹腾了起来，还有人在吹口哨。

    那种感觉就像是水洒进了油锅里，噼里啪啦的，把文浩都炸蒙了！

    龚程恼羞成怒，抬脚就踹：“滚滚滚滚！我揍死你们！！谁特么再笑！！”

    龚程把人都撵出了房门，回头看文浩还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处。

    “内个……”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文浩的脸色很微妙，绝对算不上好。

    傻子都知道，这些人背着自己肯定说过什么，而且并不是好话。

    “他们……”文浩迟疑开口。

    “瞎胡闹，就是这样，嘴上不把门，我把他们揍走了。”

    “……”

    “行了，你做鱼吧，我要吃煎鱼，我下去打饭去。”

    让龚程亲自去打饭是很难得的事，龚程是心虚，低头就走了。

    文浩思来想去，估计这些人应该是在说自己穷，抱大腿什么的，一开始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虽然真正面对的时候也有些难过，但还远远击不倒他。

    干脆就回了厨房做鱼。

    电炒锅，电饭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龚程只要愿意去做，永远做到最好。

    吃过晚饭，龚程回家报道了一圈，又回了楼上。

    文浩正兴奋的看电视，门被打开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你不打球？”

    “不打！”龚程把钥匙丢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了文浩身边，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往一旁挪了挪，才用脚踢了踢茶几，“上面有三把钥匙，你拿一把走。”

    文浩点头，拿过钥匙串，单把的钥匙不太好取，他就低着头，认认真真的，一边抿嘴笑着，一边取钥匙。

    龚程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了文浩的侧脸上。鼻梁不是很挺，所以侧脸的轮廓并不是很深，但是浓长的睫毛很漂亮，下嘴唇厚厚的，肉呼呼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好了！”文浩取下了钥匙，拿给龚程看，脸上扬起的笑容就像是得到了最宝贵的礼物，眼睛都眯成了缝。

    龚程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大男孩。不怎么帅，但是……也绝不难看，甚至……还有点让人移不开眼睛。

    龚程有门禁，玩到九点就回去了，文浩把屋里又收拾了一遍，揣着一颗感激的心上床。

    这种，软软的，身体都陷下去的感觉，好像只有妈妈和爸爸还在的时候才感受过。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文浩绕开舅舅可能走的路，从小门出了电厂，往泳队去了。

    接下来，每天文浩继续来往电厂和泳队，只是回了电厂再不往下走，而是去了正式工的住宿楼。

    龚程并不经常过来，他是个典型的顽主，在屋里坐不住，只是不再叫那么多人到屋里来玩，偶尔来的人都是领导家的孩子，也和龚程的关系更好。

    龚程会往冰箱里填东西，但是不一定记得给文浩打饭，所以文浩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就自己做着吃，他手里还剩了一点钱，就去买了米面，至少保证饿不死自己。

    短短几天，文浩从只会做鱼变成了会做很多的菜品。

    龚程晚上又打了些饭菜上来，没提前打招呼，文浩也不知道，就自己做了番茄炒蛋和红烧牛肉。

    两人把饭菜摆在茶几上，开着电视，面前还各摆了一瓶可乐，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气氛很美好。

    吃完了，收了碗，文浩说：“我后天要去集训，要半个月，这段时间你别上来了。”

    “去哪儿？”龚程不太乐意了。

    “宁市。”

    “宁市？”龚程重复着，若有所思。

    文浩走了，跟队去集训，训练任务加重，也没心思想别的，一晃眼过了一周，暴热的天气过去，下雨了。

    集训的场地也是个露天的泳池，太阳没了，雨水落在身上，确实很冷。沈教练没让队员起来，文浩他们就泡在水池里，抱着膀子打颤，嘴皮子都是乌的，就像一只只泡在水里取暖的鹌鹑，可怜极了。

    不是沈教练狠心，把该说的说了，手臂一挥，队员们游起来，也就不冷了。

    龚程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身边还跟着施洋，大门也没锁，他们进去就看见了这么个情况。

    施洋缩着脖子咂舌：“神经病啊，好好的书不读，搞什么运动。”

    龚程眯眼看着文浩冷得打颤的模样，拉着施洋转身就走。

    施洋哇哇的叫：“干嘛干嘛啊！是你说出来玩的，来玩就跑这地方看人游泳？看就看呗！你又走什么啊！”

    “闭嘴！跟我走就是了！”

    一个上午，文浩练得手脚发软，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沈教练完全是在压榨着他们的潜能。

    起水的那一瞬间，文浩差点跪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文浩又发现自己好冷。雨水落在肌肤上，就像是一个个的冰碴子，透心的凉。

    跟着大家，抱着膀子，一路去了更衣室，飞速换了衣服，可是一出门，短袖短裤露出的肌肤被冷风一吹，冷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见鬼的天气，说变就变。

    没有带长袖怎么办？

    “喂！瞎啊你！”

    身后传来声音，文浩转头一看，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龚程就站在身后，一脸的不耐烦，抬手就把一个东西丢在了他的脸上。文浩被那东西裹住，手忙脚乱的取下来一看，才知道是个白色的大浴巾，很大的那种，毛长长的，软软的，能把他从头到脚裹在里面。

    “这个……”文浩留意到施洋翻的一个白眼。

    龚程却低头拨着巧克力的皮，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这么冷的天，你们也够疯的了。”

    文浩被巧克力糊了满嘴，手里抓着毛茸茸的大浴巾，再看眼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眼眶就红了，忍啊忍，好难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文浩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施洋的眼睛都要瞪秃噜了。

    龚程却不觉得怎么样，他要是想做什么，总是可以做到最好，什么该给对方，就像是一种天赋，信手拈来。也就是因为这样，他霸道归霸道，但是身边跟的小弟们却都很服他。

    龚程习惯自然，大大方方。

    施洋却不这么觉得。他在京城就是龚程的发小，他爸是龚程爸爸的得力下属，龚叔叔调来电厂当厂长他爸就跟着过来了，他就继续跟着龚程跑。龚程暴躁归暴躁，却深擅权术，一个大棒一个甜枣素来做得很顺手，他也冷眼旁观看着龚程怎么一步步收服了电厂的孩子，成了孩子王。可是这些习惯了的手段在文浩身上就有些不对劲了。给文浩找房子，让一群小伙伴下池塘抓鱼，下雨天的专门跑到宁市来，还送浴巾喂巧克力……卧槽！亲手喂巧克力？大棒没看见，就特么一颗颗的糖往这个黑小子面前送，待遇都快比他好了！

    施洋不高兴。如果说一开始他讨厌文浩是因为叶欣雨，那么现在他讨厌文浩就是因为龚程。

    素来对谁都公平一视同仁的人，一旦对谁特殊了起来，总是会让人嫉妒的。

    文浩把大浴巾抱在怀里，想说这么贵的东西自己不能要，可是那种软软的暖暖的感觉就像是一双大手托起了他的心，被人珍贵的呵护着的感觉，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对方想要自己的命也无怨无悔的念头。

    好在妈妈的教导还在耳边，他强忍着不舍将大浴巾递了出去：“这个……谢谢了，我现在不冷了，回了宿舍就好。”

    龚程看着文浩被冻得失了血色的嘴唇，不高兴的沉着脸：“明知道这是送给你的，太客气就是虚伪，反正我龚程送出的东西没有收回的理由，你不愿意要就往地上丢就是了。”

    文浩当然舍不得，只是平白接受了对方的礼物让他心里不安：“那我收下了，先谢谢你，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比赛拿了奖金，请你吃饭，好吗？”

    龚程脸色稍雯：“随便你。”

    这就是答应了，文浩笑着把脸埋进了大浴巾里，毛茸茸的感觉，他实在是喜欢。

    沈教练见过龚程，但还是没同意让文浩跟着龚程他们出去吃饭，这次出来集训孩子们的安全他全权负责，这种脱离他管辖的情况他是不会点头的。

    文浩很无奈的对龚程解释，龚程的脸又冷了下来，转身就走。

    慢了一步的施洋看见了文浩急得都红了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哥儿几个的玩笑，一股恶意涌出，用拇指在脖子上划过，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文浩果然被这个动作给镇住了，一下午的胡思乱想，第二天才稍微好转一点。

    转眼，集训结束，沈教练带着队员们在宁市玩了一圈。逛街的时候文浩看上一个钱包，但是一看那价钱就败退了，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道回去送龚程什么礼物比较好，想想不如亲手做顿好吃的，食物也不需要这么远带回去，这才作罢。

    当天下午四点，上了大巴车，文浩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双肩背的烂书包，里面装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大浴巾。

    大巴车开过的路途正好要路过电厂，文浩跟大家告别，提前下了车。

    回到电厂快七点了，按理来说应该先去见舅舅，可是文浩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看见龚程的心，一咬牙，就去了住宿区。

    身后不远处，才从黄天俊宿舍出来的刘敏看着文浩的去向，眯了眼睛。

    才跨上第一个楼梯，文浩就翻出了大门的钥匙，一口气走上七楼，扭开门一看……屋里乱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而且一个人都没有。

    也对……

    文浩苦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先不说龚程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就算对方知道也不会在屋里等自己啊。

    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书包随手一放，开始收拾房间。自己不在的这半个月，这屋子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拨人，总之垃圾丢的到处都是，不收拾根本没办法住人。

    文浩任劳任怨的收拾了房间，抬头一看天都黑了，一想起自己还得回去舅舅那里，就赶紧洗了手，下楼回家。

    下到第五楼，迎面就撞上了龚程。

    龚程眼底带着笑，仰头看着他，说：“我见灯亮了，就知道你回来，急忙往上赶，吃饭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温柔体贴的话从龚程嘴里说出来，文浩的脸瞬间就热了，心跳的厉害，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晚饭也没吃多少，做点饭咱们吃吧。”

    “嗯。”

    龚程没问文浩背着包要去干什么，文浩也没有说自己打算回去见舅舅，有时候，遇见了一件事，就是那么的重要，可以忽略一切。

    龚程他们来这里吃的都是现成的东西，冰箱里的生菜几乎没动过，文浩走之前不能长时间放的东西都处理了，剩下都是在冷冻室里冻得硬邦邦的肉。

    翻看了冰箱一圈，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干脆先把米饭做进锅里，又找到了两个鸡蛋，蛋炒饭的想法就出现在了脑子里。

    材料都是齐全的，不过加点小香葱就更加美味，等饭好的功夫文浩说了一下，龚程就下了楼，再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两根葱，根上还有新鲜的泥土。

    “够吗？”

    “嗯。”

    文浩把小葱拿进了厨房，龚程跟着走了进来，靠在墙上沉默的看。才脱离儿童不久的少年虽然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已经隐隐的出现，文浩切几根葱切得就像是一次大赛，紧张的手都在抖。

    “那个……”

    “嗯？”

    “算了。”文浩咬了咬下唇，闭了嘴。

    饭好了，鸡蛋热油下锅，炒开花后再放米饭，最后起锅的时候洒上葱花，美味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可惜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新鲜米饭炒的蛋炒饭实在不能违心的说句好吃，即便从不挑嘴的文浩也吃得如同嚼蜡，更何况龚家的小少爷了。

    “太黏了，不好吃，你要是吃不下，我……”

    “没关系，还行吧。”龚程把蛋炒饭塞进嘴里一大口，面无表情的吃下去。

    文浩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回来前想象中的那一桌子美味大餐，还没有开始，就惨遭滑铁卢。

    最后文浩还是把饭吃完了，见龚程吃了一半就放下，便问了一声，拿过来吃了起来。

    龚程沉默的看着文浩用自己的碗吃着自己吃剩下的饭，心口重重一跳，后背莫名其妙的出了一层毛毛汗，口干舌燥。

    文浩饭量大，也很节省，再难吃的东西只要不拉肚子，他都会吃个干干净净，龚程碗里的蛋炒饭被他吃的连一粒米都不剩，这才满足的放下了碗。

    龚程伸出手，取下了文浩嘴角沾着的米粒，然后又塞进了他的嘴里。文浩下意识的张嘴含住，柔软的唇裹住了白皙的手指，某个部位突然升腾起一股热量，他诧异的低头看了一眼。

    文浩没注意龚程的动作，他脸红了，心跳失速，甚至有种鱼离了水窒息的错觉。

    对于龚程来说，这种感觉并不算陌生，他从小到大营养足，发育的也比别人要早一些，小学六年级他就开始梦遗了。那之后，出于男性的本能，他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处理每天早上都按期到达的冲动，但是具体对某个人，还是第一次。

    新奇而刺激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递到了大脑，龚程不但没有把手从文浩的嘴里抽出来，反而又搅了搅，被湿热柔软的口腔包裹的感觉很强烈，同样强烈的还有身下的反应。

    文浩这次着实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就想躲开，可是龚程却不让他躲，竟然用手指捏住了他的嘴唇。

    “疼！”文浩蹙眉，龚程应该没有留力，确实很疼。

    龚程瞪他一眼：“别动！”

    文浩尴尬极了，摇头。

    龚程见他不听话，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到了自己身上。

    很别扭的一个姿势。

    文浩还坐在沙发上，但是上半身却靠在龚程的腿上，拧着腰，仰面朝天。龚程的手指力度没用好，捅的很深，都碰到了他的喉咙，一股恶心感涌出来，文浩这次用了力气挣扎坐起。

    龚程有点压不住人，生气低吼：“让你别动！听不见啊！我生气了！”

    文浩挣扎的动作僵住，几乎枕着龚程的腿，仰头看着人，结结巴巴的说：“我，你，这样，龚程，你让我起来，感觉好奇怪。”

    龚程这个岁数正好犯轴的年纪，越是不让干的事就越是想要干，根本不懂什么叫做退让和体谅。既然文浩觉得不舒服，他就更要做下去，反正他觉得舒服就行。

    放在嘴里的手指又开始动了，突然一条软滑的东西从手指尖上滑过，龚程心里一紧，很清楚那是什么。

    他又伸了一个手指头进去，夹住了文浩的舌头。

    这种温热湿滑的手感让龚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身下一柱擎天。

    文浩被揉得舌头发麻，眼底都染上了湿意。

    开始他是不想动，现在则是动不了了。

    身上的骨头像被抽走，只有嘴上还有感觉，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舌尖一路流窜到神经末梢，在手指不自觉的在沙发上抠挠的同时，身下那处也渐渐有了感觉。

    男人总是更容易臣服于欲望，文浩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是也脱离不了男人的范畴，所以这个时候就算龚程再没压制他，他也不动了。

    染了水意的眼睛迷蒙，一瞬不瞬的看着龚程，上挑的丹凤眼平时虽然显得凶狠，但是专注的时候却很迷人，尤其是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黝黑的眸子像墨一般，氤氲出一种让他心惊胆战的情绪。很陌生，但是却不是完全的无知。

    文浩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但是却不想反抗。

    他确认，他真的挺喜欢龚程的，虽然，虽然这种亲近的方式有些不对劲，但是如果能够更进一步，就好。

    龚程也是心里激动，文浩的顺服让他有种强烈的满足感，这是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给过他的感觉。

    无法形容，如果一定要说，就是那种完全属于自己的掌控感，只有文浩可以给他，让他心里会生出一种强烈的情绪，想要更加完全的掌控对方，让对方只能看着自己，缺了自己就再也活不下去那样。

    当心里的想法被具体的描述出来，龚程一瞬间的眼睛都红了。

    属于自己的洋娃娃！

    只属于自己的文浩！

    这个想法真的太棒了！

    当念头在心里扎下了根，龚程对文浩再不客气。他把手从文浩的嘴里抽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沾染了亮晶晶的津液，他眯着眼，将津液擦在文浩的唇上，殷红的色泽顿时潋滟了起来，那种润泽的感觉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龚程吞了口口水，哑着声命令：“吻我。”

    文浩坐起身，跪在沙发上，舔了下嘴唇，听话的亲了上去。

    很单纯的一个吻，沾之即分，碰触的两个人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响，脑袋里嗡嗡的，只剩下一片空白。

    龚程抿了抿嘴，明显感觉到不满足，便抓着文浩的脖子又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嘟着嘴巴亲了上去。

    龚程十一岁梦遗，到现在十二岁已经可以正常□□，偷偷看过的片子也有不少，经验肯定比文浩丰富，吻上去的同时，舌头就已经伸了进去。

    文浩蒙圈了！

    陌生的亲密方式让他僵着，一动都不敢动，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龚程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游移，然后就缠上了自己的舌头。文浩迷迷糊糊的学着他动了一下，龚程在停顿了一秒后，突然就他把推倒，压在了身下。

    吻，因此变得更加的顺利了。

    龚程展开了所有的想象去亲吻文浩。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的文浩无条件的配合。两个人的第一个吻就充满了潮湿和激情，无法吞咽的口水从文浩的嘴角流出。

    突然间，龚程将自己撑起，动作狂乱的去扯文浩的裤子。

    “你干什么？”文浩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被脱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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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番外：那些年的那些事儿（五）

﻿少年人，食髓知味，文浩虽然一开始还不太适应，那之后又被龚程逼着撸了两次，这才真正开了窍。

    龚程还有门禁，勉强拖到了十点，不得不离开，临走前想着父母平日里相处的模式亲了亲文浩的嘴唇，柔声说：“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文浩酡红着脸，点头。

    门关上，文浩转身回屋，路过客厅的时候目光不自然的落在了沙发上，脸顿时更加的红了。

    他想要和龚程做朋友，也确实很喜欢很喜欢龚程，但是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做这么亲密的事情，那种肌肤完全贴合，能够感受到对方体温的触感实在太强烈了，只是一次他就爱上了那种感觉。

    自从父母出车祸离开后，自己似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温暖温馨的感觉，舅舅虽然收养了他，但是给与他的关怀仅仅是有吃有住有书读就够了。对于如今的情况，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还有个亲人在爱他。有些感情没有得到的时候并不是很重要，就像是人活着就要吃饭喝水一样，如果一开始就习惯了吃大米饭喝白水，那么有一天一旦吃到了美味的菜肴喝到了冰凉的可乐时，亦如同一个孤儿对情感渴求，那是需要更加深入的，紧贴内心的，被爱着的需求。

    三年了。

    舅舅没有给他任何心灵上的安慰，甚至因为刘敏的出现，让他一直生活在自己可能会被丢掉的恐慌里。龚程的出现是那么的奇妙，哪怕他们一开始的过程并不愉快，他却依旧在日渐的相处中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照顾，那种被爱着的感觉太强了，强烈的他甚至愿意为对方做任何的事情。

    只要留住这种被爱着的感觉，好像世界都变得温暖了。

    第二天泳队有半天的假，文浩上午回去了舅舅那里，舅舅上中班，上午正好在家里，舅甥俩简单聊了两句，舅舅知道文浩已经集训完回来了，交流基本就已经结束。

    两个人的代沟太大了，文浩深信舅舅是爱着自己的，但是在那沉静的面孔下，谁说没有一点埋怨呢？就看自己一搬出舅舅家里，舅舅就把刘敏劝回来，文浩就很清楚，在舅舅心里，养自己只是义务，但是和刘敏组成一个家庭才是他最深的企盼。

    文浩能够理解，正是因为看的明白，所以才活的隐忍，无论刘敏怎么对待自己，只要舅舅开心就好。

    但是今天，文浩在结束了和舅舅的对话后，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念龚程，想念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在乎着的感觉，而不是这种趋于冷暴力一样的对待模式。

    “舅舅，我下午有训练，就先回去了。”

    “嗯。”

    屁股还没有坐热，文浩就起身离开，舅舅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没有问他住校习不习惯，也没有问他自己去集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浩不知道是舅舅想不到，还是拒绝和自己深入的交流，总之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只听见了身后打火机响起的声音。

    对于自己唯一的亲人，难道不能有一些期待吗？可正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是个闯入者，所以不敢抱有任何不该有的奢望。

    下楼的脚步很快，一路几乎小跑的去了龚程为自己找的房子，哪怕只是几分钟都好，他想要见到龚程。

    回到屋里的时候龚程已经到了，很不满意自己起了一个大早却没有看见人，大发雷霆了一顿，等到文浩乖乖的道歉后，就把文浩拉进了屋子里，三两下的功夫拔了个干净。

    这个岁数的男孩儿正是天都可以捅个洞的年纪，更何况在龚程心里文浩根本就是他的禁.脔，新鲜劲儿还浓郁的时候肯定脑袋里都是这些东西。

    文浩毕竟也差不多到了岁数，被龚程刺激的提前成熟了之后，反应虽然不如龚程那么强烈，但是也基本来者不拒，龚程脱他的衣服，他就去脱龚程的衣服，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着接吻，身体紧紧贴靠着，耳鬓厮磨。

    双方都沉浸在和对方分享一份快感的生活中。

    热恋期，龚程下午舍不得放走文浩，但是文浩必须去泳队报道，他就陪着一起去了，在岸上目光热切的看着文浩游泳，那在碧波池中矫健的身影就像一个钩子，勾得他神魂颠倒，真想在水里把人抱住，狠狠的亲吻。

    晚上，龚程无师自通，让文浩趴在了床上，捏着那挺翘的屁股，在股缝中摩擦着，来了一发。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气来了八次，这一次一出来，龚程就趴在文浩身上动不了了，但还是不死心的揉捏着手心里弹性十足的屁股，咬着文浩的耳朵说：“我好想进去，你想想办法嘛，我好想试试，做梦都在想。”

    文浩眨巴着眼，有听没有懂，就想着“你要进去继续试就是了，我完全配合你”，却不知道龚程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最好自己想来一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进去。

    俩人在床上腻歪到天黑，文浩肚子响了两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饿吗？”

    “饿啊！”龚程趴在床上快睡着了，他好累。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文浩可比龚程好一点，毕竟处于被动的位置，龚程这么小又不是会照顾伴侣的类型，这两天他实在没出来两次，就是陪着龚程玩了……

    用冰箱里的东西做了烂刀牛肉和番茄炒蛋，再加上一点咸菜，两个半大小伙子几乎吃了一锅的白米饭。

    龚程吃的嘴角有米饭，文浩伸手去拿，本着节约的原则喂进了自己的嘴里，龚程眯着眼睛凑过来，在文浩的嘴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你诱惑我，小妖精，老公都被你榨干了。”

    文浩的脸红红的，也不敢吭声。

    龚程说完这句话眼睛一亮，又亲了文浩一口，哄劝道：“叫声老公来听听。”

    “……”

    “叫啊！”

    “老，老公。”文浩羞的眼眶都红了，喊一个男人叫老公，自己不就是老婆了？

    龚程被叫的一个冷颤，灵魂都差点飞了，扑上去就开始亲，一边摸着人，一边说：“快叫老公，继续叫，不要停！”

    文浩被欺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就是没办法反抗龚程，而且莫名其妙的在这个过程里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在身体里流窜，素来反应很慢的那处竟然几句话的功夫就硬了。

    两人正打情骂俏开心的时候，敲门声适时响起。

    文浩的理智回炉，把龚程推开：“有人。”

    “不用理。”

    “可是……”

    “快！别转移话题！叫老公，说老公摸的好爽，还要要。”

    文浩咬着下唇摇头，身下更硬了。

    敲门的声音不依不挠，认定了他们就在里面，再好的兴趣都被敲门声破坏，龚程咒骂一身，从文浩身上翻了下去。

    文浩起来，理了理衣服，低头看着裤子上支出的一截帐篷，把衣服又往下扯了扯。他回头看龚程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大腿分开，支起的帐篷，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后来想了想，自己先快步去了厕所，在手上沾上冷水再狠狠一握，理所当然的软了下来。

    出去开门的时候，龚程的那里已经软下来了一些，坐姿也变得正常了一点。想想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的龚程，文浩心里有那么一些小甜蜜。

    打开门，门外站着施洋和另外两个男孩，更后面一点跟着叶欣雨。施洋探头一看就看到了龚程，他将文浩拨到一边，进了屋里，很不高兴的开口：“我差点报警失踪，一天了，你去哪儿了？”

    龚程到底有些心虚，说话也就少了几分气势：“你管那么多，我在这玩怎么了？”

    “晚上打篮球缺人，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这几天不想打，你们玩。”龚程摆手，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玩笑，他从文浩身上感受到的满足感和新奇感哪是个破篮球可以超越的，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和文浩在一起有意思。

    施洋蹙眉，转头狠狠瞪了文浩一眼，再次提议道：“那去田晓冒家里打游戏。”

    “不去。”

    “好吧，那我们在这里玩了吧？文浩，把桌子收拾了。”

    没等文浩点头，龚程就蹙眉说了一句：“滚。”

    “？”施洋眨巴着眼，没反应过来。

    龚程用脚踹了踹桌子，挥手：“这几天我哪儿都不想去，你们自己玩去，滚滚滚。”

    施洋见到叶欣雨忍笑的表情，脸青了：“龚程，你再用这口气说一遍。”

    龚程慢悠悠的站起了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施洋，眼微微的眯着，阴沉的模样却有一股暴虐的气息在涌动，施洋脸色变了变，怯意生出，色厉内荏的说：“你别后悔，我们走！”

    两个男孩有些犹豫，但是看龚程确实不愿意让他们留下来，便只能跟着施洋出了门。

    叶欣雨没有动，她看着文浩，露出可爱的笑容：“我留下来玩，可以吗？”

    文浩迟疑的看了一眼龚程，见龚程瞪自己，他就说：“不合适，我们是两个男孩，你留下不好。”

    叶欣雨想了想，也对，就干脆的放弃了。出门的时候俏皮的对两个人挥了挥手，轻轻关上了门。

    没等脚步声消失，龚程就把文浩拉到自己身上坐在，看着又开始脸红的少年，他笑开白牙，调笑道：“快，亲亲老公……”

    转眼过去了好几天，距离省运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文浩这天训练结束，被沈教练单独留下。

    沈教练沉着脸说：“你最近什么情况？跟梦游是的？你知道今天自己的测验成绩是多少吗？就这样你还想参加省运会拿名次？这几天作息和饮食怎么样？”

    “还，还好。”

    文浩紧张无措，心底还有些茫然，他对省运会有很大的期待，就等着省运会拿到的奖金还给沈教练，剩下的钱给龚程买礼物，至于搬出去这事……这个念头在这段如胶似漆的日子里，基本已经完全打消了。每天的亲昵，肌肤相贴的亲密，被在乎被爱着的感觉简直能让人忘却世间一切的烦恼，尤其是亲密的时候，那种身体在兴奋，尖叫，颤抖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比赛没有多久了，你最近注意一下自己的状态。”沈教练冷声说完，叹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软了下来，“你家的情况我很清楚，我想你也明白，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游泳上面，你只要能够游出好成绩，一旦选进省队，情况就反过来了。你不需要担心任何费用，甚至可以得到训练补助，体育大学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你要想走出目前的困境，谁都帮不了你，只能你自己争气。”

    文浩点头，眼睛里都是泪水，这不是教练第一次训他，他只是害怕了，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疯狂，已经完全影响了他对未来的规划，他必须要从困境里走出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教练见他这个表情，知道他听进了心里。文浩是他带过最听话也最让人心疼的孩子，那种把游泳当成救命稻草去抓的劲头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都动容。

    他说这些话是真的希望文浩能够心想事成。

    只是……到底是什么影响了这个孩子的心？

    “好了。”沈教练摸了摸文浩的脑袋，“今天你师母炖牛肉，去我那里吃饭吧。”

    文浩想到了龚程，但是没有拒绝，他知道沈教练对自己的好。

    在沈教练家里吃了晚餐，又和沈华飞一起玩了一会电子游戏，出门的时候八点半了。窗外的天空光线昏暗，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沈教练不放心文浩，一直把他送上了车。

    到了电厂站天已经黑尽了，文浩熟门熟路的多绕了几步路，去了小门的方向。

    电厂的小门里面有一盏灯，大门长期锁着，只开着一个小门方便人进出。门的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门里光亮，干净，整齐平整的马路直直对着电厂的尽头。门外面满是落叶，才下过雨的路面充满了积水，树叶在水里面腐烂，只有远处的灯光和头顶上的月亮才能够照清脚下的路。

    绕过两滩积水，还没走到门边，就看见从树荫下面走出来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龚程。

    文浩的脸上马上就生出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去哪儿了？”龚程沉着张脸很不开心，过了文浩回来的时间却等不到人，他就去下面宿舍一趟，没找到人，就打车去了市泳队，那里的今天的训练早就散了，而且因为这几天开始降温的原因，泳池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怕错过文浩，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一直等到现在。

    他龚程活那么大，还没有等谁等的这么心焦过。

    “我去教练家里吃饭了。”文浩知道龚程生气，就扬起了笑容，靠近他，“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抱歉。”

    龚程还是不高兴，但是又发泄不出来，见文浩笑得眼眸弯弯的，也就只能把一口气憋了回去：“回去给我做饭，我没吃饭。”

    文浩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龚程会饿着肚子等自己，胸口暖洋洋的。

    回了家，文浩忙着做饭，龚程就跟在文浩后面看，视线在文浩的屁股、双腿、胸口上来回的绕，最后停在嘴唇上就移不开了。

    他心里冷哼一声，为了惩罚文浩晚回来，他今天就不亲他，更不碰他！让他记住教训！

    所以，直到龚程的门禁时间到，两个人都隔开了一段距离。

    送走龚程，文浩松了一口，幸好龚程没有缠上来，否则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拒绝呢。

    第二天是周末，可惜因为要参赛的原因，依旧要训练，下了训练一出游泳池，就看见了龚程等在那里了身影。

    文浩开心走上去，经过一晚上休整后，他的气色极佳，眼睛扑闪扑闪的亮。

    龚程被这表情取悦，想着昨天自己的冷遇，这家伙果然害怕了吧！

    所以到了晚上，率先忍不住的龚程又把文浩扑到在了沙发上。文浩慌忙拦住了他：“龚程，龚程，我这几天不能做。”

    龚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往他下面看了一眼，蹙眉：“什么意思？”

    “我过几天有比赛，要注意休息。”

    “又不是没让你睡觉，而且这有什么的，我今天白天还打球了呢。”

    “不一样的，我成绩退步了。”

    “退步怪我啊！？是没游好！”

    文浩扯着裤子摇头：“真的不来了，我要比赛。”

    龚程脸色难看：“什么臭比赛！你拒绝我！你确定！别后悔！”

    文浩咬着牙，微不可见的摇了下头。

    龚程心底的怒火腾的升起，翻身站起，就要走。没走出两步，又冲了回来，狠狠的踹了沙发一脚，这才扬长而去。

    文浩看着近在脸边的脚印子，呼吸都停止了。

    接下来两天，龚程都没再上来，文浩的生活还在继续，而且因为希望的原因，将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了游泳上。

    晚上回家，独自做了饭菜，站在窗户边看着灯光球场的方向，被前面的楼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站的久了，听着球场方向隐约传来的篮球声，恍惚间似乎就看见了龚程打篮球的帅气姿势。

    所以这天晚上做好了晚饭却没胃口吃后，没忍住，文浩下楼了。

    龚程果然就在灯光球场打球，还是被一群人围着，他站在最中间，随时随地都被人包围着，被人倾慕着。眼看着叶欣雨给龚程递毛巾，文浩的眼睛都红了。

    这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和龚程交往吗？两个男人也可以交往吗？那些亲密的只有两个人能做的事，除了交往还有什么？

    不喜欢叶欣雨，对龚程的企图那么明显，可以堂堂正正的追求。不喜欢那多人围着的龚程，那会让他觉得他们的距离很遥远。独占对方的想法格外的强烈，甚至有种冲进人群把龚程抓出来的冲动，回到他们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的亲密，温暖的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龚，龚程……”文浩鼓足了这辈子的勇气走到了人群的边上，隔着人群看向了龚程。

    正热切议论着什么的人群并没有听见文浩细如蚊蝇的声音，可是龚程却突然转头看向了这个方向，四目相对，文浩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龚程的脸色如旧，看起来好似更冷了几分，有些粗暴的拨开人群，朝着文浩的方向迈出了两步，然后站定了脚。

    与此同时，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或疑惑，或不屑，没有一个怀有好意。

    有人撞了撞身边的人，等那人看过来的时候，示意他看文浩的脸，两人都是隐忍不住的恶意笑容。

    叶欣雨嘟着嘴，很不开心的瞪着文浩，但是到底什么都没说。

    只有施洋冷笑了一嗓子：“哎呦，这不是文浩吗？怎么敢出门了？不怕被你舅舅抓回去？”

    龚程瞪了施洋一眼，让他闭嘴，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小得意：“有事吗？”

    文浩避开施洋的目光，四周看了一圈，因为视角的原因，没有看见树后面正好走过来的刘敏。

    他捏着拳头，紧张的说：“我后天比赛，今天做了很多菜，你，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龚程停顿了一下，看着文浩失望的表情，忍不住的补充了一句，“倒是吃的不多。”

    文浩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那，去，去吃吗？”

    “好……”龚程想要点头，却被施洋狠狠的拐了一肘子，在耳边低声说，“别忘记了，你答应的，忘记打的赌了？”

    没有等到答案，文浩吞了口口水：“有你喜欢吃的鲫鱼汤和煎鱼，我，我也还没有吃饭呢……”

    “我就算没吃饱，干嘛要去你那里吃？”龚程哼了一声，“你说你喜欢我，我就去吃。”

    “噗！”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就笑了。

    文浩脸上先是一热，然后就白了。这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之前没有读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他们是在笑话自己喜欢龚程吗？

    不，不可以吗？

    虽说两个男孩在一起不正常，可是他觉得也不是糟糕，不是吗？那种温暖舒服的感觉是他迄今为止第一次感受到的，他就是喜欢龚程，想要跟龚程在一起，不行吗？

    而且，是龚程说了什么吗？应该不是讨厌自己吧？他对自己那么好，肯定不是讨厌，不是吗？

    “我，我们上去吃饭。”文浩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先说喜欢我。”龚程无视伸出来的手，抱住了手臂，重申。

    “先上去。”

    “先说！”

    “先……”

    “算了，打球去。”龚程拽过篮球，率先转身走开。

    “喜，喜，喜欢……”文浩红着眼眶，开了口。

    “哇！我赢了！”

    “卧槽！喜欢啊！”

    “告白了！我赢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喜欢龚程啊！”

    “同性恋！同性恋！同性恋！”

    迎接的不是龚程的回头，而是突然沸腾起来的人群。文浩不知所措的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们肆意的嚎叫，耳边不断重复着“同性恋”这三个字。

    今天以前，他不懂什么是同性恋。

    今天以后，他懂了。

    并且铭记一生。

    龚程得偿所愿，扬起得意的笑容，走向了文浩。

    一个人影却更快的窜上来，一个巴掌将文浩扇飞到了地上。

    “啪！”

    世界都安静了。

    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音，映入视野的是刘敏扭曲的脸。

    “小兔崽子！你个变态！你喜欢男人你！小变态！我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这天晚上的事，文浩花费了很久才消化掉。

    或者说，在他与龚程再次见面前，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开始是源自于一场赌局。

    不过时过境迁，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深刻在文浩脑海里的是自己不知轻重的在大庭广众下向一个男人告白，传的电厂皆知，舅舅生了一场好大的脾气，最终真的将他送去了泳队住校。

    而龚程，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再见过。

    即便再迟钝，也想得明白龚程是刻意逼着自己在人前向他告白，以彰显自己的吸引力。而且文浩不只通透，他还很聪明，通过四周人的反应知道，龚程早就告知了他们，而且他们对自己的看法更多是调侃和不屑。

    那么。

    龚程又是用的什么语气说的他们的感情，又是如果看待同伴对自己的取笑呢？

    说不上生气，就是觉得委屈，还有一种惧怕的感觉。

    也直到这一刻，文浩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出身就和自己不同，永远站在高处，被人追捧奉承着，偶尔的一次回眸，却被自己误会成了垂怜。更可笑的是自己飞蛾扑火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小丑在跳舞一样。

    或许……龚程从头到尾都是在玩弄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怕的不行，甚至不敢去深想，那种依靠生存的世界不过是泡沫的恐惧感席卷了他。如果世界的真善美和希望都消失了，会如何？

    那之后的第二天，他拿着舅舅从银行里新取出来的钱去了泳队，亲眼看着他办理了入住手续。

    他在泳队住下，还没从迷茫中走出来，就去了临市参加今年的省运会。第一天，成绩并不算好，100米自由泳的决赛都没进入。那一刻，他坐在看台上，看着水池里奋斗拼搏的比赛选手，不知不觉的就从迷城中走了出来。下午的两百米自由泳的决赛，他拿下了第一名。

    沈教练抱着他哈哈的笑，忍不住的在额头亲了一口，队友们围住他，不绝于耳的恭喜声将他彻底拉回了现实。

    是啊！无论龚程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他们性别相同，身份差距那么的大，即便现在在一起又能如何？只有游出的好的成绩，进了省队，走出那方困境，自己才有未来可言。

    未来，代表了无限的可能。

    哪怕……哪怕，仅仅是想想，那时候的龚程，会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就像自己喜欢他一样？

    在成功的拿下200米自由泳男子乙组的冠军后，他又拿下了同级别400米自由泳的冠军，紧接着在4X100米男子自由泳接力上游出了59.06的好成绩，打破了省运会的记录，惊艳全场。

    两天的比赛结束，第三天就准备回去，沈教练在这天晚上带着文浩去见了一个人，来自省队的一名教练。

    “想来吗？”这名教练的年纪看着不年轻了，胡须和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看得出来人应该已经上了五十岁，长得很胖，双双的下巴和啤酒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灌篮高手里面的安西教练。他自己介绍他性洪，洪安西。

    文浩对这名笑呵呵的看着很慈祥的洪教练印象很好，尤其是对方是省队教练的身份，不需要说太多，他的就点如捣。

    沈教练摸着文浩的脑袋开心的笑，对着洪教练鞠了一个躬：“那就麻烦您了。”

    “看你客气的，这可是个好苗子，你愿意交到我手里，我还得谢谢你。行了，不说了，我明天就回去办理，咱们尽快把这事给解决了。”

    “好。”沈教练又揉了揉文浩的脑袋，感慨了一句，“太好了。”

    说起来，省队和文浩所在的市队并不算太远，至少是在一个城市。市游泳队靠近市中心，方便不住校的孩子每天来回。省游泳队则在体育大学里面，队员们必须住校，没有走读，管理的更加严格，训练的任务也更加的重，但是相对的，可以有训练补助，大赛游出好成绩可以得到奖金，同时高中毕业后直接就读体育大学，毕业后怎么也是个大学生。

    无论出于运动员本身的力争上游，还是出于为了有一个好出路的未来，进入省队都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大悲大喜。

    人类有着趋吉避凶的本能，文浩自然更加情愿去追逐即将进入省队的快乐。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天的发生的事情，心头一沉之后，就赶紧放在一旁不再想了。

    没过一周，省队的通知下来，文浩收拾铺盖，独自一人去了省队。

    那次的事情发生之后，舅舅引以为耻，或许再加上刘敏的枕边风，哪怕文浩回去告知了舅舅自己将去省队的事，舅舅今天也没有出现。

    心里的难过肯定是有的，唯一的亲人正在疏远自己，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可是他能怎么办？

    沈教练帮忙找了一辆皮卡车，可是却只拿到了文浩一包小小的行李，他隐约听见过电厂那边传来的消息，可是对于自己最疼爱的队员，也只能长叹一声，将他送进了省队的大门，安排好一切后，方才离开。

    文浩一路都是开心的模样，但是当沈教练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就忍不住的抱住了沈教练的腰，头埋进胸口，“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教练拍了拍他的脑袋，说：“离得近，有空到家里找华飞玩，你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嗯。”

    “好好游，你的能力我知道，绝对不止省队，你会站在更高的地方。”

    “嗯。”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我，别自己憋着，多点人出主意，总是好的。”

    “嗯。”

    “行了，不哭了，坐车不用半个小时的功夫，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孩。”

    文浩不舍的松开沈教练，揣着鼻音说：“知道了，教练，我会好好训练的，有空就去看你。”

    “好。”

    送走沈教练，站在陌生的土地上，文浩举目四顾，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都会好好的活下去，并且越活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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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人鱼传说

﻿第十五章

    孙飞不知道哪里去了，龚程一时间也没留意。王子鸿的来势汹汹，敌视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面对这种挑衅，退缩的就不是男人。

    他就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子鸿老是拿文浩来刺激自己。

    不对，也不算是刺激，就是看见文浩一脸白痴的模样，被王子鸿当枪使，就觉得特别的闹心！见过傻逼的，没见过这么傻逼的！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简直刷新了人类的下限！

    御轩的包厢里，四个人泾渭分明的坐在沙发上，王子鸿坐个单座，沉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的人。龚程像个王者一样坐在三人沙发的正中间，交叠着双腿，冷漠的与王子鸿对视。施洋站在沙发背后，孔皓然则坐在一侧的扶手上，这两人为龚程刻意让开的空间，不难看出三个人的阶级构成。

    三年前，王子鸿曾经也站在这个圈子里，那时候的“王座”边上还坐着文浩，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很快乐。

    然而时间流逝，无论友情还是爱情，都敌不过人心的变化。

    王子鸿将视线从龚程的脸上移开，看向了施洋。施洋是跟在龚程身边最久的一个，久到他们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耍，久到在很多时候，能够代替龚程发言。

    和施洋的视线对上，施洋勾着嘴角笑了笑，发尾微微的翻翘是特意做过的造型，倒是衬得人挺可爱，但实际上他却是龚程身边的第一恶犬。

    “子鸿，至于吗？我上次就告诉过你这事没意义，你偏偏不信邪，还真要闹得不可开交才行，是吗？”施洋笑眯眯的说，漂亮的睫毛浓长，大大的双眼皮，眼睛看着很像个女孩。

    “你们想多了吧？”王子鸿失笑，“我跟文浩不过是朋友的正常交际，我就是不明白了，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值得龚少生这么大的气吗？”

    龚程的眼睛眯了几分。

    施洋咧开嘴角：“说真话，我觉得咱们龚程的话没错，既然早都已经分手了，你带进带出的，真的挺碍眼，别说曾经有点啥了，就连我看着也不爽快。你能说我对文浩有意思吗？”

    “你们谁对谁有意思，我不懂。只是觉得你们未免霸道了点，我和朋友吃顿饭，你们都要管，我不能不想多一点。要不龚少你让经理给我发张黑牌算了，以后就再不来御轩了，也免得我做点什么都不自在，总有人说东说西的。”

    “皓然，去把经理叫过来。”龚程冷冷的开口。

    三人脸色都是微变，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打机锋，过过嘴瘾而已，在他们看来只是维系朋友关系的一种方法，龚程这是什么意思？

    还当真了？

    “皓然。”施洋按住了龚程的肩膀，“你让他们上菜吧，我现在饿着呢，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孔皓然话少，脑袋比较慢，但是人听话老实，再加上身世背景不错，跟龚程他们走的很近，也喜欢干些跑腿的活儿，对龚程是说一不二，这时候虽然明知道找经理不合适，还是看着龚程等他的意见。

    龚程感觉到肩膀被施洋按下的重量，眉心蹙紧了几分，最后还是点了头。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王子鸿撵得远远的，一看见这人出现在文浩身边就烦的要命。

    “你们吃吧，我先走了。”王子鸿站起了身，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求的不多，只要龚程不舒服就行。

    没人留他，施洋还递了个“快走”的眼色，王子鸿走出两步，心中一动，突然转头说道：“龚少，你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美人鱼救了王子，王子醒来却忘记了她，娶了邻国的公主。美人鱼失去了声音和尾巴，付出所有的代价到岸上找王子，看见的却是王子和公主恩恩爱爱的画面，你说，他是不是情愿化成泡沫，也不愿意再看见那对狗男女了呢？”

    王子鸿走了，门被服务员轻轻的关上，留在屋里的三个人一阵沉默。

    王子鸿临走前讲的美人鱼的故事谁都听过，他不是一个没头没尾胡乱说上一通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奉献，他们却忘记了？还是说……王子鸿喜欢着自己和龚程！？

    施洋扶额，受不了自己的脑洞。

    “施洋，孙飞呢？”龚程问了一句。

    “不知道，刚刚看他出去了。”施洋懒洋洋的开口，对孙飞的态度很一般，能和平相处都是看在龚程的面子上。虽说他也不太喜欢文浩，至少文浩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论亲近肯定还是后者强得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朋友，施洋还是希望龚程找的是女人，这些年为了兜住龚程喜欢男人这件事，他说了不少谎话，如今大少那边好像得了准确的消息，差不多有点兜不住了。他们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容忍喜欢同性的人存在。

    “我打电话。”孔皓然掏出手机拨出了号码。

    施洋的视线落在龚程拿在手上把玩的手机，扬了扬眉梢，然后移开了目光。

    孔皓然拿着电话听了很久，那边都没有人接，再打过去，关机了。

    施洋说：“不会是吃醋跑了吧？”

    龚程蹙眉，想了想：“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们跟子鸿进屋后，就没看见他了。”孔皓然回答。

    施洋笑了一嗓子：“不会找文浩去了吧？”

    龚程脸色不变，却打开了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施洋清楚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一个“浩”字，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靠在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一角，不声不语。

    文浩的电话在响了三声后就被挂断了，龚程以为接通了电话，刚想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一股邪火上来，转手又打了过去。

    “您播的电话已关机。”

    龚程的眼神冷静了下来，孙飞和文浩相类似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服务员这时候敲开门上菜，龚程放下手机，问了一句：“你帮我找下，我有个朋友还没来。”

    那服务员正好是扶着文浩下楼的人，便笑眯眯的说：“龚少，我看见孙先生和王少的那个朋友一起上了计程车，估计是担心对方喝醉了出事吧。需要等孙先生回来再开席吗？”

    龚程的脸色好转，摇了摇头：“上菜吧。”

    八个菜不多，都是厨师精心烹饪的美味，不过他们在这里都吃习惯，也就吃不出什么好赖来了。

    没有外人，也不用讲究什么礼仪，轻松的吃完饭，龚程靠回到座椅上，翻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孙飞和……文浩，都还没有消息。

    “我再打个电话。”孔皓然习惯自然，胡乱擦了擦嘴，拿起手机就给孙飞拨了过去，还是关机。

    龚程眉心微蹙。

    施洋安慰道：“从这里到公寓要半个多小时呢，晚点再看看吧。”

    龚程却摇头，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孙飞不是这么没有交代的人，可以说从不需要他多说些什么，孙飞随时都会把自己的行踪发过来，这种一点交代都没有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孔皓然建议：“我去问问。”

    龚程一边点头，拿起手机，给文浩去了电话，也是关机。

    孔皓然这时候回来了，神情自然：“监控也确认了，他们确实上的同一辆计程车，估计有点什么事情耽搁，你着急的话，我可以找朋友查查去向。”

    龚程摆手：“算了。”

    等大家发现不对劲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龚程睡醒的时候看见手机上还没有孙飞的来电，就确认事情不对劲。

    “施洋！皓然！”龚程拿着手机出了门，挨个敲开了对面的两个房门。在御轩的顶层有三个房间，分别给龚程和龚勋，也就是龚程的大哥，以及二姐文女王准备的，另外两个房间长期闲置，偶尔会用来招待一些特级的贵宾，而龚程这间从他回京开始，基本每周都要来上两三次，如今算是他的根据地之一。

    “我有个建议，如果是查交通的话，子鸿那边更能用上力，要不我打个电话吧。”施洋提议。

    他一直希望缓解王子鸿和龚程的关系，因为一男人闹得兄弟反目成仇，简直就成了圈里的笑话。而且现在看来，这事在当初可能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地方，未必都是子鸿做了错事。

    龚程的脸色马上冷了下来，视线从施洋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孔皓然。

    孔皓然点头，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说是谁的势力在什么地方更能用力，也只是相对的而已，查辆计程车的去向难道还要上报到交通部去？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施洋见这样，只能不说话了。看着龚程反复开机关机的动作若有所思。

    龚程有个小毛病，着急不安的时候喜欢反复的去做一些动作，手上有什么就玩什么，反反复复的，很简单就能够分辨他的心情。只是这次的不安是因为谁？

    ……

    文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盆水浇在了头上。

    不过这次是冷水。

    他被反绑在凳子上，对面有个摄像机，刘娜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摄像机边上，尖尖的指甲上涂着血红的指甲油，嘴唇也是红色的，厚厚的一层粉抹在脸上，冷不丁一看有点像是吸血鬼。

    “你呢，可算是落我手里了。”刘娜娜弹了弹指甲，露出了冷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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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贴加官

﻿第十六章

    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刘娜娜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两个男人或蹲或站在门口边上，脸上都是满满的兴奋。然后他在角落里看见了孙飞，孙飞没有被捆在凳子上，或者根本没有捆着他，他只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上，一副沉默安静的样子。

    文浩挣了挣手臂，确认确实挣扎不开后，便先对孙飞开了口：“你没事吧？”

    孙飞愣了一下，摇头。

    “你什么都不要做，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很抱歉，拖累你了。”

    孙飞怔怔的，然后再次摇头。

    安抚过孙飞，文浩看向了刘娜娜，素来温文的脸上染上了怒气，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刘姐，你这样未免过分了吧？到底想要怎么样？”

    刘娜娜嘴角勾着笑，踩着三寸的高跟鞋走到了文浩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摸上了文浩的脸颊和脖子。文浩的眼底闪过厌恶，冰冷的触感，让人联想到蛇在身上爬。刘娜娜在他耳边吐气，咬了咬他的耳廓：“呐，你说我想做什么呢？”

    文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声回答：“刘姐，我的态度一开始就很明白了，您是什么人物，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何苦跟我较劲儿呢？”

    “姐……就是想要和你较劲了。”刘娜娜嘴上的力气加大，疼痛让文浩躲了一下，刘娜娜则开心的笑道，“那你的意思呢？听不听姐的话啊？”

    “你先解开绳子，我们再谈。”文浩强忍着扭头的冲动，尽量平稳的开口。耳朵是他的敏感点，但是被刘娜娜这样碰着只有恶心，他厌恶着蹙眉，视线落在了孙飞的脸上。

    孙飞沉默的看着他，眼底的神情很诡异，就像是，像是一种期待。

    期待什么？

    “啪！”可是下一秒，自己就被刘娜娜扇了一个耳光。

    力气并不是很大，算不上疼，但是脸上有被抓挠的灼烧感，女人的指甲都太长了。

    文浩的头微微歪着，视线重新回到了刘娜娜的脸上。

    刘娜娜直起了腰，眼底的缠绵都不见了，冷冷的看着他，说：“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吗？明明是个男人，却还喜欢被男人上，真是恶心透了！”

    “……”

    “败兴！”刘娜娜转身走回去，将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不耐烦的丢在了旁边的床上，不难看出她之前想要做些什么。

    刘娜娜愤怒，文浩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真的被拍了床照□□之类的，以后免不了会被这个女人要挟，而且照片一旦流出去，自己在泳队的生活未必还能这么平静了。

    刘娜娜坐在床边，咬着下唇戳了戳身侧的相机，突然眼睛一亮：“要不你们几个上床做一次？我拍个GV来玩玩？”

    文浩才放下的心提了起来。

    门口懒洋洋看热闹的打手急忙站了起来，摆手：“娜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对男人不行啊。”

    另外一个人也狂点头：“我喜欢女人，我发誓我只喜欢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娜姐！和男人，你杀了我吧！”

    刘娜娜被打手的话逗乐，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殷红的指甲指向了孙飞：“你呢？你不是龚程的男朋友吗？你对男人行的吧？你上他……话说，一个前任一个现任，你们前面到底能不能用啊？”

    比起文浩的冷静沉默，孙飞明显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色都涨红了：“刘娜娜，你就不怕龚少吗？我失踪这么久，龚少迟早要找过来，你不怕死，就尽管动我！”

    刘娜娜扬了扬眉梢，虽然还是一副高傲如女王的模样，眼眸却闪了闪，色厉内荏的说：“龚少来了又怎么样，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闭嘴！再多嘴小心我真的收拾你！”

    孙飞闭嘴，看了眼文浩，迟疑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一边。

    文浩看他这反应，心往下沉，隐约猜到自己的性向暴露，估计还是孙飞多的嘴。龚程在圈子里的地位不一般，刘娜娜这个程度根本不敢去招惹，所以查自己却查到龚程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孙飞为了自保，提到了龚程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

    孙飞为什么要提自己？

    不管出发点是因为什么，他都要谢谢孙飞多这个嘴，否则今天自己说不定真当了A·V的男主角。

    刘娜娜结束了和孙飞的对话，脸色很不好，她看着文浩的脸，突然神情一动，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包湿巾纸，抽出一张，打开，两手捏着四四方方的两个角，走向了文浩。

    文浩：“？”

    刘娜娜沉着脸色说：“我费那么大的功夫把你抓过来，总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传出去娜姐我还要不要在圈里混，不如你陪娜姐玩玩吧，玩好了，玩开心了，姐就放你回去。”说完，刘娜娜就把湿巾往文浩脸上盖，文浩晃着头来回躲，刘娜娜试了几次没贴上就怒了，“我还能杀你怎么的？你再躲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游不了泳！”

    文浩摇着头，眼底有着浓浓的恐慌，窒息的感觉在他的脑中浮现，尤其这种双手被束缚，生死不由自己的情况，他一点都不想去尝试。

    刘娜娜怒急：“你们两个，快给我过来，站那儿看什么呢？”

    随着两个男人的加入，文浩躲避的空间越来越小，终于第一张纸贴在了他的脸上。

    空气，马上被阻隔了。

    刘娜娜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又将一张湿巾贴在了文浩的脸上，心情愉悦的说：“呐，你不是游泳很行吗？十分钟我就给你打开怎么样？”

    文浩想要说话，做不到，只能摇头。十分钟太长了，即便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也没办法憋气这么长的时间。

    刘娜娜像是看不见文浩的摇头，又贴上了一层：“你知道窒息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尤其是□□的时候，男人那里会硬的不行，尤其是濒临死亡的时候，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尺寸。你会硬吗？其实娜姐对你的小黄瓜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太喜欢你的身材了，是我见到的最漂亮的身体，皮肤比女人还要白，还要细，尤其是游泳的时候，真想把你吃了。”

    纸被贴了一层又一层，原本还能勉强吸入的空气被彻底隔绝，文浩渐渐放松了挣扎，开始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用嘴慢慢的将体内的废气排出，紧贴在嘴唇上的纸巾被气吹开了一点，从缝隙里他呼吸到了一点点新鲜的空气。

    太好了！

    刘娜娜使用的纸巾太小了，根本没办法完全的封住口鼻，只需要一点点的空气流动，他就可以坚持很久。

    刘娜娜就像是在做面膜一样，将纸巾在文浩的脸上铺了一层又一次，无视两个手下脸上焦急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着：“其实娜姐也不是想要怎么样你，你不想陪娜姐说一声就是了，娜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做不成情人也能做朋友，没那么死心眼。可是你偏偏挂我电话，你知道当时我身边有多少人吗？那些死女人眼睛里的讥讽我到现在都记着呢。让娜姐丢脸的人，总是要吃点苦头。要不这样，一会你对着视频道歉，求我原谅你，说你爱我爱的不行，舔过我的脚，我就放了你。”

    被白纸覆盖住脸的人没有动静，刘娜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了，她打开一包纸巾，这次裹住了文浩的耳朵：“既然不听话，那就话也不要听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声。”

    文浩闭着眼，任由听觉也被封住，慢慢的积蓄着新鲜的空气，降低了身体所有的损耗。

    但是很快，又有一张纸覆在了他的嘴上，空气的来源被彻底斩断了。

    模模糊糊的，刘娜娜在耳边说：“我等着你啊，不老实的家伙。”

    文浩被捆在后背的手缓缓的松开了拳头，在最后投降前，总是能坚持一会就是一会，他实在不想按照刘娜娜说的话去做。

    况且，他笃信，刘娜娜不敢杀人。

    时间在流逝，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开始出现，脑袋因为缺氧而放慢思考，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下来。

    都说，人临死前会在刹那间回忆这一生的种种，无论是悔悟还是安然，到了十殿阎王的面前总得有个是非功过，好决定下世的去向。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离死还远，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还有心思琢磨自己未来的去向。

    无论如何，王子鸿一而再的做法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哪怕为了工作，他今天忍下了这口气，难道就不会有下次了吗？他实在是厌恶跟这些公子哥们玩游戏了。

    或许，继续练游泳是对的。脑袋里浮现出叶书文的脸，成熟英俊，虽然说出的话不好听，可是每个字每一句都是为了自己好，这样被人关心着的日子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

    而且，自己就真的没有拿下世界第一的野心吗？

    怎么可能没有！

    站上奖台，拿着金牌，看着中国的国旗因为自己而在异国他乡升起，那份荣耀感，哪怕是旁观者，都让人振奋不已……

    “娜姐，已经八分钟了，他，他会不会出事啊？”一个打手担心的问。

    刘娜娜低头看了眼手表，确实已经有八分钟。这么长的时间，正常人早就窒息死亡了，难道专业的和正常人的差距真的这么大？人肯定是活着的，濒死前的挣扎是本能，她坚信不会出事，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还是越来越心慌。

    玩是一回事。

    杀人，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娜娜抱着手臂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小心的踢了踢文浩的脚，偏开的腿在下一秒慢慢的回到了原处，刘娜娜的心脏重重的跳了跳。

    卧槽！真是活得！这男人要成神了？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人脸色慌乱的说：“娜姐，他们找过来了。”

    刘娜娜这才听见前院大门口传来的吵嚷声。

    孙飞也听见了，眼睛闪亮的看着大门口的方向，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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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死……了吗？

﻿第十七章

    找到那辆车的过程并不费劲，尤其这件事确实涉及到绑架的罪行，刑警大队直接调取了天网监控，又有御轩大门口摄像视频的准确时间，一路顺着天网摸过来，前后没花十分钟就查到了小易酒吧。

    反倒是一路赶过来浪费了不少时间。

    龚程他们三个人先到了小易酒吧的街口，刑警大队调派过来的两个人反而还没到，龚程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频繁的看了五次手表后，干脆一把拉开门，对着酒吧大门的方向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兴许就是教训个不给面子的男人而已，酒吧的卷帘门还半开着，没有丝毫的警惕性，直到龚程踏进去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面对冲过来质问的人，龚程抬手，迅如雷电，一拳一个就把人打倒在了地上。

    孔皓然紧跟着龚程，紧张的想要护着他，没想到龚程这么干脆利落，只好重新站直了身子。

    施洋是最后进来的，他手里还捏着电话，脸色不太好看，这一路他都在叫龚程等一等，自己的话被对方当成了耳边风，气的胸口一阵阵的疼。

    明明可以等警察来干的事，偏偏要自己来，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龚程拎着一个人的衣领问了方向，一路势如破竹的冲了进去，半路上两个人冲出来拦他们，没等说话，就被龚程和施洋一人一个给揍翻在了地上。

    反应慢了半拍的孔皓然悻悻然的放下了拳头。

    到了后院，上了二楼，刘娜娜已经带着两个男人站在走廊上，诚惶诚恐的看着如同恶鬼般的龚程。视线对上，刘娜娜的眼泪就出来了。人来的太快了，前脚刚刚得到消息，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她连准备的功夫都没有，就直面对上了凶神恶煞的龚程。

    面对这种在圈子里都是站在顶尖的权贵，恐惧来的远比想象中还要凶猛，刘娜娜不得不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她想说，她想要抓的是文浩，而不是孙飞，她没有对孙飞出手，她只是教训了文浩而已。

    然而话未说完，龚程像阵风一样的冲进了屋里。

    屋子很大，就一个单间，一眼扫过去约有40来平米，最显眼的就是屋子正中间的一张超级大床，白色的床单上面还散落着一堆黑的红的道具。

    不过，龚程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孤零零的坐在房间的中间，手背反绑在椅背后面，头歪歪的仰着，脸上被一层层白色的纸完全的覆盖。男人还穿着御轩的衬衣，特意拿了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脖颈下惨白的皮肤，那种孤零零的，一动不动的感觉，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错觉，好像，好像这个人已经……死了一样。

    身后传来刘娜娜哭泣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里了，我很抱歉，我……”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龚程的脑袋嗡嗡的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听不见刘娜娜的声音，听不见施洋叫他的声音，也听不见孙飞惊喜的喊声，眼睛里只有眼前的男人。

    一动不动的，还穿着离去的时候，那身薄薄的白色衬衣的男人。

    死，死了吗？

    龚程走过去，伸出手，想要一把抓下那层碍眼的白纸，想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再也睁不开眼睛。

    可是越是靠近，胸口跳得越是厉害，咚咚的声音在胸腔鼓动着，血液全部冲向了大脑，眼睛一阵阵的发黑。强撑着走出了几步，脚下一软，几乎跪在了地上。

    他用手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发现原本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极了，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颜色，从视角的边缘处弥漫出的黑暗正在挤向他。他抓着胸口的衣服，踉跄的往前冲了两步，终于抓住了文浩的裤脚。

    然后一抬手，狠狠的将文浩脸上的白纸给扯了下来。

    “文浩！”凄厉的声音从龚程的牙齿缝里挤了出来。

    随着纸巾的剥落，露出了男人温润的脸。闭着眼睛的人恬静的就像是在睡觉，被液体滋润着的嘴唇依旧红润饱满，那种安静的感觉就像是记忆深处的一个个夜晚，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睡在身边，在微弱光芒的照射下，沉浸在美梦之中。

    一瞬间，闸门被打开，数不清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他看见了那个在池塘边钓鱼的黑小子，看见了那个在泳池边发光的男孩子，看见了那个一边哭泣着一边配合自己的小男孩，当然，也看见了在大庭广众下鼓足了所有的勇气说，我喜欢你，那个红着脸的文浩。

    没了吗？

    再也……看不见了。

    巨大的恐慌有如世界末日一般笼罩在心头上，他惶然的不知所措，只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的跪在了地上，犹如最虔诚的信徒在看着神……

    “醒醒……”小心的扯着手中的裤脚，带着颤抖的充满了潮湿的气息，艰难的发出了一个音节，“文浩！醒醒！”

    然后，男人就在自己的注视下，缓缓的睁开了眼。

    刹那间，潮湿的气息和浓郁的芬芳弥漫，让龚程产生了错觉，宛如置身于深海当中，亲眼目睹了绯色花朵绽放的刹那。

    “你……”龚程的喉结滑动，眼底的异彩升腾，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然而男人在恢复意识的瞬间，突然大口的喘息了起来，惨白的肤色迅速的变得潋滟，震动的胸口和睁开的双眼，都是活着的气息。

    没，没有死吗？

    “噗！”跟过来的施洋看了一眼龚程的脸，直接笑趴在了地上。

    龚程狼狈的偏开头，在脸颊上摸到了两串滚烫的泪水。

    活，过来了。

    文浩近乎贪婪的呼吸着，好似死神还在身边讥笑着武动镰刀，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接近死亡。

    安静的。

    无声的。

    祥和的。

    甚至是，无知的。

    慢慢缺氧的过程混淆了大脑的判断力，就在他自以为还可以坚持很久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了一圈。

    低下头，对着龚程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却被龚程狠狠瞪了一眼。

    文浩继续笑，不管怎么说，能活下来，太好了。

    丢了脸的龚程怒气冲冲的站起了身，环顾一圈，孔皓然自觉的过来解绳子，施洋还扶着墙笑，他黑着脸看向刘娜娜，不成想却先看见了孙飞。

    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除了是来找文浩外，还要找孙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孙飞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的这一瞬间，心里的怒火更炙，甚至不想将视线在孙飞的脸上停留片刻。

    移开视线。

    孙飞的脸上笑容一僵。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刘娜娜。

    眼看着龚程朝自己走过来，她恨不得马上昏过去。

    龚程最后站定在她的面前，脸如寒冰：“谁给你的权利？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有恃无恐了？”

    刘娜娜咬着嘴唇摇头：“我本来只想抓……”话没说完，突然卡了壳，刚刚龚程那表现，谁相信文浩只是个前任……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龚程不再说话，一把抓起刘娜娜的头发然后一拉，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可是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选择，厌恶的松开了手。

    刘娜娜脚下不稳，踉跄了两步后，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龚程走过去，近乎冷凝的说道：“我保证，你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你的家人也要为你的任性买单。”

    刘娜娜捂着脸，哑声。

    笑够了的施洋拿着摄像机走了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都是恶意的笑容。

    “你喜欢自拍吗？我正好想当导演，娜娜姐，我请你当女一号，怎么样？”他用下巴指了指床的方向，要拍的视频不言而喻。

    刘娜娜移开视线，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男主角就那两个吧，道具也齐全了，娜娜姐，起来啊，怎么了？还要我请你？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够资格？”

    刘娜娜摇着头，不肯起身。

    施洋叹了口气：“好吧，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想替你说说好话，祸不及妻儿，你老爹爬到如今的位置也不容易，既然你……”

    “我答应你！”刘娜娜几乎尖叫着回答，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龚程蹙眉：“滚远点！”

    这个女人看着就恶心，谁要看她的床戏啊！

    施洋笑嘻嘻的盯着刘娜娜看。

    刘娜娜颤着声说：“隔，隔壁也可以。”

    两名刑警姗姗来迟，同时来的还有五个片警，不管刘娜娜怎么说她爸是刘强，还是被带进了警察局。

    文浩被松了绑，配合警察做笔录，可惜前半段记忆模糊，只能看向了孙飞。

    孙飞就站在龚程旁边，安安静静的，脸色白的不像话，当视线对上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就红了,好似自己抢走了他的东西一样，充满了警惕和排斥，是浓浓的敌意。

    文浩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他想解释，龚程的那两滴眼泪未必有太多的意思，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哪怕发生了再多的事情，人走灯灭，换了自己近距离看见龚程那个模样躺在那里的话，怎么也会流下两滴眼泪吧？

    仅是人性，无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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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西斜的太阳

﻿第十八章

    “浩，浩哥，对不起，我没有帮你，很抱歉。我，我只是吓坏了，好好的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我整个人都蒙了，你别介意，可以吗？”

    孙飞被警察叫过来做笔录，视线先就落在了文浩的脸上，一副惭愧的快哭了的表情。

    文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孙飞眼巴巴的等着文浩的回答，然后却只是看见文浩对他似笑非笑了一下，然后扭头走了。孙飞偷偷的去看龚程，见龚程并没有关注自己这里，他捏紧的拳头放松，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文浩转身离开后，就再没看孙飞一眼。有些人一眼就看透了，哪怕表面看着再无辜单纯，也改变不了黑了的心。

    诚然，让孙飞卷进自己和刘娜娜的纷争，他是很抱歉的。但是，换句话说，只要这个人还有最基本的人性，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认识的人去送死。

    他被刘娜娜用湿巾盖住口鼻的时候，孙飞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明明有足够的力量阻止刘娜娜的，却以害怕为由回避了。

    甚至，可能还有着什么更为龌蹉的心思。

    这样的人，他真的不认为有深交的必要。

    出了门，站在走廊上，窗户打开着，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活着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耳边听到低吼□□的声音，好奇的看一眼，就见施洋拿着摄像机笑眯眯的摆弄，孔皓然默默的站在身后一步的距离处。视线不期然的和孔皓然对上了眼。他和孔皓然不太熟悉，比起龚程和施洋那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孔皓然是龚程回京后才加入进来的，看着很老实，有点木呆呆的，但是意料外的受到龚程的信任。

    龚程这人他很清楚，骄傲霸道，自私狂躁，朋友虽然不少，但是身边能容下的却不多，孔皓然绝对是其中的特例，不过才几年的功夫，就带进带出的，算是被龚程承认了自己人的身份吧。

    一名年轻的警察过来，手里拿了部手机：“这是你的吧？”

    文浩点头，道着谢接过：“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警察道了声等等，进屋了一趟，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你留个电话号码就可以走了，记得要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取证。”

    “好。”

    文浩点头就想走，但是走出两步又停住了，他转身回到屋里，看见了正低头摆弄手机的龚程。

    “龚程。”

    见他靠过去，孙飞视线飘了过来，明显的坐立不安。

    龚程抬头看他，眼底有着疑问和惊讶，然后很快又闪过一丝尴尬，连番的变化之后，最后定格在了透着点不耐烦的神情中。

    文浩说：“今天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龚程蹙眉：“怎么走？打的吗？让皓然送你回去吧。”

    文浩摇头。

    龚程怒了：“你傻逼啊！再出事还想着人去救你怎么的？你自己出事就算了，还连累孙飞，你的自尊拜托用对地方，行不行！”

    “……”文浩没力气和这家伙争论，疲惫的点了一下头。其实他现在酒还没醒透，可是又不得不清醒过来，代价就是疼得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再被龚程这么一吼，脑袋里的血管一抽一抽的，就像是正在倒计时的□□，随时能来个血花四溅。

    孔皓然被叫了过来，文浩跟他一起下了楼，楼下还有一辆警车停着。走到街口的时候文浩看见了施洋的那辆黑色的奔驰大金刚，四四方方的，棱角分明，从国外原装进口的车型价格不菲，被施洋当眼珠子护着，很少会让别人坐自己的车，看来今天也是事急从权，这才用了这辆车。

    打开车门，文浩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一坐上去就感觉很舒服，这种高档的SUV车型他还真没怎么坐过，早几年跟龚程在一起的时候，那人就喜欢开跑车，后来就算买了SUV，他们也分手了。

    孔皓然开车的技术跟他的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很稳，很安静，轻易不会超车，非常的遵守交通规则，如果闭着眼睛的话，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

    “最近……还好吗？”

    文浩回过头，笑着点了下头：“还行。”他没想到孔皓然会率先开口说话。

    孔皓然的声音倒是比较清亮，但是因为不善于交谈的原因，声线会压的比较轻，不认真听几乎听不见：“你没事吧？”

    “怎么说，现在还活着？”

    孔皓然点头，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道：“王子鸿他……当年发生了什么？”

    “什么什么？”

    “是，我们看见的那样吗？你和王子鸿在床上，龚程发了疯，你要是气他，这些年也差不多够了。”

    文浩失笑：“是龚程让你问的吗？是的话我不想解释，不是的话也没必要解释，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大家现在都挺好的，我一点不想去解释。”

    “怎么可以不解释？如果有什么隐情，你告诉龚程，说不定……呃，总会不一样的。”

    “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做不成情人做朋友？还是说我们还能在一起？你再仔细想想，是我的事情发生在前，还是孙飞出现在前？当年是什么真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之前龚程对我做过什么。”

    “……”孔皓然无言以对，久久才说，“王子鸿回国了，他不是回来报仇的，他只是想回来，他……你的态度很重要。”

    “然后呢？让我站出来为王子鸿解释？凭什么？这么多年了退让的还是我？你是怎么说的出口这些话！”

    “所以说，你们还是瞒着我们什么了吗？”

    文浩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你觉得有，就是有吧，我是什么都不想说的。还有，你帮我给龚程带一句话，今天的事情谢谢他了，可是以后见面最好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无论是他，还是王子鸿，我都不再沾上，也包括你。”

    孔皓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文浩回了宿舍，已经下午五点过了，游乐已经从家回来，趴在床上边看电影边吃薯片。没想到游乐回来的那么早，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干脆进门就拐进了厕所里，三两下的扒掉衣服，打开了淋浴。

    宿舍里的淋浴很少用，平日里游完泳起水有热水冲，回来了很少会再次洗澡，不太熟练的调了下温度，半天才流出热水来。

    文浩站在水幕下，任由液体从头顶冲刷下来，窒息的感觉如期而至，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洗完后他换上了今天出去时穿的衣服，那件白色的衬衣被他团吧团吧拿在手里，顺路丢在了垃圾桶里。

    “哥！”

    “嗯？”

    “干吗去了？怎么一回来就洗澡啊？你做什么好事去了？”游乐挤眉弄眼。

    文浩浅笑：“你说呢？”

    “嘿嘿嘿嘿！”游乐耸着肩膀奸笑，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应付完游乐，文浩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寻了部电影看，却半分没入眼。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甚至差点丢了命，无论谁都会回想一番。他不想让游乐发现自己的异状，或者说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将运动的圈子小心的保护着，无论外面多么的肮脏痛苦，只要回到这里就变得干净通透，就像回到了家一样，这种安心的感觉只有游泳才能给自己。

    是啊！

    之前为什么没有想明白，自己在这里才能获得平静，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别人再有钱再有势关自己什么事？进了事业单位又能如何？碌碌无为！蝇营狗苟！为什么会受了一身的伤，才知道这里才是自己最应该珍惜爱护的地方？

    一点点的光亮在文浩的眼底升腾而起，转眼间燎原。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站起了身，往门外走。

    “干吗去？”

    “找叶教练。”

    “找叶教练干吗？”

    “有事。”

    “什么事？”

    “好事。”

    文浩走出了宿舍的大门，从走廊上眺望出去，西斜的太阳还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虽然没有朝阳的清新，没有午时的炽烈，却依旧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照亮了大地。

    敲开叶书文房门的时候，叶书文腰上正系着一个围裙，蓝色的小格子的布料，四周围一圈还有蕾丝边，胸口的部分是灰太狼和红太狼两口子，红太狼的手里还拿着平底锅，和叶书文拿在左手的锅铲很配套。

    文浩愣住了。

    不光是因为围裙的问题，也不光是对方散发出的浓浓的人·妻味道，而是他……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就穿了条宽松的类似于沙滩裤的大裤衩，露出毛茸茸的小腿，脚底下很粗犷的夹着一双蓝色的人字拖。

    文浩：“……”

    叶书文扫了他一眼，转身三两步回到了锅台前，给了个文浩销魂无比的后背，专心做起了菜。

    其实。

    其实。

    游泳运动员，早就看惯了同性的身体，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看着赤.裸上半身的同伴在眼前游荡，其中二十分之一的时间还会看见同性在眼前遛鸟，叶书文的这种装扮其实保守多了。

    可是裸.身+厨房+围裙，一瞬间激发了文浩脑袋里所有的种子，竟然在自家教练员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情.色的味道。

    看来还没死够，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有心思东想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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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详细的教案

﻿第十九章

    文浩狠狠眨了眨眼睛，把不该有的念头抛离，正经无比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明明有食堂不用非得自己做饭的从外国回来的前任职业游泳运动员叶书文，做好饭了搭理自己。

    很快，空气里充满了辣味，还有文浩很不喜欢的麻味，但是奇怪的是，当一种带着一点焦香的味道被鼻子捕抓到的时候，口水不自觉的就在口腔里泛滥了。

    他看着叶书文拿过一瓶酒，往锅里面一浇，“轰”的一声，黄色的火苗升起了足有一米高。叶书文从容的放下酒瓶，单手颠锅，利落漂亮的动作牵出后背厚厚的一层肌肉，薄薄的一层汗水弥漫在肌肤表面，力量的感觉很充沛，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强大。

    美味的菜肴出了锅，叶书文反手摆在了饭桌上，说：“晚上就在我这里吃吧，饭菜都没少做。”

    文浩想说不用，但是想想接下来要谈的话，便点头答应了。

    “这是什么菜？”文浩问。

    “香辣跳水虾。”叶书文说着打开了另外一个大锅，里面应该一直在蒸着东西，打开的瞬间鲜香的味道扩散开来，“还有清蒸三文鱼头。我再做个蟹黄豆腐，就可以吃饭了。”

    文浩觉得有些饿，吞了口口水：“有食堂吃饭，不觉得麻烦吗？”

    “不合口味，麻辣的菜太少，而且大锅饭怎么都没有自己做出来的好吃，等会你试试我的手艺就知道了。”

    文浩不太喜欢吃辣的，不过清蒸三文鱼头听着就很不错。

    叶书文的动作利落，只等了五分来钟，三个菜都上了桌，别看菜少，分量却很足，三文鱼头蒸了三个，对半砍就是六个，再加上满满一大盘子的香辣虾和蟹黄豆腐，很难想象自己如果没来，叶书文都要自己吃完。

    叶书文为文浩盛了饭，然后坐在了凳子上先吃了一口白米饭，这才说：“先吃，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嗯。”文浩点头，先吃了清蒸三文鱼，火候恰到好处，一点腥味都没有，鱼头特有的嫩肉如同果冻，入嘴就化了。文浩觉得这手艺完全可以和御轩的大厨媲美，自然甩掉了食堂的同类菜品几条街。然后他又试了蟹黄豆腐，豆腐入味，蟹黄蓬香，很是下饭。

    叶书文很快就在自己面前堆了一坐小山一样的虾皮，见文浩就吃两个清淡口味的菜，就干脆的把手里剥好的虾放在了文浩的碗里：“不辣的，试试吧，很好吃。”

    文浩说着谢谢，吃掉了碗里的虾，确实不怎么辣，有点麻味，但是还在接受的程度范围内，而且被麻辣熬煮过的虾很香，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怎么样？”叶书文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

    文浩点头：“好吃。”

    叶书文脸上的笑容变得浓郁：“好吃就多吃点。”红色的油汤从他的手指上流淌而下，他混不吝的用舌头舔一舔，再吮一吮，就大大咧咧的应付了。

    “嗯。”

    麻辣的东西很容易让人上瘾，越吃越辣越辣越欢，文浩最后几乎和那盘虾干上了。

    叶书文见他这样，眼底的笑容未散，只是视线落在文浩脸上浅浅的两道刮痕时淡了几分，但是也没开口去问。他起身洗了手，从沙发上拿起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文浩的面前。

    满手红油的文浩：“？”

    “吃完了看吧。”

    “我马上吃完。”文浩有点恋恋不舍。

    “做了就都吃完，别浪费。”叶书文把文件夹丢在了桌面上，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文浩留意到叶书文吃的都是边边角角的佐料，知道对方是怕自己吃不好所以故意陪着吃的，于是干脆的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那是什么？”文浩问。

    “一些计划书，这几天做出来的，你等会看看。”

    文浩有些惊讶，扯过纸巾擦了擦手，拿起了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的文字，也有不少的数字，最显眼的抬头部分写着《教案文浩》。

    往下面再仔细的看，里面说到“基本功扎实，身体素质上佳。沉稳，耐心，且具有很强的包容性，以及绝佳的抗压能力，较适合长距离项目。”又说，“缺少冠军精神，上进心不足，自我意识过强，以心态培养为主。”最后还说，“以上海世锦赛奖牌为目标，重点培养。”

    其中有很多的数据，身高、体重、以及最近测验的成绩记录，数据百分比对比，一项一项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也看的人胸口情绪涌动。

    “教练……”文浩抬起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市体校升上来，一路遇见了六个教练，除了最初的沈教练外，叶书文绝对是对他最上心的一个教练。尤其还是在他没有做出决定前，那些仔细记录的数据，无一不说明对方对自己的看重和信任。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了那些事，他真的不敢肯定自己会回应叶书文的期待。但是这一刻，他看着教案上关于自己的每一笔记录和隐藏在其中浓浓的期待感。

    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看到这些，文浩不再刻意的说自己过来就是来回复叶书文的。

    叶书文也体贴的没有再问。人来了，出现在这里，所有的答案就有了。

    文浩再次低头，开始逐字逐句的念着本子上的每句话，一共十页的纸，还包括了未来一个月的训练计划，就像是一份份的关心被镶嵌在纸张上，看在眼里，印在心上。

    看完最后一个字，文浩抬起头，极力压着眼底的感动，说：“没问题，训练任务再重我也会坚持下来。”

    叶书文点头，笑着说：“长距离辛苦，好成绩都是靠米数堆出来，只有完全的适应了长距离的疲惫，才能够游出更好的成绩。”

    “辛苦你了。”

    文浩摇头，笑开牙齿：“不要这么说，我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叶书文接过教案，合上：“除此以外，和运动员合理搭配的饮食也很关键，你的身高和与其最匹配的重量，合适的重量又该拥有多大的力量，这些力量每天在你的训练里会消耗多少能量，最后又该补充多少的卡路里。我正在做具体的计算，过几天再来看。”

    文浩点头，觉得好复杂，但是这种被注意着的，听着就很专业的东西让他觉得莫名的兴奋，疑惑的问：“那我怎么知道我吃多少，吃什么合适？”

    叶书文认真的想了想：“这不是问题，其实食堂的食物营养已经很全面了，可惜大家打菜的时候都按照自己的口味，比如你就很喜欢肉食，这也是男队员比较共通的毛病，长此以往的……话说，你不会便秘吗？”

    “……”

    叶书文笑了：“总之以后我跟你一起去食堂，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偶尔我也会自己做，就过来，可以吗？”

    文浩来不及尴尬，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我吗？还是队里？或者我和游乐？”

    “就你吧，你一个人就够我累的了，多的自然有别的人关心。”

    文浩听着“关心”这两个字，心口一下就暖了，这种被人差别对待，唯一的，关心着的感觉，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文浩在这边快乐的和叶书文讨论未来训练的事情，龚程那边却陷入了一片绝望般的沉默中。

    自从把人救出来后，龚程心情就一直不太好，文浩脸上贴着白纸就像是死去一样的画面不断的在他的脑袋里回放，走路是，吃饭是，说话是，安静下来更是！

    每一次的回忆，都会让他心口一疼，好在从最初的剧痛慢慢适应了，如今已经变成了蚂蚁咬上一口时那样麻麻痒痒的感觉。只是让他不习惯的是，一种悲伤、绝望的感觉，直到现在还笼罩在他的心上。

    无力，疲惫，消极，沉闷的压在胸口，甚至无法呼吸。

    自从回到家里，他就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如同自虐一样，不停的想要解脱出来，却又偏偏不停的去回忆。

    孙飞走的时候很不开心，施洋也不太高兴，发生了这样的事，作为男朋友的自己竟然让施洋将孙飞送回家。他明明知道的，可是做不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颤抖的手终于恢复了正常。心中的悲伤，应该也会早晚消失吧？

    文浩在他心里刻下的痕迹远比想象中的要深刻，今天以前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文浩代表了什么。

    是他少年时的爱情？

    还是他青年时的爱情？

    亦或者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爱情？

    唯一，太过沉重了。

    他对如今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说，在王子鸿带着文浩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唤醒那段沉睡的记忆之前，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和文浩之间还该有点什么。

    过去就是过去，已经割舍掉的就不应该再恋恋不忘。

    他的人生不应该停止在某个人的身上，他有金钱，有权势，有外貌，甚至还有着站在世界击剑舞台最顶处的光环。他应该一直看着前面，面对那些趋之若鹜的人挑拣自己喜欢的，过着自由自在的人生。

    这才是他龚程意气风发的人生。

    至少……不是被一个画面吓得连路都走不动。

    手机响了，龚程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抓了一把衣领，然后又很快的松开，接起了电话，是孔皓然打来的。

    孔皓然说：“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出来见个面。”

    龚程不想让同伴看到此刻自己的狼狈，刻意压着声音：“我有点困了，明天再说吧。”

    “还记得王子鸿说的美人鱼吗？我今天问了文浩，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当年应该有些什么误会，你需不需要知道更详细的？”

    龚程蹭的坐直了身子，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孔皓然说：“我就在你家门口。”

    “好。”龚程站起了身，脸上带着一抹肃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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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当年的事

﻿第二十章

    ……

    “是的，少爷应该在家，还带了朋友回来，现在还没起床呢。”

    当王子鸿家里的保姆回答了之后，所有人都在看龚程的脸色。

    龚程的脑袋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些许干枯的褐色血迹，身上数不清的软组织挫伤，原本医生建议住院两天，可是自从孙飞说了一句话后，这个男人的脸上就再没有笑过。

    “我昨晚上看见浩哥了，也在爵士，他和子鸿哥在一起。但……但是，很快又走了。”

    “他不是在集训？”

    “我……确实看见了。”

    龚程的脸冷的如同万年的寒冰，跟着来的人都自觉的噤了声，大步流星的就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三间屋，上楼第一间是个客房，里面的两间是主人的卧房。龚程熟门熟路的走到王子鸿卧室门前，沉默的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不像是昨天晚上住过人的。可是，保姆说了，王子鸿确实在家，而且还没有起床。

    龚程退回来，来到了第一间的客房门口，握住门上扶手，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的很严实，只有隐约的光芒照进来。空调在转着，是暖风，开门的瞬间一股热气迎面扑来，还有更加憋闷的气息夹杂在其中，非常的不好闻。

    龚程往屋里走了一步，低下头，就看见门边上堆着的一件黑色的衣服，很眼熟的运动衣，如果没记错，文浩也有一件。

    再往前看，还有一件棕色的秋衣也散在地上。

    这是多么的迫不及待，从门口就开始了。

    龚程咬着牙，一把拉开了窗帘。

    “唰”的一声！

    光线照了进来，也看见了床上睡得正酣的两个男人。厚实的大被下面，头挨着头，睡容恬静，微微散乱的发丝看得出来睡得很香甜，斜射进来的光线落在他们的身上，金色的尘埃漂浮着包围了他们，安静的睡颜，是如此的相配。

    几乎灼伤了龚程的眼。

    “天啊……”孙飞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

    施洋眉心紧蹙，看了龚程一眼，率先抬脚踹向了王子鸿：“起来。”

    王子鸿翻个了身，抱住了文浩，又睡了过去。

    文浩，却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睛有瞬间的失焦，然后缓缓凝聚出星星点点的精神，直至从那双眼底倒映出来人的身影，缓慢好似绽放的昙花一般，完成了整个清醒的过程。

    “你们……”龚程几度捏紧了拳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文浩定定的看着他，然后视线移开，不知道落在何处，完全是一副默认的姿态。

    龚程走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面，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刺红了他的眼睛，王子鸿的大腿甚至骑在了文浩的腿上，那种亲密交缠的姿势，让他很难给两个人找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

    “后来呢？怎么了？”后来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扭曲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失忆了一样，他有些记不起来了，好像文浩抱着他的腿说爱他，说对不起他，但是他却直接走了，再之后就开始围堵王子鸿，也几乎再没有理会过文浩。

    当回忆再次被揭开的时候，胸口的闷痛突如其来的浮现。

    他一直以为不在乎了，原来伤口还在呢。

    “然后？”缓缓讲述着的施洋说，“你把文浩从床上拖下来，打得鼻青脸肿，王子鸿被你打断了手，你忘记了？”

    “！？”龚程一直疲惫的眼睛骤然睁大，惊讶的看着施洋。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不会忘记了吧？”

    “没……”龚程收回视线，视线摇晃的开始看着一处，没有角度，茫然而空洞，“仔细点说。”

    施洋对那天的记忆还是很深刻，这种捉奸在床的戏码即便是他这一生也只经历过那一次，可惜那之后对这个话题的讳莫如深，倒是渐渐的有些淡忘了，他还需要仔细想想。

    “其实那时候我就发现不太对劲了，文浩手臂上打着绷带，屋里好像还有酒精的味道，他也穿着内裤，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偏大，根本不像是吻痕。而且你知道的，子鸿那家伙有裸睡的习惯。”

    “文浩问了下孙飞的事情，然后好像就提出了分手，你突然就暴怒了起来……说实话，打的有些惨，如果不是我们拦着你，你可能会杀人吧。”

    “啧啧……说起来你还蛮残忍的，你把文浩打得说不提分手，说爱你什么的，然后你突然搂着孙飞就走了，说实在话，虽然是挺过瘾的，但是感觉文浩还挺可怜的，你不知道我最后出门时候看到他的眼神，这辈子就没有看到比那更加悲伤绝望的了。”

    “这……正常的。”

    龚程的气息开始不稳，他真记不起来了，不，也不对，他好像确实打了文浩。这，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爱人劈腿换了谁都受不了啊！而且他记得打的最狠的是王子鸿啊！

    而且爱什么？离不开什么？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再带回身边来？兄弟们不笑话吗？他当然不可能点头答应啊！孙飞爱他爱的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如果不是孙飞，那天晚上他可能就折在赵武的手上，折在爵士里了，两厢比较，还有什么好选择的吗？

    无论那时候，还是现在，这样想起来，自己都没有错！

    “那个……龚程，你记得你打人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龚程看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施洋扶额头，“现在想想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屈打成招了？”

    “……”

    孔皓然说：“如果是出于我们确实误会的情况下，很有可能。”

    龚程的拳头骤然捏紧。

    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能有什么误会？明明有解释的机会，他们为什么不说？”

    施洋说：“孙飞？”

    “……”龚程脸色微变。

    施洋了然，用一种看渣的眼神看龚程：“这样就对了，估计确实是不想解释吧。”

    “这都是你猜的，具体是什么情况等王子鸿来了就知道了。好！就算我先对不起文浩，那王子鸿呢？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存心看笑话吗？难道就不是心虚？”

    “……”施洋无奈的开口，“在自己的家，自己家的床上，被人出手就打断了手，估计光顾着疼和来气了吧，等回过神来，形势就成那样。你不再见他，圈子里见风使舵的人多着呢，再加上你明确的授意，他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这都是你猜的！”龚程不想承认这种事情，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这两年到底成了多大的笑话。

    施洋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靠回到椅背上，玩起了手指甲。

    孔皓然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给王子鸿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算算距离，应该快到了。

    龚程的脸色最是复杂，手指在桌面上反复的敲打着，从眼神到动作无一不在表述着他的不耐烦，以及，期待。

    又过了十分钟，孔皓然的电话响了，接起来说了两句话后，电话挂断。

    面对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的两个人，孔皓然无奈的说：“他说他有事，这几天都不在北京，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什么意思？”施洋蹙眉，“故意的吧？”

    龚程的脸完全冷了下来，淡淡的说：“是故意的。”

    “我找人把他抓过来？”

    “不需要。”龚程抬手，“当事人还有另外一个，我今天回宿舍。”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晚上就能看见文浩，身体里就涌出了一股热量，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算了，我现在回去。”说着，龚程已经起了身。

    龚程风一样的离开，留下施洋和孔皓然面面相窥。

    施洋说：“他怎么的？生死离别一次，又开始稀罕上人家了？”

    “孙飞怎么办？”

    施洋扬眉，耸着肩膀，吃吃的笑了起来。

    龚程开车回到运动员公寓，天都已经黑尽了，在门卫的注视下将车开进小区，抬头看了一眼文浩宿舍的位置，灯还开着，人还在。

    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可是一想着等下就要看见人，他又有了一种退缩的冲动。

    近乡情怯，大抵上能够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吧？

    在上楼前，从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一罐红牛，冰镇的，一口喝了个干净，提了神，这才往楼上走。

    击剑队宿舍在另外一栋楼，不过楼内的规格是一样的，按下楼层，等着电梯上行，龚程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来回换了两次脚后，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七层。

    这个点，宿舍还很热闹，吃完了饭没处去的年轻人汇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当然也有痴迷网络世界的安心当个宅男。

    文浩的宿舍自从搬进公寓以来就没有变化过，当年龚程来过不知道多少次，回忆最初，在这个公寓楼里，他们也快乐过，可是快乐持续的都很短暂，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那些事情……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站在文浩的宿舍门口，只看见那个老是跟文浩在一起的小男孩趴在床上玩电脑，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的小腿像是鱼尾巴一样摇摇晃晃摆来摆去，这样的画面让龚程脑袋里瞬间拉响了警报。

    文浩……对这个小子是个什么想法？

    “有事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转头看过去，是文浩。

    惦记了一下午的人突然俏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眉目平和的容颜始终如一的耐看，好似夏夜的晚风般让人舒畅清凉，尤其是那鲜活的生命气息从未让他觉得如此珍贵，那一瞬间，他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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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释然了

﻿第二十一章

    “我，你，来……”

    突如其来的紧张，龚程几乎咬到了舌头。

    暗自恼怒，他醒了醒嗓子说：“我回来，看看你，没事吧？”

    文浩露出浅笑，点了下头：“我很好，下午谢谢你。”

    站在夜幕下的男人发出淡淡的清辉，琥珀色的眸子如子夜的星空囊括整个宇宙，广袤而神秘，散发出浓烈的吸引力，吸引着人去探索，去观察，投入进去，收不回心神。

    龚程不知道自己也跟着露出了笑容，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下来：“没事就好。”

    然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无话可说。

    龚程突然发现，缺失的两年，直至现在，他们都没有好好的交谈过一次，被劈腿的怒气一直横亘在他的胸口，比起若无其事的交谈，攻击的话语更容易说出口。

    如果，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另有隐情，那自己不经思索说出的那些话，到底给眼前的这个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结论，几乎不敢去想。

    偷偷的，小心的，在文浩的脸上寻找自己当年可能留下的痕迹。

    可惜时光磨平了一切，无论是伤痕还是吻痕，都再也看不见了，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么一个如水般温文的男人。

    “如果……”文浩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意思已经很明确。

    龚程迅速收敛了飞散的思绪，沉声开口：“我有点事找你。”

    “好。”文浩转身走出两步，避开了门口正对着的位置，靠在阳台的走廊上看着他，身后万家灯火，银河倒挂，晚风吹拂，发丝凌乱。沉静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睛清亮，不知何故，龚程在这个人的身上看见了一种洒脱感，轻盈的，柔软的，好似能飞起来那样的自由自在。

    龚程有些慌乱。

    莫名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龚程不再拐弯抹角，直言询问。

    文浩诧异的睁大眼睛，然后突然就想起了孔皓然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眉心微微蹙了蹙：“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我不想被蒙骗。”

    “是吗？蒙住你眼睛的不是我，不是任何人，现在才想找答案，是因为以为我死了，可怜我吗？”

    “……”

    下午的场景如同画面一样撞进脑袋里，撞得龚程无言以对。

    是的，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想要去了解以前发生的种种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断的原地踏步不是他的人生准则，回去寻找真相，只能代表他对文浩和那件事情耿耿于怀，真相或许重要，但是丢掉的东西，或者是人，再捡回来，总是很掉份儿的。

    如果……真的想要个水落石出，又何苦当面来问文浩呢？又或者说，如今站在这里，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文浩叹了口气，说：“我跟王子鸿什么都没有，当年我就解释过，现在我也这么说，你一直都听不进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龚程捏紧了拳头，心脏跳得厉害，好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会在王子鸿家里？你那时候明明在集训，你应该在泳队，为什么在他家里？”

    “你打了很多的电话给我，我让罗鸣他们帮我做了掩护，偷偷跑出来了。”

    “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却去了王子鸿家里！”

    “因为……”文浩张了张嘴，苦笑，“因为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孙飞坐在你腿上，你正在亲他。”

    “……”

    这一瞬间，龚程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定定的看着文浩，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的人笑容变得模糊，渐渐的冷淡了下来，最后化成了万丈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滋滋作响的寒气如同硫酸，将自己和他隔开分成了两个世界。

    彻彻底底。

    好似，在这一瞬间，才真正的看清楚，对方那张笑脸下的真容。

    怨恨。

    愤怒。

    和悲伤。

    然而，又都没有了。

    如果，一个人，不再对自己悲伤，也不会生气，横亘在脸上的笑容代表了原谅和超然，那么，代表了什么呢？

    “我……”对不起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此生第一次想要说这样的话，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然后有些生气，正好碰见了王子鸿，后来就去了他家。”文浩却在这个时候轻描淡写的说着，脸上的神情轻松的就像是在描述另外一个人的故事，“再来的你就知道了。”

    “虽然说，还没和你分手，却因为这样的方式被你误会，说起来也是我的错，不过那一次打的我好惨，很久都没有训练，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你劈腿在前，最后挨打的是我，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想通。”

    “甚至没有祝福你和孙飞。”

    “现在好了，今天经历了这些，我也算是想通了，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大家都有着自己的生活，伤口也都愈合了，何苦还抓着过去不放？孙飞今天也没少受到惊吓吧？赶紧回去陪陪他，免得又有了什么误会。呃……还有，我觉得你们挺配的，真的，绝配。”

    龚程怔怔的看着文浩，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在叫嚣着，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不是！！

    但是，是什么？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文浩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行了，误会解决，以后咱们也别一见面就吵，我真是怕你了，吵不过就动手，我实在不想因为打架再记过了。就这样吧，我先进屋了。”

    眼看着文浩跟自己擦肩而过，龚程一把抓住了文浩的手腕，蹙眉：“那天晚上你真的去找我了？”

    “真的，我还看见……”

    “我不是问你这个！”龚程突然低吼出声，“我为什么没有看见你的电话？你出来找我，不可能不给我打电话！你不要骗我！你的话里漏洞百出！！”

    “……”文浩看着他，蹙眉，“肯定打过，还打了很多，或许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有人拿了我的电话，还删了来电记录？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你给没给我打电话是一回事！你去了王子鸿家里，还上了他的床！不管你们做没做！都有问题！！”

    “……”文浩突然就笑了，“这不是你要的答案吗？你想要什么答案？我背叛你，和王子鸿上了床，被你甩了，还恋恋不忘，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你吗？所以说你和孙飞很配呢，你们真的太适合在一起了。”

    “你……”

    文浩突然开口喊道：“刘浪！罗鸣！白文斌！都出来一下！”

    龚程脸色剧变，恶狠狠的松开了抓着文浩的手。刘浪率先从宿舍里探出了头，然后游乐也从门里走出来了，接下来是罗鸣、白文斌，还有另外三个泳队的师兄弟，宽敞的走廊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泳队男生的高个头瞬间挤走了大部分的空气，温度一瞬间就升了上来。

    文浩对着龚程笑了笑。

    “你……”龚程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咬着牙，不甘心的走了。

    “怎么了？”刘浪上前，勾上文浩的脖子，看着龚程的方向问。

    游乐的眼珠子转了转：“那个是龚程吧？他那脸色，是要找你打架吗？”

    文浩说：“我说他来问路的，你们信吗？”

    一群白眼翻了过来。

    文浩笑开了颜，揉着游乐的脑袋对刘浪点头：“一点私事，谢谢帮忙撑场子，回头请你们吃饭。”

    “那你也要真请，嘴皮子动动谁不会？”

    “你欠我们两顿饭了，跑不掉。”

    “不用这么客气，不过就是出门走走。”

    “哥，你和龚程真的认识啊！”

    四面八方都是声音，更多的人从宿舍走了出来，文浩笑眯眯的挥着手，把游乐推进了门去。刘浪跟进了寝室，其他人就地解散，这一层楼可算安静了下来。

    刘浪是泳队的“一哥”，除了比赛成绩好，年纪也最大，而且是老妈子的命，很爱操心，在确认真没什么大问题后，这才放心的离开。

    憋了半天的游乐又缠了上来，挤了一脸的八卦问他是不是和龚程认识。

    文浩无奈：“当然认识了，都在一个训练中心，进进出出的，怎么会不认识，当年有些争执，这几年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今天也是有些事来找我。”

    游乐不满意，追着又问，文浩当然不会说实话，就陪着小孩玩，真真假假的逗他，不过话说多了总会有漏洞，游乐最后还是知道他和龚程很小就认识，甚至还是院子里出来的。

    “哥，你们以前在一起过没有？”

    “没有。”

    “不会啊，你们不都是弯的！竹马和竹马呢，就没点故事？”

    “有啊，上山抓鸟，下河抓鱼，故事可多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都告诉你了，还要问什么？翻来覆去的，我都困了，不说了，我要睡觉，明天早上还要出操。”

    “哥……”

    文浩不再说话，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来临的瞬间，眼前又是被白纸盖住脸的那一刻，五感被剥夺，窒息的感觉。

    眼睛猛地睁开，看着视线的一处怔怔，深深的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的都过去了，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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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因为愧疚

﻿第二十二章

    龚程黑着脸从宿舍楼出来，上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七层楼还能看见人影，但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这个点，运动员出门需要假条，龚程坐在一辆三百万的车里面，被门卫给堵了个结结实实，死心眼的门卫死活不放人。

    就在龚程犹豫着是找教练请假，还是在这里住一晚上的时候，孙飞打了电话过来。

    “你……今天回来吗？”

    龚程脑袋有些疼，开口的语气比对文浩的时候轻柔得多：“不了，我在宿舍这边，明天要出操。”

    “嗯，那明天见。”

    “明天见。”龚程挂掉电话，又去看七楼的方向，久久不语。

    过了没有三分钟，施洋的电话打了过来：“喂，你现在在哪儿浪呢？”

    “在宿舍。”

    “不是吧，你别骗我。”

    “我找文浩，太晚了，被堵门口了，懒得请假，我今天晚上就住这里了。”

    “问的怎么样？”

    “……”龚程想了想，一言难尽，总觉得一旦说是自己误会了，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幸好施洋懂他，意义不明的笑了两嗓子后，说：“你在动摇了。”

    “动摇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给你打电话吗？孙飞来查岗，给皓然打电话让你接电话，你看你今天流那两滴眼泪，把你家小情人吓得。”

    “……”龚程觉得头疼，三两句话挂了电话，反手给自家教练去了电话，拿了假，上车往孙飞那里去了。

    夜晚十点的北京，依旧热闹，路上车来车往，沿街都是霓虹招牌。

    在这往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路上，龚程的心第一次这么不平静。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不正常，对文浩异于常态的反应让孙飞不安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看见文浩就会想起很多的事情，那些好的坏的，幸福的快乐的和悲伤的，他的回忆里满满的都是文浩，想要完全的割舍掉是不可能的。

    可是当年他被孙飞从赵武他们手底下救出来，又直面了文浩劈腿后，他就承诺过，会对孙飞好，除了不能娶他，只要他愿意，他会照顾他一辈子。

    至少到目前，他做到了。

    孙飞想留在北京，他就给他买了套房子，那时候他手上的钱有限，想方设法的欠了不少人情，尽自己的能力搞来了一套四环上八十来平米的房子，户主是孙飞的名字，如今孙飞也顺理成章的拿了北京市的户口。

    后来，孙飞说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也答应了。直到现在两年过去了，他没对孙飞说过一句重话，虽然没有刻意宣告，但是也从未隐瞒过两个人的关系，买东西，请客吃饭，他从来没有吝啬过，自问不是一个好情人，但到底也是合格的。

    孙飞性格爽朗爱笑，对他也体贴谦让，两个人相敬如宾的，龚程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很不想回去看见孙飞。

    难道是因为自己动摇了，还是那份愧疚。

    文浩说的没错，他受伤之前的那段时间，自己一直见不到文浩，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用电话诉情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时间长了，总是免不了生出一些小心思。

    孙飞恰恰好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其实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在圈子里不少见，结了婚的夫妇也有很多是各玩各的，更何况是两个男人。

    那些年，背着文浩，他绝不是尝了一两次的鲜。在他的位置上，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开口，自然就有人察言观色的送上来，看顺眼一度春风，又不需要负责，也不是多大的事。

    不说文浩，就算和孙飞这两年，他也认识过两个女人，一个清华一个医大，论姿色和气质，比男人强的多。

    可是他这辈子，也只沾了两个男人。

    文浩和孙飞。

    孙飞救了他，他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尽力做好情人。

    那，文浩呢？

    他的初恋，他人生中第一次交往的男人，然而最后却走到这一步。

    车开进了孙飞的小区，坐电梯上了六楼，打开门的时候看着惊喜的孙飞，龚程轻轻的搂住了对方，在耳边低声说：“今天让你出了这种事，很抱歉。”

    孙飞摇着头，眼眶微红，把他带进了屋里。

    龚程看见了孙飞身上穿的衣服，从头到脚要三千多块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是去年的生日礼物，将近六万。真皮的沙发上随意丢着两部手机和一部平板，这些东西倒是不怎么值钱，关键这套房子和里面的家具，整个加起来，却差不多有五百多万。

    “你回来了正好，我打算换个洗衣机，你帮我挑下。”孙飞拿起手机，对他招手。

    龚程坐在了孙飞的身边，看见孙飞在网购界面上找到了洗衣机的平台，将价格定在一万以上，犹豫不决的选择的时候，龚程的脑袋里突然就撞进了文浩今天晚上穿的那件黑色的T恤，袖口的地方冒出了线头，线脚处的粗糙，那件衣服……有一百块钱吗？

    “为什么要选一万多的？”龚程问。

    孙飞扬眉：“钱多的肯定性能好啊，这还要问？”

    “你最近回宿舍了吗？宿舍新换的洗衣机，好像都是四千左右的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孙飞咬住了嘴唇，迟疑的说着：“你不想让我买这么贵的吗？那我买便宜一点的。”

    龚程深深的看着孙飞，然后笑了：“只是说说，卖家电当然是买性能，性能好的都不便宜。”

    孙飞灿烂笑开，一口亲在了龚程的脸上：“就是了，要带烘干功能，而且便宜的伤衣服，洗坏了的话花的钱更多，对了，你看要海尔还是松下，其实我觉得西门子也不错……”

    龚程的眼睛微垂着，看着孙飞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文浩那件黑色的T恤再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愧疚。

    或许因为文浩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给他。尤其是那样惨烈的分手方式后，自己连分手费都没给他……

    给什么呢？

    钱都被二姐拿去做了投资，手上的现金没有多少，远远不够买套房子，而且大笔资金的流动也会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或者可以把去年才买的车送给他，开不开无所谓，卖掉了也是钱。百来万的钱虽然远远没有孙飞多，可谁叫自己欠了孙飞一条命。

    对了，王子鸿好像在给文浩张罗工作的事情，一个小单位的公务员也不是什么好工作，估计文浩更想留在体育局工作吧，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同样是公务员，可比王子鸿那个好多了。而且到时候再找人帮他办个北京的户口，这一下也算是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了。

    “喜欢这个？”孙飞转了头，看见龚程眯着眼睛，微微勾着嘴角，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于是也笑眯了眼睛。

    龚程不置可否，点了下头。

    是了，只要补偿了，就不会再愧疚了。

    …………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很平静，文浩在训练中心和宿舍两头跑，身边最亲近的人变成了叶教练。

    叶书文给文浩画了一个大饼，虽然并不是很真实，他还是咬到了香甜的味道。而且谁说这都是水月镜花呢？游泳这种运动项目本来就是很公平公正的存在，只要付出了，总是会有收获的。更何况他自问基本功扎实，体力保持绝佳，只要有了上进的心，总会比别人走的更快更远。

    叶书文更是说到做到，对他的饮食有着严格的控制。晚饭后还会带他去西苑的理疗中心进行肌肉线条的塑造，尤其是每次文浩从零下十五度的冰室里出来跳进热水池子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死去活来，人一个激灵，身上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都是变强大的征兆。

    文浩很享受这种为了一个目标，全心全意去奋斗的感觉。

    这天训练结束，游明杰突然跑到了他们的寝室里，把游乐给叫走了，回来的游乐吸着鼻子，红着眼眶说：“小叔叫我搬走，小铮哥快回来了，他不让我和小铮哥一个屋。”

    “……”文浩不知道怎么安慰游乐，也有点舍不得，可是在一开始听他说他们出柜后，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不是袁铮搬出去，就是游乐搬出去。

    游乐一边吸鼻子，一边磨磨唧唧的收拾行李，文浩默默的帮着游乐把床褥卷在一起打包，送去了新寝室。

    游乐的新舍友叫纪向明，同样是从北京市体校升上来的，两人认识了很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文浩很放心的走了。

    回了屋里，看见空下来的床还有些不习惯，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文浩去了叶教练的屋里。

    当初，说是让文浩吃食堂，但是三天的时间，叶书文有两天都在自己做，每餐都会有一份麻辣口味的菜，大部分文浩吃不了，叶书文也不让他多吃。叶书文喜欢为他做牛肉，红烧牛肉，凉拌牛肉，清炖牛肉，每天都不重样，今天是煎牛排、煎羊小排，以及烤鸡腿。

    文浩看着面前的菜，托着下巴说：“教练，都是荤菜，我会便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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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亦师亦友

﻿    第二十三章

    吃过晚饭，文浩被叶书文撵着下楼绕着小区走了五圈，半路上遇见了花样队的双胞胎姐妹花，同行的还有跳水队的另外三个大美女，五人成行，迎面而来的香风吹拂，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一次，文浩依旧没分清楚谁是当初的那个人。

    当他们擦身而过，文浩突然就笑了。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的遇见，他都会尝试去寻到当初的那个人，然而时光流逝，他们和龚程的人生早就分开，不过是很久前的情敌罢了，认出又有什么意思。

    龚程最恶劣的地方是他从未掩饰过他对女孩子的兴趣，哪怕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依旧会表现出对女孩子的欣赏。然而，这份欣赏偏偏又没有触及底线。惦记着这份感情的自己一而再的无视了对方暴露出来的“引线”，直至最终“炸弹”的炸响，才知道自己将龚程惯成什么畸形的模样。

    那一次，就应该彻彻底底分手的，在感情还没有深到那个程度的时候，就应该彻底斩断自己和龚程的联系，否则哪会有着那之后更加的伤害。

    还有一圈走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书文从楼门口走了出来，T恤短裤蓝色的人字拖，路灯下小腿很Man，一副大咧咧放荡不羁的模样，那种从容自在的气质，很让人羡慕。

    “走完了吗？”叶书文见面就问。

    “还有一圈。”

    “这么慢呢？快走，我等你。”

    “一起走啊。”

    “不去，我每天的运动量和饭量是平衡的，不能再瘦了。”

    文浩看向叶书文的小腹，想着从泳池里出来时这个人身上没有一点的赘肉……好吧，不走也没什么，三十岁的大叔能够保持这样的身材很不容易了。

    从一号楼的楼下绕到三号楼然后拐到小花园的后面，远远看见大门口的时候，裤包里的电话响了。

    看见是龚程来电他愣了下，迟疑着接通了电话。

    “我在大门口，你来一下。”龚程说完这句话，不等他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文浩看着不远处的大门口，想了想，走了过去。

    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龚程就站在驾驶位的门边，因为朝向的原因，很早前就看见了文浩身影。从文浩走过来的一分钟的时间，他换了两个姿势，脚步却一直没有迈出去。

    文浩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上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他就知道龚程不会那么简单的放弃，难得过了几天太平日子，果然又来了。

    “有事？”文浩问，眉心微微蹙着。

    “嗯，有点事，上车说。”

    “不了，教练还等着我，长话短说吧。”

    “这么晚了，教练等你干什么？”

    “……”文浩沉默的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有些沉，渐渐的变成了黑色。

    龚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手上捏着的钥匙反反复复的转着，最后停滞了下来：“我回去后仔细想了一下，想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了有多少年。我还记得咱们认识是在电厂的池塘边上，我们打过架，也和好了，你还给我做了鱼吃，后来我给你租了房子，我们就在一起了，对吗？”

    文浩眉心又蹙紧了几分，龚程这话说的他有些不太舒服，并不是他不想面对曾经的事实，而是龚程并不像是一个会缅怀过去的人，他猜不透他的目的，这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面对这种人，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离得远远的。

    “那之后，虽然很快就分开了，但是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又遇见了，那是第一次的正式的交往。”

    文浩抱住手臂，手指不耐烦的在手臂上点了点：“嗯，以前的事情还是别说了，你就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最后我们在北京再次遇见，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身边的朋友都知道，直到两年前分开……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下手确实没有留分寸，但是伤害都已经造成了，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补偿你。”

    龚程把车钥匙放在手心上，递到了文浩的前面，深深看着他，说：“你跟我这么多年，哪怕分开的时候再不愉快，什么都没给你，是我的错。这辆车你先拿着，周末了我会让人过来帮你办好过户的手续。”

    “这个……”文浩看了一圈，想笑，然后就笑了，“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是分手费？”

    龚程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当年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拿去吧，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不想要呢？”

    “我会让你拿走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我拿吗？”

    “是。”

    文浩伸手，从龚程的手上拿走了钥匙。

    “行，我知道了，分手费我很满意，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你放心吧。”

    龚程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很微妙。

    他既希望文浩拿走车钥匙，又不希望，追根究底，他也理不清楚。

    总觉得……有点失望。

    文浩绕过龚程，打开了车门，坐上了驾驶位。他看见了龚程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丝丝的鄙夷，显然是对自己这种行为的轻看。心情意料外的平静，他对着龚程摆了摆手，打燃火，将车开了出去。

    后视镜上看见了龚程还站在那，文浩的视线移开，专心在驾驶上。

    两年没开过车了，手生的狠，这么贵的车……话说撞不撞都是自己的车了，也不对，没有过户，就还不是自己的。

    将车慢慢的开到门口楼下，叶书文就在楼门口的第二个梯子上等他，车停在他的面前，他弯腰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睁大了一点。

    “叶教，我先去停车。”

    叶书文扬眉：“车哪儿来的？”

    “捡的。”

    “哪儿捡的？告诉我一声。”

    文浩笑着，轻踩油门，车滑出去停在了大楼对面的停车场上。

    技术不太好，简单的停车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下车的时候文浩把车钥匙丢在了挡风玻璃下面的抽屉里，然后开门下了车。

    叶书文已经溜溜达达的从对面走了过来，用脚踩了踩了左后轮的轮胎，歪头看他：“你借车干吗？最近要出去？”

    “不出去，朋友说是借我这地儿停一下，以后再来拿。”

    “啧啧，你那朋友什么人啊，100来万的陆地巡洋舰，这点停车费都交不起？”

    “谁知道呢？”文浩笑着，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听说今天篮球队也要用理疗室，咱们现在去还轮的上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叶书文咧嘴，笑出了白亮的牙齿。

    接下来几天，文浩进出大楼的时候都看见了停放在那里的大丰田，开始看着还有点刺眼，渐渐的也就是无视了。

    只是偶尔会想想，这院里的治安也太好，车钥匙就在车里，也没见车丢掉。

    周末来了个姓张的，说是在车管所工作，让他拿出身份证，人不用过去，他明天就把过户办好。

    文浩是打心底不想要这辆车，就推说了身份证不在身上，挂掉了电话。

    周一的时候，姓张的就亲自过来了，手里拿着文件袋，全套的手续，车主全部变更成了文浩，身份证号码也对上了。

    文浩拿着文件袋，看他。

    姓张的倒是长了个亲善的面相，不太好意思的说：“虽然没身份证麻烦了一点，但是龚少吩咐的，我肯定会给办好，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酒驾啊，超速啊，只要别伤着人，给我来个电话，都能给您办妥了。”

    文浩收了名片，看着姓张的一路挥手一路离开，沉默无语。

    有钱能使鬼推磨，普通老百姓眼里的麻烦事到了上面那些人眼里也就是一句话，也难怪权利迷乱眼呢。

    下午没事干，文浩又去了训练中心的游泳馆。最近都是这样，有机会他都会给自己加训，人有了目标总会活的有激情，这种激情他有好多年没有感受到了，他很珍惜。

    叶教练说的对，中长距离的游泳项目是需要“距离”去堆积的，一直没有刻意的在这个方向锻炼让他输掉了先机，如今不赶超回来的话，就更没有机会了。

    闭着眼睛，任由水包裹着自己，用每寸的肌肤去感受泡沫滚过皮肤的感觉，每一次的划水，每一次的打腿，每一次呼吸，都用心去感受，去习惯这熟悉又陌生的疲惫，然后一点点的适应，克服，直到游的更远，更快！

    到岸边的时候，看见叶书文就蹲在池边看着自己，他身上穿着泳裤，是要下水游泳的意思。

    “叶教，怎么来了？”文浩有些惊喜，一个人加训还是有些寂寞的。

    “两天了都没捞到机会下水，再不游就要长胖了。”

    “胖点也没什么，你都到这个年纪了。”

    “什么！？”叶书文瞪圆了眼睛。

    文浩笑开牙齿：“哎呀，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好像是胖了一点，腰上的肉都出来了。”

    叶书文低头看了一眼，还好，但是，好像是有点胖了。他懊恼的戴上泳镜，站上跳台，身体向下弯曲成了一张弓，然后“嗡”的一声，如同离弦的箭，射向了水中。

    “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

    入水了。

    文浩看着叶书文的身影没入水中，在眼中消失，然而转眼间又如飞起的鸟一般从水中跃起，翱翔在蔚蓝的水面之上。

    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又转瞬消失。

    免不了的感叹，叶教这么大的岁数了，一下水就来蝶泳，还真是不服老啊。

    心中免不了生出比拼的心思，文浩转身蹬着池壁游了出去，再出水时，泳姿已经变成了蝶泳。

    很喜欢这个泳姿，可惜不是自己的主项，在很小的时候，自由泳就是自己的主项了，蝶泳他可以游，也可以游好，却游不了最好。

    当沉默的比拼结束后，叶书文抱着水线，说：“晚上请我吃饭。”

    “？”

    “不想请啊？”

    “请！你想吃什么？”

    “火锅，麻辣的，地道的。”

    “行，我起水查下，先把位置订了。”

    叶书文比了个OK的手势，身体往下一潜，就游了出去。

    文浩从水里起来，他朝后梳着头发，看着水中游着的叶书文，笑了。

    叶书文，既是教练，又像是队友，他真是爱死了这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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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真相（上）

﻿    第二十四章

    张启通过孔皓然给龚程带了话，告诉他事情都办妥了，希望可以请龚程吃顿饭。龚程没答应，也不是多大的事，还要他给面子去吃饭，这张启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像他们这样的□□，身边围着的附庸是很多的，各行各业的都有涉猎，地方上市长家的公子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跑腿的，就算是一般省长家的公子小姐在龚程眼里都不够看。就他知道的，依附龚家的省长和副省长就有五个，还不要说他不知道的。

    京城顶级的权贵圈不是随便一个部长、省长家的二代就可以进的，那是需要家世，真正当权者家的孩子才能进入。龚程的爷爷还在大内，有着投票权，这样的家庭，全国加起来也就三十来家，家里的孩子再分开到各个年龄层，可以说到了龚程这个时代，一共就两个。

    一个是龚程，另外一个就是赵武。

    龚程和赵武的恩怨是从上面一辈斗下来的，虽然没有刻意的授意，身边人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龚程和赵武从第一次见面就是王不见王，明争暗斗了很多次，谁也没讨好过。

    再说次一级的，就是施洋、孔皓然、王子鸿这类型的，家里几个长辈都在体制内，最高的部长，京里留任的留任，外放的出去就是一个封疆大吏，在京城里也是鼎鼎大名的少爷。

    王子鸿结交的朋友圈一直跟着家里人的政治方向走，因为年龄差不多的原因，龚程一回来，就被安排着跟在了龚程的身边。王子鸿最初是不乐意的，他单独拎出来也是个人物，哪有给别人擦鞋拍马的。好在龚程这人其实并不难相处，习惯性的上位者思维，没事你听我的，出事了我帮你扛着，和赵武斗了那么久，每次最后闹出了事，他都会站出来扛着。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的多了，就算平时有点小毛病，也足够感动人了。

    王子鸿其实还是蛮喜欢龚程的。也愿意照顾这个弟弟，和他的那个学游泳的小男朋友。

    当年在家里被龚程打断手，那之后又被各方面的排挤，直至迫不得已出国修完了最后的学业，王子鸿心里的怨恨是很深的，甚至让他父亲在立场上还有了一小段时间的动摇。

    龚家的大少龚勋走的是父辈的老路，如今在监察部当大秘书，为人圆滑，手段很有一套。在王子鸿出国后不久，就发现了王家的态度很微妙，大少便将他父亲好好安抚了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在去年的职位调动上，龚家出力，为他父亲平调到了一个有实权的位置上。结果就是他学成回国后，不但不能报仇，还得找龚程道歉。

    以他的傲气，这事根本不能接受。

    当年的事情，再没谁比他了解的更清楚。

    唯一的当事人文浩一来是哀莫大于心死不愿意解释，二来也是根本没想到孙飞敢顶包了他，承认了是自己那晚上救的龚程。文浩那之后再没机会接触那个圈子，所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可他不是，他虽然不在圈子里混，却有那么几个挚交好友给他传消息。当年亲手将文浩救出来带回家的自己，怎么会想不透这里面的阴差阳错。

    解释？

    还是不解释？

    每每想起雨夜天的手臂那隐隐的疼痛时，他就不打算让龚程太好过。

    然而，家里的态度坚决，他也不是任性妄为的性子，如何既可以顺利的回到圈子里，又可以让龚程欠自己一次，这需要好好想想。

    今天周末，休假在家，王子鸿从海市回来后，就一直等着这一天。他大早的起了床，洗了个澡，找好那套定制的休闲衣服，将头发整齐的梳好，拿着车钥匙下了楼。

    上车前，他想了想，给施洋去了个电话。

    施洋这小子够混够坏够损，可那是对外人，对兄弟几个，还有他这个被撵出圈子的人都不错。在他看来，至少比龚程看东西看的清楚，当年的事施洋也是出过力的，回国后也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如今看清楚了他的目的也有推波助澜的意思，虽说这里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意思，可是心倒是不算坏。

    “唔……我在御轩，昨天在圣保罗玩到两点才出来，就直接来御轩了。”

    “……”

    “龚程啊？跟我在一起呢，你直接过来吧。”

    “……”

    “啊！等等，你是来说那件事的吗？龚程已经从文浩那里确认了，不过就龚程那脾气你知道的，估计你是等不到对不起的，你的要求也别太高，尤其才睡了四个多小时，他起床气还重，别到时候又让我收拾烂摊子。”

    “……”

    “行，回见。”

    施洋挂了电话，趴在床上又赖了一会，最后很痛苦的爬起了床，出门敲响了主卧室的大门。

    龚程睡觉沉，而且还是酒醉之后，他足足敲了五分钟才把人敲出来，果不其然是个张飞脸。

    “王子鸿等下要过来。”

    “嗯。”

    “那次的事，他说他来解释。”

    “我知道了，让他下午过来。”

    眼看着龚程转身要进屋，施洋急忙拉住了他：“这事就算你知道了，最好也见下人，勋哥好不容易给你擦的屁股，你要是再把人得罪了，回头就等勋哥直接给你电话吧。”

    龚程愣了愣，眼神清醒了几分，然后点了下头。

    大家都知道，小辈们再怎么闹，都不能影响了上面，他的权势金钱和这潇洒的日子都来自家庭的庇护，作为小辈或许不能参与到其中的争斗中，可是也决不能拖了后腿。

    当年，龚程对王子鸿做的事情已经过分的绝了，简直是把对方当成杀妻的仇人在对付。两个人因为一个男人斗上，无论是不是真的被撬了墙角，这都不是龚程该做的事。

    也就是这份狠绝，不但让王子鸿确认了文浩在龚程心里的位置，就是施洋和孔皓然都看出来，孙飞如果不是借着救了龚程这件事站在他们身边，论在龚程心里重要的程度，早就被比到泥巴里面去。

    可惜有种人就是这样，越是喜欢，对对方就越是苛刻，龚程对文浩苛刻的程度，甚至已经到了身边人都有点看不下去的程度。

    施洋转身给孔皓然打了个电话，让他赶快过来看热闹。

    收拾完自己，回到客厅，龚程还没出来。施洋坐在沙发上看着龚程半开的房间，若有所思。

    已经有四天了吧，龚程都在御轩住的，看来随着文浩的回归，孙飞在龚程心里的位置是岌岌可危，也难怪孙飞这几天总给自己和孔皓然打电话查岗。

    呵！当年文浩要是有孙飞这缠人的手段，以及最基本的危机意识，说不定就没这一出出的闹剧了。

    龚程洗掉一身酒气出来的时候，孔皓然已经来了。

    御轩餐饮部的经理亲自送了早点上来，御厨后人精心烹饪的点心摆了一桌子，龚程和孔皓然吃了几个就没胃口再吃，施洋则慢悠悠的一盘盘的品过，好吃的还会多吃一个，看着速度不快，实际上却风卷残云，很快桌面被一扫而空。

    龚程揉着眉心看施洋，这是典型的一个吃货，对美食有异常执着的追求，就因为御轩大厨的手艺好，他基本就住在御轩里。可谁能想到，施洋的姥爷可是中国美食界的泰斗，真正的厨神。别人求都求不到的老爷子亲手做的菜，他则是吃腻歪了，红杏出墙，向外发展。

    王子鸿敲门进来，桌面正是一片狼藉的时候，桌面上还剩下一块香滑芝麻糕和满满一盘子的蜜汁叉烧酥。施洋吃点心不吃咸的，这是他手里唯二的遗漏。王子鸿闻到空气里飘散的香味，大呼失算，怎么会饿着肚子来谈判，简直不能更蠢了！

    施洋打了个饱嗝，起身消食，实际上是给王子鸿让位置。

    王子鸿坐下后，视线和龚程对上：“我……”

    “皓然，让他们把桌子收了，上茶。”

    王子鸿酝酿的气势被这么一打岔，顿时就没了。

    御轩的服务水准超绝，更何况是伺候这几位少爷，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屋里空气清新，桌面整洁，四杯毛尖绿汪汪的浮在水里，采摘的全是云雾茶最顶尖的两片叶子，被开水一泡，在水中舒展开来，烟雾缭绕，香气四溢。

    龚程喝了一口茶，说：“如果是当年的误会，就不用说了，你回来，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亏欠的我会补偿你，你现在不是在忙海市三区招标的事情吗？我会帮你活动一下，不是多大的事情。”

    王子鸿被龚程这举手投足之间的霸气镇住，好一会没开口，最后就笑了：“那就谢谢三少了。”

    龚程点头，认为这事就算是解决了。

    王子鸿有些生气，一方面是气自己不争气，另外一方面也气龚程把曾经的对不起都用利益转移，不但不用再对自己说对不起，反倒自己最后还得说声谢谢。

    可是没办法，有些事龚程可以做到，他却做不到。这也是为什么王家从上到下都紧跟龚家的原因，背靠大树好乘凉，就是这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王子鸿有些自暴自弃了，真心认为和龚程较这个劲没什么意思。一声“对不起”或许让自尊爽快了，可是远不如对方的一句承诺，那可关系的是身家性命。

    “其实，这次找你们，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王子鸿想通了，也就不再矫情，自尊吃不饱饭，把手里的消息换成利益，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干的事。

    “嗯。”龚程应了一声，示意他说。

    “三少，你觉得孙飞这人怎么样？”

    龚程的眉梢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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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真相（下）

﻿    第二十五章

    “三少，你觉得孙飞这人怎么样？”

    其实提起孙飞，龚程是有些烦躁的，自从发生刘娜娜的事情后，孙飞缠他缠的紧。这些年孙飞一直能把握一个度，对他的行踪也尽量的放任，双方自在的相处很舒服，龚程也是惦念着孙飞的好，关系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孙飞最近跟疯了一样插手他的事情，尤其是看不见那辆车后，前前后后追问了能有十多次，最后甚至堵在门边不让他出门，以他的脾气忍着不动手就很不错了，最后干脆躲了出来。有四天的时间里，都住在御轩里。

    对孙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人是没什么错，可惜看见这人就是总觉得提不起什么劲儿来，要不是当初孙飞救了自己，估计早就不会再见面了吧。

    王子鸿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没记错，应该是在北京奥运会的前一年，也就是文浩在澳大利亚吧，参加那个什么游泳比赛拿了第二名之后大半年的时间，已经入了秋。”

    “游泳这一块我其实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要参加奥运会必须要参加选拔赛，那年大概1月份好像是有个全国性质的运动会，就是为了奥运会选拔。所以文浩大概从九月份就开始集训，断断续续的有三个月，对吗？”

    龚程的眉心蹙了起来，本能的不喜欢有人把文浩的行踪记得那么清楚。

    当年他才到国家队不久，还没有参加奥运会的资格，所以也不在集训名单里，教练拉着师兄们去了青海集训，留下的人训练任务都轻，他最后干脆就跑到了外面住，大部分时候在家里，偶尔会住在御轩，没训练的日子就叫上施洋他们在会所里玩，偶尔也会去外面走走。

    他还记得，那时候因为文浩不在，一次喝醉酒后就接受了一个女大学生，玩了一次一夜情，后来往他身边塞人的情况就越来越多，直至不知道谁在哪里打听到他对男人也行后，孙飞就被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孙飞和文浩一样，都是运动型的，而且是非常典型的运动款，也不隐瞒自己的性向，一出现目标就明确的对准了自己。不过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把孙飞看进眼里。他喜欢女人，男人就文浩一个，那是因为文浩确实有吸引他的地方，才会让自己跟个男人谈情说爱，一个复制品还不怎么像的家伙算什么玩意儿，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王子鸿则继续说道：“也就是赵武找你麻烦那天，文浩晚上给我打的电话，说是你的电话接不通，我就直接把地方告诉他了。”

    龚程一下就想起了上次见到文浩时，文浩说的话。看来，之前文浩确实找过了自己。

    那段时间文浩从外地集训回来，他跑到宿舍见到了人，结果磨叽了两个来小时，不说做一次了，就是亲都没亲到，他一生气就摔了手机走了。

    后来又打了几次电话叫文浩出来，文浩一直因为集训的原因出不来，所以那段时间心浮气躁的，倒是和孙飞开始渐渐的走近。

    孙飞也是国家队的，羽毛球队的队员，平日里都会进出运动员宿舍，还有训练中心，生活圈子有着交集，自然也就有了共同话题。

    其实和孙飞上床，绝对是一个错误，那天是真的喝多了，醒过来自己就和孙飞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了。说实在话，因为一直跟女人睡的原因，第一次在枕头边上看见除了文浩以外的另外一个男性时，他是真的吓了一大跳的，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心虚着，甚至都不敢联系文浩。

    可惜纸没包住火，到底还是被文浩看见了。

    想到这里，龚程还有些埋怨的看了王子鸿一眼。

    如果那天王子鸿提前告诉他，应该也就不会被文浩看见了。

    王子鸿又喝了一口茶，有点紧张的咬了下嘴唇，环顾一圈后，说：“那天在爵士，赵武带了一群人过来，大家都有点喝多了，我出去躲酒，正好接到了文浩的电话，所以就出去把人接了进来。”

    “那时候你正在和孙飞……总之文浩在门口看了一眼后，冷着脸转身又走了。”

    龚程蹙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到了这里，他实在没有耐心听了。

    王子鸿摇头：“不，接下来的才是重点。三少你那天喝醉了，又被敲了脑袋，后面发生了什么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根本没有看见事实。”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确定那天是孙飞把你从赵武手里救出来的？是他自己说的吗？你就那么相信了，就没想着查一下？”

    说完，王子鸿闭嘴，看着脸色都开始变化的三个人，尤其是脸上开始僵硬的龚程。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其实真相已经揭开了。

    王子鸿说：“我亲眼看见文浩跑回去找你，却正好目睹了你和赵武打起来的场面，他在一团乱的情况下把你背了出来，我们护着你一路跑，后面有人想用破了的酒瓶子捅你，文浩转过了身，用身体去挡，我推了一下，酒瓶子把文浩的手上划出很深的血口子，背着你一路，血就流了一路，疼得嘴唇都咬破了，也没想着把你放下。他的衣服裤子上都是血，第二天来抓奸的时候，你就没有看见吗？”

    龚程的嘴唇抖了抖，眼眶有些发红。

    王子鸿看着哑口无言的龚程，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扭曲的快感：“孙飞也是绝了，之前没看见躲在哪里，等我们把你带出来，他就跑过来了。我是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文浩，但是你知道他对着文浩怎么说的吗？谢谢你救了我的男朋友，你告诉我名字和电话，回头我让他给你钱。你能想象文浩那时候的脸色吗？”

    “啪！”拍桌子的是施洋，他几乎跳了起来，指着王子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特么脑袋有病啊！这么大的事情瞒到现在！那小□□说是自己把人背出来的！卧槽！我这个暴脾气！”

    孔皓然还算冷静，看了龚程的脸色一眼：“有证据吗？”

    王子鸿勾起嘴角，看着龚程：“这种事一查就清楚，你等不及不如叫孙飞来对峙。我是真不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待在你身边的，还是你觉得新欢销魂蚀骨，旧人何去何从已经不重要了？”

    龚程脸色一片铁青，一言未说，起身就要出门。

    王子鸿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他的背影说：“你根本不知道！文浩私自离队，打架受伤，记大过，禁赛一年。龚三少，你就真的一点没有去打听过文浩发生了什么吗？对待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个态度吗！？他因为你！不能游泳了！毁了！”

    龚程的脚下踉跄了一下，抬手扶在了门上，然后又一点点的挺直后背，扭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孔皓然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施洋一把抓过手机，瞪了王子鸿一眼：“行了，别戳刀子了，他都要杀人了。”

    王子鸿吐了一口气，幽幽的说：“断了的手，平了。”

    “就嘴上占便宜吧，回头龚程回过神来，有你好受的。”施洋已经走出了门，回头看着紧跟在身边的王子鸿说。

    “如果他心里还有文浩，他只会谢谢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施洋和王子鸿一路追下楼，只看见了绝尘而去的汽车，好在车上跟着孔皓然。

    两人急急忙忙的上了车，龚程的车已经不见了，施洋想了想：“他是去找文浩，还是去找孙飞。”

    “给皓然打电话。”

    施洋回过神来，懊恼的拍了下脑袋，拿出了电话，之后确认的问了一次：“你今天说的是真的吧？”

    “绝对的真。”

    施洋长叹一声，看着窗户外面的蓝天白云：“这是要变天了。”

    ……

    临近大赛年，国家体育训练中心里都是加训的身影，不说文浩又去泳池加训，羽毛球队的队员也被要求在周末加训。

    孙飞说是国家羽毛球队的队员，不如说更像是个陪练，每天给一线运动员喂球，对方累了，他也就能够休息了。

    原先孙飞心里是很不舒服的。他的成绩也很好，也是从市队省队一路拿奖牌上来了，为什么进了国家队却要安排他给别人喂球，而不是别人给他喂球。每天喂球喂的手法单一，反应变慢，如果说原本还有参加世界大赛拿奖牌的可能性，现在就根本连资格都没有了！

    和教练员谈过话的孙飞心情本来很不好，但是转念一想，成天这么臭烘烘的也没啥好的，他在北京有房子有车子，只要一直跟龚程在一起，吃穿不愁的，等退役了，让龚程把自己安排进体育局工作，到时候看看这些教练都是什么脸色。

    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会被自己曾经看不起的队员压上一头吧？

    上午的训练结束，孙飞想了想，难得跟着车回了宿舍。

    自从龚程给他买了房子后，他就很少住在宿舍里了。宿舍的条件再好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好，更何况宿舍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

    他是gay的事情，队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不过是住在一个屋里，看他跟看贼一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连龚程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自己再饥不择食，也不会看上他们。

    在小区门口下了大巴车，一路走进宿舍楼，孙飞拿着手机还琢磨着也放手一段时间了，要不要给龚程打个电话，那个人是个不能放手太久的类型，缺乏足够的自制力，一切得到的都太过理所当然，所以在一些常人该有的道德观念上，他总会更加的模糊。

    孙飞是知道龚程外面有女人的，可是他不能问，不但不能问，还得装聋作哑。挟恩图报要是真的，他还算是理直气壮，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索求彼此唯一的忠诚又是理所当然的诉求，他真的忍的很辛苦。

    路过一号楼的门口，孙飞的视线落在一辆丰田车上，同样的车型，就连车牌都是一样的。

    龚程把车停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孙飞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楼，视线准确的定在了一个位置。

    那个人，就住在这里。是巧合吗？

    一起下车的队友都走远了，孙飞想了想走到了车门边上，试探性的拉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车钥匙竟然在车里面？难道是龚程喝醉酒把车忘在这里了？

    孙飞愣了愣，打开车坐了上去，熟练的拉开抽屉，第一眼就看见了车钥匙，以及，一个用透明文件袋装的一沓文件。

    拿出来看了一眼，孙飞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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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打断你的手

﻿    第二十六章

    车主文浩。

    车主是文浩！？

    贱人！

    还以为多三贞九烈的！果然还是后悔了！还是想要勾引龚程！

    孙飞捏着文件袋，下车，锁门，直接就进了一号楼。

    七层楼。

    虽然没来过，但是他绝对不会连前任情敌的宿舍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路走过来，宿舍的门都开着，孙飞脸色铁青的走到文浩的宿舍门前，却偏偏是锁着门的。也顾不上想太多，挨个寝室找过来，直到到了刘浪的寝室被对方问了一句干什么，面对这个泳队的一哥，孙飞也算是有些耳闻。那一瞬间就像是被对方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理智回炉，几乎狼狈的跑下了楼。

    问什么？

    能问什么？

    车子是龚程的，如果没有龚程的同意，就算是给文浩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可能拿到那辆车。

    车是龚程给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给的文浩。

    胸口疼的咧开，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一想着龚程还留恋着文浩，就难受的不得了。

    两年的时间，哪怕最初因为种种的原因才接近的龚程，两年的时间也足以让他爱上那个人。因为爱，他可以容忍对方的花天酒地，可是因为爱，却绝对不能容忍对方的变心。

    而文浩，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可怕的炸弹。

    无时无刻的，他都在惊惧着。

    而今天。

    就像那一场场的噩梦，终于成真了。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到阳光下面，午后炙热的阳光照得他头痛欲裂，那种从内到外的痛苦感觉，就像是自己要裂开了一般。

    然后在下一秒，当他看见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龚程从车上冲了下来，一把将车边上的男人搂入怀里时。

    那一瞬间，他好像被灼灼的烈日烤化，渗透到了地底，不断的下坠，直至落到滚烫的岩浆里，死掉。

    痛彻心扉的瞬间，他回过了神来。

    快步走过去，将文件袋砸在了龚程的脸上，冷锐的质问：“龚程，你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文浩才从训练中心回来，正饥肠辘辘的，就被龚程半路拦下，莫名其妙的给了一个拥抱。这种被龚程抱住的感觉已经有两年没有感受过了，那一瞬间好像汗毛都矗立了起来，从头到脚都是满满的排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最有意思的是随后赶来的孙飞，那用正房看小三的目光简直让他恶心的不行。

    龚程早就成了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如果可以从此不再见他，他甚至愿意妥协，去拿什么所谓的分手费。可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运气，竟然被人抓住把柄当面质疑。

    看来今天没办法善了了，来回看了一圈，好在是周末，最后一班通勤车上只坐了自己一个人，否则今天碰上这么一出闹剧，估计明天就可以直接退役了。

    龚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文件夹，上面很清楚的看见了文浩的名字和他的照片。一寸的照片是他们当年的一张合照上截取下来的，那张合照里，自己面无表情的坐在秋千上，文浩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臂，照下了那一瞬间。

    相片里的文浩笑的很灿烂，开心的合不拢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漠的，平静的，看着自己。

    孙飞毫不客气，指着文浩的鼻子质问：“一百万的车，你说给他就给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你问过我没有！就算你们以前在一起，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这两年跟你在一起的是我！是我！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你就不想想，他值得吗！？他和人劈腿！这种人你把车给他！？他凭什么——啊！？”

    “啪！”重重的一巴掌，孙飞被龚程扇飞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又一辆车停在了旁边，王子鸿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孙飞面前，蹲下，似笑非笑的看他。

    孙飞捂着的脸从愤怒悲伤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眼神闪烁，嘴唇瑟瑟的抖了起来。

    “看他心虚的模样，还需要对质吗？”王子鸿回头，笑道。

    “说！”

    龚程的脸黑的不行，脑袋都快炸了，他无法想象这两年自己被蒙蔽到了什么程度，这个男人竟然敢骗他！竟然敢！

    孙飞偏开了头，回避了龚程的视线，身上抖的不行，眼底都是绝望的神情。

    王子鸿回来了。

    从看见王子鸿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可是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期待真相继续这样阴差阳错的被隐瞒下去。

    他想让龚程爱上自己，死心塌地的爱着，无论是欺骗还是愤怒，就都变得不重要了。可是他做不到，这最起码的补救也因为对方冰冷的心而夭折。

    龚程对他的心，不过如此，这是他最无奈的认知，也是最可怕的结果。

    事到如今。

    失败了。

    “说啊！”龚程捏紧了拳头，身体也因为愤怒而紧绷，眼底的怒火升腾而起，随时可以燎原。

    他压抑着。

    仅仅是希望对方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告诉他，自己这两年并没有伤害文浩，文浩并没有因为自己陷入那么可悲的地步。

    可是，没有。

    孙飞的沉默，就像是捅进了他心口的一柄利剑，疼得无法呼吸。

    “文浩私自离队，打架受伤，记大过，禁赛一年。龚三少，你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去打听过文浩发生了什么吗？对待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没有，不是没有打听过，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文浩活该，背叛了自己，这个人，为什么还能活着？就在自己气愤的想要杀人的情况下，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够若无其事的活着？

    想要他过的不好，想要他后悔，所以放任了一切事情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他错过了奥运会的选拔赛，看着他不能参加奥运会，看着他一天天的沉沦，那张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就是背叛他最好的报复。

    多么的，多么的，希望对方失去了自己会活不下去……

    那种亲眼看着男人走向绝境，然而回过头来，站在悬崖边上的却是自己。

    真相，真的太残酷了。

    “小混蛋，知不知道王少这几年因为你几句话，吃了多少苦？”

    王子鸿一把抓住了孙飞的衣领，将他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见王少回来了你还敢继续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你是看不起我吗？”

    “没，没有……”孙飞抖着声音，颤抖的回答着，期待的看着龚程。

    “龚程，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求求你，我道歉，我向你，向王少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开始没有否认，事情不知不觉就这样了！我并不是想要骗你，我是真的爱你！我舍不得你，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王子鸿一个头槌，撞断了孙飞的话。

    “我在跟你说话，你看哪儿呢？”

    孙飞被撞出了鼻血，顷刻间染红了衣服，他惊惧的看着王子鸿，突然亡命的挣扎起来，冲向了龚程。

    一把抱住龚程的腰，喘息着，哭泣着说：“龚程，求求你，我爱你！原谅我！我不是存心骗你的，你要相信我！”

    龚程看向了文浩。

    文浩茫然的看着自己。

    直到现在，还是茫然的，一无所知的，承受了所有的悲痛。

    那么干干净净温润柔和的一个人，这两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染血的手，满身的伤，自己的背叛，那份绝望，光是去想象，就让他窒息。

    疼痛从胸口蔓延，眼眶红了，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

    看着文浩。

    就像看见了水做的人，安静的，包容的，却不知何时，亦如同化成了泡沫的美人鱼，就那么消散了。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愿意看见的地方，忍着痛，融化着。

    他深深的看着文浩，然后一转身抓起了孙飞的手，拉扯着他往车边走去。

    孙飞眼底闪过惊喜，满满的都是光亮。

    然而，龚程却把孙飞推上了车，紧紧牵着他的手，然后，狠狠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关上了车门。

    车门狠狠的夹在了孙飞的左手上，是文浩曾经受伤的那只手，更狠的，更大力的，更无法挽回的。

    “啊——”孙飞发出一声惨叫，蜷缩着，从车上滚到了地上，疼的浑身抽搐痉挛着。

    正忙着拦保安的施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递了一包中华烟给问询赶来的保安：“大叔，你有媳妇儿吗？有孩子吗？你是北京人吗？来北京几年了……”

    孔皓然抬头看着从各个楼层探头探脑的运动员，微微蹙紧了眉头。

    王子鸿龇牙咧嘴的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孙飞，默默的记下了龚程的心黑手黑，这样的男人尤其有了权势，能交好还是不要得罪。

    文浩……的脸白了，看恶鬼一样的目光看着龚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对着自己的爱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闹剧！

    不想再看了！

    文浩转身快步的离开！

    他走进电梯，睁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后，没有追来的龚程，空无一人的身后，让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神经病！

    都特么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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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白月光

﻿    第二十七章

    “没事吗？”王子鸿看着文浩离开的方向，提醒龚程，他觉得这个时候龚程应该追上去解释，而不是废掉孙飞。有些人，并不崇尚暴力，过度的展示力量只会适得其反。

    龚程看了他一眼，眼角处还有水润的色泽，泪痕还未完全的消散，然而低头看向孙飞的时候，却又化身成了地狱的修罗，恶意露骨！

    如果，可以杀人，他一定会杀了这个人。

    为了文浩。

    还有自己被蒙骗的两年，恶心的就像是吃了一坨狗屎，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人。

    “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孔皓然建议。

    龚程冷静了一些，深深看了孙飞一眼，绕开对方，上了车。

    随后跟过来的施洋无奈的叹气，抓着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孙飞，上了另外的一辆车。他知道，从此以后，龚程都不会再想看见这个人。

    文浩回了宿舍，还久久不能回神，龚程把孙飞的手夹断的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也太残忍，让他不得不联想到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龚程，就是个疯子。他爱一个人的时候，能爱得要死，让对方有种沉醉在蜜罐里的错觉。但是，当他对一个人狠的时候，除了杀人，没有他做不出的事情。而最可怕的是，他可以对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爱人下死手，没有一点惦念，全凭自己的喜恶做事，缺乏了人类最基本的情感。

    这样的一个人，自己曾经爱过，伤过，痛过，如今回头再看，能够走出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打开电脑，翻开一部影片看，不想再去想关于龚程的任何事情，那个既让他觉得恐怖，又恶心无比的人。

    过了一会，刘浪走了进来：“走，吃饭去。”

    文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肚子还饿着。

    跟刘浪一起进了电梯，刘浪问：“刚刚怎么了？那些人你认识吗？”

    文浩迟疑了一下，点头：“认识，是花剑的龚程和羽毛球队的孙飞。”

    “你怎么在旁边？”

    “正好碰上了。”

    “龚程……是那天来找你的那个吧？我没记错的话，两三年前，你跟他关系不错，好像经常见他来宿舍找你。”

    “嗯……闹了些矛盾，后来就没怎么联系了。”

    “不联系也好，看今天做的这事，带了一群外面的人进来打人，就算再是人才，这么恶劣的事局里怕是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可千万别牵扯进去。”

    “……”文浩不敢保证，谁知道到时候龚程会怎么说，不过看在自己从头到尾没动手，甚至都没动口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罚的太重吧。

    到了楼下，文浩又看见了那辆大丰田车，不过这次资料和钥匙都被拿了出来，这辆车总算是锁上了。

    吃过饭回来，文浩彻底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飞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龚程吗？还是说因为送了车给自己，所以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一开始就觉得那辆车是烫手的山芋，收下只是不想让龚程再有理由缠着自己，现在看来还是做错了……退回去还来得及不？

    还有，王子鸿怎么跟着他们一起，还是说已经和好了？也对，当年的事情自己解释的很清楚，王子鸿再回到那个圈里是很正常的。

    不，不对……孙飞一直在说对不起，他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龚程？难道是……劈腿了？

    想到这里，文浩突然就觉得腻歪透了，龚程和孙飞两个人打架关他屁事啊，什么锅配什么盖，活该打的死去活来的。

    下午起床，去敲了叶书文的门，一起去了游泳馆。叶书文名义上是教练，但是感觉上更像是玩的好的师兄，两个人可以比赛，然后约着晚上一起出去吃火锅，叶书文对火锅的热爱简直让人惊叹，但是吃完之后就会后悔莫及，直说不能让文浩再吃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物了。

    然而，下一次继续这个循环。

    游完泳回来，和叶书文一起去超级市场买了菜，因为距离公寓不远，所以也没坐车，两个人一边说着话，溜溜达达的走了回去。

    夕阳西斜，将世间的一切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公寓的大门遥遥在望，两个人的脚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然而在走进大门的瞬间，文浩就看见站在车边上的龚程。

    龚程手里拿着手机翻找着文浩的电话，手指在拨出键上迟迟没有动过，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视线就和从门口走进来的文浩对上了。

    措不及防，他的手甚至颤了一下，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还是那个人，平静的神情，淡淡的笑容，眼神流转间好似有春风吹过了湖水，波光粼粼，潋滟出绝样的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看着文浩由远及近，然后看着他从眼前走过，直至走远，再也看不见人……然后他收回了手机，上车，离开公寓。

    不知道说什么，或许这样就好。

    胸口处钝钝的疼痛还持续存在着，好似重伤一般的感觉，让他不断的回忆着一个画面……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绝望的坐在地上，安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背影，搂上另外一个人，悠然离开。

    那时候男人的疼，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吗？

    每一次的回想，好似自己成为了男人，承受了所有的伤痛和误会，是痛不欲生的感觉，难受的他甚至想要杀人。

    这么深的恨应该记得的吧？

    因为深深的刻印在心里，所以伤了怕了躲开了，情愿再也不和自己接近，也不想回忆那段经历。

    这样的想法，一旦生出，他就想将文浩抱在怀里，告诉他，他不会再伤害他了，他会对他好，双倍的好，抚平那些伤痛，从此只有快乐。

    为什么，看见人了，却又害怕了？

    等着红绿灯的时候，龚程捂着脸叹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活到现在，只有文浩，是他唯一亏欠的人。

    然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补偿对方。

    或许，这就是自己不敢靠近对方的原因吧？

    电话铃响了，是施洋来的电话：“喂，心情好点没？那少爷还在我这里呢，想好怎么处理了没有？”

    龚程复杂的脸色瞬间变化，冷凝了下来：“我现在去你家。”

    “到我家干吗啊？我把人关家里，不膈应啊？人在田尚阁呢，五楼的那个屋子，你知道吧？”

    龚程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关在哪里？你再说一遍！”挂掉电话，捏着方向盘的手臂青筋鼓起，一脚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

    圈里的哥几个都不缺钱，长辈们虽然不会惯着他们，但是交际零花的钱还是有的，再加上龚程的二姐是商业圈的女王，尤其擅长投资，龚程就把兄弟们的钱都圈起来交给了他二姐，长辈们也乐于小辈和龚家的三少牵上关系，明里暗里的都有支持，所以每年他们手上的钱比起赵武那一群人要宽裕的多。

    施洋在北京就有两套房子，一套是他姥爷给他的老房子，另外一套是他爷爷给钱买的一套房子，本来是想屯着等房价上涨了之后转手卖出去的，不成想却被龚程给占了。

    龚程那时候刚从宁市回到北京，挺艰难的把文浩给追了回来，正需要一个爱巢，所以就很不要脸的拿了施洋的那套房子来用。

    房子在城东，三环，小区的名字叫田尚阁，龚程和文浩住进去前简单装修了一下，有那么一段时间，休假的时候他们基本都在里面度过，有过不少美好的回忆。

    后来，龚程以为文浩劈腿，那房子他就再也没回去住过，钥匙虽然还一直放在身上，但是却忘记了施洋那里也有一套。

    龚程怒了！急了！当初不觉得怎么样，如今真相浮出，误会解开，那里简直成了他床前的白月光，心里的朱砂痣！施洋竟然把孙飞那玩意儿送到了那屋里！玷污！恶心！心里的怒火腾的就升了起来！

    两年没去田尚阁，车开进小区的时候龚程也来不及看出这地方有什么变化来，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把孙飞、施洋这些人统统都给撵出来，谁都不准再进那屋里！他要把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把文浩给接回来！

    车直接停在了楼下，龚程黑着脸踏进了电梯，同乘电梯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性，往后退着，一直躲到了角落里。

    打开门，施洋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对他笑，龚程第一眼看见的却是电视柜上，自己和文浩的合照。那次他们一群人去南戴河玩，他们在蔚蓝的海边留下合影，脚下踩着细腻的沙子，文浩的头发被风吹拂着飞扬而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与自己紧紧的贴靠在一起。

    好似，身体还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热度。

    “谁让你把人带这儿来的！”龚程冷沉的开口，“人呢？给我撵出去！”

    施洋用下巴甩了下卧室的方向，好在不是他和文浩的房间，是间客房。不过这样也不能容忍，孙飞就像是一颗耗子屎一样，只要存在在这个屋子里，他就愤怒到不行。

    龚程拉开房门，看都不看一眼，低吼一声：“滚出来！”

    孙飞就坐在床边上，断掉的手已经接上了，用绷带吊在胸前，单手拿着手机看着什么。龚程的声音炸响，他抖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不过一天的功夫，人已经憔悴的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

    他蠕动着嘴唇，讷讷着说：“龚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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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不爱你

﻿    第二十八章

    “滚！”

    如果可以选择，龚程甚至不愿意再看见孙飞，每当他想到孙飞，就能够想到自己的愚蠢，这种自弃的心态简直要逼疯了他。

    “你和文浩，原先就住这里吗？”孙飞不怕死的说着，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的眼神恍惚，精神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龚程不再说话，冲进屋里一把抓住了孙飞的衣服，要把他从屋里拽出来。

    在踏进客厅的瞬间，孙飞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发了疯的挣扎：“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你睡了两年！你砸断了我的手已经够了！我手断了！断了啊！不能打羽毛球了！！你还想怎么样！！”

    龚程挥手把他摔到地上：“手断了？只是手断了而已！如果能杀了你！你活不到今天！你耍了我两年！凭什么要求我同情你？”

    孙飞抓着自己断掉的手瑟瑟的发抖，瞪圆了眼睛看着龚程：“就算这样，你没有睡我吗？我向你，向文浩道歉，你连机会都不给我，你就打断我的手，你够狠！龚程！你特么还是人吗？”

    面对孙飞的指控，龚程由始至终的冷着脸，他看见施洋在旁边用手机摄像，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才说：“我从来不相信做错了事情，道歉会有用。你拿走的，我会双倍的拿回来，你伤害的，我会双倍伤害回去。从今天开始，你会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人，你会为你做错的事后悔，后悔一辈子！”

    孙飞的眼睛睁的几乎要鼓出了眼眶，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是怒气，也是惧怕。因为太过了解，他知道龚程说的都会实现，他会为自己的一时贪心，付出血的代价。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在判决下来的瞬间，断掉了。

    孙飞突然垂下肩膀，低低的笑了起来，继而狂笑，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为自己的贪心后悔，也为自己爱上了一个渣男而悲痛。

    笑声渐渐的消失，孙飞闭着眼睛，笑着喃喃：“你得不到文浩的，你想让文浩原谅你吗？不可能！”

    他睁开眼，眼睛血红，好似流出了血泪，直勾勾的望着龚程：“你骄纵！花心！暴躁！除了有钱，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爱人！他文浩凭什么原谅你？他因为吃醋，嫉妒，就放弃了解释，放弃了你！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容忍你在外面还有别的人！哪怕知道你和别的人上了床！我也可以笑着面对你！我难道就不生气吗？我不是不嫉妒！是因为我爱你！为了爱你！我可以骗你！我可以装傻！我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只为了爱你！”

    “他文浩可以吗！！！”

    “他不行！龚程，我敢说，这世上，最爱你的人，肯定是我！”

    龚程低头看着他，沉默着。

    施洋收了嘴角的笑，视频的秒针还在跳动着，他却因为这段话而动容。

    龚程缓缓蹲下了身，朝着孙飞伸出了手，就在对方的眼底还没闪烁出光彩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嘴巴，低沉的好似从胸口震出的声音，说：“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就要原谅你？别做梦了！”

    孙飞眼底的光彩没了，碎了，灭了。

    龚程松开了手，站起身，看向了施洋：“你把他带走，我要把这屋子收拾收拾，接文浩回来。”

    施洋扬眉。

    孙飞抖着肩膀笑，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的七零八落。

    施洋带着人走了，龚程挽起了袖子，开始收拾房间，换下堆积了满满灰尘的床单，换上文浩买的蓝色的水花图案的被套，将家具擦拭一遍，然后开始拖地。

    冰箱里冻着的啤酒已经有两年多了，拿出来统统换掉，在超市里顺便买了一些小鱼，尤其是鲫鱼，他知道文浩爱喝这种鲜美的汤。

    打开衣柜，里面还挂了几套文浩的衣服，那件事发生之后，文浩也再没回来过，他取下来蒙在脸上，恍惚间，似乎闻到了文浩身上那干净清爽的味道。

    累了，就躺在他们睡过的床上，睡在文浩一直睡着的一侧，用脸轻轻磨蹭着枕头，柔软的感觉，睁开眼，好像就可以看见文浩恬静沉睡的容颜，就像置身于大海之中，海浪滔滔，如同母亲的摇篮曲，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怀念着。

    他伸出手，摸了摸，好似，摸到了文浩柔软的发丝。

    回过神来，眼前空空如也，手上，也空空的。

    心口骤然一疼，脑袋里再次出现了那个被自己丢在房间里，鼻青脸肿，满眼绝望的男人。

    “还能……回来吗？”

    ……

    队里今天小测验，文浩在400米游出了3分58秒51的成绩，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成绩了，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也不过快了18秒。

    事实上在赛场上，18秒的距离也就是十来米的距离。

    叶书文扶着跳台，弯腰和文浩凌空击掌，水珠溅了叶书文一脸。

    “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你真的非常适合中长距离的自由泳。”

    文浩泡在水里，气喘的还很厉害，疲惫和兴奋让他的耳朵血红的一片，在叶书文的赞美之后，很快的蔓延到了脸上：“我还会更快的。”

    “有志气。”叶书文竖起了拇指，然后伸出了手。

    文浩抓着他的手，巨大的力量传递过来，他也借着力量一个用力，从水里跳了出来。

    叶书文拍着他的肩膀，又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个好开头，马上就到亚运会了，我已经帮你报了名，就400米，只游400米，贪多不烂，知道吗？”

    “知道。”文浩郑重点头。

    文浩起水之后，今天的小测验就剩下袁铮。袁铮两天前从美国回来，如今和他住在一个屋里，没有游乐在中间调剂，和这个闷罐子在一起确实无聊了点。

    袁铮的测验结束，游明杰记录完最后的成绩也走了过来，深深的看着他，自嘲的笑道：“我这眼光还得练练，险些就把你毁了，我也得谢谢叶书文。”

    叶书文笑开白牙，满脸的得意：“咱俩谁和谁啊，甭客气。”

    “看你这嘴脸。”

    “真要感谢，请我吃顿饭吧，我听说北京不是有什么三大会所吗？御轩、皇爵和雅阁，对吧？三地儿你让我任选。”

    “够了啊你，是想让我破产啊！知道那里吃一顿多少钱吗！？”

    文浩一直笑眯眯的听着，直到听见御轩的名字，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说不让自己再去想了，可是那天孙飞被当面打断手的事，给他的震撼还是太强了，偶尔也会想想这是为什么。可惜那几个当事人，他是一个都不想联系，只能任由这个疑惑继续下去。

    龚程真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一个男人，对你好的时候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你捧到手心里，可是一旦厌倦了，就能够放任自己去做任何事情，他可以殴打昨夜的床伴，可以蔑视任何不喜欢听见的我爱你，他完全在以自己为中心而活着，不需要也不愿意去顾虑任何人的想法。

    每每想起他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过，就恶心的恨不得扒掉自己的皮，抹掉所有的回忆。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愿意提起，就不存在的。

    训练结束后，在回去的路上，刘浪坐在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那天打架的事情上面有消息了，说是龚程停训三个月，记过。孙飞开除国家队。”

    “呵……”

    “笑什么？”

    文浩摆了摆手，不知道怎么说，龚程带着人来国家队打架，打断了孙飞的手，结果孙飞被开除了，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况且，停训而已，龚程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把教练叫到家里训练，判决下来，对于龚程而言，简直不痛不痒。

    “不过羽毛球队那边好像闹起来了，说是对这个判罚很不满意，正在往上面告。”

    “嗯，没那么容易的。”文浩摇头，不是不容易，是根本不可能。

    “也是，孙飞就是个喂球的二线，龚程现在简直是花剑的未来之星，孰轻孰重，局里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最起码奥运会前吧，龚程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文浩不想再谈龚程，转口说道，“你今天成绩好像不怎么样，看见你们黄教的脸了吗？都黑了，还有心思关心八卦，小心到时候把你八卦了。”

    刘浪龇牙咧嘴，果然跟着转移了话题。

    到了宿舍楼下，电话铃声响起，文浩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怎么？谁的电话？”刘浪见文浩迟迟没有接电话，就问了一句。

    文浩摇头，挥手示意他先走，然后接起电话，喊了一声：“舅舅，是我……”

    舅舅和他妻子刘敏，要来北京了。

    当年自己在电厂当众对龚程表白后，舅舅就把自己送进了游泳队住校。刘敏很快就和舅舅结了婚，枕头风吹得多了，舅舅和自己的来往就越来越少，直至他到了省队的第二年，舅舅就再也没出现过，也不提什么生活费了，总之从此了无音讯，人间蒸发。

    再次见面，是他到了北京后，舅舅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消息，带着刘敏来了北京，找他拿了两万块钱，既不旅游也不出门，在个地下室的短租房里神神秘秘的待了一个来月，然后就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借的钱看样子也是不打算还的，文浩对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伤感，总之那之后直到现在五年了，舅舅再次给自己来了电话，说是又要来北京办事。

    从内心出发，文浩是不太想见到舅舅和刘敏的，年少时候的回忆太过不堪，十三岁的孩子就要直面面对命运的残酷，然而刘敏却依旧要把他往死路上逼。这还不是让他最难过的，作为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舅舅的不作为实在是让他寒透了心。

    可是电话已经打到了自己的手机上，舅舅不仁，他不能不义，哪怕是因为妈妈，他也不能真的和舅舅老死不相往来。

    五年之后再见，说不定会有些好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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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文浩去哪儿了

﻿    二十九章

    今天晚上叶教练有事情，所以文浩只能去食堂吃饭，还没到食堂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龚程。

    龚程是金贵命，从小吃好住好，在外人眼里国家队的食堂已经是天堂了，到了他眼里跟猪圈的猪食差不多，到食堂的次数简直巴掌都能数出来。

    文浩先左右看了眼，没看见同伴让他有点担心，但是想想这大庭广众的，龚程又有处分在身，总不敢动手了吧？

    龚程也看见了文浩，原本懒洋洋的姿势改变，站的笔直的，视线也直直的落在文浩的脸上，灼灼的，很明亮。

    他今天穿着套简单的运动服，阿迪达斯的牌子算是很大众化了，脚上也是同系列的，这样的装扮在国家队的宿舍楼不少见，唯张扬的可能就是手腕上的手表，不懂行的根本看不出来这手表价值三十多万。

    穷玩车富玩表，低调奢华，有没有内涵就不知道了。

    四目相交，文浩率先回避开，不想再招惹上龚程，这疯子，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

    龚程的心情也是复杂万千，时间也有那么些怯意，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这口，便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文浩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突然，横里冲出人，抬手挥，也不知道什么水，就泼了龚程满头满脸。

    龚程：“……”

    文浩：“……”

    泼水的人……

    赫然是双胞胎姐妹花的其中。

    那女孩酥胸起伏，漂亮的张脸上怒气横生，指着龚程的鼻子骂道：“龚程，你就是大渣滓！”

    龚程抹了把脸上的水，冷水，但不是纯粹的冷水，有油渍，他还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了片菜叶子和几粒大米饭。

    这是洗碗水。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沉默的看着对方。

    “冯琴哪儿有问题啊！你追人家的时候说的好好！如今说分手就分手！你从头到尾就是混蛋！花心！大渣滓！”

    龚程扫了文浩眼，眼看着文浩嘴角浮出的笑意，他脸上冷得几乎结成冰：“冯琴是谁？”

    姐妹花之所有的愤慨被这句话给堵住了，有刹那的迟疑混乱，转瞬间怒火中烧：“我真是够了，好看的:！连自己的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混蛋的？”

    “我不记得自己有谈过恋爱，你先问问她是怎么成了我的女朋友，再说吧。”

    顿了顿，龚程说：“徐琳雨，你再这么有事没事的跑过来找存在感，别怪我的真的动手。我和你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连床都没和你上，你不要老拿女朋友的身份训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徐琳雨的脸蹭下就袖了。她看着四周围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跺着脚娇叱：“谁想和你在起啊！送给我都不要！我问的冯琴！医大的学生，是我闺蜜！你敢说你不认识她！”

    “医大的？”龚程扬眉，“她是你闺蜜？我还奇怪了，怎么突然就蹦出人来，开口闭口爱我爱的不行，这还是我遇见的主动到那程度的女人。”说完，龚程语气加重，“是你闺蜜啊。”

    徐琳雨瞬间就听出了龚程话里的深意，她气的手抖胸口疼，那傻姑娘，明明每次是拿龚程当反面教材的，怎么反倒迷上了呢！还跑去找这渣滓献身！这不是作死吗？以为浪子就那么好套的啊！单纯！

    徐琳雨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姐姐急急忙忙的从人群里冲出来，狠狠瞪了龚程眼，把人硬拉走了。

    看热闹的人很快散开，有两和龚程还算熟悉的，还对他竖了大拇指，甭管这男人在女人眼里渣不渣，但是在男人眼里，能被女孩追着跑，甚至献身的，那可是值得羡慕的件事。

    龚程用衣服擦了眼，抬头再找，果然已经看不见文浩了。

    今天的食堂热闹极了，都在说门口发生的事，就连游乐他们也在说。

    文浩沉默着吃饭，为这些傻姑娘们错误的决定惋惜。老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都以为自己能够成为拴住“浪子”的那根绳子而前仆后继。关键龚程他不是坏，而是从根本上的认知错误，他的生活环境和普通的老百姓不样，只要他愿意，总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想要对他要求对的爱情，是不可能的。他的爱情观根本和旁人不样。

    这点，文浩绝不能接受。

    哪怕爱到了极致，他也不可能跟任何人去分享自己的爱人，逼到了极致，情愿斩断了自己的手，痛彻心扉的，他也会转身离开。

    “哇！这么说的话，龚程这人真的很花心啊，这都几了？院里漂亮的都跟他在起过吗？”文浩回过神来，就听见游乐这样说。

    刘浪摇头：“那倒不至于，还有那么几聪明的，不过也不算少了，算上之前我说的，有四了吧，这还不算外面的。我听说他上次去英国比赛，还追上了空姐，成熟御姐，那大长腿，漂亮极了！”

    “不是幼师吗？就是两街口外面那家幼儿园的，那天训练回来我和龚程辆车，就看见童颜**的萝莉站在门口等他。”白文斌边回忆着边说。

    “不是幼师，是大学生吧？胸很大的那，长的超级漂亮，腰细的跟蛇样，我估计我只手能搂她两圈。”

    “啧！你们说的肯定是两，以龚程的手段，必须幼师和大学生起拿下啊！”

    “不对啊，我看见都不是你们说的，是……”

    文浩：“……”

    沉默着用八卦下饭。

    突然很同情孙飞，。

    呵呵！

    吃完饭回去，身边的几人还在说着龚程的百零女朋友，只是越说越玄乎，连阿拉伯的公主都出来了。文浩表示，后面的听听乐呵也就算了。

    到了宿舍楼楼下，见到了八卦故事的主人公，换了身衣服的龚程双手插在裤包里站在楼梯口，他戴着耳机，微微低着头，无视来来往往的目光，依旧是副从容自在的模样，直到看见了文浩，他站直身体，取下了耳机。

    身边跟着的人瞬间四散开来，很好的为文浩让出了位置。文浩蹙眉，看来也不用自欺欺人了，龚程这次过来，确实就是找自己的。

    兴许是受到的教训多了，兴许是走出来了，总之自从那次走过生死关后，文浩就不怎么再回避龚程了。

    很不喜欢龚程，很不想靠近龚程。可若是龚程非得贴过来，他也不会回避，水来土掩，回避解决不了问题。

    “哥……”游乐看见龚程走过来，有点担心。

    文浩点了下头：“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游乐摇头：“我在楼下等你，有事给我手势。”

    文浩的嘴角浮出笑容，亲昵的揉了揉游乐的卷毛：“谢谢你。”

    和大家分开，文浩站在原地，看着龚程直直的从人群中间穿过，朝自己走来。他的视线从龚程的肩膀穿过，落了走到门边上就不动了的师兄弟们，胸口的感觉暖暖的。

    于是，他装满自信，带着笑容，看向了龚程：“有事吗？”

    龚程贪婪的看着文浩的笑容，眼神晃了晃，好会才说：“我有点事想告诉你，找安静点的地方吧。”

    “他们还等着我呢。”

    龚程蹙眉，那叫游乐的小子被文浩揉了脑袋，果然不省心。

    “长话短说吧。”

    “孙飞离开北京了。”

    “嗯。”文浩点头。

    “他……你不问为什么吗？”

    文浩失笑：“你们两人的事情我没有必要知道的太多，你要说的不是这件事吧，直接说。”

    “……”面对文浩的从容应对，龚程只觉得不满到了极点，捏紧的拳头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他走，和你有关。”

    文浩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龚程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喜欢看文浩因为自己句话而动容的模样，这种在乎着自己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果然，都是装的吧，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完全的舍弃呢？

    “我给孙飞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他的手断了，也不可能再在国家队了，回老家我也不会让他好过，骗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文浩的眉心蹙着，又想起了龚程把孙飞的手夹断的那幕，想次，他对这人就恶心次。

    龚程说：“这些东西我都给你，双倍的，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他住过的房子，我就再给你买套。还有你原先不是说特别喜欢施洋开得那辆大金刚吗？我已经找朋友帮我联系了，原装进口的，下月就能送到。对了，房子还是离训练中心近点好吧？正好我姐正在附近开发楼盘，到时候我让她给我们留两套，定得是对门的，中间通通道，梯两户，那层就我们两人住，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以吗？”

    文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骗我，你才是救我的人。”

    “？”

    “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告诉你的。”龚程走过来，脸上漾出笑容，想要抓住文浩的手腕，却被文浩挥手躲开了，他的脸色冷了瞬，伸手又要去抓，这次，文浩往后退了步，他抬头看着文浩，脸色瞬间很可怕，然后又压制了下来，“这事情说起来很复杂，跟我去别的地方。”

    “你，是说两年前，救你的是我，而不是孙飞，是吗？”

    “……”龚程愣住，然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虽然最近才知道。”面对龚程的数次变脸，文浩的脸色很平和，“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我救你，那是因为那时候你是我男朋友，现在不说，是因为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不想要你的谢谢，也不想要你的道歉，我甚至希望再也看不见你。你还不明白吗？我真的真的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的关系。”

    龚程脸色冷凝：“所以你就看着我被人骗到现在，看我的笑话是吗？”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当我想要看你的笑话，我救你次，也就平了。”

    “不可能！！”龚程突然怒了起来，“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愿不愿意扯平是我的事情！”

    文浩无语，就是这样，直是这样，如果不顺着这人，他就会突然的暴躁起来，争吵是家常便饭，气急了动手也是有的。他真的想不通，那几年的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是的，不能这么算。”文浩的声也冷了下来，“我不想说，是因为你活该，我就想看你的笑话，可以不可以？”

    “你……”

    “想架吗？”文浩回头看了眼，随着他们的肢体发生冲突，门口站着的四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游乐甚至已经走出三步，他们担忧的看着自己，就像是最坚实的墙壁，为自己遮风挡雨。

    龚程深呼吸了两口气，他暴躁的梳着头发，明明是为了和文浩和好才来的，为什么最后总会以争吵结束！？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什么总是没办法好好的表达出来？

    真是太讨厌了！讨厌那些远远看着的人！讨厌对方的淡然！讨厌文浩脸上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讨厌这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文浩！

    可恶！

    为什么和自己想的不样！？

    为什么不过短短两年，就都变了！

    那文浩呢？乖巧的，用着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文浩。

    哪儿去了？

    他深深的看了文浩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必须要好好想想，再想想。

    “哥？”

    “文浩？”

    “浩子？”

    叠着的喊声在身后响起，文浩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走近了的师兄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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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挟恩图报

﻿    第三十章

    那天之后，又过去了一周，龚程都没有再出现过，文浩知道这件事应该没有解决，以龚程的性格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就算再担心，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他还要参加十月底的广州亚运会，这是他重新崛起的第一站，事关重要，必须要心无旁骛的才能够走下去。

    今天下了训练，游明杰宣布，下周开始，游泳队的所有队员都要轮流去广州集训，正式进入广州亚运会的备战期。

    文浩扒拉指头算了一下，也就是说还有三天的时间了。

    距离舅舅打电话过来已经过去了一周，当时说的好像也就是这几天到，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见到人。说真心话，文浩想到这些的时候心情很糟糕，并不是很想看到舅舅，可要是等集训回来再见面，说不定就是一通的明讥暗损，刘敏的嘴是刀子嘴，心是石头心，想让她去体谅别人，怎么可能。

    不得已，离开游泳馆，文浩给舅舅去了个电话。电话长时间没声音，等出现声音的时候就是声线优美的女声说道：“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仔细想想，说不定舅舅这个时候已经在火车上了。

    心情不太好的收了电话，见到叶书文跟游明杰一起从游泳馆里走出来的身影，本来已经要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

    “游导，叶教。”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闻言停了下来，叶书文说：“正好说到你，刘浪这次也报了400米自，你们的成绩说不定会在决赛上撞上。”

    文浩点头：“没问题的，我会尽全力，结果如何不重要。”

    “重要！结果很重要！你游泳是为了陪游吗？不拿金牌你游那么多年，多亏啊！真是的，还在我面前装？有点志气行不行？”

    文浩摸了摸鼻子，见游明杰也在笑话自己，他也只能闷声的笑了。

    大家一路说着，到了等车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龚程也站在人群边上。

    他戴着墨镜，身后背了个黑色的背包，身上穿着的休闲衣裤偏向于浅色，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训练完才洗过澡出来。去除偏见，龚程的气质特殊出众，只是简简单单的往那儿一站，都无法让人忽略。

    眼看着人出现在训练中心的大门口，只能说局里的判罚就像个屁一样，放完就没了，连半个月都没有呢，龚程照样回来训练。

    这个时候回来训练是必须的，临近亚运会，不光是游泳队在备战，整个体育局都紧张了起来，龚程作为中国在击剑方面唯一的希望，就算没有上面的压力下来，估计这个时候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龚程扭头看了过来，脸上戴着的墨镜太大，几乎遮挡了所有的神情变化，想起那天的不欢而散，文浩从容的转开了视线。

    该说的早就说了，态度也很明确，他不相信都到了这个份儿上，龚程还能容得下自己。不过看在是自己救了他的份上，应该不至于做的太绝吧。

    好在龚程并没有靠过来，不知道是揭过了，还是忌惮着他身边的两名教练，很安分的站在一处，甚至没有再往这边看上一眼。

    等通勤车远远开过来，文浩才反应过来，龚程上车是为什么？一直不是都下了训练就开着车跑了吗？这是要回宿舍？

    然而还真是这样。

    接下来一连三天，他都能在训练中心看见龚程，偶尔能坐在一辆车上，就连在食堂吃饭都能看见他。

    不过这两天叶书文鸡血爆棚，也经常自己下厨，文浩去食堂的次数并不多。

    周一，秋高气爽，蓝天如洗。泳队的队员被男女分开，分成了两队先后前往广州集训。

    文浩并没有等到自己的舅舅。

    等舅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广州。

    事已至此，最后会落下什么埋怨已经不重要了，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训练上，只是下了训练后，偶尔会想一想，刘敏又会在舅舅耳边念叨什么。

    三周的集训时间，再回到北京，已经到了十月底，北京披上了黄色的外衣，空气微冷，往冬天迈进了一大步。

    集训后通常都是一两天的假期，这次比较过瘾，队里竟然给了三天的假，所以有人建议去香山看枫叶，文浩很心动，但是没点头，他还得去见舅舅。

    下飞机之后，他就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告诉了一个医院的地址，让他过去。听口气还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尖酸刻薄，当然也算不上开心，平平淡淡的，总之很正常。

    那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妇幼医院。

    文浩将行李放好，上网查了地点，换乘了两趟地铁，到了北京城的东边。

    这家妇幼医院在本地很有名气，一路问着，很轻松就找到了地方，只是进了医院后再问，才知道舅舅说的那家病房竟然是一间单人的特护房。

    以舅舅和刘敏的收入，几乎是不可能会住单人间的。

    文浩嗅到了一丝不太好的味道。

    果不其然，进了屋，刘敏人躺在床上挂着吊水，嘴还闲不下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到了北京是多么的举目无亲，文浩又是多么的心狠手辣，以及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龚程又是多么的人好心善。

    文浩沉默的听着，看了舅舅一眼，一如既往的，这个男人低着头，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文浩说：“你们和龚程熟吗？他们凭什么对你好啊？”

    刘敏笑道：“厂长家的儿子，虽然这些年不见，人总是念旧呢，和有些人不一样，忘记自己当初没爸没妈的活都活不下去了，都是谁养大他的，如今有钱了，身份不一样了，就嫌弃老家的穷亲戚了。”

    文浩坐在沙发上，腿交叠着，浑身放松的靠着，露出浅淡的笑容：“连句话都没说过，人能和你们有什么旧情，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能照顾你们吗？”

    刘敏冷哼一声：“你和他睡觉，他照顾我们不应该啊？”

    当初，文浩当众对龚程表白，就被刘敏听见了，他当时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右耳失聪了大半个小时。后来刘敏深以为耻，舅舅也觉得丢脸，把他送去住校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五年前，他们来北京，当初文浩才和龚程复合，进进出出的龚程都会开车接送他，刘敏那时候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只是那时候龚程比现在还狂，刘敏没敢接近，只是喜欢拿这事挤兑他。

    文浩那个时候年纪不大，脸皮子薄，刘敏挤兑的那些话对他的杀伤力还很强，一旦有什么争执，刘敏就拿这事戳他，他就步步溃败，被刘敏损的无地自容。

    如今。

    文浩笑了：“睡觉而已，两个男人，你还指望他养你们不成？就他家那背景，是不知道他和男人在一起，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你在电厂那活还能干下去？通常，为了威胁一个人，亲戚可是最好下手的。更何况我还只有你们这一家的亲戚。”

    刘敏脸上的笑收了：“他，他家，不，不知道啊？”

    文浩“呵”了她一脸。要是知道了，他现在还能在泳队待着，估计早回老家了吧。

    刘敏回过神，觉得自己气势弱了，眼睛又瞪圆了起来：“他家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也别怕他家，这种家庭乱来的多了，你就算是在外面给他当个情儿，也吃不完用不完的，知道不？”

    文浩真想说他们都分手两年了，您要占便宜怕是占不到了。不过说出来估计也没什么用，龚程既然已经插手了这件事，刘敏就不会相信他们已经分手……说起来，龚程出面，不会是为了报恩什么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文浩在病房里，勉强呆了十分钟，实在呆不住了，起身离开。

    舅舅跟在后面沉默的走了出来，文浩转身看人：“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

    “有点事和你说。”

    文浩眼珠子转了转，估计是要借钱吧。

    他们下了楼，站在花坛边上，舅舅点燃一支烟，深深吐了一口气，烟雾缭绕间，文浩才发现舅舅老了很多。

    “舅，注意身体。”文浩真心的说了一句。

    舅舅点了点头，脸上愁容不散：“这次，是没办法才过来的，你舅妈她……她得了癌症……”

    文浩十三岁的时候，舅舅和刘敏谈恋爱，不是多好的记忆，总之在他十四岁去住校后，刘敏就嫁给了他舅舅。

    到如今，正好十年，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五年前，他们到北京来治病，花了不少的钱，怀着孕回去的，结果孩子三个月的时候就流掉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怀上。

    一个多月前，他们用攒了五年的钱，在省里的一家妇幼尝试做试管婴儿，结果在刘敏的子宫查出了肿瘤。舅舅六神无主，只能再次来了北京，出了这种事，他唯一能想到商量的人，就只有自己的外甥了。

    当然，以刘敏那骂人的精气神，她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毛病的。

    文浩一直安静的听着，心里也想了很多。想说这就是报应，但是又觉得再大的报应也不能拿走人的一条人命。然后又恍然大悟，自己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有个弟弟妹妹的，原来是真没有孩子啊。

    男人对这种事，总是比较粗心的。

    文浩看见舅舅的脸，心里也不好受，陪着舅舅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临近晚饭，这才离开。

    刘敏住的妇幼医院是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的附属医院，特权之下，刘敏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确诊了子宫癌，如今必须要做手术割掉子宫，孩子就不用想了，能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

    文浩回到宿舍，提前一个站下了车，拿着□□去查了卡里的存款。

    从进国家队到现在，他给自己攒了六万块钱。

    叹了一口气，都取了出来。

    他恨刘敏，恨不得刘敏死了才好。可事到眼前，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见死不救。她是舅舅的发妻，无论好坏也一起过了十年。她不仁自己不能不义，就是为了舅舅，他也必须出手。

    但是。

    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龚程那边做这些事，肯定是有所求，人情是他欠的，他再拿六万出来，如果这样还不够，他也不会让龚程再拿钱。

    钱是小事，人情是大事，龚程绝不会让欠着他人情的自己，好过的。

    说到底，他还是要先护好自己。

    果然人都自私。

    把钱放在背包里，走回去的路上，文浩第一次拨通了龚程的电话号码。

    “我回来了。”文浩不太舒服的软了口气，接受了对方的帮助就是这么一回事，哪怕不是自愿的，欠了就是欠了，语气很难强硬起来。

    “嗯，我看见了，我在宿舍，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才从医院回来，我舅舅那里……谢谢你。”

    “呵呵。”龚程低沉的笑了起来，“我和你，说什么客气。”

    文浩的脑袋里出现了龚程夹断孙飞手的那一幕。

    就像是身上爬着毛毛虫，好恶心。

    回到了宿舍，这次文浩去了三号楼，击剑队所在的公寓楼。

    龚程的宿舍他自然是知道的，两年过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到了地方，果然在屋里看见了龚程。

    文浩在门口晃了一下，龚程走了出来。

    “你们也要出去？”文浩看见龚程的床边放了两个行李箱，占着地主的便宜，体育局的意思，是把所有的选手都送到广东转转，击剑队肯定会去。

    “嗯，不用担心，你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实在有事给我打电话。”龚程看着他，嘴角含着笑，眼眸脉脉温情的就好似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文浩别扭的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回避开了他的视线，点了下头：“谢谢。”

    “晚上有事吗？”龚程问。

    文浩沉默的看他。

    “晚上一起吃饭吧。”

    “今天不走？”

    “明天走，我也可以坐下午的飞机过去。”

    “……”

    吃饭。

    坐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期间要干什么？

    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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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一套房子

﻿    第三十一章

    文浩强忍着反胃感，摇头：“晚上我要去叶教那里，下飞机就说好了，我这次比赛改了项，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

    龚程显然不太高兴，最后还是强忍点了头：“改了什么项目？”

    “400自。”

    “你会游好的。”龚程抬手去拍文浩，文浩侧身让开，龚程的手僵在了原处。视线交汇间刀光剑影，大家都有些维持不住表面温情的假象。

    他们都很清楚，过去的，再回不来了，破掉的镜子哪怕修补的再好，中间也有着一道裂痕，更何况是人心。

    龚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将手□□了裤包里，深深的看着文浩。

    无所谓，现在备战亚运会，大家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等着亚运会结束了，人早晚都得回来。

    上次，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文浩错过了奥运会，这一次，他不会在犯错了。

    文浩从龚程的宿舍楼出来，心还沉沉的提不起来。

    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看来还是要在亚运会上游出成绩来，先不说为了荣耀而战什么的，光是今年体育局给的奖金就很不错，凑个十万拿给舅舅，再加上舅舅手上的钱，看病的费用总是够了。至于人情什么的，龚程非得讨要，只能拿当年救人的事情来堵回去了。

    说实在话，文浩是不愿意跟龚程谈救人那件事的。他把他的感情和热血都献给了自己的爱人，然而对方却并不在乎，这种痴心错付的感觉简直比中了一枪还致命。

    作为一个男人，在一段感情付出了所有，却被对方弃之如敝屣，他羞于启齿！

    回到宿舍，整理一番，文浩就去了叶书文的宿舍。

    既然是借口，就要有头有尾的完整。

    叶书文显然没有想到文浩休假了也会过来，并没有准备饭菜。他从网上购买了手摇式的咖啡豆研磨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很享受的磨着咖啡豆，屋里飘香四溢，都是咖啡的香味。

    文浩沉默的坐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眼前的男人，总之那种慢悠悠的享受生活的模样很让人佩服，从容自在的也格外的帅气。

    更何况，叶书文本身长得就是一个很帅气的人。这种姿态，微微低垂的侧脸，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最后，叶书文用亲手磨的咖啡沫为他煮了一壶咖啡，用很讲究的白瓷咖啡杯装着，里面放了一颗方糖，不过没给他放奶糖，喝在嘴里有些苦，但是非常的提神。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亲眼注视着它成形的原因，这杯咖啡是文浩喝的最好喝的一杯。

    那之后文浩也自己买过一套，但是再难有这个味道了。

    晚饭在食堂又看见了龚程，因为和叶书文在一起的原因，龚程并没有过来。

    文浩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还要多和叶教练亲近，虽然这也是他愿意的。

    第二天，击剑队的十来名选手，带着行李坐上了去机场的大巴车。

    击剑队在国际上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可惜在中国的国家队里，只算是非常小的一个项目，老百姓的关注度不够，队员没有好成绩，在中央五台很少会看见击剑的转播。

    但是平心而论，击剑这个项目是非常绅士优雅的，文浩曾经去看过龚程训练，十四米距离的腾移挪转，转瞬即逝的战机，一瞬间你来我往的攻防战，看着非常的扣人心弦。

    击剑队里不乏从小就锻炼的，然而却被半路出家的龚程抢了风头，不得不说，有些人是真的得天独厚。

    不再去想了，文浩这天下午又去了医院一趟，刘敏依旧一副该死的模样，舅舅背着人仍然苍老的直不起腰。手术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刘敏一无所知，舅舅拿出三万块钱预交了手术费，文浩一直在旁边陪着。

    他没有提钱的事情，如今也学聪明了，送上门的不值钱，等对方开口了不迟。

    离开时，舅舅让他这几天不用过来了，等手术那天在过来吧。

    文浩点头，接下来的训练任务重，他想要经常过来也不可能。

    三天之后，文浩去了医院，刘敏脸色灰败，一副颓然的模样，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兔死狐悲的心情一点都生不出来，只是默默的看着刘敏被推进手术室，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让刘敏再走出来。

    然而想这些是没用的，刘敏的癌症不过到中期，并不难治，手术后怕是还能活的长长久久。

    之后手术果然成功了，刘敏从麻醉中醒来，哪怕割破了肚子，也睁大了眼睛瞪他。尤其刘敏还纹了眼线，劣质的手法，黑色的线条框在眼睛上，跟死鱼的眼睛一样，莫名的惊悚。

    文浩移开目光，不再去看。

    康复的日子，文浩就来的少了，反正刘敏青眼白眼的看不上他，他也懒得去找不自在。

    倒是去的两次，舅舅没有提钱的事情，这让他有些不安。

    术后第三次去，刘敏已经可以在地上虎虎生风的走，文浩避开人，主动提起了钱的事情。

    舅舅拍着他的手，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救命钱还是有的，用不上你的。我也寻思过把欠的钱还给你，但是现在看病的钱也就勉强够，是一点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这些年不容易，我也没帮上忙，再让你拿钱出来，我心里也不舒坦，就这样吧，你舅妈真要问起，你就说没钱，自己好好存着，以后结婚……”舅舅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变幻，“总之有空，还是回家来看看，现在宁市大变样，我们住的地方也宽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席话给了文浩很大的触动，文浩突然就对“家”这个字伤感了起来。

    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是没有家的。

    曾经，他以为舅舅身边就是他的家，然后他被撵走了。

    后来，他以为自己和龚程住的地方就是家，可惜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

    如今，他以为泳队就是自己的家，可是明明就要退役了，还说什么家不家的。

    旁人，受了伤，吃了亏，都有地方回去，自己呢？

    这天回去，文浩去了叶书文的宿舍，帮他磨咖啡豆，帮着洗菜收拾房间，虽然和叶书文之间没有太多的语言，心里却很踏实。

    刘敏还有两天出院时，击剑队从广州回来。与世隔绝了半个多月，龚程一下飞机，就被手机的短信音狂轰乱炸，有施洋的，有家人的，也有一些狐朋狗友的，却没有文浩的。

    有些记忆越是去回忆，越是让人心凉。因为去了一趟广州，他突然想起，当年自己还和文浩一起去广州看过足球，那天看完现场，他们找了一家酒吧回味，喝着啤酒的文浩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柔和的说：“我还蛮喜欢广州的，等咱们退役了，在这边住也不错，就像港片里演的那样，节假日的时候睡到八点来钟，起床后到家附近的茶餐厅喝早茶，一笼叉烧包和肠粉，再来一份蒜蓉菜心，然后到菜市场买点菜，吃过午饭后就开始煲汤，炖上四五个小时，等下班回来，先来一碗汤，人生都圆满了。”

    那时候，他说：“也太无聊了吧，你的人生就是吃吗？”

    文浩笑眯眯的看着他：“可能吧，一想着未来是什么生活，脑袋里就是热气腾腾的饭桌，自从父母走后，我还一顿家里饭没吃过呢。”

    龚程对文浩再了解不过，这个人可以说是从小到大吃食堂长大的，所谓的住家饭真是从十二岁后就没有吃过了。那时候一直不理解文浩时不时的会说些，我们在这里住的话，等我们退役的话，我们要这样那样的话题，那时候他觉得这些想法小家子气的很无聊。然而现在想想，那时候文浩隐藏的话语里的期待是多么的认真。

    文浩认真的，清楚的告诉自己，他未来的安排里，一直有自己。

    那自己呢？

    未来，一辈子。

    真遥远啊。

    把行李丢给来接机的人，然后开车先去了医院，要追回文浩，从家里人下手是很好的办法。

    诚然，文浩的舅舅和舅妈对他并不好，但是他更了解文浩那个人，他绝不会那么容易的割舍掉这份亲情。因为越是缺乏，便，越是渴望，也，越是珍惜。

    来到病房门前，礼貌性的先敲了敲门，等待对方的回应后，龚程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住着的两个人马上脸色一变，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龚程已经习惯了面对这样的态度，并不会表现的太热情，当然也不会很冷漠，礼貌的笑了笑，压下声音：“因为集训，这段时间一直没在北京，今天才回来，我听秦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是吗？”

    刘敏急忙点头：“好的咧，能吃能走的，跟没病一样。”

    龚程点头：“秦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手术预约都到两个月后了，他说没问题，您的身体一定会没事的。”

    “是的，是的，这还得谢谢你，我们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说这样的专家了，估计只能找个普通的医生，那风险可就真的大了。”

    龚程点头，不再说话。他不稀罕这些阶层的人记自己的情分，但是谁让对方是文浩的亲人，为了让文浩回到自己身边，这类的手段是有必要的。

    刘敏又寒暄了几句，见龚程并不是很热情，眼珠子一转，说：“文浩也是个好孩子，这几天来了好几趟，每次都带不少好吃的过来，要不是在北京待的时间长，肯定买不到这么地道的。”

    龚程的眼睛亮堂了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天吧，明明训练任务重着呢，还老是过来，真是贴心的孩子。”刘敏抿嘴笑着，捋了捋染上了白霜的发丝，“等我病好了，就得回老家了，又剩下文浩一个人，你可要跟他好好的，你们两个的日子过好，我也就放心了。”

    龚程扬眉：“最近买了套房子，想让他搬过来住，可惜还没说服他。”

    “房子！？这个傻孩子哦，北京的房价多贵啊，旁人想住还住不了呢。再说了，老住宿舍成什么样子了，人啊，还得有自己的家。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肯定让他答应去你哪儿住。”

    “阿姨你误会了，不是去我那里住，那房子本来就是给他的，只要点个头，户主就是他的名字。”

    刘敏捧着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声线抖着问了句：“房子在哪儿啊？不是天津吧？”

    “那也太远了，三环，就在训练中心附近，他只要答应了，我马上就装修。”

    刘敏不说话了，脸都涨红了，最后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让文浩住进去。

    龚程的目的达成，心情愉悦的离开。

    这就是人，谁都有弱点，文浩的弱点是亲情，他舅舅的弱点是妻子，而刘敏的弱点则是势利，只要把这一切运转好了，得偿所愿并不难。

    只是可惜了田尚阁的房子，不过也没什么，在搬走前带文浩回去住几次就是了，总会让自己再次感受到那平静的温情。

    刘敏出院，说是打算直接回老家，文浩肯定要去送人，可是到了那里却见刘敏好好的坐在床上，行李也没收拾，披头散发的，脸色不是很好。

    文浩看舅舅，舅舅躲开视线，没说话。

    刘敏捂着肚子，悠长的叹了一口气：“医生说病情有反复，让我不要急着走。”说完，她长吁短叹，见文浩并不接自己的话，只能继续说道，“接下来有些后续检查，隔三差五的，也不可能回去，我就寻思着在北京找个地方先住下。你舅舅昨天找了一天，便宜的都是地下室，不利于养伤，贵的我们又住不起，你说怎么办。”

    文浩听舅舅提过钱的事情，知道确实手上不宽裕，就点了下头：“我在医院附近给你们租套房子。”

    “我可没有钱。”

    “房租钱我出吧。”

    刘敏眼睛一瞪：“医院附近的房子谁知道有没有传染病人住进去，我才从鬼门关出来，你是要害我啊！我不去。”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文浩没耐心伺候这位，脸沉了下来，“我去找房子，你们爱住不住，不住你就自己花钱。”

    “我不住！”刘敏从床上站起来，“龚程昨儿说了，你在北京有房子，你明明房子，却让我住出租房，我才做了手术，差点死了！我可是你舅妈！”

    龚程。

    果然是龚程。

    难怪明明说好的，突然就不走了。

    他一直等着龚程出招，原来在这里。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看的见的剑招就算再刁钻，总有防下的可能性。

    文浩看着刘敏的眼睛眯了起来，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在接通的同时按下了功放，那边传来的是龚程的声音。

    “文浩，是我，有事吗？”

    “有。”文浩说，“你的房子我不感兴趣，要说救你一命，那辆车就已经够了。你从我舅舅这里下手有什么意义，你真以为他们能要挟的了我？十三岁我就被送去住校，我不求他们给我零花钱生活费，至少一年也该见一两次面，没有！五六年的时间我都忘记我还有亲人在世上！五年前他们从我手里拿了钱，虽然知道感情不是这么算的，但是想让他们安排我去做点什么事，你也太想当然了。我不想要房子，是我觉得我还有点自尊心，人活的再难，只要还能往前看，总能活下去。你该知道，为了这点自尊心，我什么都敢做。房子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既然我已经明明确确的拒绝你，这事就已经定了，你也不要再用任何的手段做这些让人恶心的事，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的讨厌。”

    “……”

    文浩看着脸色惊恐的刘敏和惭愧的舅舅，淡淡的最后说道：“就这样，挂了。”

    好一会，刘敏讷讷的说了一句：“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一套房子，北京的一套房子啊！就算你不住，把他卖了，回了老家也够你吃喝大半辈子的，你就不会算账吗？”

    文浩深深的看着刘敏：“有些钱，拿着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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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亚运会开幕

﻿    第三十二章

    最后舅舅他们还是走了。

    刘敏答应龚程的游说，破釜沉舟的退了火车票，如今还要重新买票。好在就是第二天的票，推后一天出院就是了。

    离开前，文浩说明天自己就不来了，让他们一路好走。

    转身离开的时候，舅舅沉默的跟在后面，他没有回头，只是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舅舅满是眼泪的脸。

    心，好像都木了。

    无动于衷。

    就冲着他再次听了刘敏的话想要算计自己这件事，这个舅舅不要也罢。

    坐着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小区。今天不是周末，为了送舅舅他请了一天的假，在临近亚运会的关头，这个假拿的不容易，然而却一事无成。

    从车站下来，走过一个街口，天桥遥遥在望，突然一辆车停在前面，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文浩在驾驶座里看见了龚程青黑的脸。

    “上车。”龚程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文浩转身就走。

    龚程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冲着文浩追了过去。

    文浩听见脚步声，转头就看见龚程追过来的身影，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双肩就被龚程扣住，一路推着往后踉跄了几步，最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而，龚程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用着力气把文浩按在地上，然后骑在了他的身上，眼底都是癫狂：“不准动！再动我就在这里亲你！”

    “……”本来想要挣扎的文浩马上僵住。这种事，他很确信，龚程做得出来。龚程不怕，他不行，这是人来人往的大街，马路的对面就是运动员的公寓，他迟疑了。

    四目相对，雷雨交加，有那么一瞬间，文浩甚至觉得龚程可能会亲下来。

    好在没有。

    龚程说：“跟我去个地方，去了，今天的事情就算了，房子的事情我也不再提。”

    文浩迟疑，点头：“好。”

    文浩坐上驾驶室副座的时候，龚程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为他扯下安全带。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贴的很近，龚程甚至刻意的停顿了一下，近的就像是两个人正在接吻，对方的呼吸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文浩深深看了龚程一眼，移开了头。

    龚程视线从文浩的嘴唇上移开，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车子启动，朝着一个方向开去，文浩很快就确定了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田尚阁，他曾经和龚程同居的地方。

    不得不说，真相让他开始坐立不安。

    有些记忆，并不能因为陪着自己的那个人有问题，而变得不值一提，美好的就是美好的，他确实在那个房间里有过很多幸福的记忆。

    至少，在龚程编织的梦境里，他一度活的很快乐。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楼道口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大爷，见到两人从车上下来，吐着烟圈笑道：“哎呦，我还以为你们搬走了呢，这是去哪儿了啊？有一两年没见了吧？出国了啊？”

    先下车的文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坐电梯，上了五楼，龚程掏出钥匙打开门，文浩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还有电视柜上摆放着的两个人的合照，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时间，百感交集，心口闷的厉害。

    走在前面的龚程突然转过身，伸手搂住了他。

    “浩，我好想你。”

    说话间，嘴唇已经贴靠了过来。

    文浩偏头，躲开。

    龚程沉默的看着他。

    再亲。

    文浩再次躲开。

    “你适可而止吧，只是玩欲擒故纵的手段，算你赢了，我现在心里就你一个人，可不可以？”

    龚程压着怒气，说。

    文浩瞠目结舌，失笑，掰开了龚程的手：“别太自以为是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只要一想着你亲了多少人，和多少人上了床，我就恶心的想吐。”

    龚程愣了一下，勃然大怒：“你再说一遍！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一再的纵容你！”

    “明明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你非得犯贱的粘上来，一次两次，你这是迷我迷的不行，非我不可了吗？”

    龚程抬手，可是在拳头挥出的那一瞬间，他顿住了，一瞬间的迟疑。然而更快的是文浩抬手反击。他被文浩突然抓住衣领，大力施来，一阵天翻地转，就摔在了沙发上。

    文浩居高临下的说：“让我亲吻、爱上公共厕所，你觉得可能吗？”

    龚程的脸色涨红，眼底的火苗几乎化为了实质。

    有了心理准备，文浩是不怕龚程的，他们同样是运动员，身高也相仿，真要打架未必谁输谁赢，以前老是吃亏是因为自己下不了死手，现在当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龚程从沙发上坐起来，却没有再冲向文浩，他干脆就顺势坐在沙发上，理了理衣服：“不再喜欢这里吗？”

    他环顾四周：“我知道你嫌弃这里不干净，我保证，自从你走后，这里就没有人来住过，屋里的东西都保持的原样，带你来之前我也打扫过一遍，随时可以住人进来。”

    顿了顿，他看向文浩：“你如果喜欢这里，我就从施洋手里买下来，以后它就是你的。”

    “不喜欢。”文浩回答的很干脆，他叹了口气，坐在了龚程的对面，隔着长条形的茶几与他对视，“我承认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不错，可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这两年我经历了很多，该放下就放下了，而且你应该知道，我们分开的并不愉快，如今重新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痛苦。”

    龚程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了文浩脖颈下面的位置上，宽口的T恤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刚刚被自己抓过衣领的地方泛起一片血红，那种如同白雪上一点红的强烈对比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文浩的肌肤自从到了省队后就一直很白，嫩得不行，只要用点力气亲上去，就会留下一点痕迹，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在这个身上落下数不清属于自己的痕迹的，那种青紫的斑点错落在白色肌肤上的感觉，简直就是奢靡的一种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这个房间里，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搂着这个男人，亲吻他，疼爱他，狠狠的进入他，听见他压抑的□□声，用湿润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

    果然当初的自己是鬼迷了心窍，若论喜欢，文浩绝对是心里占据了最大分量的那一个，如果不是被孙飞骗了，误会对方劈腿，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龚程交叠着腿，深深的看着文浩，尽管心思如电，脸上却不露分毫。

    “好吧，你要这么矫情，我也没办法，你就告诉我，我们怎么才能够和好，我需要做些什么，你才会原谅我。”

    “……”文浩气馁。在他的记忆里，龚程是那种一刺激就会狂躁的人，只要找到痛处狠狠的打上一拳，那么无论对方是谁，龚程都绝不会原谅对方。

    这是怎么了？

    听不懂人话了吗？

    自己明明已经把厌恶的态度表达的那么明确了，他怎么还是认为他们可以在一起？

    也对。

    毕竟分开两年了，人总是会变的。或许他现在正热衷于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而自己很倒霉的就被选上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次找到他的弱点呢？

    “好的，那我说。”文浩冷静下来，“无论是我原谅你，还是和好，我觉得现在都不是好时候，亚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希望心无旁骛的到比赛结束，这一点，你能够答应吗？”

    龚程点头，“可以，那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只要不是太难办的事情，我都会答应你。还有，王子鸿介绍的那个工作也不用去了，安心的毕业，我会找人把你留在体育局的。”

    “……到时候再说吧。”文浩站起身，“那我走了。”

    龚程眯起了眼睛，注视着文浩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屋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一脸阴郁坐在原处，好似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久久，他站起身，走到卧室的门口，推开了门。

    一片花海！

    屋里地板和床上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大床的正中间用粉色的玫瑰摆出了一颗心形，正中间是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套房子的钥匙。

    他走到床边，弯腰，愤怒的抓起床单，玫瑰花瓣打着旋的腾空而起，落英缤纷，散了一地。

    ……

    10月30号，游泳队再次前往广州，享受东道主的待遇，进行为期十五天的适应性训练。

    当然，享受特权的不光是游泳队，可以说北京运动员公寓几乎要被搬空了，参赛的选手们全部提前前往广州，媒体也争先报道，不停的有赞助进来，体育局也算是大赚了一笔。

    游泳队拿到了一个饮料的广告赞助，合约上明确标明在亚运会上拿到奖牌的选手都可以参与拍摄，不过冠军的广告费是亚军和季军的三倍。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牛奶广告打算在跳水和游泳这两个项目上物色代言人，哪怕代言费被总局盘盘克扣下来，到了运动员手里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数目。

    选手们沸腾了，为了荣耀而战！

    当然，有物质上的奖励更好！

    文浩也是磨拳霍霍，亚运会临近的前几天，与和他同样参加400米自的刘浪之间也有些火星味，冠军只有一个，在赛场上，是没有谦让的。

    教练员们也大会小会的开，而且非常侧重选手们的心理辅导，叶书文找文浩谈了好几次话，有时候是说些可有可无的废话，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传授他的比赛经验。叶书文是拿过奥运冠军的人，参加过国际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比赛，甚至从国家队退役后还在美国游了两年职业赛，是有着非常丰富的比赛经验的人。文浩听的认真，几乎把自己变成了海绵，努力的汲取着任何一点对自己有用的讯息。

    11月12日夜晚八点，亚运会的开幕仪式正式开始，珠江流光溢彩，巨轮形状的海心沙亚运会开幕式会场，灯光璀璨，载歌载舞。

    文浩身上穿着红色的衬衣，下身是白色裤子，脖子上系着一条白底黑边的宽边领带，外面还套着一件明黄色的西服外套，站在一群“圣诞树”的中间，一边听着他们如何抱怨着这套衣服的奇葩，一边跟着队伍慢悠悠的走上了运动场。

    东道主队伍的出现，将会场的气氛渲染到了顶点，掌声络绎不绝，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很是让人热血澎湃。

    然而。

    文浩转头一看，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龚程。

    此人很好的起到了降温的作用。

    如此大好时光，还真是大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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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400米自由泳决赛

﻿    第三十三章

    那天以后，龚程确实遵守诺言再没来找过自己，这或许也跟亚运会有很大的关系。游泳队的训练任务重，击剑队也不会轻松。偶尔在训练中心遇见了，龚程脸上也少了几分从容肆意，变得内敛凝重。据说击剑队把希望都放在了龚程的身上，总局也格外“关照”龚程，从心理压力到训练量上，龚程只会比别人更重。

    后来大部队开拔到广州，击剑馆和游泳馆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住宿也是就近安排，算起来也有二十来天没看见人了。见面之后，龚程先问了一句，这几天还好？文浩的回答却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口。

    一想起亚运会后还要跟这个家伙纠缠，就心塞。

    开幕式后，运动员退场，这次东道主没有特权，谦让着让其他国家的选手先行离开，百无聊赖的时候就见龚程打开手机后开启了视频通话，然后把自己和他一同摄进一个画面里，说：“我和他在一起呢。”

    “……”文浩看着视频里施洋的大脸，沉默。

    施洋说：“加油啊！到时候我们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文浩迟疑了一下，点头，“谢谢。”

    第二天，比赛开始进行，文浩在这次亚运会就报了400米自由泳的比赛，同时还有个4X200米自由泳的接力赛。

    这一年的时间，袁铮和游乐的表现很好，所以在安排比赛项目上，这两个人算是能者多劳，局里为了保证奖牌数，在一些优势项目上为了保金都不会安排自己。就接力赛的名额，也是叶书文帮忙讨来的。

    在叶教帮他的这些事上，谢谢已经说的太多了，文浩现在能做的，就是游出一个好成绩给对方。

    两个参赛项目，在两天后，都很顺利的进入了决赛。

    第三天，文浩进行了4X200米的自由泳接力决赛。大家都用尽了全力，可惜这却是中国游泳的弱势项，最后只拿了一个季军。

    就这样，回到看台上，文浩还是收到了大家的恭喜声。

    也对，这个项目之前连奖牌都没拿过呢。

    文浩觉得一个铜牌没有什么，关键还是能够帮他提前适应决赛的赛场，这是用什么奖牌都换不来的经验。

    当天晚上，国家队再传喜讯，在这天晚上8点45分举行的男子花剑比赛上，龚程拿下了这个项目的金牌。

    这也是中国到现在为止的第三十四枚金牌。

    文浩这次参加亚运会，被叶书文以就近照顾为名安排在了一个屋子里。得知消息的叶书文打开电视，正好中央五台在进行击剑比赛的评论和重播。

    评论员说道：“龚程的反应确实很快，动作灵敏，他的对手是韩国的朴京西，在前年才拿过世界击剑锦标赛的第二名，韩国民众都在网上说他是来自闪电星的王子，体育媒体也说朴京西肯定会拿到伦敦奥运会的金牌。呵，没想到却在这里输给了龚程。”

    另外一个评论员说：“龚程这个选手啊，素质非常的出色，唯一就是缺乏一点比赛经验，不过距离伦敦奥运会还有两年，他一定会成长的更好。”

    “是的，我之前看到了回放，播放的速度已经慢到了十倍，他刺出那一剑的速度依旧很快，那个时候，他对手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而且！脚下步伐太灵活了，就像风一样，一秒钟的时间退了四步半，但是在对手做出追击决定的那一瞬间，他却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回到位置上，并击中了对手。”

    “对！我也研究过他的速度，我觉得韩国民众的名号，应该送给我们的龚程选手。”

    “呵呵，击剑可是骑士的七种高尚情操之一，有着高贵的风骨，现在的击剑比赛还对姿势优雅性有过苛刻的要求，我必须得说，以龚程这名运动员的能力，他确实值得关注……嗯，好了，我们来看回放。”

    评论员絮絮叨叨的说完，唯一的女性评论员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笑，偶尔嗯嗯嗯的，看着胸大无脑的模样，就像是在犯花痴。

    画面跳转，出现了击剑的比赛场馆，红方蓝方正准备入场，头上的护具已经戴上了，但是不需要任何的提示，文浩只是看了一下身形，就知道红方是龚程。

    对对方太过了解，也是一种悲哀。

    裁判吹哨，双方队员在离中心线两米处就位，然后竖起手中利剑于眉间，向对方致敬。

    平心而论，确实风度翩翩，优雅帅气。

    叶书文说：“击剑不错，国外还蛮热爱这项运动的，咱们国内也终于有一个能够当柱子的选手了。”

    文浩嗯了一声，沉默的看着电视里的比赛。他对击剑比赛有过些深入的了解，大概能够品评这场比赛……必须得承认龚程比的好，从开场就掌握了整场比赛的节奏，很聪明的避开对手的陷阱，用着更迅猛的速度击中对手的躯干，拿下一分又一分。

    比赛过半，结局基本已经明朗，再加上东道主的场地之利，每一次的有效攻击都换来场内山呼般的呐喊声，对手气势受阻，节节败退，胜负已分！

    “好！”叶书文看的大爽，鼓起了掌。

    文浩也跟着拍了拍手。他不喜龚程是一回事，但是不能违心的否认这场漂亮的胜仗。

    第二天，文浩起了个大早，在楼下跑了一圈后又洗了个热水澡，为今天的决赛做准备。

    叶书文默默看着，等他全部做完，问道：“这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

    文浩想了想说：“接下来的比赛。”

    “还有吗？”

    “还有……舅舅……”

    “这件事我们前两天已经谈过了，不是你不要他们了，是他们并不适合和你继续在一起，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人生在世总要做点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不要被道德绑架，只要你的选择是认真思考后决定的，就不要再去后悔了。”

    文浩点头，迟疑的，说：“应该还有一个人。”

    叶书文扬眉：“一个人？你一直没告诉我，现在想说了？”

    “孤注一掷了吧。”

    “好吧，你说。”

    “曾经爱过一个人，后来分开了，不爱了，连恨都说不上。但是他又来缠我，想要复合，我没有答应。”

    “嗯，有点狗血，是男人？”

    “是……他没有因为失去我有任何的改变，他过的越来越好，甚至不能再好了。我总想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放开一切，我有自己的新生活，可是看他过的那么好，我突然不太开心，想比他还要好。”

    “……”叶书文蹙眉，觉得有些棘手，“你觉得什么才叫过的比他还要好？”

    文浩想了想：“也拿个金牌？”

    叶书文留意到“也”字，并没有提醒他，反而一拍手，笑了：“那就是了，和咱们的目标一致，那你就拿个金牌，过得更好吧！”

    文浩敛目，思考，好像是这么回事。

    400米自的决赛在上午，吃过早饭，文浩就和叶书文一起坐车去了赛场。

    在场馆前，文浩看见了施洋、孔皓然、王子鸿和龚程，昨天才拿了金牌的人今天出现在眼前有点刺眼，不过因为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叶书文，他们没有靠过来，而是远远看上一眼后，就转身进了游泳馆。

    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文浩看见了刘浪。刘浪一直是队里的“一哥”，在游乐和袁铮进来前，他的成绩是队里最好的，然而游乐作为“后浪”来势汹汹，他不得不避退到中长距离的项目上，但依旧是这个项目呼声最高的冠军得主。文浩选择400米自比赛，必须要正面挑战刘浪，作为平日里关系很好的两兄弟，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在赛前的这几天，肯定还是少见面为妙。

    和刘浪的视线对上，两个人都笑了一下。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还是兄弟，这就是体育精神。

    比赛在半个小时后开始。

    场外传来进场的广播，大赛方的工作人员也在更衣室里用喇叭喊着英文，文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即将进场的队伍里，慢慢的戴上泳帽，心无旁骛的做着赛前的准备。

    刘浪就站在文浩的前面，他的半决赛拍在第一名，在第四道。文浩半决赛的是第三名，在第三道。

    他们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视线的交汇。对于他们这些老将而言，世界大赛的金牌难度太大，在亚运会上夺金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文浩也希望自己拿到金牌。

    他回到泳池，重新游泳，是因为不甘心，如果真的就那么碌碌无为的退役了，十年后回想今日，留在心里的只有后悔。

    现在，他必须抓住最后的“尾巴”全力拼搏一次，给自己的人生一份完美的答卷！

    运动员进场了，文浩跟着队伍，走到第三泳道停了下来。

    眼前是碧波池水，游泳馆里坐满了人，大家在议论着什么，脚下的地板是潮湿的，钻进鼻子里的味道熟悉的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一样。

    十七年，时光荏苒，从半大的孩子直到即将退役，他无数次的站在这样的游泳池边，汗水、疲惫以及伤痛，他把青春献给了游泳，如今到了最后验收成果的时刻。

    “三道，中国，文浩。”

    文浩挥了挥手，将泳镜戴在了眼睛上。

    场馆的一处传来加油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是游乐他们，他咧开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亚运会呢。

    四年一届。

    自己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赛道报完，裁判吹哨准备，文浩活动了一下手脚，站上了跳台。

    “各就各位！”

    他弯下腰，身体绷出弓的形状，一脚前一脚后，双手扣在了跳台的边缘。身体很快的紧张了起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浮现在肌肤的表层，“弦”开始绷紧，力量被积蓄到了极致……

    “嘟！”

    耳边像是响起了弓弦“嗡”的一声响，而他则化身成了一支利箭，在半空飞跃，然后落入水中。

    “哗啦！”

    水花的声音。

    “咕噜噜！”

    气泡的声音。

    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迅速的，六次蝶泳打腿，如同传说中的人鱼，拧动着腰姿在水中优美的前行。

    灯光将池水割得七零八碎，视野扭曲成了一片，他则在这如同镜片一般的世界里穿行。

    这样的过程感觉上很漫长，实际上很短暂。

    在安静之后，文浩出水了！

    回到人间。

    声浪袭入耳畔。

    挥臂。

    划水。

    兜水推出，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圆弧形，向前伸出到了极致，再次兜水……一个循环结束。

    文浩换气的时候看了一下四道的刘浪，他们的距离很近，或者说没发现有什么差距。

    也对，比赛才开始。

    400米自由泳。

    中长距离的比赛项。

    这样的距离，不能不留余力的游，如何的游快，游好，还能留□□力，很关键。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一圈的铃声在靠岸的时候响起，文浩抽空看了隔壁一眼。

    和刘浪的距离保持的很好。

    身体有些疲惫，但是还好，还剩下一圈，到了真正拼命的时候了。

    文浩开始加速，刘浪也开始加速，其余的选手在转身之后，都开始加速。

    “哗哗哗——”

    划水的声音越来越快，胸口因为缺氧而发痛。

    不够！

    速度还是不够！

    还可以更快点！

    忽视掉胸口的疼痛，在最后一次转身结束后，文浩再次加快了速度。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次。

    游泳是一个人的比赛，孤独的在水中前行，漫漫长路靠的只有自己的意志力。

    撑下去，咬牙撑下去！

    文浩！

    这是你最后一次的亚运会了！

    文浩置身于水中，燃烧了所有的热血，与刘浪你追我赶，拼尽全力的奋斗到了最后……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到边！

    文浩摸着池壁，转身看向了大屏幕……

    第二名。

    输给了刘浪，不悔。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成绩，潜入水中，取下了泳镜，任由池水滋润着滚烫的眼角，将透明的液体融入池水之中，独自品味着嘴里蔓延的苦涩滋味。

    起水的时候，他在更衣室看见了叶书文和游乐，看着他们担忧的目光，他走上前，轻轻的搂住了叶书文，用着颤抖的声线说：“对不起，教练，我尽力了。”

    叶书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机会，我陪你一起，拿金牌。”

    文浩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点头。

    在赛场上的中**团中，有一些老男孩。

    他们多次征战世界大赛，却鲜有在赛场上夺冠的辉煌。

    但他们依旧坚持地拼搏着……

    文浩不是第一个。

    也。

    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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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违反的运动精神

﻿    第三十四章

    游乐见文浩难过，跟着也哭了鼻子，叶书文见不得两个男人这么腻腻歪歪的，便告诉了文浩，他今天的成绩已经可以参加下个月的迪拜短池世锦赛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吧。

    想着还有机会，文浩点了下头，重燃起了笑容。

    换好衣服，回到看台，大家的态度都很微妙。队内的人争第一名，输了赢了说什么都不好，关系好的已经像游乐他们一样私下里谈过了，关系一般的就给个惋惜的笑容，闭口不谈，也算免了文浩的尴尬。

    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面对银牌虽然还是免不了惋惜，可也只能如此，比赛就是这么残酷，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被超越的就会被淘汰，要想走的更远，只能靠自己。

    也不是……文浩偷偷去看叶书文，男人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侧脸深邃内敛，可以看见浓长的睫毛瑟瑟的抖着，文浩觉得心中跳得有些厉害，耳边还会想着男人低醇的声音——我陪你一起，拿金牌。

    龚程蹙着眉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文浩的侧脸若有所思，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新来的教练。

    心情不太好，文浩的失败就像是他自己失败了一样，那种窝囊的感觉很强烈，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做点什么……

    刘浪的压力也很大，自从游乐和袁铮来到国家队后，他这个“一哥”的名头算是名存实亡，如今还能说上话只是因为他是队里的老大哥，大家还很尊敬他。

    “老大哥”，“老”这个字虽然透着点资历的范儿，但实际上真的很戳心窝子，在运动这个圈子里，前浪后浪的，被超越了只能淘汰掉，就是这么直接，就是这么残酷。

    他的岁数等过了伦敦奥运会，差不多也就可以退役了，在退役前他当然还想游出个好成绩来，不说别的，至少也要对得起自己这些年吃过的苦。无奈之下，从短距离自由泳转到长距离上，算是和文浩撞到一块去了。

    亚运会上拿到金牌很辛苦，文浩咬得紧紧的，他以一秒之差拿下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的金牌沉甸甸的，总觉得腰都直不起来。

    文浩虽说站的矮了一截，可人家是北大的学生，明年毕业就算退役也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学生。自己呢？读的北京体育大学，这几年都在专心游泳，现在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尤其文化基础打的不好，现在上课跟听天书没差别。

    就这样，怎么毕业？

    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离开广州的前一天，队里给队员们放了假，刘浪对未来有些迷茫，自然也就缺了点干劲儿，青天白日的在床上睡懒觉，可惜不到9点，就被人敲门给敲醒了。

    同屋的队友昨天晚上就连夜回家了，闭幕式不一定非得参加，那之后队里也给放了三天假，前后加一起能有五天，家不远的或者舍得机票钱的都可以回家待几天。

    刘浪迷迷糊糊的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竟然是龚程。

    龚程穿着整齐，俊朗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太阳被他的肩膀托起来，周身被一圈绒毛毛的金光包围着，冷不丁一看，还有些神圣的气息。

    他说：“有点事想和你谈，一起吃早茶吧。”

    九点半，他们坐在了附近一家酒楼的包厢里，桌面上摆了虾饺、水晶包、叉烧包、牛肉肠粉、桂花糕、豉汁凤爪、蟹黄烧麦，一样两份，摆了满满一桌。

    刘浪和龚程坐在相邻的位置上，脑袋里还雾着，明明饥肠辘辘也不敢伸手，他转头看向同样不打算动筷子的人，问：“到底有什么事？我们可不熟。”

    “吃过饭就熟了。”

    “……”刘浪知道他在讥讽自己嘴上说着不熟悉，还是答应一起出来吃饭这事，脸色很不自在，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也硬了起来，“也对，是我没睡醒，晕了头。说吧，有什么事情，别拐弯抹角的。”

    “先吃饭。”

    龚程拿起筷子，就近夹起了一个蟹黄烧麦放嘴里，很斯文的吃相，咬了一下口，品着味道，剩下的就放在了旁边的盘子上，看样子是不合胃口。

    刘浪看着牙疼，夹起虾饺塞进嘴里，嚼两口就咽了。

    搞运动的大多是吃货，像龚程这么讲究的不多，刘浪一阵风卷残云，不过十分钟，桌面上的东西就吃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夹起一个叉烧包，斜睨着龚程笑：“是因为文浩吗？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的？”

    看见龚程，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文浩了。龚程身份背景神秘，虽然是运动员，却几乎游离在运动员的圈子之外，除了训练中心很难看见他的身影。所以老是出现在文浩身边的龚程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他们的关系。

    “嗯，是有点事。”龚程点头，“刘浪，你对未来有什么考虑没有？是留队当教练，还是继续读书？运动员退役后的出路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局里能够真正安排上的估计连一半都没有，而且通常都和预期的不符合，付出严重高于期待，做不下去提出辞职的比比皆是，可最终真正能够闯出名堂的不过凤毛麟角。”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圆滚滚的青瓷茶壶，给刘浪满上了一杯茶，抬目问道：“你呢？如今这个岁数，差不多在考虑了吧？”

    刘浪疑惑的看着龚程，问：“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帮我怎么的？”

    “为什么不行？”龚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就像他才拿到了金牌的花剑一样，只要他愿意，高贵的气度足以让人仰视，“今天找你过来，不就是谈这件事的吗？”

    刘浪喝下龚程倒下的茶水，似笑非笑的看人：“咱俩不熟，连交浅言深都算不上，为什么突然想着帮我做些事？”

    “总是有些原因。总之你要想找个铁饭碗，下半辈子不愁吃喝，我的意思你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到学习上比较好，最起码把大学毕业了，我等你两年，两年内你毕业了，全国各地的公务员我保证给你安排进去。”说完，龚程顿了顿，深深看着他，说，“对了，我忘记介绍了，龚国华是我爷爷。”

    刘浪喝下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龚国华，就算再不看新闻，偶尔瞅上那么一眼，国家领导班子一开什么大会，坐在前排，必须特殊介绍的名字里，就有龚国华这三个字。

    龚程这背景，实在是大了一点。

    意识到差距，刘浪的动作拘谨了起来，视线游移，有些不知所措。

    龚程说：“我说过的话，砸下的坑，只要你两年毕业，以后工作的事情我帮你安排。”

    “这……这，这……”刘浪弹着舌头结巴，脑袋里一团乱，讷讷的说着，“为什么啊……”

    是啊！

    为什么啊！？

    一句话问出来，也问清醒了刘浪。他有自知之明，也不是惊才绝艳的人才，更何况跟龚程根本不熟，就算这件事对他再是举手之劳，馅饼也没有掉到他头上的机会。

    天上掉馅饼，想想就不现实。

    龚程没有解释，他点了下头：“我今天找你就是这件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先想想，这事不急着给我答案，只要两年内来找我，都算数。”

    刘浪看着龚程起身离开，他坐过的桌面上就只有被咬了一口的烧麦，倒是茶水喝了几杯。

    屋里的茶香浓郁，即便刘浪不会品茶，也知道这壶茶水必然价值不菲。

    金贵命哦！

    刘浪吃掉最后一个叉烧包，离开出去，果然账已经结了。

    喝早茶的地方距离运动村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就回到了宿舍。

    刘浪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出门。

    文浩今天早上也出去喝了早茶，叶书文请的客，一起吃饭的有他、游明杰、游乐和袁铮，五个大饭桶，光是吃点心就吃了四百多块钱，餐牌上密密麻麻盖上去的印章都快装不下了，买单的时候收银员还揉两次眼睛。

    总之，是吃开心了。

    没拿到冠军的失望在教练和师兄弟的笑颜下渐渐消散，那种被在乎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坚信，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只要不放弃，早晚会得偿所愿。

    刘浪敲门进来的时候，文浩也才回来没有多久，本来今天还约着一起逛逛广州市，但是旁观游乐和袁铮蜜里调油的模样，他放弃了当电灯泡的打算，干脆回屋休息。

    见到人，刘浪干脆利落的说：“早上龚程突然来找我，请我吃早茶，你知道什么事吗？”

    文浩散漫的态度收敛，摇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龚程”这两个字出现，他的神经都会被迫绷紧。

    “他突然说要给我安排工作，这件事你怎么看？”刘浪直直的看着文浩，不知道是不是再次回忆了一遍，他越发的确信这件事和文浩有着很大的关系。

    “你仔细说给我听。”文浩脸色发沉。

    “……”

    文浩打通电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龚程就等着他的这个电话，然而这个电话不能不打，他被龚程的行为恶心的都不行了，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哪怕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播出这个电话号码。

    他说：“我觉得人呢，活的再乱七八糟的，也该有个底线，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否则跟一堆垃圾有什么差别？我一直以为，你作为运动员，怎么也该有个最基本的运动精神，必须在乎输赢，却也不能过分的看重输赢。最起码，今天之前我还认为你拿到冠军是你的实力，可是现在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把你的对手都贿赂了一遍，贿赂不了的就威胁，如果实在威胁不了了，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呵呵呵……”龚程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那边传过来，听声音可以确认他确实很得意，“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违背了运动精神吗？无论贿赂还是威胁，你要是找到了证据可以去告发我，不要刻意打电话来提醒我，我会误会的。”

    文浩深呼吸一口气：“行，我直说了，你给刘浪介绍工作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因为在比赛上我输给他了吗？所以先要用……”

    “你看，你就是这么别扭，这么拐弯抹角的事情你也能绕到自己的身上。如果我说不是为你做的，你会不会觉得失望？要是我点头了，你会不会开心？文浩，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你是最懂我的，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的注意力都放在我的身上，还说不在乎我吗？”

    “……”文浩哑口无言，被龚程的自以为是惊呆了，这么明显的事情换了谁都能猜出来，他是因为气愤极了才会去质问，这个男人竟然有本事把所有的一切都曲解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龚程久久的等不到电话那边的回应，他看了施洋他们一眼，说道：“你真的很没用，不过是一秒的差距，都拿不下金牌。难过吗？是不是觉得没有刘浪就好了，金牌就是你的了？心里想的一套，嘴上说的一套，何苦活的那么累？况且我也只是给刘浪安排了一条新的路，走或者不走，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不能曲解了我的好心，我……”

    电话被挂断了。

    龚程冷着脸拿下了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再给文浩去个电话。

    “这件事办的……不太漂亮。”施洋吃着精致可口的点心，冲着龚程笑，“冲动了，你应该先和我们谈谈的，这不像你。”

    龚程看着他，没有说话，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施洋“嘿嘿”的笑，慢条斯理的舔着手指上沾着的汤汁，微微卷曲的头发轻轻的摇晃着，颇有深意的与龚程对视。

    这里总共四个人，能正面和龚程对上的，只有施洋。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让施洋成为了那唯一一个可以挑衅龚程的人。

    嗯……也不对，现在多了一个文浩。

    王子鸿也觉得龚程这件事做的很不漂亮，甚至是有些难看的。

    他们这样的家庭，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各种权术，远非普通家庭的孩子想象。龚程尤其的擅长用手中的权利去换取需要的利益，金钱是小事，他狩猎的通常都是人心。可是那都是站在身份对等，或者是有必要的特殊人才面前，才会使用的法子。至于情人，以他们的身份，是不需要去刻意的讨好，甚至是玩弄一些什么手段的。

    然而，龚程对文浩做了，费了心思费了功夫，却没讨上好，这件事要是换了赵武那群人知道，肯定得笑话十年。

    尤其是，这样的事儿，对情儿一般是不可能做的。

    王子鸿换了个姿势，嘴角含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也不去看龚程。

    龚程他惹不起，关系更没好到那个程度，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头撞在爱情的墙上，头破血流，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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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过年了

﻿    第三十五章

    龚程最终也没给文浩回过去电话。他从小到大不需要看人脸色过日子，不代表他不会看，况且文浩的态度那么明确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是却不相信，文浩真能割舍掉一切。

    就像他一样，哪怕分开了两年，只要给上一点火星，曾经的那些感情就能“嘭”的炸开，如黑夜的烟花一般灿烂的他眼花缭乱。年少的他们，年轻的爱情，他们把最青春年少的时光给了对方，有过争吵也有过快乐，爱如蜜糖恨如□□，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哪怕这些年他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人，文浩的存在依旧是最美好最深刻的那一个，回忆的时候画面的边缘似乎都能看见花朵在绽放。

    更何况一直单着身的文浩了。

    两年的时间，两年都单着身，为什么没有找新的人，又在等着谁，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只要抚平了文浩心里的怒气，只要表现出了自己对他的在乎，那个人，早晚会软化的。

    “说起来，当时赵武的人是真的动手捅了龚程吗？”孔皓然的专注点没有被那通电话转移，很好的把歪了的话题转正了回来。他说，“如果这样，事情可就不是小事了，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既然做了，就躲不过秋后算账。”

    施洋扬眉：“找什么证据，你还想找视频呢？估计早就删了，其实这里已经有人证了，到时候赵武不承认，让子鸿和文浩出来作证就是了，文浩手上不是还有……”

    “别想着文浩，他下个月还有迪拜世锦赛，这时候谁都别烦他。”龚程开口，一锤定音。

    施洋笑了：“也不知道谁没事老去找存在感，你这是双套标准啊。”

    龚程没理会他。

    王子鸿叹了一口气：“还有两年就换届了，赵家好像有往后退一退的意思，赵武这段时间装孙子装的很不错，这个时候要是还不依不挠的，怕是要小心被他咬一口。”

    “打的就是落水狗啊！”施洋笑的眉飞色舞，对着龚程递眼色。

    龚程眼底有着戾气，点了一下头。

    王子鸿认命扶额：“好吧，需要我出力的时候，就说一声。哦对了，我老听见文浩去这里世锦赛，那里世锦赛的，你们击剑队没比赛吗？怎么老有闲工夫出来玩？”

    龚程喝了口茶：“年前还有一场比赛，不是什么大比赛，提前半个月集训就好了。”

    王子鸿弹舌：“啧啧，看到你再看看文浩，真想说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龚程的脸又沉了下来。

    想着男人输了比赛，可能在水里偷偷的哭，他心里塞塞的，不舒服。

    从广州回到北京，刘浪又再次找上了文浩，看来也是认真考虑过龚程的提议。

    他说：“如果要两年毕业，也就是说我从现在起就要专心在学习上，最起码也要保证一个出勤率，拿个毕业证也不算困难。只是这次亚运会的成绩真的很不错，如果就这么放弃太不甘心了，黄教也我让再游两年。你说，这事换了你，你怎么办？”

    文浩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他：“我还有一年毕业，今年正好是实习期，我没有选择去实习，而是决定最后再拼一次。”

    “那是因为你没有就业的机会。”刘浪蹙眉。

    文浩看着他笑。

    刘浪拍了拍脑袋，懊恼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是被龚程贿赂了，我特么犹豫了，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我是真的想不游了。”

    文浩搂上他的肩膀，拍了拍。这几天的时间，刘浪差不多也该琢磨透了，但是却什么都没问。今天来找他说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如是在表示自己的态度。他必须要谢谢刘浪的这份宽容。

    刘浪很动摇，文浩觉得这份动摇是正常的。虽说龚程这件事做的下流，可确实是刘浪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每年国家那么多的世界冠军，有个好工作的能有几个？公务员真的是个很好的工作了。

    刘浪说：“我再想想吧，过了年再做决定不迟。”

    “是的，也和家里好好谈谈。”

    刘浪点头：“龚程这人背景太大了，到现在我才知道他怎么敢在院里做那么无法无天的事，你和他做朋友要小心，留几个心眼儿。”

    “好。”文浩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点了头。

    亚运会后，紧接着一个月后就是迪拜的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文浩就休了两天的假，就再次投入到了集训里。

    训练很累，好在心里踏实，龚程从亚运会后就消失了，连训练中心都看不见人，这是个好事。

    眨眼，一个月过去，文浩去了一趟迪拜，什么也没拿到的回来了。

    失望是有的，但是感觉还好，亚洲第二名的成绩放到世界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他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倒是同行的叶书文心情很不好，回国的时候没跟着一起回来，而是回美国找他的教授详谈了两天，再回来的时候给文浩带回来一套新的训练方法。

    看着连续忙碌了一周的男人疲惫的脸，青黑的下眼圈就像是印在文浩的心上，满心澎湃无处发泄的感动只能化成更为实际的行动力，一丝不苟的执行着男人的训练计划。

    即便再苦，也要坚持下去。

    人生中就剩下三件事，吃饭、睡觉和游泳。

    沉浸在这种节奏中，日子过的很快，转眼要过年了。

    过年是件让人不太开心的事，文浩从小到大，除了十二岁前，那之后也就龚程陪他过过两次年，其余的时候别人合家欢乐都是他自己孤孤单单的在过。

    过年头几天，叶书文突然说：“你过年没地儿去吧？要不要去我家过。”

    文浩怦然心动，没太深入去想的就点了头。

    叶书文笑开牙，揉了揉他的脑袋。

    当天下午，文浩那之后第一次遇见了龚程。

    龚程前几天有场比赛，出国才回来，好像再次拿了个不错的成绩，总之最近在院里风头很盛。他的成绩，他的艳史，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就连孙飞是个弯的，龚程可能对男人也行这件事也不知道被谁给扒了出来，也免不了有些难听的话。

    龚程知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文浩不清楚，但是龚程不在乎旁人怎么说，这一点文浩是很清楚的。龚程生活在另外一个圈子里，和这个体育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零零碎碎的闲话对他而言完全没意义，自然也就不会特意去做些什么。

    才从国外回来的龚程看着精神很不错，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拦住了他，张嘴就问：“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到食堂吃饭？”

    文浩面无表情的看他：“有什么事吗？”

    龚程不满意文浩回避的态度，想了想却没追问，而是浅笑道：“过年有什么安排吗？一起过？”

    “抱歉，我要回家一趟。”

    龚程想了想，点头：“也对，你舅妈毕竟做了个大手术，回去看下也是对的，机票买了吗？春运票不好买，我找人帮你拿。”

    “买了。”

    龚程欲言又止的看他，然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直到走进食堂，文浩都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他转身看了龚程一眼，龚程已经转身走了，只能看见他远远的背影。

    龚程上了车，看了一眼远远的还停在原处的大丰田车，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买张大年初一到宁市的飞机票。”

    吩咐后，他挂掉了电话。爷爷有大年三十团年的习惯，要是在北京市内他还可以抽空陪着文浩，可惜文浩要回家，他只能选择初一离开，就这样父亲那里怕是也不好交代。不过为了给文浩一个惊喜，硬着头皮还是走吧。

    一想着文浩打开门看见自己，那一瞬间错愕的眼神，然后再一点点泛出感动，他心脏跳的厉害。

    过年前三天队里就放假了，龚程确认文浩确实是收拾行李走了，便也很安心的去准备拜年的礼物。

    文浩的舅妈才做的手术，需要绿色环保还有营养的食物。文浩的舅舅估计最缺的还是钱，要是自己父亲还在电厂那会儿安排一下职位调动是很轻松的事情，现在就麻烦了，也就只能到当地的大超市办一张一万块钱的购物卡。至于文浩……

    龚程想着文浩用了好几年的破手机，便让人拿了一套最新款的苹果系列来，从手机到iPad再到电脑和手表，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光是送些电子产品没有诚意，龚程回忆了一下文浩喜欢穿的泳裤牌子，训练中心附近正好有Speedo的专卖店，进了店之后只买最贵的，全套下来也才一千多点。龚程不太满意这个金额，干脆回到市中心后去了一家珠宝店，挑拣自己心目中的礼物。

    戒指是不行的……对这种有着婚约束缚的礼物他还是很慎重。

    项链呢……

    导购小姐走了过来：“先生，给女朋友买礼物吗？不如看看这款项链？”

    龚程摇头，看款式不太喜欢。

    “那戒指呢？”导购小姐察言观色。

    龚程再摇头。

    导购小姐想了想：“或者手链、脚链也不错，我们这里正好有一款首席设计师最新设计的脚链，非常的漂亮，还可在上面刻字，送给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龚程看见导购小姐拿出一个铂金脚链，冷眼一看很简单，仔细看才能发现这是由海豚和水花构成的，只是一眼龚程就确定是他了。

    半个小时后，龚程心情很好的拿着刻上了自己和文浩名字的脚链上了车，将装着脚链的盒子放到后坐之前他又打开了看了一眼。

    憨厚可爱的海豚在光线下反射出圆润的光泽，巧妙设计的水珠用碎钻点缀着，想象着文浩戴着脚链在水中前行的画面，绷紧的脚趾头圆圆的泛出淡淡的粉色，浮游般的气泡包裹着那双漂亮的长腿，银色的脚链在池水中若隐若现，这样的画面光是去想象，便觉得身体一阵骚动。

    应该可以了。

    龚程再次回忆了一番，确认礼物都OK，便开心的开车回了家。

    大年三十，中午就全家人去了大内，爷爷和奶奶身体硬朗，见着子子孙孙都回来挤了满屋就特别的开心。龚程是老小，最受宠爱的一个孙子，被爷爷拉着说了很久的话。

    龚程在外面什么德行，爸爸、哥哥们是差不多知道的，但是老人家不知道，老人家耳朵里听见的都是这个孙子多有本事，又拿了个金牌什么的。龚程在体育圈混得风生水起确实是出人意料的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无论什么但是能得了个世界第一的名头，就是了不起。

    老人家太喜欢龚程了，拉着手就不放开，龚程也乖乖的当个好孩子，收敛了在外面的混蛋德行，嘘寒问暖的，哄得老爷子开心的不得了。

    吃过团圆饭，北京城开始放礼花，五颜六色的礼花在天空绽放，龚程站在小楼外面看着远处的天空，思念从生，忍不住的给文浩打了电话。

    然而，没人接。

    大哥龚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矮上半个头的身高站在弟弟的身边依旧气场强大。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下一口后，说：“听说你让孙飞回老家了？这样也好，好好交个女朋友，家里都会高兴的。”

    龚程心里发沉，连名字都喊出来了，大哥看来是把自己在外面的行径查得清清楚楚。

    龚程没回答，龚勋也不再说话，差了十岁的兄弟俩代沟太深，年幼的时候又分开两地，感情很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这样沉默以对。

    好一会，龚程说：“哥，我明天早上要出去一趟，估计后天回来，爸那里你帮我兜着。”

    龚勋蹙眉：“吃过早饭走。”

    “好的。”

    “初二还得去你姥爷家，你自己和妈说。”

    “好的。”

    “别老在外面玩，过了年就二十三岁了，差不多该收心了，我在你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为进入体制做准备，你就算在运动圈里，也不要太肆意了。别忘记出了个这个门，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龚家。”

    “嗯，记得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和母亲谈过话，龚程就急急忙忙的开车去了机场，三个小时的飞机，降落到了宁市。

    一个人出行，准备的并不周全，大包小包的拦下一辆计程车，挺费劲的才到了电厂，再把礼物都拎上五楼，龚程满头大汗的敲响了文浩舅舅家的门。

    门开了，站在门后面的是文浩的舅舅，四目相对，老实巴交的男人在愣了一下后，急忙弯下腰挤出一脸的笑容：“是龚程啊，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文浩他也没回来啊……”

    龚程脸上的笑容僵硬，声音冷了下来：“他没回来？”

    ……

    等到了叶书文家，文浩才知道自家的这位教练竟然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四层的小洋楼，屋里还有电梯，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屋里的摆设一步一景，可以看出主人家的讲究，小楼外面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以及一个游泳池，虽说冬天池子里没有水，但是可以想象夏天的时候这日子过的必然舒坦。

    叶书文的父母很好客，年三十吃团年饭的时候还硬给文浩塞了个红包，文浩推脱不掉，在叶书文示意下汗颜的收了自己的第一个压岁钱。把红包揣进口袋里的时候他红了满脸，笨手笨脚的敬了一圈的酒，最后坐回凳子上的时候碗还差点掉到了地上，逗的叶妈妈笑了好半天。

    文浩红的耳朵能滴血。

    叶书文笑道：“别不好意思，我妈是喜欢你。”

    叶妈妈点头：“好久没见到面皮这么薄的孩子了，太让人喜欢了。”

    文浩的眼睛都红了。

    叶书文家的空间足够大，文浩待着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再加上叶书文也有几年没回国了，就带着他在成都到处旅游，有时候甚至会在外面住上一晚上。

    文浩玩得乐不思蜀，真是好些年没过过这么快乐的春节了。

    初五那天，叶书文开车带他去了九寨沟，虽说人满为患光看人头了，但是既然选择了年假出行，感受的就是这份热闹。

    文浩没拍几张照，手机用了三年多，内存早就满了，运行起来卡得要命，只是在一个景点上时心里一动，让旁边的人帮自己和叶书文照了一张合照。

    中午吃饭的时候，文浩心中一动，把那张合照设置成了桌面，偷偷看了一眼叶书文，耳廓微微的发热。

    晚上他们在江边上吃了烧烤，然后到附近的一家酒吧看表演，等十点半表演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少喝。平息了热闹的酒吧里放着轻音乐，还留下的人都轻声细语的说着话，文浩见叶书文有些疲惫的脸，建议回去休息。

    叶书文点了下头，却没有动，将头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闭合的双眼下睫毛浓长，在下眼帘处遮出一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深刻，可以看见刀削般的鼻梁和丰厚柔软的唇。

    视线……落在那唇上就移不开了，文浩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口干舌燥。

    然而，叶书文却在下一秒，倏地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疲惫一扫而光，他伸了个懒腰：“走吧。”

    文浩拿起手机放进了包里，跟在叶书文的身后走出了酒吧。夜暮下的男人，脸色绯红，嘴唇吐出的是一股湿润的潮气，好似醉酒的人，分不清天上地下东南西北。

    第二天，他们直接从旅游地去了机场，坐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

    一路上的感觉很平静，可是当公寓楼遥遥在望时，文浩突然生出了一种不舍的情绪，他偷偷的看了叶书文一眼，悄然的捏紧了拳头，属于自己和叶教两个人的世界就快要消失了，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就连嘴里都是浅淡的苦。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次出现。

    回到公寓，在楼下看见了那辆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灰尘的白色大丰田，霸道嚣张的模样不再，显得有些落魄孤单。

    叶书文也看见了，他开口问道：“你朋友是不要这车怎么了？停到现在也不来拿？”

    “嗯，不打算要了吧。”文浩收回目光，打算将车放到报废也不会再动一下，这是他的自尊心，哪怕看着很可笑，他也不会打破自己的底线。

    叶书文点头，嘀咕着这车要停在外面的停车场，确实要交天价的停车费云云，跟文浩一起上了电梯。

    回到宿舍，袁铮已经回来了，行李还没收拾好，人却不见，估计是被游乐喊走了。

    文浩慢悠悠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不知道是不是突然从天堂回到了人间，被他放置在脑后的一件事突然就那么突兀的浮现——大年初一的中午，龚程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依旧是争吵开始，争吵结束，龚程单方面的发泄了自己的怒气，然而却被他挂掉了电话。

    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自己何去何从，不需要他指手画脚！

    正想着，电话的铃声响了，文浩的心脏停顿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文浩，我是刘娜娜……”

    文浩一脸诧异，脑袋里再次出现了不太好的回忆。那之后刘娜娜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就连警察都没来找过他，因为不想和龚程那圈人再有联系，所以也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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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密云水库

﻿    第三十六章

    刘娜娜在电话里的声音收敛了凌人的气势，语气诚恳的说：“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至少我是没有杀你的意思的，那之后我一直心里愧疚，我想当面说声对不起，可以吗？”

    文浩捏紧了电话，敛目看着脚尖，心中升腾出怒气，如果这样叫做不想伤害，那什么才是！？然而和这种人争论根本没有意义，就像龚程，他的脑回路永远都和普通人不同。收敛怒火，压下声音，淡淡的回答：“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见面。”

    “你就出来吧，我们见一面，就在你们宿舍对面的咖啡厅，可以吗？”

    “不了，刘姐咱们其实不熟，上次的事情是我大意了，无论你道不道歉，我都当成个教训记下，我是不会单独和你出去的。”

    刘娜娜沉默了一会，就在文浩以为她会挂掉电话，或者再次发飙的时候，她说：“你可以叫上龚少，有他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文浩蹙眉。

    刘娜娜说：“其实……其实……是这样的……”说着，刘娜娜的声音里有了哭腔，“龚少他不放过我，我爸被调查，我妈生病住进了医院，前两天还下了病危通知书，再这样下去，我家就要垮了，求你让我见龚少一面，我道歉，求他放过我家，再大的事情也不能用人命去填，我只希望，只希望至少让我爸回来看看我妈，我妈惦记他，一直惦记着他……”

    刘娜娜说到后面就只剩下哭声，文浩的心脏发沉，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圣母，自己还打算和龚程划清界限呢，这种找上门的事情肯定是不愿意的，可是一个女人用人命当理由求到了自己头上，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了想，听到那边哭声小了，才说：“这件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把消息给龚程那边，他见不见你，我也不能保证。”

    刘娜娜“嗯嗯嗯”的点头，那是一种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激动。

    挂了电话，文浩给孔皓然去了一个电话。

    说实在话，龚程身边的几个人，文浩唯一觉得可靠点的就只有孔皓然了。施洋从小就坏，躲在龚程的背后不知道干了多少的坏事，他是不敢靠近这个人的。王子鸿本来感觉上还算个不错的人，可是上次的事情他拿自己当枪使，那种拐弯抹角的心眼儿也让他避退三舍。龚程就不用说。只有孔皓然感觉上还好一点。

    孔皓然的电话号码在他手机里存了五年，一次都没打过，按下通话键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心中跳得厉害，还有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换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是孔皓然的声音。

    “皓然，我是文浩……”

    “我知道，有事吗？”

    五年，文浩的电话号码也没换过。对待这个对龚程意义不一般的男人，孔皓然把他的名字放在了朋友组里，语气态度都不一般。

    “那个……你是自己一个人吗？”文浩问。

    孔皓然看向坐在对面冷着一张脸的龚程，刚想说不是，就见施洋摇头，示意他把话问出来。

    明天是国家队报道的日子，分散开玩了一个春节的哥几个今天正好聚在一起，龚程的脸色沉的能滴水，不需要问，能让龚三少气性那么大的这世上只有文浩一个，不成想，文浩竟然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给孔皓然打了电话。

    这事……还真是耐人寻味呢。施洋摸着下巴寻思，不会是孔皓然撬了龚程的墙角了吧？哈哈哈……当然不可能了！是有多想不通主动去找死啊？

    孔皓然不理会施洋的建议，但是见龚程也点了一下头，便说：“嗯，一个人。”

    “……”

    “这件事吗？”孔皓然蹙眉，“刘邦青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是上面的问题，是她误会了。”

    “……”

    “可以，我会联系她，不让她再缠你。”

    “……”

    “不，不用谢，挂了。”

    挂掉电话，孔皓然沉默的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施洋捏着下嘴唇喃喃的说：“这事……他给皓然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有我的电话吧？怎么不问我？”

    “因为你太坏了。”王子鸿实事求是，“吃人不吐骨头，他怕你。”

    “啧！”

    王子鸿接着又说：“上面动刀子，下面愁断肠，好在这次咱们这一派没事，赵家算是伤筋动骨了。就连刘邦青都就被抓了，去年已经折进去十来个了吧？”

    “刘邦青的检举材料我们也递上去一部分，光是那些他就很难再出来了，这时候谁能去说情？那女人也太天真了！早知今天何必当初。”施洋说。

    “你当初拍下那些东西，可是答应过刘娜娜放她一马的。”

    “我放了啊，她不是安安全全的在外面呢吗？现在是大风向，树倒猢狲散，就算是为了咱们明年还能坐在这里聊天，我也必须尽力啊。”

    王子鸿想想也是，但还是觉得施洋坏。这个人脑袋瓜子活，善于抓住机会，总是能换出花样来玩，折腾的人苦不堪言，也难怪文浩防着他，就是自己都得小心一点。

    “他都怎么说的，详细一点。”龚程无视那边的话题，看向了孔皓然。

    孔皓然回忆着，几乎一字不差的把文浩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刘娜娜的事情虽然和咱们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刘娜娜显然认定了是你做的，再说家里出事，刘娜娜虽然如今不同往日，手里多少还有些人手，为了防着她真对文浩动手，咱们还是要警惕一点。”

    施洋翻白眼：“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少爷我日理万机，哪儿有那功夫和个女人瞎折腾？直接找人警告一下那女人就是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四九城可没她的地方。”

    龚程摇头：“警告不行，万一反弹了更危险，我还是去见一面吧。”

    “啧啧啧！”施洋笑眯了眼睛，“哎呦，这点风险都不敢当，早几年干什么去了？你把人护着，人记你的好吗？要我说，文浩也就那么一回事，既然分开了就干干脆脆的，外面的鲜花一大堆，你何苦跟个男人纠缠不休的，小心勋哥下最后的通牒。”

    龚程冷冷看他。

    孔皓然扯了扯施洋的衣服，示意他闭嘴。

    王子鸿却说：“文浩是我看见最自强的男人了，你不要看不起他，把你换到他的位置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施洋也不生气，笑道：“怎么的？那么喜欢啊？吃一次亏还不够吗？”

    王子鸿白他一眼，看向了龚程：“因为自强，所以他的自尊心也很强，尤其珍惜自己奋斗到现在得到的一切，龚程，从朋友的角度说，我是不建议你再把他追回来，对他来说和我们离的远远的就是最好的结果，你越靠近他，他只会离你越远。”顿了顿，他看着龚程的眼，“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龚程的手缓缓捏紧，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子鸿，张开唇，一字一顿的说：“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王子鸿叹了一口气，看见施洋在一边窃笑，也懒得理会。

    这个傻逼，虽然原因不同，但是他们的立场一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看笑话！

    那之后，哥儿几个张罗着今天怎么过，龚程一直兴致缺缺，对任何提议都不感兴趣。后来施洋干脆叫了八个女大学生直接来了御轩，却没一个靠近龚程身边半米的，偶尔有个不怕死的靠过去，很快就被冻僵了回来。

    自打年后再见，龚程身上的冷气是越发的足了。施洋眯着眼睛笑的像个狐狸，好奇死了龚程到底遇见了什么。然而，除了龚程自己外，没人知道真相。

    在文浩这边，他帮刘娜娜，是因为那一丝的恻隐之心，但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让他出面劝龚程手下留情什么的，是绝不可能的。

    做了自己想做的，做了自己能做的，于是心安理得，活的自在。

    年后的训练任务不重，大部分运动员都去学校补出勤。

    文浩大四实习期，反而是最有空闲的时候。因为对自己的期待，以及心底那一丝难以启齿的小秘密，文浩可以说把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游泳上。

    叶书文也是初次当教练，一来就碰上那么一个能吃苦的热情满满的队员，哪怕暂时出不了成绩也无所谓，教的满心欢喜，注意力也都在文浩身上。

    两个人白天在游泳馆里训练，回去了大多数时间在宿舍里吃饭，偶尔到食堂吃一顿，也大多是两个人在一起，基本进进出出的都是两个人。

    年后到现在小半个月过去，文浩在训练中心见过龚程两次，因为身边都有叶书文跟着，龚程远远看见就走了，再没来骚扰过他。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叶书文这个“挡箭牌”也是很有用处的。

    两个人进进出出的多了，游明杰看在眼里，提醒了叶书文一句：“文浩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还是适当的避点嫌。”

    叶书文表情微妙：“应该……想多了吧，我可大了他□□岁了。”

    游明杰没说话，在心里嘀咕，现在大叔很吃香的好不好。

    就连游乐也跑来问文浩：“哥，你和叶教练是什么情况啊？过年都去他家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文浩心思复杂，回答的也不够干脆：“那个，过年是因为没地方去，我们也没什么。”

    游乐盯着文浩的眼睛看，见他视线飘忽，笑道：“哥，你别不好意思，现在这种事业有成，温柔体贴的大叔最吃香了，如果是叶教练，我就放心啦！”

    文浩被小孩的语气逗得哭笑不得，但是心里琢磨，叶书文虽然看起来不防他，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一点能够往前走一步的机会，那种滴水不漏的感觉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很让人挫败。

    这天，从训练中心出来，叶书文因为下午开教职员会议没来，文浩难得落了单，就这样被龚程给拦住了。

    或者说，龚程就是刻意来找他的，人出现在游泳馆的门口，看那模样好像是要进去，两个人在门的两边碰上，都是一愣。

    训练结束，大家都洗了一个澡，如今头上湿漉漉的，脸色也被热水润的绯红，四目相对，眼睛都是水汪汪的。

    文浩站定了脚，脸上的轻松消失，沉默的看着龚程。

    龚程说：“刘娜娜的事情我听皓然说了，我约了她今天见面，你跟我去。”

    “没必要吧？”文浩说。

    “没有你，我不会和刘娜娜对上，刘娜娜家也不会发生变故，更何况你遭遇了那种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你不想以后刘娜娜鱼死网破，拿你撒气吧？”

    “那也不用我跟着过去，你不是自己就能轻松解决？”

    “你都说了咱们没关系，我干什么要出面管这个烂摊子，你要是不去，我直接就回家，就让刘娜娜他妈在绝望里死了算了，然后天天来骚扰你，闹得人尽皆知。”

    文浩的脸色发沉，瞪着龚程。这就是一时的好心，引发的后果，比残忍他远远不如龚程，他相信龚程绝对可以做出见死不救的事。他也想不管不问，一个疯女人的母亲绝望的死在病床上关他什么事？他只要不到处乱逛，就算刘娜娜要找他的麻烦也不容易。等时间长了，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他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既沾不上刘娜娜，也不需要再和龚程有任何的联系。

    然而。

    “说吧，去哪里？”

    文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小没母亲的原因，“母亲”的存在对他意义非凡，哪怕是想着一个满头花白的女人憔悴的躺在病床，想要在临死前见自己丈夫一面，这样的画面就让他不忍。“妈妈”的存在是任何人和事都不能替代的，直到现在他还会努力的去回忆十二岁之前的那些零碎的画面，妈妈的容貌随着时间在记忆中变得模糊，只有那温暖化成了他心里的一点烛光，恒久不灭。

    龚程脸上的表情随着文浩的点头而松缓了下来，绽放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

    文浩绕开了龚程，径直朝着门口走了去。

    在第一百零一次后悔后，文浩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蹙紧了眉心。龚程开着车已经朝北出了北京市，离开了市区后，龚程把车开的很快，绝对是要拿罚单的速度。

    “我们去哪儿？”文浩抬手握住了头顶上的扶手。

    “密云水库。”

    “怎么约在那儿见面？你定的还是刘娜娜？”

    “我选的地方，正好到了钓小公鱼的月份，你不是说过想要去钓鱼玩吗？我今天就带你去。”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龚程抽空扭头看了文浩一眼，猜到男人的脸色不会好，没想到却沉到这个程度，本来不想解释的，龚程还是开口说道：“没骗你，约刘娜娜是真的，只是见那个女人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剩下的时间我想在那里玩玩。你先别急着生气，亚运会前你就答应比完赛后会和我谈，没忘记吧？”

    文浩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龚程说完这些后，也不再说话，伸手按开了音乐，一首悠扬的曲子在车内响起。

    龚程有一个习惯比较特殊，他无论开着跑车还是越野车，无论车速多快，他都不会去听摇滚乐，就连节奏稍微快一点的都不会听。他说，当车速达到一百以上后，车外风驰电掣，车内的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自己握着方向盘，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掌控了时间。

    文浩那时候说：你这是病，得治。

    龚程拉着他的手，捏着他无名指的骨节：你坐在我的车上，你的命也是我的。

    那时天真，以为对方的意思是：一路上有我，我们同生共死。

    然而时光荏苒，此时再想，龚程话中的意思应该是：你的命是我的，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

    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密云水库，又深入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不大的停车场内，从停车场再往下走，远远的看见湖上停着一艘两层楼高的江轮。船的外表有些破旧，虽然勉强修复过，但也能看出来是个二手的，上船的地方挂着个小黑牌子，写着——湖鲜。

    文浩这些年一共来密云水库两次，都只是在外面的农家乐玩，当地政府为了保护水库的生态环境，水库范围内不被允许任何以营运为目的的项目，只是钓鱼的人屡禁不止，当地管理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看见这艘船，看到那个牌子，文浩知道这应该又是一个特权。

    登船，上了二楼，一半是船舱，一半是敞开的凉棚，三月份的湖风还冷着，他们自然进了船舱。

    一共三个船舱，一扇门开着，里面摆了张桌子，靠窗户的位置坐着精心打扮的刘娜娜。

    见到刘娜娜真的出现在这里，文浩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也偷偷的想过，自己是不是被龚程骗了，压根就没什么刘娜娜的事情，这不过是龚程的一个借口，其目的……大不了就是那些个事，要是真的发生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刘娜娜今天脸上画着淡妆，看着确实比记忆中憔悴了很多，而且眼神哀楚，不难让人看出她确实走投无路了。一见面就是赔不是，要不然就是看着窗户外面发呆，再过一会又来道歉，反反复复的，神经绷得很紧。

    上第一道菜的时候船开出去，湖岸缓缓的驶离，渐渐的模糊了边际。

    三个人，上了一桌子的菜，除了两盘子蔬菜外，全是以鱼为主材料的菜品，煎、炒、炸、炖，将鱼的吃法开发到了极致，色香味俱全。

    文浩吃的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旁边虎视眈眈的龚程和楚楚可怜的刘娜娜，闷头夹菜，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龚程见文浩吃的欢喜，从酸菜鱼里面夹出一片肉，挑走了一根鱼刺，放在了文浩的碗里。

    文浩说了声谢谢，那片鱼放在碗里，直到最后都没有动过。

    许是文浩的态度刺激了龚程，那之后气压一直很低，刘娜娜再没吱过声。

    龚程忍着再没说话，也不再给文浩夹菜，不是谁都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更何况是龚程。

    文浩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菜吃到一半，对面关着的舱门打开，鱼贯走出来四个人，而且笔直进了他们这屋，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单眼皮的男人，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个子蛮高的，长的还不错，白白嫩嫩的，有点像韩国欧巴那种款。

    文浩看了龚程一眼，龚程已经放下了筷子，冷冷的看着来人，全身都是一股警戒的状态。文浩心里一沉，想起来这是谁了。

    当年他才来国家队，训练任务重，胆子也小，不太敢往外面跑，有时候龚程也不爱带他出来玩，所以虽然知道龚程和赵武斗上了，也才远远的看过两次。

    今天，来人不是别人，就是赵武。

    “三少，来这儿吃饭，也不通知一声，就隔着一层铁皮，这是多大的缘分啊。”赵武说着，自觉的坐到了桌子边上，拿起酒瓶看了一眼，招手，“田子，去咱们屋把酒拿过来，这酒怎么配的上咱们三少？”

    酒很快被拿过来，赵武在两个空杯上倒满了酒，一杯放在了龚程面前：“相请不如偶遇，三少，喝了这杯吧。”

    文浩被赵武彻底忽视在了一边，就看着龚程纵然很不愿意，还是拿着酒杯喝了个干净。

    赵武接着又倒了两杯，龚程也喝了。

    三杯酒下了肚，龚程看了刘娜娜一眼：“说吧，赵二你设计把我骗到这里来，是个什么意思？”

    “哈哈哈！”赵武爽朗的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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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为什么救我

﻿    第三十七章

    文浩听的脸色微变，也看向了刘娜娜，这才发现刘娜娜眼底的神情根本不是紧张可怜，而是害怕恐惧。

    前因后果一想，心就沉了下去。

    赵武要找龚程麻烦，找不到就绕了一圈，从自己这里下手，把龚程给单独骗了出来。所以……是自己连累了龚程？

    不对！

    文浩努力改掉这种有什么事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的习惯，反向思维，很显然自己是被龚程连累了。

    所以说，和这个人在一起，就是没有好事。

    赵武说：“都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我赵二还没死呢，你们就忙着落井下石，你们这是不给我活路啊，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谈谈呗。”

    “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上面的事，圈里有圈里的规矩，我不相信你敢动手。”

    “我属兔子的，脾气好，可我急了，得咬人啊。今天你既然来了，就把这个教训吃下了再走。”

    “你敢？赵家现在这样，你再多事，你家里未必会帮你。”

    “放心吧，赵家倒不了，龚家倒了赵家都还在，况且现在只是第一轮，那之后谁出局还是未知的，你也太急了。也对，在外面散养了十来年的野孩子眼皮子浅，京城这地方的水深着呢，是你能看透的吗？”

    龚程蹙眉，赵武很喜欢拿他在外面长大这事来挤兑。这也是实话，他才回来的几年也是跌跌撞撞的吃了不少的闷亏，如果不是龚家家大业大，他绝不可能短短时间在四九城站稳脚跟。就算是这样，他有时候也有一种无力感。这只能说明他的触角伸的还不够长，掌控的还不够多。

    赵武也不再磨嘴皮子了，起身撑着桌子，笑道：“行了，就不再磨嘴皮了，三少是自己请，还是我们动手啊？”

    龚程沉默的看他。

    “三月踏青，春意无限暖人心，看着湖水波光粼粼的，三少不如下去游一圈，我们在岸边恭候大驾，保证给你全须全尾的送回家。”

    文浩闻言，脸色剧变！

    密云水库比市内低了三、四度，现在太阳下山温度又降了几度，坐在船上已经有些冷意，水库里的水只会更冷，估计无限接近零度。

    这样的温度下水，龚程根本不可能游到岸边，就算勉强游到岸上，估计也是大病一场。

    赵武这是要逼死人吗？

    “做梦！”龚程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与赵武对视，“你有本事就对我动手！”

    赵武跟龚程瞪了一会，突然一拍桌子：“动手！”

    龚程抬手就将碗筷丢向了赵武，赵武躲开，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抓龚程，龚程左躲右闪，滑溜的像条泥鳅，偶尔出手又狠又准，赵武被踢了一下，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船舱里混乱一团，噼里啪啦声响接连，碗掉在地上碎成花，刘娜娜早就缩到了墙角边蜷成了一团。赵武的视线扫过一圈，突然大叫一声：“龚程！由不得你了！”

    随着赵武的这声吼，屋里的气氛一变，安静了下来。

    龚程转头就看见了被反拧着肩膀，整个上半身被压在桌子上的文浩。

    文浩：“……”

    也是倒霉催的，他以为这些人是来找龚程的麻烦，在确认他们要动手的瞬间还在纠结需不需要帮龚程，结果也不用选择了，他被突然变向的两个人围追堵截，勉强挣扎了几次后，就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桌子上。

    扭曲的视野里勉强可以看见龚程的脸，在发现自己被抓后，那男人咬牙切齿，尝试过来解救自己，却被拦了回去，不得其门而入，就像一头困兽一般，原地转着圈，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的声音。

    赵武说：“你下不下去？不下去我就把他送下去！”

    龚程瞪着赵武：“你敢！”

    “有什么不敢？我都敢动你，何况是个傍家儿！”

    龚程沉默了一会，咬牙：“他现在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把他放了。”

    “得了吧，别天真了，我要没查清楚，会从他身上下手？你会上勾？你为了他排挤王子鸿，撵走孙飞，还对我们娜娜动手，远了不说，就冲着你替他出面摆平刘娜娜这事儿，你当我傻啊？看不出来他对你不一般吗？”

    “……”

    “下不下去！”

    “……”

    “再问你一次，下不下去！”

    “……”

    “好，把他给我推下去！”

    “等等！”龚程眼看着文浩被推到了窗户边，脸色变化，终于喊出了口。他深深看着赵武，脱下外套，又弯腰脱下了鞋裤，“赵武，你最好盯紧了，我今天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你知道后果。”

    赵武得了上风，正得意着呢，笑眯眯的看着他：“放心，你会活着回去的。”

    龚程还想说什么，最后一咬牙，走到了窗户边上。

    文浩被两人从窗户边拽开让到了一侧，很近距离的和龚程对视了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担心和歉疚，男人说：“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别冲动，不会有事的。”

    说完，龚程往下一跳，“哗啦”的水声响起，跳进了湖里。

    赵武兴高采烈的探头去看，见龚程在水里泡着的模样，笑歪了嘴。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三少，走吧，我给你领路啊！”

    文浩没听见龚程的回答，估计是气的已经不想说话了吧。他盯着赵武看，在犹豫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真会像龚程说的那么好，不会有事吗？

    赵武趴在了窗户边看了足有十分钟，终于乏味的收回头，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文浩的脸上。这个时候文浩已经被松开，站在原地，被人一左一右的看管着。赵武将文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说：“这事要怪你就怪龚程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给人添堵，当年不就是有人打红了眼睛用了玻璃瓶吗？又没捅到他，就被个人给挡下了，有那么大的气性吗？吃不完要不完的瞎折腾，不然二爷我早就懒得和他们玩了，一群小崽子！”

    说完，赵武盯着文浩的脸看，视线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吸引，里面有细细碎碎的光，盘靓条顺的一男人，确实很漂亮，也难怪会迷得龚老三神魂颠倒的，这么多年还藕断丝连的惦记着。

    “行了，龚老三好像不行了，该你下场，学游泳的是吧？把人给我好好的带到岸边上，二爷保证不再找你的麻烦。”

    随后，文浩被迫脱下鞋裤和外套，穿着套保暖内衣跳进了湖水里。

    “哗啦……”

    熟悉的液体包裹了身体，细密的气泡舔着□□在外的肌肤，熟悉的环境，陌生的只有那刺骨的温度。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头顶上的光被切割成了无数的碎片，扭曲出光怪陆离的静谧世界。

    幽暗，冰冷，潮湿。

    文浩手脚一动，浮出了水面。

    “哗啦——”

    重回人间。

    龚程在二十多米外，船就在身后，他抬头看向赵武，赵武抽着烟，对他歪嘴笑了笑。

    文浩抬手，打腿，破开水浪，轻灵的像条鱼一般，裁剪出一道白色的水带，朝着龚程游了过去。

    龚程其实有些迷糊了，不是他体力不够，也不是不会游，实在是湖水太冷，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流动的水流让人心里发冷，光是压制住心里的恐惧感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力气，剩下的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游到岸边。

    不会死的。

    他告诉自己，赵武不可能真的让他倒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游不动了，赵武肯定要安排人下来救他。

    只是，在这样的逆境中，时间过的分外的慢，好似在水里游了一辈子，他手脚发麻，身体下沉，赵武的人还没有来。

    恍惚间，看见有人朝自己游过来，看着那越来越靠近的身影，龚程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从这该死的折磨中离开，等他回到了京城，绝不会让赵武好过！

    然而。

    救援的人越来越近，当他看清对方的时候，眼睛倏地瞪圆。

    是，文浩！？

    “你怎么……”龚程说话间，文浩的靠近带来了水浪，他吃了一嘴的水，嘴又闭上了。

    文浩头也不抬的游到他的面前，从身后单手搂住了他的腰，手脚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动，他就感觉自己往前窜了一大截。

    “你怎么下来了？你不用救我，我没事。”龚程努力的扭头，想要看见文浩的脸。

    文浩带着湿气的声音喷洒在他的后脖子上，温暖而潮湿：“闭嘴！保存体力！”

    文浩是不想跟龚程说话，况且也不知道怎么说，如果对龚程说自己被赵武踹下来就是为了救他，感觉上有点丢脸。

    在救不救龚程这件事上，从一开始文浩的决定就很明确。他坚信赵武只是为了给龚程一个教训，就像他也想给龚程一个教训一样，其实目的是一样的。可惜赵武显然没打算让他好过，今天留在船上的是个女人可能还好点，换成个男人，总是要经虐一些，更何况他还是个职业的游泳运动员。

    就这么回事，他也到水里了。

    既然来了，到了自己的主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赵武在船上虎视眈眈，他怕是也不可能真能顺顺利利的游回岸上。

    湖水很冷，而且动荡的水流确实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偶尔脚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有一种会被什么缠住拖进水了的错觉。

    文浩发现自己很快就变得疲惫了，用着比训练时候快了十分之一的速度感觉到了肌肉的酸涩，这很不正常，除了带了一个人外，关键还是太紧张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的龚程几乎快拧过身来，差点就面对面的抱在一起，文浩蹙眉：“好点没有，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分开游。”

    龚程点了下头。

    文浩松开了手。

    还差一点就可以从正面抱住文浩，错过这个机会很可惜，不过命更重要，所有的旖旎还等着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文浩松开了手，被搂着的地方马上涌进了湖水，冰冷再次环抱住了他，那种会被抓进深渊的恐惧再次席卷了过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文浩的手腕。

    文浩转头看他，润了水的眼睛明亮干净，白皙的脸上镶着白亮的仿佛钻石一般的水珠，尤其是红润的嘴唇，柔软而潮湿，让人移不开目光。

    龚程必须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在水里的文浩，那种优雅俊美的模样让人联想到人鱼，充满了力量，矫健的，又柔软、美艳，他几乎可以用世上所有的词语去赞美这一刻的文浩。

    “不行吗？”文浩蹙眉问。

    龚程没有错过他眼底的嫌弃。于是，龚程收回了手：“你慢点。”

    “行。”

    两个人分开，开始往回游。因为有了陪伴，旅途不再孤单，恐惧也开始远离，就连寒冷也因为不断活动的四肢而被驱逐。

    太阳西斜，湖水潋滟出波光粼粼的红色，远处青山黛水重峦叠嶂，身后水波荡漾，一道白玉长带蜿蜒至了视野的尽头。

    灾难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性质，变成了两个男人的一次“春游”。

    然而，美景总是转瞬即逝，在刹那芳华之后，天地渐渐被黑暗吞没，夜晚降临。

    龚程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文浩不得不游回来，再次搂住了龚程。

    龚程摆手：“你先走吧，别管我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文浩看向远处的江轮，想说自己走能走的掉吗？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龚程安全了，他才能安全。

    一艘渔船缓缓划了过来，从船上丢下了一套救生衣就走了。

    文浩游过去，拿过救生衣给龚程穿上，龚程沉默的看着文浩，在被黑暗吞没的瞬间，文浩看见了龚程眼底的异彩。

    有救生衣就好办了，文浩在前面拖着龚程，或者在后面推着人，实在累了还可以扶着救生衣休息一会儿，直到岸边触手可及，一直沉默的龚程突然说：“为什么不走？为什么把救生衣给我？为什么？”

    文浩想说，你就是个拖油瓶，不把救生衣给你，我就得被你拖死。

    然而没机会了，赵武站在岸边，得意洋洋的等着他们。

    文浩最后几步走的精疲力尽，龚程是被赵武的人从水里拖出来的，他们被丢在龚程开过来的车里，车里放好了暖气，还有一杯热咖啡，看来赵武确实如他所说，只是教训龚程一顿。

    喝过咖啡，裹在厚实的军大衣里，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很快就睡着了。开车的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到他们倒在一起的脑袋，那酣然入睡的模样让他恶心的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多久，龚程从深层的睡意中清醒，身上出了一层的汗，才知道文浩的军大衣也披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几乎是枕在男人的腿上在睡觉。车窗外霓虹闪烁，已经回了市里，灯光照在文浩的脸上，男人的眼底下泛着淡淡的青痕，眉心微微的蹙着，睡得并不舒服。

    龚程缓缓撑起自己，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身上的保暖衣还潮着，好在暖气足，并不觉得冷，可是也不舒服。他轻轻的，将保暖衣脱下，露出□□的上半身，薄薄的一层麦色的肌肤包裹着线条明显的肌肉，击剑运动的力量锻炼也不少，龚程也有一个好身材。

    龚程随手把衣服丢在一边，转身看向文浩，漂亮的线条在腰侧拧转，身体绷直成了一个弧度，嘴唇细致又小心的靠近文浩，在即将亲到的前一刻他看了一眼驾驶的位置，然后转头，在文浩的脸上轻轻的仿若蝶落般的吻了一下。

    目的达成，他拍了拍驾驶位，语气很不好的说：“靠边停车，滚下去！”

    文浩醒了过来，看着前方的眼睛还满是迷茫，睡意在眼底汇聚不散，他确实困的厉害。

    龚程睡觉的姿势就像他的性格一样霸道，自己被一路挤到门边，几乎避无可避，别扭的姿势难受极了，直到进了市区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估计前后还没有半个小时，一觉睡醒只觉得胸闷气短，很不舒服。

    难受不想说话，眼看着送他们的哥们儿被撵下了车，龚程光着身子下车再上车，坐在了驾驶位上，文浩才嘶哑开口：“送我回宿舍。”

    龚程回头，语气难掩失望：“你怎么醒了？”

    文浩捏着鼻梁，蹙眉：“我明天还有训练。”

    龚程转头继续开车，好一会才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大门早就关了。”

    文浩去摸手机，打开一看，竟然快十一点了，还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叶教练的，一个袁铮的。文浩想了想给袁铮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有事今天晚上回不去，叶教练要是问起让他不要担心。

    “叶教练是谁？”龚程在他挂掉电话后问，“就是那个总是跟你走在一起的新面孔？他是不是叫叶书文？”

    文浩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兴师问罪的意思，他让自己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面已经有些熟悉的景象，沉默以对。

    遇见红灯，龚程暴躁的按了两下喇叭，然后转身瞪着文浩：“你不去食堂吃饭，就是跟他在一起是不是！过年也去他家了！对不对！”

    文浩看着咄咄逼人的龚程，有些疲惫的捋了捋头发：“对啊，怎么了？我过年没地方去，教练邀请我去他家过，有问题吗？我想要出成绩，教练帮我制定合理的饮食，有问题吗？游明杰手里好几个队员，还有两个种子运动员，他哪儿顾得过来我这种就快退役的？叶教练出现，你知道他对我的意义有多重要吗？”

    龚程深深的看着文浩，挡风玻璃外可以看见红色的灯已经变绿，身后有车按着喇叭超过了他们，然而龚程却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记得的，你放心。”

    “……”不明白，也不打算问，文浩转开了头。

    龚程把文浩送回了崇文区，在靠近训练中心的地方找了一家宾馆放下，文浩下车去开房，龚程笼着军大衣追出来，丢给前台一张黑色的卡片，于是文浩得到了一个顶楼的房间。

    文浩没有拒绝，见龚程也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便进了电梯，独自进了房间。

    龚程上车回家，今天赵武做的事情看起来鲁莽，但是也透露出他的有恃无恐。赵家应该还有底牌没出，现在整个权力中心正值风雨飘渺的时候，只要事关家族荣衰，其他的都不再重要。龚程必须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自己的父亲，以做万全的准备。

    文浩进了房间后先去洗了澡，细心的将门反锁上，但是洗完澡直到躺在床上，龚程都没有出现，看来今天的事情也够龚程喝上一壶，没了折腾的心思。

    这样最好。

    倒在床上，文浩睡了个天昏地暗。

    年轻男人，又是运动员，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前一天累得几乎虚脱，可是一觉睡醒，生龙活虎。

    而且还赶得上今天的训练。

    文浩退了房，在路口买了两个包子，步行五分钟，到了训练中心的门口。

    到底还是晚了一点，队员们几乎都下了水，他一出现，叶书文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因为他早两年的注意力放在学习上，不来训练是常有的事情，游明杰对他向来看管的不严，显然并没有发现他昨天晚上不在宿舍。

    走到叶书文身边，文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昨天晚上有事，所以没回宿舍，我让袁铮带消息，他说了吗？”

    叶书文点了下头。

    “那我先下水了？”

    “去吧。”

    进了水里，文浩最后看了叶书文一眼，游出去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他既希望叶书文不要多问，又希望对方追问，如今这样宽容的态度让他觉得有些难过，显然在对方的心里，自己依旧只是一个队员。

    不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吗？

    迄今为止，作为一名教练而言，叶书文已经对自己过分的好了，明明知道自己的目光只会落在男人身上，却和自己同进同出，甚至同床而眠，为什么就不防着自己一点？可是，要说有什么想法？偏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点过分亲近的意思。

    到底要该怎么办？是这么继续下去？还是稍微试探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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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复合好吗？

﻿    第三十八章

    然而真正面对叶书文，文浩能够作的只是乖乖的当个好队员。

    对方对自己有没有好感，其实是可以隐约感应到的，除非对自己的认识过分的高，比如龚程那样的，一般都会猜到对方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法。文浩头上的雷达开到了极致，在小心的搜索了很久后，不得不沉痛的表示，他在叶书文身上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感觉到。

    这都没有什么，只是一旦意识到自己喜欢着对方，有些决定就变得不由自主。文浩开始更喜欢跟叶书文在一起了，有时候会很主动的去超级市场买菜，去的次数多了，他差不多知道叶书文的口味。而且为了能够跟叶书文口味相近，他逼着自己去吃麻辣口味的菜，一次两次吃的多了，渐渐也就吃出了滋味。

    文浩跟叶书文的关系更好了。

    龚程这段时间很忙，忙着解决赵武，也忙着家里的事情。老百姓看似过着四海升平的太平日子，实际上上面的圈子已经被搅合的天翻地覆，人人自危。

    原先的那些个大圈子小圈子的都沉寂下来，官二代小少爷们也纷纷回家扮演乖孩子，不说帮上什么忙，这时候别添乱就好。

    比如赵武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在这非常时期竟然还去招惹龚家的老三，结果被龚家和文家联合压制，赵家本就不妙的形势顿时变得岌岌可危，两个实权部门由龚家的人成功占据，赵武听说也被训得狗血淋头，被老爷子下了禁足令。

    等风头过去，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龚程可算解开了禁令。

    这段时间，龚程想念文浩想念的紧，这辈子他都没那么想过一个人，简直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

    有时候会想文浩现在干什么？

    有时候又会回忆文浩把救生衣给自己，艰难拖着自己，锲而不舍的往前游的画面。

    当然也有那些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把文浩搂在怀里，男人听话的放松自己，顺从服帖的模样。有时候自己伸头去吻，男人就会偏头过来积极的配合，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掌握了男人的一切。

    ……其实，无论平时是怎么想的，他心里还是很清楚，文浩这次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是一副决绝的模样，要想把人哄回来不容易，再恢复到当初热恋的时候更不容易。不过还不至于完全没希望，就冲着密云水库那次文浩这么救自己，他就确定，无论文浩面上是多大的气，心里总是有他的。

    难道是方法没用对？

    龚程把车开进训练中心的时候还在想，一时间也没想出好的办法，干脆就去了游泳馆。

    不管是什么法子，总得先看见人，缓解这大半个月时间那焦灼的内心。

    训练中心的游泳馆是没有看台的，而且进去必须走更衣室，龚程一路走进游泳馆，在掀开最后帘子的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水汽熏的蹙紧了眉心。

    不过，这种气味在文浩身上经常能够闻到，也算不上讨厌，蹙紧的眉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随着帘子的掀开，水浪的声音一**的灌进耳朵，还有清亮的哨声在馆内响起，有些微的刺耳。龚程的视线落在眼前宽敞的泳池内，碧蓝的池水波光粼粼，水中的浪花一朵朵的绽放，在池水中来来往往游着的都是国家游泳队的队员。

    龚程一瞬间试图在那些身影中找到文浩，然后很快确定这是没有用的。

    教练大多在起点处站着，龚程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没人上去询问，只是等龚程走过来之后，有人问了一句干什么，龚程直接点名道姓的说自己找文浩，也就没人再拦着他了。

    龚程在国家队还是很有名气的，基本教练都知道他，还有的问了一句：“今天没训练？”

    龚程对待教练很客气，姿态摆的比较低：“嗯，这段时间都没有参加训练，家里有点事，今天才回来。”

    “你们今年没比赛吗？”

    “有的，世界冠军赛，世界锦标赛，还有些小赛场，教练的意思是都要参加。”

    “那不训练没事吗？”

    “家里的事情比较重要，不然教练也不会同意，对了，文浩在哪个道？”

    那名教练指了一下，左边数第二个水道，游自由泳游到一半，腰上系了根黑绳子，拖着两个水球游的人：“那里呢。”

    龚程不再说话，痴痴的看了过去。

    文浩今天只是做耐力训练，所以速度并不快，尤其为了纠正手臂的一些细微处的错误，他划水的动作甚至更慢了。每一次都努力的让手掌兜到更多的水，然后在水面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形，待得水花落尽，他的手也直直的向前伸出到极致，再次兜水，开始下一个循环。

    这是很磨脾气的训练，来来回回的人很容易走神，但是一旦分了神，这项训练的意义就不在了。文浩不敢让自己分神，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的游，那就要用心去训练，要游到最好，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的练习，只要能前进一点点，都是难得的进步。

    拖着水球好不容易游完了最后的一个百米，在最后快靠岸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止了下来，借着惯性慢慢滑着，这才触了壁。从水里起来，抬头就看见了叶书文蹲在池边上，连着两天没刮的胡须蓄的有点长，从他的角度去看依旧粗犷帅气充满了男人味。

    “怎么样？”叶书文问。

    “手臂有点酸。”

    “哪个位置？”

    文浩抬起手，指了指。

    “起来吧，我给你放松下，等下有个小测验。”

    “好。”文浩说着，扶住池沿往上一用力，手臂绷了一条漂亮的线条，在哗啦啦的水声中起了水，他拧着腰，轻松的坐在了池边上，然后朝叶书文伸出了手臂。

    叶书文抓着他的手臂开始搓，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边动还边说：“你的肌肉还是有些紧了，晚上去理疗室，别偷懒，应付我。”

    “我哪儿应付你了，哪次你安排的我没有照做啊？还有比我听话的吗？”

    “就是听话我才管你，否则换个人，爱玩玩去，那么大个人了，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该学的不是游泳，而是做人。”

    文浩笑了：“谁又惹到你老人家了？这么大的气性。”

    叶书文朝水里撇了一眼，文浩轻松分辨那是白文斌的身影。

    游明杰如今手上有六名队员，最小的是才入队三个多月的纪向明，最妖孽天才的是游乐，最发挥稳定的是袁铮，最吃苦耐劳的是罗鸣，年纪最大的就是自己，然而每个教练手里都会有一两个混子，毕生没有大追求，只要当下舒坦就好，这话说的就是白文斌。

    白文斌从到国家队就在二线，如今游了五年了，还是二线，国内大比赛都很难拿到名次，却一点不着急，活的开心滋润，特别的容易满足。

    如今临近奥运会，队员的训练强度大，教练的任务也重，面对上面的压力，难免会把关注力更多的放在容易出成绩的队员上，于是剩下的队员不是放牛吃草，就是交给助教带。

    如今白文斌就在叶书文的手里。

    叶书文是个很热情的人，但是更有脾气，他自从接手白文斌后，就给了这个混子三次机会，看他一点没有自强的意思，就也懒得管了。不成想，白文斌也乐得开心，更混了。叶书文心里生闷气，注意力自然更多的放在文浩身上，誓要让文浩在今年的世锦赛上游出好成绩。

    这边，文浩和叶书文说说笑笑的，不远处的龚程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视线落在文浩的脸上许久，看着那发自肺腑的笑颜，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水珠，眼眸清亮，视线就怎么都移不开了。

    刚刚交谈的教练走了回来，好心提醒了一句：“有事去说就是了，没关系。”

    龚程收回视线，点了下头，竟然转身就走了。

    走出游泳馆，龚程站在门口处大口的呼吸。

    游泳馆里的空气太憋闷了，过分的潮湿，简直无法呼吸，胸口一阵阵的窒息。

    他揉了揉胸口，扭头看了游泳池的方向一眼，脑袋里又浮现出了文浩和那个男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尤其是文浩那灿烂的笑容下，隐藏不住的憧憬，简直刺眼极了。

    叶书文……

    叶书文。

    打电话让人查下叶书文的资料，然后顺便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竟然是个世界冠军。不过那又怎么样，自己早晚也能拿个世界冠军，而且年纪都那么大了，老头子一个，有什么厉害的？

    游泳馆里有人出来了，龚程扭头看了一眼，不是文浩，便又低头去看百度百科，心里对百科里面的照片各种腹诽，总之看着很不顺眼。

    很快，电话铃响，龚程接通电话听着那边说完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网上都能查到的，还需要问你吗？”

    “……对不起，龚少，您具体是想要查哪方面的？”

    “家庭背景，学历收入，交友状况，还有，他喜不喜欢男人。”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因为这几年叶书文一直在国外，要想全部查清楚很困难，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

    “最少也得一个月。”

    “好，一个月给我消息。”龚程看见文浩从游泳馆走出来，挂掉了电话。

    文浩那时候正和游乐说话，脸上带着笑，很开心的模样，但是当他看见龚程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甚至是冷凝了下来。

    游乐顺着文浩的视线看过去，笑容也没了，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自然，同行的袁铮、罗鸣等人也看向了龚程，哪怕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脸上的表情也不会是欢迎。

    文浩与龚程对视，犹豫了一下后，对身边的人交代了一声，然后迎向了龚程。

    “有事吗？”他站在龚程面前，才从水里出来的男人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潮气，头发被阳光照着反射出粼粼的光泽，尤其是润了水的肌肤吹弹可破，细腻的连汗毛孔都看不见。

    龚程闻到了独属于文浩的味道，干净而清爽，让人瞬间联想到夏天的大海，蓝汪汪的清澈透亮。

    “最近有事，一直没来中心，你还好吧？”

    文浩其实有些快忘记密云水库发生的事情，一次有惊无险的意外，他没想过自己有那么一天能够在保护区游泳，果然跟着特权人士在一起遇见的都是特权事。也仅此而已。

    龚程稍微停顿了一下，见文浩并没回答，便接着说道：“赵武躲到外省去了，刘娜娜也离开了北京，接下来你就放心，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

    这次，文浩点了一下头。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龚程深深的看着他，说，“想你是怎么跳下来，怎么救我，咱们是怎么共患难的，你又救了我一次，你说给你房子是侮辱你，那么请你吃饭，这个可以吗？”

    文浩嘴巴张了一下，看着龚程感动的模样，然后叹了口气：“我想你是误会了，是赵武把我撵下去的，不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龚程脸色变了变，“总之你确实救了我。”

    “赵武让我把你送回岸上，我就算自己游回去也上不了岸，何苦呢。”

    “……你把救生衣给我了……”

    “不给你，你得把我拖进水底一起死。”

    “文浩！”

    龚程脸色青黑一片，捏紧了拳头：“你非得添堵，跟我对着说是不是？”

    “我只是不想你误会，实事求是。”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是事实，接受我的感谢有那么难吗？”

    “因为觉得好笑啊！”文浩失笑，“我不是故意救你，承不起三少的感谢，再退一万步说，你的感谢都是物质上的吗？就没有一点情感上的容忍和体贴吗？”

    龚程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的关系吗？离开我远远的再也看不见就是最好的感谢……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龚程的表情难看极了，有一瞬间文浩甚至以为他会动手，然而没有，龚程深呼吸了两口气，说：“除了这个，你再想想，只要不是这个，什么都可以。”

    文浩扫了一眼龚程捏紧的拳头，然后才抬头看过去：“你看，我说了你仍然不答应，依旧以自己的喜好来做选择，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和你说话很累。我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你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过来，这种死皮赖脸的不像你，你是突然发现喜欢我，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了吗？”

    龚程用灼灼的目光看他，走上前一步：“对，我喜欢你。”

    文浩本来还带着一点笑的脸僵了，因为他看出来说这段话的男人是的认真。

    “可是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又不喜欢你。”

    文浩淡淡的说着，表情再没有丝毫的变化，曾经那个只需要对方轻轻动一下就会撕扯到自己心脏的文浩已经不在了，在经过两年的疗伤之后，伤口已经痊愈了。

    他活的很好，很满意自己如今的生活。

    龚程的脸色一下变得很痛苦，他静静的看着文浩，沉默了很久很久。

    游泳馆又有人出来了，游乐他们还远远的站着等候文浩，甚至那个叫叶书文的教练也走了出来。

    龚程想要离开，可是脚下像被灌了铅，沉重的无法自控，他看着文浩，痛苦的寻找说服对方的理由，然而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所珍惜的东西，对方可能真的不屑一顾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心疼的吗？

    “你……”龚程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在两次开合之后，只是干巴巴的再次重复，“我喜欢你，咱们复合好吗？”

    文浩摇头。

    他现在是真的真的不喜欢龚程了。

    视线的余光看见了走到游乐他们身边停下来，往自己这边看的叶书文，心中跳得厉害，生怕对方会误会。

    他迈开脚步，与龚程擦肩而过，走向了叶书文。

    “文浩。”

    在最后一刻，龚程开口喊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只听见龚程在身后说：“我不会放弃了，你早晚会是我的。”

    文浩的眉心蹙了蹙，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与叶书文他们汇合后，文浩朝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龚程已经离开了，走的另外的一个方向，身后背着橘色的双肩背包，脚下穿着同样色泽亮眼的运动鞋，迈出的步伐依旧强健有力。

    “他找你什么事？”游乐好奇的问。

    文浩看了叶书文一眼：“原先的一些事。”

    游乐张开嘴，还想再问，却发现文浩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笑容下面有着淡淡的忧愁，还有种不愿详谈的缄默。游乐闭上嘴，不再问了。

    晚上文浩在叶书文宿舍吃饭，饭菜摆上餐桌的时候，叶书文说：“那个龚程，不要和他走太近了。”

    这是……嫉妒吗！？文浩眼见一亮，就像是看见了食物的小狗，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疯狂的摇晃。

    叶书文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日短赛了，这次的项目给你增加了800米的项目，是个非常消耗体力的距离，还是专心一点。”

    文浩连忙点头，眼睛还是亮亮的。

    “还有，那个龚程的背景不简单，而且感觉上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和他在一起你只能吃亏，最好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

    文浩继续点头，尾巴狂摇。

    叶书文本来夹起了一块牛肉，想了想，抬手放在了文浩的碗里。

    “谢谢叶教！”

    吃了热乎乎暖洋洋的晚饭，文浩心满意足的回了宿舍。袁铮正盘腿坐在电脑前面敲打着什么，见他回来点了点头：“你从叶教练那里回来的？”

    “嗯。”

    袁铮关掉电脑，起身走了出去。

    和袁铮一个宿舍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人安静的就像是空气，自在舒服，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寂寞。

    这几天倒春寒，温度骤然降到个位数，连续下了两天的小雨最终化成了银色的雪花，街道上人迹罕至，停了暖气的屋子冷得不行。

    文浩给自己添上衣服，窝在被窝里看电影，门外传来敲门声，文浩不太乐意动，敲门声锲而不舍，他无奈起床，打开门看，门外站着游乐。

    游乐进屋就探头探脑的看，文浩扫了袁铮的床一眼，说：“袁铮出去了，手机在屋里，你要等他也行，要找他也行，应该没有走远。”

    文浩说完这些话，以为游乐要走，没想到这孩子犹豫了一下，就进屋了。

    他和游乐的关系一直很好，曾经也想过和这个小Gay凑合着一起过，虽然最后游乐被袁铮拿下，他还是很喜欢游乐。那种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猫一样，虽然很希望独属于自己，可要是他真的在外面勾搭了一只野猫，最多是有些生气和失望，依旧不改心里的那份喜欢。

    小孩既然不打算走，文浩干脆就陪着他玩，天气冷，两个人干脆都窝在了被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文浩看出来游乐有心事，注意力不是很集中，试探着问了两句，游乐自己也说不清楚，翻来覆去的说自己和袁铮之间有问题，袁铮好像生气了，他现在特别的担心，balala……

    文浩尽职尽责的当个知心大哥哥，但是说到后面也有些分神，要说到感情问题，首先想到的还是叶教练。然而叶教练对他由始至终维持在一个适当亲近却绝不亲密的态度上，让人无从下手挫折无限。再然后便是龚程……那之后已经很久没来找自己了，就算偶尔在训练中心遇见也没有视线的交集，这样就好。

    外面雪花飞舞，被窝里暖洋洋的，训练了一天的人都有些累，单纯的聊天很容易让人无聊，文浩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发现好一会没有听见游乐的声音了。

    转头看过去。

    小孩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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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报警了

﻿    第三十九章

    袁铮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早就过了就寝的时间，文浩听见开门声醒过来，这才发现游乐还在袁铮的床上睡着。

    游乐揉着眼睛醒过来，喃哝的说：“回来了？”

    袁铮走到床边，低声说：“就在这里睡，别回去了。”

    游乐“哦”了一声。

    文浩其实有点醒了，但是见这两人是要柔情蜜意一下的意思，便主动翻过身去，将空间让给了他们。

    身后传来两人温情脉脉的声音，“去哪儿了？”“出去走走。”“在附近？”“嗯，在附近。”……

    简单的交谈，文浩觉得好窝心，这种在寒冷的冬日抱着一个人的感觉只要经历过一次，就难以忘记。他对爱情的要求真的不多，只要两个人，一心一意就够了。然而，他被龚程套在一个怪圈里，始终活不出自己想要的人生。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彻底的死心，重新出发，总会在路上成功遇见对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叶教练，但是，如果是叶教练，自然更好。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文浩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处于一片黑暗中。淡淡的光线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对面的床上高高隆起的被褥，某种不言而喻的起伏的线条在他眼前划过，鼻子的灵敏度像是在这一瞬间扩大了千万倍，闻到了男性发.情时特有的麝香味道。

    “嘎吱——”不算清晰的声音在黑夜炸响，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少时，对面的人又动了。

    “唔……哈……”压抑着痛楚的喘息声传进耳畔，文浩分辨出那是游乐的声音。

    这俩孩子，真是要命！

    文浩大睁着眼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既不敢开口，更不敢翻身，就像看了钙片一样，还是现场版的，被褥下的体位在他脑中已经浮现，寂寞了许久的身体突然就有了反应，他本能的将手移到了裤子里，握住……

    “嗯……唔……”耳畔的声音变得短促，潮湿的声音里都是濒临某一个阶段的音符。

    文浩的喉结滑动，吞咽了一口口水，脑补已经达到了极致，可是身体却越发空虚。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就好了，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紧紧的抱着，足以。

    隔壁的动静终于在不久后停止了，文浩倏地翻身坐起，对方既然敢当着他的面做，他也不会忍着当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最起码可以吓唬一下。

    果然，在他坐起身的瞬间，隔壁不光停止了动作，甚至存在感都被收敛点到了极致。

    文浩起身，去了厕所。尿意并不强烈，他扶着自己，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出来。

    他也有些紧张，到了最后反倒软了，生理上虽然没了动静，心里却像是长了草一样，焦躁着，呈现出一种年轻人渴望宣泄的本能。

    “叩叩。”

    厕所门被敲响，文浩从失神状态里恢复，拉好了裤子，打开了门。门外站着袁铮，一张吃饱喝足的嘴脸，文浩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抱歉。”袁铮说。

    文浩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往外走，走出两步又说：“用过的那玩意儿别丢厕所，堵了你掏。”

    “嗯。”袁铮面色平静的把手里那团纸丢在了马桶边的垃圾桶里。

    游乐和袁铮那晚上的事对文浩算是一个刺激，男人就是那么一个不可理喻的生物，一旦心思转移到那里，就很难平静下来。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很多，.vi文件也再次被打开，文浩挑拣了一些喜欢看的用手解决了一次，然而却没有什么用，心里还是空虚的紧。

    文浩更喜欢往叶书文那里去了。

    叶书文满足了他对情人所有美好的幻想，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英俊潇洒身材完美，最关键是包容体贴，还有着足够的幽默感，被吸引的感觉很强烈，心里的渴望迫切几乎逼得他要疯掉。

    距离“日短赛”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文浩下楼，一出门就被清洗的白净如新的白色大丰田抓住了目光。他忍不住站在大门口看了几眼，确认是真的有人把车给擦了。

    那一瞬间，文浩突然觉得那辆洁净如新的车似乎像头雄狮一样抖了抖毛发，悠悠的站起身来，迈着矫健的步伐，从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走过。

    稍微有些心疼，这么好的车，一直放到报废，是真的暴殄天物。

    可是，让他开，他是绝对不会开的。

    文浩收回目光，再次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下午的训练注意力稍微有点不集中，脑袋时不时的会闪过丰田车干净的模样，不由得去思考这辆车怎么处理比较好。

    还给龚程吗？懒得浪费口水。

    卖掉吗？卖掉的钱怎么处理。

    或者直接送人？送给谁呢？叶教练？人家首先不缺车，其次怎么解释这件事？同样的，游乐也不合适，那小孩连驾照都没有。

    带着一堆的疑问，文浩结束了训练，回到宿舍楼，却发现那辆白色的大丰田不见了。

    同行的游乐说：“咦！？果然开走了吗？我就说下午洗那么干净，总不能脏兮兮的上路吧。”

    文浩沉默着，觉得……有点心疼。

    他知道车肯定是龚程开走的，这种东西没有留恋的必要，就算留在自己手里也不会去开，龚程收回去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但是，他还回去的，和龚程自己拿走的，完全是两个概念！那种感觉就像是家里遭贼了一样，偷走了他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哪怕知道没有生气的必要，心情还是很不好。

    晚上在叶书文那里吃饭，叶书文也在说：“你朋友把车开走了？”

    “嗯。”文浩闷声答着，情绪有些低落，他知道龚程的目的达到了，从发现车不见了那会儿开始，直到现在他都在琢磨着龚程这是要干什么？龚程送出手的东西很少会收回来，除非真的是恼羞成怒，可真要是惹恼了他，他绝不仅仅把东西都收回去就能满意的主儿，甚至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就像孙飞……总之，是要用什么手段了吗？

    “我看你有钥匙，却一直没用过那车，是因为和那个朋友不对付吗？”叶书文说的漫不经心，若是仔细看了，却能发现他眼底的试探。

    文浩滴水不漏的回答：“那车多耗油啊，比坐计程车都贵，我何苦的呢。”

    叶书文赞同的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这天晚上睡觉，文浩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正在游泳池里游泳，水声花啦啦的，身子很沉，游的很累。好不容易游到了边上，抬头就看见岸上站了一水儿的警察，足有上百个，警察穿着统一的制服，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站在最前面的警察长得跟龚程一模一样，手里拿着锃亮的手铐，单腿踩着跳台，俯下.身说：“我们今天上午破获了一个贩毒案，罪犯用你的车运了一吨的□□，你是车主，同罪！”

    自己从水里走了出来，穿着囚服，龚程用手铐把自己铐住了，他抬头一看，那上百个警察全长着同一张脸，全都是龚程！

    然后，文浩给吓醒了。

    那天晚上，后半夜文浩再没怎么睡着，琢磨着龚程把车开走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难道真是要诬陷自己什么？就像梦里一样，去做些什么违法的事情？又或者去警察局报案，说自己偷了车，然后在警察来之前现身告诉自己，表示只有他才能够救自己，只要复合就行……

    文浩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打开抽屉翻找，最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打开一一看过，确认车主的名字确实是自己。

    “怎么了？”袁铮被吵醒，问了一句。

    “有点事，吵着你了，很快就结束。”说完，文浩拿起手机，按出了110。

    “对，车丢了，资料都有的，昨天晚上丢的，我以为是我朋友开走了，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还回来，人也联系不上。”

    “……”

    “嗯，我提供他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能麻烦你们帮我追查一下吗？拜托了。”

    “……”

    “叫龚程，电话号码是138XXXXXX88，住在……”

    “……”

    “行，我在崇文区的天坛公寓55号，我明天早上在小区等你们。”

    挂掉电话，文浩松了一口气。龚程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甚至会有一种窒息感。不过没有人会把自己活活憋死，总要另想办法找条活路。

    既然，龚程出招了，那么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辆车是你的？”一直等到文浩挂掉电话，袁铮问了一句。

    文浩看着袁铮，沉默着。

    袁铮明白了，点头，翻了个身：“忙完把灯关上。”

    文浩在心底庆幸，幸好自己的舍友是袁铮。

    ……

    彩红玫瑰，是国内最贵的一种玫瑰花，它的每一朵花瓣的颜色都不相同，或黄、或红、或粉、或蓝，五颜六色，绝对的独一无二。

    当然，与其对等的是同样高昂的价格，以及少的可怜的产量。

    龚程为了这些花，等了两天，从产地航空运至北京，总共九十九朵，由花艺大师亲手包成花束，送到了龚程的手里。

    施洋开着他的大金刚过来看热闹，当看见那五颜六色的彩红玫瑰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啧啧”个不停。

    “大手笔啊！龚程，要不把花给我吧，我马上嫁给你。”

    “滚！”

    “也对，戒指也没有，嫁什么，不然我陪你买戒指去？”

    龚程想了想，突然觉得这是个好提议。

    “走！”龚程上车，打燃了火。

    将车开过施洋的时候，施洋扯着嗓子喊：“喂！真要买啊？戒指啊！我开玩笑的，你别一时冲动后悔一辈子啊！”

    龚程踩下油门，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龚程进了珠宝店后，习惯性的朝着钻石柜台走去，但是当他经过玉石柜台的时候，脚步突然的就走不动了。

    他扶着柜台仔细的看过，翠绿的玉石被打磨的圆润光滑，无论是多么亮眼的光芒落入那片绿中也像是一点不剩的被吸收了进去，只从内部透出圆润的光芒。这种锋芒内敛的美一瞬间就让他想到了文浩，尤其是那身雪白的肌肤和翠绿的玉石相互辉映，一定漂亮的不行。

    光是想象，心脏就咚咚的跳。

    “买玉啊？”施洋在旁边问，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这哥们儿最近有些魔怔了，他还真怕因为自己的一时玩笑，让龚程买了戒指，到时候他怎么对龚家交代。

    龚程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售货小姐拿出了一块笑眯眯的大肚子弥勒佛的玉石托在手上：“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色泽饱满没有杂质，玉石戴在身上好，尤其是给老人。还有，我们这里的玉镯子水色也很好，您可以看看。”

    施洋笑道：“男戴观音女戴佛，你选错了。”

    龚程看了施洋一眼，视线就落在了那些绿观音上，但是看着那些衣袂翩翩仙气十足的观音时，想着文浩会贴着胸口戴着，突然就不太乐意了，连带着看这个弥勒佛也不再顺眼。挥手让售货小姐收回去，仔细查找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一枚水滴状的吊坠上，没有繁复的雕工，水色翠绿，光芒内敛，在幽幽的豪光下绽放出让人屏息的美。

    龚程拿起水滴吊坠在光下仔细观察，然后一把抓在手里，满意的笑道：“就这个了！”

    售货小姐拿着卡去结账，龚程靠在柜台边上也没和施洋说话，看似从容的姿态，从那一下下敲击在桌面上的手指能够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大门口进来人，龚程和施洋一起转头看过去，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那两人进了屋后看过一圈，然后对着龚程就走了过来：“门口那辆白色的丰田车是你们的吗？”

    龚程扬眉，点了下头。

    年纪轻的警察说：“那辆车的车主报案挂失，麻烦您和我去一趟警察局。”

    龚程：“……”

    施洋：“……”

    售货小姐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那个玉石吊坠，脑子里是一瞬间的千回百转。

    在异样的安静了半分钟后，突然——

    “哈哈哈哈！”

    施洋笑跪了！手掌拍得柜台啪啪的响，疯了一样。

    龚程的脸黑成了碳。

    年轻的警察绷着脸，铿锵有力的说：“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带你走？”

    龚程也绷着脸，咬牙切齿：“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中年的警察愣了一下，抓人的时候找律师这种事不常见，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代表对方非富即贵，脸上的表情经不住的松了几分。倒是年轻的警察，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们是朝阳区派出所的，你先跟我们走。”

    “哈哈哈哈——”施洋还在笑，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扭头看他。

    眼看着自己惹了众怒，施洋深呼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行行行，你跟他们走，我给勋哥打电话。”

    “别给我哥打电话。”龚程说出了一串号码，“这是刘律师的电话，你找他。”

    说完最后一个字，深深的看着施洋，施洋急忙忍着笑，摆出了“OK”的手势。

    转过身，跟在警察身后，龚程依旧走的抬头挺胸，但是身后却已经升腾出了火焰，而且是黑色的。

    施洋目送着龚程出了门，忍不住的又开始笑。

    售货小姐一手拿着卡一手拿着吊坠，为难的看着施洋：“先生，吊坠还买吗？”

    施洋艰难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自己的卡递了过去：“买啊！必须买啊！这么好看的戏，必须得看个有头有尾啊！”

    售货小姐恭敬的接过卡，转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神经病啊！朋友都被抓了，还笑的那么开心！

    龚程在警察局喝了一个小时的茶，然后终于等到了那个过去拿车的男人。

    男人应该是才结束了训练，头发还有些微微的潮湿，脸上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像是才吃了苦瓜一样，来的不情不愿。

    视线在对上的瞬间，还没等龚程露出笑容，对方就率先移开。龚程的脸僵着，又想起了那天文浩说的话——可是又能怎么样？我不喜欢你了。

    视线不再停驻在自己的身上，甚至连靠近都不愿意，再也不是那么逆来顺受，今天的反抗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个男人确实不喜欢自己了。

    胸口阵阵的疼痛，好像已经踩在了万丈悬崖的边上，再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然而即便是这样，说不定这个男人也只会冷眼旁观。因为不爱了，就代表在那个心里自己再没了分量，无论是生是死都和对方再没关系。无法牵动的情绪，冷漠的目光，好似冰山一样撞在了自己沸腾的犹如熔浆一般的情感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眼前是一片迷雾。

    此生第一次，龚程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看不见前方，不知道结局，无论嘴上说的再硬，心里也清楚，想要追回文浩，太难了。

    然而不想放手，更是不能放手！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浓郁，分开的每一天都像是煎熬，无时无刻的都在绞尽脑汁怎么再赢回这个男人的心。此时此刻，哪怕对方冷漠以待，他竟然还是收不回自己的目光，甚至是放任自己放肆的看着对方白皙的脸颊，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张柔软红润的唇。

    如果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就好了，他一定会抱着他，这辈子都不松开手。

    文浩被龚程灼灼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刚刚训练完就接到了警察局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车找到了，人也在警察局里，对方的意思是希望私下和解，而且领车也需要手续，他必须要到警察局一趟。

    文浩一直觉得自己这一招走的还算漂亮，来的时候心情也不错，可是临到警察局门口，一想着等下要面对面的和龚程对上，又觉得不怎么开心了。

    好在，那之后和自己交流的都是龚程的律师，对方的姿态摆的很低，言词间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还可以给你一些经济补偿，就这么算了吧云云……

    文浩没打算再从龚程身上拿什么，默默的听完律师的话，正准备点头的时候，心中一动，看向警察：“车这件事先放一边，我如果说自己被那个人骚扰，我有没有可能得到法院禁令什么的，不让对方靠近身边一米……”

    “文浩！”龚程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这句话冷不丁听着可能没什么，但是作为当事人，龚程只觉得自己被文浩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脸皮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文先生！”刘律师精英范儿十足的喊着文浩，“我必须要提醒您，您告他骚扰必须要有证据，如果走法院流程的话，我想您很难会得到胜诉。而且我必须警告您，没有证据的言论诬陷我的当事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文浩不再说话，一个运动员和律师去争论法律知识，这是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不能用律法帮助自己，那就只能这样算了。

    龚程刚刚在旁边跳脚说了几句话，文浩也没听清楚，现在好不容易被律师给安抚下来，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隔着一张黑面的桌子瞪着自己，脸色比桌子还黑，眼底下的血丝都能够看见。

    文浩捏紧了拳头，努力平静的与龚程对视。

    说实话，那个梦境也正面表现了文浩面对龚程时候的压力，他一个无父无母没靠山的孩子，和有权有势的龚程正面冲突，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尸骨无存的准备。

    然而面对危险，不是谁都有那么坦然无畏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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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彩红玫瑰

﻿    (猫扑中文 )    第四十章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文浩拿回了龚程手上的那把备用钥匙，龚程拿到释放证明无罪释放。

    他们一前一后的从警察局出来，刘律师的车就停在大门口，龚程打开车门却不坐进去，而是一直站着，直勾勾的看着文浩。

    文浩感觉到龚程的视线，眉心蹙着走到了车边上，然后发现之前一直在自己车上玩手机的施洋也走了下来，手里上下抛着个黑色的小盒子，似笑非笑的表情。文浩的眉心蹙得更紧了，有种车上被绑了炸弹，自己把钥匙一□□去就会被炸的血肉横飞的错觉。

    扭动钥匙，车门被拉开，突然一股香气涌进鼻子，然后视线就被五颜六色的玫瑰花吸引了……然后下一刻，文浩的脸色就像那一束花一样，也变得五颜六色了。

    呆呆愣神的时候，耳边听见小轿车打火的声音，律师开着车朝着大门口行去，龚程坐在副驾上，看着他，沉默的。

    “喂！这个怎么办？”施洋吼了一嗓子，挥了挥手里的盒子。

    小轿车毫无停留地开出了警察局。

    施洋嘴里嘀嘀嘟嘟的念叨着什么，不太高兴的走向了文浩，到五步远的时候抬手一抛，那黑色的盒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文浩搂在了怀里。

    转过身，施洋上车，也走了。

    文浩看了看车里的彩红玫瑰，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盒子，总算明白龚程把车开走是为了什么，应该是做保养，以及送些礼物给自己。

    将棘手的盒子丢在花束边上，文浩不熟练的开着车，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路。一路开回到宿舍楼，背后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比自己走路还累。

    才进门的时候，看着刘浪正走在路边准备上通勤车，他嘴里叼着根冰棍，脸上都是还没完全睡醒的困意，就连平时翘起来的头发也服帖了下来。不过别看这样，眼睛倒是很尖，一眼看见开车的文浩，一把扯下嘴里的冰棍，挥着手：“哎！哎哎哎哎哎！文浩！”

    文浩缓缓停了车。

    刘浪很自觉，一路小跑过来，抠开了副驾的门，当时就被眼前那一片花海震惊了！

    “你这是从哪儿浪回来的？”刘浪贱兮兮，笑眯眯的问。

    “……”

    “这花是什么意思？你要送给谁啊？这颜色，啧啧，不便宜吧？”

    “……”

    “话说，这车怎么是你在开？不是前两天开走了吗？”

    “……”

    最后，刘浪自顾自的总结了：“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这么大手笔？需要小弟我当个见证人不啊？保证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还能为你宣扬这段艳史。”

    文浩全部无言以对，只觉得流年不利，好想SHI一SHI！

    领车的时间，一去一回就到了下午训练的时间，文浩连饭都没吃，更不用说已经习惯了的午睡，在院里的小超市买了两个面包将就着对付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通勤车。

    刘浪一直跟在身边，还惦记着那束玫瑰花：“这么好看的花，你别扔在车里捂着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到时候蔫了，妹子可就不喜欢了。诶，不对，是你送人啊，还是人家送你的啊？你要是不喜欢，就送给我吧……”

    “好。”文浩干脆利落的点头。

    刘浪像是被剪掉了舌头，顿时失声。

    通勤车又往前开了一会，刘浪突然说：“车是龚程的，花也是龚程的？”

    “……”文浩看着刘浪，心里知道车的事情瞒不了人，龚程之前时不时的会开这辆车进出训练中心，上百万的车还是比较引人注意的，更何况文浩拿到车后并没有换车牌，有心的人都知道那是谁的车。

    然而，从车联想到花，刘浪的胆子确实比较大。

    而且很正确。

    虽然没有得到文浩的回答，但是文浩眼底的惊讶骗不了人。刘浪不再说话了，眉飞色舞的表情也沉淀了下来，看着车门外，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方向，就不再是秘密了。早前他一直以为那两个人是朋友的关系，哪怕龚程突然跑过来给他安排工作，他也没想过这是龚程为了遣走自己为文浩让道的手段。但是就在刚刚灵光一现，想起了袁铮和游乐的关系，再想想文浩和龚程，是什么样的朋友才会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更加的亲密的，也具有更强占有性的关系——情侣。

    突然的，有点儿尴尬。

    “嗯，他暂时把车放我这里，回头他会来取花。”文浩习惯性的掩盖真相，不是谁都能接受身边有个同性恋的朋友，更何况游泳运动需要更衣室，他不希望自己经历那种好像走进了女更衣室的事情。

    “哦，那花确实不错，送给妹子一定很讨欢心。”

    “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可以拿几支，龚程不会介意的。”

    “哈哈哈，不用了。”刘浪摆手，心中腹诽，还在装，要是别人的花你会说这种话吗？很明显是龚程送你的好不好……话说，不会自己真的猜对了吧？

    文浩觉得这话题太危险，便转口说道：“我这次日短赛也报了800米，你知道的吧？”

    “嗯，知道，400米和800米都能和你撞上，你这是赶尽杀绝啊。”

    “我赶尽杀绝？能赢了你再说。我说，你怎么不让让道？在前面开疆辟土的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上次亚运会我才发现，我特么这些年走错道了，早点游长距离多好？指不定奥运冠军都拿了好几个了。”

    文浩笑了：“得了吧，你这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也不过就是垂死挣扎，一个亚运冠军你就满足了？”

    “当然不满足，我必须还要拿多多的金牌啊！”

    文浩一个劲儿的笑，也算是明白了刘浪的选择。年后回来他一直没和刘浪怎么谈过那件事的选择，看来最后刘浪还是决定在池子里继续拼搏……这个答案不出乎意料，冠军会让人的自信心膨胀，同时也会增加数不清的可能性，以刘浪如今的状态，不游，可惜了。

    这天下午的训练状态不是很好，三个限时800米都没有进入要求的时间里，叶书文蹲在池边上低头看他，眉心紧的能夹死苍蝇。

    “没事别老是往外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老出去浪，你是不是不想比了？”

    这话说的有些重，落在文浩的耳朵里，一边觉得委屈，一边又觉得开心的不得了，免不了的去想叶书文这是在关注自己吗？还是有点点不开心，吃醋了呢？还能够再苛刻一点的……

    “日本冬季短池世界大赛”，简称“日短赛”。

    “日短赛”在老百姓眼里是很陌生的比赛，但是在游泳圈里却算是个比较高档次的一个世界性质的比赛，大赛方会发函邀请世界著名的游泳名将参加比赛，每年受邀前来的人也不少，甚至这个比赛的成绩会被世界泳联认可，也就是说一旦打破了世界纪录什么的，是会被记录在案的。

    受邀的名将多，自费过去比赛的选手更多，对于中国国家游泳队的队员而言，这也是非常棒的“练兵”机会。文浩自从去年参加了亚运会后，成绩一直保持的很不错，每次都可以拿到出国比赛的资格，这一次也不例外。

    赛前半个月，文浩他们这些选手去珠海集训了一次。

    训练基地是个临近海边的游泳馆，风景优美，设施齐全，步行不过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一个海滨浴场，虽然四月份的海水还很冷，但是制止不了职业游泳运动员的熊熊烈火之心，所以时不时的还会到海里游一下。也是因此，集训虽然很累，但是大家的情绪保持的都很不错，甚至还有点组团旅游的感觉。

    尤其训练基地准备的都是当地特色的美食，各类的海鲜吃的人赞不绝口，离开时，大家都是恋恋不舍。

    不过回了北京，路上遇见了熟人，都在说他们晒黑了，文浩也不例外，白皙的皮肤只花了半月就晒成了小麦色，就像小时候一样，眼睛一圈也留下了白色的痕迹。

    队里给放了一天假调整，紧接着又是一周的训练。

    这天早上，文浩在训练中心看见了龚程，开着一辆黄色的骚包跑车停在大门口那片的停车场上，那时候文浩才从通勤车上下来，就那么在第一个路口处狭路相逢了。

    龚程的脸色难看极了。

    文浩则是面无表情，从他面前走过。

    “文浩！你下周去日本？”龚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本来以为以龚程这样的脸色，就算不和自己打一架，怕是也不会理会自己，没成想竟然会压下火气和自己好好说话。

    身边很多人看了过来，龚程作为国家队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还是很受人瞩目的。文浩想要装作听不见都不行，只能转头看了过去。

    龚程收了黑炭脸，盯着文浩眼睛一圈的白痕看，眼眸变得柔和：“好久没看见你脸上有这个印子了，珠海的太阳还是很晒啊。”

    “有事？”文浩面无表情。

    龚程露出笑容：“我过两天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脚长在你的身上，花的是你自己的钱，随便你吧。”文浩气馁，他以为上次的分开已经很不愉快了，为什么这个人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每一次都是，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暴躁狂傲的龚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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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日短赛开始

﻿    第四十一章

    和龚程分开后，文浩一路上走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知道龚程这次应该很认真，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复合。可是他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只有一种麻烦大了的觉悟。被龚程缠上是真的很麻烦，他有钱有权，可以做很多人都做不了的事情，鲜花攻势都是小儿科的常规手段，光是随手送出去的珠宝首饰就足够让人死心塌地。

    这样身份的人，讲钱就已经足够的让人难以抵御了，更何况他现在开始讲感情。

    文浩感觉得出来，龚程不打算再用钱压他，而是选择了更加让人头疼的感情攻势。龚程是个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全心全意去做的男人，他善于发现对方缺少的东西，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情感上的，只要他想做了，总会做的很好。很难有人能够抵挡。

    第一次分手后，龚程就是这样把他追回来的。耐心的陪伴着独自来到北京的自己，面对北方陌生寒冷的冬天他会用体温帮自己取暖，没有什么房子车子和动不动就几十万的钱，就是陪伴，细心的，好似润物无声的细雨一样，浸透了自己的身体，钻进了心里去。

    那一次，他沉醉在这样的温暖中，只觉得自己能够得到龚程的爱，比得到了全世界还要让他满足。

    然而美梦醒了，才发现这些都只不过是龚程的手段。他可以前一刻爱你爱的不行，下一刻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太残忍了。

    这次不会了，人总会在跌倒中成长起来，同样的陷阱不会再踩进去第二次，更何况这次的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人。“叶书文”三个字，足以给自己应对龚程的信心。

    一周的调整训练结束后，文浩跟着队伍去了日本。

    东京辰巳国际游泳馆座落在蔚蓝的海边，既像花瓣又像王冠一样的白色建筑物显出十足的高贵和典雅，两扇巨大的落地窗户可以将馆内看的清清楚楚，远远望去又像蛰伏在海岸边的巨兽，磅礴的气势很让人震撼。

    文浩从大巴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心中思绪万千。两年前他曾经来过这里，才得到世锦赛银牌的他本该意气风发，再次在世界赛场上狩猎奖牌。然而自己一步踏错，在集训期偷跑出去见了龚程，不光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劈腿，甚至还在第二天被龚程暴打了一顿。他鼻青脸肿的回到国家队，被记过处分，禁赛一年，恢复后的第一场比赛就是“日短赛”。

    可惜，那一次，他连小组都没有出线。

    人一旦开始往下坡走，就很难再爬回去，那之后他尝试逆流而上过，但是又恰逢换了教练，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总之他最后不得不将心思都放在了文化课上。

    如今再站在这片土地上，站在自己当初跌至最低点的地方，心中突然就升起一种顽强又疯狂的念头，想要从坑底下爬起来，站在最高点俯视着曾经摔倒的地方，超越自己，真正的往前迈出一大步！

    这次的比赛，他报了400米和800米，但是在出发前最后的一次测验，他的400米还是没有办法超越刘浪，但是800米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和刘浪的速度很接近，都是可以进入决赛的成绩，而且比赛场是能够刺激人潜能的地方，到时候只要谁能表现的再好点，就有可能获得奖牌，甚至夺冠！

    如果……“日短赛”前三名都进不了，就不用再提世锦赛和奥运会了。

    在出发前的一夜，叶书文和他商量过，这次的赛程安排400米在前，800米在后，既然在400米上游不过刘浪，那么不如战略转移，将注意力放在800米上面。

    800米的硬仗，比400米更加的煎熬，需要更强的意志力，才能够完成整个比赛。

    文浩，答应了。

    他会全力以赴。

    经过两天紧张的赛前适应，在他们抵达日本的第三天，终于迎来了比赛开始的日子。

    进了会场，台上的观众来了很多，全两天的比赛导致赛程压缩的很紧，观众也乐意掏钱看这种不啰嗦的比赛。到达参赛队预留位的时候，文浩粗略的算了算，赛场里最少有五千人。而且，就在中国代表队的后面，他看见了龚程的身影。

    这次，龚程身边跟着孔皓然，四目对上，他看见了龚程对自己露出的鼓励般的笑容。

    文浩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寻了个空位坐下了。

    “日短赛”是比较商业化的比赛，日本的各大电视台会转播，也会卖转播权给其他国家，领奖台的背景板上有三、四十个赞助单位的广告，所以在比赛安排上很特殊。开场是长距离的预赛，再加几个中长距离的预赛，到了下午会把这些中长距离的比赛尽量结束，到了第二天，□□就来了，全是短距离，还有能够点爆全场的接力赛作压轴。

    也就是说，文浩的比赛就是今天一天。上午预赛，下午决赛。

    1500米女子自由泳的预赛结束，文浩就要下场准备了。他今天一早就来场馆热过身，才起水不久，身上穿着干爽的泳裤，外面再套上衣服，这个时候按理来说只要在看台上脱下衣裤，就可以直接下去了。

    但是今天，如芒在背。

    想着身后的龚程，文浩无奈的拎着包去了更衣室。

    走过游乐身边的时候，小孩喊：“哥，加油！”

    文浩挥了挥手。

    他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叶书文，就见叶教练说：“别告诉我你预赛都进不了。”

    “一定会进决赛。”文浩急忙下了军令状。

    接下来的比赛，就像文浩说的，他在小组里游了第二名，一共五个小组的比赛，他以7分53秒32的成绩，进入了800米自由泳的决赛，而且成绩很不错，竟然是第四名，排在第二赛道。刘浪表现的不是很好，可能是为了400米留力，所以勉强挤进决赛，在第八赛道。

    起水的时候，刘浪问文浩：“出大力气了，400米还行吗？”

    过了最初那会儿，文浩已经不是很累了，气息均匀的说：“400米放弃了。”

    刘浪睁大了眼睛：“有把握吗？”

    文浩摇头：“没有，但是总比两个都想游好，结果都游不好强，比赛这么紧张，总是要有些取舍。”

    “也对。”刘浪点头，“看来800米的决赛我是没什么戏了，干脆就400米发力吧。”

    “别谦虚，总共才1200米，你的体力随便拿下。”

    “挤兑我是吧？行！800米不和你争，看你这心眼儿用的，提前祝贺你拿金牌。”

    “要真心的才行。”

    “还不够真心啊？我也参加这个项目的好不好？我祝福你拿金牌，就不是代表我拿不到吗？还有什么能证明我的真心？”

    文浩笑开了颜，和刘浪推搡着，一路上了看台。

    突然的，刘浪说：“我看见龚程来了，你看见了吗？”

    文浩脸上的笑容顿时不自然了起来：“看见了。”

    刘浪意味深长的看着了他一眼，又迈步走了出去。

    文浩心脏咚咚的跳着，他隐约能够确定，刘浪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性向了，不过转念一想，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刘浪对待自己的态度由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更没有避讳过自己，这样已经够了。

    回到座位上坐下，大家都在祝贺他进了决赛，文浩也礼尚往来，预祝大家都能够进决赛，并且拿到一个好的赛道。

    游乐陪着袁铮下去准备了，叶书文也不知道跑哪里去，文浩正和罗鸣说这话，突然的一只手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烫热的气息吹着耳畔：“我先走了，下午加油。”

    龚程！？

    刹那间的反应，文浩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毛骨悚然的瞪着龚程。

    龚程就隔着座椅站在自己的身后，黑黝黝的眼睛含着笑容，一副浓情蜜意的嘴脸，神情无限的温柔。

    他说：“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文浩被吓的心气不顺，没理会他，就收回视线转过了头。

    龚程也不走，就那么看着文浩的后脑勺，目光灼灼。

    刘浪来回看了一圈，说：“比赛期间不可能出去，你们比赛时能乱跑？”

    刘浪一开口，紧张的气氛瞬间松缓了下来。

    龚程收回目光，对着刘浪笑了笑：“也对，是我糊涂了，那只有再等机会了。到时候一起啊？”

    刘浪摸不准脉门，使用了无敌大招：“呵呵。”

    龚程转身走了，刘浪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男人。文浩的脸色不太好，每次有龚程出现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愤怒却隐忍着，还有一种努力粉饰太平的平静。刘浪能够想象文浩内心的憋闷，有些时候，对方的权势太大了，总是一种压力，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文浩还能够努力的走在自己的路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少……设身处地的想，光是龚程对他出的那一招，就已经让他出现了那么大的动摇，更何况不断面对龚程骚扰的文浩，只会更加的辛苦。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纠缠总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尴尬，更是无从下手。尤其文浩显然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性向，他如今能做的怕是只有装聋作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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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力争上游

﻿    第四十二章

    到了下午，重要的决赛来临。

    800米决赛被安排在了400米的后面，文浩没有参加400米自由泳的决赛，他基本放弃了这个项目，所以在预赛的时候并没有拼尽全力，所以最终刘浪独自参加这个项目的决赛，并且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这个结果……也算是不错了。

    毕竟是世界性质的比赛，哪怕那些个国际名将来的并不全，可也有相当一部分的高手了，能够拿到银牌，也不算退步。

    不过，因为只拿了银牌，刘浪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了紧接着就要比的800米自由泳上。

    在更衣室的时候，他对文浩说：“你倒是聪明，战略性放弃，我现在体力消耗，两场比赛太近了，我估计等下很难得到好成绩了。”

    文浩弯腰脱下裤子，露出干爽的泳裤，还有一双又白又直的腿，他把裤子整齐的叠好，放进旅行包里：“银牌已经够了，你还想拿800米的金牌怎么的？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差不多得了。”

    刘浪咧嘴笑：“奖牌多多益善。”

    文浩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文浩有了新的认知，刘浪只觉得文浩这一眼竟然生出一股娇俏的风情，眼含秋水，面若桃花，站在不同的角度看，赫然发现，文浩竟然长得美极了。那种美，当然不是浓艳性感的美，是一种更加超然在那之上的美丽，如果硬要比喻，更像是“大家闺秀”那般，端庄大方，高贵美貌。

    回过神来，刘浪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总之，尽全力吧，哪怕是个铜牌都可以。”

    换好衣服，准备进场，刘浪让开几步走在了文浩的后面，看着男人的背影，免不了的去想，若是换了形容男人的成语，便应该是温文尔雅，玉树临风吧。

    女子400米自的比赛结束，这个项目的金牌被一名英国的女选手摘取，场内的一角传来热烈的掌声。选手们撤离后，工作人员开始迅速的擦拭跳台，裁判员就位，广播通知800米男子自由泳的决赛选手入场。

    文浩在第二道。

    第四道的冠军热门是来自东道主的日本选手，向川志乃，同时也是这个项目的世锦赛冠军，奥运会亚军得主。

    赛道报到第四道的时候，游泳馆里沸腾了起来，观众们呐喊着向川志乃的名字，掌声几乎掀起了顶棚。向川志乃很高兴的挥着手，看的出来观众们的热情很好的提高了他的兴奋度，这也是作为东道主，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处。

    “嘟！”场内响起了喇叭声。

    各就各位。

    文浩走上跳台，最后转动了两次脖子和肩膀，大口吸入一口微热的带着潮意的空气，然后鼓着腮帮子吐出。

    “嘟嘟！”

    准备。

    他弯下腰，右脚踩上出发的踏板，左腿弯曲，手指扣住台沿，身体的肌肉开始绷紧，流畅紧实的线条浮现了出来，相比较其他选手而言更显消瘦的身体在这一刻蕴含了强大的力量，硝烟的气味蔓延开来，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嘟！”

    出发！

    文浩双腿一蹬，身在半空双手前伸，有如子弹般飞跃在水面之上，波澜起伏的水面犹如镜子一般倒映出他的身影，然后只听“哗啦”的声响炸起，镜面破碎，人已经射入水中！

    反应时间，0.59。

    非常棒的反应时间，正常人的反应区需要一秒钟以上，职业运动员要求必须在0.80秒的时间内，不过进入0.60内已经算是反应非常快了！

    0.20秒的差距能做什么？

    对于职业运动员而言，他可以打腿两次，而两次就是0.3米的差距！

    于是，一出水，文浩赫然在第一位！

    叶书文的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真是一个漂亮的出发！

    游乐一把抓住了袁铮的手腕，说：“大师兄是不是第一个？是不是？”

    袁铮点头：“是。”

    龚程作为外行，看游泳比赛肯定有些力不从心，可是他又急于知道文浩目前的情况，只能抽空去看中国代表队那边的情况。好在游乐的反应很明显，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泳池里水浪翻卷了起来，白色的水花在飞溅。

    800米自由泳是个很辛苦的项目，需要长时间维持在一个极限的状态，哪怕是稍微的偷懒，都有可能与奖牌失之交臂。

    馆内声响震天，可文浩的耳畔却很平静，只能够听见水流的声响，还有自己吐出的气泡翻卷着破裂的声音。

    “唰唰唰——”

    “咕噜，咕噜——”

    世界一度很安静，透明的水下光线像是被斩断了一样，折射的到处都是，就像另外一个世界，分外静谧。

    游泳是个孤独的比赛，独自在水中奋斗，甚至不能观看赛场的形势，只能够不断的超越自己，竭尽全力的，游到最好。

    文浩不想再次摔倒在这里，他想要给孜孜不倦教导自己的叶书文一个回答，同时也想要对自己这些年的游泳一个交代。

    哪怕，哪怕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的疼痛着，可是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的继续往前冲着，那么的义无反顾，好似在搏命！

    一圈。

    两圈。

    三圈。

    ……

    六圈。

    七圈。

    身体的疲惫感在不断的加剧，开始累积到了一个极限。

    第八圈，游完一半，转身！

    在水下将近两秒时间的潜泳阶段让他很痛苦，恨不得马上从水里窜出，大口地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

    氧气，我需要氧气！

    文浩的大脑一边这么叫嚣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像是习惯了一样，本能的在水下进行了近七八次的打腿，按照固定的轨迹斜斜地游出水面。

    “啊哈！”出水的瞬间，在摆臂的同时，迫不及待的换气。

    不够，还是不够！

    两次划臂，再次呼吸。

    这样反复着，可是却依旧感觉呼吸不够，肺部的疼痛开始蔓延，向着全身席卷而去。

    文浩真的有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片刻的休息。

    冲。

    只有不断的冲。

    才能够得偿所愿！

    “唰唰唰——”

    比赛过半，名次已经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第四赛道、第五赛道、和第二赛道都位于第一集团，第二集团则由第三赛道的选手领游，和文浩的差距大概在一个身位。

    是的！

    文浩在第一集团！

    拼搏的坚持和不屑的努力，他和这个项目热门的冠军选手向川志乃不分轩昂！

    太让人激动了！

    赛场的一处响起了加油声，还有游乐清凉的嗓音：“大师兄，加油！加油啊！干掉他！”

    也有人在喊刘浪的名字，但是比起有可能夺得奖牌的文浩而言，就显得冷清多了。

    龚程的眼睛死死的锁在第二泳道的男人身上，那优雅的泳姿和极快的速度，他不确定男人是不是游刃有余，还是说已经筋疲力尽，但是他很紧张。肾上腺素不断的升高，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颤抖，拳头不自觉的捏得紧紧的，抵在下巴上，紧绷着一张脸。

    第九圈。

    文浩和向川志乃位置被拉开了一点，向川志乃正式确定了自己的冠军位置。

    第十一圈。

    文浩又追上来了！

    还有五圈！

    文浩能够保持住这个优势吗？

    龚程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看着男人在水里拼搏，竭尽全力的冲刺，胸口竟然一阵阵的疼痛，心疼男人，又紧张的不行。

    竟然，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痛苦！

    文浩的身体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已经疼痛的濒临到崩溃的边缘了。这样的剧痛如果不是被大脑努力压制着，如果不是今天以前那十年多时间千锤百炼的训练，他或许已经动作变形，或许已经沉到水底，又或者抱着水线像是个失败者一样一边哭着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虽然那样的选择肯定是最好的，至少他不会再那么痛苦……可是，不行，当然不行，他必须要坚持下去，只剩下最后四圈了，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不，不是要坚持，而是要努力游得更好！

    加速……

    再加速！

    不要停！

    不要认输！

    不要妥协自己的疲惫！

    超越自己！

    超越！！

    比赛进入第十七圈。

    也就是最后两圈的时候。

    比赛进入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向川志乃和文浩的身上。

    他们在加速了！他们的手臂动作明显加快了！！脚上的水花也翻涌了起来！！

    向川志乃冲刺的更快，他再次超越了文浩，游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游乐站在栏杆边上，声嘶力竭：“大师兄，再快点！加油啊！”

    身后的中国代表团全部站了起来，一起呐喊加油。

    龚程一瞬不瞬的看着文浩奋力拼搏的身影，肌肉紧紧的绷着，身上冒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能赢吗？

    都坚持到现在了。

    一定要赢啊！

    最后一圈。

    向川志乃速度的提升变得缓慢了起来。

    文浩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两个人的距离在拉近。

    一点点的。

    一点点的。

    平齐了！

    哦！

    超越了！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

    “加油！加油！加油！”

    中国代表队的选手跟着游乐一起喊文浩，视线被文浩吸引，再无余力去看别人，哪怕是同队的刘浪。

    这一刻，全世界都看着文浩。

    龚程也看着文浩。

    他看着文浩坚持到现在，从落后到反超，努力的向着终点线冲刺。

    到边了！

    文浩赢了！！

    龚程的身体晃了晃，喜悦骤然冲走了紧张，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他缓了缓，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

    然而，心里的喜悦太过浓厚，在愣了瞬间后，他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孔皓然。

    中国代表队的地方发出了欢呼声！

    文浩双眼冒着金星，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沉下去，胡乱地抓着台沿，急促地喘息着，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大屏幕。

    No.1  China  haoen  7''28'12

    比……预赛快了25秒的时间，这些时间足够职业运动员在短池里游上一圈。

    也是迄今为止，他的最好成绩。

    第一名！

    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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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捡到手机

﻿    第四十三章

    文浩笑开牙齿，放松身体沉入了水中，池水包裹了他，阻挡了外界山呼般的呐喊声，很安静，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心口一阵狂跳，眼眶发热，是幸福的泪水。

    然而，他并没有放任泪水流出，而是迅速的重新回到水面，一把扯下眼镜，大力挥舞了起来。

    这种获得胜利的感觉。

    真是让人疯狂！

    离开泳池，疲惫感已经被胜利的喜悦驱散，迎面而来的刘浪给他一个拥抱，文浩笑得合不拢嘴。

    松开手，胸口被刘浪锤了一拳，文浩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路回到更衣室，才把身上擦干净，游乐就颠颠的跑了过来，又是抱又是叫，兴奋的好像是自己得了金牌。

    这是文浩第一枚真正意义上世界大赛级别的金牌，哪怕它没有奥运会和世锦赛那么被众人熟知，可是含金量一点都不差，这绝对是自己的一次突破，一次证明！

    回到看台，果然一路都是热情的拥抱，文浩被团团的围住，好几个人同时在耳边说话，他含着笑，好心情的挨个回答。然后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一个人的脸上移不开了。

    叶书文终于抓住机会挤进了人群，笑道：“游得真棒。”

    文浩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盈满了浅浅的水意：“谢谢教练。”

    一句谢谢，饱含了所有的情感。谢谢教练您的恭喜，谢谢您孜孜不倦的教导，谢谢您的不放弃，谢谢您，我才有今天。

    汹涌的情感在胸口翻涌，然而却无处发泄，最终也只能汇聚成感激的笑容。

    叶书文看出他的感动，便伸手按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是你自己争气。”

    头上的手掌又大又热，结实而有力，充满了安全感。文浩摇头，他很清楚，今天自己能够站在这里，和教练的功劳密不可分。

    那之后，就只剩下1500米的决赛，还有4X200米的决赛，中国队颗粒无收，谁都没想到，今天最大的收获，竟然是混了两年再次回到泳池的文浩。

    周明是国家游泳队的总教练，每次出来比赛他基本都要负责带队，此时看着文浩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欢喜和信赖。

    文浩发现一枚金牌或许很小，但却有着巨大的能量，那种能量改变了身边的人，也改变了他自己。

    未来的人生路，似乎都敞亮了。

    中国队坐着大巴离开，在最后一刻，龚程上了车。

    同是国家队的运动员，再加上龚程在击剑上的成就，车上坐着的人里从教练到队员，很少有不认识他的。所以虽然在上车那一刻大家都看向了他，却没有人开口阻止。

    车开动了，周明问：“怎么跑这儿来了？”

    龚程认识周明，神情自然的笑道：“来给朋友加油。”

    周明往后看了一眼，回过头的时候龚程对他笑了笑，朝着文浩的座位走了过去。

    文浩看着走过来的龚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了，眉心微微的蹙着，实在讨厌对方的纠缠不休。

    刘浪就坐在文浩的身边，紧张的看着龚程越走越近，心里的挣扎简直快扭曲了他的脸，让？不让？让？还是不让？卧槽！到底让还是不让啊！？

    “我有点话想和文浩说，能让让吗？”

    刘浪笑开嘴，态度很好，就是屁股不动。

    龚程看着他，车过减速路障晃了一下，龚程抬手扶住了座位靠背。

    周明、叶书文等几名教练，和不少队员都转头看了过来。

    刘浪觉得屁股下面有针，坐的好痛苦。

    文浩叹了口气：“浪儿，不好意思，你换个位置。”

    刘浪如蒙大赦，火烧屁股的站起了身。

    车还在往前开着，龚程坐在了文浩的身边。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说：“游的真好，恭喜你。”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不知道三少什么时候那么没脸没皮了。”文浩没有耐心和龚程聊天，张嘴就讥讽了一句。

    “为了你，值得。”

    “……”文浩蹙眉，“你还缺人吗？多少人哭着求着和你在一起。”

    龚程笑勾嘴角，凑到文浩的耳边说：“那都不是你……嘘！别激动，你想让全车的人都知道吗？”

    文浩瞪眼。

    龚程看着文浩红润的耳廓，食指大动，眼一点点的眯了几分。本来就很喜欢这个男人了，否则也不会再次请假跑到日本来，结果今天又勾引了自己一次，一想着在那七分钟时间里，他的心脏都在为对方而跳，就生出了一种幸福感，好似被对方完全掌控了一样。

    他喜欢这种感觉。或许原先不喜欢，但是现在喜欢了。只要一想着牵动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生气的不行，又喜欢的不行的男人是文浩，就觉得这样太好了。

    真的，好想让这个男人再次属于自己。

    完完全全的。

    这一次，一定会小心的护在怀里，再也不会丢掉了。

    运动员的住处距离游泳馆并不远，开车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到。

    龚程也无意再惹文浩生气，便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琢磨着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追回男人。其实他很清楚文浩的弱点，从小缺乏亲情，感情因为自己的原因也不够顺利，所以肯定无法抗拒真心，只要耐心的陪伴，还有体贴入微的关怀，赢回男人的心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关键他等不了了，这辈子他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一个人，就好似分开的时间哪怕多等上一分钟，就有种文浩会跑掉的错觉。他担惊受怕的，恨不得直接把人虏回家，关起来，这样就完全是自己的了。

    下车前，他说：“今天的比赛我全程录像，发给你好不好。”

    “不需要。”

    文浩越过他先走下了车，龚程想着该怎么办才能够打破僵局，视线一下落在了文浩之前的座位上，上面静静躺着一部手机。

    龚程拿起了手机，想了想，揣进了包里。

    龚程就住在中国代表队订的宾馆的顶楼豪华套间，这类房间一般不会提供给运动员。而且比赛期间的游客多，通常宾馆的空房间都会无折扣的全部预订出去。

    龚程不是最后一个下车，但是他走的很慢，远远的看着文浩进了宾馆，又进了电梯，直至身影消失，他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心情很愉悦，就像是捡了一百万一样。

    一想着等会文浩打电话过来要手机，两人又可以见面，就觉得今天运气真的很好。亲眼看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又可以和文浩聊天，总之这次到日本也算是值得了。

    游泳队男男女女的一群人，三个电梯挤得满满的都走了，龚程等着电梯回来，按下了顶层的按键。

    电梯平稳的上行，电梯里就他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一个位置上。想了想，又往左边移动了一点，一想着文浩刚刚就是站在这个位置上，心里就有种窃窃的喜悦。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门缓缓的打开，露出装修奢华的顶层空间，龚程面色平静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孔皓然开车早就已经回来，正在房间里看手机，见他进门后，眉头紧锁的说：“刚刚施洋来电话了，喊我们回去，他说……”

    “铃铃铃……”陌生的铃声，龚程抬手打断孔皓然的话，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半旧的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带着几分得意的说：“你的手机在我这里，我住在39层，你上来吧。”不等那边多说，他就挂掉了电话。

    孔皓然继续说：“施洋说出事了，让你回去，大少的意思也是……”孔皓然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看着龚程脸上的表情从笑意满满转变成狰狞，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龚程抬起头，脸冷得好似万年的寒冰，眼底的神情却很狰狞，像是要吃人一样：“你说什么？”

    孔皓然吞了口口水，说：“赵家那帮人好像联合了薛家，你知道薛家手上捏了不少的东西，不知道第一刀会对谁下手，大少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有什么事情也好就近了商量……还有，施洋他家的风向不太对，可能要出事。”

    龚程说：“收拾行李……等等，你先回自己屋里收拾行李，我没有叫你，就别来敲门。”

    “文浩要上来？”孔皓然扬眉。

    龚程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孔皓然起身，出了门去。

    文浩上来的很快，孔皓然前脚回了屋子，文浩后脚就上来了。龚程的房门开着，他轻易的找对了房间。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有些踌躇。

    不想进屋和龚程同处一室，但是手机必须要拿回来，里面的联系方式，还有那么多有纪念价值的照片，是他这几年的宝贵记忆，不能就这样不要了。

    “进来。”龚程看着他，脸色很沉，和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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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你只能属于我！

﻿    第四十四章

    文浩察觉到了危机，如果说笑着的龚程可以让他冷嘲热讽，那么这样脸色的龚程，只能说明接下来可能会动手。(百度搜索"求",最新章节免费看)

    “进来。”龚程语气加重。

    “你把手机给我。”

    “我等下要回国，很急的事情，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好。”一听龚程要走，文浩心里一松，迈步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

    “不能关。”文浩直接就拒绝了。

    龚程看着他，没有再坚持，但是嘴角的笑染上了几分讥讽。

    文浩有些恼怒，知道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胆怯，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打算毁掉自己的退路。

    走到沙发边上，与龚程面对面的坐下，文浩沉默的看着龚程。

    龚程也看着文浩，眼神冷冷的，但是可以看见深处核心的火苗，熊熊燃烧。

    “问。”文浩说。

    龚程把手机打开，点开相册，让文浩看：“这是什么”

    “我和叶教练的合照。”

    “什么时候”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问你什么时候”龚程低吼，沸腾的岩浆开始冲破冰封的表面，是要爆发的预兆。

    文浩捏紧拳头，说：“你想要问什么问我和叶教练是什么关系对不对我们没有关系，只是队员和教练的关系。”他顿了顿，不等龚程开口，继续说道，“但是我为他着迷，我喜欢他。”

    “啪”

    手机摔在桌面上，反弹起来，擦着文浩的耳廓，飞了出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文浩不躲不闪，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一字一顿的重复：“就是这样，我喜欢上他了，很喜欢，很喜欢。”

    “闭嘴”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所以我再重复一次”

    “闭嘴”

    “我不可能和你复合，我厌恶你，恶心你，我一想着可能和你在一起，就恶心得想吐”

    龚程冲过去，一把扑倒了文浩，他卡着男人的脖颈，把他压在沙发上，嘶哑的低吼：“让你闭嘴，听不见一个老男人，你什么眼光他有什么好的有什么”

    文浩挣扎着，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有什么好的你是个天下最烂的男人，叶教练是最好的教练有可比性吗没有

    龚程怒吼着，愤怒极了，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杀死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也不能给别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里。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会和别的男人接吻，会，会露出那样陶醉的表情，他就恨不得毁掉一切不给谁都不给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文浩用拳头打歪了龚程的脸，用腿去踢打龚程压制自己的身体，可是喉咙疼得不行，强烈的窒息感，视野的前方都渐渐的发黑。不得已，他只能用手去掰龚程的手，抠挠着，嘶哑的低吼，极力的挣扎。

    “三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孔皓然又跑了回来，脸色焦急。

    红了眼睛的龚程像是看不见男人青紫的脸，低吼：“给我按住他”

    孔皓然骇然，摇头。

    “按住”

    “他快不行了，你快松手”孔皓然担心出事，去掰龚程的手。

    龚程反应过来，力气收了几分，可是身下的人却马上暴动了起来，他只能急忙又按了回去：“按住他的手，按住”

    孔皓然反应了过来，使劲的将男人的手掰开，用力按在了沙发上。

    龚程这才缓缓收回了手。

    “咳咳咳咳”文浩剧烈的咳嗽着，眼睛里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他瞪着龚程，眼睛里都是痛恨，还有如他所说的，恶心。

    龚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他突然的翻身站起，抓住文浩的裤子就往下拉。

    松紧带的运动裤很容易就被脱得露出大腿，文浩骇然的回过神来，嘴里发出惊叫声，猛力的踢踹龚程。

    龚程被一脚踢在脑袋上，摔翻在了地上。

    文浩抓住机会，翻身想站起，却又因为褪到大腿的裤子，又摔回到了沙发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控制住了。他转头去看，看见了孔皓然紧紧绷着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放开我”文浩说。

    孔皓然看着他，没有动作。

    “放开我放开”

    龚程从地上站了起来，文浩看见后，紧张的去踢，目露哀求的看着孔皓然：“求你，放开我”

    孔皓然的眼底没有迟疑，就那么压着他，大力的，残忍的。

    下一秒，腿也被龚程抓住了。

    “”文浩张开嘴，就像是离了水濒死的鱼，无声的喘息着。

    他的手被牢牢抓住，然后腿也被控制，身体甚至拧转了一圈，面朝下，露出了整片屁股。

    然后，龚程就坐在了他的身上。

    屁股被掰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放进来，文浩声嘶力竭的大喊：“龚程我会杀了你你敢动我我要杀了你”

    龚程一把扣住了他的下巴，大力的将他的头抬起来：“你喜欢别人，我也会杀了你，你只能是我的，知不知道”

    文浩的视野只能看见孔皓然面无表情的脸，想象着自己会被龚程强上，甚至是还有人看着的情况下，文浩简直狠极了，咬着牙，“呸”的，吐出了一口口水。

    孔皓然没躲开，口水只吐在了他的衣服上。再抬头看见的就是文浩狼狈痛苦的脸，扭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泪水在眼角上汇聚。心中一颤，忍不住的松开了手。

    文浩手腕得到自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把龚程给掀了下去。

    龚程再次摔在了沙发底下，文浩也被裤子捆着一时间没有站起来，四目相对，才确认龚程并不是想要强上自己，他甚至连裤链都没拉开。即便如此，文浩心中也是满满的羞辱感，还有那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抬手，顺手拿起眼前的一个手机，就砸向了龚程。

    “呃”龚程鼻子被手机狠狠的敲中，他一声痛呼，流出鼻血。

    与此同时，还有眼泪从眼角流淌了下来。

    狼狈极了。

    可是能有自己狼狈吗

    文浩不想管这眼泪为什么会出现，他站起身，迅速的穿上了裤子，准备离开。

    孔皓然挡住去路，文浩想起刚刚自己被这个人按住的手，怒从心起，抬脚就踢。孔皓然避让到一边，躲开了。

    文浩不再停留，三两步走到了门边。然后又回来，捡起了自己的手机，仇恨的看了一眼龚程，快步离开了。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孔皓然沉默着，递给了龚程一包纸巾。

    龚程拿过纸巾，坐回到沙发上，默默的擦拭着伤口。

    孔皓然说：“最近局势很紧张，我已经订好机票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

    “需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

    “唉。”孔皓然叹了口气，“你差点杀死他。”

    “”

    “一定得是他吗你有那么多的选择，就一定是他吗你就别再钻牛角尖了，只是得不到而已，所以你”

    “我喜欢他。”龚程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有着火苗在跳动，胸口的衣服上布满血渍，殷红的，“我好喜欢，好喜欢他，皓然，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喜欢我，你告诉我。”

    “”这次，轮到孔皓然沉默了。

    龚程长叹一声，仰头倒在了沙发上，眼睛里的火苗在一点点的消散，直至没了神采，一片木然。

    文浩坐着电梯回到了六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罗鸣正在自己的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见他回来瞅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异状。

    文浩绕过罗鸣的床，背对着人坐在自己的床上，他低头按开自己的手机，简单的动作反复了三次才成功，他的手在抖。

    手机打不开，他长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还是漆黑一片。屏幕上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狰狞又恐惧，愤怒又懦弱，那样的屈辱，那样的屈辱为什么没有当场杀掉那个男人，而是选择了落荒而逃

    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文浩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呼吸在颤抖着，都是潮气。

    真没用文浩，你真没用小提示: 手机登陆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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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你不走我走！

﻿    第四十五章

    第二天没有再看见龚程，回国后也没再看见人。文浩不想去想龚程是打算完全放弃击剑了，还是完美的避开了和自己碰面的可能，总之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再没得到龚程的音讯。

    那天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渐渐平复，不是不怨恨了，只是没有时时刻刻都去怨恨的必要。日子还要过下去，得到金牌的喜悦，以及随之而来的掌声很好的抚平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发的让他明白，游泳是自己唯一的出路，也是自己自信的来源。

    一枚金牌，卡里又有三万元进账，这些钱或许在北京不算什么，但是拿去三四线城市已经不少了。这些天，文浩差不多有了新的想法，退役后还是不要留在北京了，只要在这里，总免不了和龚程碰上，无论那时候他们是否还会纠缠不休，也是一个麻烦事。不如远远的躲开，天高皇帝远，小城市的生活节奏慢，生活压力没有那么大，能去地方体校当教练员是最好的，不行以他北大的毕业生的学历，也能够找到不错的工作。

    这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强烈，他渴望平静，渴望新的生活。

    某一日，文浩打开电脑上网，有一条头条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施弘言涉嫌受贿犯罪案移送审查起诉大老虎终落马】

    施弘言，施洋的父亲，龚系一派的中流砥柱，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由此可见，龚家和赵家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不是牺牲掉几个小人物就可以解决了，而且开始出现了“将士”的阵亡。

    这些事情既然已经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只能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施洋的父亲出事了，不知道施洋现在如何。他对施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坏”的阶段上，龚程做的不少坏事，都是施洋出的损主意，两个人狼狈为奸的，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同情算不上，但也称不上大快人心，只是觉得人生在世，风云诡谲，即便是特权人士也有朝不保夕的时候，普通的老百姓也就唏嘘一声而已。

    不过，通过这件事可以确定，龚程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最坚实的左膀右臂受了重伤，他也只会更疼，也难怪最近看不见人了。

    然而，这又管他什么事呢？

    文浩关闭网页的弹窗，找到自己想看的体育频道，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过了两天，文浩接到一通电话，是王子鸿打过来的。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联系过，文浩心里有芥蒂，接通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谨慎。

    王子鸿说：“你下楼，我就在楼下。”

    如果是在大院里见面，文浩倒是不惧，自己的地盘还畏畏缩缩的，未免太难看了。

    稍微收拾后，他下了楼。

    王子鸿就站在楼下，走出大门就可以看见他站在停车场的树荫下面，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衣裤，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塑料口袋，少了那刻意修饰后的贵气精英范儿，其实和这个院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王子鸿身高应该差点才到一米八，看文浩的时候是仰着头的，他从容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咖啡递到了文浩手里，是冰镇的，在炎炎的夏日很消暑：“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太热了。”

    文浩想起屋里腻在一块的两小孩，就指了人工湖的方向：“那边吧。”

    距离上次与王子鸿不欢而散，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人工湖里的荷花再次绽放，然而面对灼灼的日光，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耷拉着。

    他们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王子鸿说：“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累了，突然就想起了你，其实要说我有什么事找你，也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文浩扭头看他。

    王子鸿叹了口气：“总之我是不太好，施洋他爸的事情你知道吧？这只是被允许放出来的，我家的形势也有点危急，龚程、孔皓然，反正都不怎么好过，每次见到人都来去匆匆的，回了家就死气沉沉的。我就在想，别看我们平时仗着特权人模人样的，可是一旦招逢风浪，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而是搞不好就是生死相关的事儿。但是搞体育就不一样，付出了总会有回报，哪怕一时失败也有翻身的机会，我还没恭喜你在日本拿到金牌。”

    “谢谢。”文浩敛目，咖啡罐在手心里转着圈，问了句，“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危险吗？”

    “不好说，但是也伤筋动骨了。施洋他爸确定出事的前几天我见过施洋，疲惫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哭过，眼睛看着也不对劲。”

    “嗯。”

    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文浩喝完了手里的咖啡，王子鸿拿过他的空罐子绕到人工湖的对面丢垃圾。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身形有些朦胧，好似透明了一般。

    文浩看的出来，王子鸿心里确实憋了很多的事。

    王子鸿回来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为什么老是想起你了，是了，之前的事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

    “……”文浩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王子鸿指的是什么，他也觉得这个人欠自己一声解释，只是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可能永远等不到。

    王子鸿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的想法太多了，做的事情也有些不择手段，伤害到了你，我道歉。”

    文浩沉默了两秒，说：“对不起三个字倒是简单，你想过那之后我发生了什么没有？两年，我本来已经淡出龚程的视线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是现在龚程又缠了回来，你知道我面对他根本没有什么胜算，我的压力真的很大。”

    这次轮到王子鸿愣住。估计这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的道歉对方不但没有接受，甚至明确的指责了他的不是。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你和他也没有差别，不过好在你有道歉的心思，就算是半卖半送的，我算是接受了吧。”

    王子鸿失笑：“没发现你的嘴还这么毒。原先的礼貌哪里去了？现在就不怕我收拾你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孤家寡人一个，真要闹到那个份儿上，还指不定谁怕谁。”

    王子鸿呵呵的笑，转头去看文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文浩比再次重逢后的那个男人多了笑容，眼角眉梢的弧度打开后，敞亮了不少。

    男人需要事业去肯定，果然是真的。

    顿了顿，文浩说：“我和龚程现在闹的很僵，上次在日本还发生了点事，我想如果不是你们那边也有事，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怎么了？”

    “我告诉他我喜欢上别人，他就疯了，差点杀死我……”

    王子鸿心脏一颤，有些不是滋味，他无法分析这一瞬间自己的心态，但是终归是不太舒服的。

    文浩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王子鸿：“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子鸿想了想：“短时间内他应该是没有时间的，而且现在风声紧，他也不敢对你做什么，如果你感觉实在不对劲，那就……就……”王子鸿想说报警，说出口的时候却改了口，“给我电话吧。”

    “你能做什么？”文浩反问，眼神微妙，还有一种隐约的欣喜。吃一暂长一智，这个时候他还想要孤军奋斗的话，未免太傻了一点，然而身边的人能够和龚程抗衡的实在不多，倒是王子鸿，立场微妙，在适当的情况下，未必会一直站在龚程的那边。

    文浩难得看明白了一回。

    王子鸿蹙眉想了想：“把你藏起来，或者送走，总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你现在不会离开国家队吧？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只要你别再和他单独见面，他应该不会做什么。”还有一点王子鸿没有说，龚程好像特别珍惜文浩的游泳事业，哪怕气极了，也没想着在这上面动脑筋。要知道以龚程的身份，想要把一个名气不那么大的运动员整出国家队，并不难。

    文浩也觉得目前只能这样，总能让王子鸿真的和龚程对上，他祈祷局势能够更乱一点，让龚程焦头烂额的，甚至可以渐渐的淡忘了自己。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这不可能。

    王子鸿来的第二天，是个周末，袁铮带着游乐约会去了，屋里就剩下文浩一个人。

    有人敲门，文浩去开门，门外站着龚程。

    文浩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要关门的时候已经晚了，龚程已经走进了屋里。

    “滚！”文浩怒喝，抬手去推龚程。

    龚程侧身躲开文浩的手，身体晃了晃，撞在了墙上，然后竟然就那么贴着墙坐在了地上。

    “出去！”文浩没有理会龚程的示弱，抓着男人的手腕往外拉，龚程虽然没有挣扎，却用脚踩着门框，用尽全力和文浩对抗着。

    拉锯战持续了一会，文浩竟然拿龚程无可奈何。

    “让我呆一会，就一会。”龚程说。

    文浩一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心脏就在膨胀，像是要爆炸一样，气愤的不行。他一时间拿龚程没办法，却再也容不下这个人，扯着嗓子喊：“刘浪！罗鸣！”

    然而，没有人出来。

    走廊上静悄悄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周末的下午，一般没有多少人留在宿舍浪费大好时光。

    文浩喘息着看向死皮赖脸坐在门口的龚程，然后咬着牙，转身走了。他愿意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吧，我走，成不成！

    文浩离开后，有两个寝室的门打开，走出来了几个年轻的小队员，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又回到了屋里。

    龚程坐在门边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久久没有动弹。

    最近身边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赵家和薛家联手对上了龚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牺牲掉了好些人，那些人里有父亲的好友，有从小看他长大的伯伯，尤其是施伯伯出事这件事，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不仅仅是权势方面的缩水，关键还是心里难受。

    施洋前段时间一直都很不好，闷在屋里不出来，龚程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家里现在管他管的严，进出训练中心都有专车接送，每次都将他送到了训练馆的门口，多一步都不让他走。偶尔运气好了会看见文浩，他就坐在车里，痴痴看着在外面走着的男人，想说怎么把人追回来，怎么才能让他再喜欢上自己。

    前天，施伯伯的事情彻底结束了，资产彻查，施洋被接回到了他姥姥姥爷家。他去送的人，施洋当时情绪激动的和自己争吵了起来，他这才知道，施洋一直在心里责怪他们龚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父亲，让父亲成了替罪羊。

    龚程百口莫辩，在施洋崩溃的骂声中，看着人上了车，消失在视野里。

    今天。

    他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想要见文浩，想的不行。

    明明知道的，自己做了那些事后，文浩不会再有好脸色的对待自己。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他站在了这里。

    真是难看呵！

    死皮赖脸的留在屋里，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龚程捂着脸笑，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身边的事情一出出的，施洋和自己反目成仇，想要的人也不属于自己了，就像是一瞬间变得一无所有，落魄得连自己都看不过眼。

    可就算是这样，哪怕暴露自己的弱点，也还是想要看一眼文浩。

    “天呐，我到底该怎么办。”

    龚程喃喃的，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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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叶书文的男人

﻿    第四十六章

    文浩穿着拖鞋，空着手下了楼。好在和院里的人熟悉，找人定了张附近电影院的票，在里面消耗了两个小时，然后才溜溜达达的回来。

    果然，龚程已经不见了。

    推门进屋后，文浩在屋里仔细看过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好像那个人没有出现过一样。

    文浩想了想，打开电脑，找到凤凰网，在网内搜索施弘言关键词后果然出现了很多的消息。看这类新闻，国内报道的都是被修改过的内容，还是看外媒更客观。

    其中有一则新闻吸引了文浩的注意力——【施弘言落马，谁才是背后真正的大老虎】。

    里面果然提到了龚家，以及依附龚家的另外几个大家族的势力分析，并且最后的结论，是龚家这次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清洗掉。

    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文浩蹙眉捏了捏鼻梁，脑袋里浮现了龚厂长的模样，然后又出现了龚程失意的脸。难道龚家真的不行了？这是好事吗？算是吧，至少成了普通老百姓的龚程，自己就不用再怕了？

    心里不太舒服，不是说同不同情，但是确实有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最初，认识龚程的时候，这个人就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他利用特权欺负过自己，但是也帮助过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也处于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免不了就被这种照顾吸引了目光。

    不过小时候的感情难免浅薄，也只能想想而已，真正让自己爱上龚程，还是来了北京之后的重逢。那时候的男人变得更加的强势，但是也更加的会疼人，他被那种强大的温柔征服，完全被那个男人迷住了。

    他不会否认过去，也无法保证自己在那之后没有完全留恋过这段感情，毕竟那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光，无论如何，他都愿意在脑海里给这段记忆留下一个位置。

    这个时候，他免不了会想，如果这个男人真的落魄到一无所有了，自己会同情他吗？或者说，面对失去了爪牙的龚程，自己有可能再喜欢上他吗？

    答案很理智，他会同情他，就像是在路边看见一个乞丐，他愿意拿出身上的零钱丢进那个脏兮兮的碗里。可是他不会再喜欢上他，无论是伤害还是快乐，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心里既然有了人，就不会再让出位置。

    那么结论出来了，面对龚程的失意，他能够做的仅仅是墙倒的时候不去推一把，冷眼旁观罢了。

    龚程的事情被他很快地掀到脑后，还有半个月，世界游泳锦标赛就要开始了，这一次的世锦赛在中国上海举办，作为东道主的选手，这是一个夺冠的好机会。

    文浩不再去关注上层的风云诡谲，一心备战世锦赛。

    但是，也就是这半个月的时间，上层局势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赵家出现巨大的漏洞，被龚家穷追猛打，薛家觉得赵家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撒手不管。

    两家的天枰再次平衡！

    局势稳定后，细数这次的生死厮杀，不得不说，真是两败俱伤。

    两家同时决定休养生息，门下子弟也被三令五申低调行事，龚程等人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那个时候上海世界游泳锦标赛已经举办在即。

    龚程前几天才出国参加了一场比赛，回国后就被告知可以自由出行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文浩。但是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文浩往上海去了，自己不如去上海找人。

    用手机在网上订了机票，正准备收拾行李，手机铃声响了。龚程拿起来看，名字叫小王。

    小王严格说来算是他哥哥的人手，主要就是负责在外面查探一些消息的，龚程有什么事情需要查也会找他，通常都办的很漂亮。四个月前，他让小王帮他查叶书文，最后得到消息，叶书文一直单身，曾经追求过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男人。这也是他对叶书文那边比较放心的原因。甚至，就算文浩喜欢上了叶书文，他也不认为让一个直男变弯有那么容易。因此才能够忍耐至今，都没有去思考更加激烈的手段的原因。

    接通电话，小王在手机里说：“三少，您之前让我留意叶书文，我一直安排了人手留意那边，今天有新的消息了。”

    龚程心里一跳，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重要的颠覆性消息，小王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难道说，叶书文和文浩在一起了？心里发沉，他哑着嗓子说：“说。”

    “叶书文前天住进了一家宾馆，在里面住了三天，就中途出来吃过两顿饭。开房的人叫魏汶，是个男人。”

    龚程的眉梢扬了起来。

    “他们的姿态很亲密，大概能够确定他们的情侣关系。”

    龚程的嘴角缓缓勾起，交叠的腿慢悠悠地晃动了起来，心情很好：“那个魏汶是谁？”

    “也是前国家游泳队的队员，奥运冠军，拿过很多的金牌。他和叶书文是同一期的队员，甚至在退役后，他们两个人还单独签约了美国的俱乐部。”

    “所以说，那个时候他们就搅合在一起了？”

    “……这个，我没有这方面的消息。目前知道的，魏汶在国外发展，和国内的一家大企业联手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这三年的时间，一共回国了两趟。”

    “才两趟？是叶书文回去吗？”

    “叶书文好像这一年也只去过一次美国。”

    龚程的脚不晃了，身体坐直，眉心蹙着，“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小王沉默了一下，“我会安排人继续跟进。”

    挂掉电话后，龚程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了很久。

    叶书文有爱人这件事，绝对是个好消息。可是这两个人如果作为情侣的关系，见面的次数未免又太少了，这很不正常。而且最让他不高兴的是，叶书文确实对男人可以。

    所以……能说Gay的雷达果然敏锐吗？文浩竟然真的可以发现叶书文的真实性向？那么现在最关键的是，他确认了没有？

    分离的时间有点长了，他对文浩的了解变得越来越模糊，已经不能凭借印象去推断文浩怎么想的，甚至可能做过什么。

    有什么办法阻止文浩呢……不，不对！

    龚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频率稳定，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要阻止文浩？只需要在叶书文的感情上推波助澜，只要叶书文有了爱人，文浩就没有机会了。这样的方法，可比自己直接出面阻止更好。

    但是……男人心里曾经有过别人，这总是一件不让人开心的事。

    当天下午，龚程去了上海，一路上都在犹豫，这件事有没有告诉文浩的必要。

    最后他想，为了预防万一，在更详细准确的资料出来前，就暂时先这样吧。

    虽然是东道主，文浩他们还是提前一周去了上海准备，然后受到了“地主”袁铮家的热情招待。他这才知道，袁铮的出身很不错，虽然没有龚程那么夸张，但是在上海也算是有钱有势了，就算龚程来当“过江龙”，在这中国有名的魔都里，怕是也强不过袁铮这条“地头蛇”。

    玩过三天，然后开始进入场馆开始适应场地。文浩本以为开始训练了能够见到叶书文，可是叶书文一到上海就消失不见，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大家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少了一名助教，没有任何的影响，只有文浩心不在焉，频频寻找叶书文的身影。

    在赛前的一天，文浩在比赛场馆的看台上看见了龚程。龚程并没有回避他，而且那天落魄失意的男人像是自己的幻想一样，男人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率性的坐在观众台上，悠然自得。

    文浩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叶书文的身上，就在昨天，叶教练终于出现了。不清楚叶教练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就算问也被敷衍了回来，只是觉得很疲惫的感觉，但是心情看起来不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叶书文正在和游明杰说话，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文浩也看得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喂！”刘浪抱着水线，才游完400米回来，还喘着大气，“你这次的重点是放在400米还是800米啊？提前透露一下，免得咱们自相残杀。”

    文浩收回视线，笑道：“400米。”

    “骗人！才拿了800米的冠军，怎么可能不把注意力放在上面？不老实。”

    文浩耸了耸肩膀：“你不信也没有办法。”

    刘浪又和文浩打趣了几句，突然说：“你看见了吗？龚程又来了。”

    “……”文浩发现最近刘浪会特意的在他面前提起龚程，那种试探的感觉很强烈，是已经确定了吗？即便如此，也不能点头承认。暂时就这样吧。

    刘浪其实并没打算逼着文浩承认，到时候其实不光文浩尴尬，他也一样。会提到龚程，只是因为看见龚程他就觉得这两个是一对，不自觉的就提到了人。

    两个人都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干脆对笑了一下，又潜进水里，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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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再拿冠军

﻿    第四十七章

    比赛的场馆使用率太高，强队弱队的都要在里面游一游，所以每个代表队下水的时间都不多，很快中国队的时间到了，文浩从水里出来。

    他拿背包的时候，视线不经意的一扫，就发现龚程也从座位上起来，一副要走的模样。

    那架势，好像就是专门过来看自己训练的一样。

    文浩觉得无奈极了。

    龚程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很难让人忽略，更何况龚程总会刻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想要装成看不见都不行。他对龚程的所作所为愤怒，然而面对龚程的这种做法，却实在无能为力。

    他总不能突然冲上去撵人吧？别人怕是会把他当疯子看。更何况自己这么做只会让龚程称心如意。

    算了，努力无视吧。

    这次的世锦赛赛程安排的很宽松，整个赛程持续了半个月。头几天也没有文浩的比赛，不过他会去赛场给队友加油，而且跳水和花样也是游泳系统，大家平日里进出、比赛什么的都很亲近，也会去助威加油。

    每天他都能看见龚程，最开始是坐在中国代表最大后方的观众席，后来坐在中间的位置，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坐到代表队的位置上了，跟自己隔了大概八个位置左右，现在正和总教练周明相谈甚欢。

    今天下午有800米的预赛，下去游了一场，顺利组出线，进入了半决赛。

    可惜，成绩远没有上次日本的比赛那么好，那一次他是真的拼尽全力了。

    又过一天，文浩蓦然发现，自己和龚程中间竟然只隔了两个人，那个男人神态自若的坐在游泳选手的中间，好似自己也是来参赛的。

    文浩觉得心里发沉，坐立不安的。是不是明天以后，这个人就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的身边了？

    上午400米自由泳的半决赛游完，顺利进入决赛，而且赛道在第三道，非常好的成绩，明他是以第三名的成绩进入的决赛。

    回到看台上，自己的座位旁边，果然坐着龚程。

    文浩：“……”

    龚程也看见了他，笑眯眯的一副请君入瓮的表情。

    文浩收回视线，朝着那边走去，在龚程惊喜的表情里，在叶书文的身边停下，对他身边的队友笑了笑，换了位置。

    龚程那边是什么表情，他是看不见了，能够跟叶教练近距离的话，是件很开心的事，值得他全心全意。

    叶书文：“明天的800米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半年咱们也确定了，400米才是你压榨体能最完美的距离。”

    文浩头：“800米和400米隔了一天，没问题的，我都会努力。”

    叶书文想了想，头，笑道：“也好，是我太计较了。”

    “您也想让我拿奖牌嘛。”

    “不止，我想让你拿金牌。”

    “我一定会加油。”

    叶书文抬手，拍了拍文浩的后背。厚实烫热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肉上，好似熔浆一般，文浩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战栗。这种被期待，被关心着的感觉太让人留恋了，有什么办法让教练属于自己呢？真的好想表白，快要沸腾起来的感觉，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当天的下午，文浩没再去游泳馆，龚程就是有办法逼得他步步后退，直至彻底逃开。

    第二天上午，第二场比赛就是男子800米自由泳的决赛，文浩在这个项目只拿了第五名的成绩，刘浪却因为日本曾经输给文浩的原因在这个项目上投注了精力，一举拿下了该项目的金牌。

    迄今为止，中国男子游泳，终于进账金牌一枚。

    文浩对刘浪道着恭喜，一起回到了看台，刘浪突然：“咦！？今天龚程怎么没来？”

    文浩没有回答，他早就发现龚程今天没来了，这是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情，要知道龚程过来就是看他比赛的，没理由会在他可能拿奖牌的决赛项目上缺席，显然是有着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回过神来，文浩有些懊恼，他可以要求自己不去留意龚程，也可以表现出对龚程这个人的不在乎，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还是会被龚程影响，那个人总有办法让人注意到他。

    一天的比赛结束，龚程一天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上午有400米自由泳的决赛，比赛时间大概在10钟左右，文浩在适当的热身后，就换上干净的泳裤，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就回到了看台。

    然后他在中国队坐席的左边，看见了龚程，龚程身边还坐着施洋。他们在着什么，然后施洋看见了他，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文浩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施洋好像瘦了很多。印象里的施洋一直有些婴儿肥，头发微微的卷着，很贪吃，还有些坏坏的模样，但是如今瘦出了下巴，巴掌般大的脸，眼睛大大的，和网红蛇精男很有些相似。

    文浩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与身边的人了一会儿话，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他想起施洋的父亲好像被开除了党籍，判处了无期徒刑，那种失去亲人的情形让他想到了自己。

    十一岁那年，母亲把他叫醒，吃着母亲亲手做的白米粥和糖馒头，出门的时候他还被母亲亲了亲额头，但是上午的课只上到第二节，就有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告诉他他的父母坐的通勤车翻到了江里，车里三十多个人，只找到四个活的，其余的全部跟着车一起沉到江底下。

    一夕间，他成了孤儿。

    孤儿的滋味他亲身体会，对施洋也有些不出的同情，但是转念一想，施洋还有亲人在世，和自己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同。

    然而，即便如此，至亲的离去依旧是伤筋动骨的痛。

    男子400米比赛签到开始，文浩拎着旅行包离开看台，他走在刘浪前面一，一前一后进了更衣室。

    无论大赛的节奏多么松缓，轮到自己上场时总会很紧张，尤其是决赛前，很有一种即将上战场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残酷感觉。

    很快，女子400米结束，选手入场，文浩走在前面，刘浪隔了一个人，走在后面。

    这一次，400米的半决赛，刘浪游得很惊险，差一就进不了决赛，所以被排在了第一泳道。文浩表现的则是很不错，基本具备了夺冠的可能性。

    走到半路上，有人吹响了口哨，紧接着场馆里就响起了加油声，尤其是报赛道出现中国选手的时候，加油声简直震耳欲聋。

    东道主选手的好处，比赛的时候气势虽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但是也能起到不错的辅助作用，更何况在中国本土举办的比赛，大家都更想获得奖牌，得到更多的掌声和鲜花。

    文浩的感觉很好。

    加油声给了他获胜的信念，像是收集到了信徒的祈愿一般，他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嘟--”

    各就各位。

    “嘟！”

    出发！

    文浩跳进水里，承载着观众们的期待，还有自己心中的愿望，劈波斩浪，力争上游！

    400米，比800米少了一半距离，在习惯了800米，甚至1500米的练习后，400米不过是一个比较短的距离。

    文浩没有多余的念头，回忆着日本拿到金牌的那次比赛，极力的压榨自己的潜能，竭尽所能的游到最好，哪怕胸口疼得厉害，也不敢松懈一刻。

    圈数一圈圈的在减少，距离终越来越近。

    最后一圈的铃声在转身的时候响起，文浩踩上池壁的瞬间，将身体蜷成一团，好似蹦到了极致的弓弦一般，“嗡”的一声，如同鱼雷一般弹射出去，在水底画出了一道白色的水痕。

    400米，大家的差距并不是很明显，不到最后一圈，谁都不敢肯定眼里的那个人就是冠军。

    更何况在水里拼搏的选手。

    文浩不知道自己的名次，能够做到的只有超越自己。

    前进。

    不断的前进。

    划水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水流的声响也加速了，尤其是水流的涌动变得强烈起来，这明整个泳池都在沸腾。

    好像，听见了加油的声……

    是中国观众的呐喊声。

    文浩这一刻像是被赋予了力量，冲向了终。

    再一次。

    再一次！

    n.1  hina  haen  4\'\'51\'0

    世锦赛的金牌！

    真正意义上，世界冠军的金牌！

    文浩挥手。

    观众席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文浩笑开了颜，想，自己这辈子，不白活！

    很快，场馆里进行了颁奖典礼，文浩走在队伍的中间，然后踩在了最高的位置上，金发碧眼的世界泳联的主席为他带上了金牌，国歌在场馆里奏响。

    “起来……”

    文浩看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心潮澎湃，眼眶湿漉漉。在那国歌声中，他回忆了从到现在，学游泳的一幕幕，春夏秋冬，每一天，每一日在冰冷的池水中前行着。无论是疲惫还是伤痛，都已经远去，他终于站在了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

    胜利的喜悦是如此的醉人，饱含的眼泪最终承受不住的滴落，却是幸福的泪水。

    颁奖典礼后，记者们过来照相，难得站在镜头前面的文浩紧张的手足无措，脑袋一抽就拿起金牌咬了一口。

    “咔嚓！”

    永恒的记忆就此烙下。

    若干年后回忆，依旧觉得好傻啊……

    和记者分开，转头就看见了叶书文，见对方伸出手，文浩的心脏“咚咚”的跳着，扑进了叶书文的怀里。

    叶书文拍着他的后背，：“好样的。”

    文浩笑颜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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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当五星红旗升起

﻿    (猫扑中文 )    第四十八章

    看台上，施洋看向龚程：“你的宝贝和人抱一起了。”

    龚程冷笑了一声。

    施洋扬眉：“怎么？想法又变了？你眼巴巴的跑到这里来，还真是看比赛的？”

    龚程看着在远处拥抱的两个人，眼神很冷：“那个人对男人也行的，不过我得到消息，他前两天还和男人开了房，至少他现在有人，应该不会有动文浩的想法。”

    “你怎么确定？人心都是善变的，既然对男人也可以，放着身边的小鲜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龚程眼睛眯了几分，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施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龚程看他。

    施洋竖起手指贴着嘴唇：“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别惹事，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开心点就好。”

    “帮你忙我很开心。”施洋挥了挥手，“行了，别说了，我看着办。”

    龚程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对施洋……哪怕那件事是因为局势的需要而在无奈下做出的决定，他还是觉得对不起施洋，语气和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世锦赛在四天后，历时十五天，正式结束。

    中国游泳代表队拿了7金4银5铜的好成绩，文浩的那枚金牌为中国游泳队的奖牌榜争光添彩，也是他个人的最好成绩。

    游泳总局很开心，宣布给这些队员放了七天的假，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参加一场庆功宴。

    往年，文浩都是陪衬，今年手上捏了两块金牌，整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那种苦尽甘来意气风发的感觉，只要是个男人就会迷上。

    在欢笑声中，这天晚上文浩喝了不少酒，总局的领导撤离后，队员们又商量着去了一家KTV唱歌。

    文浩自然跟着去了。

    同去的还有不少年轻爱玩的教练，叶书文和游明杰也被大家起哄，硬拽上了车。

    KTV的豪包里群魔乱舞，塞下二十多个游泳运动员还是有些勉强，人坐的到处都是，酒瓶子在桌面上堆的都没有放果盘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壮人胆，晚饭就有些醉了的文浩在喧闹的黑暗中寻找叶书文的身影，在抓住游明杰去厕所的空隙，拎着酒瓶就坐在了叶书文的身边。

    他想表白了。

    呃……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不如两个人都喝醉了吧。

    他不想被拒绝，酒能乱性，或者直接献身也可以。

    音响里放着劲爆的音乐，舞池里都是扭曲的身影，文浩痴迷的看着叶书文，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教练，敬你一杯。”

    龚程接到施洋的电话时候已经十点半了，施洋让他去“童话”的163号包厢。其实自从发生了那些事情后，他们已经很少在外面玩了，最近虽然解了禁，但是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节奏后，一时间还想不起这些声色犬马的地方。

    龚程本来不想去，可是想着那个人毕竟是施洋，也只能重新换上衣服，开车上路。

    “童话”距离他的住处有些远，几乎跨过了大半个北京城，而且“童话”的各项水准都只能算是一般，他们从来没有选择那里过过夜生活，龚程甚至还借用导航才找到地方。

    四百多万的跑车停在门口，还没等龚程打开门，三个泊车小弟就冲了过来，在车里他甚至还听见了门被扣动的声音。

    龚程蹙眉，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觉得自己被施洋涮了。

    泊车小弟还在抠门，三个人甚至出现了推搡的情况，龚程一脚油门，自己开进停车场里去了。

    从负一楼的停车场坐电梯上了三楼，电梯门一开，露出了“童话”内的装修。不算太差，但是距离出色又远了点，龚程不置可否。

    找到163号包厢，里面没有音乐声，门推开，屋里就角落亮着一盏灯，施洋就坐在靠近灯的方向看着他。

    “真够慢的，都半个多小时了。”施洋抱怨了一句，站了起来，“人在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龚程这才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正是文浩。

    “怎么回事？”龚程脸色不太好，他有点担心是施洋做了什么。

    施洋笑了：“喝多了而已，他们今天开庆功宴，醉了一大堆，我进去接人里面都快炸了，把人带走也没人问上一句。”顿了顿，施洋说，“你知道我接他的时候他说什么吗？他说教练，我喜欢你。你看再晚一点，说不定就真告白了。”

    龚程的脸完全沉了下来。

    施洋走到龚程面前，拍了拍他的手臂：“给你两个意见，对待变心的人，要不就干干脆脆的断了，要不就用点雷霆的手段。文浩我了解的，跟女人似的，那一块很有一些洁癖，你要是把他上了，他心里肯定会有疙瘩，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对那个什么教练有想法了。”

    身后传来关门的身影，龚程的视线收回来，看向了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男人，很安详的容颜，毫无防备的让人火大。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碍事的桌子，然后蹲在了文浩的面前，捏着男人的脸晃了晃，眸色暗沉。

    “你喜欢别人？还要表白？笨蛋！那个男人前段时间才和别人上了床！他既然对男人也可以，要是心里有你，早就动手了，怎么还轮得到你主动？”

    “呐，表白之后呢？成功了怎么办？你们会接吻吗？”

    龚程眯着眼，手指按在了男人的嘴唇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看着男人的嘴唇一点点的肿胀起来，他俯下身子，在那个唇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想念了很久的唇，柔软烫热的，几乎瞬间就贴在了龚程的心脏上。

    止不住的颤抖。

    呼吸乱了。

    他探出舌头，缓慢的舔着男人的嘴唇，吸吮着，然后将舌尖抵进男人的唇瓣里，微微开启的牙关让他轻而易举的深入，烫热柔软的口腔里有的酒的甜味，他已经醉了。

    感觉来的快而强烈，心里的渴望叫嚣着，还有一种满足感，时隔快三年了，他终于再次亲到了男人的唇。

    多可笑！

    他堂堂的龚家三少会在这样一个二流KTV的包厢里，偷偷的去亲吻一个酒醉的男人，甚至满足的差点就□□。

    颤抖的呼吸染上了潮湿，龚程的脑袋里不断重复着施洋的话语，像是魔障了一样，他掀开男人的衣服，将手伸进了男人的裤子里。

    是的，文浩对他的无法容忍，也说明了文浩对自己可能的要求，这个男人在分开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新的爱人，这只能说明他对这一块有着一定的洁癖。只要破坏了男人的底线，这个男人一定会缩回壳子里，不止表白，他可能甚至再也不敢对那个老男人再有多余的心思。

    而自己，得偿所愿，得到觊觎了很久的人，让对方必须重新的正视自己，哪怕是痛恨，也总比在对方的心里没有一点分量要好。不断地打破男人的底线，不断地逼近着，占有着，当这个男人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的时候，终将会属于自己。

    魔念滋生。

    握着男人的手，缓缓的，动了起来……

    文浩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很茫然。视野漆黑，他一时间完全不能分辨自己在哪里。

    身体的触感很敏锐，被压抑在身体内部的欲.望正在苏醒，舒服的他几乎想要呻.吟出来。

    “嗯……”呻.吟的声音从嘴唇细碎的溢出，酒意浓浓的大脑指挥着他放任在这种舒服的感觉了。

    他抬起手，盖在额头上，遮挡了房间里本就不多的光芒，在那迷迷糊糊的眩晕中，闭上了眼睛。

    好舒服。

    这样的感觉真的太舒服了……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浑身的感觉好像都集中在了那处，被温暖潮湿的东西包裹着，是用手绝对无法感受到的爽快。

    不过……这是什么？

    有点陌生了，时间太久了，有点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了。

    如果不是用手……对了，手都是自由的，那么是什么呢？

    难道是……咬！？

    电光火石间，文浩突然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干什么？身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抬起头，艰难的去看。

    黑暗当中，一个人跪在他的双腿中间，起伏的黑影描绘出一道道暧昧的线条。

    努力回想着喝醉前最后的记忆，心脏在颤抖，就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轻轻地喊着：“教练？”

    然后，伏在双腿中间的男人抬起了头……

    龚程？

    龚程！！

    文浩吓得酒马上就醒了。

    浑身僵硬成了石头，剩下的话都被他卡在了喉咙里！

    龚程，怎么是你？

    你对我做了什么？

    教练呢？

    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情？教练知道吗？他知道吗！？

    话，太多，被堵在了喉咙眼儿里，睁大的双眼里映入龚程扭曲的一张脸。

    “你喊谁？”

    对方沙哑着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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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120

﻿    第四十九章

    文浩又羞又怒，甚至惊恐到了极致。

    来不及多想，在龚程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抬脚就把龚程给踹了下去。

    “呃！”

    龚程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文浩急急忙忙的起身穿裤子，这一上一下的画面仿佛历史重演，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呼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的朝着他的脑袋踹了一脚。

    龚程这次被踹翻在地上，脑袋撞在了桌子上，“咣”一声闷哼，人又弹回到了沙发上，然后缓缓滑下去，仰躺在地上，就不动了。

    本来想要再补上一脚，然后跑掉的文浩愣了一下，眯眼看了过去。

    龚程，果然没有动。

    是……撞到脑袋了？晕了？不，不会死了吧？

    文浩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想要上前却又不敢，想要离开又心里不安，在来回看了一圈后，绕开龚程，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射灯、频闪灯、舞台灯、花边灯等等，通通亮了起来，照的包厢里五光十色，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文浩急忙把灯都关掉，胡乱的开关了一圈，屋里的光线终于稳定了下来。

    经过短暂的心理调整，这次他很稳定的走到了龚程的身边，用脚尖踢了一下人，然后才蹲下去谨慎的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完全闭合的眼和眼下凝固的眼珠子都说明对方确实完全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的样子完全失去了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脆弱得好像一根手指就能够戳死。

    是，死了？

    文浩伸出手伸到龚程的鼻子前面，微弱的呼吸刮过皮肤表层，他心里一松，坐在了地上。

    把人艰难的扶起来，喝了酒的身体很难自控，好不容易把人放倒在沙发上，文浩自己也摔倒在了龚程的怀里。

    骤然撞进男人的怀里，文浩心思免不了的浮动了起来，他想起了之前龚程在为自己做什么，那种触感太强烈了，寂寞了快三年的身体，几乎一瞬间就眷恋上了那种舒爽的感觉。而且，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画面，那张大床，赤.裸的身体，交缠的四肢，在那些或狂乱，或温柔的过程里，有很多很多次，男人也对自己这么做过……

    文浩从龚程的身上离开，神情复杂的看着男人。

    久久，他走到男人的脑袋边上，手指插.入发丝里缓慢的摸索着，然后在左侧脑袋的位置上摸到了一处明显肿起来的地方。

    叹了口气，文浩掏出手机，播出了120。

    龚程没有等到120来就已经醒了，他是被施洋推醒的。

    当然，文浩也不在了。

    头痛欲裂。

    他扶着脑袋呻.吟，艰难的撑起了自己。

    “人呢？”沙哑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尾音像是撕裂了一样。

    施洋有点担心的看他：“我叫了120，你最好不要乱动。”

    “人呢？”

    “走了，几分钟前，我就进来了，怎么这样？”

    龚程沉默着，不想说，过程太惨烈，结局太悲伤，他承受不起。

    在120来之前，龚程去了厕所一趟，初步确认自己的“小兄弟”没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用水洗了一把脸，脑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慢慢的，一点点的，终于将整个过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其实，文浩醒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停止的。

    可是舍不得。

    众所周知的，醉酒的男人下半身也很难有反应，本来已经有点想要放弃的他在感觉到文浩的变化后，免不了的就有些贪心，甚至妄想着男人会因此沉醉而放弃抵抗。

    现实给他上了一课，变了心的男人果然不可理喻，竟然抬腿就重创了自己的那里。不不不……这还没有什么，关键是那一脚，真是够狠啊！

    龚程有点想要揍人，可是罪魁祸首已经走了，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下次。

    下次，做你妹的前戏，直接分腿就干！

    文浩回到游泳队的包厢，谁想到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炮都可以打几次了，他们还在玩，甚至没有一个人留意到文浩离开了，又回来了。

    叶书文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他身边的人变成了游明杰，两个与这些年轻队员格格不入的老男人在吵杂的环境里聊着属于自己的话题，时间在他们的周围沉淀，成熟得甚至美好。

    文浩远远看着，眼眶发红，有着难以言述的委屈在胸口回荡，汹涌的感情像是被冰川冻结了一般，冒出一种疲惫般的青烟。

    叶书文的视线扫过来，文浩尴尬的避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不可避免的又看到了那里，前一刻被男人轻吻的部位还残留着触感，渴望发泄的感觉还很强烈。

    男人真是可悲呵！

    突然间，他站起身，奋然地冲向了厕所，掏出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狠狠地滑动，力气大得像是自虐一样，然而即便这样，他还是迎来了喷发的那一刻。

    解决了……

    那之后呢？

    身体空虚的可怕，越来越想要一个人陪着自己了。

    文浩从大学毕业了，今年拿到的两枚金牌为他的毕业成绩增色了不少，而且也轻松了很多。一篇在网上东拼西凑的论文送上去，教授大开方便之门，轻松过关。

    事后，文浩重看自己的论文，甚至还发现了两个错字，可见教授真的是睁只眼闭只眼呢。

    毕业后，文浩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训练中。

    明年就是奥运会，虽然知道夺冠的希望不大，还是想要拼一拼，至少也要对得起自己。

    总教练周明下午到训练馆一趟，找上文浩聊了一下，问他有没有考研的意思，可以考体育大学的研究生，他负责介绍教授。文浩对学历还是有一些执着的，很清楚从国家队离开，毕业证才是他最大的依靠。在确认不需要花费很多的钱后，而且也不会耽误训练，他去见了教授，正式的成为了体育大学的研究生。

    他读体育大学，最高兴的竟然是刘浪。这哥们儿跟他差不多大，今年才读大二，一说要去上课就苦逼着一张脸，情愿在泳池里游上一万米，也不愿意去学校坐上一分钟。

    好像板凳上面要冒出钉子扎他的屁股一样。

    文浩在研究生院的宿舍楼要了一个房间，打算着要不要住进来，屋里那俩小孩甜蜜日子过的实在让人牙疼，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那谁谁，袁铮，你家不是有钱吗？带小男朋友去开房都不愿意吗？学学人龚程吧！人有北京各大酒店的超VIP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宾馆当家住！别人是官二代富二代，你也是官二代富二代，怎么就舍不得那点儿钱！？

    啧！

    想到龚程，又开始别扭，那晚的记忆又在脑海里出现，有点渴望，又觉得恶心，最后只能鄙视一下自己，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好在最近龚程没再来骚扰自己，应该是奥运会也给了龚程不小的压力，他们击剑队一天到晚的在外省集训，直到过年前一个月，文浩才在训练中心看见人。

    他看见龚程了，龚程没有看见他，他提前一个路口拐了弯，和龚程错开。

    真是尴尬极了，虽然说对方趁着自己醉酒下手太可恶，可是自己也把人踹晕了过去，直到目前看来，要说到实际的伤害，龚程肯定是自己的倍数。

    这天训练完，还湿漉漉的穿着泳裤的队员们，都收到了游明杰的“红色炸弹”。

    游导要结婚了！？

    也对，去年就传出要结婚的消息，一直拖到现在，也不知道女方那边是个什么想法……想到游导结婚，就免不了想到了游乐，也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几乎从小就是小叔游明杰带着，如今小叔有了家庭，那小孩怕是心里不舒服吧……视线落在和游乐并排站着的袁铮脸上，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有亲人疼爱着，又有爱人照顾着，这孩子已经很幸福了。

    一周后，文浩参加了游导的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局里的大领导他不认识，但是姚烨、刘阳、魏汶、徐韩，再加上叶书文，这些六年前的世界冠军们齐聚一堂，场面那是真的风光，几乎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叶书文左边坐着刘阳，右边坐着魏汶，看表情很开心，左拥右抱谈笑风生，看那姿态活生生年轻了十岁，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文浩看的有些移不开眼睛。他对叶书文的认知是成熟的，稳重的，强大又温柔，平时似水，必要时如山，几乎是让人仰望的存在。可是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沾染了烟火气息，像是天神回到人间，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文浩喝下一口酒，借以隐藏自己饥渴的心思。

    游导大婚后，休三天的婚假，叶书文也不见踪影，队里的队员包括游乐在内，都被放牛吃草，干脆统统去学校补出勤率。

    文浩到学校住了两天，忍不住给叶书文打了电话，想要问他在干什么。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叶书文的声音，告诉他自己正在外面旅游。文浩想说可以一起去的，但是叶书文的回答还没有出来，就听见了一道闷哼的声音，像是忍着痛，又像是舒爽，尾音带着勾，抓人。

    “教练？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过两天就回去，不说了，有急事，先挂了。”

    电话被很干脆的挂断，文浩蹙眉看着电话，莫名的对那声闷哼介怀着。但是，介怀什么呢？

    然后，他想起来了……

    教练是个成年人，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需要。

    心脏闷闷地疼，捏着电话的手指骨节大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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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你不应该

﻿    第五十章

    王又给龚程去了电话，向他报告叶书文又和那个人在北京开房了，房号都的清清楚楚，似乎随时都可以去抓奸。

    龚程挂了电话，想了想，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王子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三少，什么事？”

    “嗯，有事想让你帮忙。”

    “尽管，别跟我客气。”

    “你帮我把文浩约出来，我告诉你个房间号，你把人帮我送过去。”

    “……”王子鸿沉默了一下。“呵呵”地笑了一嗓子，“这件事不是我不帮你，我现在人在外地呢，要不等我出差回来？”

    龚程蹙眉。

    王子鸿又：“那次的事情之后，我就没和文浩再联系过了，你也知道他对我们是个什么态度。三少，我那时候的话是认真的，他有他的生活圈子，跟咱们不一样，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再去打扰他比较好。”

    龚程眼神发冷：“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发言，管好你自己的心，别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王子鸿笑了：“三少，你想多了，我喜欢女人。”

    龚程不置可否。

    挂掉电话，龚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把文浩约出来的办法。

    心塞。

    自己心心念念地惦记着，然而却连对方身体半径十米都不能靠近，不过就是追回前任而已，还有更苦逼的吗？

    过了一会，龚程不得不给王再次去了电话，让他录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如果可以，这些事他是不想出面的，甚至让文浩都联想不到自己身上。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文浩那里是负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一露面，就会减分，所以只能用迂回的手段，一清除前方的障碍，不知不觉的靠近文浩。

    想着那天ktv的事情，龚程满心不甘，到嘴的肥肉都能丢掉，还落得“身残志坚”的下场，人生简直不能再忐忑了。

    恰好，施洋打电话过来，约着出去，龚程没答应。

    施洋：“怎么的了？还真守身如玉呢？你愿意这样，也要人家记你的好啊。哥们儿，知道当兄弟最烦的是什么吗？有异性没兄弟！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

    龚程无奈：“最近奥运会备战，我前天才从英国回来，真的很累啊，而且还在倒时差，放过我吧。”

    “你出来坐一会儿，十二放你回去。”

    “我到了晚上八就困。不然这样吧，咱们晚饭在御轩吃，陪你聊会儿。”

    “行吧，我会叫上皓然和子鸿。我要吃岳大厨亲手做的菜，你不能应付我。”

    龚程眼睛眯了几分：“他们都在北京？”

    “都在，大前天还聚过，没听谁要走的。”

    “可是王子鸿告诉我他在外地。”

    “……”施洋沉默了一瞬，打着呵呵，“估计是临时决定，时间比较短吧。”

    “别跟我来这套。”龚程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不是第一次跟我玩心眼，从三年前，我和文浩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两面三刀的，一边在我眼前做戏，一边讨好文浩。当初那误会，如果不是他有那个意向，我当时会想都没想的就当真吗！？”

    施洋再开口，之前的随意已经收敛了，正经的：“记得这事我们也讨论过，王子鸿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退一万步，就算他有那个意思，也只会忍着……”

    “不行，旁人的心思我没办法管，但是就连身边的人都惦记着文浩，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得滚！”

    “你……”施洋气结，语气尖锐了起来，“那文浩值得吗？你们都分开快三年了，多深的感情啊你？你缺人爱吗？特么人在身边的时候你不也照样该玩玩吗？现在倒是扮起情圣来了！那男人无数次的给你冷脸，你还愿意贴上去，你甚至还为了他对兄弟动手，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龚程抿嘴不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劲，可就是想要追回文浩，疯了一样，心心念念的，确实已经不像他自己了。

    “不就是得不到的人越是想要得到吗？行！这个执念我帮你！下次我给你绑起来送床上去，你特么怎么干都无所谓，看看他是不是个天生尤物，那里还能吃人怎么的！”

    “不行。”龚程马上开口拒绝，虽然一瞬间他心动了，可是一想起后果就头疼。他抚着眉心，痛苦地揉了揉，重复，“不行，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谁都不能插手。”

    “呵呵。”施洋讥讽了几句，“你倒是能靠近人了再。”

    “总之我自己来。”

    施洋听他语气加重，知道触到了底线，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即将出口的话。

    他想，你特么爱上他了怎么的！？

    然而，这是个禁忌，在他们的圈子里，随便爱上外面玩的女人不合适，自然更不能爱上男人。他们年轻多金，身份尊贵，扑上来的狂蜂浪蝶不知凡几，非圣人通常很难守住自身，所以也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只要别玩出“人命”就不是事。就算一不心犯错了，也有人会专门处理。总之，他们这个年纪，玩玩是正常的。

    但是年纪大了，该做正事的时候，也不能推诿，家里给你的特权不是让你玩到老的，该承担的责任也该做，娶家里指定的媳妇儿是一部分，就算实在叛逆，也得娶个干干净净的好女孩回家。

    大家都知道，不可能不结婚，不可能娶乱七八糟的女人，更不用娶男人。总之……既然早就有了准备，“爱”当然还是留给自己未来的妻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施洋和龚程绝对不是狐朋狗友的关系，他们的联系更加的深，从到大的感情，还有家族的利益，作为兄弟，他也希望龚程能够走上一条正路。

    文浩不行的。

    哪怕龚程还没有意识到他对文浩的感情。

    文浩是个男人，早就失去了资格。

    最好。

    龚程这辈子都意识不到。

    龚程见施洋沉默，又想起出事时候的施洋，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你就不要喊王子鸿了，他既然出差，就继续出差吧，我正好也不想看见他。”

    施洋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后，也下意识的回避开了和龚程的针锋相对，也不再多。

    两人挂掉电话后，都是若有所思。

    不施洋那边，龚程就觉得王子鸿让他不舒坦，可是王家在这次的大风浪中立场很坚定，他就算再恼王子鸿，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找他麻烦，未免被人是卸磨杀驴，寒了人心。

    可是，就这么忍了吗？

    龚程决定再看看，确定王子鸿是不是对文浩有那个心思。他什么都可以忍，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谁和文浩扯上哪怕一的关系，文浩几乎成了他的逆鳞，有时候就连他自己碰着都疼。

    晚上几个人碰头，王子鸿果然没来，施洋带了个漂亮的女孩子过来，北京城里的贵女们龚程基本都打过照面，这个女孩子应该是施洋在外边追来玩的。

    自从施叔叔出事后，施洋玩的更凶了。大家都心疼他没了爸爸，所以上面的施老爷子，还有两个叔叔都惯着他。尤其施老爷子自从老伴儿走后养成了个孤僻性子，如今却走哪儿都把大孙子带在身边，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疼。再加上一个施洋的姥爷薛会长心疼外孙，隔辈亲的施洋一跃成了他们之间权利和金钱最强大的一个。

    有了钱，有了权，亲人再疼也和父亲的疼爱不一样，哪怕那之前施洋被他爸管的很严，在孩子的心里地位也是特殊的。施洋最近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玩得特别的野，身边的女孩不停的换，几乎要以夜店为家了。

    龚程其实有担心施洋这样，别看他们原先也玩，但是也要分时间段的。周末的时候才去鱼龙混杂的地方，平时没事也就是在会所打打牌，以不耽误正事为主。首先他们都还是学生，大学有课要上，其次他们的身份也不允许他们那么放浪形骸，总之外面看起来他们好像很会玩一样，天天出入会所什么的……御轩可是龚程他家开的，在这里待着跟回家有什么差别……他们玩归玩，最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

    饭菜上了桌，施洋带来的女孩子起身敬了一圈酒，特别不怕生的：“三少，我有一个特别漂亮的闺蜜，可是北大的研究生，有才有貌，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不好？”

    龚程看着那女孩笑，嘴唇轻启：“可以啊。”他是给施洋面子，那件事之后他知道自己多少有些纵容对方了，可这有什么？自己最铁的哥们儿，又发生了那么让人叹息的事儿，不就是介绍女孩子给他吗，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拂了面子。

    施洋眼底的笑容增加。他知道现在自己什么，只要不过分，龚程都会答应。在龚程不知不觉爱上文浩这件事，他自觉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当初自己没当回事的在旁边看戏，甚至唯恐天下不乱，才会变成这么一个危险的事。龚家的老三爱上个男人，想想就觉得吓人，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他也不得不动心眼。转移龚程的注意力是个很好的办法，只要不那么惦记了，那些有的没有的念头也就渐渐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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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人格缺陷

﻿    (猫扑中文 )    第五十一章

    文浩挂掉电话后浑浑噩噩，但是有一点很肯定，叶教练身边肯定有人。

    一想着叶教练喜欢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终将成为叶教练身边最亲密的人，他就嫉妒得不行。

    叶教练选择了他，将几乎就快要退役的他重新拉回到赛场上，并且获得了两枚世界级的金牌，这不光是世界第一的头衔，同时还是他树立自信的关键，甚至可以说将原本如同乱泥的他重新的扶了起来。

    ——再造之恩。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感激的吗？

    他希望回报叶教练，也希望叶教练能够一直看着他，他有信心，只要叶教练看着他，他一定能够游得更好，走出更漂亮的路来。

    只要……一想到叶教练终将移开目光看向别人，他就难过得不行。

    他想要嘶吼，还有谁？还有谁可以更能够回报你的期待的吗？只有我！只有我可以在你一分的期待中回报十分，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然而，这样的话说不出口。

    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感情是一种亵渎，会让教练知道后躲开自己远远的。

    越是重要，就越是害怕，也就越发的小心翼翼，不忍伤害丝毫目前这稳定的生活。

    晴朗了一个上午，到了下午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文浩离开了研究生院，准备回运动员宿舍。不过在那之前他得找地方吃顿饭，自从中午给叶书文去过电话后，他的心思就有些重，直到现在才察觉饥饿。

    在大学门口的地摊要了一碗手擀面，这个时间段店铺里一个人都没有，别以为这样面就上的快，老板急急忙忙的去烧水，从冰箱里拿出面团揉搓着现切，反倒比平时来吃慢了很多。

    老板把面端上来的时候解释了一句，文浩笑意融融的回他没关系。

    面快吃完的时候手机响了，打开来看是王子鸿的来电。

    “龚程给你打电话了吗？”简单寒暄了两句，王子鸿说出了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听见龚程的名字文浩心里一紧，表情变得复杂：“没有。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之前和龚程通话，他提到了你，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给你去个电话，要是有人喊你去什么地方……”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子鸿的声音有些沉，感觉得出来他有些心虚，“你最好别去。”

    文浩面色凛然：“谢谢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哎！就这件事，没事别乱走，就这样了。”

    王子鸿挂掉了电话，文浩的心却乱了。王子鸿不是没事乱来的人，他既然打了电话通知自己，龚程那边肯定是想要做什么，自己不能不防。

    只是，会是什么事呢？

    去什么地方？

    为什么不能去？

    剩下的面汤没有喝，文浩结完账，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不停的回到了宿舍楼。

    半天的时间过去，到了晚上睡觉，依旧风平浪静的，文浩心怀疑虑的睡在床上，不相信王子鸿无中生有，肯定是事情还没有发生！

    第二天，游明杰的婚假结束，叶书文也回来继续工作。文浩看见人的时候又想起电话里那声闷哼，然而诡异的是，在他觉得重要的这件事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次数有限，更多出现的还是龚程，王子鸿给自己打的电话，龚程又想要做什么，今天有可能会发生吗？

    如果一定要计算个比例出来，他觉得比例说不定在三七，叶教练三，龚程七，甚至可能是二八。总之不得不让人唏嘘一声，在危机面前，什么感情啊都得让道，龚程的这手存在感刷得实在太霸道。

    一天的训练结束，晚上坐车回到宿舍楼，还是没有等来龚程的后招，文浩干脆不再坐以待毙，主动给王子鸿去了电话。

    王子鸿说：“应该……呃，时效过了吧？他在盛世皇廷开的房，想让你去，这都是昨天的事了，让你胆心，很抱歉。”

    文浩神情古怪的挂了电话。龚程疯了吗？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以为自己还会跟着不熟悉的人去宾馆？是多精虫上脑啊？

    晚饭时在叶书文那里吃的。

    叶书文的心情很不错，一边切着洋葱一边唱歌，文浩坐在沙发上摘韭菜。看到这些原材料他就知道，今天应该是吃中餐，叶书文做的中餐不多，尤其是韭菜这类小菜，更是没怎么在餐桌上见过。从他开始和叶书文在一起吃饭后，基本顿顿都有牛、羊肉，吃的他都快吐了。

    想着今天吃中餐炒菜，还有点小激动。

    叶书文转身把洋葱倒进了锅里，翻炒的时候屋子里都是牛肉的味道，文浩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中餐，但是牛肉还是没有改变。

    韭菜摘好了，还有几根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碰掉了叶书文的裤子，棕色折叠钱包从裤子口袋里掉出，还有几张卡从钱包里飞了出来。文浩急忙收拾，直到视线落在一个卡片上，定了很久。

    “哗啦——”叶书文倒了红酒在锅里，火苗凶猛的升起，屋里扭曲了一瞬。

    文浩把卡片放回到钱包，钱包塞回了裤子口袋，然后将裤子口袋拿起来拍了拍，放回到了沙发上。

    晚饭做好，红酒牛肉，白灼虾和韭菜炒蛋，木耳肉片，四个菜，满满摆了一张桌子。

    文浩视线落在这些菜上，换了个角度看，才发现，这些菜全都是补肾壮阳的。他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又想起了那张卡片，是一张盛世皇廷宾馆的名片，和王子鸿嘴里说出的宾馆名字奇妙的重合。

    断裂的线索被牵成了线，真相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浮现。

    难怪龚程会突然叫自己到盛世皇廷去，原来是他发现了叶教练有爱人，所以想要引自己去看上一眼死心吗？

    很愤怒！

    就算教练真的有爱人，又关他龚程什么事情？竟然安排人跟踪教练！万一真要对教练出手怎么办？教练能躲的开吗？

    文浩的心完全偏了，自从和龚程不对付之后，他对龚程做什么都看不顺眼，总是能挑出错来，就算是这件事，他也是先责怪了龚程。

    然而毕竟“伤口”是真实存在的，回过神来，看着对面正大口吃着韭菜鸡蛋的男人，他突然心里一酸，终于确定，教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确实有着爱人……

    “教练……”文浩忍不住确认，“你有对象了吗？”

    叶书文抬头看他，脸色微变，显得很不自然，久久没有说话。

    “这次放假是和她见面吗？”文浩再问。

    感谢中国的“他”和“她”，叶书文心虚极了，脸上就更加没有表情，在文浩看来甚至是有些冷漠，排斥。

    文浩知道自己用这样委屈的语气追问叶书文不正常。他很清楚，如果换了个教练，他可能会笑着，带着几分揶揄，还有祝福的心情去确认教练的感情问题。可那些都不是叶书文，他笑不出来，觉得自己就像个怨妇一样，用着质疑的还有点可怜的语气在对一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男人质问着，实在丢脸死了。

    可是，当事实都摆在面前的时候，很多漂浮起来的念头都已经无所谓了，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万念俱灰的，等待着最后行刑日期的来临。

    所以，文浩再次开口，饱含希望地说：“是认真的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您能考虑我吗？”

    “……”叶书文彻底沉默了。

    当话一开始没有说出来的时候，后面的话就更加的说不出来了。

    而这些没有什么，更让他震惊到沉默的是文浩最后的话。

    他想起游明杰对他的警告，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自己和文浩的关系，他一直很准确的将自己的定位在长辈师者的身份上，关怀有余，亲热不足，适当的距离，足以斩断很多本就不该存在的情感。

    然而，他还是算漏了人心。

    看着对面小心翼翼地都快要哭出来的男人，叶书文在心里大吼，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他很清楚，文浩的人格有很严重的缺陷，他的人生观相比较大多数运动员都过于懦弱，缺少决定性的锐意进取的信念。在大部分人学游泳都是为了出成绩，站上领奖台的时候，文浩学游泳的目的就让人觉得很难以理解，如果一定要说个所以然来，那么结合文浩的家庭状况，只能说文浩学游泳，仅仅是为了活着。

    活着。

    多软弱无力的想法啊？

    在叶书文三十多年的人生里，文浩的这种人生观绝对是他遇见的第一个。

    然而，文浩真的很出色，从小到大的游泳成绩，甚至可以用天才来形容。尤其是了解到文浩消极的人生观后，他更加震惊于这样的一个心态下，文浩竟然还可以游得那么出色。那么这个人就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而是妖孽了。

    可惜了！

    不止一次，他这样唏嘘着，如果在这之前文浩能够遇见一心一意对他的教练，哪怕是一个聪明负责的教练，在文浩很小的时候帮助他塑造人格，如今的文浩不知道会强到什么样的程度！

    为了重新塑造文浩，他真的用尽了全力，从训练到生活上，哪怕是在饮食上，都全方位的接手，细致的关怀让他感受到善与爱，在言语中不断的增加各种有利于他的暗示，一点点的，就像是捏着一个泥人一样，终于将人送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

    叶书文不敢居功，文浩能有今天这一步，他或许出力甚多，但是真正的因素还是文浩那妖孽般的底子，才会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站在那个位置上。

    可是现在，文浩告诉他，他喜欢自己。

    这简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和文浩有打破目前关系的任何可能，他只能为师，他也只能为徒。

    但是他更加清楚，自己一旦拒绝的不好，文浩那还不够稳定的人格很有可能再次崩塌……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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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心理诊断

﻿    第五十二章

    这些念头，看似很多，但也不过是在脑袋里流转的那么短短一秒钟的时间，然后叶书文有了主意。

    “啪！”他把碗重重放在了桌子上，瞪着对面的男人，冷言道，“得个冠军就得意忘形了怎么的？脑袋都不会用了吗？这种话别让我听见第二遍！”

    文浩被吼的惶恐不安，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想要些什么。

    叶书文瞪他：“吃饭！还要我第二次？”

    “……”文浩咬紧嘴唇，低头把脸埋进碗里，真的乖乖吃起了饭。

    叶书文暂时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感谢文浩人格上的缺陷。他无法解释这具体是什么，更不可能分析出来原因，但是他知道，在文浩温润如玉的表象下，实际有一颗像兔子一样，胆的心。

    叶书文觉得心疼，明明知道文浩不会在自己生气后不依不挠的追问，都是因为曾经可能很痛苦的经历，可是他却卑劣的利用了对方的弱，只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私欲——想要和文浩维持原样的关系，想要看见文浩站在奥运比赛的领奖台上，想要，看他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强大起来。

    糟糕的晚餐，一桌子的菜没有吃完一半，两个人都没有胃口。吃完后文浩还强撑着精神收拾桌子洗了碗。

    屋子收拾完，文浩走到门口，：“教练我回去了。”

    叶书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久久，摇头：“你不能走，我有事要和你谈。”

    文浩的心沉了下去。

    忐忑地坐在叶书文的对面，他的双手握着一起，脚蜷着，一副局促的模样。

    叶书文看着这样的文浩，总觉得这个人可能又躲回到了洞里，这让他气馁，头疼的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鼻梁。

    “你……”

    “嗯！”

    叶书文深呼吸一口气：“感情上受过伤害是吗？”

    “？”文浩没想到叶书文会这个，他以为自己坐下后就是一通训，训自己的不务正业，异想天开，然后再来一句我对你失望极了。面对那些尖锐的语句，他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切。

    叶书文又：“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学专业，你应该认识他，在游明杰的婚礼上也来了，叫刘阳。”

    文浩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的手上抠挠着，他对心理学什么的有着本能的排斥，好像他是个神经病一样。

    叶书文显然很了解他现在的心态：“在美国，大部分人手上都会有心理医生的电话，他们面对一些生活上的挫折，形成的压力，他们认为对他们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很喜欢和心理医生聊天。我也有心理医生，刘阳是朋友，离我太近了，我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我会告诉他我的梦，我生活上的疑惑，我对待人生和感情的看法，每次到那里，就像是上了一次大厕一样，噼里啪啦的完，出来的时候就身心通畅了。”

    “……”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叶书文身子往前倾，目光灼灼的看他，“去见心理医生，不是你有病，而是你需要把心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烂掉的伤口不把脓血刮掉就永远好不了，你活的太重了，在这样的思想包袱下，你不会开心的。哪怕你觉得你自己开心，也只是相对而言，你不会了解那种真正的开心是什么，就像是，像是……”

    “比赛拿了冠军，开心的都合不拢嘴，现在想着，都开心。”文浩。

    叶书文头，眼底浮现了笑意：“那你想开心吗？一直这么开心？”

    文浩想了想，头。

    “那么答应我，和刘阳谈谈。我觉得这种事情和熟人着尴尬，还是你觉得跟我更好？”叶书文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轻柔了很多。他看出来文浩也想要走出来的心，有些事情只要自己愿意，就会变得很简单。

    “教练，你有女朋友了吗？”

    叶书文诧异，没想到文浩却在这个时候反问他这件事，但是他很认真的回答他：“有的，就在不久前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文浩了头，垂下眼帘，：“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会好好谈谈的。”

    “嗯。”叶书文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这么让人心疼，太听话了，自己的话他都会认真的考虑并去执行，他真的不想辜负这份信赖。

    从叶书文的宿舍离开，文浩本来以为自己会难过的不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闷堵的很不舒服，但是却远远不到自己想象中的程度。

    难道是自己内心里已经认定了不可能，并且暗示自己会有个很惨烈的结局，所以才会在被叶教练四两拨千斤的应对之后，反而感觉到了轻松？

    文浩其实心里很明白，叶书文今天已经明明白白的拒绝了自己，可是他也同时感受到了叶书文对自己的“爱”，不是情人间的，而是是师者对学生，那种绞尽脑汁般的循循善诱，足以让自己安心。

    所以，自己现在的心态难道是安心吗？

    文浩有些不明白了。

    回到宿舍，又纠结了一会，快九的时候，袁铮出门去了游乐宿舍，屋子里就剩下了文浩。

    一安静下来，文浩的脑袋里又开始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然后不可能避免的又想到了龚程，然后熄灭的火气又升腾起来，讨厌极了龚程这样的插手自己的生活。

    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现在这个状况呢？

    一周后，文浩和刘阳见了面。

    刘阳是和叶书文一届的队员，也是中国国家游泳队出去的，他在游导的婚礼上见过对方，还算是有印象。刘阳长得很帅气，尤其很善谈，还和叶书文的关系很好。文浩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叶书文，左边坐着魏汶，右边是刘阳，笑的很开心，和在自己面前的成熟稳重不同，在这些人面前，甚至还会耍宝做鬼脸。

    那时候，他很羡慕他们。

    刘阳先打的电话，问他想要在哪里见面，文浩没有多想，就选择了自己的宿舍。

    刘阳来的时候，袁铮被叶书文体贴的叫走，屋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陌生得连话都没有过的两个人。

    刘阳穿着宽松的浅色衣服，笑容很柔和，让人想起春天的风。他让文浩坐在床上，然后让他把枕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这才搬过一张靠背椅子，放在了床的对面，他坐了上去。

    四目对上，刘阳浅浅一笑，递给了文浩一个平板电脑，：“听叶子你喜欢玩英雄这个游戏，正好我也喜欢，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上自己的号玩一会吗？”

    “好。”文浩很配合，开游戏，登陆了自己的账号。这是一个即时对战的游戏，上去后不会找不到事情做，只要进入房间，打一架就可以了。

    今天的运气很好，不到八分钟，他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刘阳。

    刘阳就坐在原处，对着他笑了笑，问：“还需要来一局吗？”

    文浩想了想，摇头，把平板电脑放在了一边：“开始吧，你希望我从哪里开始？”

    “你觉得疼痛的地方，不愿意去回想的回忆，只要你觉得这件事可以，我就会认真的听。”刘阳对他了下头，笑了笑。

    游明杰在叶书文的寝室里，袁铮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的聊上一句。

    游明杰：“怎么突然想着让刘阳过来？文浩有什么问题吗？”

    叶书文：“心理包袱太重了，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心理治疗真那么有用？”

    “反正我是信了，信不信随你。”

    “文浩那孩子我也觉得有不对劲，感觉特别的面，好像没脾气一样，随便怎么揉都行。可关键咱们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运动员的大本营，青春热血，锐意进取，到处都是朝气，他出现在这里，太另类了。”

    “你也看出来了？”

    “嗯。”

    “之前怎么没想着解决一下？”

    “啧啧，怪我？我才从他原教练手里接过来，那时候他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是本性，再加上那时候他的重心放在文化课上，训练没交流，训练结束就去了学校，我到哪儿知道去？要不是你提出来，我都没发现。”

    “行了，谁不知道你心歪的，都在你侄儿身上！行！我知道你要什么，不用解释，我知道，能理解！我不是怪你，不是谁都有慧眼，能够透过表面看本质的。”

    “……”

    “总之，让刘阳看看吧，他比我们都专业。”

    “……然后他就打了我，那时候我已经蒙了，尤其当他离开的时候，我想我那个时候一定特别的难看。明明知道他劈腿在先，还那么狂躁，虽然对我也只是玩玩的心态。可是那一瞬间，我还是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他离开，关上门，我的世界就跟着毁掉了。”

    刘阳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都在颤，不明白他面对那么多的悲痛，都是怎么走过来的。叶书文他脆弱，刘阳却不觉得，这个男人的心可能不够坚强，但是却韧性十足，他把那些伤害不断的裹住，藏在心里的深处，然后让自己再继续面对人生，至少要好好的活下去。

    文浩：“因为这件事，我被处分，被停赛，甚至那年的奥运会都没有参加。我知道他们都同情我，但是真心话，我觉得还好，因为这一系列的整件事都让我痛苦，所以被处分这件事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因为得活下去啊。”文浩，“我没有存款，大学没有毕业，要是还被国家队退役了，我就完蛋了，可能只能去工地搬水泥，我不想过那种日子，我必须让自己离开这里后有条活路。所以我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学习上。北大毕业的学生，这个头衔怎么也够我找个好工作了。”

    “没错。”刘阳头，“我是04奥运会后退役的，当时一起的还有叶书文和魏汶，当时我们的状态其实都很不错，魏汶甚至还建议我们去美国继续游职业赛，但是我拒绝了。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游到那个程度就够了，我该考虑更后面的人生，一个名校的毕业证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惜我没你的招牌响，我只是北体的毕业生。”到后面，刘阳耸了耸肩，语气和表情都很幽默。

    文浩跟着笑了。其实很多人都觉得他放弃游泳太可惜了，但是如果他在游泳上走不出活路来，为什么还要去撞南墙？就不能够走另外一条路让自己过的更好吗？

    两个“聪明人”相视一笑，刘阳问道：“那么之后呢？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文浩收了笑，叹了口气：“他现在想要和我复合。”

    刘阳眉梢扬了起来：“那么你呢？你的意思？”

    “当然不想。”

    “为什么？”

    “发生那些事，我既然走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先不狗改不了□□，就人的感情，既然爱过了，又不爱了，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又爱回去吧？”

    “他不放弃是吗？你很困扰？”

    “是的。”

    “有想过什么办法吗？”

    “不理他，甚至还动过手，可他还是经常出现。”

    “你觉得他是真的想要和你复合吗？想过复合过后，你们可能会完全不一样，他会对你很好，你们会很相爱，想过吗？”

    “……”文浩沉默了一会，头，“想过。可是不可能了，我不相信他了，而且他的家庭也不会允许，总之我是不可能和他复合的。”

    刘阳一边听，一边头，在本子上飞速的写着什么，直到最后落笔重重上去，他抬起了头：“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今天先到这里，过几天我们再聊。”

    “还有？”文浩诧异。

    “怎么？不想看见我吗？”刘阳露出难过的表情。

    文浩摇头：“我只是以为谈一次就可以了……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抱歉，我不知道。”

    刘阳笑了：“不光下次，下下次，以后只要你想要聊天都可以找我。”

    晚饭是叶书文请客吃的中餐，因为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们没有去打食堂的饭菜。

    进餐期间，没有人问文浩具体了什么，刘阳也没有，大家主要谈的还是今年奥运会的事情。运动员公寓和训练中心的显眼处，已经挂上了倒计时的日历表，还剩下一百九十多天，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红通通的数字一天天的减少，整个体育局从上到下都很紧张。

    吃完饭文浩偷偷去结了账，让教练和前辈等他，还不自觉买单，也太不懂事了。

    叶书文吃完要结账，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账了，就了文浩几句。文浩笑着，神情很正常，这让担心了一下午的叶书文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大家就分开了，叶书文抽空问刘阳什么情况，刘阳：“我有职业道德，你就别问了。”

    叶书文瞪眼：“你不用具体是什么事，只要告诉我文浩的情况好还是坏。”

    刘阳蹙眉：“不太好。一次远远不够，还需要多谈几次话。”

    叶书文抓住刘阳的手拍了拍：“兄弟，就靠你了。”

    刘阳哼了一声：“治疗费从你那里出！”

    “还要钱啊！”叶书文哀嚎！

    在大门口和大家分开后，文浩就直接回了寝室，袁铮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见他进屋回头看了一眼，问了句：“没事吧？”

    “怎么？”文浩没明白。

    “乐乐告诉我刘阳是心理学的，你们单独见面，乐乐有些担心。”

    文浩笑了：“不用担心，我见到他会告诉他的。”

    袁铮想了想，身子又转过来了几分：“有什么事，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和我谈谈。”

    文浩笑容更加的浓郁，知道以袁铮寡言的性格，能出这些话是真的关心他，便了下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谈谈话。”

    袁铮头，转过身，继续埋首写了起来。

    文浩拿过平板电脑，熟练的去屏幕上的图标，脑袋突然就浮现了下午的一幕。一下午的时间，他真的了很多很多，细细的去想他都不知道自己具体了什么，但是却很确定自己真的豁出去了，把心里憋了那些年的东西都倒豆子一样的了出来。

    为什么呢？

    是因为陌生人吗？

    还是因为教练的推荐？

    又或者，是因为他自己也想要改变？

    总之，随着龚程的回来，对方给他的压力是越发的大，然而奥运会在即，他也想突破自己拿到一个好成绩，所以才会努力的去配合吗？

    可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龚程才是源头，那边不放弃，自己的痛苦只能持续存在着。

    这天晚上，刘阳回去整理笔记，看着当时凌乱记下的东西，他的眉心紧蹙。

    电脑上的企鹅图标跳动了起来，那边给他发了一个通话请求，他按下了同意键。爱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有明亮的天空，水洗一般的蓝。

    “宝贝，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姚烨问他。

    刘阳：“我今天去见了一个运动员，谈了一下午，我第一次遇见这么难以判断的事情。我认为他是有心想要整理好自己的，他非常的配合，这也明了一部分的问题。但是同时，我又发现他潜意识里却又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好像也很挣扎。”

    姚烨扬眉。

    刘阳：“或者，对方给他的烙印太深了，呃……是他曾经的恋爱对象，从很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那个人可能在他心底落下的痕迹太深，深到他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姚烨头，示意继续。

    刘阳斟酌了一下，不太确定的：“或者，就像是古代的贵族和家生子一样，贵族永远高高在上，家生子自己，孩子，孩子的孩子，都给这个家当下人，他们习以为常的生存，甚至察觉不到自己正被对方统治着。”

    姚烨愣住了，扶额：“太复杂了，那么结论呢？”

    刘阳：“被统治着，烙上奴隶的烙印，现在想要挣扎出来，可是他无能为力，甚至可以，他对那个统治他的人还有一种比恨更加深刻更加复杂的情感。”

    “爱……吗？”

    “我不知道。”刘阳摇头，觉得这个男人会在现代生存，甚至还能够成为世界游泳冠军，简直太奇葩了。多么矛盾的一个人啊，可怜又可爱，坚强又脆弱，简直让人觉得他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一手塑造出他的人，没意识到也就罢了，一旦意识到了，这种把自己当成唯一、当成“神”一样的去爱的那种强烈的情感，又怎么舍得放手？或者，已经意识到了吧？才会使出种种的手段来复合。

    那之后，文浩又见了刘阳几次，后来刘阳甚至在运动员公寓的西楼有了一间心理诊疗室，无偿的为运动员们提供心理相关咨询。

    刘阳、叶书文，还有很多从国家队退役的队员在奥运这一年回到了他们成长的地方，默默的当着志愿者，散发着自己所有的光和热。

    寒冬过去，春天来了，温度渐渐升高了。

    刘阳今天喊了文浩去他的诊疗室坐坐，文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晚饭后听话的过去了。

    心理诊疗室一如既往的很安静，刘阳坐在桌子后面写着什么，屋子里有种淡淡的香气，刘阳这种味道可以让人放松。

    刘阳见他进来，便放下笔站起了身，两个人像是朋友一样在沙发上并排坐下。

    文浩问：“今天还要谈吗？”

    这些日子他见了刘阳不下五次，每次都是聊天，过去的那些记忆是一部分，还有他对未来的期待，对这次奥运会的看法，当然还有一些针对性的提问，有时候问题也会很尖锐，让他思考了很久才能够给出回答。但是他不讨厌和刘阳见面，尤其在他确认自己将秘密出来后心情的放松，就知道这些治疗是有效的。

    刘阳手里拿个本子，对他笑着：“今天是想要告诉你，第一个疗程已经结束了，我想把我发现的一些问题告诉你，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质疑我，你应该清楚，心理治疗的过程就是让我们不断的面对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所以只能耐心的一层层的剥开，最终发现结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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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去面对吧！

﻿    第五十三章

    文浩头，他表示愿意配合。

    刘阳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文浩的信任，这让他很开心，同时又很心疼。

    这孩子太缺少爱了，尤其他和很多孤儿的愤世嫉俗不同，他懂事听话，自强自立，他心里的尺子很正，指着他不断的前行，如果不是命运多舛，他的成就不定会更高。尤其是那个叫龚程的，是的，在之后的对话中，文浩不再遮掩那个人的名字，所以他知道了对方是谁。这让他有些惊讶，从来没有想过体育圈这么单纯的世界会有那么恶劣的一个人存在，尤其对方还是个世界冠军。

    现实给他很好的上了一课，好人和坏人在上帝眼中都是一样的，或者上帝看待好坏的标准和人类不同，他同样给予了龚程机会，甚至更多。总之，龚程一次次在文浩的精神世界树立自己的统治者地位，又一次次的弃他离去，导致文浩对强者有一种扭曲了的观感，就像是叶书文，就像是自己的潜移默化，只要在他心里树立强大的形象，就很容易收获他的信赖。

    但是现在，到了教他正视自己的时候了。

    “你觉得现在苦吗？”刘阳问。

    文浩摇头。

    “原先呢？”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有些难过，但是后来我知道游泳可以帮助我后，就不会了。”

    “那你觉得游泳苦吗？”

    “……”文浩认真思考了一下，头，“真的挺累的。”

    “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这是我的出路啊。”文浩。

    刘阳头，在本子上飞速的写着，然后问道：“你爱过龚程吗？”

    “……爱过的。”

    “为什么爱他？”

    “他……”文浩想了想，“好的时候，对我很好，他知道我缺少什么，他会耐心的陪着我，我和他在一起，确实很快乐。我们会争吵，会打架，但是打完架后，他都会道歉……虽然我知道这种是惯性，可能很难改变，但是我必须申明，我并不是一直被动挨打，有时候他打我的话会比我还要惨，但是他还是会道歉。”

    “因为都是他先动手的。”刘阳一阵见血，“我觉得他也需要一些心里干涉，但是他的问题我们没办法解决，先你，你一直在下面是吗？考虑过反攻吗？”

    文浩愣了下。

    刘阳：“文浩，你一直没有反抗自己在和龚程一起时候的体位，是因为你觉得本该如此，还是你从来就没有想过？”

    “……”一时间，文浩无言以对。

    刘阳话题在这里，见文浩深思，便给了他一些时间，然后才：“你怕他。”

    文浩没有头也没有摇头，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有了答案，他很清楚自己，确实怕龚程。

    刘阳：“你怕他。所以你以为分开后是一种解脱，你本能告诉你要逃开，可是无论逃开几次，你都怕他。”

    “……”

    “现在你身上有个很明显的结症，无论你是怎么在告诉自己不在乎了，淡然了，放开了，但是在我看来，你实际上很不甘心。也就是你并没有完全的走出来。”

    “……”文浩的手握在了一起，表情很复杂。

    “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听一下。当然去不去做是你的事情，我作为旁观者，只能够感受到很一部分的心情，我并不能代替你做些什么。但是答应我，努力去试试。”

    “好。”文浩头。

    “和龚程心平气和的谈谈吧，不要用嘶吼的方式，认真听对方的道歉，那会让你好过很多。”

    文浩咬住了下嘴唇，表情有些痛苦，好一会才：“为什么？”

    刘阳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问自己，而是文浩的内心正在挣扎，他已经把理由的很清楚了，然而人心最是难测，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文浩蹙眉，抬头看向刘阳：“现在我的心理状态对成绩有影响吗？如果没有影响，我觉得这样也可以。我很难形容看见龚程时候的感觉，就像你的，我可能确实有些怕的，而且我讨厌他每次看见我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觉得心情很复杂，我真的不想和他再见面了。”

    “怎么样的复杂？”刘阳深深的看着文浩，“厌恶，恶心，但是还有一种窃喜是吗？你的情绪波动这么大，你是怎么认为你走的出来？认为你的成绩不会受到影响？文浩，别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在乎得要死，他的回头追求让你肯定了自己的价值！你只是欲擒故纵抬高身价而已，你巴不得他跪舔你的脚，告诉你他离开你了就不行！”

    “……”文浩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刘阳最后叹了口气，表情和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你不是另类，所有受过伤害的人都会出现这个心理问题，一边惧怕着悲伤着，又一边期待着窃喜着。”

    “通常来，这种问题并不难解决，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就会渐渐淡下去，当然，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但是情绪的波动可以减。”

    “可惜，对于你来，这个方法是没有用的。你和龚程的生活圈子有一定的交集，最主要的是他追求的行为很强势，已经完全干扰到了你的自我调整。除非你愿意离开这个圈子，也就是离开国家队，离开北京，离开熟悉的环境，只要再给你一些时间，不药而愈。”

    “你能离开吗？现在你不能离开，尤其马上就要到奥运会了，你的心理问题尤其重要。你要想再有突破，硬件方面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的，只能从心理上走。你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

    “和他谈谈吧，一次不行，谈两次，听听他怎么，用心问问自己的回答，你到底想要什么。”

    “……”文浩沉默的听完，沙哑的问，“他想要和我复合，我不可能答应。”

    “为什么不试试？”

    “！？”

    “复合前约法三章，不能劈腿，不能动手，有事情好好的，给自己也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文浩摇头：“我不会和他复合的，我心里有别人了。”

    刘阳诧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文浩对龚程的情感太过强烈和深刻了，他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会爱上别人。

    四月底的时候，国内有个“全运会”，算是国内级别最大的比赛，同时也是奥运资格选拔赛。文浩和刘浪瓜分了中长距离自由泳比赛项目的冠亚军，很轻松的为自己争取到了奥运资格。

    “全运会”就在广东举办的，亚运会才建设的亚运村都还很新，居住的环境很不错。再加上没有太多的对手，让文浩的这次全运会比赛很轻松。

    确认拿下奥运资格时，整个全运会的赛程还没有过半，文浩就留了下来，决定看看其他的比赛项目。吃饭的时候他看见了邹市明，端着餐盘过去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四张拳击比赛的门票。

    四张价格不菲的门票捏在手里，一时间竟然还找不到一起去的人，他叫上刘浪，刘浪又喊了两个也结束了比赛的队友，当天晚上就去了拳击馆。

    邹市明给的票就是他今天晚上比赛的票，晚上八开始，依次是49公斤级，5公斤级，56公斤级，60公斤级和64公斤级的冠军赛。

    拳击是男人热爱的运动，场馆里观众爆满，每当选手打出漂亮的一拳，场馆里的呐喊声能够掀起房，确实比游泳比赛热闹多了。

    邹市明的左脸被打肿了，但是他拿下了49公斤级的冠军。文浩屈指，吹出了响亮的口哨。

    其实拳击比赛，最好看的还是重量级的比赛，有时候甚至可能出现“一拳k”的情况，那才叫做热血沸腾。

    文浩眼巴巴的看了两场，没等到自己想要看的场面，反倒内急，便跟刘浪了一声，去了洗手间。

    比赛正在激烈的进行，中途离场的人很少，去洗手间的路上都很安静，文浩惦记着“一拳k”，脚下的步子很急，眼看着就要到了厕所，一个人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的一看，愣住。

    是龚程！！

    男人穿着浅蓝的t恤和牛仔长裤，看似简单的搭配却很合身，衬出了他欣长的身材，微微有些长的刘海快遮住眉毛了，修剪成当下年轻人很流行的斜刘海，但是后脑勺的头发却剃的很短，短硬的头发透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尤其是刘海下面的双眼，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视线很凌厉，漆黑的眸子给人很大的压力。

    他们的距离竟然连一米都没有。

    突破了安全距离后文浩感觉到了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龚程没有动，但是也没有话，两个人面面相窥的，竟然难得安静了下来。

    文浩很紧张。

    那次以后，龚程在训练中心出现的次数很少，击剑队的经费高，设施设备的要求却不高，所以他们到处集训，训练中心根本见不到人。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的事情和念头，就连仇恨和爱情都可能会变得淡薄，这么长时间的再次见面，他不敢自己心静如水，但是也勉强可以冷静对待了。

    然而不行。很可惜，这段时间因为心理治疗的原因，他不断剥开自己的内心，一遍遍的对另外一个人展示出曾经的自己，有快乐，有悲伤，有爱情，有仇恨，那一切种种的复杂情绪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这一刹那，看着对面的龚程，百味杂陈。

    “你怎么来了？和谁一起的？”龚程率先开了口，语气还是质问为主。

    文浩本来按照习惯不予理会，但是突然想起了刘阳的话。刘阳让他们谈谈，心平气和的，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于是文浩压下心里纷乱的念头，：“和刘浪他们一起，找人要的票。”

    龚程扬眉，很意外文浩的态度。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吧，他们见面就是争吵，又或者是沉默，无论他怎么做，文浩都是一副拒绝的态度，满身的力气没地方用，他很焦躁。

    好在奥运前的训练任务重，他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比赛上，所以才很好的安抚了因为文浩而生出的怒气。

    他仔细的看着文浩的眉眼，男人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少了很多尖锐的东西。不想破坏这份平静，他斟酌了一下，用着柔和的声音：“在哪个位置？看的清楚吗？我这里比较靠前面。”

    “还行，邹市明给的票，第六排，很清楚了。”文浩。

    “晚上吃饭了吗？”

    “吃完了。”

    “比完赛要一起吃宵夜吗？”

    面对龚程的邀请，心已经偏了的文浩，总觉得对方是得寸进尺，眉心蹙了一下后，很快的掩饰了下来：“不了，没有请那么晚的假。”

    龚程没有看见文浩的表情变化，还蛮喜欢这种平静的对话，眼睛里也有些笑意：“那行，你要上厕所吧？”

    文浩看着侧让开一步的龚程，头，走了进去。

    解开裤子之前，文浩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龚程确实没有跟进来，便有些分神了。

    或许刘阳是对的，是自己在排斥龚程，哪怕对方出现在眼前都接受不了。现在他经过刘阳的醒，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显而易见态度根本就不是释然的表现，仅仅是自以为是而已。

    或许谈谈是对的，至少不要一而再的加剧矛盾，真正和龚程对起来，自己明显是讨不了好的。

    洗完手出去，龚程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手插在裤子兜里，显然在等他。

    文浩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近都是自己的逃避面对，突然改变了态度，会不会太过突兀？

    “我们谈谈好吗？”

    龚程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目光深邃，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哀求。

    文浩摇头。

    龚程的心往下沉。

    文浩：“现在就不了，你的比赛还没有全部结束吧？等你比完了，我们再见面。”

    龚程的眼睛霎时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华：“好，一言为定。我明天晚上决赛，就约在后天上午吧，在外面可以吗？找一家咖啡厅。”

    文浩头。

    龚程看着文浩，有些谨慎的：“我手上有击剑比赛的门票，你明天晚上可以来看看吗？不需要为我加油，去看看就可以。”

    文浩不想改变现在的气氛，只能无奈的了一下头。

    龚程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拳击场上的两名选手正打的厉害，拳拳到肉，在犹如白日般的灯光下甚至可以看见红方选手被一拳打歪脑袋，吐出了血。台下有人在叫好，也有人跟着痛呼了一声，尤其是少数的女孩子，直接捂住了脸。

    拳击比赛太残忍了。

    坐在龚程左边的施洋叫着好，赛场上都是兴奋的人，这场比赛太精彩了！不虚此行！然而，回过头来，他却看见龚程明显在走神，视线定在虚无的一处，嘴角挂着瘆人的笑容。

    “喂！”施洋用胳膊撞了龚程一下，“你干嘛呢？看比赛啊！”

    龚程迟钝的回过神来，冲着施洋露出了柔和浓情的笑容。

    施洋龇牙咧嘴，寒毛立起。人群突然发出尖叫声，施洋来不及细问，急忙看向了赛场，原来红方被一拳打在地上，昏过去了。“好！打的好！”施洋声嘶力竭的大吼。

    龚程这才彻底回神，想起刚刚自己的表现，在慷慨激昂的人群中，抹了抹脸，自嘲的笑了笑。

    第二天晚上是龚程花剑的决赛，按理来这枚金牌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但是一想着文浩要来看自己的比赛，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

    进场前，他一直在想，文浩会来吗？还是不会来？

    所以在进场的第一时间，他看向了自己送出去门票的座次，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看见了那个白净温文的男人。

    “咚咚！咚咚！”龚程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很快，比赛开始。

    三秒钟后，龚程被击中，红方得一分！

    新一轮开始。

    五秒钟后，龚程被击中，红方再得一分！

    又是新的一轮开始。

    三秒钟后，龚程被击中，红方开场连得三分！

    台下观众哗然，纷纷低头议论了起来，龚程的教练再也坐不住，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龚程举起了手，示意暂停。

    他回到自己的位子，取下了面具，露出了淌满了汗水的脸，微长的头发成了缕，些微挡住了眼睛。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最后往文浩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戴上了面具。

    示意裁判，比赛继续。

    五分钟后，龚程一口气拿下了六分。

    场内响起了掌声。

    第七局开始前，龚程炫耀般的往文浩那边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人，但是知道文浩一定看见了自己漂亮的反击！

    顿时，心中得意极了！

    开局后，抢前三步，依旧作为进攻方率先出手，然而对方成功防守，并且反击，“嘟”的一声响后，拿回一分！

    龚程深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分神了。

    接下来的比赛因为龚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变得顺利了起来，很快拿下了他全运会的一块金牌，以及今年奥运会的“入场门票”。

    场内响起掌声，左手抱着面具，右手拿着剑的龚程对着观众席鞠躬。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获胜本来就是喜悦的，但是一想起这次的胜利有文浩在一旁见证，便觉得意义变得不再一般。

    他往文浩的方向看去，男人欣长的身材很出众，他一眼就看见了人。

    文浩站起来了吗？

    他在为我鼓掌吗？

    他会不会因此喜欢我一些了？

    现在的心脏，是在为我跳动吗？

    太多的念头在心里生出，然而龚程只能矜持的笑着，转身离开了赛场。

    换好衣服出来，文浩已经不在了。后面还有女子和重剑的比赛，但是文浩之前坐着的位置却空了。

    龚程惘然若失的愣了好一会，然后走到了文浩的位置上坐下，坐在文浩之前的地方，用同样的视角看着场上的比赛，告诉自己，至少他来看我的比赛了。

    第二天一早，龚程早早的起来收拾了一番，虽然如此期待，但是他还是把自己打扮的很低调。在穿着方面他并不喜欢太潮的款式，选择衣服的品味更多还是以舒适为主。尤其不喜欢身上有香水、以及化妆品的味道，或许正是因为文浩身上那一直散不掉的消毒水味，哪怕闻起来并不是很好闻，甚至有些苦涩，但是却会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离开宾馆后，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去了一家糕店。

    文浩赶来的时候，他正在这家糕店的卡座边上，喝着一杯咖啡，面前还摆了两份做工精美的蛋糕。这家店蛋糕味道非常棒，咖啡也很好喝，关键距离亚运村不远。这一次，他有认真考虑过文浩的爱好。

    文浩喜欢吃肉，但是也爱吃一些甜食，每天高热量的消耗，糖分可以很好的补充他流失的体力。所以当初和龚程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从路过的蛋糕店里买盒蛋糕回去，然后两个人窝在一张沙发上，看着电视，吃着蛋糕。

    到现在为止，文浩也会时不时的买一些蛋糕吃。

    知道是在糕店见面后，尤其是在亚运村南门两个站距离的糕店时，本来想到和龚程见面的沉重心情轻松了很多，所以一没有耽搁时间，就来了。

    坐在龚程对面，龚程把糕推在他的面前：“我上网查过，这两款蛋糕卖的很好，你试试。”

    文浩示意服务员给自己上一杯咖啡后，了下头，算是接受了龚程的好意。

    龚程看文浩拿起金黄的蛋糕放在唇边，张开红润的嘴唇咬了一口，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还有柔软的舌，都看的他目不转睛。

    文浩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沉默的看着龚程。

    龚程回过神，由衷的赞美：“你吃蛋糕的样子很好看，我有很久没有看见过了，有分神。”

    龚程只要愿意他的嘴就像是抹了蜜，文浩不置可否。

    接下来，龚程没有再打扰他，文浩吃下了两个蛋糕，还有半杯咖啡，然后拿过纸巾擦了下嘴，看向了龚程。

    示意，谈话时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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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你是爸爸

﻿    第五十五章

    龚程深深的看着他，问：“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态度？我以为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心平气和的谈话可能。”

    文浩回答他：“只是觉得这样不行，我太被动了，只会躲避，然后祈祷你改变心意的一天，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那么，你是要劝我改变心意吗？”

    文浩看着龚程。

    龚程扬眉：“那么你呢？不考虑改变一下心意吗？给我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龚程，这不可能的，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不是一次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会有别人，如果换成了你，你还会接受吗？还会相信吗？”

    “你介意这个，我发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只会有你，可以吗？从我追求你开始，我就一直被拒绝，上次甚至因此受伤，我放弃了吗？文浩，你要是真的爱我的话，你不会放弃的那么干脆，至少我知道，如果你今天再次拒绝我，我还会继续追求你。为什么你不能够在我做错事情的时候告诉我，给我一些信任，坚持一下呢？”

    文浩失笑：“不要偷换概念了，为什么你不回答我，我如果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会接受我吗？”

    龚程的表情收敛了很多，深深的看着文浩：“会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心里有别人，我依旧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和别人上床呢？”

    龚程放在桌面上的手倏然捏紧，说：“会！只要答应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原谅！”

    “……”文浩叹了口气，“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做不到的，我们都知道，你做不到。你不会原谅背叛你的人，更不可能接受了，你只是为了哄回我，做的言语上的妥协罢了。”

    龚程没有说话，高深莫测的表情，没人知道他怎么想的。

    在交谈陷入僵局的时候，糕点店里突然弥漫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有新鲜的蛋糕出炉了，美妙的味道让人的心情也变得美好，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渐渐缓和了下来。

    龚程露出笑容：“这家可以自己做蛋糕，要试试吗？”

    文浩摇头：“自己做的哪有专业的做得好，还是不要浪费材料了。”

    “这不是浪费，是一种体验，做出来也不一定要吃完，哪怕一口，也是你自己的成果。”

    文浩读懂了龚程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没有主动开口。

    龚程接着就说：“你总是在害怕，总是想很多，稍微不顺心了就藏起来。你不走出来，怎么知道自己能够活得更好？”

    文浩摇头：“人都有底线，你不应该去碰的。”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底线？你从来没有说过。”

    “正常人会在谈恋爱的时候劈腿吗？你自己都受不了，怎么开得了口去要求别人，简直就是双套标准！”

    “我……”龚程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可以不再谈了吗？我说过了，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仍然会接受你，但是你不行。这是生活理念的不同，需要我们相互去磨合，你不是黑就是白的做法，让我措手不及，也很痛苦。”

    “所以，那次之后，你跟着孙飞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我两年没有看见你，这就是你说的磨合吗？”

    龚程愣了下，小心的问：“你真正怨我的原因就是这个吗？我做错事了，我当时没有找你，两年了，直到现在，你都在怨恨吗？”

    文浩眨了眨眼，有些迷糊了。这是不是就是问题的结症呢？可是为什么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什么还是觉得很愤怒？想要和对面的这个人再次大声的争吵？或者，从根本上他们两个人就不合适，是天生的性格冲突，是……什么呢？

    这次的谈话依旧不欢而散，两个人都无法说服对方。唯一庆幸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争吵，只是在离开蛋糕店后，很不开心的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罢了。

    全运会结束了，回到北京，文浩找刘阳又谈了一次话。

    刘阳问他：“确实，问题没有解决，但是你有没有轻松一点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你们应该再谈一两次，谈话真的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有时候你未必要说服对方，但是却能够解开自己的心结。”

    文浩捏着鼻梁，一脸痛苦：“还要和他见面？”

    “就那么不想面对他？”

    “……”文浩没说话，但是表情显而易见。

    五月份游泳队去青海集训了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北京已经正式入夏，热的不行。

    队里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文浩满头大汗的整理完行李，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根冰淇淋，回到宿舍后就抱着电脑不撒手了。

    青海的训练基地设施设备是不错，可惜就是没有网络，平时只能靠看电视打发时间，他的笔记本电脑基本就没有打开过。

    打开电脑联上网络后，习惯性的先去看企鹅、微博等聊天软件，然后又去了自己的信箱，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封来自龚程的信。

    文浩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袁铮，点开了信件，眯眼看了过去。

    开头，龚程写到【知道你在外面集训，也知道青海那里可能没有网，所以我给你写了这封信……时间应该是你离开后的一周吧。那天的交谈我想我们都很不满意，面对你，我总会很快的失去自制力，就连脑袋的转速都变慢了，你总是唯一可以牵动我情绪的那个人。我想了想，或许通过网络能够更好的表达我的意思。文浩，这一次我很认真，认真的想要追回你，为我的错误补偿，为你受到的伤害补偿，让我们的感情有一个开始，也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保证这次不会再犯错了，不会有别人，我的身边只有你，我会让你成为天下间最幸福的人。我真的很想你，每一天都是，上次分开之后我懊恼了很久，为什么当时没有抓着你的手发誓，只要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我们试试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文浩的眼睛的视线有些摇晃，脑袋和心一样乱，不知道是不是文字更给人一种遐想的空间，比起与龚程面对面的坐着的时候，他确实在这些文字里感受到了龚程的真心。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他承认自己有些被影响了，可是伤害就是伤害，无法接受就是无法接受！明明已经拒绝过了很多次，为什么还不知道收手呢？哦，对了，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文浩重重的闭上眼，不再让这些有着魔力的字干扰自己的心，努力的把一些不该存在在心里的情绪强制剥离。

    这天晚上，文浩做了一梦，他在水里游泳，池水很清澈，他的氧气好像无穷无尽，可以在水里游到天荒地老。

    但是很快，他厌恶了这种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游出了水面。这才发现他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外面才是更加广阔的世界。

    他想要离开池塘，想要看看外面。

    然后有只手抓住了他，很大的力气，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从池塘里抓了出来，天旋地转之后，他被人牢牢的抱在怀里。

    定睛一看，抱着自己的是龚程。

    龚程笑着说：“抓到你了，这一次我死都不会再放开了！你不要再跑了好不好，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这时，他才发现，龚程的头发白了，脸上都是皱纹，只有眼睛明亮依旧，他在双眼眼眸里看见了自己，被牢牢的框着的，是一个同样白发的男人……

    文浩睁开了眼睛。

    天还黑着。

    他看着天花板的一处光亮，怔怔出神。

    最后他眨了下眼睛，脸上传来了湿冷的凉意。

    第二天，文浩给刘阳去了电话，他说了自己的梦，问他自己为什么哭了。

    刘阳说：“其实你明白的，你只是不想去理解。”

    “我……放不开他吗？”文浩迟疑的问。

    “这不奇怪，人对初恋都有执着，更何况龚程几乎参与了你的整个人生，你完全放开了他，就等于放开了自己。”

    “我不可能跟他复合。”

    “但是潜意识里，你希望他能够一直追求你，直到老去，都执着于你。”

    文浩捂住了脸，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文浩，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我建议你去面对这件事，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但是从朋友的……”

    “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可能再喜欢他了，抱歉，我没办法去面对。”文浩断然拒绝。

    刘阳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见面再聊，可以吗？”

    “好。”

    刘阳挂掉了电话，看着餐桌对面正望着自己的叶书文，蹙眉。

    叶书文担心的问：“有什么事吗？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意思？让他面对什么？初恋？”

    刘阳深深的看着叶书文，答非所问：“文浩是不是喜欢你？”

    叶书文闭嘴：“……”

    刘阳看叶书文的脸色，叹了一口气：“那就是了，想想也就你符合这个条件，不，是太符合他心目中需要的条件了。对了，你和魏汶还好吧？对那孩子你不要有想法，他对你的不是爱。”

    叶书文眨巴着眼睛，一头的问号。

    刘阳说：“强大，稳重，温柔，包容，这是他心目中给自己制定的择偶标准，然而心动不需要条件，他实际上为自己挑选的只是个保护者，呃，或者说，我可以解释成，他把你当成了爸爸那样的角色，所以你不需要太自作多情。”

    叶书文嘴巴张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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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换个方式沟通

﻿    第五十五章

    “目前为止，至少在他更成熟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撵走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就连他自己都不行。”

    刘阳喃喃的着，若有所思，这是不是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不完全，只是一部分，最关键的还是一种成长的陪伴。龚程巧妙的出现在文浩的人生里，恰恰好的时间，恰恰好的方式，还有那不断征服又放弃对方的行为，更像是在一个地方反复的烙上烙印一样，实在是太过深刻了，连时间都无法磨灭。

    叶书文用筷子戳着碗，烦躁蹙眉：“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到底干了什么？”

    刘阳回过神：“我有职业道德！”

    “他是我的队员！我有资格了解他的情况！”

    “心理治疗不一样，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除非他头，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啧！”叶书文不高兴了，脑子飞速的转着，在思考谁是嫌疑人，然后很快那嚣张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脑里。

    第二天，文浩再次收到了龚程的信息，这次来自企鹅软件，原来他们还一直加着对方好友。

    文浩看见熟悉的名字时有一瞬间愣了神，然后按开了不断跳动的按钮。

    ——【这次集训都还好吗？有没有出现高原反应？我还有几天要去法国参加一场友谊赛，这几天我们可以见一面吗？还是你觉得这样比较好？】

    文浩在看过后就关掉了聊天软件，他已经到了游泳馆，准备训练了。

    游完起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打开衣柜门的时候身上还湿漉漉的，他的手定在毛巾上，最后还是先去拿了手机。

    【虽然通过网络能够让我们平静下来，但是我还是希望让你看见我的急切和真心。】

    【你看见了吗？无论如何回复我一下吧？】

    【哦，是我忘记了，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训练吧？我也要训练了，回头聊。】

    文浩觉得心脏跳的有些厉害，拿着手机的手发软，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机轻轻的放回了原处。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还有刘阳的解答。他在心里大喊着，是这样的吗？是吗！？自己真的一直在期待着龚程这样的追求吗？想要看见他痛苦，他不甘心，还有他的锲而不舍？

    那么……那么自己呢？如今已经等到了自己期待的结果？自己该做什么呢？和他复合？不复合？还是吊上一段时间再呢？

    啊啊啊！文浩，原来你也那么卑劣啊！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会被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感染，你是在享受被追求的快感吗？

    穿上了衣服的文浩艰难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拿起手机给龚程回复了一条消息。

    【不知道什么，如果你觉得还有话，就网上给我发消息吧。】

    按下发送键后，文浩的心情很复杂。他告诉自己并不是在眷恋这种感觉，只是因为刘阳告诉他，他们必须要谈一谈，所以自己才会一再的给龚程机会。

    接下来几天，龚程一直在网上给文浩发消息，只是很少再提复合的事情，他很清楚有些话要的适可而止，多了只会让人厌烦。

    不过，龚程还是试图将文浩约出去见面。大部分人都不擅长用文字描述出自己的内心，在激情迸发的时候可能会洋洋洒洒的写上一些，但是当他冷静了下来，翻来覆去，也就是一些干巴巴的话。

    龚程很着急。

    他就要去法国了，再回来距离奥运会又近了几天，训练任务只会更重，到时候文浩只要一句我们以训练为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足以堵住他所有的理由。

    结束了今天的训练，龚程开车回家，家里没有人。哥哥在结婚后已经搬出去住了，父母是个大忙人，一个月在家吃饭的次数一根手指都数的出来，面对这个冷清的家，他一直很不喜欢回来。

    在屋里打了个转，又出了门，准备去御轩。

    他手上有三套房子，但是御轩才算是他住的最多的地方，就算当初不知道孙飞骗他的时候，他也主要停留在御轩，并不经常去孙飞那里。那时他以为自己欠了对方的恩情，但是又不能娶他回报，所以就养在外面当个情儿，吃吃喝喝的供着，想去了才会去。

    那时候没多想过，或许是觉得那房子给了孙飞所以不是自己的地方，不自在。但是现在想想，当初自己还和文浩一起的时候，几乎就住在了田尚阁，每次别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他都回家。

    推开门，四面墙，屋里住着白净温润的文浩，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迎面而来的暖意熏的如今的龚程几乎能落下泪来。

    到御轩的时候，经理告诉他施洋更早前已经到了，还带了人过来。龚程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施洋是个吃货，御轩的大厨可是御厨的后人，尤其擅长做佛跳墙这类的大菜，那地道的味道在别的地方很难吃到，所以就算龚程不在，施洋也三不五时的过来吃上一顿。

    经理领着龚程到了房间门口，龚程看见施洋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女孩，眉心蹙了蹙。

    施洋眼露惊喜：“哎呦，好兄弟，这才叫心有灵犀呢，我还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

    龚程浅笑着，坐在了圆桌的对面。

    施洋带来的女孩，其中一个甜甜的喊了一声：“三少。”另外一个有些羞涩，未语先红了脸，对着龚程了一下头。

    先喊人的叫田圆圆，很会哄人，哄得施洋这段时间走哪儿都带着她。要知道那件事之后，施洋已经浪出了一个新层次，龚程一度还以为这女孩是施洋的真爱，然而细细观察，还远远没到那程度。

    另外一个叫赵彩云，香港过来的研究生，田圆圆介绍给他的“女朋友”，这是第二次见面。

    赵彩云低头吃着饭菜，位置已经换到了龚程的左手边，耳廓子一直很红，但是神情倒是落落大方的，时不时偷偷看上龚程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倾慕。

    田圆圆先哄着施洋吃饭，抽了空：“云云，三少喜欢吃鱼汤，你别呆坐着，给三少盛碗汤啊！”

    “对。”赵彩云急急忙忙的起身。

    田圆圆笑眯眯的看着龚程：“三少，我们云云漂亮吧？中法葡萄牙三国混血呢，时候一直在法国读书，大学才回的香港，一到北大当交换生，马上就升到校花一级别，不知道多少狂蜂浪蝶的在后面追着，但是云云就惦记着你。”

    龚程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接过了赵彩云盛的鱼汤，放在了一边，没喝。

    赵彩云愣了一下，无措的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龚程对她挥挥手，让她坐下，吃饭。他对赵彩云没什么意见，当然也没什么好感，他现在训练任务那么重，剩余的时间都想着文浩了，现在别一个北大的研究生，就是杨玉环脱光了躺在他面前都没有兴趣。可他不喜欢田圆圆，这种心思多的女人会让他想起孙飞，进而想到自己对不起文浩的事，会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田圆圆擅长察言观色，何况龚程做的已经这么明显了，马上就掐了声，往施洋那边靠了靠。

    施洋往田圆圆碗里夹了筷子菜：“别沉个脸，吓着我们圆圆了。”

    田圆圆见施洋给自己撑腰，笑容马上就回到了脸上。

    龚程冷哼一声：“差不多了吧，两个月了，还没到极限？”

    掐头去尾的话，田圆圆听明白了，紧张的看着施洋。

    施洋：“你才差不多了呢，再过两月就十年了，你还没从那魔咒里走出来啊？”着，施洋笑眯眯的歪着头，“要不我介绍你个大师，咱们去去邪吧。”

    龚程不理他，夹了筷子菜慢慢的吃。

    吃完饭，施洋是要去西楼的康体中心玩，龚程没去，起身就准备上楼。

    施洋喊了两声没把人喊回来，有些生气。

    田圆圆趴在施洋胸口，用手指画着圈圈：“洋洋，你们刚刚什么十年两个月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施洋低头去看田圆圆，不是很聪明的一个女人，但是很会撒娇，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他现在对这女人还挺喜欢，所以想了想，就模糊的了句：“你们三少有个初恋，分分合合的到现在快十年了，本来已经分手快三年了，谁知道他怎么又惦记上了。”

    田圆圆睁大了眼睛：“三少那么长情啊？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很难找了呢！”

    施洋愣了愣，突然发现龚程还真特么是个长情的，不管中途怎么折腾，他心里唯一认定的好像就一个文浩。这样可不好办啊，两个人再继续纠缠下去，谁能保证文浩不会再次回头？这**的一碰上，怕是得把天烧个窟窿！得想个法子，让两个人确确实实的不能在一起。

    施洋的视线落在了赵彩云的脸上，既然龚程不主动，就让这女孩主动一吧。

    “得，管他长不长情的，你们知道三少是学击剑的吧？想去训练中心看看不？”

    “想！”田圆圆很捧场！

    “你呢？”施洋问赵彩云。

    赵彩云头，脸又红了。自从第一次看见龚程，她就迷上了这个男人。年轻、英俊，有钱有权，最关键他自己还有本事，世界击剑冠军！她看过龚程的比赛视频，那矫健的身影看得她目眩神迷，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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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我爱你。

﻿    第五十六章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文浩从泳池里走了出来，打开更衣柜的时候，习惯性的先去拿起了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有新的消息。

    还是龚程发来的，不知道这人最近怎么那么有耐心，早中晚的用聊天软件对他问好，间歇的还会说说事，当然也会诉下情。文浩大部分时候就当看不见，但是偶尔想起刘阳的建议，便挑挑拣拣的也会回上一两条，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沟通到了现在。

    今天龚程发消息说【我明天上午的飞机，这次去法国以交流为主，但是也有比赛，时间还挺长的。我想和你见一面，就在训练中心可以吗？】

    文浩想了想，回了一句【哪里见？】

    龚程没想到文浩真的会答应自己，当即把手机往裤兜里踹，站起身不耐烦的催促施洋：“走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没什么意思。”

    施洋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两个女孩。田圆圆穿着三寸的高跟鞋，正揉着脚腕，闻言急忙点头：“好啊！”

    赵彩云偷偷扯了扯田圆圆的衣袖，田圆圆嘟着嘴指自己的脚腕，赵彩云穿得倒是一双平跟鞋，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便提议：“让洋洋先带你回去吧，我和三少再转转。”

    话音未落，龚程的声音便传来：“我有事，没空。”

    赵彩云被一句话拒绝，脸都红了，半天都没再说话。

    他们离开击剑馆，一路往大门口的停车场走，大家都没有说话。龚程的步子大而且急，为了跟上那双大长腿，他们都很吃力。

    施洋落后了一步，视线落在赵彩云的脸上，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外国的妹子比较开放，怎么知道却来了这么一个腼腆的。

    一路到了停车场，午后的太阳还热着，施洋让他们在树荫下面等着，去开了车里的空调，然后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回来，嘴里叫着：“好热！要蒸熟了！这鬼天！才几月份啊！怎么这么热？”

    龚程翻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想着那边还在等着自己回信的文浩，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飞速的在上面敲着，【我有点事，你在游泳馆等我吧，外面热，我去找你。】

    “不走吗？”龚程见冷气也放了该有一分多钟了，就开始撵人。

    施洋摆手：“不行，再等一会儿。呃，对了，游泳馆在哪个位置？”

    龚程指了左边。

    “带我们去看看呗。”施洋的目光狡黠，嘴角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龚程没看出来，但还是摇头：“冷气足了就赶快走，我有事。”

    “什么事啊？教练找你？”

    龚程不想解释，就点了头。

    施洋还是知道好赖的，也很支持龚程的击剑事业，见真是正事就点了头，搂着田圆圆往车边走去。

    赵彩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龚程一眼，见龚程的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不太甘心的上了车。

    车门关上，施洋将车倒出来，停在了龚程的身边，降下玻璃窗，摆了摆手：“走啦。”

    “嗯，再见。”龚程点头。

    “等等！”赵彩云眼看着车滑出去，突然拍着驾驶位的座位，开了口。

    施洋又把车停下了。

    赵彩云降下玻璃窗，看向龚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不喜欢我是吗？”

    施洋笑着吹了声口哨。

    龚程走到了窗户边上，高大的越野车不需要他弯下太多的腰就可以看见坐在后座的女孩。女孩混血的长相很漂亮，而且性格也还好，聪明，知礼，落落大方，本身没有任何的错。

    然而，龚程还是义无反顾的点了头：“是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女孩的眼眶发红，神情都是不甘和不舍，她吸了吸鼻子，说：“我喜欢你，再考虑一下好吗？”

    龚程看着她，没有表情。

    女孩咬住了下唇，软软糯糯的说：“拜托。”

    龚程突然就领会到了文浩在面对自己时的心情，哪怕对面的人再悲痛的挽留，也是一片心如死水，他就觉得心塞的厉害，免不了的有些代入了自己的情绪，难得生出了几分不忍。

    然而，女孩并没有发现龚程的心情变化，面对来自对方的沉默，冒然生出的勇气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很快漏得一滴都不剩，黯然的垂下了眼眸：“我知道了，太可惜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然后她抬起了头，怯怯的问着，“可以亲我一下吗？”

    龚程想了想，点头：“可以。”

    女孩从车窗钻出来，上半身都在车窗外面，她闭着眼睛，微微嘟着嘴唇，瑟瑟抖着的睫毛透露出她的不安，眼角处还有两行白亮的水痕，楚楚可怜。

    龚程叹了口气，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在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赵彩云心满意足，捂着脸回到了车里，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

    田圆圆转过身安慰她。

    施洋对着龚程叹了一口气，想说这么绝色的妹子你都能拒绝，你是要修圣了吗？

    龚程挥手告别。

    黑色的大金刚很快驶出了他的视线，消失在大门外的车水马龙中。

    龚程收回视线，快步走向了游泳馆。

    午后的太阳很热，训练中心的工作人员应该不久前在路面上撒过水，灼热的阳光晒得地面升起蒸汽，视野都像是扭曲了一样。

    又湿又热，更难受了。

    游泳馆在大门的左边，游泳是个大项，跳水、花样、水球和游泳都在游泳这个项目里，项目多人多，就需要很多的场馆，所以往左边走，很快就可以看见五个几乎一模一样蓝顶的室内游泳馆，每个建筑物边上还立着个水循环仪器和换气设备。

    北京的水不便宜，一池子的水价值不菲，游泳算是很烧钱的一个项目了。

    远远的可以看见蓝色顶棚的建筑物时，龚程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迎面走过来四个人，都是游泳队的队员，龚程不太确定文浩什么时候训练完，一想着对方可能会等自己很久，就很着急。

    拐过一个直角的弯，前面有很大一片树荫，再远一点的树下面站着两个人，是文浩和叶书文。那两个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文浩的表情很温和，一直带着淡淡的笑，然后突然间，他的表情变得很悲伤，神情有些激动的说着什么，龚程隐约从风中听见“出国”“走了”的字眼。然后叶书文伸手拍打文浩的肩膀，文浩低头像是在哭泣，伸手一下抱住了叶书文。

    龚程的脸色变了，拳头捏的很紧。

    他看见叶书文反手搂住了文浩，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得龚程的脚都站麻了，半边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像是正被黑暗一点点的浸染着，进而是无尽的冰冷。

    然后他们终于松开了，叶书文摸着文浩的脸，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文浩点了一下头。

    有人在游泳馆那边喊了叶书文一声，叶书文回应着，又去和文浩说话，恋恋不舍的才离开。

    文浩站在原地，注视着叶书文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一下。

    龚程从树荫下面走了出来，黑化了的烟雾在身后升腾，遇见了阳光后如融化的冰雪，发出“嘶嘶”的哀鸣声。

    文浩听见脚步声，收回视线看了过去，迎面走来了龚程。所有外露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整理的干干净净，唯独剩下冷漠的面具，好似之前感情充沛到溢出的男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龚程感觉到了痛苦。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爱不能够感染对方，就连怒气也不行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木然。

    “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他在外面还有人，现在又脚踏两条船，你还真是倒霉。”龚程开口，说出讥讽的话，嫉妒让他发狂，但是不安才是插在他身体里最可怕的武器，搅得他内脏乱七八糟，猩红一片。然而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劣势下，他的性格注定了他只会采取进攻。

    文浩的眼睛还有些红，眼角湿润，如今冷漠下来的脸让人想到了雪山上绽放的莲花，圣洁凛然的让人自惭形秽。龚程越发的恨，对谁都可以笑出来的男人只有面对自己的才是不屑到冷漠，太过明显的差别待遇让他胸口疼得厉害，冷笑着再说：“你的眼光怎么总是这么差，天生喜欢找劈腿的男人？或者说换个人就无所谓了？你的底线就像是一个笑话，因人而定？还是你天生犯贱？”

    文浩的心情还很悲伤，因为教练告诉他奥运会后他就要回美国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他觉得很伤心，一时间甚至茫然的不知所措。哪怕他的告白被教练拒绝，他仍然觉得教练还属于自己，只要自己继续游下去，教练就不会离开自己。有着这样的念头让他在那之后很好的度过了最尴尬的日子，教练的宽容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并没有给错人。同样是无法在一起，有些人会做的让人心灰意冷，有些人却会让对方满怀希望。

    或许教练的宽容并不是最合适的办法，但是却是他能够接受的。一边怀揣着希望，一边默默的治疗着心里的伤口，虽然缓慢，却很柔和，一点点的自愈着自己。

    可是教练要走了。平静的表像被打破，他被告知的手足无措。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怨恨过教练。教练无偿的回国当了一名志愿者，尽心尽力的将他送上冠军的宝座，他即便再不知道好歹，也不会因爱生恨。

    这样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诋毁教练！

    文浩看着龚程，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再次沸腾了起来！

    “人和人怎么比？你怎么有脸和教练比？我情愿他劈腿也能和他在一起，你就算全心全意我都不稀罕。”

    “所以说你够贱。”龚程捏紧了拳头。

    “我犯贱也贱不到你的身上，倒是你了，死皮赖脸的追着我，你贱不贱？龚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理会你了？要和你断断续续的联系到现在？我就是想要看你是怎么犯贱的啊！我特么一直在玩你，你看不出来吗？”

    龚程怒气升腾，抬手就是一拳。

    文浩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脸看向了龚程，脸上带着讥讽的笑：“你滚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来吗？舍不得？还喜欢我？你看你都贱到什么程度了？”

    龚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都是受到伤害的疼痛，他就像一头负伤的野兽一样抬起了爪子，想要给敌人致命一击。文浩，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你怎么可以说这么可怕的话？你怎么可能这样？这样对我？他抬起手，想要给文浩第二次攻击，可是抬起的拳头却落不下去，男人冷漠的脸就像是一堵高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墙，将他们生生隔开到了两边。

    文浩看着龚程缓缓而疲惫的收回了拳头，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素来挺拔的身体都蜷曲了起来，形成了一种可怜的姿态。他毅然的偏开头，隐藏了眼底的愧疚，原来用言语去伤害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确实因此而受到了沉痛的伤。

    口不择言，都是口不择言。

    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文浩疲惫的说：“不要再靠近我了，这样下去我们都很累，你回去当你游戏人生的龚三少，我有我要走的路，想爱的人。就这样吧。”

    龚程沉默着，头微微的低着，像是游魂一样。

    文浩叹了口气，精疲力尽的转身离开。

    “文浩……”身后传来龚程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用颤抖着的声线挽留他，“我爱你，留下来，我爱你。”

    文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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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出国的消息

﻿    第五十七章

    七月中旬，天最热的时候，文浩坐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他在飞机上选择了和刘阳坐在一起。

    那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听着刘阳的话和对方重新建立联系，然而不但没有让自己的心结解开，反而再次落下了更重的痕迹。

    他有些埋怨刘阳，觉得一开始就不应该听刘阳的话，可是刘阳作为让他尊重的前辈和医者，他不出责备对方的话来，但是适当的抱怨还是可以的。

    “怎么？”刘阳将文浩和叶书文换了座位，转头看他，好脾气的问着。

    文浩的耳朵还有持续着气压的影响，有些微的耳鸣声，脑袋的转速似乎也慢了，看着刘阳愣神了好一会，然后才：“有些话想要。”

    刘阳浅笑，着头示意他继续。

    文浩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最后一次与龚程见面的情况了出来。在那漫长的话语中，文浩看不见的地方，刘阳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了。

    严格来，那天会发生这种争执，他也插了一手。

    人和人的联系很玄妙，他只是一开始轻轻的推动了一下，没想到最后事情的走向却成了那个程度。

    最初，他让叶书文给文浩一个更加明确的拒绝，不要再加深文浩对他的依赖，这样不利于重新塑造文浩的人格。然而叶书文似乎羞于启齿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反而用了要回到美国的理由，打算彻底斩断文浩的念头。

    文浩伤心了，难过了，一个离别的拥抱被龚程看见了，于是上演了一场年度大狗血，一个男人打了另外一个男人后，还对那个男人我爱你。

    别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主要是叶书文在一旁旁观了全程，憋不住话的性子让他在更早之前就把现场对自己复述了一遍。

    如今换了当事人重现现场，感觉当然很微妙，还有那么一的心虚。

    文浩完了最后一个字，沉默的看着刘阳，希望对方能够给他一个很好的解释。

    刘阳想了想，问他：“你觉得，让你不安的地方是什么？”

    文浩摇头，想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刘阳摇头笑：“你自己想想吧，你心里的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言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暗示的部分，不合适。不如你随便自己的想法，是什么驱使你必须来找我谈谈的？”

    文浩想了想，敛下鸦羽般的睫毛：“我觉得语言真的很可怕，曾经我被这样伤害过，如今我也这样去伤害别人。”

    “这明你成长了，学会反击了。这不是问题，我倒是奇怪，你和他一起的时候难道没有争吵过？还是一直都只用拳头话？”

    “当然吵过。”文浩抬眸，“只是没有这么尖锐过，像是想用语言杀死他。”

    “吵起来谁还会想那么多，情绪激动起来，总会些突破人底线的话，谁都一样。”

    文浩对这个解释不满意，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起。

    刘阳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实在愧疚的话，在奥运村应该可以遇见他，你不妨看看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甚至一蹶不振。”

    “怎么会？”

    “对啊，怎么会？”

    文浩愣住，看着刘阳对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笑了。

    是啊！龚程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颓废，哪怕那个时候他了爱自己，也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自己……这么介意，这么的难以开怀，只是因为伤害了一个爱自己的人……

    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龚程？

    曾经那么渴望的一句话，如今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然而却被自己放弃。那种擦身而过的无奈在时光中发酵，让他觉得遗憾极了。

    是了，他只是在遗憾那句“我爱你”，来的太晚，太迟了。

    刘阳不确定文浩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却觉得事已至此，或者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面对，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无法面对，去迎面解决或许只能更加的乱。文浩和龚程似乎就存在这样的问题。一个太具有攻击性，一个又习惯性隐藏的太深，不平等的关系让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了扭曲，让旁人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推断最后的结果。

    不过有一在他看来很不错。面对龚程一再的逼迫，这一次文浩给了一个漂亮的反击。虽然也因此引发了文浩的愧疚，但是站在胜利者一方的愧疚，根本就是对弱者的怜悯。文浩只是不习惯自己的位置突然发生变化罢了。

    刘阳不想提醒他，因为他个人不太赞成以相互伤害的方法作为回击的手段。每个心理咨询师都有他的特，而刘阳和他的老师一样，都希望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刘阳突然问道：“奥运会后你有什么打算呢？继续游？退役后有什么安排？”

    文浩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看着刘阳的目光呆滞，心有一部还停留在那个炎热的午后，站在烈日下的男人在身后颤抖着，我爱你。

    心还沉浸在悲伤中，然而这又能怎么样呢？

    刘阳接着问：“有没有考虑过出国进修的问题？你是北大的毕业生，而且有着出色的体育成绩，找一家国外的大学进修应该不难。”

    文浩回过神，诧异：“出国？”

    刘阳头：“是的，出国读研，以后想要留在国外发展，还是回国，你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还是，你已经有了安排？”

    文浩摇头：“没有。原本有个朋友想要介绍我到路政当公务员，可惜因为各种原因，我现在还在犹豫。”想到这里，文浩的眼睛突然一亮，“我出国是不是就可以避开龚程了？可以完全有自己的生活了？”

    刘阳没想到文浩会这么直接的出来，虽然他本身也有指引的意思，可是被当面出他的意图，还是有让人尴尬啊！

    文浩像是被打开了新的窗户，整个人都敞亮了起来，提出了很多关于出国的疑问，刘阳看的出来他的兴趣很大。

    如果，面对面的谈话解决不了问题，那么不如就反其道而行，隔开两个人，让他们各自发展，直到更为成熟了，再次面对的时候，或许就有了不同的结果。

    刘阳很耐心的解答了文浩的疑问，叶书文应该一直在偷听两个人的话，所以突然从后座探出头来，插了一句嘴：“以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再游两年，现在放弃太可惜了，不光是你个人，对国家也是，还是考虑清楚再下决定。”

    文浩被这一段话的冷静了下来。是的，事关自己日后的去留，必须要好好的想清楚再做决定。

    飞机在第二天的上午抵达了伦敦，这个时候国内也不过是晚饭时间，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的中国队员精神都还不错。

    他们推着行李，穿着中国队红黄色的队服，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沿路有很多十来岁金发碧眼的孩子拿着鲜花夹道欢迎，笑得如同天使。

    孩子们的身后站着身着制服的人员，文浩无法分清楚这些人是机场的安保还是警察，他们化身人墙，将孩子和他们隔开了两个空间。

    再外面是很多的媒体记者，甚至有不少黑发黑眼的外国人。以及非常多的围观群众。

    奥运会作为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会，备受关注。

    没有参加北京奥运会，文浩一直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四年后他又回到了奥运的赛场上，这一次哪怕无法拿到奖牌，他也不虚此行。

    媒体追逐着他们，直到上了大巴车，央视的记者被同意随车采访，摄像大哥扛着昂贵沉重的器材犹如泰山般稳稳站在中间颠簸的人行道上，用摄像头追逐着记者采访的目标。

    从跳水队的方晶晶开始，一直到坐在文浩前座的游乐，都是这次夺冠的热门，记者们也基本在这些人的旁边转圈。

    游乐很善谈，和记者有问有答的了很久，最后记者收回话筒的时候，文浩甚至发现她偷偷的锤了锤因为过久弯曲而酸痛的后腰。

    记者起身后，把话筒递到了文浩面前：“文浩，我终于采访到你了。”

    文浩难掩惊讶，他还没有被这样重视过。

    “从去年日短赛开始，你的成绩就一直很出色，世锦赛的比赛我看过，当时我就觉得你一定可以入选奥运会的比赛名单。你呢？能现在是什么想法吗？”

    文浩有些紧张，耳廓发红，很认真的：“当然是高兴了，很期待，一直在幻想着自己拿冠军的画面。”

    “没问题的，你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绩。”

    “谢谢。”

    “你的年龄在所有的参赛选手里不算了，你觉得压力大吗？”

    “有吧……在被后浪拍死之前，我必须更加的努力才行。”

    “你这次比赛项目是什么？”

    “400米自由泳。”

    “就这一项吗？”

    “嗯。”

    记者还想问什么，但是又找不到话题，最后笑着收回话筒，朝后面走去。

    游乐的脑袋从前座探出来，挤眉弄眼的笑：“哥，叶虹姐可喜欢你了，都向我打听过你两次了，你有没有兴趣来个姐弟恋啊？”

    记者叶虹还没有走远，转过身就给了游乐一下。游乐捂着脑袋吐舌头，文浩跟着尴尬的笑。

    叶虹解释：“臭子乱，你别信他，我是好奇你今年的成绩，和前两年是天差地别，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约个采访吗？”

    “嘘！”游乐嘟着嘴，起哄。

    叶虹脸被哄红了，拿着麦克风又去敲游乐的脑袋，游乐捂着脑袋叫，文浩笑着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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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奥运村

﻿    第五十八章

    下了车，到了奥运村，文浩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大的套房，对门住的是游乐和袁铮。文浩被安排和刘浪住在了一个房间里。

    和刘浪是老熟人了，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收拾了行李，找到领队问过没有什么事情后，就在奥运村里瞎转了起来。

    刘浪走的很没有目的性，东一下，西一下的，眼神飘忽看着就不安分。尤其半径五十米内出现女性的时候，他的眼睛贼亮贼亮的，像个色狼一样将人从头打量到脚，嘴里念念有词着不漂亮、胸不大之类的话。文浩在旁边听的直扶额：“不至于吧？大白天的，你就开始折腾。”

    刘浪翻白眼：“你懂什么，先下手为强！”

    “那也要别人看得上你。”

    “你懂个屁！咱们游泳男队和足球、排球、拳击和帆船并列体育圈男性五朵金花，女选手趋之若鹜，看不上我？不如说我得挑花眼！”

    文浩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浪起来的男人，长叹一声。

    奥运村有个公开的秘密，每届奥运会时的奥运村是运动员一夜情的圣地。尤其为了赛前减压，运动员们更会积极的猎艳，所以大赛方甚至会为此发放避.孕.套。据说08年北京奥运的时候，奥运村里就用掉了15万个避.孕.套。这一次的伦敦奥运的参赛选手更多，怕是20万个都挡不住。

    刘浪这迫不及待的德行，也侧面说明了整个运动村选手的态度。

    哇哇哇！等不及要来一炮了！！

    文浩莞尔。

    下午四点，兴致勃勃的中国选手状态全部跌到了谷底，勉强吃过饭碗，就回到床上倒时差去了。

    这一觉基本都睡到了凌晨两三点。

    文浩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游乐和袁铮住的房间没有关严，屋里传来细碎的呻.吟声，尤其是木床因为摇晃而发出的爆响声，在午夜格外清楚。

    文浩习以为常的从门口走过，进了厕所，解开裤子的时候看着那个经常会在早上对自己“打招呼”的家伙，长叹一声，想起了今天已经有些浪起来的刘浪。

    要不自己也找个人试试？圈里像自己这样的人不少，高鼻深目的老外在外形方面应该很不错，说不定那个地方也很大……啧，为什么不是自己在上面？

    想起刘阳某次说过的话，文浩开始考虑自己反攻的可能性。然后发现无论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这种一夜情实在有些不太符合他的三观，至少在让他一见钟情的人出现前，他应该都没有这个想法吧。

    第二天一早去了赛场适应场地，中午回来的时候听说中国队的第三批选手也到了，领队建议他们已经熟悉环境的去帮助后来的人在村里走走。文浩怕遇见龚程，躲到了一边。

    这天，文浩熬到了晚上九点才睡觉，一觉到第二天天亮，算是初步倒好了时差。

    上午游泳队的训练是陆地训练，奥运村里有个很大的健身房，就算他们早早的就去了，器械也被占了大部分。文浩选了个跑步机慢慢的跑步，抬眼望去，都是外国人。

    刘浪一时间没有找到地方，就站在文浩的跑步机边上，笑得贼眉鼠眼，低声说：“晚上出去玩？”

    “哪儿？”

    “我都打听好了，东门有家俱乐部，晚上大家都会去那里。”

    文浩翻白眼：“浪儿啊，我天天和你在一起，你是怎么打听到这种事情的啊？”

    “我去！还用打听啊？上网就看到了！你别告诉我不知道伦敦奥运有个主页，里面有个论坛吧？”

    “论坛……”文浩不想说了，叹气，“为了打听消息，百度英译汉真是辛苦了。”

    “嘿嘿。”刘浪笑了一嗓子，“去不去啊？”

    “随便吧。”文浩不置可否。

    晚饭的时候，他们早早的去了食堂。

    中国代表团驻地距离食堂近，从“吃”到“住”步行七分钟便能到达。村里的大食堂位于中心地带，远看大食堂就像是简易大棚，进到里面，一个密密麻麻放置了大片桌椅的大棚，食物种类繁多，各国的特色食物都有，游乐甚至看到了不少中国的食物，红烧肉，西湖醋鱼、北京烤鸭、白米饭等等……

    几个人打完饭后看见了游明杰和叶书文，游明杰像是刻意在等着他们一样，于是刘浪打过招呼后，自觉地带着另外两名队友去了别的桌子，而游乐、文浩、罗鸣以及袁铮则坐到了游明杰的桌边。

    大家沉默着吃了一会儿饭，叶书文突然开口说道：“别玩疯了，十天三次差不多，节制一点。”

    “噗！”几个小伙儿不约而同地把饭喷了出来。

    叶书文淡定地拨走下巴的饭粒，继续说道：“没什么不好意思，这天高皇帝远的，你们游导想管也管不住，所以就合计着给你们交代上两句，别忘了咱们到这儿是为了什么就行。“说完，视线一划，刻意在袁铮和游乐的脸上多绕了两下，潜在的含义很明显。

    话交代到位，叶书文本来打算走了，但是又忍不住看了文浩一样，目光里隐含鼓励。

    他就琢磨着，这孩子估计憋得有点难受，如果可以任性一点，就能活的舒服一些了。运动圈里不缺帅气有本事的Gay，也不是谁都喜欢玩的，文浩要是喜欢，其实以这次奥运会为突破口为自己找一个，也不是不行。

    叶书文很相信刘阳的话，他自己琢磨着估计文浩对自己确实也不是那种情人间的喜欢，然而一想着文浩把自己当成类似于爸爸的那种角色后，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甚至有种迫切的期待这孩子赶紧娶个“媳妇儿”回家的感觉。

    然而，文浩却并不清楚。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着叶书文的，告白失败没什么，喜欢的人要出国再也不回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叶书文这种把自己送出去和别人送作堆的态度却刺激了他，心中邪火一升，伸脚就踩上了叶书文的鞋。

    叶书文本来打算起来了，却被这一脚踩得差点摔一跤，转身去瞪文浩。文浩似笑非笑的看他，眼底有着淡淡的怒气，当然还有一点隐含的意思，就好像在说，找你可以不……

    叶书文扶额，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

    吃了晚饭，刘浪换了一套价格不菲的休闲衣裤，有些雅痞款式的衣服衬得刘浪很帅气，他甚至拿起香水瓶子在半空中“嗤嗤嗤”了三下，就像都市剧里面的女性那样迎面走上去，任由身上沾染淡淡的香味，再风骚的弹了弹衣服，捋了捋袖口。

    文浩看呆了，很想揍他。

    刘浪转过身：“哥帅不？”

    “呵呵。”文浩回了他一个销魂的笑容。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俱乐部，除了刘浪和文浩外，游乐和袁铮也一起来了，大家都换了一套看起来很不错的衣服，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猎艳的想法，可还是认为要打扮整齐了才适合参加聚会。

    不过四个人里，就刘浪一个是香的。在出门前刘浪试图给文浩撒点，文浩表示自己还是不要抢去刘浪的风头，万一刘浪看上的女孩子看上了自己怎么办？多伤感情啊！刘浪挣扎了一下，果然放弃了。

    这家俱乐部就是为了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建设的，里面的装修风格比较干净，还有不少奥运的元素，座椅都很新，服务员虽然都是貌美的女性，但是都穿着款式规矩的制服，只是外国女孩子热情大方，衣扣扣的很低，每一个都有着深深的事业线。

    俱乐部分了好几个区，有喝酒的，有玩飞镖的，有台球桌子，阅读区，大厅最显眼的地方还有乐队在表演。刘浪在耳边解释，这是大赛方专门为运动员准备的一处娱乐放松的地方，但是大家都知道，这里就是让他们约炮的圣地。

    进了俱乐部后，刘浪很快就没影了。刘浪的游泳成绩一直不错，经常全世界的各处比赛，圈子里的熟人多，到哪儿都是一出戏。

    这个时间，俱乐部里的人还蛮多的，文浩他们只在阅读区发现了空位，便三个人挤在一起，面面相窥。

    “要不你们到处去玩玩，不要管我。”文浩拿了一本英文杂志，装模作样的看，实际上已经打算掏出手机来了。

    游乐是个坐不住的，勉强陪着文浩坐了一会，在文浩第二次重复那句话后，就像是出圈的野马一样很快就没了影儿。

    文浩给自己要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看着这些男男女女们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八点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中国美女走进了俱乐部，她谢绝一位金发帅哥的搭讪，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了阅读区的方向。

    “自己一个人？”美女来到文浩面前，笑问。

    文浩抬头，惊讶的看着来人，一时间没有认出对方。但是熟悉的国语让他在下一秒认出了来人，他站起身，笑了：“叶虹姐。”

    叶虹脱下职业装后，为自己画了一个浓艳性感的妆容，丰满的胸部即便是在满是外国人的地盘都不逊色半分，也难怪四周的视线一瞬间多了很多。

    文浩不太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不过并非不能克服，他让叶虹坐下，然后叫了一杯鸡尾酒。

    叶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带了美瞳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很摄人心魄，她直勾勾的看着文浩，笑开红艳性感的唇：“不久前我还在想，你会不会答应我的采访，没想到就在这里看见你了。相请不如偶遇，不介意和我谈谈吧？”

    文浩点头：“怎么会介意。你想问什么？”

    叶虹善谈，文浩善于倾听，采访只不过是个幌子，叶虹确实对文浩有兴趣。

    文浩并不讨厌叶虹，虽然也不喜欢，但是当上一个晚上的护花使者是没有问题的。

    两个人的气氛一直都很好，在暧昧的灯光中，时不时的会发出一阵笑声。

    但是，美好的气氛直到文浩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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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撵走情敌

﻿    第五十九章

    文浩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过十米远的龚程。龚程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衣服，头发向后梳起，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浓丽的睫毛下那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冷的好似雪山上万年寒冰，让人无法对视。文浩心虚的收回了目光。

    然而已经晚了，他那一瞬间的神情变化被叶虹看在眼里，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龚程。作为体育记者，她对体育局的明星运动员了如指掌，更何况中国快十年了才出现的一个击剑天才。“嗨，龚程，过来坐！”叶虹热情的招手，昨天白天在车上才采访过龚程，虽然那时候这人的表情很柔和，没有这么冷漠的不像人一样的表情，但是她仅仅以为这可能是俱乐部灯光的问题。

    文浩阻挡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龚程竟然接受邀请，朝自己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心脏好似都漏跳了一下。

    坐在身边的龚程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戴上习惯性在夜店出入的那种慵懒，手轻轻的握着酒杯，嘴角勾出邪肆的笑。

    叶虹说：“你们两个人认识吧？”

    “当然认识了。”不等文浩开口，龚程已经发出了声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文浩，从眼角里射出的针细细密密的，扎得文浩浑身都疼，“不光认识，关系还很好呢，我们是发小，从一个地方出来的。说起来，我的游泳还是他教的，那时候我们多大来着？我十二岁，他十三岁吧。”

    “真的？这么有缘分？”叶虹的眼睛亮了，“我知道从一个地方进国家队的队员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在省队的时候认识的，文浩十三岁……那时候还在市体校吧？十年的朋友，很难得了，最主要你们都在国家队，还都这么出色，真让人羡慕。”

    龚程说：“其实我不愿意□□动的，你应该知道，我高二才开始学击剑的，算是很晚的了。那时候的学业还重，我为了学击剑可是和家里抗争了很久。”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学？”

    龚程看着文浩，说：“那时候我跟文浩的关系特别的好，虽然他今天训练，明天也训练的，我还是会去省队的大门口等他，就为了能够陪他走一段路，哪怕是说上一句话都行。是不是，文浩，那时候我基本天天都去找你吧？”

    文浩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悄悄的捏紧了。

    叶虹嘴角的笑容收敛，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常的兄弟关系，哪有天天去门口等人，只为了说话的。

    龚程拿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就像是在回忆着一样，灯光下的眸子有些发亮：“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男人运动起来特别的帅气，尤其是在水池里游着的时候，泳池因为自己而动荡，用身体破开水面，在身后裁剪出翻涌的白浪，往帅了说，像头鲨鱼，往美了说，就是个美人鱼啊。我那时候都晕头了，还跑去找教练收我学游泳，甚至还让家里出面帮忙联系了游泳教练，要不是我确实年纪大了，估计我也学游泳了。”

    “所以没办法，就选择了击剑吗？这话你没跟别人说吧？搞运动的谁不是七八岁就开始吃苦，你说的这么轻松，会被嫉妒的。”叶虹察觉到气氛不对，故意打趣的说着。

    龚程却看着文浩：“可是有人就是没心没肺的，我用尽了办法想要靠近他，他却瞒着我要去国家队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绕了多少个人，这消息才传进我耳朵里的，我去找他，他连行李都收拾好了。我问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把我丢下了，不要我了。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让我去死啊！”

    “啪！”文浩听不下去了，把杯子重重的放下。

    龚程却说：“我特么还真是犯贱了，那时候就放弃了多好，谁知道我眼巴巴的给自己找了一个能学的运动，从头开始，吃了多少苦啊，才把自己送进了国家队……”

    文浩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龚程注视着文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转回头来对叶虹笑开牙齿，看着笑意融融的脸上却含着深意，就像在说，你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露个胸就想追人了？离老子的人远点！

    叶虹的表情僵硬了，突然就想起了龚程的背景。她露出难看的笑容，拿着包，起身就走。

    龚程就坐在原处，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尽，然后他微微歪着脑袋，拿过了文浩的酒杯，一点点的，绕着圈的，喝着杯里的酒。

    文浩离开了俱乐部，甚至没来得及向游乐打招呼，就直接回了宿舍。

    他做不到像龚程那样，把自己同性的感情暴露在人前，龚程掐住了他的软肋，让他不敢在人前辩解。

    双胞胎花样姐妹的徐琳雨当年或许没有和龚程进展到上床那一步，但是那两个人的亲密关系是确确实实的。常在门口等着的帅气男孩，而且总是谜一样的出现，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关注。花样女孩的漂亮和那柔软的身段更是男人心中一推就倒的小萝莉。龚程一边在门口等着自己，一边和徐琳雨勾勾搭搭的，省队早就传遍了徐琳雨有了男朋友这件事。

    只是他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龚程！

    眼见着那两个人在树荫下面接了吻，他为什么还要痴缠上去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北京？一句你去死根本不够宣泄心底的怒火，这人竟然还恶人先告状，简直不能再恶心了！

    打开房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声，文浩退出门确定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走错房门，便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过了玄关，就看见自己住的房门大开着，刘浪正男下女上的和一个金发妖精打架，老外的□□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嗯嗯啊啊哦买噶。

    文浩往后退着，让开了空间。

    寝室回不了，俱乐部更不会去，而且不想在奥运村里瞎逛，免得又和龚程迎面撞上。想了想，文浩去找了叶书文。

    叶书文作为教练员，在奥运村另外有安排，而且住宿条件还没有运动员好，住的是院里的一处老房子，甚至是四个人的上下铺。

    文浩敲开门的时候，叶书文他们正在搓麻将。对面坐着游明杰，左边是刘阳，右边是姚烨。能在英国看见麻将，也是醉了。

    寒暄了几句，刘阳问他怎么没去玩，文浩应付着，没说自己去了又回来了。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叶书文和刘阳中间，看着他们打麻将。

    叶书文抽空问了句：“知道这次有些比赛项目的预赛要提前比吗？”

    文浩点头：“知道，游导告诉我了，400自再过三天就比了。”

    “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预赛应该可以进去。”

    “嗯，小心着点，别大意了。”

    “知道。”

    简单的聊完，叶书文不再说话，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搓麻将的声音。

    文浩一直沉默的看着，顺便整理着自己的心情。

    当年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要说来气，也很有限，只是觉得龚程的脸皮厚得实在非一般人能及，好一手颠倒黑白的本事。除此以外，倒是意料外的松了一口气。

    龚程说爱他，他却用着尖锐的话伤害了对方，那些话甚至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这让他不好过了很久。不过今天看起来不用再愧疚了，龚程不会因为一句话被打倒，那个男人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有余力来诬陷自己，所以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太阳照常升起，谁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去自杀，日子还不是要照常过下去。

    不知不觉过了十点，麻将散了，文浩起身告辞。

    刘阳是个细心的，追到门边问了一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文浩摇头，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现在的心情很轻松，负担都没了。

    刘阳盯着他的脸看，然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凡事开心点，那你路上小心。”

    文浩点头道了别。

    回去的时候屋里的“大战”已经平息，刘浪仰躺在床上睡得像头猪。文浩在确定游乐和袁铮也已经回来后，就也上床睡了。

    关掉灯，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文浩总觉得屋里充斥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他转头去看刘浪，刘浪睡得四仰八叉，像是做了美梦正砸吧着嘴，塞进内裤里的手挠了挠，又睡沉了过去。

    文浩：“……”

    好想一脚踹醒他怎么办？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文浩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才起床，刘浪就惨白着一张脸进了屋，像是丢了魂一样的坐在自己的对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文浩看他。

    好一会，刘浪问：“你是怎么和他们在一个寝室直到现在都没出事的？”

    “？”

    刘浪想了想，身体往前倾了几分：“游乐和袁铮是一对吧？”

    文浩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游乐和袁铮的同性恋情在队里已经闹腾了一年多了，从开始的捕风捉影到后面的证据确凿，游泳队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过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游泳成绩太好了，发生了这种事情，不但没有被开除，甚至被高层庇护了起来，所以说现在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你知道我刚刚去上厕所，看到什么了？”刘浪压着声音，打了个冷颤说，“他们两个脱光了抱一起，接着吻，袁铮的手还放在游乐的，的，的那里……卧槽，我的眼睛要瞎了，我要硬不起来了！”

    文浩不太喜欢这种恐同言论，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自己一样：“你家洗澡了穿衣服洗？我在这儿都能听见水声，你脑袋长脚底下的？怎么就开门进去了？”

    刘浪怒了：“我寝室的厕所从来不锁的好不好？都特么是男人，搞那么多规矩不麻烦啊？他们做这种事情就应该自觉一点好不好？顺手锁个门不行啊？”

    文浩想想也是，那俩孩子被自己惯的有些过了，随时随地都能发情，闹得到了外面也随随便便的。不过幸好看见的人是刘浪，这人无论嘴巴说什么，心眼儿却一点都不坏，也就是被刺激的过头找自己抱怨一下罢了。文浩软下语气，安抚了刘浪一会，才把那颗碎掉的玻璃心黏回去。

    事情解决了，厕所也终于空了下来，文浩独自一个人进了厕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是活该。既然找不到认认真真谈恋爱的对象，那就放下底线随便找个人陪陪自己呗。

    “矫情什么呢？试试一夜.情又能怎么样？”文浩自言自语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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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尾随

﻿    第六十章

    今天上午可以下水训练，中国队拿了三、四水道，文浩的训练任务有八千米，游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看了看有点过高的池沿，决定还是从侧面的扶梯起水。

    泳池里的人很多，四周也不知道换了哪些游泳队在训练，走到一道的时候正好有人游过来，文浩站住脚，对方也站了起来。入眼最醒目的就是胸口处淡淡的金色胸毛，沾了水后贴在厚实健壮的胸口上，大口的喘息着，使得不断上下起伏的身体像是冒出了热气。

    外国人的身材多少比亚洲人壮硕一些，文浩的肌肉训练也不少，但是确实无法达到那样的程度。而且，这个人的胸肌在游泳运动员中也是罕见的。

    文浩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然后急忙收回了目光，谦让了一下后，文浩对着对方点头笑了笑，穿过泳道上了岸。

    三天后，文浩参加了400米自由泳的预赛和半决赛，虽然成绩不是很好，只排在决赛第五名，但是能进决赛就代表还有机会。

    开幕式就在当天晚上，文浩穿着红色的西服站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这次伦敦奥运会，中国代表队共派出了621名运动员，文浩轻易的被埋没在了红色的人海当中。

    运动员进场，绕场一周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当镜头不再关注他们的时候，很多人都掏出了手机上网，文浩拿出手机也想看，但是看见了身边左顾右盼装成运动员一起进场的叶书文，便又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和叶书文聊了起来。

    叶书文其实并不主张他奥运会后退役，一直在试图劝他再游两年。但是在这件事上，文浩的态度和刘阳当初的选择是一致的，不是不想游了，是他只能够游到这里，剩下的路也不好走，他必须更早的为自己安排好去路。

    两个人聊了一会，叶书文见劝不了文浩，也有些气馁，语气不太好的让他再考虑考虑，转头不再说话了。

    文浩虽然不想惹怒教练，但是原则性的问题他还是比较坚持，见说服不了人，也只能无奈的让开到了一边。

    游乐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估计听了半个耳朵，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说：“哥，这次回去，我是不是就看不见你了？”

    文浩摸着游乐的小卷毛，笑得很温柔：“我会回来看你，你们去美国比赛的时候也可以来看我。”

    游乐皱着鼻子：“会，我会去的。”

    安慰完游乐，肩膀就被人亲密的勾上，一只手臂也搂上了他的腰，在耳边低语：“哪儿找的门路？都混国外去了？”

    文浩的身体很放松，扭头看着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的刘浪，笑：“你就别想了，大学都没毕业的，就想出国进修了？”

    刘浪翻白眼，读书是他的软肋。

    文浩拍了拍刘浪的手背：“你还能游就多游几年，别跟我学，记着退役。”

    “我才不退呢！我拿了伦敦奥运会的金牌，我还拿里约奥运会的金牌！到时候你就只能在电视上看着我啦！”

    “哎呦我去！我肯定会喊一声，这老妖怪还活着呢？”

    刘浪在文浩的腰上狠狠戳了一下，见文浩捂着腰咯咯的笑，也跟着笑了。奥运会可是个热血沸腾的地方，这瘪犊子玩意儿突然说什么走不走的，害得人心里塞塞的，烦死了！

    开幕式结束，紧张的比赛就开始了。

    大家都开始过起了禁欲的生活，就算是游乐和袁铮那对儿近水楼台的也开始分床睡，为比赛做准备。

    倒是文浩，开幕式前进了决赛，可是决赛却在一周后，将近一周的时间纯粹是瞎混，每天抽着空就下水游游，没有场地就进行陆地训练，有时间了会去看看队友的比赛，感受一下比赛的紧张气氛。

    一转眼，就过了四天。

    这天，文浩早饭的时候被通知，今天没有下水的安排，所以就只能在健身房里做做陆地训练。游泳运动员对力量的要求不高，更主要的是身体的协调能力，以及耐力的训练。到了健身房，先做了一百个手脚协调训练后，就选了一台跑步机，定成20度角一万米的长距离慢跑。文浩戴上耳机，很快就沉浸在了跑步的世界里。

    在跑到三千米的时候，有人走到他的面前，文浩转目去看，是龚程。

    龚程说：“把耳机取下来。”

    文浩像是听不见一样，继续跑。

    龚程也不催他，就那么盯着他看，本来打算不理会的文浩渐渐的不自在了起来，又跑了五百米的时候，他把慢跑模式调整成了慢走，取下了耳机。

    龚程仰头看着他，眉心蹙着，问：“我听说你游完奥运就要出国？”

    文浩扬眉，倒是不意外龚程会得到消息，体育这个圈子其实并不算大，当时他们又是在人群里讨论的，总有人听见了往外传。

    龚程说：“你不是在北体读研吗？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合适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为什么出国？”

    文浩看着他：“我出不出国，去哪里读书，毕业后干什么，不关你的事吧？”

    “你没必要划的这么清楚，那天的话我既然说出来了，就有了和你耗一辈子的准备。你要是为了躲我躲到国外去，大可以不必。”龚程深深的看着文浩，说，“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文浩觉得无言以对，他不能说龚程自作多情，毕竟自己会做出出国的决定，确实和龚程有些关系。当然除此以外，一个国外的学历更有利于就业，甚至能够为他提供在国外发展的机会。如果有门路，为什么不出去？

    龚程见文浩不回答，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他叉着腰，烦躁的梳了梳头发，深呼吸一口气，靠近了文浩：“不要出国好不好？留在国内吧，我答应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你只要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就好，行吗？”

    文浩铁石心肠的摇头，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留在国内好不好。

    龚程去抓文浩的手腕想要说什么，却被文浩甩开，他再去抓，却连衣角都没碰到。有人开始关注这边了，龚程虽然不在乎，但是知道文浩在乎，也只能无奈的收回了手，再次干巴巴的重复：“别走，别出国，好不好？”

    文浩这一次，直接下了跑步机，转身走了。

    龚程在身后说：“你是不是想要跟着那个姓叶的走？你以为到了美国他真能好好对你？我告诉你，他的爱人就在美国。你过去当第三者，这就是你要的吗？”

    文浩转过头看着他：“我怎么选择轮不到你管，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你老是跑过来干什么？”

    龚程嘴巴张了张，有句话被他再次放在了嘴边，只是这一次，怎么都说不出来。此生第一次把心捧到一个人的面前，然而对方却不屑一顾，他的自尊心已经不允许他再这样践踏自己。所以，他只能看着说出那些话的文浩转身离开，却无力阻止。

    文浩离开健身房，终于确认龚程没有跟过来。

    但是电话响了，他打开短信，看见龚程给他发的消息。

    【你在国外根本不熟悉，连语言都不通，而且你的成绩这么好，你不打算多游两年吗？出了国，和国内很多的关系就断了，你舍得吗？就算你再不待见你舅舅，他也是你的亲戚，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联系不上你，怎么办？文浩，出国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打包行李就可以走的，你要考虑的太多了，方方面面的，还很花钱。何必这么累呢？留下来不好吗？你是北大的毕业生，还读了体育大学的研究生，这样的学历已经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了。就算我不插手，只要你运作得当，体育局也有很大的机会进去。何必出国？何必多此一举？】

    文浩没有回复，老话说的对，先爱的先输，他如今手上握着“杀人的利器”，却没有考虑“杀掉”对方的可能，已经足够仁慈。

    这些挽留的话语在他看来，真的苍白无力。

    龚程，原来你也有这样求人的时候吗？

    文浩心里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感，就像刘阳说的，他期待龚程的后悔莫及，期待这个男人求自己的那一天，报复的快感很让人兴奋，他甚至已经在期待下一次。

    啊啊！文浩你学坏了。

    这样教训着自己，文浩头也不回的，健步离开了健身房。

    龚程远远跟在文浩的后面，眼看着男人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短信，甚至连瞬间的迟疑都没有后，粉饰太平的假象瞬间被撕扯成了千万块碎片，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恶念升腾而起。

    龚程的脸冷着，终于不打算再压抑。

    他跟着文浩去了他们的住宿楼。文浩住的楼层早就在这几天打听清楚，他看着男人拐上楼梯。在进门前的一刻，龚程停顿了一下，拐了个弯，从安置在每栋楼楼口的避.孕.套发放箱上按了一下，拿到了一个红色口袋包装的杜蕾斯。

    龚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屁股的裤兜里，三两步上了楼。

    他上楼的动作很快，不同于文浩的悠闲，哪怕他中途耽搁了一下，等他上到三楼的时候，文浩才开始掏钥匙开门。

    门被打开，当咔嚓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龚程大步流星朝着文浩冲了过去。他看着男人毫无危机感的走进门，白皙的脖子近在眼前，脆弱的不堪一击。一股暴虐感在心里升起，那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将这个男人的脖子咬断的念头。

    断了。

    就死了。

    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了。

    不会再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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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对不起

﻿    第六十一章

    “龚……”

    转身准备关门的文浩看见了龚程的扭曲的脸，不等他说出一个完整的名字，就被一股大力推进了屋。

    他连着踉跄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团黑影笼罩了他。

    打架这种事情，有准备和没准备有着很大的差别。

    文浩自觉反应已经够快。可他到底也是普通人，再加上龚程的力气不比他弱，在失去了先机之后，就在他还迷迷糊糊的时候，身上的薄外套就被龚程拉扯下来，将他的双手牢牢束在身后，捆了一个他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

    “你干什么？放开我！龚程，你想要做什么？”文浩叫骂着，在地上打滚，拧转的身体想要去踢龚程。

    龚程沉着脸，被狠狠踹了一脚，摔在地上之后，很快又扑了回去。

    他就像一头进食的猛兽，眼睛里都是猎物濒死的挣扎，近在眼前的美味让他只剩下最本能的兽性。更何况这是一个激怒他，却还敢无视他的食草动物。万兽之王的威严不可被侵犯！

    无论为了什么，他今天想要做的事情，谁都不能阻止！

    龚程无视文浩的谩骂，翻身骑在了文浩的腰腹上，然后用双手卡住了男人的喉咙。

    文浩的手挠在他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血印，龚程无视脸上的疼痛，面无表情的，继续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龚程……”文浩张嘴，喊出他的名字。

    龚程摇头，眼睛黑的好像汇聚出了墨一样，黑压压的看不见任何的情绪。心里的野兽正在咆哮着，让他一口吃掉眼前的男人，他眼前的色彩正在一点点的流失，剩下的只有最初的本能。

    文浩感觉到了危险，比上次被龚程掐住脖子的时候还要危险。

    如果说，那次他感觉到的恐惧是来自于被强的可能性，那么这一次就是真正的生死危机了。

    龚程愤怒了，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求爱，并且想要出国，所以才想要杀死自己吗？

    这种强烈的恨意来自于哪里？

    文浩始终无法理解，龚程那种如果事情不顺着自己的意愿发展，就要杀掉对方的思考回路。

    这个人太危险了，可怕极了……

    “唔！”

    文浩痛呼出声。

    他眼看着男人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力气大得就像是要咬下那块肉，疼痛甚至让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而不光如此，男人甚至还撕扯着，将他的嘴唇向外狠狠的拉扯。他的下巴被迫扬高，从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男人终于松开的抓在脖子上的手，嘴唇也终于回到了原处。

    脖子以上似乎都变得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大口喘息着，呼吸新鲜的空气，眼角被迫流出了纯粹生理性的眼泪，咳嗽的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龚程在男人咳嗽的时候，一把扯过了沙发上丢着的领带，捆在了文浩的嘴上。

    等文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嘴已经被领带系得合不拢，只能够发出模糊的声音。他被迫停止咳嗽，瞪着龚程，胸口大力起伏着，溢满了眼泪的眼睛里都是恨意。

    龚程看着他，也在喘息，眼睛里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凶恶的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鬼，但是偶尔闪过的迟疑，又能看见里面的脆弱和悲伤。

    文浩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决定不再激怒对方。今天太失策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对方绑了起来，还有了生命危险。是的，到了现在，他仍然确定自己感受到的杀意是真的。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呼吸间，龚程确实想要杀死他。因爱生恨吗？只是自己的爱没有得到回报而已，至于产生那么大的杀意吗？他对龚程的认知，因为这件事，被迫刷新。

    好一会，龚程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睛里的红光消退，从恶魔缓缓变回了人类一般，可怕的压迫感也渐渐消散了。

    他抬起腿，从文浩的身上翻了下来。眼看着得到自由的文浩迅速的翻到了距离自己的地方，背靠着墙，警惕的坐了起来。因为撕扯而坏掉的领口露出胸口大片白皙的肌肤，嘴唇上还有殷红的血液，挣扎而留下的各种痕迹都很显眼，有种被凌虐的气息，流着泪的男人，真是美得窒息。

    龚程心里的恶念再次蠢蠢欲动。很难形容为什么，但是他确实很喜欢看到文浩流着眼泪，倔强又脆弱的看着自己的模样。想要冲上去，压在那个身体上，亲吻那片雪白的肌肤，想要看见对方哭出来，发出呜咽的声音，被自己完全的占有着。

    努力压下再走上去欺负的念头，不想让事态再恶化下去。龚程并不傻，他其实很清楚，自己这么做只会让文浩离自己更加的远，只是怒上心头，滋生出了连他自己也无法克制的恶念而已。为了压制自己真实的念头，他已经用了全力。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龚程终于整理好了汹涌的情绪，沉声说道：“你不会想知道我想要对你做什么。但是我没有做。知道为什么吗？我不想伤害你，你想要参加奥运会，我知道，为了这个比赛，你和我都准备了太久太久，所以这个时候，我不会做出任何影响你比赛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生气。我被你漠视个彻底，你不屑于任何跟我有关的事情，我在你面前就像个笑话，比空气都不如。你应该清楚，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在意你，在意你的答案和回应。你是故意的吗？是吗？”

    文浩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什么，但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冒出来，或许是因为嘴被堵住了，又或者是他不屑于解释。

    龚程显然也不想听他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孙飞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一句道歉。我保证，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这些错误都不会再犯了，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犯人做错了都可以进监狱，我却连被你正视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吗？”

    文浩闭合上眼睛，沾湿的睫毛好似鸦羽一般，在下眼帘画出一道深沉的阴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龚程已经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缩小。

    龚程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摸着他的脸，冰冷的指尖在他脸上蜿蜒，一路滑落在了脖颈上。前一刻，濒临死亡窒息的感觉还残留在脖子上，文浩无法控制的躲了一下。

    龚程的眼底都是痛苦。

    他想要的是文浩的感情，不是这种惧怕的反应。看着眼前的文浩，只会让他觉得悲哀，为自己此生的第一段爱情悲叹。明明已经在手心里盛放的花朵，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的凋零了？明明这个男人已经是我的了，早就是了！为什么现在却抓不住了呢？

    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所以更加的为自己的悲叹。后悔的情绪像是被大海涨潮的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痛恨自己的没有珍惜，消失了的爱情就像跗骨的□□一样，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疼痛而艰难。

    他看着文浩，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他脑袋里嘶吼着，想要好好的爱这个男人，给他最好的，让他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快乐的人。然后，也能够爱自己……

    时光无法回转，而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眼前的人，不断的冲动，又不断的激怒对方，这样的关系他真的受够了。

    龚程抬起双手，捧起文浩的脸，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然后他缓缓倾身靠近对方，轻轻的吻落在对方的额头上，然后鼻尖，在眼睛处他尝到了潮湿的味道，然而嘴唇却都是铁锈的苦涩。

    文浩挣扎了一下，扭开了头，从头到脚都是拒绝的姿态。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轻轻说着。他不想伤害他，然而他总是在伤害他，这样的认知有如一把刺在胸口的刀，每一个呼吸都让他觉得疼痛。

    说完这句话后，龚程不再说话，只是搂住了文浩。文浩这次没有挣扎，他感觉到龚程正在解开自己被束缚的双手。

    搂抱的姿态太过亲密，文浩偏开头，看着墙角的一处发呆。

    他的心里很不平静，首先当然是自己这副被动的可悲姿态，但是龚程的对不起也同样掀起了他心里的浪潮。龚程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是为了这次，还是上次，亦或者是每一次？龚程不是个喜欢把对不起挂在嘴边的人，他大多数时候明明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却并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就算偶尔意识到了问题，他更喜欢用实际的东西去补偿。从某方面来说，这样实际的道歉礼物还是很受人欢迎的，就比如他送给自己的车，和准备送的房子一样，大部分的人都无法从这种物质诱惑中逃离。当他习惯了这样的处理方式之后，对不起似乎就已经不存在在龚程的字典里了，弥补，诱惑，条件，种种的手段，总能够让对方感激涕零。

    文浩不得不想，是不是在最初的时候，自己放下自尊，收了房子，用了那辆车，那么自己对物质的欲.望展现之后，在龚程眼里的自己就不再是那么倔强的无法攻克的一个人，流于俗套，跟芸芸大众一样，不足挂齿的一个俗人。被龚程低看，不再特别后，自然也就不会心心念念，让事情发展至今。

    龚程说“我爱你”。

    这样的爱是怎么产生的？在整个过程里扭曲到了什么程度呢？文浩想都不敢想，总觉得自己根本就是龚程理想化的一个幻影，他爱的只是那个高洁的，喜欢和他作对，求而不得的“文浩”。

    同样的一个人，三年前不屑一顾，现在却矢志不渝……真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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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胜利者的视角

﻿    第六十二章

    文浩感觉到嘴唇的疼痛，但是手上的束缚正在减弱。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思考着自己等下需不需要狠狠揍龚程一顿。被绑着，被偷袭，甚至差点被杀死，这样的行为已经可以报警了。

    但是顾虑同样很多。他们这次是伦敦奥运会的中国代表队成员，他们这个时候的内部纷争可能会上升到国际高度，让全世界看了笑话。更何况谁能保证卷入“伤害事件”后，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说不定这个取证，那个调查，都会影响自己的比赛。

    这个时候，为别的国家的运动员添点堵，是除了出事国家外，任何国家都喜闻乐见的事。

    文浩痛恨自己的冷静，想的太多，就会显得没有脾气。

    可惜这个时候，他还真不敢让自己太有脾气。

    突然间，后背的感觉不对劲，文浩回过神来，才发现龚程的行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道，明明是在解开他的束缚，可是却突然掀起他的衣服抚摸起后背，而且男人的脸正在自己的颈窝出磨蹭着，时不时嘴唇划过肌肤，那块肌肤烫热的就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龚程是在和他**。

    文浩拧动着身体，摆出了拒绝的姿态，腿脚蓄势待发，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再狠狠来上一下。

    然而，龚程却在自己做出拒绝的下一秒，停止了动作。他抬起头，眼底有些尴尬，还有丝丝缕缕的情·欲隐藏在眼角处。

    “你太迷人了。”

    他说。

    文浩微微侧头，脸上都是不耐烦，但是回避的视线，代表了他心里深处的不自在。

    龚程盯着文浩的眼睛看，心中一动，又说：“看见你，我就克制不了自己的冲动，无论是生气，还是情·欲，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只想用各种的方式得到你的重视。”

    文浩没有表情，鸦羽般的睫毛抖了抖。

    龚程被那双睫毛挠在心坎上，酥麻酸软，在这样的过程里，新的思路被打开了。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可以忍受残酷的对待，却无法对抗温柔的陷阱。文浩不会是例外。在那种难掩的厌恶和尴尬深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害羞。

    他看见了。

    龚程的嘴角勾出笑容，低醇的说：“我一定是早就爱上你了，很早很早以前，然而我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

    没有等到文浩的反应，龚程愁苦着脸：“已经晚了是吗？没有留下你的资格了是吗？哪怕我跪下求你，你也不会答应的对吗？”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解开了文浩脸上系着的领带，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红印，被捆绑束缚后的痕迹很迷人，龚程费尽了全力才压下了再次蠢蠢欲动的心思，站起了身。

    他必须好好想想怎么爱人，怎么爱文浩。如果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只能用更加温柔到文浩无法招架的方式。一点点的，重新狩猎男人的心。

    龚程离开后，文浩才从地上慢悠悠的坐起来，被捆在身后的手也因此松开。他滚动的时候一边的袖子被压在了屁股底下，难怪龚程没有完全解开就离开了。前一刻，他还以为这是龚程留下的小心眼，怕自己找他算账，才会留下这个后手。

    他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嘴唇，没想到最致命的部位残留的感觉已经消失，反倒是嘴唇的疼痛让他回忆前一刻龚程脸上的狰狞。在脑海里残留的画面太过可怕，龚程后面再说些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如果说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会让他愧疚，那么就算杀死一个伤害过你的人，也只不过是复仇罢了。

    很多有的没有的，因为这段时间的龚程而漂浮起来的情绪，在此刻都纷纷沉淀了下来，圈成一片死寂而荒芜的空间，埋葬所有曾经的快乐和幸福，留下表面的只有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最后的一点念头，就泯灭，消散了。

    迟了一些时间回来的刘浪完美的错过了所有的事情，但是文浩嘴角的伤痕却很明显。他笑眯眯的说：“哪儿找的小野猫啊？那么浪儿？”

    文浩摸着嘴唇上的伤口，眼神阴翳。

    刘浪收了笑：“怎么了？”

    文浩摇着头没有回答。

    晚上回来的游乐也问了文浩身上的伤口，都被文浩搪塞了过去。第二天幸好也没有比赛，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嘴上的伤口也结了疤，大家都没有当回事，这件事就那么过去了。

    文浩不是没想过怎么对龚程报复回去，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找个盟友去套麻袋，但是在这风口浪尖的紧张时刻，什么事情都要为比赛让道，这口气他只能咽下了。

    当然，后来回想，他会放弃报复，或许也和龚程最后的道歉有关系。龚程确实很好的Get到了他的点，比起更多物质上的赔礼，有时候一句道歉的话，更能够给人一种心理层面的胜利。龚程最终低下了头，自己站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上，哪怕狼狈的不行，可他毕竟在俯视对方，这个视角足以让人变得宽容大度。

    三天后的晚上7点，文浩参加了他在奥运会的第一次决赛，400米自由泳的决赛。

    决赛永远是最热闹的，游泳馆里人山人海，好似呼吸都能化成一股能量，被人体感觉到一般。

    文浩有条不紊的做着热身运动，什么出国，什么龚程，所有好的不好的，都被他抛到了脑后面。他很专心，专心到已经无法听见别的声音，眼前只有那一池池水。

    这是我在奥运会的决赛。

    我的第一场奥运决赛。

    也是我的最后一场奥运决赛。

    甚至，是我这辈子的最后一场游泳比赛了吧？

    已经……

    到了最后一步。

    唯有全力以赴！

    “Ready！”

    文浩心无旁骛的站上了出发台。他看着池水，活动着肩膀，脚尖踩在地上转动着脚腕，然后轻轻跳了两下，抖了抖手臂。调整着身体的状态，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take your marks！”男性电子合成音用着极快的语速广播着。

    文浩弯下了腰，身体弯曲成了弓，手指扣在出发台的边缘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将身体完全的呈现出了一个绷紧后即将爆发的姿态，迅速的蓄力。

    “嘟！”一秒后，发令枪响。

    “哗——”文浩双腿用力，身体猛地向前跃出，极致的力气将他推到了半空中，那一刹那像是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下般，然而这只是脑袋里残留的影像，当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斜刺入了水中。

    比赛，开始了！

    400米，是一个很尴尬的距离。

    不能毫无保留的前冲，因为你很快就会没有力气。但是也不能一直处于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下，那只会让你很快的被对手超越。

    但是，400米是文浩游了上万次的项目，他有一套很合适的发力方式及节奏。在比赛前，他还回想过在比赛的过程里自己该怎么游，怎么发力，什么时候开始冲刺。

    他想的很完整，从头到尾。

    然而这些并没有用。

    当他进入水中，被冰冷的池水包裹的时候，好似醍醐灌顶一样的清醒了过来。

    什么节奏感，什么发力方式，都见鬼去吧！

    这是他最后的游泳比赛了，是他人生可以到达的最高位置。为什么还要保留？为什么不全力以赴？

    没有任何战略。

    没有任何想法。

    就是游，不停的往前游，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游到尽可能远的位置。

    50米。

    100米。

    150米。

    200米。

    很快，比赛过半，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文浩感受到了胸口的疼痛，心脏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身体在抗议了。

    不行。

    还不够。

    还得继续游。

    文浩，你的人生就要倒在最后的两百米处吗？

    不可能！

    400米自由泳。

    人类的极限在哪里？

    文浩不知道，但是他绝对游出了自己的极限。

    任由疼痛在胸口蔓延。

    任由手臂的肌肉在疼痛。

    任由自己一直处于几乎窒息的状态下。

    脑袋里只有一个信念。

    前进！

    不断的前进！

    为自己的游泳生涯交出一个漂亮的答卷！

    300米。

    350米。

    还剩下最后50米了。

    场内的加油声似乎穿透了水平面，落进了耳朵里，他好像听见了游乐的声音，还有刘浪的，叶教练的，甚至袁铮也在为自己加油。

    他们都在给自己加油。

    还有五十米，不知道自己在第几名，但是无所谓。文浩，只剩下五十米了，你要败在终点线前吗？无论你现在是在第几名，只要压榨出自己所有的潜能，游出最好的成绩，就够了！

    “唰唰唰——”是手臂划水的声音。

    “咕噜噜——”还有气泡的声音。

    眼前的视野开始变的扭曲，缺氧让心脏快从胸腔跳出来了，还有视角的边缘正被黑暗侵袭着，光明正在远去。

    好累啊！

    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好想停下来休息。

    氧气！

    我需要氧气。

    大量的氧气！

    不。

    不行。

    还得游下去。

    只要到了终点就可以休息。

    这一次，可以休息很久很久。

    文浩，你想带着遗憾过下半生吗？

    想要日后一旦回想起来，就后悔这一刻的退缩逃避，放弃坚持吗！？

    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

    只为了问心无愧。

    这一刻，哪怕死在赛场上，也要奋斗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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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奥运冠军

﻿    第六十三章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终点线就在眼前，视野的边缘已经完全的黑了，灵魂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正在慢慢脱离对这个身体的掌控。

    文浩无声的大叫。

    不要。

    再等等！

    无论是什么要来，请再给我三秒钟的时间。

    左手挥出水面，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弧形，然后向前伸出，伸到力所能及的极致，然后手腕拧转，兜水，直到胸口，再向后推出。

    与此同时，右手已经到了前方，兜水，再推水。

    ……

    啊啊，还有一秒钟了，最后一下了。

    神啊！拜托让我做完这最后一下吧。

    左手终于再次离开了水面，再次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圆弧形，然后向前伸着，伸出，直至到达了极限。

    指尖。

    碰到了坚硬的池壁。

    到边了！

    我在奥运会400米自由泳的比赛结束了。

    我的奥运会结束了。

    我的游泳生涯也结束了。

    文浩想要站起来，去看大屏幕，然而黑暗终于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夺取了身体的掌控权。

    天旋地转间，一切都在远去。

    隐约间，他听见了热烈的掌声。

    只是不知道，这些掌声为谁奏响……

    ……

    “文浩。”

    “文浩！”

    “文浩，醒醒！”

    意识正在回到大脑，光明也在重新温暖的降临。

    在文浩还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听见的是叶书文担忧的呼唤声。他努力的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的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叶书文染上了笑意的脸。

    “醒了？”叶书文问。

    文浩点了下头，嘴巴张开，想要说话。

    叶书文说：“别担心，你没有错过颁奖典礼，组织方已经来确定过了，等你醒过来就安排颁奖。哦！对了，你知道吗？你拿了第一名！恭喜你！你是奥运冠军，真正的世界冠军！”

    文浩看着叶书文喜上眉梢的眼，尤其是对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上扬的声调，每个字每个千回百转的音调都说明了他的兴奋，他的与有荣焉！

    然后叶书文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一把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小伙子，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文浩听见了叶书文声线的颤抖，甚至还有一些潮湿的气息在空间里蔓延，他的眼睛也红了，是喜极而泣。

    回过神来，文浩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龚程。门露出了一个缝隙，龚程就站在那个缝隙处看着自己，眼睛黑沉沉的，很瘆人。

    喜悦在顷刻间淡了许多，他就那么看着龚程转身离开，没了踪迹。

    叶书文也松开了他，但是明显还兴奋的无法自控，揉了揉文浩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眼睛里还有淡淡的水光，看着他的目光都是毫无保留的开心。是如此的真心。

    文浩收回了心神，对着叶书文笑了。

    “教练，我有奥运金牌了！”他说。

    “是的！真金白银的奥运金牌！”叶书文回答他。

    两个人相互看着，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颁奖仪式很快在泳池边上举行。文浩有机会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看着五星红旗因为自己而在异国升起，耳边是熟悉的从小听到大的旋律，全场都很安静。

    脖子上沉甸甸的，但是身体却很轻。像是升华了一样，那一瞬间，文浩甚至觉得自己长出了翅膀，离开了悲苦的世界，到达了天堂。

    奥运会的闭幕仪式结束后，中国代表队准备分批回国。

    这次远征英国伦敦，中国选手获得了38金27银23铜共88枚的好成绩，全球奖牌榜排在第二名，只输给了在田径大项上素来有出色表现的美国队。

    非常好的成绩了。

    领队们都很开心，向总领队做了申请后，分别带着手底下的队员在伦敦市内玩了玩，晚上还有一顿丰富的晚餐。

    文浩想起上次世锦赛的庆功宴，这一次可没敢多喝，恰恰好的程度，既助兴，又没有醉。

    刘浪倒是有些喝多了，最后搭着他的肩膀说：“哥啊，我回去是不是就看不见你了？你是不是就走了？”

    文浩能够理解大家对他的不舍，他也舍不得国家队的一切，这里有他的汗水和青春，有他的朋友和兄弟，他的人生最灿烂的时候就在这里，他怎么舍得。但是比起大家的悲从中来，他对未来却有着更多的期待，国外的生活，真正展开的人生，那些自由，几乎可以随风飞扬。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刘浪和游乐抱着他掉眼泪，袁铮也是一副蔫蔫的模样，导致更多的人发现异状，并且加入了进来。文浩看着围着自己一圈哭着的队友们，真是哭笑不得，心里酸酸软软的，还得挨个安慰大家。

    在英国停留的时间不长，多一天都是钱，国外的消费不便宜，体育局最快时间的将队员们安排回国。

    那之后文浩一直没看见龚程，但是也知道龚程在这次的奥运会拿了两枚金牌，一个男子花剑金牌，还有男子团体赛的金牌。人类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强大抗压能力的生物，哪怕生活中再经历挫折，也会努力走下去。龚程没有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一蹶不振，他依旧很好很平稳的走在自己的路上。

    这……让在心底默默期待他会跌个跟头的文浩觉得有些失望，以及本该如此的无奈。

    龚程的心理强度远比他想的要强大的多，男人的出身注定了他一直站在高处看人，哪怕自己的拒绝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时的挫折，如果没有强大的自信，那么到底是多厚的脸皮，才能够支持他一次又一次的来讨无趣啊？

    将龚程的事情放在脑后，文浩拿着自己的文件去了办公楼，准备办理退役证明。

    这次奥运会的金牌，除了那些荣耀外，最大的好处还是十八万的奖金，让他出国更有了底气。

    把文件递到周明，这位中国游泳馆队总队长的手里时，周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拿着文件看了半天，都没有落下一个字。

    文浩也不催他，就在旁边站着。

    周明说：“再游两年吧，你现在成绩这么好，不游可惜了。”

    文浩摇头：“不行了，年纪大了，我打算出国读书。”

    周明扬眉：“不是在体育大学读研？出什么国啊？你们这些孩子的脑袋就是转不过弯来，在体育大学读书，只要运动成绩跟上了，毕业很简单，你就是想读博士都没问题，非得跑国外去折腾。国外的月亮更圆啊，还是怎么的？”

    文浩苦笑，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明把文件放在在桌子上，一巴掌按在了文件上，挥了挥手：“我再想想，你也再好好考虑下，过几天再说吧。”

    文浩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他不确定这是周明的本意，还是龚程背后操作的结果。但是他作为健将级的运动员，正规退役可以拿到体育局发放的补助金，钱不算少，他不可能放弃正规退役这个渠道。

    回了宿舍就他一个人，袁铮半年前出了点事，被人在游泳馆里用刀给捅了，肩膀韧带也伤着了，因为备战奥运的原因基本没怎么休息，所以奥运比赛都是打的封闭针。这次比赛结束后就留在英国做手术，游乐也留下了，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那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走了吧？

    大赛后的假期，很多队员都选择了回家，他又不需要训练了，所以只能去学校读书。在泳队的退役证明下来前，学校那边的手续他暂时不敢办，万一申请真的没有通过，他大学的学业还得继续下去。

    下午，他约了自己的研究生导师吃晚饭，把自己的意向给说了。导师年纪不大，还不到五十岁，思想比较前进，或许也和关系确实不怎么样有关系，对他的去向不置可否，认为他的人生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导师不应该太多话云云。

    第二天，文浩去见了游明杰，想说请客吃饭，游明杰不想他花钱，两个人在食堂叫了小炒吃的。游明杰的意思就和研究生导师的意见相反，是希望他再游两年，最起码再游一年，万一又能拿个冠军呢？文浩听话的态度和认真，但是却死不悔改，打定了主意出国。最后游明杰长叹一声，表示会和周明谈谈的。

    又过一天，文浩去找叶书文，叶书文才被游明杰通过气，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文浩勉强说了几句话，就被叶书文哄出了宿舍。

    回到自己的寝室，文浩开始扒拉着手指头算，还有谁没有见过。他要走了，走之前该见的人都要见一面，也算是最后的道别了。

    正好，第二天是归队日，文浩叫上耍的好队友在外面吃了一顿，就当告别宴了。刘浪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女人。文浩拍着他肩膀，又揉揉他的头发，再看看一圈都红了眼睛的队友，暗道自己有这么一群兄弟，已经够了。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龚程的短信。

    【你已经决定了，一定要走？】

    文浩本来不想回的，但是琢磨着以后自己和龚程应该不会再纠缠不休，一时心情有些激荡，回了一个字【是。】

    然后，那边再没消息过来。

    中午，文浩接到游明杰的电话，告诉他周明已经松口了，等拿了文件到总局办公室最后盖个章，手续就齐全了。

    文浩拿过文件的时候看着周明，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周明同意的？是他自己想通了？还是游明杰游说成功？亦或者……龚程真的在后面做了什么？

    然而最后，他拿过文件，对着周明鞠了一躬，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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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前往美国

﻿    第六十四章

    说实话，到了体育局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在写着自己名字的文件上盖下最后一个章的时候，文浩还是挣扎了一下。

    要离开这里了。

    要离开国家队了。

    要……离开游泳了。

    厚重的印章落在单薄的纸张上，一个红色的圆印出现在了白净的纸面上，黑纸白字，一锤定音。

    啊，我的游泳生涯就此结束了。

    文浩拿过文件，对着这位陌生的主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是真的，真的，舍不得。

    晚上他把文件拿给叶书文看，叶书文长叹一声，再不说话了。

    “教练。”文浩看着叶书文。

    叶书文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会先回美国，帮你搞定学校的事情。你就留在国内准备新学校需要的一些资料，还有体大这里，你也要把手续办好。”

    “知道，教练。”

    “嗯，我现在就去订机票，尽量后天就走，你自己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

    说完这些话，两个人面面相窥，一时间都有些不自在。离开了国家队，他们不再是队员和教练，他们的生活重心将会发生改变，看来短时间内，他们都有些找不到自己应该的定位。

    送走叶书文后，文浩还住在运动员公寓，刘浪他们已经开始恢复训练了，就他开始每天过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引来了一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他的寝室成为了游泳队最热闹的房间，每天晚上屋里都是四五个人，聊天吹牛，离别的伤感被压在心底，比起哭，人类更喜欢笑。

    就在这样一天天的。

    学校的手续办完了。

    出国留学的手续办完了。

    机票也买好了。

    文浩在2012年的九月份，提着他的行李，离开了中国国家运动员宿舍，天坛公寓50号。

    游明杰开车把他送到机场，同车的还有以送他为名逃避训练的罗鸣和刘浪。

    或许是离别的话太多，文浩走进检票口的时候，大家都是笑着，依次拥抱之后，文浩挥着手，走进了候机厅。

    刘浪强忍着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狼狈的擦着眼睛，吸了吸鼻子。

    游明杰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

    刘浪点着头表示他知道，出国又不是去死，况且现在的网络那么发达，想要见人还是很容易的。他挤出笑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视线落在一处后，声音都卡在了喉咙眼儿里。

    机场的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推着一个超大的黑色行李箱，箱子上面还放了一个银灰色的旅行包。他穿着合身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短袖T恤，大步迈出的腿又直又长。他的头发剪的很短，朝天支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浓密飞扬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不过往日看起来很凌厉的眼今天却被疲惫侵饶着，尤其是下眼圈有很深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没了精神。

    “你……”刘浪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好不容易挤出了声音，一时间却又不知说什么。

    龚程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问：“他进去了？”

    刘浪默了。

    龚程看向了游明杰。

    游明杰不明所以，点头：“文浩吗？才进去。怎么，你这是要去哪里？”

    龚程说：“去美国。”

    “训练？还是比赛？”

    “都不是。”顿了一下，龚程说，“我退役了，准备去美国留学。”

    刘浪身体晃了一下，有如雷击。

    他大概知道文浩去国外，不无躲开龚程的意思，可这特么算什么啊？龚程竟然也要去美国？不不不不！他说什么？他退役了？卧槽！按照击剑的运动年龄，特么他最起码还可以参加两届奥运会啊！！而且还是中国十年来，最强的击剑运动员？他怎么舍得退役？总局会放了他！？

    刘浪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真想不管不顾的冲进候机厅，告诉文浩这个残酷的现实。

    然而，怕是文浩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吧？这个人，是铁了心要追着文浩走的。文浩不出国，岂不是更如了他的愿？

    啊，悲伤真是逆流成河了。

    龚程又和游明杰说了几句，机场广播再次播放了通知。龚程对三个人点了下头，进了检票口。只是他往更深处走了进去，里面是VIP休息室，也是头等舱的候机厅。

    刘浪叹气，估计到了美国，文浩都不知道龚程和自己在一架飞机上吧？

    他拿出手机，打算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文浩。

    然而更悲剧的是，文浩关机了。

    呜~

    13个小时的旅程，时间很快的过去。

    当飞机抵达洛杉矶，天是大亮的，文浩却走的头重脚轻，这个时候在北京正是好梦正香的时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异国的太阳像是生长出了尖刺一样，扎得他的太阳穴一阵阵的痛。

    叶书文在接机口等着他，将他接上了一辆雪佛兰SUV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但是文浩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是魏汶。

    叶书文说：“这是魏汶，你认识的吧？”

    文浩点头，疲倦让他的大脑几乎凝固了，完全无法去思考魏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书文看着他的脸色，提议：“睡一觉吧，开回去还要一会。”

    “好。”文浩没有强撑，接过叶书文递过来的睡枕往脖子上一套，不过十多秒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魏汶将车开出机场，回头看了叶书文一眼，叶书文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说吗？”魏汶问他。

    叶书文收了笑，脸色有些为难：“等他睡醒的吧。”

    “好。”魏汶点头，不打算为难这个脸皮薄的。叶书文虽然接受了他，但是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一直有些抵触。到如今，他的脑袋里还能够想起当初自己被他拒绝的时候，男人斩钉截铁的说，我是个直男，我只喜欢女人。然而就算是直男又能怎么样？缘分到了，对方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车开进市区，魏汶留意到身后一直有辆白色雪佛兰家轿车跟着他，一直没变的车牌就是最好的证明。从后视镜隐约可以看见，开车的是个黑头发的男人。再仔细回忆从出口出来的人里，好像是那个人。魏汶想了想，问叶书文：“还记得你告诉我文浩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龚程。”叶书文说。

    “哦。龚程。”这个名字魏汶是知道的，因为文浩对叶书文的态度不太对，所以他一直比较关注文浩这一块，在一次聊天听见叶书文提到龚程后，他就对这个人做了个简单的了解。从网上的资料来看，倒是个很有天分的运动员，不过没想到性格倒是有些恶劣。所以，这是不放手，追到美国来了吗？那么现在要怎么办？魏汶想了想，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文浩来美国留学，在去学校前，肯定只能住在叶书文那里。然而龚程可以查到文浩留学的学校，却查不到叶书文的住处，也只能用跟踪的这个笨办法了。

    中国和美国的时差让他的脑袋疼得厉害，强打着精神开车，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睡着，好在最后终于到了社区。

    远远看着文浩下了车，龚程把车开到了楼下，看着眼前的楼房一筹莫展。叶书文这里应该是没戏了，不过好在叶书文已经和魏汶同居，文浩再怎么深爱，也应该能够看清楚现实。看来还是要去学校等人。

    龚程捏了捏鼻梁，没有信心以这样的状态开车去学校，他干脆放倒座椅，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睡意来的很强烈，几乎在躺倒的下一秒，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后，就是烦躁敲打声。

    “咚咚！”

    “咚咚咚！”

    龚程愤怒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车外面，悠哉的敲着车门。他坐起身，按下了车窗，看向了来人。

    来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上拿着钱包，过分高挑的身材很轻易能够确认对方前运动员的身份。男人长得并不算帅，但是气质很柔和，嘴角含着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魏汶。”龚程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蹙着眉，“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在我们家楼下干什么？从中国一直追到美国，你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轮不到你管吧？”

    “你现在想见的人，现在在我家，哭得稀里哗啦的，估计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龚程反应了过来，收掉了脸上的轻慢。他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着魏汶，问：“你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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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黑历史

﻿    第六十五章

    魏汶的电话响了，接通后，龚程听见电话那边是叶书文的声音，“把人给我撵走，再来纠缠不休，打断他丫的腿。”

    龚程：“……”，他沉默的看着魏汶，神情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文浩出国了，决定彻底的离开他。然而面对他这一生唯一的爱情，他做不到放手。所以他来了，来到了美国。可是这个陌生的城市，他的所有身份带来的特权都不复存在，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人一样，凡事都得揣测别人的意图，看别人的脸色来应对。

    魏汶挂掉了电话，露出柔和的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说：“留个电话给我，我会和你联系。”

    龚程的眼睛一亮，急忙的说出了电话号码：“那就拜托你了。”

    魏汶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魏汶回来的时候，文浩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看着魏汶的目光还是不怎么友善。

    文浩知道叶书文有了个稳定关系的爱人，可这之前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还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他们在国内像朋友一样交谈，在国外却已经开始同居，就像男女夫妻一样过起了日子。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有一种被背叛了的痛苦。

    他不明白既然叶书文可以接受男人，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明明之前的两年时间，是自己一直陪着男人在一起的，他回应了对方所有的期待，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重新开始游泳。而且，明明他能够在叶书文的身上感受到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如此的强烈，如此的温暖。明明他们是相互期待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悲伤让他流下了眼泪，就像是已经伤痕累累之后，又被最亲的人捅了一刀，简直痛彻心扉。

    叶书文面对着哭泣的文浩，唯一能做的只有冷漠以对。

    他不会给文浩希望，由始至终都不会。

    突然想起刘阳的话，他冷着脸对文浩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我对你特殊照顾？我单独指导你游泳？我对你讲人生讲理想？还是我给你做饭做菜？你确定你喜欢我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你爸爸？”

    文浩被最后两个字吓到了，震惊的打了个嗝，瞪圆了眼睛。

    那之后，叶书文又说了很多的话，但是文浩已经不太能够理解了。他的脑袋里太乱，不敢相信自己的感情竟然只是对长辈的孺慕之情。明明是因为喜欢啊，教练那么帅，那么的能干，还那么的温柔，为什么这种喜欢就不是恋人的感情。

    然而即便这样想着，也不能说出口，教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就算继续纠缠不休下去，又能得到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呢？教练心里早就有人了，但不是他。教练对他仅仅是师生间的感情，他早就失去了机会。

    原来，自己一开始，就已经失恋了。

    文浩在叶书文家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那两个人估计才同居不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在那个屋里呆着，每分每秒都觉得如芒在背。

    他来国外的主要目的是读大学，所以在办好入学手续后，他第一时间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专门出租给留学生的公寓，负责接待他的是个二房东，进门后就直接带他去了副卧室，告诉他这间房子的朝向和格局在附近都是最好的了，就是价钱稍微贵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叶书文在这方面有经验，认为这房子不算贵，就让文浩当场付了一年的房租。文浩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嫌弃了，然而叶书文只是怕错过好东西的心态才催促的文浩。

    文浩当天就搬进了这个房间。

    魏汶开车送他们过来的，顺便将大大小小的行李搬上楼。客厅里坐着两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她们两个人住在另外一间卧室里，来自韩国。这也是文浩最终选择这里的原因。用二房东的话说，这里住的都是亚洲人，好沟通。

    其实，韩国和中国还是语言不通的。

    文浩把行李搬进屋之后，就飞快的收拾着，叶书文也进去帮忙。魏汶就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后，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关着的房门，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露出了淡淡的有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宿舍很快整理好，叶书文和魏汶离开了，文浩又将屋里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就连桌脚都擦了一遍，床褥整理的整整齐齐，平整的一条皱纹都没有。

    美好的留学生活，就要来了！

    下午的四点钟，门被敲响，站在门外的是个个头矮小的黑发男孩，他说用着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名叫邵云，来自中国。

    于是，文浩和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邵云邀请文浩一起吃晚餐，不过在那之前需要去一趟超市买菜。出门的时候，邵云问：“你个子好高啊，身材看起来真好。”

    文浩低头看着这位学长，他比对方高了将近二十公分，在他看来对方真是“娇小可人”。

    邵云又赞美了几句，最后说：“一定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些外国人特别喜欢身材棒的男孩子，那个什么足球队的队长凭借着出色的身材就吸引了学校大部分女孩子的目光，你的身材不比他差。对了，你打算加入校队吗？能够参加比赛的话，每年还有奖学金。会吗？打算参加什么？篮球？”

    “……游泳。”文浩很无奈的回答。

    这是他申请进入这家学校留学的一个加分项，校长昨天还是亲自招待了他，希望他能够加入校游泳队，如果在校际比赛上拿到了冠军，可以得到不菲的奖学金。当他听到奖金的数额时，被金钱诱惑的文浩马上点头了。

    嗯……也就是说，出了国，他还得继续的游。

    “游泳！？”邵云重复，盯着文浩的脸看了一会，然后又往回跑了两步，离远了再看他。很快，他尖锐的叫了起来，“文浩！啊啊啊！文浩！！我想起来了！！奥运会游泳，拿了冠军，但是晕倒的那个文浩！！”

    “……”文浩摸了摸鼻子，求别提黑历史。

    接下来，是一问一答的科普时间。

    他们走了将近一公里，到达了一家华人超市，一边买菜，一边科普。

    “需要买米吗？”文浩问。

    邵飞摇头：“不，暂时不用，我上次买了很多，而且我说了这次是我请客。哦，对了，文浩，你学了几年游泳啊？”

    “十多年，七岁就正式进了市体校。你不是买了牛肉，这个芹菜不错，再找找看有没有泡豇豆，烂刀牛肉很好吃。”

    “这个我会做，交给我！那你怎么不游了？不是才拿了冠军吗？拿了冠军应该再游几年吧？”

    “一开始就准备奥运会后退役了，无论拿不拿冠军都打算退役，我想专心在学业上。对了，我会做红酒牛肉，要不我们去看看红酒吧。”

    “好啊。你们当运动员不是只要训练就可以吗？还要自己做饭吗？”

    “一般吃食堂，但是偶尔高兴了也会自己开火，纯粹玩玩。红酒区在哪里？”

    “在……”

    就这样，他们一路聊着菜，一路聊着游泳，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五个口袋堆在收银台上，邵飞抢了两个拿，结果很快就不行了。文浩随手接了过来，在邵飞崇拜的目光里轻松拎回了宿舍。

    “哇塞，体力真不一般。”邵飞说。

    文浩笑了笑：“重倒是不重，就是有点勒手而已。”这么说着，文浩把口袋放在了桌子上，随意的搓了搓手，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看起来也不怎么勒。

    邵飞偷偷抬头看了文浩几眼，那种和大明星同居的梦幻感还很浓郁，他有点飘飘然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闷声将一桌子的东西整理干净。

    两个韩国姑娘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一听晚上聚会，挽着袖子就开始帮忙。邵飞介绍文浩，自然免不了那个拿了奥运冠军却晕倒在终点的黑历史。

    韩国姑娘发出“哦”的声音，看着文浩的目光闪闪发光。

    文浩一边还是觉得尴尬，但是一边却觉得很开心，他的舍友们看起来人都很不错，热情开朗，而且有女孩子同住，气氛都不知不觉的变轻快活泼。

    韩国姑娘的手艺没有邵飞好，或许这也和食材都是中餐材料有关系。邵飞平时也自己做饭，锅碗瓢盆都是从前一个租客手里买下来的，他说这样更节约钱，也更合口味。

    文浩回忆着叶书文做菜的顺序，做出了一道红酒牛肉，大家尝过后都竖起了大拇指。

    晚餐进行的很愉快，大家都用英语交流，为了照顾文浩英语不好，他们都会说的很慢，时不时的邵飞还会用国语解释一下，沟通没有问题。

    文浩来留学，第一年报的就是英语语言课，最起码要保证听课无障碍了，才能够开始正式学习。这也是很多留学生必选的课。相信明年，他就可以用英语和大家交谈了。

    客厅里有电视，吃完饭后她们打开了电视，都是英语的电视内容看的文浩头痛，后来他干脆掏出手机上网，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两个人来陪自己聊天。

    企鹅里刘浪的头像在跳动，他打开看了一眼，眼神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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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热情的凯尔

﻿    第六十六章

    没有人发现他的异状，等文浩确认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就再次抬起了头，然而视线却已经无法再专注在电视上。

    龚程来了……

    龚程在哪里？

    这个人，纠缠不休，到底想要干什么？

    奥运会期间那场激烈的争执出现在了文浩的脑海里，龚程狰狞的脸就像是恶鬼，还有自己被对方束缚得无力反抗的恐惧……不断的逃，对方不断的追，那种退无可退的窒息感笼罩了他，恐惧和愤怒骤然上升到了极致！

    十点的时候，两个韩国姑娘起身告别，一起去右侧单独的一个房间，将门关的严严实实。邵飞也起身，从角落里抱了床被褥过来，放在了沙发上。

    文浩放下手机，诧异的看着他。

    邵飞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对了，忘记说了，我住在客厅的，这里房租最便宜。你对门的房子租出去五天了，那家伙一直没过来住过。”

    文浩的眼眸动了动，然后露出了笑容，起身让开了位置：“好吧，晚安，明天见。”

    在宿舍的第一个晚上睡得还不错，这或许就是寄人篱下和片瓦遮头的差别。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叶教练那里的条件确实不错，可是他心心念念都是离开的想法，再加上自己“第三者”“电灯泡”的身份，多一分钟都是尴尬。

    还记得，他那天哭过后，被教练训了一顿，当时教练就说过那么一句话，有事没事的不要去找他，只有实在需要帮忙了才行，还得打收条写借据。那时候以为是叶教练不欢迎自己，现在想来，应该还是为了解决他们之间的的问题吧。

    见不到人，也好。

    离开了有着叶教练的环境，没想到却这么舒服的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邵飞陪着文浩在大学里瞎逛，上午两个人都有课，学校只逛了一半，就分开上课去了。

    中午文浩在学校的饭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个热狗，吃完却只是个半饱，只能又各买了一个。他一边吃着高热量的食物，一边思考着，职业运动员退役后大多数都会长胖，如果不想长胖只能维持一定的运动量，顺便努力克服自己的口腹之欲。看来就算不参加校游泳队，运动也不能停。

    这样想着，文浩吃完手里的食物，又去买了一个三明治。卖东西的白人大妈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饭桶。

    下午还有课，文浩不打算回宿舍，想到就做到，他要去校游泳馆看看。

    游泳馆就在运动场的边上，建筑物旁边的水循环设备是很醒目的标志，文浩把三明治拿在手里往游泳馆的方向去。午后的太阳炙热，运动场空无一人，就连路上都冷冷清清的。落叶大片的覆盖在马路上，越是往游泳馆的方向越是多，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文浩不得不怀疑，这个游泳馆到底还能不能游。

    游泳馆从外形上看并不大，里面的泳池应该是个25米的短池，而且没有看台，纯粹训练用的。

    昨天邵飞介绍过这个学校的校游泳队，人并不算多，但是却很有些名气。众所周知，美国并没有国家游泳队这种部门，知名的游泳运动员都出身各个游泳俱乐部，其中也有来自各大高校的运动员，在每年美国的比赛上拿名次，并且获得出国比赛的资格。

    这个学校就有一名游泳运动员的成绩非常不错，这几年断断续续的都有参加国际比赛，甚至还获得了伦敦奥运会的比赛资格。虽然没有拿到什么名次，但是如果参加大学生运动会，他的成绩基本都是稳拿第一名了。

    邵飞说不出名字，文浩也想不到是谁。一枚金牌上百个人争夺，除了经常进入决赛的那些人，上千号人来了走，走了来，文浩怎么可能记得清楚这些“酱油党”们都叫什么。

    游泳馆的门竟然开着，文浩推门走了进去。右边是女更衣室，左边是男更衣室，这一块倒是国际通用的标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可以直接进入游泳馆的大门，半开着的。

    文浩走到门里看了一眼。环境还算不错，池水也挺干净的，水里空无一人，动荡的池水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华，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文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情迷醉。

    奥运会之后有一个多月了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下水。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痒难耐，很想跳下池子来个十圈八圈的。

    当然，他不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看过之后就退了出来，只是更坚定了他进入校泳队的念头。无论是为了奖学金，还是自己的身材，看来还得继续游啊！

    一瞬间，文浩产生了一种人生兜兜绕绕又回到了原处的无奈。早知道出国还得游泳，还不如留在国家队了呢。

    呃……也不是。

    他安慰自己，出国镀金是不一样的，外面广阔的世界让他欣喜，自由的翅膀正在生长，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他转身的时候，男更衣的门帘正被人掀开，一个才换好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男人走了出来。

    门口处的灯光有些暗，外面太阳的光线又被树木遮挡了大半，两个人都一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正要迈出的步子都顿住了。

    “是谁？”对方用英语问了一句。

    “……”文浩听懂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是“我”吗？那么“我”是谁？还是说“我是文浩”？可是谁知道你“文浩”是谁？脑袋里像是绕口令一样绕了一圈，最后他沉默了。

    对方像是在观察他，姿态变得谨慎了起来，慢慢的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文浩首先看见的就是对方一头金色的短发，然后白色的好似牛奶一般的皮肤，最后对方从阴影处走出来，露出了轮廓深刻的脸，蓝色的眼睛很醒目。

    文浩勾起嘴角，露出了最友善的笑容。

    “hao？”对方喊出了一个字。

    文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这次快走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浩文！”

    这次文浩听懂了，对方是认识自己的。他看着对方的脸，他对老外的脸辨识度不高，但是长得帅还是丑，他能够分辨的出来，这个男人长得很帅，高鼻深目，眼神深邃，蓝色的眸子让人想到蔚蓝的天空和大海，漾出一种独属于外国人的英俊性感。

    然而这张脸，他绝对陌生的。

    男人拍着自己的胸口，很开心的自我介绍：“凯尔，凯尔·邓巴。”

    文浩伸出手，想要和对方握手问好。然而在下一秒，他就被对方热情的抱住，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问好，但是在保守的中国人看来还是很突然。

    文浩都愣住了。

    凯尔亮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脸上的神情很兴奋，他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于是又拍了拍文浩的手臂：“欢迎你来到洛杉矶，欢迎你来我们的校泳队，我真是太开心了，从教练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后，我就一直在等着你过来。哦，你真的很高，亚洲人里比你高的不多，我很少和人平视，而且你的肌肉也很硬嘛……”

    凯尔噼里啪啦的说了很多，文浩开头还勉强听懂了一点，但是后面就完全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只能一个劲的笑，直到对方拍着他的手臂，捏了捏不够，还想继续捏时，他才侧开身子躲掉了。

    凯尔不以为意，收回手，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可能造成了对面人的困扰。来自东方的人大多很害羞，无论男女。随着意识到问题，凯尔也和文浩分开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手舞足蹈的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欢迎。

    这一次，文浩大概听懂了。看来自己到校游泳队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学校已经通知了校队，校队就等着他来呢。

    随后，凯尔拿着钥匙打开了一个更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两条新泳裤、泳镜和泳帽递给文浩，意思是让他现在就下水游游，顺便对他们的游泳池做个评价。

    奥运冠军文浩看着凯尔激动兴奋的脸，尴尬恐惧症犯了，摇头拒绝，说是打算等正式报道后再下水。

    凯尔很失望，但是却没有为难他，他又说带着文浩逛校园，面对对方的热情，文浩不得不点了头。

    凯尔是大学生，比文浩小了两岁，文浩出国进修的研究生，他们读书不在一个地方，除此以外，吃饭，游泳，还有住宿，生活圈子有很多重复的地方。

    凯尔也在校外租住的房子，而且距离文浩的住处不远。

    这所大学很注重学生的特长发展，体育运动方面发展的尤其好，积极的吸收人才，所以文浩才会这么轻易的就读这所学校。

    凯尔一路介绍着，路过一个场馆的时候突然说：“这里，击剑馆，听说也有个奥运冠军要过去，可惜不知道名字，或许你们认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甚至已经明确的指向了一个人。然而没有卵用，文浩这个英语废基本没有听懂凯尔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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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一只花孔雀

﻿    (猫扑中文 )    第六十七章

    下午文浩还有课，热情的凯尔把他送到了教室门口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语言课程安排的很紧张，基本每天都有课，只为了留学生能够尽早的融入大学生活。

    文浩的英文底子还算勉强，但都是填鸭式的知识，出国留学后，很多语法都要打破了原本的记忆重新学习，他学的有些吃力。

    运动员里的学霸，和真正的学霸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大概是普通人和学神的差别？

    背了一脑袋的单词，文浩头晕脑胀的回到宿舍，他对面的房门还严密的关着，那位租客显然还没有住进来。

    晚饭前他找到邵飞商量了一下，以后两个人AA制开火，饭菜轮流做。邵飞很高兴的答应了。

    但是当晚上一起吃饭后，邵飞脸色青黑，表示很后悔，亏大了！

    最后决定以后的大米都由文浩来买。

    文浩提起他在游泳馆见到凯尔的事情。

    邵飞说：“他就是我说的参加了奥运会的那个运动员，他年初的时候在全美大□□动会拿了100米和200米蛙泳的冠军，因此取得了参加奥运会的资格，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文浩摇头。

    邵飞叹气：“运动还真是残酷，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都只记得拿了第一名的选手，不说那些连决赛都没有进的，哪怕拿了第二名，怕是很多人都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文浩补充：“但是第一名太多了，在我们眼里，只有世界纪录保持者才是最耀眼的头衔。”

    “你破纪录了吗？”邵飞不太懂。

    文浩摇头。

    他是世界冠军，却不是世界纪录保持者，400米自由泳的世界纪录保持者是一名美国人，已经退役了。

    “这就是哥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有哥的传说” 最真实的写照。

    文浩第二天还没有去泳队报道，凯尔就主动找上了他，邀请文浩去他的宿舍玩。

    文浩有意愿开拓自己的人脉，而且以后凯尔是他的队友，想起国家队的刘浪，罗鸣，还有那些一起奋斗一起流汗的兄弟，他很愿意和对方亲近。

    去了凯尔宿舍，才知道竟然是一场欢迎他的聚会，百来平的屋里挤了十多个人，都是校泳队的队员。

    文浩被围在中间，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大家都喜欢他。

    聚会到最后，文浩喝醉了，凯尔让他留下，他摇头拒绝，凯尔只能把他送回了宿舍。躺在自己的床上，文浩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间，文浩觉得自己的唇好像被谁吻着，尖利的牙齿咬着自己的唇瓣，柔韧灵活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游弋，热情火辣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

    他摸了摸嘴唇，是潮湿的，喉咙没有干咳的感觉，他应该是被尿憋醒的。

    不，不是，他硬了！

    文浩疑惑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回看了一圈，确认还是只有自己，便放下警惕，摇摇晃晃的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文浩看见了自己殷红的唇，唇上还有麻痛肿胀的感觉。他低头看看正在放水，已经完全硬起来的那处，有些迟钝的想着，莫非是自己欲求不满到啃咬自己的嘴唇？

    文浩回到房间，酒精让他很快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没有注意的，他对面的房门下有光透出来。那个神秘的租客在半夜回来了。

    第二天，文浩本来打算早起出操的，可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过睡了一个月多月的懒觉，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文浩从床上坐起来，呻.吟着敲了敲脑袋，喉咙干咳的像是要冒烟，他跌跌撞撞的下床，在衣柜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呼--”，活过来了。

    起的太晚，上课的时间就快到了，他急急忙忙的换衣服刷牙，看着镜子里一脸颓废的自己，牙刷在自己嘴里进进出出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遗忘。

    可惜，怎么都想不起来。

    中午，文浩接到了凯尔的电话，问他下午要训练吗？教练想要见他。文浩说下午有两节课，可能要中午训练。

    国外大学的校队比较自由，并不会强求你必须训练，当然成绩不好就不会有奖学金。什么地方都不缺混混和上进的队员。教练员也是比较业余的，至少对文浩的指导有限，所以更不会对他进行过多的要求。

    这一方面来看，文浩觉得还挺自由的。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文浩就慢悠悠的往游泳馆的方向走去。还远远的，就看见凯尔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等着他，那头金发正好处于树枝的间隙，被阳光照射着，灿烂极了。

    “浩！”凯尔热情的挥手，主动迎了上来。

    文浩不得不快走了两步。

    劳瑞恩今年四十四岁，美国洛杉矶人，曾经效力于一家很不错的游泳俱乐部。他现在是凯尔的私人教练。

    文浩发现自己想岔了，凯尔要介绍给他的根本不是校队的教练，而是在他出成绩后，主动找上门的经纪人为他推荐的一名教练。

    据说劳瑞恩曾经执导过小西埃罗。

    小西埃罗可是全世界有名的短距离自由泳王者，光是能够成为他一段时间的教练，劳瑞恩就不愁找不到工作。

    凯尔家里花钱，聘请了这位私人教练。一年的时间竟然真的把凯尔送进了的奥运会的名单。哪怕没有进入决赛，但是以一名校队的运动员而言，走到那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劳瑞恩的身价又要涨了。

    劳瑞恩在被学生告知之后，恶补了文浩的比赛，也查了一下文浩的资料。不管文浩是不是在比赛的时候晕倒了，就他可以拿到世界冠军的头衔来说，就足以让他惊叹。

    劳瑞恩鼓励自己的学生和文浩接触。

    更何况，他也没有阻止的权利。

    三个人在门口谈了一会，凯尔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文浩游上一圈。一段时间没有碰水的文浩也很期待，这一次没来得及感觉到任何的尴尬，就换好泳裤，跳进了游泳池。

    文浩在水里游着自由泳，动作很快，很标准，哪怕是呼吸的角度都是一致的，这是经过了职业化训练了很久的运动员身上拥有的特点。

    劳瑞恩说：“真漂亮，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自由泳了，就像水里跳舞一样，让人收不回目光。”

    凯尔目不转睛的看着文浩，眼睛里闪烁着光华，就连呼吸就变得粗哑了起来。

    劳瑞恩听见声音，视线下意识的顺着凯尔的腹部往下看，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半硬的东西在泳裤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劳瑞恩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蹙，这个学生天赋不错，勤劳刻苦，是每个教练都希望带的学生。

    然而除了他的性向外。

    劳瑞恩不反对同性恋，但是游泳运动员通常穿的很少，还有更衣室，同性恋的出现会让人不自在，可能会出现排斥，甚至是霸凌的情况。所以在他接手凯尔之后，约法三章，不要肆意暴露自己的性向，不要对身边的人下手。

    现在看来这个约定有些难以维持下去了。

    他在凯尔的眼睛里看见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文浩一口气游了六圈，就像是跳上岸干渴的鱼一样，在回到水里的瞬间，他身上的细胞似乎都发出了欢欣的叫声，跳跃着，尖叫着，催促着他继续游下去，不要停。

    不知不觉的就游了这么久。

    直到有人在他靠岸的时候拍了拍他。

    文浩从水里起来，气息很均匀，取下泳镜后，他看向了凯尔。然而，他首先看到的是凯尔显得有些过分壮硕的胸肌，淡淡的金色胸毛被打湿后服帖在肌肤上，水珠在上面滚过，发出金色的光芒，很性感。然后他抬头，就看见了对方蓝色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光华在流转着，勾魂夺魄。

    无论是以男人，还是以Gay的角度来看，这个男人的外形都很不错。

    然而即便如此，文浩的心情还是很平静。他看过的好身材不知道多少，如果每看见一个他都要垂涎一下的话，估计到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的性向了。凯尔唯一特殊的，只有那金色的胸毛而已，嗯，有点让人手痒痒。如此而已。

    凯尔问：“今天就要正式训练吗？”

    文浩听懂了，点头，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雀跃，他想要游下去，游很久很久。

    凯尔笑了：“我们一起？”

    文浩不置可否。

    劳瑞恩在岸上抱着手臂，眉心的皱褶可以夹死苍蝇。他眼睛里看见的凯尔就像一只花孔雀，炫耀着自己金光闪闪的大胸肌，正在勾引一条从东方远渡重洋过来的美男鱼。

    “啧！”

    劳瑞恩决定不再关注雇主性向方面的问题，他只需要教游泳就好。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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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来自东方的恶魔

﻿    第六十八章

    中午游泳不太符合文浩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生物钟，虽然一天两天的没有问题，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文浩晚上回到宿舍后，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课程表，每周可以在早上游四天，下午可以游两天，周末休息。这样的训练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邵飞敲门喊他做菜，文浩表示很抱歉，因为训练和学习的问题，他没有时间去买菜，这两天的菜都是邵飞去买的。

    邵飞不介意的摆摆手，说：“无所谓，我的空闲时间不少，而且我习惯了。”

    文浩并不觉得因为身边的人习惯了做某件事情，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任由对方继续做下去。交朋友是相互的，不能一味的索取，但是目前来说，他能够做的就是收拾碗筷，然后将客厅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至少邵飞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是满鼻子的饭菜味。

    邵飞说：“你人真的很好，我还以为明星都是眼高于顶，不食人间烟火的。”

    “我又不是明星。”文浩这个时候已经把沙发搬开了，下面布满了灰尘和垃圾，“而且学体育很辛苦的，你不能老去看表面的风光，为了这枚奥运金牌，我从七岁就在努力，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水里最少要游5000米，无论是下雪天还是三伏天，都没有停止过。”

    “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邵飞感慨着，“你有没有后悔过？”

    文浩摇头。

    他怎么会后悔，选择游泳，并且继续下去，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否则他今天怎么会戴着奥运冠军的光环出国留学。

    付出和收获是对等的。

    今天以前的人生，如果没有龚程，简直就是旁人嘴里的成功人士。

    晚上睡觉前文浩给自己定了闹钟，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做早饭的时候吵醒了邵飞。

    文浩说：“我把早饭做好了，你醒过来可以自己吃。”

    邵飞说了声谢谢，翻身面朝着沙发，又睡了过去。

    文浩从小就有动手精神，而且比较聪明，看过的东西一般都能记在脑袋里。虽然常年的住校生活养得他“四体不勤”，但是一顿西式的早饭实在是小意思。

    烤好的面包抹上奶酪，再切上两片培根，煎个蛋和热狗，再在上面淋上番茄酱，美味的早餐就解决了。

    不过这种早餐吃多了会很不舒服，下楼的时候文浩又买了一杯热咖啡，才压下了蠢蠢欲动的胃。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到八点，国外的大学生活自由散漫，课业也不算重，这个时间校园里的人还不多。不过到了体育场，人就有些多了。文浩走在铁丝网外面，隔着绿色的大网往里面看，运动场里都是跑步的人，偶尔在角落处还能够看见拉筋下腰的身影，远了看，这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和训练中心的运动场差不多。

    熟悉的环境让文浩放松了许多，他绕开铁丝网，找到了大门，走了进去。

    通常来说，早操先慢跑个四圈，是个很好的开头。

    太阳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头上，文浩简单的松了下筋后，去了游泳馆。游泳馆里有五个男队员在游泳，今天早上校队有训练，文浩对校队的教练打了声招呼，跳进了水里。

    男队员到岸后纷纷都不游了，看着文浩在水中的身影。今天早上教练才说了，近距离观摩世界级的运动员游泳，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就算如此，比较外行的队员们还是看的迷迷糊糊，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冠军游泳的姿势太漂亮，就像完全掌控了水一样，在水面上滑行着，水中每一个生出的波浪都是为了推动着他游得更快更远，他就像一个掌控了水元素的王者！

    在文浩游第六圈的时候，凯尔出现在了大门口。

    校队的教练问他：“发生什么了吗？你很少早上来训练。”

    凯尔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查了文浩的行程。昨天晚上他做梦梦了一晚上的文浩，有朋友间稀松平常交往的梦，也有热情火辣的梦，但是每次他醒过来再睡过去，出现在梦里的都是文浩。他的心脏和大脑都被这个来自东方的男人占据了！

    所以，早上他做了一个决定。要尽可能的增加和文浩见面的机会。

    今天的任务游完一半，休息的时候就看见凯尔从对面游了过来，然后也停了下来。凯尔抱住水线，蓝色的眼珠子像天空一样漂亮，“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件事，你要这样继续一个人游吗？劳瑞恩是个很不错的教练，他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文浩坦然的说：“他的薪酬太高了。”

    “我不介意和你分享同一个教练。”

    “多一个人就会辛苦很多。”文浩想要解释的更清楚，他怕劳瑞恩不会同意，可是差劲的英语让他表达的很费劲，幸好凯尔听懂了。

    凯尔笑道：“我会和他谈谈的，以你的水平，或许你只需要支付一小部分的薪酬就够了。”

    文浩领会了意思，有些犹豫，但是最终没有拒绝。没有教练是一件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他怕自己会不小心走进某个岔路，再回不来。

    当天下午，文浩就看见了劳瑞恩。

    劳瑞恩表示可以免费指导文浩。他觉得成为一名世界冠军，哪怕是退役的世界冠军，也是一件很有身份的事情。而且文浩的基础很好，他其实并不需要多做什么。但是劳瑞恩也说了，他偶尔会安排去别的州的集训，这些钱就需要文浩自掏腰包了。

    文浩对劳瑞恩的条件再满意不过了，很愉快的答应了对方。回过头来他看见了凯尔，穿上衣服的男人身材就显得没有那么壮了，倒坐在靠背凳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睛就像天空一样，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文浩的心动了一下，沉睡了很久的雷达再次启动，成功拦截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好感。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离开的时候，凯尔再次邀请文浩去玩，文浩犹豫了一下后，答应了。

    无论如何，凯尔帮助了他是事实，况且他们即将成为队友的关系，亲近一点没有什么。至于自己隐约察觉到的感情，因为还没办法确定，暂时他不打算让这个猜测成为阻拦他的理由。

    他很想展开新的感情生活，或许凯尔将会是个不错的对象，他们有共同语言，有生活重叠的区域，凯尔对他好像有意思，尤其凯尔有对很漂亮的大胸肌，嗯，金色的胸毛也很性感……

    美国人的时间观念很强，文浩在约定前的五分钟到了凯尔说的饭店，一家很普通的西餐厅，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晚饭吃的很沉闷，关键是语言不通，手舞足蹈的交谈了一会儿后，两个人都很累，干脆就专心的享受起了美食。

    吃完饭，凯尔约他去看了电影。到这里，文浩基本领会了他的意思，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单独和一个人去看电影，追求的意思已经很浓郁了。

    文浩很好奇，他是怎么发现自己性向的？还是说，Gay之间真的有特殊的感应？自省了一番，没有发现自己有不一样的地方，他想要找凯尔确定，但是又不知道怎么问，再加上东方人的思维，总希望对对方更加了解一些，才进行到下一步。

    看完电影才九点过，凯尔买了酒和披萨去了文浩的宿舍，邵飞兴高采烈的加入了聚会，两个韩国女孩对文浩和凯尔都很有些兴趣，虽然没有吃披萨，却一直陪着他们。

    这场聚会，一直到十一点才散。

    文浩又有些喝多了，不过比上次好了很多，和别有用心的人在一起时，他的警惕性比较高，哪怕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也不例外。

    这都是龚程教会他的。

    他去洗漱间收拾了一番，出来的时候看见邵飞在拖地，客厅很乱，他离开前帮忙收拾了一下，邵飞显然觉得还不够干净。

    “地拖完了吗？你去洗个澡，我来吧。”文浩伸出手。

    邵飞摆了摆手：“随便拖一下，不急。”

    文浩不好意思走，就陪着邵飞聊天。沙发上的手机闪了闪，微信的图标亮了。文浩看了一眼，还没等说话，邵飞就扑了上来，一把抢走了手机。文浩惊讶的看着邵飞紧张的表情很快变得慌乱，手足无措的挥着手机，解释：“抱，抱歉，私人消，消息。”

    文浩不觉得邵飞有跟自己道歉的必要，就算那手机就在他的手边上，他也不会随便乱翻别人的东西。但是邵飞的态度让他有点伤心，是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没什么。”他说。

    接下来两个人沉默了很多，邵飞也没有去看那条微信，他低头拖着地，动作变得有些拖沓，显得心不在焉。

    文浩看着邵飞，他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是邵飞给他的感觉突然不太好。

    邵飞拖完地后，就去了洗手间，手机当然也拿了进去。

    文浩回到了房间，酒精涌上了大脑，决定明天再去思考邵飞的事情，他准备好好睡一觉。

    【凯尔回去了。他喝了一些酒，但是不多，很清醒。】邵飞的手指飞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按着，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很快那边回复了过来，【凯尔为什么请他吃饭？】

    【不知道。】邵飞不愿意多说，他保留了一部分，凯尔不光请文浩吃饭，还去看了电影，他能看出来凯尔看文浩的目光不一样，而且文浩也不是很抗拒，所以这让他有些动摇。他和这个人不过是简单的交易，肯定还是朋友更重要。

    晚上十二点过，屋里一片漆黑，房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正在玩手机的邵飞，第一时间就关掉了手机，装成熟睡的模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大门被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色衣裤的男人，他脚下的步子很轻，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窗外的灯光照进来，隐约照出了那头黑色的短发。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高大的个头还是本身气场就很强的原因，邵飞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尽可能的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转头看了过来，光线照在他的眼睛上，是黑色的瞳孔。在古老的西方，黑瞳是恶魔之瞳，来自罪恶的地狱，拥有着强大的魔力和无尽的欲·望。这个人是为了狩猎一个人心而来的，对方一开始就没有瞒着自己，他的名字叫龚程。

    一个同样世界级别的冠军，男子花剑的龚程。为了追求另外一个世界冠军，文浩，远渡重洋来到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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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早点

﻿    第六十九章

    一开始，邵飞感动于这段感情，愿意偷偷给对方传递一些小消息。然而当他和文浩相处之后，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么一个温文善良的男人为什么会拒绝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如果真如龚程说的那么深爱的话，为什么文浩对另外一个追求意图的男人却充满了包容呢？

    自己在帮助一个恶魔。

    今天晚上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整个聚会都心不在焉。

    龚程收回了目光，邵飞装死装的一点都不像，听不见呼吸的声音，这说明对方是醒着的。这和他前两次回来的情况不一样，对方明显在躲着自己。是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是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来自于男性的直觉，凯尔给他的感觉很不好，现实逼得他没办法继续在暗处布局，无论他做了多么周密的计划，文浩身边的人不是自己都徒劳。

    或许，他应该搬进来住了。

    闹钟在七点钟的时候准时响起，文浩没有赖床的习惯，关掉手机后就翻身起了床。昨天喝了酒，一直晕晕乎乎，衣服都没脱就上了床，一晚上都没有盖被，估计身都没有翻过，身上酸疼的骨头给他一种回炉重造的冲动。

    换下身上酸臭的衣服，去洗漱间收拾了一番，他来到客厅，就看见客厅上摆着的黑漆饭盒，最上面一层的盖子打开，整齐的放了六个小笼包子。白胖的肉包子挨个挤在一起，头顶上的皱褶就像是开了花，空气里都是面食的香味，对于出国留学的华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文浩的脚步停在了桌子旁边，盯着包子看。

    邵飞适时的说话：“昨天晚上住你对门的新室友回来了，早上六点过去买的，一家粤式的中餐厅，他们早上会卖早茶，说是给大家的见面礼。”

    文浩嘴里生出津液，没想到在国内烂大街的包子，到了国外会成为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强忍着冲动，看了一眼门还关着的房间：“人呢？”

    “说是昨天晚上熬通宵，现在在睡觉吧。”邵飞顿了顿，强忍着吞口水的冲动，说，“你吃吧，那家餐厅的包子我经常吃，留个给我垫肚子就是了。”

    文浩没有多想，喜逐颜开的捏起一个包子塞进了嘴巴里。唔~虽然有些凉了，但还是好美味，那种熟悉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大脑，背后的汗毛孔似乎都立了起来。

    黑漆餐盒一共四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点心，文浩克制着每样吃了两个，就把餐盒重新摆好了。

    邵飞的口水泛滥，再也睡不着，干脆起了床，见文浩这样问他怎么不多吃一点。

    文浩说：“就这么一些，咱们四个人分，我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邵飞这才想起屋里还住了两个韩国妹子，很想说龚程根本就没算她们的份儿，留了也是白留，但是这话不能说，他只能装傻充愣的哈哈。

    几个点心，远远不够填满文浩的胃，他只能煮了些热牛奶，泡上麦片，再烤了两块吐司，吃完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今天早上他有训练，和邵飞打声招呼，就出了门。

    前脚，文浩关门离开，后脚，龚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邵飞像仓鼠一样把东西塞进嘴里的行为猛地顿住，嘟着嘴，有些尴尬的看着龚程。

    龚程看了他一眼，嘴角牵出淡淡的笑：“谢谢。”

    龚程在卧室里听见了，邵飞帮他隐藏了身份。

    想要待在文浩身边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文浩很排斥他，自己贸贸然的出现在男人的身边，只会引起反感，所谓拿人手短，他现在只能偷偷的刷文浩的好感度，期待一朝暴露的时候不会出现太大的反弹。

    这个过程光是想着就不容易，尤其是住在客厅的邵飞，自己进进出出的瞒不过他，他要是不站在自己这边，计划就无法进行下去。

    幸好，邵飞最终帮助了他。

    邵飞低头又拿了一个千层酥放进了嘴里，也不说话。

    在这件事里，他站在谁的身边毋庸置疑，文浩的性格很适合成为朋友，而且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只是龚程早上的这件事做的让他很难以启齿，他总不能见面就说龚程回来了，是他买的。这种打小报告的感觉很破廉耻，况且他怎么解释自己在更早前就认识龚程了？一时的迟疑，再加上买早餐的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就模糊了下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谎言是个雪球，越滚越大，他必须在失控前，将真相告诉文浩。

    龚程租住的最大最贵的主卧，里面空间大不说，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的小家电在这些天断断续续的添置齐全，就算是住在里面足不出户一辈子都没问题。

    网购是21世纪最便利的一个发明。

    不过龚程需要上课，他和文浩读的是一个学校。作为二十四岁了都还在就读大一的人，他的留学手续很麻烦，这也是为什么出国前他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原因，留学的事，退役的事，还有安抚家里，忙得他团团的转，根本无暇顾及文浩。

    反正他也打算追着文浩走了，他什么都不会做，甚至在做出决定的下一秒，就觉得自己可以和文浩在国外重新遇见、重新开始，简直太棒了！

    龚程快八点的时候背着书包出了门，和文浩走在相同的路上，直到进入校园才分开往另外一个方向。

    比起研究生院，本科生院的学业任务要重上不少，而且他还需要学习语言课程。可惜这所大学的语言只有一个班，研究生和大学生都在一个教室上课，他为了躲文浩，一直请的校外辅导，占用了不少课余时间。而且击剑的训练也不能停，他每年要来往于中国和美国很多次，以中国代表团的身份参加各类国际大赛。

    他退役了，又不算是完全退役。

    他离开国家队，档案调回了北京的地方队，这样他就不需要再按照国家队的训练安排训练了。地方队的训练任务相对的要轻松不少，他可以在国外完成学业的同时，兼顾各项比赛。

    他也不想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干干脆脆的赴美追妻多好。但是国家根本不放人，哪怕他有特权，摇头的却是总局的局长们。经过七八次的谈话，最终双方都作出了妥协，各退一步，龚程可以出国读书，但是每年必须回国参加比赛，而且成绩一旦不理想，必须马上回国训练。

    龚程拿着总局开的外训的证明，跟家里人说了出国的事情，这才能够顺利跑到美国来读书。

    整个过程之曲折，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艰难的事。

    不对，是第二艰难。

    追回文浩才是最难的。

    龚程很清楚自己出国是干什么来的，为了文浩，为了文浩，为了文浩，重要的事情想三遍！

    所以他根本没兴趣和这些老外做朋友。

    先把外语学好，然后等到自己请的私人教练过来，一边读书一边训练，主要再把文浩追回来。光是这些事情就足以占据他的大部分时间，自然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经营人际关系。

    上课铃迟迟不响，教授还没有来，教室里闹哄哄的都是说话的声音。

    与龚程坐在斜对角的位置，有三个女孩子正在交谈，视线都落在龚程的脸上，显然她们的话题也在龚程的身上。

    金发的女生叫做乔西，痴痴的看着龚程说：“我昨天找到了他的比赛视频，帅气极了，你们看过了吗？”

    脸上有雀斑的女生和有着一头褐色大波浪的女生摇头。

    乔西手捧着脸，看着龚程的目光朦胧：“姐妹们，你们应该看看的，我已经爱上他了。”

    她面前的两个女孩都纷纷的笑起来。

    乔西娇嗔的嘟嘴：“他长相英俊，他的气质就像他的击剑一样，优雅又强大，而且他的身材太棒了，他用衣服擦汗，漂亮的腹肌比足球队的那些男生还是清晰，三秒钟的画面我看了很多次，我还做了个小视屏，你们要看吗？”

    “要！”

    很快，教室的一角发出了惊呼的声音，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有闭目听着英语教学的龚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乔西做的视屏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发到了教室其他女生的手机里，然后有人传到了校园网上，帖子很快被更多的人看见。

    教授来的时候，女孩子们看着龚程的目光变了，还多了很多痴迷的视线。

    就算是以西方人的审美观来看，龚程也很有魅力。

    他身材高大，脸上的轮廓也不同于亚裔的平淡，更加的深刻分明。而且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一颦一笑的内敛中透出一股优雅，会让人觉得他的家世不一般，而且非常的有教养。气质和容貌的分数已经很高了，关键他还是一名世界冠军，不同于中国人对击剑的认识，美国乃至整个欧洲，对击剑这项运动的好感度都很高，源自于西方的文化传承让他们觉得那是一个高雅的运动，因此龚程的附加属性的加分项非常的高。

    这就是魅力。

    哪怕龚程只是在角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已经足够让人迷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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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夜色下的告白

﻿    第七十章

    文浩结束了一天的学业，回到宿舍的时候邵飞难得没有回来，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又拿起钥匙出了门。

    步行二十分钟，到了距离最近的华人超市，添置米面菜，路过饮料区的时候看见一瓶瓶冻在冰箱里的的饮料，文浩想了想，搬了一箱绿茶放在了购物车里。

    再次回到宿舍，邵飞已经回来了，房间里飘着米饭的香味，邵飞正在水池边上洗洋葱。看看桌面上装满了菜的口袋，文浩哭笑不得把自己手里的一大袋子菜也放在了桌面上。

    邵飞转过身，看到一大桌子的菜开心极了。

    邵飞的家庭环境一般，但是学习成绩很好，大学毕业后申请的大学生贷款出国留学，所以平时很节俭。

    文浩虽然有些存款，但是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再加上也从小就节俭惯了。

    两个人的生活习惯算是很合拍，买特价菜，自己做饭吃，出门可以步行绝不会坐车，更不要说什么奢侈品牌了，三观简直太合了。

    邵飞趁热打铁，准备把龚程的事情交代了，可是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文浩的手机就突然响了。

    是凯尔。

    凯尔追求文浩的攻势很密集，尤其在发现文浩没有明显拒绝自己的想法后，恨不得霸占对方的每分每秒。

    挂掉电话的文浩神情很囧，对邵飞说：“他邀请我夜跑……”

    夜跑是现在年轻人很流行的一种健身方式，甚至已经发展成了一种约会的手段。然而这些并不适用于每个人，今天早上文浩才在游泳池里泳了六千米。

    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想要彻底解脱，只能够摆脱这个单身身份，凯尔是个不错的对象，他打算先相处看看。

    邵飞看着文浩换上跑鞋准备出门，想想连面都不敢露的龚程，突然就觉得龚程有点可怜。

    或许，依旧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想好像很不好，或许等文浩回来了再说？

    文浩走到门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回来两步，指着放在墙角的一箱绿茶说：“这是我谢谢今天早餐的礼物，如果他先回来了，你能帮我给他吗？”

    “……”邵飞咬了咬下唇，“文浩，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文浩已经打开了门，半边脚踩在门外面，转身看他：“我还以为你也不知道呢，他叫什么？”

    九月中旬，洛杉矶晚上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凯尔出门前穿了个薄外套，此刻正站在一栋留学生公寓楼的楼下等人。花坛里种的棕榈树的树叶正随风摇曳，在地上落下一条条针般的影子。脚底下亮着蘑菇形状的地灯，一个年轻的亚裔留学生从远处走过来，靠近他的时候警惕的看了一眼，然后稍微绕开一点，进了楼里。

    空气中有花香的味道，凯尔无法分辨是什么开花了，但是好的心情让他觉得这花香很迷人。

    文浩的态度越来越明显，他也越来越确定文浩是自己这边的人。

    凯尔第一次看见文浩是在奥运会的训练池里，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人一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目光，对方浅浅的一个笑容，让他心跳失速，口干舌燥。

    随后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关注文浩，并且在那场拼尽了全力的400米自由泳决赛中，彻底迷上了这个人。

    奥运会结束，本以为这场单恋到了结束的时候，谁知道半个月后他接到了校长的电话，咨询文浩在游泳上的具体成就。他才知道，文浩竟然决定退役，并且来他所在的学校留学。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暗恋会有可能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上帝！

    十分钟后，一楼大门被打开，文浩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踏着夜色而来的东方男人像是隐藏在了黑暗中，黑色的头发和瞳孔赋予他别样的神秘感。凯尔尤其喜欢文浩的眼睛，二十二年的审美观一朝被扭转，只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毫无杂质，流转出华贵的光华，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看上一遍又一遍。

    夜色太浓，凯尔没有看见文浩眼底的阴郁。

    他有些紧张，迫不及待的想要告白，冲动被压抑的很辛苦，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文浩还没有准备好。

    他们离开公寓楼，来到了街上。临街的店铺还开着门，大幅的落地窗透出黄色的暖光，还有不少食客的身影。大学城附近可以看见全世界各地的美食，但是只有本国的人才知道到了美国的食物味道会变得很奇怪。文浩曾经在楼下买过了一笼包子，咬过一口之后，他丢下了剩下的所有包子。

    他还是第一次在小笼包子里吃到番茄酱的味道。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他的心思都被邵飞的话占据。

    他不明白龚程是怎么比他更早的住进那间公寓里。公寓明明是他自己选的，公寓里的人都是陌生人，那个二房东是个韩国人，按理来说这些人不可能和龚程有任何的关系。

    曾经，在知道龚程跟着他一起来了美国后，他确实稍微怀疑过没露面的那个室友就是龚程，可是这个疑虑很快就消失了，其中不可能的因素太多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得了被害妄想症。

    可惜现实告诉他，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凯尔发现了今天晚上的文浩过于沉默，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在反省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了。

    直到确认问题并不在他的身上后，他抓住文浩的手腕，看着他：“浩，你的心情很不好，发生……了什么吗？”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凯尔顿了顿才把话说完。文浩转过头看向了自己，黑色的眼睛变成了琥珀色，浅淡下来的眸色透出一股迷茫，脆弱的好似一戳就破的泡沫，让人不能不去介意。

    好在这样的神情，眨眼的功夫就从文浩脸上消失，原本温文尔雅的男人重新出现，对着凯尔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文浩很清楚，对方不过想要和自己见面而已，能有什么事呢？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想要独自静一静，另一方面却又怕自己想的太多，不如和凯尔聊聊天。所以才会在这样的心态下出门。

    凯尔想要说什么，却紧张的搓了搓手，他抬头环顾，“想喝咖啡吗？”

    文浩不置可否。看着凯尔走开的背影，他若有所思。

    文浩不是感情上的新丁了，虽然迄今为止交往的对象都只有一个，但是他曾经也努力想要找到新的更适合自己的人。多的不敢说，至少凯尔的态度他已经看的很清楚。

    凯尔一手拿着一杯咖啡走了回来，额前梳起的头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鼻梁笔挺，眼窝深邃，从任何的角度来看，都是很帅气的一个人。

    凯尔把咖啡递到文浩的手里，看着文浩喝下一口后，他有些紧张的说：“浩，你一个人在国外会觉得孤单吗？我，呃，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起面对未来的各种挑战。”

    文浩表情空白的看着凯尔。

    凯尔拍了下额头，直白的说：“我爱你，你可以……”

    “可以啊。”文浩点头。

    凯尔愣住，眼睛一点点的睁大，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再次重复：“我是说，我爱你，我想和你交往。”

    文浩点头，嘴角微微的勾起，眼底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肯定的重复：“可以，我答应你。”

    凯尔不说话了，呆愣愣的像个傻瓜一样，盯着文浩看。

    文浩伸出手，抓住了凯尔的手腕，往前走了出去。

    夜色浓黑，街道上的灯光却很明亮，他们漫步在街灯下面，手牵着手。

    文浩喝了一口咖啡，回头看了凯尔一眼。

    抬手：“谢谢你的咖啡。”

    凯尔的心脏怦怦的跳，乳白色的肌肤迅速的染上了绯红，结巴的开口：“我指的不是咖啡，我是说……”

    文浩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牵起凯尔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我指的也不是咖啡。”

    这一次，凯尔终于确定了。

    他的眼底绽放出笑容，是得偿所愿的喜悦，他甩开文浩的手，捏着拳头在人行道上来回的跑，压抑着兴奋的低吼着。来往的行人看着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文浩也在笑，只是比起凯尔的兴奋，他显得矜持了很多。

    最后凯尔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了文浩。文浩也反搂住他，轻轻拍了拍。

    晚上凯尔太兴奋了，11点过后才将文浩送回到公寓楼下，在这之前，他们在楼下的那条街上来回走了十遍。凯尔一直在说，文浩一直在听，虽然基本都是鸡同鸭讲，但是两个人都很有耐性。文浩觉得自己的英语口语仅仅在这一晚上的功夫，就有了长足的进步。

    分开前，凯尔有些扭捏的看着文浩。文浩想了想，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凯尔不太满意，但是文浩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他告诉自己，自己的东方情人很害羞，不能贸贸然的打破了对方的节奏，今天的进展已经足够了。

    文浩挥手告别，进了公寓楼。

    凯尔目视着人直到离开，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又是一叠声的低吼。

    文浩走上二楼的时候从窗户处看见了凯尔的兴奋，他笑了笑，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既然他对凯尔有些好感，凯尔也喜欢他，为什么不能试试？他已经在犹豫中失去了太多的机会，这一次总要先有个开始才行。

    至于龚程……想到这个人，文浩的心情低沉了几分。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今天会干脆迈出这一步，确实也有龚程逼得太紧的原因。

    不过他不会拿自己的感情来开玩笑，至少目前的结果他很满意，凯尔的兴奋也感染了他，哪怕此刻龚程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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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炫耀

﻿    第七十一章

    回到公寓，灯还开着，邵飞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然后飞快的坐起身，很不安的看着他。

    邵飞坦诚了龚程的事情，甚至提到了龚程在更早前就搬了进来，笼络他传递了一些消息。虽然迄今为止没有对文浩造成什么伤害，良心上的谴责却让他很痛苦，告知的过程就像是在接受审判，文浩听完全程后，却沉默的走了。

    等待的三个小时，邵飞心中忐忑极了。

    文浩进屋后，发现邵飞的表情不对，这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没有要责怪邵飞的意思。那之前邵飞根本不认识他，传递一些消息无可厚非。况且在他们熟悉后，邵飞很快就交代了龚程的心思。他只是一时间太过惊讶，才会一句话都没说的就离开了。

    文浩走到邵飞的面前，真诚的道了谢，然后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他不会住很久的，可能很快就会搬走。”

    邵飞疑惑的看他。

    文浩笑了笑，没有解释。

    十一点半，龚程扭转钥匙打开了房门，在看见客厅的灯光还亮着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然后他就在沙发看见了平时这个时间已经睡着的文浩正看着自己。

    看神情，一点都不意外。

    龚程的眉心蹙着，走进了门。他意识到自己被邵飞背叛了。

    有点糟心的感觉，好感度还没刷上来，就暴露了自己，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邵飞的行为，让他有些恼怒。

    文浩站了起来，直到确认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确实是龚程的时候，他的心情很糟糕，不过好在这次自己是站在胜利的一方，率先察觉到了对方的动向，不至于糟糕透顶。

    邵飞也站了起来，来回看了两圈，气势汹汹的双方就像是两座巍峨的大山，他被夹在中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挣扎了一下，他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将被子抱在了怀里，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天天这么晚回来，你都在干什么？”文浩率先开了口。

    龚程没想到第一句话并不是争吵，他的脸色瞬间好了很多，甚至从文浩的语气里听见了关心，他的嘴角上勾：“训练，还有补习，一直没有上语言课，我只能请了一个家教。”

    “明天你可以去了，不需要躲着我。”

    “好。”龚程嘴角的笑容加剧，如果早知道露面并不会让文浩躲得远远的，他早就站出来了。文浩的态度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你真的退役了？”

    龚程摇头。

    文浩扬眉。

    龚程解释道：“目前只有一年的自由时间，如果今年的世锦赛拿不了奖牌，我就必须要回去。”

    “现在就回去吧，你不觉得辛苦吗？”

    “不会！”龚程斩钉截铁，目光痴痴的看着文浩，“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不累。”

    文浩摇头，没有丝毫感动的迹象，这种像是被人跟踪的感觉很恶心，甚至还觉得恐惧，他真的无法接受龚程做事的方式，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可以前一刻对你恶语相向，下一刻却告诉你自己多爱你，这种反反复复神经病一样的行为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最后，文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你会更早住进这个房间？你怎么知道我会住进来？”

    龚程嘴角勾出笑容，浓情的看着文浩：“你不觉这是我们的缘分吗？”

    文浩的拳头猛地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不相信，但是我也懒得追问。龚程，我不会躲你，但是你也不要再招惹我，就到此为止吧。”

    龚程笑了，他觉得文浩总是这么可爱，喜欢说些自欺欺人的话，他明明是为了追回对方才出国的，怎么可能不再见他。但是他能够感觉文浩的怒气已经到达极限了，为了避免再刷新怒气值，他决定沉默下来。

    无妨，短时间内文浩不接受他无所谓，但是时间长了，自己的存在总会被正视的。

    文浩等不到对方的回答，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

    不过好在这次没了国家队队员的身份作为他的软肋，再次面对龚程之后他已经无所畏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龚程敢再招惹他，他一定会给对方一个又重又狠的回击。

    呃，不过，进出还是要小心了。

    文浩回到房间，反锁了房门，又看了一下窗户，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大的贞操危机。

    龚程是个疯起来什么都敢做的人。

    熄灯上床。

    本以为会很难入睡，但是似乎连一分钟都没有，就进入了梦乡。

    再醒过来，是闹钟响起的声音。

    他从床上坐起来，呆愣愣的看着脚上搭着的被子，脑袋里像是被数不清的泡沫充满，都是浮光掠影的虚幻，好一会才想起龚程的事情。

    好像没有现象中的在意、痛苦和恐惧……难道是债多不压身的原因？

    文浩打开门去刷牙，对面紧闭的房门今天打开着，明亮的灯光挂在天花板上，家居摆设一览无遗。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龚程就住在里面？住在自己的对面，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只需要几步？怎么会是这么近的距离？

    文浩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去好奇眼前的房间，转身去了洗漱室。

    洗漱出来，文浩清醒了不少。

    他看见龚程正在客厅的饭桌前摆弄饭盒，四层的饭盒像盘子一样摆在桌面上，里面装的都是美味可口的点心。

    龚程听见动静转过身看他，眼底都是笑：“一起吃早饭吗？这家的点心很地道。”

    文浩一想起自己昨天早上吃的津津有味就有捶胸顿足的冲动，再看看还摆在墙角的绿茶，真是后悔极了。

    龚程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墙角装满了绿茶饮料的箱子，眉梢扬了一下，瞬间就猜透了文浩的心思。文浩是个很愿意去交朋友的人，并且对“礼尚往来”有种交往方式有着类似于强迫症的心态。

    龚程放下最后一个饭盒，然后走到了绿茶饮料箱面前，利落的打开拿出了一瓶，晃了晃：“这是买给我的？谢谢你。”

    文浩沉着脸从他的面前走过，进了卧室。

    当文浩再出来的时候，龚程正坐在桌子边上吃早点，邵飞正坐在他的对面，吃着一块缠丝山芋，嘴角下巴上全是糖粒。

    龚程解释：“我买太多了，邵飞正在帮我忙，你要不要吃点？还剩几个包子，牛肉馅的。”

    文浩快步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龚程笑了起来。

    邵飞把最后一块缠丝山芋放进嘴里，看着龚程。

    龚程托着下巴，悠哉的笑：“我以为会打一架，至少吵架，没想到就这么揭过了。你说他是不是有些感动了？所以都舍不得对我动手了。”

    “……”邵飞决定当个安静的吃货，伸手又去拿叉烧包。

    龚程的心情很好，把装着叉烧包的饭盒推到了“小短手”的面前，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文浩早上在游泳馆看见凯尔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被龚程的消息占据了大脑，一冲动自己竟然有了男朋友！

    凯尔就在身边换泳裤，看起来有些紧张，平时简单熟练的动作变得很困难，当他把左腿放进泳裤里时，竟然歪歪斜斜的跳了好几步，朝着文浩就撞了过来。

    文浩急忙伸手抱住了他。

    凯尔手忙脚乱的穿好泳裤，直起腰的时候脸上绯红一片，一路蔓延到胸口的部位，那层薄薄的金色胸毛似乎都变成了粉红色，意料外的可爱。

    文浩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或许一开始答应和凯尔交往的太过冲动，但是静下来想想，他也急需要一段新的感情，就算有些沟通上的困难，观点不和等问题，但是在交往的过程里都会慢慢的磨合好，只要他们都愿意为这段感情付出精力，跨国恋也不算多难的事情。

    凯尔心脏怦怦的跳，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如今跟文浩近距离的接触，那种幸福感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对文浩的感情太过浓烈了，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被对方的气质和容貌吸引，然而那场比赛却将这一切升华的比爱的高度还要高，他仰视着文浩，就像看见了上帝的使者，他必须虔诚的对待对方。

    他努力的束缚自己，不能让沸腾的感情吓到对面的人，他低下头，将肩膀放在对方的肩膀上，表示自己的臣服。他不敢提出太多的要求，感觉这样的亲密已经超出了他的期待。

    真想跪下亲吻那双脚，将自己作为祭品一样献出。

    文浩被凯尔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神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这段关系里自己会作为主动的那一方。

    很新鲜，但是更陌生，还有强烈的不自在，他强忍着没有躲开。

    明明有一对大胸肌，身材比自己强壮了不少，就连个子，也比自己要高上一点……不过，凯尔真的是个0号吗？

    文浩有种扶额的冲动，他必须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过就是成为攻方而已，进攻是男性的本能，自己一定会做好的。

    下水训练的时候，文浩的训练重点还是放在中长距离的自由泳上。凯尔上岸准备做测验，他站在跳台的边上看着文浩游出去，然后又游回来，目不转睛。

    劳瑞恩手里拿着秒表站了半天了，终于忍不住的醒了醒嗓子。

    凯尔回过神来，他又想起了那场让他爱上文浩的比赛，满心的澎湃无处发泄，他走下跳台，对劳瑞恩说：“你不会相信，他是我的了，嗯，我也是他的了，我们在一起了。”

    劳瑞恩眼睛睁大，诧异：“他也是Gay”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我对直男没有兴趣。”

    “……他哪里像Gay了？”劳瑞恩觉得头都大了，什么时候同性恋开始泛滥了？

    “他哪里都像，你没有看见他看我胸肌的模样，眼睛都要黏上去，嗯，他还喜欢看我的屁股，很棒是不是？”他在自己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脆响声，打出了劳瑞恩的一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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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分享秘密

﻿    (猫扑中文 )    第七十二章

    最初的几天，文浩以为龚程会做些什么，但是龚程什么都没有做。

    龚程不再隐藏自己的行迹，可他在公寓出现的时间很少，通常每天早上离开后，晚上十点过才回来。那个时候，文浩通常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睡觉了。

    他们会在每一次语言课上碰面，但是几乎没有交流，龚程总是来去匆匆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文浩没有兴趣去打听，他正在适应自己和凯尔的新关系。

    成为攻方，听起来挺炫酷的，但是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文浩的英文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终于可以和凯尔简单的交流了。

    周末的前一天，文浩接到了刘阳的电话。奥运会后，刘阳就回到了美国，这期间也在网上联系过，不过因为文浩不再吐露心声的原因，他们的话题少了很多。

    当然不是因为文浩对刘阳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只是奥运会过去了，他们的关系发生改变，一时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第二天上午，刘阳从芝加哥飞了过来。文浩到约定的地点，看见了刘阳身边还有叶书文和魏汶。

    有段时间没有和叶书文见面，甚至电话都没有打过，突然的碰面，双方的态度都有些生硬。他们最后约在叶书文的家里聚会，文浩走在后面，手上提着从车后备箱里拿出来的啤酒。

    凯尔作为地道的美国人，非常的喜欢喝啤酒，文浩能陪他喝几杯，但是比起凯尔把啤酒当饮料，一喝就是一箱的行为，只能甘拜下风。他从凯尔口中了解到，美国人的聚会通常都会准备喝很多的啤酒，所以这些是他过来前在超市里买的。

    四个人聚会，通常都是叶书文和刘阳在说话，文浩是不知道说什么，魏汶则一直好脾气的在一旁听着，他的姿态和嘴角的笑意，显然都说明了他很享受“听”的过程。

    十点半左右，叶书文和魏汶去做饭，客厅里就剩下刘阳和文浩了。刘阳交叠着腿，手里捏着装满了咖啡的杯子，对着文浩笑了笑，“最近怎么样？我们有半个月没有联系了吧？”

    文浩点头：“挺好的。”他想了想，说，“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个美国人。”

    刘阳脸色诧异，坐直了身体，他放下咖啡杯：“我竟然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多久了？”

    “一个多月。”

    “是个什么样的人？”

    “校游泳队的队员，热情开朗，身材很棒。”

    刘阳扬眉，眼底带着笑：“那恭喜你，你能展开新的生活太棒了！”

    文浩笑着接受了祝福。

    谈话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暂停，刘阳看出了文浩还有话说，他耐心的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文浩正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很信任刘阳，一开始对方给他的印象就很好，他甚至没有把对方当成一个心理咨询师，更像是自己的师兄，或者是朋友。刘阳显然也没有十足十的去扮演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色。文浩对心理咨询师有一定的了解，总是说一套做一条，空泛大的言论让人摸不清头脑，他们只会给你教科书一般对的答案，绝不会冒险的说出真心的话。但是刘阳不会，他能够感受到刘阳对他真的很关心。

    文浩在挣扎了一下后，他觉得还是应该和刘阳说说。

    除了刘阳，他也没有更多的人去分享心底的秘密了。

    刘阳见文浩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开放式的厨房，在客厅交谈确实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他体贴的站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文浩走到刘阳的身边，从窗户眺望远处，好一会才回过头来，看向刘阳：“龚程追着我来美国了。”

    刘阳没有意外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怎么找到你的？你们又开始吵架了吗？”

    文浩摇头：“不是，应该说，他也到美国留学，和我读一个学校，而且他现在就住在我的隔壁，我们睡觉的距离连五米都没有。”

    “……”刘阳这次失去了语言，他第一次遇见龚程这种奇葩，他是怎么做到一边锲而不舍的惹怒对方，又一边痴缠到天涯海角。龚程也是个内心过分矛盾的人，他甚至怀疑龚程有人格分裂症。

    话匣子既然已经打开，文浩决定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他蹙眉看着留言：“我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并不是说我被感动了，但是他放下一切追到美国的行为，一旦想起来我就没办法再和他冷言相对。我……真的不喜欢自己这样，我以为出国后，会更加的自由，可以做更多想做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说到最后，文浩有些生气，左手按压着右手的手指骨节，发出“咔哒”的声音。

    刘阳拍了拍文浩的肩膀，安慰他：“没有人会完全自由的，只要活在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牵绊，就会被束缚。你觉得迷茫，只是因为你感觉自己再次被龚程困住了，所以你才会焦躁不安。”

    还有一句话刘阳没有说，他可不觉得真相是文浩嘴里那样，这根本就是被龚程打动的表现啊！毕竟他们的牵绊曾经那么深过，龚程这样的行为足以让文浩的心动摇！

    真相需不需要告诉文浩呢？

    刘阳看着文浩的脸，眼底的愤慨很浓郁，从头到脚都是抗拒的气息。刘阳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等一等。

    文浩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像是自言自语：“我会走出来的，我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我不会被他困住。”

    刘阳看着文浩，没有说话。他现在对文浩的那位美国恋人，有些同情。无论是爱还是恨，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爱的人心里有着另外一段比自己还要深刻的感情。他倒是很期待那个人能够帮着文浩走出来，虽然这很难。

    想到这里，刘阳突然问：“你的新恋人怎么样？他会给你打早饭，接送你回家吗？”

    文浩眼底的神情微微透出一些古怪，他摇着头：“他很好，对我很好。”

    “那就好。”

    身后传来热油炸响的声音，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对话也结束了。

    叶书文正在炒菜，红色的火光忽隐忽现，鼻子里很快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魏汶正背对着他们切菜，蓝色的围裙带子系在身后，大腿的边缘可以看见蓝色的蕾丝边。切好的菜被送到了叶书文的手边，叶书文将菜倒进了锅里。魏汶又拿起新的菜继续的切洗。

    刘阳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看起来意料外的不错呢。”

    文浩眼眶发热，那是残留下来的感情，即便已经消散到只有一点点，还被他藏在了心底，面对这样的画面，如今他仍旧无法分清那是羡慕还是嫉妒。只是觉得梦想中那一桌子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正在模糊远去，他一点都不想变成汉堡和牛肉。

    “我谈恋爱的事情，能先别告诉其他人吗？”文浩突然说。

    刘阳听懂了文浩话里隐藏的意思，除了叶书文，还有谁不适合知道吗？

    周末的聚会在下午结束，刘阳要坐下午的飞机回到芝加哥，晚饭前他们就散了。叶书文虽然说了不管文浩，但是临走前，还是递给了文浩一大袋子的东西，有一堆干果零食，最下面是个医疗箱，里面装满了常备药。

    叶书文没说什么，但是文浩懂了，心脏颤抖着接下了这些东西。临走前没忍住，深深看了魏汶一眼。

    文浩坐的车开远，魏汶睨着叶书文笑：“他还没死心？”

    “……”叶书文摇头，他觉得不是，仅仅是感动了吧。

    魏汶笑了笑，没再说话。

    文浩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没到晚饭时间，一路上走的很急，生怕邵飞忘记做自己的饭菜。

    然而当他打开门走进去的时候，视线落在厨房里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欧美很喜欢开放式的厨房，除非住在别墅里，有个专门的大厨房，厨房有个后门，直接连通家里的草坪\花园\车库，否则住在公寓楼里的家庭大多数是这种开放式的，一览无遗的设计。

    如今锅台前站着一个人，他的个头很高，高到就算是专门为欧美人设计的灶台，他依旧只能委屈自己微微的弯着腰。

    男人背对自己站着，身上穿着宽松的短裤短袖，腰处系着红色的围裙带子，虽然没有蕾丝边，但是光是这副模样，就已经勾勒出了一道贤惠的身影。

    文浩闻到了空气里飘散的热油味道，他往里面走了两步。

    恰好，男人转过身拿菜。四目对上，对方嫣然一笑。

    文浩张嘴，想要说什么……

    然而，男人干脆利落的将挂满了水珠的菜倒进了热油里。

    “哗啦啦——”

    男人骇然的往后大退一步，转身就跑。

    “……”文浩看着那个逃窜的身影，终于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

    呃，小心。

    在旁边候着的邵飞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幕，一步跟上，想要翻炒锅里的菜，这才发现男人拿着锅铲跑掉的。

    邵飞关了火，转身看向龚程。

    龚程站在厨房外面，惊魂未定的模样，穿着红色的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狼狈极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了看文浩，又看了看邵飞，好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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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龚程做的菜

﻿    第七十三章

    文浩叹了口气，这位大少爷从来不进厨房，最多远远的看一看，当然想不到那些热油点子会蹦到皮肤上，会疼。

    不过今天吹了什么风，竟然想着自己做菜了？

    邵飞则走过去朝着龚程摊开了手，拿回龚程手里的锅铲，神情淡定的开火，继续炒。

    龚程脸色很尴尬，嘴角抿紧。他把围裙取下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时候，说：“我会好好学的，下次给你做饭。”

    文浩愣了下，原来真是要给我做菜，而不是一时好奇……

    “不用。”文浩下意识的拒绝了。

    龚程没有理会他，转身进了房间。

    文浩对邵飞点了下头，也准备回房间将东西放下。路过龚程的房间他看了一眼，龚程正在看视频，从门口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那是个炒菜的视频。

    文浩犹豫了一下，说：“你没必要学这些，安安心心的当你的三少就好了。”

    龚程转过头来想要说什么，文浩没有给他开口机会，转身走了。

    文浩放好东西就出来帮忙，邵飞在他耳边说：“突然跑出来说要做菜，我就觉得他不靠谱，果然是没下过厨的。”

    文浩笑了笑，总不能说龚程是为了自己……不对，如果他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他是怎么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回来？或者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得回来吃晚饭？

    邵飞说：“我看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轻奢品牌，家里不缺钱吧？这样的大少爷没做过菜也是正常的。”

    文浩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不对，很多方向都说不通。换个方向，应该说，龚程是想要趁着自己不在，学习做菜吗？

    邵飞说：“你们两个人曾经在一起过吗？”

    文浩回过神来，念头被岔开，他点了下头，坦然的说：“在一起过。”

    面对文浩的坦然，邵飞却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在一起过，分手了，龚程追着文浩来了美国，文浩却不屑一顾，这是什么桥段？难道文浩才是渣男吗？

    学神邵飞表示：伦家从来不看那些无病□□阳春白雪渣男变忠犬的狗血爱情。

    文浩没有发现邵飞的眼神不对劲。他觉得自己能够坦然曾经和龚程的关系，这就是一种进步，代表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越来越轻，已经轻到可以拿出来说的程度。

    这是个好现象，不是吗？

    最后一道菜下锅的时候，龚程走了出来，视线在锅台上扫了一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文浩觉得他可能自认为已经通过视频学会了做菜的精髓，没想到却没了他施展拳脚的机会。

    菜都是龚程买回来的，所以晚饭有他的份。

    进餐的过程很安静，文浩免不了的胡思乱想。他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梦幻。那个龚家的小太子会有一天跟自己住在五个人合租的公寓里，坐在磨掉了边角的桌子边上，吃着不是某个大厨亲手烹饪的晚饭，而且如此的平静。

    不！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自己竟然还有一天可以和龚程这样平静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果然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吗？

    邵飞最后放下了筷子，桌面上的饭菜一空，这代表晚饭结束。

    邵飞看着龚程。

    文浩也看着龚程。

    家庭主妇\主夫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我可以站在锅台前面做两三个小时的饭菜，却不愿意洗一个碗。

    龚程愣了愣神，然后迟疑的拿起了吃过的碗筷，竟然领会了两人眼神中的含义。

    文浩没有错过龚程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但是对方却努力的隐忍了下来，这让文浩有些刮目相看，心底偷偷生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情绪。

    邵飞要起来帮忙收拾，文浩没有阻止他，龚三少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活，他也怕明天自己吃的碗里还有今天吃剩的菜叶子。

    龚程觉得态度很重要，他把碗筷收拾了放在水池里后，就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下手。邵飞闷头洗碗，他就站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到处看，然后视线轻易的越过邵飞的头顶，落在了文浩的脸上。

    文浩正在收拾饭桌。

    唔，比奥运会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好像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文浩脸上多一些肉的模样，感觉更加的好看了。头发也长长了，在额前形成的一道刘海，显得脸小小圆圆的，真想亲一口。

    想到这里，龚程想起了那天夜里有着酒香味的亲吻，就像天下间最好的琼浆玉液，他着迷的渴望着，根本不够。

    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龚程并不是每天晚饭都回去吃，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国外的生活，他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张。训练和学习需要占用大量的课余时间，哪怕是一顿晚饭也不能随便解决，他毕竟还要参加比赛，保证食物营养的均衡和适量很重要。

    今天教练提前结束了训练，他换好衣服后就给自己的英语家教去了电话，给自己空下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后，他决定去超市一趟。

    龚程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因为文浩他在“住”的方面妥协了，但是“吃穿行”却还是彰显了他贵族的身份。还没出国，他就已经在美国买好了车，他二姐文筱静还送给他许多美国超市、酒店、私人会所的贵宾卡，尤其他经常就餐的大酒店，文家是这家饭店的大股东，龚程在里面的吃住都享受着极高的折扣，就算不住在公寓里，他的日常消费对于他的私人存款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不过哪怕酒店住得再自在，他还是喜欢住进那间狭小的公寓，因为里面住着文浩。当他头晕脑胀筋疲力尽的回到公寓，闻到空气中属于文浩那丝丝缕缕的气息时，他就觉得再累都值得了。

    今天的日程安排结束的早，他匆匆洗了澡后，就驱车去了五公里外最大的一家华人超市，买了不少的米油果菜，尤其是佐料区的油盐酱醋，他基本每样都买了七八瓶，总之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回到公寓，只有那对韩国姐妹在，见有人回来她们就离开客厅，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龚程对她们没有一丝兴趣，连招呼都没有打，闷头将拎回来的东西堆在桌子上，然后开始翻找了一通，找到了红艳艳的番茄和一盒子鸡蛋。

    他在网上查过了，番茄炒鸡蛋是万菜之源，大部分人在学习做菜的时候都会先学习这道菜。

    龚程将番茄洗好，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找了个地方竖直摆好，盯着看上一会，再按下了暂停键，按照视频的内容将番茄小心翼翼的切成了丁。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简单，龚程看着自己的成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聪明人果然做什么都不难，自己应该还是有些厨艺方面的天赋的吧。

    接下来是打蛋花，按照视频将鸡蛋磕在碗的边缘，轻轻磕了一下，鸡蛋没破，第二下用了力气，只听“喀”的一声，鸡蛋在手心里尽数碎裂，蛋清蛋黄流的满手。

    “……”龚程不至于没有常识到将蛋壳一起搅拌炒熟的地步。

    他把废掉的鸡蛋拭到垃圾桶里，洗了碗，再次挑战，这一次力道控制的很好，透明的蛋清裹着圆润的蛋黄溜进了碗里。

    龚程很有成就感，“喀喀喀”，一口气把剩下的八个鸡蛋都打进了碗里，为此他还换了一个大碗。

    鸡蛋打散至表层浮现大量的泡泡，准备工作也就结束，剩下就是热油炒菜。

    龚程如临大敌，进屋拿了一件长外套，重新站在锅台前仍然觉得不安全，于是进屋再出来的时候就戴了手套和口罩。

    油烧热了，鸡蛋倒了进去，“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畔炸开，身体和锅已经拉开到了最长的距离，手臂伸得直直的。龚程缩着脖子去翻锅，侧着的身体和迈出的脚步像是要随时跑掉一样。

    龚三少生平的第一道菜做得还算成功。既没有糊掉，也不是生的，番茄炒蛋里面也没有不该存在的鸡蛋壳，就算是盐味也不咸不淡正合适。要说唯一的问题，应该说这道菜是鸡蛋炒鸡蛋，番茄完全成了葱姜蒜这样的佐料。

    起锅后龚程谨慎的先自己尝了，味道还不错。

    邵飞先回来的，看着收拾干净的桌子上摆着的一盘子炒鸡蛋，还有桌子下面堆放的大口袋小口袋，视线就落在了龚程的脸上。

    龚程看了他一眼，说：“我去买的菜，你自己看着收拾吧。”

    邵飞老实人一个，一点没被龚程这副命令的口气干扰，一想着又可以节约钱了，把背包往沙发上一丢，就屁颠的收拾去了。

    除了两个口袋里谜一样的堆放着大量油盐酱醋，剩下的口袋里装的都是价格昂贵的肉和菜，至少邵飞很少会买那些东西。

    将口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邵飞又看了桌子上的炒鸡蛋一眼：“你做的？给文浩？”

    龚程看他。

    邵飞说：“文浩应该不会回来吃饭吧，他们游泳队聚餐，昨天就说了，我今天都没打算做他的饭。”

    龚程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邵飞对龚程的性情了解有限，见他这样还挺可怜他，好心说了一句：“不如我打电话问问？”

    龚程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屋里走。邵飞看着龚程的背影，总觉得能看见那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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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露营

﻿    第七十四章

    文浩和凯尔的关系很稳定。

    他们每天早上会在游泳馆见面，聊上几句话，然后下水训练，训练结束后就各自去读书。中午凯尔会到研究生院这边来找他，两个人共进午餐。

    文浩有睡午觉的习惯，凯尔没有，但是他会送文浩回到公寓，两个道别后，可能接下来一天都不见，也有可能晚上再出去约会。

    凯尔很喜欢看电影，基本所有新上映的电影他都会去看，一点“不挑食”。文浩陪他看过动作片，看过爱情片，还看过恐怖片，甚至一起看了动画片。

    有些影片看着文浩会犯困，但是他总是强忍着不睡觉，为了分神，他会抓住凯尔的手，指腹在那个手上来回抚摸着，打发无聊的时光。

    每到这个时候，凯尔都会转头看他，蓝色的眼眸盈满期待，身体微微的靠过来，文浩知道他在期待一个吻。

    文浩对凯尔缺少一种强烈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怎么爱凯尔，或许只是喜欢，远远没到前几次动心的程度。

    但是，凯尔是他的恋人，哪怕他没有那份渴望，依旧会响应对方，凑上去，亲一下。

    可能是鼻尖，可能是脸颊，当然，偶尔也会吻在唇上。

    不过一碰到嘴唇，凯尔就会很激动，想要加深这个吻。文浩配合了一次，总觉得不太舒服，就开始回避再亲上对方的嘴唇。

    如果没有凯尔那让他不自在的强烈情·欲，其实和凯尔在一起是很舒服的。凯尔热情健谈，笑起来很灿烂，就像最典型的的美国男孩，他喜欢把约会地点定在外面，夜跑、看足球、看电影，业余生活非常的健康。尤其很听他的话，只要他摇头，凯尔绝不会强迫他。最主要的，他能够感受到凯尔对他的爱。

    这份明明白白的强烈情感，足以弥补他前几次无疾而终的暗恋带来的伤害。

    今天难得上映了一部好莱坞的动作大片，尤其里面还有中国功夫巨星的加盟，文浩看的很过瘾，离开电影院的时候嘴角微扬。

    美国的同性恋并不需要太回避众人的视线，凯尔很自然的牵着他的手，用一些尽量简单的单词描述自己对这部电影的观后感。文浩努力的加入进去，有来有往，词汇量增加的很快。

    凯尔说：“周末约好了一起去约书亚树国家公园露营，你要一起来吗？”

    文浩点头，随即蹙眉：“我没有装备。”

    “我都有，你只需要戴上自己就够了。”

    文浩欣然同意。

    文浩当然有到处旅游过，但是露营却是第一次，他反复的确认自己需要带些什么。凯尔虽然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带，但是最后还是列出啤酒和水，以及一些食物的清单。

    直到回到公寓，文浩的脑袋还被那张清单填满。

    今天的公寓很安静，连电视都没有开，邵飞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剩下的几个房间房门关着，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路过厨房的时候，文浩留意到桌子上还有一盘炒鸡蛋完全没有动过，这不是素来以节俭自居的邵飞的风格。

    邵飞把手机拿开，说：“龚程做的。”

    文浩扬眉，再看向炒鸡蛋的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神奇的东西。

    邵飞用下巴示意龚程的房间：“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抄完了，我告诉他今天你不回来后，他就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我也不好意思吃，就留下来了。”

    文浩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说：“倒了吧，他肯定不会吃了。”

    “多可惜啊，冻进冰箱里，明天早上热热就又可以吃了。”

    正说着，门开了，龚程走了出来。

    男人看了文浩一眼，耷拉着眼皮子进厨房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就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子面前，扯过盘子，夹起一筷子的鸡蛋，泄愤般的塞进了嘴里。

    文浩在龚程的后背看见了浓浓的怨气。

    邵飞提醒说：“菜冷了，我帮你热下吧，我看着这菜的油有些大，冷的可能会拉肚子。”

    龚程没抬头。

    文浩转身进了屋。

    他不再逃避龚程了，但是让他关心龚程是不可能的，两个最好就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有任何的交集。

    周末的前一天，文浩去超市买了啤酒和饮料，还有一些薯片当零嘴。

    回来的时候发现龚程的房门开着，他正在里面收拾行李。

    这是要走？

    文浩的脚步顿了一下，不认为自己的无视会让对方轻易的知难而退。

    龚程抬头，看见了他，“我明天要去俄罗斯参加世锦赛，不过要先去北京一趟，一去一回可能要大半个月的时间，圣诞节前我会回来陪你一起过的。”

    谁答应让你陪了？

    文浩转身进屋，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文浩早上出门的时候，龚程应该还没有走，回国的飞机都是十点过才起飞，龚程就算九点起床也来得及。但是去露营就需要很早的过去占位置了。

    现在连六点钟都不到。

    文浩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凯尔还没到，街上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十一月份的洛杉矶已经有些冷了，哪怕文浩穿着厚外套，依旧觉得冷风往袖口和领口里面灌。但是这样的温度直到太阳升起后就会很快的改变，厚外套就穿不住了。

    他在旅行包里多带了一套衣服，和一件薄外套。

    常年独自一个人生活，没有人会提醒他需要准备什么，这些都是他的生活经验。

    六点钟，准时的，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明亮的大灯晃上他的眼睛，然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凯尔从后座探出头来对文浩招手：“上车。”

    文浩上车后，凯尔很快的黏了上来，文浩的视线却落在驾驶位和副驾驶坐的人身上，都是陌生人，虽然凯尔不避讳，他却觉得很不自在。

    凯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文浩听懂了，他们都是凯尔的同学。

    凯尔的同学似乎对他很好奇，问了不少问题，还频繁的转头看他。文浩只听懂了一小部分，凯尔看懂了他的不耐烦，用脚踹了踹驾驶位，让他们安静下来。

    前面的两个人发出善意的笑容，果然不再回头了。

    凯尔把头放在文浩的肩膀上，喃喃：“我没有睡够，让我再睡一会。”

    文浩拍了拍他，让他闭上眼睛。

    文浩以为同行的就他们四个人，但是到了国家公园的停车场才知道，一共来了三辆车，总共十三个人，加上他和凯尔一共有三对情侣，剩下的像是普通的同学，或者正在追求中。

    他们背着背包从国家公园的大门口出发，走在崎岖原始的小路上，入眼可见的都是峥嵘的石山，当他们深入了公园后，迎来了黄沙漫漫的沙漠，脚边遍布荆棘，时不时还有一些野生动物从他们面前跑过，一派狂野的自然风光彻底征服了文浩。

    感觉到喉咙干咳的时候，文浩拿出水瓶喝了一口，凯尔接过他喝剩下的水瓶，毫不避讳的仰头喝净。

    文浩觉得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在看他们，大家习以为常，甚至连那种善意打趣的目光都没有。

    文浩觉得身上的枷锁变得松动，不得不承认，国外的氛围确实很好。

    他们在午饭前才到达了露营点，这里很安全，很大一片空地被铁丝网圈起来，大型的猛兽进不来，又撒上了驱逐蛇虫的粉末，虽然在看似原生态的地方露营，但是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凯尔熟练的搭好帐篷，文浩爬进帐篷里铺防潮垫，凯尔蹲在外面，笑容满面的将睡袋递进来。

    眼睛里的光芒很亮，像是在期待着什么，蓝色的眼睛都是诱人的光。

    文浩接过睡袋后，转头在帐篷里看了一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晚上要和凯尔睡在一起！！

    他，他还没有准备好……

    文浩突然紧张了起来，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都过的心不在焉，晚饭的时候好了一点，可是天色黑下来后，他又开始不安了。

    天黑后没什么娱乐，很多人都缩回到帐篷里玩手机，文浩还没有考虑清楚，拖一时是一时，凯尔自然而然的留在了外面陪他。

    橘红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音，火星在灰白色的烟雾里忽隐忽现，天空很高，繁星密布，月亮圆圆的挂在头顶上，可以看见不远处峥嵘的巨石。恍惚间，似乎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可能是某只路过的野生动物。

    凯尔痴痴的看着文浩的侧脸，沉浸在黑暗中的男人越发的神秘了起来，黑色的眸子好似宇宙中的黑洞，让他连观望一下的想法都不敢生出。可是那双黑眸，却诞生了宇宙的星云，如此的瑰丽多姿，只要这样看着，就生出一种满足感，像是被神所钟爱着，就连呼吸都变得微末不可闻。

    男人动了一下，缓缓看了过来，被火光照耀的脸显得极致的温和，但是却又给一种宛如天上月亮一样的高远。

    凯尔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忍不住凑上前去，单膝跪在了地上，不自觉的呈现出一种效忠般的姿态，抬头看着男人。

    男人叹了口气，抬起他的下巴。冰冷的手刺激的他身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从灵魂深处发出臣服的战栗。

    “抱歉，给我一些时间，就先这样吧。”

    说完这些话，文浩歉疚的俯下·身去，在凯尔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努力了，可是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法打破心里的底线。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方面的洁癖，一直以为是龚程在束缚他活得自我，然而今天才发现，根本是他没办法轻易的和人上床。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百姓，谈个恋爱也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交往，接吻，抚摸，作为男同志或许再加上用手互相帮忙这个程序，最后才是上床。

    他和凯尔才交往了两个月，他们目前的进度连接吻都很勉强，更何况是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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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扭曲的爱情观

﻿    第七十五章

    凯尔显然不太明白，因为文浩说的国语，他眨着眼睛，天蓝色的眸子就像晴日的天空一样纯粹，里面唯一装着的只有爱慕，浓浓的爱慕。尘●缘】文】学●网

    “亲爱的，怎么了？你不开心吗？”他问。

    文浩摇头。

    “你今天很少笑。”

    文浩笑了一下，并不勉强，他还是很喜欢凯尔的，只是“**”的包袱压了他一天，过分沉重了而已。

    “你笑起来真迷人。”凯尔的眼睛微微眯着，抬起手，就像个孩子一样，环抱住文浩的腰，将脸在他的胸口磨蹭着，“你真香。”

    文浩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金色的发顶上亲了一口。

    有人从帐篷里出来，文浩和凯尔稍微分开了一点，视线对上，对方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凯尔回过神来，低语“要睡觉吗？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起来，还要赶回去。”

    文浩点头，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不做就是不做，不需要动摇了。

    帐篷的门帘被拉上，头顶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露营灯，帐篷的空间并不大，稍微翻个身都会碰到对方。

    文浩掏出手机看了一会新闻，手机一移开就看见了凯尔天蓝色的眼睛，文浩的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滑落。

    “睡觉吗？”凯尔的声音沙哑，有着无尽的**。

    文浩想了想，点头“好的。”

    露营灯熄灭，帐篷陷入了黑暗，对方的存在感越发的强烈，文浩连闭上眼睛都觉得很困难，浑身紧绷。

    凯尔果然在两分钟后蹭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涌过来，文浩心里一紧，静静的等待。凯尔还在靠近，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的触感，神经被迫绷紧到了极致，直到对方嘴唇贴过来的瞬间——文浩猛地出手，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腰，在他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

    “晚安。”他说。

    那一瞬间，即便凯尔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文浩还是在虚空中听到了一声叹息。

    凯尔不敢强求文浩，没有达到想象中的进度让他觉得很沮丧，维持着一个姿势勉强躺了五分钟后，终于翻身朝外，露出了一个后背给文浩，蜷着的可怜姿态就像是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大狗，蔫耷耷的躺在了角落里。

    文浩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然而他最后什么都没做，在复杂的心情中睡了过去。

    露营之后，文浩以为自己的拒绝会伤害凯尔。好在没有，凯尔一如既往的黏着他。

    半个月后，他们在更衣室里很**的深吻了一次。

    文浩终于开始有感觉。

    而凯尔直接射了。

    当时他们还穿着泳裤。黑色的潮湿的泳裤勾勒出凯尔那里粗长的一处，在顶端的部分氤氲出一团更加湿润的颜色。凯尔的呼吸急促，还在文浩的怀里僵直了一下，打了两个冷战。

    凯尔抬头看他，眼睛里氤氲出薄薄的一层水雾，脸上红的能滴血，嘴角处还非常色·情的挂着一条银丝。

    本来身体也发软的文浩回过神来，本来有些发硬的部分又软了回去。

    凯尔还沉醉在那个吻中，文浩的心却有些冷。他越发肯定自己和凯尔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在本该**勃发全情投入的时候自己，还有心思东想西想，问题也很严重。

    还有两天圣诞节，洛杉矶正在下雪，是湿冷的雨夹雪，温度降得厉害。文浩换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和凯尔并肩走在一起。

    凯尔脸上的红潮还没有退尽，尤其耳廓一圈红艳得厉害，文浩每次回头都能看见，尤其每每对上对方殷切期待的目光，他就有一种焦虑的情绪生出，心情复杂的一塌糊涂。

    他没有太多的经验，从很小的时候就和龚程在一起了。龚程是个喜欢“进攻”，并且本能去主掌一切的男人，无论是追求，亲热，他都不用思考，只需要按照对方步骤走就可以了。骤然改变身份，他不得不频频的分神，去想象这个时候换成龚程该怎么做，于是他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们在路口分开，凯尔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快到圣诞节了，凯尔必须得回家过节，接下来几天他都不能陪在文浩身边，表情很愧疚。

    文浩表示理解，就像是中国的春节一样，除非是临近结婚的恋人，否则这样的节日都是回家陪父母。

    回到宿舍，邵飞还没回来，两个韩国姑娘回国了，目前类似于中国的寒假期，大学生公寓走了将近一半人，冷清了不少。

    屋里很冷，公寓没有暖气，寒冷的冬天都靠空调度过。客厅的空调功率小，带不动那么大的空间，开了跟没开一样，这也是客厅租住起来格外便宜的原因。邵飞是南方人，耐寒，无论天多冷，盖着大厚被照睡不误。头几天降温，文浩为了省钱没有开空调，睡在被窝里大半个小时脚都是冷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到了南方却冻成了狗。

    总之那几天的日子过得就是这么的传神，他的抗寒能力被邵飞完败，到底乖乖的开了空调。

    走过客厅，还没拐进通道，就发现龚程的房间门开了。龚程似乎也听见了动静，走出了门来，两个人就在通道口面对面的撞上了。

    龚程离开一趟，黑了一点，瘦了些许，脸上的轮廓更加的分明，便显得眼神更为凌厉，炯炯的目光扫过来，文浩的肩膀晃了晃，好不容易忍住了后退让开的冲动。

    “回来了？”龚程冷峻的脸松缓下来，绽放出了笑容，冷锐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从冰天雪地的世界瞬间回归到了春暖花开的大地，措不及防间，文浩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

    文浩的脸僵着，从头到脚都是尴尬。

    龚程浅笑“外面很冷吧？我才从俄罗斯回来，比这里冷多了，都到零下了。”

    文浩为了缓和尴尬，问了句“比赛怎么样？”

    龚程笑道“还行，花剑冠军，可惜团体没拿到名次，只是勉强进了决赛。”

    文浩“哦”了一声，想要结束谈话。龚程接着又说“比赛后都没有休息，就直接赶回来了，好累，可以帮我做点饭吗？”

    “……”文浩转身进屋了。

    龚程不以为的笑，探头对文浩说“不做也可以，我叫了外，一起吃吧。”

    文浩没理他，吃方便面也不会和他一起吃。

    虽然这么想，文浩怎么都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吃方便面的地步，所以在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就出去做饭做菜去了。

    洗菜的时候龚程出来了，懒洋洋的靠在操作台边上，抱着膀子看着文浩。

    文浩被看的火冒三丈，语气不善的说“你没事情做了吗？看到你就心烦。”

    龚程不以为意的笑“没事，我看到你心不烦。”

    文浩把手里抓着的菜丢回盆里，瞪向龚程。

    龚程说“瞪我也没用，客厅是公用的，你没有权利撵我。”

    “……”文浩无言以对。

    菜很快洗好，放在一边代用。然后文浩拿起了一块肥瘦合适的五花肉，前几天他在超市里看见了蒸肉用的盐菜，又在网上学了梅菜扣肉的做法，今天准备尝试一下。

    首先要把肉皮戳无数个小眼，然后将酱油和糖抹在皮上，待肉皮完全吸进了盐味后，再倒上一些油在锅里，把肉皮炸酥，据说这样再蒸出来的口感更好吃。

    文浩一边回忆着视频里面的手法，一边开始忙碌。偶尔视线会扫到龚程，对方的目光像浆糊一样黏黏糊糊的，让他腻歪极了。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刘浪了，他问我你好不好，你最近没有他吗？”

    突然间听见这句话，文浩已经抬起了头，想要回答龚程了，却又忍住了。

    龚程的嘴角勾得厉害，眼底都是奸计得逞的得意“他还问我，他有没有机会出国呢，我回答之后他就绝望了，那一瞬间，看着还蛮可怜的，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

    “对了，这次回去我才知道袁铮原来肩膀上有伤，奥运会都是带伤参加的。说是比完赛就留在英国做手术了？不过伤复后的比赛成绩好像不太理想，你们教练很愁的样子。”

    “……”

    文浩正在炸肉皮，看起来熟练自然的，实际上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他很渴望得到大家的消息。

    出国前都觉得有事情可以在网络上，再远的距离都不是问题。可事实上时差真的很让人无力，而且空间造成的距离感也随着时间在增加。并不是分开的远了时间长了，大家就不是朋友了，但是生活圈子不同后话题也跟着缺少。最近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他都没和那边的人聊过，所以龚程这种从家乡带来消息并且分享的姿态，真的戳到了他的软肋。

    龚程说“相反的，游乐的成绩很好。嗯，他们是一对吧？而且体位明显。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稍微有点危险，号弱0号强，地位突然的动摇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

    文浩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不光在意游乐和袁铮的关系变化，尤其这个话题也正好点到了这段时间最困扰他的地方。他和凯尔迟迟没有进展，凯尔的步步紧逼让他越发的焦虑，想要走出一条正确的路来。

    龚程嘴角含笑，深深的看着文浩。

    文浩蹙眉，知道他的故意的关子，于是回过头，把锅里的肉夹了出来。

    龚程说“号和0好可不光是心理上，还有一种生理上的习惯，0号习惯于依附，号则惯于主导，嗯……虽然不是所有的情侣关系都是这样，但是大部分都是吧。所以，袁铮上位者主导的身份一旦被威胁，防御机制会自主的激发，无论他自己愿不愿意，有些时候是无法控制的。或许是一场冷战，或者阴阳怪气，说不定还会争吵，总之在袁铮的成绩恢复之前，他们的交往肯定不会太顺利。”

    “呵！”

    文浩笑了。

    龚程扬眉看他。尘囧缘◆文◆学囧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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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肆虐的龙卷风

﻿    (猫扑中文 )    第七十六章

    文浩摇了摇头，为自己的期待觉得好笑。龚程的爱情观本来就是扭曲的，自己竟然会想要听他的意见，真是晕了头了。

    “你不相信？”龚程撑着操作台往前靠了几分，目光灼灼。

    见文浩不再理会他，他蹙着眉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焦躁，但是很快被压得再看不见。他想了想，说：“你要不要问一下游乐，这个时候有人陪着会好过很多。”

    这倒是一句人话，但是文浩不打算去做。

    游乐和袁铮的爱情是平等的，哪怕平衡可能会被某些事情打乱，可在相爱的人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包容和谅解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只要双方都愿意付出，任何问题迎刃而解。

    龚程发现文浩神情越来越平静了，他冥思苦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然而他忘记了。哪怕是正常的男女情人，也在女人越来越强的自主性下，变得平等了起来，更何况是两个男人在一起。或许上床的时候有0号和1号的分别，可是在日常相处中，都是尽量平等的。尤其是自尊心强的0号，更加不会允许自己去依附另外一个男人而活。

    接下来龚程的话再也无法动摇文浩。

    他迅速的把肉切成片，整齐的码放在碗底，再倒上盐菜，把蒸碗往烧开了水的大锅里一放，转身进了屋。

    龚程一脸挫败的看着文浩消失的方向，不得已也只能走了。

    寒假是学生休息的日子，却不是运动员的。原本每天只游一次，游个五千米左右的文浩在放寒假后，就变成了一天两次，运动量也达到了八千，有时候甚至是一万。看着自己的成绩不断退步，从高峰滑落下来的感觉很可怕，他不需要再回到顶峰的程度，但是也不能忍受自己跌落谷底。

    连续四天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空余时间还得忙着谈恋爱，文浩确实有些累了，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看新闻，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邵飞敲门叫醒的他。

    “吃饭了。”邵飞说。

    文浩点了下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这种辣味，还有牛油的味道，难道是火锅？

    贴心小天使邵飞说：“龚程叫的火锅，你的肉蒸晚了，现在都没办法吃。”

    文浩看了一眼时间，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还没有蒸好？

    “熟是熟了，但是太硬了，蒸肉最好在两个半小时以上，充分吸收了汤汁的五花肉肥而不腻，才是真的好吃。”

    “……抱歉，我不知道。”

    “可以就当明天我们的午餐吧，我最爱吃梅菜扣肉了，你不知道，我刚刚已经夹了两块，味道非常棒！”

    文浩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一想到等会儿要吃龚程叫的外卖，表情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邵飞很聪明，眨了眨眼睛，低声说：“一大桌子的菜，锅底很地道，而且冬天吃火锅，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如果你不想欠他的情，回头给钱就是了，吃的是你自己花钱买的，就不会别扭了吧？”

    文浩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转身拿了钱，坐在坐位上之前，先将钱拍在了桌面上。

    龚程正在开啤酒，他身后堆了小山高的灌装啤酒，少爷的洁癖症发作，正在用纸反反复复的擦拭罐口的位置。文浩将钱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睨了文浩一眼，眼底都是纵容般的宠溺。

    他将钱收进了口袋里。

    三罐酒摆在桌面上，邵飞高举酒杯，说：“祝我们的缘分，祝圣诞节快乐！”

    龚程抬手，将酒杯撞了上去。

    文浩并没有迟疑，也抬起了手。

    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被火锅煮开后冒出的白色烟雾缭绕，香辣的气味带着暖意迅速的在房间里蔓延。窗户上挂满了雾蒙蒙的窗花，外面白雪飘飘，有店铺正放着圣诞的歌曲，路灯闪烁出五彩光芒，来往行人的脸上都是临近节日的喜悦期待。

    龚程叫的菜太多了，将近八个人的分量，哪怕有两名大胃王运动员，吃到撑，依旧还剩下了一半。

    邵飞喝得有些多，一边嘀咕着明天继续吃，一边收拾碗筷。

    文浩在旁边帮忙，他喝的最少，因为对龚程的警惕，他没有放任自己喝酒。

    圣诞节的倒计时第二天过的很顺畅。

    一觉睡醒。

    已经是圣诞的前一天，平安夜。

    文浩大早上接了凯尔打来的电话，说是圣诞节的第二天他就会回来陪自己。

    文浩说：“你不用着急，你的父母更希望你陪在身边。我来自中国，我们那里过春节，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寂寞。”文浩还想说，在我们那边，这种洋节日都是商家想出来的噱头，老一辈的人根本不认可，他也觉得可有可无。不过这些话不能说，异国恋最大的问题就是风俗习惯的差距，陪对方过对方认为重要的日子，是爱人的责任和义务。

    凯尔听完后依旧坚持要回来，文浩无法，只能答应了他。

    中午他们把昨天晚上剩下的菜吃了。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和龚程不至于到友好交流的地步，但是文浩也不再如坐针毡。

    放了一夜的菜很不新鲜了，尤其是蔬菜的边角更是变黑翻卷。邵飞毫不在意的把这些菜一股脑的放进了火锅汤里，很快翻滚煮熟，被龚程的筷子夹了起来。

    沾满了红色热油的绿色蔬菜从文浩的眼前飘过，文浩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跟着看过去。就见龚程把菜放在满是蒜泥和香油的蘸水里滚了一圈，塞进了嘴里。

    文浩：“……”

    龚程敏锐的察觉到文浩的视线，转目看过来。

    文浩面无表示的低头吃饭。

    龚程出生金贵，吃穿住行无不讲究，小时候还在宁市电厂的时候可能还好一点，但是自从他进了京，成了什么太子爷后，那个欠揍的范儿就起得足足的，不新鲜的菜不吃，二顿的不吃，不是大厨做的不吃，就算是零嘴，也会开过大半个北京城去买自己看上的那家。

    总之，今天这种情形是真的刷新了文浩对龚程的认知。

    文浩不愿意去想龚程这个改变是为了自己，但是能看见曾经那高高在上的龚三少过得像个平民一样，态度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

    至少。

    至少没那么厌烦了吧。

    文浩做的梅菜扣肉放在了晚饭。

    除此以外，桌子上还放了烤的焦红的烤鸡，一盘同样油汪汪的烤乳猪，以及一个十五英寸的碎肉馅饼，唯一的蔬菜是玉米甜粥，上面还有一层奶油，并放了一些果料。

    龚程说：既然已经在国外了，就要过地道的圣诞节，大家凑钱吧。

    文浩和邵飞接受了这个建议，肉疼的各拿了三分之一的钱，凑份子在附近的餐厅买回来了这些菜。

    餐桌上还有酒水，白色的葡萄汽酒和香槟，这些是龚程独自去买的，文浩猜测光是这些酒的钱就足够再摆上三座同样的菜，龚程不会委屈自己去喝劣质酒的。不过文浩不打算开口问，这是龚程自己愿意出的，他可没有平摊的兴趣，就当做不知道吧。

    一桌子硬菜，第一口的时候还觉得很美味，第二口就变成了不错，第三口则是一般，到了最后，大家都觉得油腻腻的闷得慌。

    桌子上的香槟和白葡萄酒很快喝完，龚程进屋又拿了两瓶果酒出来，香甜的果酒很下菜，大家把酒当成饮料喝，很快两瓶就又不见了。

    文浩腹胀，想要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这才发现眼前的世界在缓慢的转动。

    自己……这是喝多了吗？

    这个时候文浩还有意识，警惕的看了龚程一眼，决定不再碰杯子里的酒。上厕所的时候他洗了下脸，瞪着马桶看了好一会儿，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觉得不过几瓶果酒，自己的酒量不至于差到那个地步，也未免太草木皆兵。

    回到客厅，桌子上一片狼藉，邵飞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龚程人不在，但是从他的房间里传出了抽水马桶的声音。

    文浩抽空又看了酒瓶子一眼，确定只是果酒。

    龚程走了出来，想要说什么。

    文浩抬手：“我有点喝多了，想要睡一觉，这里留着明天收拾。”说完，文浩扯过大被给邵飞盖上，然后就转身进了屋，一副不想多说的姿态。

    龚程注视着文浩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关门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他绕着桌子看了一圈，犹豫再三后，竟然挽着袖子开始收拾了起来。

    龚程收拾桌子很简单，所有的食物都一股脑的倒进水池子里，下面的垃圾处理器开始工作，等“嗡嗡嗡”的声响停止后，他就把锅碗瓢盆丢在水池子里接满水，就可以走了。

    至于洗碗和桌子上的油渍，明天早上邵飞起来，自然会收拾干净。

    回到屋里时，路过文浩的房间，门关的严严实实，龚程抬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他只能不甘心的进了屋。

    和文浩的关系迟迟没有进展让他很焦虑，转眼三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年的期限也不会远。他或许可以再次游说击剑队得到新的假期，可是家里却不会再这样继续放任他了。他出国的这么突然，他就不信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一年回去后应该一切好说，但是如果再增加一年，难度就太大了。

    而且他很担心，家里人会不会通过自己露出的这些蛛丝马迹找到文浩。

    追人已经够困难的了，他无法想象家人出面对付文浩的日子，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心惊胆战，日复一日的，都快成了心病。

    家里的事情一定要解决。

    怎么解决，还得想想。

    龚程坐在椅子前，面前放着打开的平板电脑，不管屏幕里五光十色的播放着什么，他却一点都没有入眼。

    回过神来，是窗户外面狂风刮过的“呜呜”声，风很大，窗户似乎都在颤抖，隐约似乎有尖叫的声音，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远处的天空有闪电化成银蛇在飞舞，忽隐忽现间几乎劈开了大地。楼下的大街上早就没了人，大树□□着弯下了腰，一辆自行车躺在马路中间，有白色的东西在天上飞舞，可能是报纸，或者是衣服，打着旋的越飞越高，直至没了踪迹。

    毁天灭地一样的大自然之威。

    没有经历过这种龙卷风的龚程瞪大了眼睛，还想细看，突然世界一片黑暗。

    停电了。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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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偷偷的

﻿    第七十七章

    外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弯腰的大树，自行车也融入了黑暗中，龙卷风还在肆虐，发出凄厉刺耳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吼声。房间里一片黑暗，空调停止了运作，温度迅速的冷了下来。只有平板电脑还在尽职尽责的播着视频，照亮了屋里的一角。

    龚程不过愣神了几秒钟，转身一把抓过平板电脑，大步流星的出了门，理直气壮的敲着文浩的房门，说：“文浩，停电了，没事吧？”

    文浩打开了门，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开着手电筒的功能，强光扫过龚程的脸，然后落在了地上。

    文浩说：“嗯，应该不会停很久，听说有备用电源。”

    龚程正想要说什么，“滴”，不知道什么电器响了一下，光明回归。

    龚程正流着口水的嘴瞬间闭上，屁股后面疯狂摇着的尾巴也垂到了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眼睛很快适应了明亮的光线，第一时间就看见文浩柔若无骨般依靠在门上的身影。男人眼底的醉意很浓，脸上绯红一片，看着人的时候对不准焦距，使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的朦胧了起来。

    龚程的别有用心终于成功了。

    果酒也要分度数，喝多了也会醉，更何况是几种酒混杂着喝，醉意汹涌，且后劲绵长，足够使不适应这种酒精的人醉得不知天上地下，今夕何年。

    哪怕是始作俑者龚程，如今也有些头重脚轻，更何况完全没有准备放开了喝的文浩。

    只会更加的醉。

    文浩眼底的警惕还没有散去，盯着龚程看了两秒，就要反手关门。

    龚程抬手，用更快的速度按在了门上。

    文浩瞪着龚程。

    龚程指了指客厅：“你朋友的被子掉地上了，如果你想让他生病的话，最好重新给他盖上。”

    文浩迟疑，探头看了一眼，果然邵飞蜷成一团睡在沙发上，被子落在地上。

    接近零下的温度，这样的天睡觉如果不盖被，甚至有可能直接冻死吧？

    文浩当然不指望这位大少爷去给人盖被，就只能走出了门去，简单的直线走成了弧形，龚程在后面看得眯了眼睛。

    帮邵飞盖好被，甚至细心的掖好被角，文浩又歪歪斜斜的往屋里走。

    龚程一直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哪怕如此，依在墙上的男人也有一种慵懒的气质。

    文浩扫了他一眼，却像是没看见，醉意越发的浓郁，很多的自主意识正在消失，他现在脑袋里就剩下一个念头，上床，睡觉。

    “外面在刮龙卷风，你看见了吗？”

    龚程这么问着，一直在看文浩的眼睛，焦距涣散的眼睛，和记忆里一喝多了酒就睡得天昏地暗的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龚程的胸口发热，因为他想起来，这个时候的文浩，是最乖巧的。

    文浩摇了下头，依旧往屋里走。

    龚程跟在身后进了房间，眼看着文浩要往床上躺，便伸手拉住了他，用温柔到了极致的语气说：“在北京看不见的，我们一起看看吧。”

    “不要。”文浩挣扎了一下，力气小得像猫一样。

    龚程搂着他的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低语：“走嘛，陪我看看，好不好。”

    文浩眨巴着眼睛，盯着龚程的脸看，大脑在迟钝的分析着这句话。

    龚程怎么可能让他理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当机立断的吻上了文浩的唇。

    这是等待了很久的一个吻。

    仅仅贴上去，龚程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细胞发出欢欣的尖叫声，战栗感瞬间传遍了全身，他的眼眸瞬间暗沉了下来，化成了黑夜，几乎想要将对方一口吞噬。

    吻。

    几乎瞬间就变得热切了起来。

    用力吸吮着柔软的唇瓣，用舌尖顶开闭合的牙关，在口腔里肆意的□□，直至找到那条柔软湿滑的小舌为止，勾引着对方与自己共舞，交缠嬉戏，甚至勾引小舌到自己的唇里来，他吸吮吞吐着，模拟出某种情·色的行为，来挑逗对方。

    文浩非常的配合。

    龚程甚至有些意外，竟然连一丝抗拒都没有。

    他的眼眸越发的沉，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大床上，盛满了欲·望的眼底都是痛苦的挣扎。身体渴望的厉害，理智却紧紧抓着不放。

    面对毫无反抗，甚至还隐约配合自己的男人，理智在龚程的脑袋里拉扯着，是一时痛快彻底走向绝路，还是隐忍克制图个长长久久呢？

    答案很简单，几乎不用想。

    龚程最终把文浩放在了床上，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文浩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微微开启的嘴唇红艳得好似绽放的玫瑰，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

    低头又在那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龚程咬牙起了身，身后传来文浩清浅的呻·吟声，就像是钩子一样抓住了他的脚步。

    龚程快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并且反锁，房间的灯太亮，他拨弄了一番，换了一个昏暗的小灯。然后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手指摸上衣服的拉链，半路上就开始脱起了衣服。

    他当然不会放任自己的欲·望换来无尽的绝望，但是让他就这样放开到嘴边的肥肉是不可能的，凡事都有折中的办法，既可以满足自己，又不会伤害文浩，何乐而不为？

    将衣服随手丢到椅子上，走到床边的男人上身已经赤·裸，没来得及开空调的屋子冷得厉害，躺在床上的文浩就像是一团暖炉，让他的本能化成了飞蛾，那怕烧尽一切也要追逐着温暖。

    文浩。

    我最爱的文浩。

    龚程眼睛红了，甚至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种如获至宝的感觉让他的心脏颤抖，浑身都在叫嚣着拥抱这个人，占有这个人。

    他握起他的手，落下细细密密的吻，用嘴吸吮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啃咬着细嫩的指尖。

    睡梦中的男人被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蒙的双眼像是承载了全世界的水般，氤氲出魅惑的风情。

    “我爱你。”龚程无法克制的转移了阵地，将吻落在了那双眼睛上，轻轻的吻着，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文浩眨了眨眼睛，看着龚程的脸，不但没有惊恐的清醒过来，反而微微抬起下巴，开启了嘴唇，甚至那粉色的小舌还在白玉珍珠般的贝齿中间游移了两圈。

    龚程低声笑着，从善如流的吻上了那个唇。

    分开，快四年了吧。

    文浩在这方面的经验还是那么的单纯，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就连这微张着唇用舌头舔着牙齿的诱惑姿态，也是自己教他的，一点都没有变，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试问，四年的时间，有多少人会坚持着感情一片空白呢？

    至少文浩是，干净通透的让他欣喜若狂，恨不得赞美上帝。

    将文浩的反应收入眼底，龚程的动作越发热情。将文浩的衣服解开，露出白皙精瘦的身体，乍然接触到冷空气的肌肤争先恐后的矗立出一颗颗的小粒，文浩的眼眸清醒了一瞬，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却迷迷糊糊的将龚程一起盖在了里面。

    理智很快的流失，文浩又再次迷醉了起来。

    因为，有温热的东西在他的胸口处游移，迷迷糊糊间，那温热的东西游遍了他的全身，最后停在了小腹下面……

    “唔！”文浩发出短促而黏腻的声音，本就不多的理智瞬间消散无踪了。

    龚程埋首在被子里忙碌了好一会儿，然后不得不沮丧的承认，喝醉了酒的男人确实很难伺候，迟迟没有强烈的反应让人很挫败。

    尤其他自身渴望极了，疼得都不行了的情况下。

    干脆的，龚程一掀被子，将文浩的双腿并着扛在了肩膀上……无论如何，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

    龚程回屋的时候，龙卷风已经过去了，街道上再次有了行人，圣诞节的钟声响起，穿着统一服装的孩子们唱着圣诞歌曲从楼下走过。

    龚程几乎将文浩从头到脚舔了一个遍，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得到的是站在文浩身边的男朋友身份，想要重新得到文浩的爱，他渴望和文浩一起入睡，一起起床，一起迎接圣诞的到来。

    龚程回屋后又去洗了一个澡，一次根本不够，但是男人双腿中间的皮太薄嫩了，不过一次就出现了红色的印子，他不敢再做更多。

    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龚程手上用着力气，眼神有些迷茫，为自己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未来担忧着，但是身体却呈现出最真诚的反应，灵魂和肉体被迫撕裂成了两半，冷静的看着自己沉醉在情·欲里，当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他却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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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清早起来

﻿    第83章 清早起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文浩躺在床上愣神了好一会。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仔细回忆，在朦胧的光线里，摇晃的世界里有个偶尔出现的身影，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这样的情形在脑内不停的浮现，文浩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可能和谁在床上滚过，那个人必然是龚程无疑。

    然而检查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身上没有吻痕，身后没有异样感，自然也不会有腰酸背痛不能起床的情况。

    这样的结果又让他有些怀疑，手掌抚过小腹，没有黏腻的感觉，更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春梦。

    掀开被起床的时候，他被房间里的冷空气刺激的差点缩回去。仔细回忆，昨天晚上好像刮了大风，停了一下电，所以自己是忘记开空调了吗？

    可是……文浩看着盖在被子上的大衣，不确定自己喝醉了的情况下能不能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还是说昨天晚上真的有人？

    最后的清楚记忆是龚程敲响门，他在黑暗中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开了门，突然间眼前一亮，站在面前的男人英俊帅气的一张脸。

    平心而论，龚程是很帅的。

    那从黑到亮，从模糊到清晰，突然一张帅脸出现在眼前，在他脑里烙下的痕迹出乎意料的重。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视野里的一切都是模糊摇摆的，只有龚程站在那里，容貌清晰，而且脸庞亮的就像是自带了灯光，从头顶上照下来，如此的深刻分明。

    总之，最后他看见的是龚程，那么帮自己加衣服的应该也是龚程，只是为什么不开空调？

    文浩缩手缩脚的穿好衣服后，从书桌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空调发出“滴”的声响，可是迟迟没有动静。文浩反复按了两遍，不得不确认空调坏了。

    难怪要加衣服。

    等等！

    这不是重点！

    文浩发现自己被寒冷打败，竟然忘记了贞操危机。

    所以，昨天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和龚程怎么样啊！？

    龚程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吃午饭了，文浩在那之前接了通电话。是凯尔打过来的，他很歉意的说自己可能还要晚一天回家，他的姨妈一家要到他家串门，他被要求必须留下来招呼客人。

    文浩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遗憾，心情很复杂的挂掉电话后，出门就看见了龚程。

    龚程正在抱怨客厅的空调一点都不制暖，只有空调下面沙发的一小块地方暖和一点，只要离开了那个位置和在大街上没什么不同。

    然后，在文浩前脚踏进客厅的时候，龚程“正好”转身看见了他，说：“你屋里的空调怎么样，暖风还好吗？”

    文浩：“……”

    龚程这是在□□裸的炫耀自己的低智商吗？这句话怎么听，应该都是在问他屋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所以……昨天晚上龚程肯定进了自己的房间。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确定昨天晚上自己和人滚了床单，而且那个人就是龚程。

    这种一大早上被一堆的问号塞满大脑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龚程见文浩不理会自己，直接去了洗手间，他只能无奈的收回了视线。

    心虚是肯定的，还有一些焦虑，在内心的深处他更希望文浩能够记起来一切，四肢交缠的过程如此美妙，他不希望只有自己独自一个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这样的过程不过是画饼充饥，身体上的满足根本无法引起心里的共鸣，越是这样，他越发的焦急和空虚，尤其是在缠绵之后的早上看见文浩脸上的冷漠，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绝望。

    下午的时候，修理工上门，修好了空调，文浩坐在温暖的房间里，松了一口气。

    修理工离开后，龚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问：“我要去买菜，一起吗？”

    文浩开口拒绝。

    最后邵飞跟着龚程离开了。

    今天是圣诞节，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冰天雪地的世界很漂亮，文浩站在充满暖气的房间里，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轻易发现了台风肆虐后的迹象。

    龚程的白色雪佛兰停在楼下，邵飞从副驾驶下来，龚程随后也下了车。他们从后车厢里拿出很多的东西，邵飞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的塑料口袋，同时怀里还抱着个很大的纸口袋，完全挡住了他前方的视线，他一边走着，还转头对龚程说着什么，脚下突然一滑，向后摔倒。龚程一把将人抱住，就像偶像剧里英雄救美的男主角，邵飞横躺在龚程的怀里，惊魂未卜的表情，脚边散落了一地的食物。

    文浩的眉心不自觉的蹙了一下，然后又消无声息的消失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很快，屋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文浩离开窗户的位置，走了出去。

    邵飞说：“我这双鞋看起来真的不行了，一天照三餐摔，真要哪天摔断了腿就惨了。”

    “我可以介绍个牌子给你，防滑保暖都很好。”龚程说。

    “算了吧，你介绍的我可穿不起。”

    “打七折呢？”

    “原价多少。”

    “三百左右，美元。”

    “那也要一千多，算了算了！”

    “你多大的脚？我有一双这个牌子的鞋，是别人送的，小了，一次都没有穿，要吗？”

    “42，多少钱。”

    “差不多，送你。”

    “无功不受禄，多少钱？”

    “……五十？”

    “好！成交！”

    文浩沉默的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耳边都是两个人的对话。

    他听见邵飞的笑声，龚程的声线也很柔和，交谈很愉快。

    文浩又想起了昨天晚上，难耐的燥热，撩过肌肤的呼吸，还有舒服的脚趾头都卷起来的温暖，他祈祷是自己记错了，他只是喝醉了酒，一觉睡到天亮。

    而已。

    圣诞节的晚上过的还算不错，他们亲自下厨做拿手菜，龚程抄了个番茄炒鸡蛋，味道意料外的没问题，最后剩下的小半盘被邵飞拿来拌饭。唯一空空的盘子摆在桌面上很显眼，龚程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

    圣诞节后的第一天，文浩一大早就出了门，去了学校的游泳馆。有些习惯已经养成，休息的时间长了反而不习惯。

    学校还在放假，环卫工人正驾驶着扫雪车扫雪，文浩快步超过扫雪车，前面的路变得难走了起来，他也不着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的，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

    游泳馆冷得厉害，圣诞节在国外是最隆重的节日，哪怕职业俱乐部也不会选择圣诞节的第二天就恢复训练，更何况仅仅是一所大学的校队。

    文浩打开水循环系统为池水加温，等了半个小时，池水也仅仅是没那么刺骨而已，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将游泳馆的大门虚掩上，他不打算等了，这样的温度虽然感觉上会很冷，一旦运动起来就不会了。

    果然，只游了一圈，池水就热乎了起来，窗户上弥漫着厚厚的一层雾气，泳池对面的空间似乎都因为升腾而起的水雾，变得有些扭曲。

    文浩很享受在水里游着的感觉，游泳已经变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如果只是慢慢的游着，他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游到天荒地老。

    又一次到边，文浩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拍了一下，确认游泳馆只有自己的文浩骇然的从水里出来，抬头就看见了一片黄色。

    凯尔！？

    声音还没有喊出来，才发现并不是凯尔，而是龚程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坐在泳池边上，低头看着自己。

    “……”文浩感应了一下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想要骂人。

    “看着跟温泉一样，我能游游吗？”龚程笑眯眯的问。

    文浩问他：“你来干什么？”

    “陪你。”

    “……”

    “今天校队肯定放假，我怕你一个人在游泳馆无聊，就来陪陪你。你游吧，不用管我，我在上面等你。”

    “……”

    “你早上吃饭了吗？我带了点点心，从保温饭盒装着的，这个时候吃还很热乎。”

    “……”

    “那好吧，别瞪了，我不说话，你继续训练。”

    “……”文浩眨了下眼睛，才知道自己原来在瞪着龚程。

    没有理会龚程的自说自话，文浩转身又游了出去，可是心态完全变了，不再平静如水，纷乱的厉害，后背的视线灼灼，总觉得要被洞穿了一样。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文浩甚至觉得自己不会游泳了。

    龚程确实目光炙热的看着文浩。

    他喜欢文浩，喜欢文浩的性格，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为人处世，自然也喜欢他在游泳池里训练或者是比赛的模样。而且穿着游泳裤的文浩，露出了大片的肌肤，波光粼粼的池水就像是最好的妆点，映衬得文浩几乎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人从自己的身边出发，游到远处，然后又游回来，随着距离的慢慢靠近，龚程在那“哗哗”的水声里，几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每一点，每一处，哪怕一根头发丝都喜欢的程度。

    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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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摊牌

﻿    第七十九章

    文浩摸到池壁后，从水里起来，取下泳镜蹙眉看着龚程：“你有什么事？没事就离开这里，这里禁止外人随意进出。”

    龚程笑了笑：“我不走，你会起水来撵我吗？”

    “……”文浩被龚程眼底的期待和这没脸没皮的话惊呆了，这家伙难道还期待自己起水后推推抱抱的把他送走吗？

    龚程耸肩：“看吧，你也不会起来，又没有别人撵我，不如你就继续游你的，我在这里玩手机。”龚程说着摸出了手机，晃了晃，“我真的只看手机，不看你。”

    “……”文浩忍不住了，开口，“这么死皮赖脸的不像你，你就不会知难而退？”

    “有些事情可以退，有些就退不了。”龚程微微弯腰，靠近文浩，“如果我退了，肯定就失去你了，你说我会不会退？”

    “我……”文浩张嘴，想要把自己和凯尔的事情说了。

    龚程却继续说：“我放弃一切，到美国重新追求你，除了让我离开你，无论多艰苦的事情我都会去尝试，去做。文浩，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人，无论多厌烦我，我不会放弃的。”

    “……”

    龚程伸出手，在文浩的脑门轻轻点了一下，漆黑眸子里盛满了浓情：“你那么出色，那么棒，我怎么会放开你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爱有多深，就有多后悔。有时候夜里会突然醒过来，然后被一种绝望的情绪包裹……我在想，没有了你，我会不会活不下去了？”

    “……”文浩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连本来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文浩游了出去，龚程的情绪还有些不稳定。

    之前每句话他都发自肺腑。

    昨天的后半夜他就被噩梦惊醒过，他在梦里不断的寻找着一个人，疲惫不堪，仿佛寻找了亿万年之久，依旧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踪迹。

    最后他醒来，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文浩。现实中的文浩就住在自己的隔壁，然而却像是隔了一个宇宙之遥，无处用力的感觉让他的心疲惫不堪，还有一层更黑暗深沉的东西包裹着他，使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之中，久久无法解脱。

    今天早上，他跟在文浩的后面出了门，在游泳馆的门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走了进来。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追回文浩了，现实逼迫着他必须有所突破，然而他却踌躇不前，不敢再做出任何伤害文浩的事情。

    默默陪伴，真的有用吗？

    文浩很快就决定今天不游了。

    龚程的目光如芒在背，这样的心态下，他没办法再游下去。

    文浩起水的时候脸色不好看，龚程也没有自讨没趣的跟上去，虽然他很想跟进更衣室里看文浩换衣服，但是想想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触霉头。

    龚程直接从正门走到了门口，坐在长条的椅子上等人。

    换完衣服的文浩脸色好了一悖ǔ趟α怂κ掷锏谋Ｎ路购校骸岸隽寺穑恳灰裕俊

    文浩叹了口气：“你脸皮真够厚的了。”

    “我脸皮有多厚由你的态度决定。”

    文浩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冷笑：“难道我一辈子不理你，你能厚一辈子？”

    “为什么不行？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你总会被我感动吧？”

    “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泼掉的就不要了，我会为你重新灌上满满的一盆水。”

    “……”文浩扶额，这些花言巧语听的他都肉麻死了，这个人竟然可以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说，新点开的技能简直让人无言以对，真想狠狠的踹上一脚，把那些肉肉呼呼的玩意儿都给踹掉了。

    龚程翻腕看了一眼时间，利落的站起身来：“不吃也无所谓，十一点过了，回去现做也来得及。邵飞肯定做了咱们两个人的饭，你不会让他把菜也一起做了吧？”

    说完，不等文浩回答，率先走出了门。

    房外的温度很低，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龚程就站在马路中间，手上拎着一个银色的饭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文浩戴上帽子，将游泳馆的大门上锁，转身之后，朝着龚程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一幕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心底涌出了万千的情绪。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在体校的门口，在省队的门口，还有在国家队训练中心的门口，龚程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等着文浩，慢上一步的文浩走出大门，就会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荒芜的大地发出雷鸣的声音，似乎是要下雨了，有什么东西在土地下面翻涌，文浩知道那是他深深的压在心底里的记忆。

    曾经，他努力的将一切埋葬，就是不想因为龚程偶尔的一言一行有所触动。可是那些记忆太过深刻，有些时候，文浩甚至觉得龚程代表了他所需要的一切感情，爱情和友情，甚至还有亲情。他在龚程身上得到这些感情，是如此的幸福，几乎别无所求。

    然而，龚程成功的破坏了一切，用那双紧紧抓着他的手，将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现在，凭什么再来找他？

    午饭的时候，雪停了，但是温度依旧很低。没有空调的客厅吃顿饭就像是打仗，才做出来的菜没一会就冷掉了，只有用砂锅炖出来的一锅猪肚鸡汤依旧热气腾腾，成为了所有人的最爱。

    邵飞一口气喝下半碗鸡汤，长出一口气：“好喝！”

    “嗯。”文浩点头，这锅鸡汤确实美味。

    “说起来，美国人太不会享受了，一年四季都是热狗、汉堡、牛排和牛奶，越是条件恶劣越是吃的简单，要我说，不管外面是龙卷风还是海啸，我们在房子里吃着热腾腾的米饭，鲜美的鸡汤，才是真的人间仙境。”

    “要真是这样，他们怕是会觉得我们冷漠残忍。”

    “那是他们没有喝过这么鲜美的鸡汤。对了，凯尔什么时候再来？到时候我再做一锅，他肯定会喜欢的。”

    文浩的视线在龚程的脸上扫过，神情平静的说道：“这个可以，凯尔明天就要过来，明天早上我去买材料，我来做。”

    “你会做吗？”今天的汤是邵飞做的，他其实很喜欢炖汤喝，会煲几十种的汤，而且味道都很鲜美。

    “我会找你学的，毕竟我是他男朋友，亲手做一锅汤，是应该的。”

    “……”正沉默喝汤的龚程抬起了头，看着文浩，神情还有一些茫然。

    文浩说：“我们在一起快两个月了，因为不清楚异国恋会怎么样，怕不稳定，就没有说过，现在差不多了。”

    邵飞回过神来，心惊胆战的看向了龚程。

    文浩最后看向了龚程，残忍的开口：“我一直没有谈恋爱，不是因为你，我谈恋爱了，也不会是因为你。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回头，我只想过没有你的，新的生活。”

    龚程把碗放在了桌子上，很轻的力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汤还是洒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嘴唇微微开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与文浩对视的时候，却第一次惊慌的率先移开，连带着那些话，也憋在了喉咙里。

    微微垂下的眼睑遮挡了眼眸的色泽，让人无法分清其中的意味。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我，我去下厕所。”邵飞回过神后，第一时间站起了身，一脸的尴尬，脸都红了。

    文浩“嗯”了一声，也站起了身。他没有折磨人的兴趣，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就可以了，不需要留下来欣赏龚程的反映。前车之鉴，他一点都不想争吵，甚至打架。

    龚程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身体像是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天的晚饭很冷清，龚程没在，文浩和邵飞吃着中午的剩菜，沉默持续了整个过程。

    中途，邵飞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问。

    第二天，文浩拿着钱包准备去买菜，询问邵飞今天可以做什么汤，什么汤符合外国人的口味。

    邵飞说：“都可以吧，只要不油就行，不过千万别买猪蹄子和鱼，这些东西上了饭桌，他们会疯的。”

    文浩想起在国家队的时候，刘浪和他说的笑话，便笑道：“有头有尾的鱼……死不瞑目吗？”

    “呵呵……”邵飞又想起昨天的事，晚上他竟然没怎么睡好，觉得自己比文浩还操心，夹在两个同性恋，还是你爱我我不爱你的同性恋中间，他的尴尬恐惧症都犯了。

    最后邵飞陪着文浩去买的菜，屋子里离开的时候什么模样乩椿故鞘裁茨Ｑ鄯芍沼谌滩蛔∷担骸肮ǔ套蛱煜挛缋肟孟窬兔换乩戳恕！

    “嗯。”文浩正在洗菜，头也不抬的说，“他想通了最好，对谁都好。”

    “你和他，到底什么情况？”邵飞吞吞吐吐的，“我觉得他人不错，虽然有些少爷的小习惯，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随和的。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愿意回答也无所谓。”

    文浩笑了下，没有出声，显然是不想回答。

    邵飞暗叹一口气，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临近午饭的时候，门铃被按响，打开门，外面站着凯尔。

    文浩脸上挂满笑容，接过凯尔递过来的礼物后，牵起他的手，一起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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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Fourloko

﻿    第八十章

    知道一切的邵飞站在厨房里，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看着凯尔的目光里还有些探究的意味儿。

    这之前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文浩会和凯尔在一起。以他的目光来看，凯尔是阳光帅气型的，龚程则是贵气俊朗型，外貌上算是不分伯仲。出生方面，因为不了解，大概猜测一下，估计是龚程略胜一筹。而龚程是世界冠军，凯尔仅仅进了奥运会的比赛名单，所以在事业上完败给了龚程。那么在龚程处处占优势的情况下，文浩还是选择了凯尔，估计就是性格上的问题了。

    那两个人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作为一个外人不可能知道。同样，他作为一个外人，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虽然，他更希望文浩和龚程复合。

    老外什么的……总觉得不太靠谱。

    邵飞没有让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就算是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更何况他和文浩的关系还没到那样的程度。

    目前，他只能祝福文浩，希望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文浩见凯尔一直往厨房里面看，笑了：“做些中国菜，邵飞的手艺很好，还卤了些排骨和猪肘子，怕你吃不惯，等下我给你煎份牛排，可以吗？哦，对了，客厅的空调有问题，你不能脱衣服。”

    凯尔认真听着恋人蹩脚英语，一边认真的点头，视线落在文浩的脸上，蓝色的眼珠里承载的都是最真诚的感情。

    文浩脸上的笑容浓郁了起来，忍不住抓着凯尔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凯尔开心极了，一把搂住文浩的肩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说：“我很强壮，我什么都能吃！”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龚程走了进来。

    他看着凯尔搂着文浩，看到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以及看到文浩突然变得僵硬而不自然的表情。他的脸冷若冰霜，漆黑的眸子就像是看不见底的寒潭，有种幽幽慑人的光芒在吞吐。

    然后他垂下眼帘，缓慢的取下围巾，换上拖鞋，从他们的面前走过，进了房间。

    文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脏咚咚的跳着，他紧张的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凯尔没有发现文浩的异状，目光好奇的追逐着龚程的身影，说：“他是谁？新室友吗？”

    文浩回过神来，就看见了邵飞一脸复杂的表情，眉心微微的蹙着，就像是在为他担心。他努力牵出笑容，说：“嗯，新的室友，龚程。”很奇妙的，他和凯尔在一起两个多月了，今天以前，这两个人竟然完美的错开了彼此的时间。

    “看来他很害羞，午饭会一起吃吗？”

    “不会吧。”文浩不太确定。

    凯尔点了点头，对新室友的兴趣不大，接下来将注意力又放在了文浩的身上，毫不避讳邵飞的存在，表达自己对文浩的思念之情。

    文浩却听的心不在焉。

    龚程知道了真相，然而却挑在这个时候回来。

    这让文浩不得不多想一些。

    龚程的脾气文浩很清楚，龚程想要的东西如果在一开始就表现出不会属于他的可能，龚程会很快的斩断念头，不再去留恋。然而龚程这次却没有因为自己说出的真相离开，那么只能说明龚程是要死磕到底了。

    文浩有些担心凯尔，凯尔也不过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哪怕龚程出国后手中的权力被迫缩水，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不敢保证龚程对凯尔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说了，就算没有那些权财在身后支撑着龚程，龚程也是一个脾气上来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的疯子。

    文浩看着毫无察觉的凯尔，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心情真是糟糕透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主动暴露出凯尔的存在，龚程对自己总有失去耐心的一天，到时候龚程离开，自己和凯尔继续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

    一定要说出口呢？

    希望龚程不会伤害凯尔。

    否则，到时候自己哪怕拼着命都不要了，也要给龚程一个真正的教训。

    邵飞战战兢兢的将饭菜端到了饭桌上，期间视线无数次的看向文浩，可惜沉浸在自己思想世界里的文浩并没有察觉。

    或者是“食草动物”的天性，自从和龚程这头“猛兽”住在一个屋子里，哪怕龚程平时表现的多么和蔼可亲，邵飞依旧对龚程有种不明的恐惧，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出事的碰面，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举着锅盖躲到桌子底下的准备了。

    最后一锅汤还没有上桌，龚程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直接坐在了凳子上。或许是进屋整理了一下，眼前的龚程脸色没那么可怕了，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些笑意，对凯尔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只是那双黑沉的眼睛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线，黑压压，让人看不明白。

    “你要一起吃饭？”文浩蹙眉，很想说你别吃了，赶紧滚吧。

    龚程笑了：“怎么了？伙食费不够？这么好吃的菜，我为什么不吃？”

    “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让我回避？我为什么要回避？不要用你的习惯和想法来揣测我，我想要做什么你阻止不了的。”

    “龚程！你想要做什么？不能伤害他！”

    龚程看着文浩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瞪着自己，眼睛里最后的一点光芒都消失了，沉甸甸的，只有嘴角挂起了虚伪麻木的笑容。

    文浩等不到龚程的回答，这让他有些焦急，龚程的拳头比脑袋快，他不希望这件事最后升级到暴力事件。

    凯尔像是看不见餐桌上的暗潮涌动，对着龚程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凯尔，是文浩的男朋友，你不介意的吧？”他知道东方人还不能完全接受同性恋，所以他每次到文浩这里都会很克制自己，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同伴面前亲吻自己，哪怕是手，也让他欣喜若狂。

    龚程笑着握上了凯尔的手，说：“怎么会？我很介意。”

    凯尔扬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文浩和邵飞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文浩甚至做好了龚程一巴掌扇在凯尔脸上的可能，他已经准备英雄救美了。

    然而没有，龚程说一句酸唧唧的话后，就松开了手，完全无视了文浩的存在，拿起碗筷，吃了一口饭。

    邵飞看了两个人一眼，也干脆闷头吃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几乎凝固，凯尔来回看了一圈，露出恍然的表情：“是不是我今天来的不合适？”

    “不是。”文浩急忙安抚恋人，顺带狠狠瞪了龚程一眼。

    “当然不是。”龚程也开口了，他深深的看着凯尔，“我正想看看你。”

    “看我？”凯尔语气迟疑，总觉得并不是龚程的英语说错了，应该就是自己想的那样，龚程确实不欢迎自己。

    龚程干脆放下碗筷，从桌子边缘拿过来了两个花花绿绿的灌装饮料，是他从屋里出来后才放上去的。

    “Fourloko。”龚程没有多说，就递给了凯尔。

    凯尔看了眼文浩，又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饮料，眼中满是疑惑，但还是接过了饮料。

    龚程打开罐子，一口气喝干。

    凯尔也跟着仰头喝净。

    龚程又拿出两罐，两个人眨眼就喝掉了。

    当龚程开始拿第三罐的时候，文浩的脚被邵飞踢了一下。

    文浩疑惑的看向邵飞。

    邵飞咬牙低语：“快阻止他们，你想让他们打起来吗？”

    “？”文浩一头的问号，“怎么了？”

    “Fourloko，我喝一罐就断片了啊！你不知道吗？一罐顶得上四瓶啤酒，三杯咖啡，还有一罐红牛，疯起来要命的！”

    文浩骇然，他是真不知道，看那花花绿绿的外壳，他还以为是饮料，或者啤酒呢……

    “够了！”文浩头都大了，就和邵飞交流的这一会儿，那两个人已经喝下了第三罐。阻止不急，文浩一把扯过凯尔手里的酒，轻巧的手感代表里面的液体都没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后果，文浩又气又急，忍不住的说：“你……你……他发疯你也跟着疯吗？你和他熟吗？说跟你喝酒你就喝？带心眼儿了吗？”急的想不起英语的单词，干脆用国语开训！

    凯尔听不懂，但是知道文浩在担心他，于是便露出了一旦放心的笑容，蓝色的眼睛很清澈，看起来很清醒。

    龚程似笑非笑的看着文浩，眼底的神情莫测。

    文浩的视线扫到龚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龚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我们两个人解决，你不能扯上凯尔。”

    “怎么可能？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对付他对付谁？”

    “我跟你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四年了，四年没在一起了！你凭什么管我和谁在一起？你不死心，你想要追求是你的事情！你到底要对凯尔做什么？”

    龚程竖起了手指，眼底闪烁出疯狂扭曲的笑容：“嘘！再等等，等等你就知道了，我们释放出心里的野兽，看看哪一个才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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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心中的野兽

﻿    第八十一章

    “……”文浩捏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一把扯起了凯尔，准备将他强硬的拽进屋子里。尘囧缘◆文◆学囧网

    什么野兽，到底看什么，他通通都没有兴趣，龚程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从一开始，单纯的凯尔就输了。

    凯尔却挥开了文浩的手，摇着头，用着正气凛然的目光看向龚程“他也在追求你，是吗？”

    “凯尔……”文浩叹气。

    凯尔摇头“放心，我没事的，我喝过四洛克，不会怎么样。”

    文浩还在劝凯尔，却都被凯尔拒绝了。其实文浩能够理解凯尔的心情，如果有一天暗恋凯尔的人找上自己，自己也会正面迎战，而不是被凯尔拉着手躲进屋子里。只是……对手是龚程，他对凯尔实在没什么信心。

    邵飞给两人盛了两碗汤，意思是帮他们醒下酒。

    龚程拿过来喝了。

    凯尔不明所以，也学着龚程一口喝净。

    放下碗后，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某个不经意间，文浩发现他们的眼神有些涣散了。

    “没事吧？”他担心的问，神情紧张的看着凯尔的眼睛。

    凯尔抓住文浩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放心，我会没事的，我会证明我多爱你。”

    龚程冷笑了一声“你有多爱他？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

    “如果你真的爱他，他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我爱他，他也爱我，这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凯尔转过头，瞪着龚程。

    “他爱你吗？他怎么会爱你？你只是他的挡箭牌，他在乎我，在乎的要命，却又不敢答应我，所以才会有你。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挡箭牌！”

    “该死！我不是！我们在一起很好，我们一起游泳，看电影，夜跑，还露营过，我们接吻，你会亲吻挡箭牌吗？”

    “你们接吻？你吻了他？该死的！你竟然敢吻他！”龚程暴跳如雷，甚至站起了身。

    凯尔脸上满是得意，一把搂过文浩的肩膀，炫耀般的说“我们接吻了，拥抱了，我们还会**！做任何你不可能和他做的事情！”

    “放屁！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我们上过无数次的**！他经常为我咬！我甚至还舔过他的□□！”龚程的语速极快，倒豆子一样的就说了出来。

    “……”文浩想要钻到桌子底下，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这些该死的人的眼前。

    被迫打开新世界的邵飞震惊了，瞪圆了眼睛看了一圈，在心里描绘出某些闪瞎人眼睛的画面，然后突然间反应过来，龚程的英语有这么好吗？

    凯尔的眼睛红了，他站起身，胸口的衣服被肌肉高高撑起，他捏着拳头在屋里转圈，就像是一头快要发疯的斗牛。

    文浩急忙解释“是过去，凯尔，我们都有过去，你不能强求我们都是对方的初恋。”

    凯尔却说“你那么好，那么出色，谁有资格拥有你？谁都不行？就连我都不行！你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你那么的美好！你应该高高在上，接受奉献，他竟然碰你……碰你……你怎么可以让他上你!”

    “……”文浩尴尬的不行，而且这些话听得怪怪的，是指责他和龚程**吗？还是说，不会是，是生气自己被龚程上了吧？

    “为什么不行？”龚程冷笑，迈前了一步，迫人的气势发出，邵飞有种缩到角落的冲动。

    他说“我们在一起，我们相爱，我们理所当然的要**！我摸遍他的身体，探索他的内部，我还留下了数不清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他如果是个女人，他已经怀孕了，为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龚程！”文浩大叫，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尤其是在意识到龚程的意图的时候，没有将凯尔拉走。他没有想到酒劲会来的那么快，而且如此的凶猛，让他措手不及。直至现在连阻止的办法都没有。试问，两个和自己同样高大强壮的男人吵架，自己怎么劝架？

    凯尔眼睛出现了血丝，他的拳头在身侧捏得紧紧的，似乎想要上前打架，但是剩余的理智阻止了他，他只能够恶狠狠的瞪着龚程。

    是的，龚程说到了他最介意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这么久了，自己还没有和文浩上过**，他暗示过了无数次，但是文浩一直在拒绝他。

    他以为是因为文浩之前没有经验，又或者是东方人太过含蓄，他做梦都想不到，文浩只是不愿意和他**。

    他那么爱文浩，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心脏受到了伤害，疼痛即便在酒醉后也那么明显，他最后泄愤一样朝着墙上狠狠打了一拳。

    文浩看得出来凯尔那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气，想要冲上前看看，却被龚程一把从身后搂住了个结结实实。

    龚程在他耳边说“别走，别去那边，不要离开我，求你了，我快要死了，从你告诉我之后，我差点以为自己被你杀死了，你不知道我的绝望，一想起你会属于别人，我就害怕的发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思考都不行了。”

    “放开我。”文浩挣扎着，凯尔看过来了，他从凯尔眼睛里看见了受伤的情绪。

    龚程摇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文浩“不行！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你！我会杀掉那个人，会让他倾家荡产，谁都不可以碰你，哪怕一下都不行。”

    “龚程！你放开我，凯尔的手流血了！你放开我！”

    “不！”龚程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水汽，“我不再惹你生气了，你看看我好吗？就看一下我，我会爱你，照顾你，我给你做饭，我帮你买菜，我们在广东买房子，早上我陪你去茶餐厅吃早茶，中午还会为你做饭，好不好？文浩，我后悔的都想去死了，我怎么能那么对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原谅我吧，看看我，爱我……不需马上爱我，你只要看着我就好，让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凯尔听不懂龚程在说什么，但是怒气却被两个人拥抱的姿态刺激的升腾，他终于走了过来，准备将自己的天使从那个人的手里抢过来。

    “不要！凯尔！你站住！”文浩突然尖锐的喊了起来。

    凯尔脚下的步子一顿，神情受伤。

    怕两个人真正接触后会打起来，一时间文浩也想不了太多了。龚程的坚持和顽强是块最硬的石头，相比较起来，凯尔简直就是一块柔软的蛋糕，这个时候文浩唯一能够想到并且命令的只有凯尔。

    文浩往前走了一步，身后挂着的龚程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他则看向凯尔“答应我，不要动手，你放松下来，他只是喝醉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和我在一起的是你。你冷静下来？ok？”

    凯尔点了下头。

    “好的，过来帮我拉开他，不要打架。”

    凯尔再次点头，走了过来。

    龚程虽然一副悔不当初的弱者形象，可是心里蠢蠢欲动的猛兽却已经生出了獠牙，凯尔的手刚刚碰到他，他反手一推，就将人给推开了。

    凯尔朝后踉跄了几步，看着抬起头的龚程，从身后抱着文浩的那种占有的姿态，让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腾而起。他冲上前想要将人抢过来，却又无从下手，龚程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就像是连成了一体。他用了一次大力，却扯疼的文浩。

    “该死的！”凯尔暴躁的低骂，“你伤到他了，放开他！”

    “你不抓他就不会受伤。”龚程不为所动，黑沉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凯尔，就像是守护领地的野兽，哪怕战死当场也不会后退一步。

    “松手。”

    “滚！”龚程从喉咙里发出低吼。

    凯尔没有办法，他像是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走了一圈，他看了文浩一眼，表情很痛苦，转身又去打墙，嘴里咒骂着，还踢了墙两脚。

    文浩眼睁睁看着凯尔在墙上留下血印子，眉心蹙了一下。

    他没有喝那个什么furlk，但是他很清楚酒醉后的行为有着内心深处的投影，凯尔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有暴力倾向吗？

    龚程怒睁的眼睛又半闭上了，恢复成了懒洋洋的醉样，那副姿态就像是对手不堪一击，他心中的野兽甚至没有追击撕裂对方的欲·望。此时此刻，他只想要抱住文浩，好似怀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用最温柔最真诚的自己去追回曾经失去的爱人。

    他在文浩的耳边低语，絮絮叨叨的说着翻来覆去没有新意的话“原谅我，好不好？我会做番茄炒蛋，会做青椒肉丝，我还会做汤，蹄花肚子鸡汤。我还会学更多的，只要你想吃的，你告诉我，我就做给你吃？我还会按摩，你训练累了，我帮你按摩。我还会为你放洗澡水，你不想做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你。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会再看别人一眼，你想要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们去旅游，去海边，去深山，你不是想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我们去爬喜马拉雅山，我们可以带着帐篷，住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文浩的注意力被迫转移了。

    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方歇，他疲惫的枕在龚程的怀里，龚程问他想不想去旅游。

    他说“要不去海边吧。”

    “上个月不是才去过？还想去吗？”

    “也对，那么去爬山吧。”

    “方山？”

    “去了好几次了，你想去？”

    “不怎么想，你有什么想法？”

    “要是有很多的时间就好了，去外省玩玩，爬那种很原始很高的山，我们在树下面露营，帐篷外面点上篝火，晚餐就吃我们亲手抓的兔子，烤半天都不熟，饿得饥肠辘辘的，最后也不管最深处还带着血丝，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个干干净净。”

    “呵呵……其实去爬雪山也不错，我抓个雪人给你烤着吃。”

    “喜马拉雅山！？”文浩抬头看向龚程，“很不错啊！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想想都很棒。”

    “确实，有时间一定要去玩玩。”

    “是的。”文浩笑眯眯的靠过去，在龚程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喃，“有时间，我们一定要去。”

    ……

    …………尘囧缘◆文◆学囧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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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插上一根刺

﻿    第八十二章

    文浩坐在沙发上，左右肩膀上各靠着一个醉的天昏地暗的男人，之前的一团乱终于安静了下来，酒劲彻底上来后，两个人也没了争吵的心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这样。尘◎缘＠文＠学◎网

    看着正在厨房里收拾的邵飞，文浩挣扎了一下，身侧的两尊大神马上就把他压了回去，反应之快，力气之大，文浩甚至怀疑他们都是清醒的。

    他低头看去，龚程枕在他的腿上，手臂搂着他的腰，即便是睡着了手上的力气也没有松开，这样的姿势应该很不舒服，龚程的眉心紧紧蹙着，眼珠子在眼皮下面来回晃动着，像是做着什么噩梦，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凯尔则枕着他的肩膀，浑身放松，金色的头发刮在他的脖颈上，从他的角度只能够看见红润的嘴唇，像是在说着什么，不断的蠕动着，气息平稳。

    “齐人之福啊。”邵飞关掉水的时候，一边擦着手，一边说。

    文浩苦笑。

    “我听龚程刚刚说的，你们原先好像在一起很久了，怎么分手的？”

    “他劈腿了。”最后的遮羞布已经扯了下来，他也没有再藏着的必要，张口就说出了分手的原因。

    “哦。”邵飞撇嘴，“确实罪无可恕，我本来还想为他说好话的。”

    “我在集训，偷偷跑出去见他，才知道他劈腿。其实这些都还好，关键第二天他就冤枉我和他的一个朋友**，我们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然后我就被禁赛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一年我没有参加。”

    邵飞表情充满了同情“奥运会，四年一届。”

    文浩苦笑着摇头，想说不能参加奥运会只是一部分，真正伤害他最多的还是龚程的劈腿和他随后的态度。但是时间会淡化很多的东西，事实上两年后再接触龚程，自己的心情早就平静淡然了。然而龚程就是有那个本事，一次次的激怒他，逼着他去做那些不愿意做的事情，愤怒开始不断的增加，直至连话都不想说的地步，根本就是龚程一次次作出来的。这样的情况下，龚程又突然对自己表白，追着他跑到美国来，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除了满足了一些他这个受害者的虚荣心外，又能改变什么？

    文浩低头，却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薄薄的水雾像是洗涤了这双眼，绽放出纯粹漂亮的光芒，让文浩的呼吸一窒。

    龚程醒了。沉默的看着自己，眼角处流淌出一滴泪珠，悔悟和痛苦在那双眼底复杂的呈现，更深层的是浓浓的感情，好似化成了墨一般，流淌而出。

    “为什么那时候我想不到呢？”龚程看着他，喃喃自语，“为什么那么愤怒你的背叛，为什么那么惊慌你背叛我，甚至之后我都不敢打探你的消息。如果我能重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我会先杀死自己，免得今天会后悔成这样。连自己的感情都不知道的狗东西，死了更好。”

    “……”文浩抿紧了嘴角，心里有种莫名的悲伤在流淌，那是一切的开始，以及结束，他在那里被击倒，又重生，然而身上留下的伤口比预想的深，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触碰着依旧还疼着。

    “我那时候就爱着你，或者更早前，就爱你。可是我竟然没有珍惜，真是活该。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报应，我的报应。”龚程说完后闭上了眼睛，像是承受着某种痛苦一样，颤抖着深呼吸了两口气，扭转头，眷恋一般的在文浩的腿上蹭了蹭。

    龚程和凯尔都睡着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收拾完的邵飞过来帮忙，先帮他把凯尔移到一边。龚程却是麻烦，搂在文浩腰上的手依旧牢牢抓在一起，邵飞想要去拉开他的手时，龚程却发出不耐的声音，将文浩抱得更紧了，紧得文浩几乎快要窒息。

    无奈下，邵飞去屋里拿两**被，分别盖在了龚程和凯尔身上。忙完后，邵飞又将文浩的手机拿了出来，两个人开始刷手机。

    “完全不能接受吗？”良久，邵飞说。

    没头没尾的文浩却听懂了，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龚程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准确的答案。酒后吐真言，哪怕龚程有些预谋，他也不信龚程真可以控制喝醉酒的自己说什么。不得不说龚程的言论有些让他介意，埋葬的记忆终于被迫重现，在那些记忆里隐藏的还有曾经深刻的感情，那些青春的最美好的记忆，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

    邵飞看着他，迟疑的说“我说个完全不负责任的言论，不要去管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说法，单问你自己，你更愿意和谁**？”

    “……”文浩这一次更加的犹豫了。他和凯尔的进度缓慢，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内心的抗拒，就连接吻都困难的无力感一直在困扰着他，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而龚程……他想起了平安夜的那个晚上，想起了更早前ktv里的感觉，当然还有更早的那些四肢交缠抵死**的画面……可是很快，他想起了坐在龚程腿上的孙飞，想起了在树荫下和女人接吻的那一瞬间，当然还有这些年，龚程可能跟那些男男女女**的可能，看不见脸的男女，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淫·秽不堪的呻·吟声，这样的画面一旦出现在脑海里，他就恶心的想吐。

    邵飞想要说什么，还没张嘴就闭上了。文浩的身边有了动静，凯尔一掀被子就站了起来。他捂着嘴，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清醒的两个人都知道他可能要找厕所吐，邵飞怕来不及，直接从桌子下面扯了一个塑料口袋递过去。

    可惜晚了，凯尔扶着墙角就开始吐，屋里瞬间冲刺了酸臭的味道。

    文浩一脸歉意，一边担心着凯尔，一边对邵飞说“那些东西一会我来处理，你把窗户打开。”

    邵飞无话可说，起身开窗户。

    文浩的视线随着邵飞的身影移动，再收回之后看见的一幕差点叫出声来。

    凯尔单手扶着墙，正对着自己的呕吐物排尿。

    “……”文浩扶额，努力告诉自己凯尔是喝醉了，把那里当成了马桶，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不行，画面太刺激，文浩脸色铁青，也想吐了。

    邵飞转头看了一眼之后，干脆趴着窗户边不回来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凯尔又歪歪斜斜的回到了沙发，倒头就睡下了。

    文浩艰难的把凯尔粘上了污秽的鞋脱下来丢到一边，又把被子给他盖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墙角的那一滩东西……文浩长叹一声，挣扎了一下，睡熟的龚程松开了手，他顺利的解脱了出来。

    接下来……要命！文浩重来没有做过这种事，龚程喝醉了酒还算安静，难得吐的几次也是抱着马桶吐的，甚至不忘冲厕所，所以清理的过程很难熬，文浩好几次快要吐出来，清理结束后还洗了个澡，回到客厅后，好像依旧能够闻到那刺鼻的味道。

    半个小时后，凯尔又醒了，这次文浩急忙递了个塑料口袋过去，凯尔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把手里的塑料口袋丢掉，再回来的文浩把视线落在了龚程的脸上，蜷在**上睡的男人很安静，睡容沉静，和凯尔脸上的痛苦神情有着强烈的对比。

    文浩必须得承认，龚程的这一招很成功，凯尔醉酒后的行为让他有些介意，凯尔解决愤怒的方式，在他看来不够强硬，缺乏勇气，而且还有一些暴力因素，又或者是自残的潜意识，总之与外在那个开朗的大男孩形象有着很大的落差感。

    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

    文浩觉得龚程未免天真，难道他不爱凯尔，就会重新爱上他吗？

    凯尔晚上八点左右睁开的眼睛，喝了一杯水才清醒过来，他用天蓝色的眼睛看着文浩，文浩也看着他们，沉默在他们中间首次出现。

    凯尔最后深深的看了文浩一眼，颓然的说“我先回去了。”

    文浩点头，不光凯尔需要整理一下，他想他也需要。

    十点半左右，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的龚程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客厅里的灯关了，空无一人，冷清安静的，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龚程坐起身捏了捏鼻梁，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看见文浩的房门开着，里面有灯光照出来，昏黄的光线会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他自然而然的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房间里，邵飞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看电影，文浩则躺在**上玩着手机，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没有交流，邵飞看电影甚至戴上了耳机。

    龚程的视线落在文浩的侧脸上，男人半合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了，侧脸的轮廓深刻，睫毛尤其的浓长，恬静的模样很诱人，让人想要走过去亲吻一下。

    “有吃的吗？”龚程收回视线，敲了敲门，从昨天中午就没有好好吃过饭，现在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文浩的眼睛猛地睁开，从**上做起来，看着龚程的目光很复杂。

    龚程抱着他哭了一下午，听完那些话后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他又不想让自己的改变被龚程发现，脸上的表情也就越发的没有了。

    龚程对着文浩浅笑，表情很柔和，还有点可怜，他拍着自己的肚子重复说“有吃的吗？”

    “冰箱还有一些剩菜，你要是……可以叫外。”

    “不行，我饿的一分钟都等不了了。”龚程显然确实饿的不行，不再没完没了的痴缠，干脆的回到了客厅里。

    文浩从**上站起身，拍了拍邵飞，邵飞取下耳机看他。

    “龚程醒了。”文浩说。

    “哦。”邵飞点了下头，再次戴上了耳机，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文浩只能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也对，自己和龚程还有些爱恨纠葛，邵飞和龚程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不放心，干吗让邵飞去看？

    叹了口气，文浩对自己的心软认命。尘囧缘◆文◆学囧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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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各自的态度

﻿    第八十三章

    十点半的时候，外卖小哥送了盒披萨过来，龚程左手托着披萨，站在门口问：“有人要吃宵夜吗？”

    邵飞明明戴着耳机在看电影，却挡不住食物的召唤，马上取下耳机冲了出去。

    文浩也有一些饿了，但他决定关灯睡觉。

    邵飞很快跑了回来，大口的吃着披萨，手里还拿了一块，递到了文浩的面前。

    文浩摇头：“不想吃。”

    邵飞又把披萨往前递了一点，眨着眼睛笑：“别和食物过不去，它是无辜的。”

    文浩笑了笑：“你看见了，他今天做了什么，你觉得我还能和他平静的在一起吗？”

    邵飞想了想，耸肩：“谁知道呢，谈恋爱本来就是一场战争，你放弃了赢的就是别人，男人嘛就是要敢爱敢恨啦。”

    “你支持他的方法？”文浩扬眉。

    “我说了你不会生气吗？”邵飞表情很纠结，他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可是事情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种看完了全程，很想来点观后感的感觉，让他不吐不快。

    “……”文浩想让邵飞不说了，他大概猜得出来邵飞是站在哪一边的。

    邵飞却压低了嗓子说：“我觉得没问题啊，他们喝了相同的数量，提前凯尔也知道那是什么酒，酒后百态，龚程的道歉让我动容了，我不得不想，凯尔喜欢你的是什么呢？是外表吗？还是你在游泳上的成就？那龚程呢？为什么那么多年了还是没办法放弃？哪怕来到美国那么辛苦还是要追着你过来？谁更爱你呢？”

    文浩嘴巴张开，无言以对。

    邵飞耸肩：“可是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爱你，选择权却在你的手里，我们旁观者再着急又有什么用？你只要自己喜欢，哪怕是坨屎，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文浩确认刚刚邵飞应该是骂了凯尔一句。

    邵飞又把披萨递给了文浩。

    文浩再次拒绝。

    邵飞摇头晃脑的说：“看吧。你根本就是在拒绝关于龚程的一切，他的存在，他买的东西，他的所有，你都在拒绝。”

    “我只有一点松动，他就不会放弃，我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他还是看不懂一样，骂不走，打不走，我总不能杀了他。”文浩顿了顿，抹了一下脸，叹气，“前几天，我还以为我可以和他平静相处了，结果都是幻觉。”

    “老虎就是老虎，不咬人你就以为是猫吗？心真大啊。”

    “……”

    邵飞开始吃第二块披萨的时候，龚程也拿了一块披萨进了屋子，文浩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男人，只觉得心塞极了。好在龚程看懂了他的脸色，并没有深入这间房间，而是在门口处站住了脚。

    龚程说：“还有两天元旦节，你准备过吗？春节的时候大学已经开学了，这应该是假期里最后的一次节日。老是憋在屋里多寂寞，一起出去旅行吧。不止我们两个人，还有邵飞，当然也可以有别人，大家一起去。除了凯尔。”

    “……”文浩觉得龚程的最后一个补充说明让他的心情顿时糟糕透了，之前他还真的思考了一下元旦该怎么过的问题。

    龚程观察着文浩的表情，微妙的变化被他收入眼底，眸色也暗了一些，强打着精神建议：“夏威夷不错，比中国飞过来近多了，寒冬腊月的时候在海边游泳，穿着泳裤走在沙滩上，晒着太阳吃海鲜，没有比这更棒的去处。”

    邵飞期待的看向文浩，他来美国两年了，哪儿都没去玩过，早就想去夏威夷了好不好。

    文浩摇头，说：“钱是一回事，开学后就要开始冬季的校际比赛，这关系到我的奖学金。”

    “一去一回只需要两天，不会耽误时间的。而且你到了海边也可以游，我们找一个有游泳池的宾馆，你游够了就可以到海边玩。”

    文浩看着龚程，不再说话。

    龚程知道文浩不会改变主意了，只能失望的叹了口气。

    喝醉酒的画面隐约还记得，把文浩抱在怀里的记忆很清晰，不是睡梦中的拥抱，而是真正的在对方清醒时候的拥抱，他甚至还记得自己最后是枕在文浩腿上睡的……美妙的时刻，只愿长醉不醒。

    第二天一大早，文浩给凯尔去了电话，想要约他出来谈谈，凯尔以头疼拒绝了。

    文浩的心里发沉，他不太确定凯尔是不是很介意龚程的那些话，他不能因为凯尔是欧美人比较开放，就觉得对方不会受伤，所以当天的晚饭前，文浩买了两盒披萨和两箱啤酒去了凯尔的公寓。

    门打开，却是凯尔的同学，对方告诉他，凯尔今天一早就回家了。

    圣诞节的假日结束，文浩开始恢复训练，在游泳馆里果然看见了凯尔。凯尔见到他，天蓝色的眼睛很明亮，没有想象中的阴翳，露出灿烂的笑容，远远的就朝他挥手。

    文浩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他走到凯尔面前，细细打量，问：“还好吗？”

    “OK。”凯尔耸肩，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那天的事，我一直想要和你谈谈，呃，你想谈吗？”

    凯尔反问他：“你厌烦他吗？”

    “……”文浩认真的点头，“我撵不走他，很抱歉让他骚扰了你，你介意的话，我就搬出来，换间公寓。”

    “他缠了你很久，在中国的时候就这样了吗？”

    文浩总觉得凯尔的关注点不对，可是仔细想想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只能点头：“我们分手快四年了，最近两年才发生这种情况，我必须承认，我出国也有躲避他的意思，他的家庭在中国的权力很大，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我躲出来了。”

    “但他还是追出来了，所以你很烦他吗？”

    文浩扶额，不明白凯尔反复的确认这些是为什么，他只能一脸歉意，真诚的开口：“我很抱歉，我必须得说，我并不是很随便的人，那么轻易和你在一起，也有些他的原因，那时候我太轻率了，没有为你考虑，我们一开始就有些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愤怒，无法接受，你可以告诉我，我……会答应你。”

    凯尔的脸色变了，深深看着文浩，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他摇头：“换衣服吧，训练时间快到了。”

    文浩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直言可能伤害到了凯尔，可是这个时候他还藏掖的想要粉饰太平，那只是给凯尔更大的伤害。他喜欢凯尔，但是还远远没到爱的程度，或许没有龚程出现，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和凯尔有个美好的未来。然而这些假设都没有意义，龚程追了过来，再次搅和着他的世界乱七八糟的，他不认为龚程会给他和凯尔继续培养感情的时间。这不，第一天他知道了凯尔的存在，第二天就用了手段，凯尔在这个过程里受到伤害，未来只可能还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文浩知道自己可能把龚程恶魔化了，但是那个男人，在他心里确实就是一个疯掉的魔鬼。所以他很确定的认为，凯尔斗不过龚程。

    好吧，那么自己该做些什么呢？

    下午的训练文浩没有参加，他去了击剑馆。

    逃避不是办法，愤怒又解决不了问题，他只能再去找龚程沟通，虽然他不觉得这个办法有用，但是在他做出最后一步前，总是要试试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鱼死网破。

    这所大学最出名的是橄榄球队，位于金字塔第二阶梯的是篮球、网球、游泳等在美国比较流行的运动，击剑则位于最底端。击剑运动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好的教练教出一个好的选手，于是学校不再拨款更新设备，甚至最后将击剑队放在了室内网球场的边缘，在龚程过来之前，击剑队只有小猫两只，半死不活的吊着。

    训练条件不好，龚程并不介意，击剑不像游泳需要场地，就算是在水泥地面，他也可以训练。而且他请来的私人教练和两个助理技术都很不错，可以轮换着双人练习，这也是国家队为什么会把他放出来的原因，只要有个好教练和陪练，持之以恒的训练下去，成绩就不会有太大的起伏。

    当然，还有一点，每年国家队都有外训的名额，龚程的私人教练就是和中国国家队有合作关系的教练，把龚程送出来也算是一种深造。请这名私人教练，国家队还拿了一半的钱，龚程就把省下的钱拿来请助理。就这样，即便是在国外，他的成绩也在缓慢的进步着。

    本就站在世界顶端的选手，竟然还在进步，他的私人教练在私下里也感慨过，为什么龚程是个中国人？

    但是在文浩眼睛里看见的不是这样，他走进击剑馆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本就是个室内综合训练场馆，有两个网球场，一个篮球场，本就塞得满满的了，在角落里竟然还废物利用的安置了一个击剑队。

    拥挤、狭小，逼仄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龚程就在那个角落里做着刺靶练习，然后紧接着一个原地转移刺和向前一步转一刺，动作流畅，速度敏捷，笔挺的身体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很有一种绅士范儿，当他开始做原地第四、六击打刺的时候，汗水从头发中飞出，洒落半空，晶莹剔透的。

    文浩虽然不想承认，运动场上的龚程确实很帅。当然，运动员在流汗水的时候都很帅，那种专注和坚持，汗水肆意的挥洒，很容易激励人心，由而引起共鸣。

    文浩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龚程也很快知道了。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很少会出现在这个场馆里，一般人都会率先联想到龚程，龚程自然会被那些视线惊扰，然后看见了文浩。

    龚程朝教练打了声招呼，将轻剑放在了剑架上，朝着文浩走了过去。文浩就站在第一排的座椅前，他和龚程中间隔了一个高约一米的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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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釜底抽薪

﻿    (猫扑中文 )    第八十四章

    “什么事情这么急？连晚上都等不了吗？”龚程的心思转的很快，知道文浩这个时间过来不是好事，可是人都到面前了，他总不能躲掉吧？况且这也不是他的风格。

    “确实，一刻都等不了了。”文浩背着单间挎包，身上穿着蓝色的羽绒服，头上还带了一个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照在他眼睛上的光线，他说，“你应该知道我过来干什么的吧？”

    “让我走？你觉得呢？”龚程笑了，“如果可以放弃，我干嘛跑到美国来受这份罪，你怎么不退后一步，跟我重新试试。”

    文浩蹙眉：“这种废话我已经不想和你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找凯尔的麻烦，他是最无辜的，你不应该招惹他。”

    龚程失笑：“我打他了？骂他了？还是让他没办法学习没办法游泳了？不过和他喝了两杯酒，他就像个神经病一样去砸墙。”他看见文浩想要张嘴反驳，于是提高了音量，“是的，我不过用言语去刺激了他一下，可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他这样就受不了了？他真脆弱！还有什么天使，我的天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是真的爱你，还是爱想象中的你？他把你美化成了那样，你就没有压力吗？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吗？还是说你一直在他眼前扮演完美，扮演他需要的情人？你累不累？文浩，压抑着本性，你累不累？”

    文浩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很清楚，自己和凯尔确实有些不对劲，他对凯尔的感情迟迟无法升温，而凯尔一开始就对他有种疯了一样的崇拜。有一次凯尔甚至在水里亲吻了他的脚，他难受极了，又不敢表现出来，可是他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心中的男人，应该更加的强大，更加的成熟，会包容和体谅，应该平时性情温和富有幽默感，但是关键时刻却可以站出来承担一切。好吧……这样的人，他只能够想到叶书文教练。总之凯尔像是菟丝一样，一来就将他缠得紧紧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无论心里怎么想，这个时候他都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和凯尔的问题这之后再解决，现在主要处理的是龚程。

    文浩面无表情的说：“为什么要累？我们互相照顾，他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情，他会尊重我的意见，他一心一意的爱着我，这样单纯干净的感情，我为什么要累？我很享受，我们很开心。”

    龚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深深的看着文浩：“这不是你要的感情，文浩，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最想要的不是这样。我会看着你的，你不会和他在一起太久，你早晚会忍受不了这种关系。”

    “你真的不走？”文浩的脸也沉了下来，他讨厌龚程的断言，他凭什么笃定自己不行？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了，四年足以改变很多的事情，他的喜爱就不能有变化吗？

    “我会看着你的。文浩，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我会等你回头。”

    文浩咬牙，冷冷的说：“好，你别后悔。”

    文浩离开了综合训练场馆，回到了公寓，打开冰箱发现没有菜，又去买了饭菜回来。做饭的时候邵飞先回来，有些惊讶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文浩解释：“我晚上有事，所以就先回来了。”

    邵飞没有多问，东西放下后，挽着袖子就开始帮忙干活。

    饭做好的时候，龚程也打开门进了屋，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龚程知道文浩要反击了，下午的训练都不专心，一直在思考文浩打算做什么。文浩并不是没有牙齿的老虎，哪怕他只是只猫，也有尖锐的指甲，反击的时候也会痛的。

    晚饭做好后，文浩在装满米饭的碗里装了些菜，就进屋了。龚程出来看见后，也同样带进屋里吃。邵飞觉得客厅太冷了，干脆把饭菜放在了空调下面，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

    屋里冷冷清清的，几乎没有声音。

    邵飞吃了一半，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他真的很怀念三个人一起做菜一起吃饭的日子！

    文浩吃完饭后，就将碗筷放在了桌子上，守着电脑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九点过，企鹅的图标终于跳动了起来。

    【水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很久了。】

    【玉树临风：什么事？】

    【水哥：龚程在我这里的事情，你知道吗？】

    【玉树临风：……知道。】

    【水哥：你能帮个忙吗？】

    【玉树临风：说吧，不用和我客气。】

    【水哥：把我的存在告诉龚程的家里人吧，告诉他们，他来美国是为了追求一个男人，如果不想他最后带个男人回家，就把人领走。】

    【玉树临风：釜底抽薪？但是这样你可就彻底暴露了，万一你以后回国怎么办？】

    【水哥：那时候龚程的身边要是有女人，我也就不算个事。他要是还不死心，其实多不多个家里人插手又有什么差别？】

    【玉树临风：………………………………………………………………………………】

    【水哥：帮我吗？】

    【玉树临风：这不是什么麻烦事，我只是担心你，龚程既然都追你到美国了，就不会轻易放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复合了，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

    【水哥：我不会和他复合的。】

    【玉树临风：但愿。】

    事情安排好，文浩持续浸泡在愤怒中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和凯尔到底合不合适，旁人都没有资格评断，如果没有龚程出现，他或许会和凯尔发展到更加稳定的关系，也有可能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随其自然，没有任何的遗憾。

    可是龚程打乱了这一切，理直气壮的干扰他的生活，还评断他的感情，他有什么资格！？

    既然如此，那么就滚吧！

    文浩解决完这件事，堵在胸口的恶气可算发泄了一部分，晚上睡觉都香甜了不少。

    第二天再见到凯尔，凯尔依旧不愿意和文浩谈，既不解决问题，也不提分手，文浩的心掉在半空，也很不舒服。

    他体谅凯尔，知道他也在思考解决的办法，就像自己一样，当务之急就把龚程解决掉。可是不谈，真正的问题就解决不了，这样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很累。

    训练结束后，龚程出现在了游泳馆的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远远的就对着文浩笑。

    凯尔的脸色难看了起来，走到文浩身边，将人挡在了身后。

    龚程迎面走来，不以为的笑了笑，对文浩说：“我今天训练结束的早，一起回去吧。”

    凯尔看了文浩一眼，眼底有着担心。

    文浩安抚的拍了拍凯尔的后背，“我们一会要一起出去吃饭。”

    “一起？”龚程浅笑。

    “……”文浩觉得龚程的厚脸皮日益增加，简直到了刀割不破的地步，于是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我们要去约会，不欢迎你。”

    龚程扬眉，然后耸了下肩膀：“好吧。”

    文浩看着龚程转身离开的背影，一脸的诧异，这是什么画风？

    凯尔由始至终没有说话，文浩和龚程用中文交流的时候的表情空白，当文浩拉着他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多问的就去了。

    龚程是谁？和自己抢文浩的男人是谁？

    这几天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又一个世界冠军，人还没有来，就传遍整个校园的男子花剑世界冠军得主的男人，今年的俄罗斯世锦赛依旧拿下了世界冠军的桂冠，一个现役的冠军，又一个高高在上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他，和文浩如此相配，站在同样的高度，来自同一个地方，甚至，他们曾经有过那样浓烈的感情。

    自己的对手，竟然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凯尔这些天一直在质问自己，文浩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他们才认识不久，没有牢固的感情基础，他们国籍不同，习惯不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世界冠军，一个则是连取得奥运会资格都用尽了一辈子好运的倒霉男人，文浩甚至不愿意和他上床，却可以被另外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疼爱，他和龚程的差距根本就是天高地远。文浩为什么会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呢？难道真是龚程说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挡箭牌吗？

    猜忌在心里生出，迅速的抽枝发芽，玲珑剔透的心被这些恶魔一样的植物污染，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

    职业运动员会被要求远离炸鸡啤酒这类高热量的食物，不过文浩已经退役了，所以毫无压力的进了一家快餐厅。

    龚程紧跟在后面进来，就坐在文浩的隔壁，文浩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男人没脸没皮的对他挥了挥手，文浩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样的互动落在凯尔的眼里，刺眼极了！他放在衣服里的拳头捏紧，垂下的眼帘遮住了蓝色的眼眸，似乎有暴风雨正在里面酝酿，海啸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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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暴力事件

﻿    第八十五章

    晚餐后，为了甩开牛皮糖先生，文浩提议去看电影，凯尔不置可否。没想到在电影院他们又看见了龚程。

    龚程买了同一个场次的电影票，就坐在他们身后不远，一起看一部迪士尼的动画片。

    结束后，文浩和凯尔在公寓楼前分开，龚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就像是偶遇一样，出现在文浩和凯尔的面前，并且紧贴着文浩身边站着。

    “喝咖啡吗？”龚程无视凯尔和文浩瞪视的目光，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笑容，将咖啡递到了文浩的面前。

    文浩没有理会那杯咖啡，他在考虑如果自己现在亲吻凯尔，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龚程肯定会愤怒，凯尔成为了针对的目标，他们发生争执，自己无法劝阻，于是矛盾升级，甚至可能打起来，而自己在束手无策之中，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这想法太不理智了，文浩把它扼杀在了摇篮里。

    “明天见。”文浩清浅的笑着，对凯尔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公寓楼。

    龚程站在原地，对着凯尔露出恶魔般阴险的笑容，直言不讳的说：“他爱我，曾经可以为我去死，你呢？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那你呢？”凯尔无视龚程的挑衅，“他可以为你去死，那你呢？我却可以为他去死！”

    “呵呵！”龚程笑了，“我当然不会为他去死，因为我会拉着他一起死。”

    凯尔的眼睛睁大，晃了晃神后，说：“看来我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你了，你真自私。”

    龚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文浩就像是他的半身，在他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和他并肩而立，他们的树根早在成长的日子里就已经缠绕在了一起，不分你我，一旦要彻底分开，是抽筋扒皮的痛，甚至无法独自活下去。

    他承认他确实自私，他爱着自己，也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半身，所以情愿把树根，把自己全部的感情投入到文浩的身体里，为的只是永不分离，一旦分离就是必死的结局。

    文浩回到公寓里，等了一会才听见龚程进屋的声音。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龚程可能在自己离开后和凯尔说了什么，会说什么呢？文浩对龚程有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他给凯尔去了电话，凯尔只是告诉他确实说了几句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却怎么都不开口，挂掉电话的文浩更加的担心了。

    第二天，训练结束后，龚程又出现在了游泳馆的门口。

    第三天……

    第四天……

    沉默的跟在他们后面，身影仿佛无处不在。

    文浩找龚程谈话，然而却没有用。

    龚程深深的看着他，说：“我不看着你，你跑掉了怎么办？”

    文浩愤怒的大吼：“我已经跟你分手了！我们分手了！我现跟谁在一起，你无权干涉我！！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不行，凯尔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其实你很清楚，别固执了，只有我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文浩咬牙切齿：“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你可以试试警察管不管这种事。”龚程自信的笑。

    文浩最终没有去报警，他不确定美国的警察管不管这种事情，而且东方封闭意识的根深蒂固，三个男人爱恨纠缠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每天龚程都在游泳馆门口等着文浩，也不多话，远远的跟着文浩和凯尔，他们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有两次文浩去了凯尔的公寓，龚程就站在走廊里玩手机，一直等文浩出来。

    文浩很难形容那两次的龚程是什么样的表情，很悲伤，明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是文浩总觉得那个男人像是在流泪一样，他用浓黑的眼眸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然后慢慢的站起身，用着僵硬的姿势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回到公寓。

    有一天，文浩突然发现，龚程的笑容，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感情这种事情，顺利了，就是幸福，是福分，是快乐。

    但是反过来，就变成了折磨，悲伤和痛苦。

    龚程的这种行为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文浩和凯尔的身上，与性命无关，却难受得厉害，笑容在他们脸上减少，谈恋爱的幸福感被冲淡的几乎不存在，思考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像是活在粘稠的泥浆里。

    龚程的固执将他们全部拖进了泥潭。

    开学后，游泳队进行了小测验，准备备战马上就要开始的校际比赛。

    凯尔的100米蛙泳比他最好的成绩慢了五秒。文浩的成绩倒是很稳定，职业运动员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个时候展露了出来。

    第二天劳瑞恩不死心的又为凯尔测验了一次，隔了一天，成绩不进反退，竟然慢了六秒。

    结束训练后，凯尔坐在更衣室里，双手抵着嘴唇敛目思考。一月份是最冷的时候，更衣室里哪怕开着暖气也不暖和，凯尔却任由身上挂着水珠，只穿了一件泳裤在发呆。

    文浩拿出浴巾披在了他的身上。

    凯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挤出笑容：“你今天的测验成绩真不错，参加校际比赛，绝对可以拿到冠军。”

    文浩蹲在他对面，同样身上只穿了一条泳裤，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因为寒冷而肌肉紧绷的身体上，流畅匀净的肌肉线条可以成为柏拉图口中黄金分割线的最佳例子，而他此刻蹲着的姿势让人想到沉思者那身漂亮的肌肉线条。

    如此的完美，如此的强大，此刻正担忧的看着自己，充满了感情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颓废的模样……

    凯尔觉得舍不得，心里难受的厉害，但是他很清楚，他们紧紧牵着的手正在一点点的松开，他们注定无法走的太远。

    换完衣服，他们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龚程依旧沉默的站在那颗大树下。文浩本以为还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对这个人视若无睹的时候，身边这几天越发沉默的凯尔低吼了一声，一个箭步窜出，朝着龚程冲了过去。

    “凯尔……”

    不等文浩将人喊住，身后更多的人也超过了自己，在一群英语的粗口当中，紧跟着凯尔，朝着龚程冲了过去。

    凯尔愤怒了。

    他的身后就像被一个吊死鬼跟着，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用着漠然般的神情来挑衅他！觊觎他的情人！该死的！

    怒气被迅速的累积了起来，终于达到了极致，在某一次队友不经意的询问之后，他用言语发泄了自己心中憋闷。

    然后，就变成了蓄谋已久的暴力事件。

    文浩大叫着冲了上去，大力将人群拨开，在人群中心找到了躺倒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男人。

    白色的雪沾满了他的衣服，湿漉漉的树叶插在他的发丝里，脸上没有一丝的伤痕，但是站起来的过程很困难，他狼狈的摔倒了两次才完成了这简单的动作。

    他朝着文浩笑了下，却吸了口凉气，努力将身体站直。

    文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着，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剧烈翻涌着，他一把抓住凯尔：“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凯尔用非常快速的英语说了很多的话，文浩连一半都没有听懂，但是他明白，凯尔是在抱怨，是在咒骂龚程，同时也在指责自己的懦弱。

    凯尔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文浩心疼极了，一把搂住凯尔，在他的耳边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安抚完凯尔的情绪后，文浩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龚程了，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痕迹一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这天晚上，文浩一直陪着凯尔到深夜才回到公寓。第二天早上，邵飞告诉他，龚程昨天没有回来。

    受了伤，会去哪里呢？

    文浩告诉自己不要去关心龚程，不要再给龚程不必要的希望，那么大的一个人了，没那么容易出事。现在真正有问题的是凯尔，龚程如果去报警，凯尔可能会被带到警察局，甚至影响他接下来的比赛。

    是的，这是龚程最擅长的，抓住对方的弱点就穷追猛打，绝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文浩心脏“咚咚”的跳，只要一想到那个用着天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大男孩，被带到警察局后惊慌失措的模样，胸口就堵得慌。自己就像是一个灾难，携带着龚程这个瘟疫，走到哪里都是尸横遍野。

    “龚程，是我。”文浩最后还是给龚程打了电话，他说，“凯尔动手是他不对，我帮他道歉，是我抱怨了几句，他就信以为真了，你要是想要报复，就冲我来。”

    龚程在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出了一个宾馆的地址，“你来这里找我，一个人。”

    “……”

    “怎么？不愿意？我还以为你多无私呢，舍己为人，只为了护着他。那好吧，你不来就算了。”

    听出龚程要挂电话的意思，文浩急忙说：“好，我去。”

    这是一家看起来价格就很昂贵的宾馆，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正好在华人超市的方向。那家华人超市建在这个街区闹市的附近，而这家宾馆则是闹市的中心，高耸入云的大楼，文浩来往华人超市无数次，都会在不经意间看见这栋大楼。

    龚程就住在大楼四十七层的一个套间里。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呈现出了两极分化，龚程打开门后就一直站在落地窗的边上。这个栋大楼是这个街区的王者，四十七层的高度足以俯视周边十多二十公里的半径。龚程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宽松度正好的上衣包裹出欣长健壮的身体，下身随意的穿了一条休闲裤，脱掉厚重裤子后，清爽干练的模样很帅气，朝阳像是被他扛在肩膀上，在身体一圈勾勒出的金色光晕让文浩几乎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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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那些好的坏的记忆

﻿    (猫扑中文 )    第八十六章

    文浩收回了视线，找到沙发坐下，握着自己的手，掩饰和龚程单独在同一个房间的紧张感。

    龚程正在喝咖啡，眼微微的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转过头来看向文浩，说：“你认为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文浩不清楚，胁迫自己做什么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他不能说。

    龚程把咖啡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朝着文浩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手臂交叉着，抓住了自己的毛衣，开始脱衣服。

    文浩的后背一下挺直了。

    龚程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了都是青紫痕迹的上身。他站在文浩眼前，看着文浩，然后把毛衣丢了出去，毛衣落在了文浩身边的沙发上。

    文浩嘴巴微微张着，站起了身，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龚程身上看到那么多的伤痕。淤青大多数是圆形的团状，发紫发青，也有两道长条的伤痕发红，细了看原来表皮出血，虽然如今已经结疤，但是疤痕的周围却有些红肿。

    “你想过过来会看到这些吗？”龚程问，他低头，神情淡漠的拨弄着自己的伤痕，“我该感谢他们手下留情，否则就不是软组织挫伤这么简单，说不定骨折，或者内脏受伤，我年前还有一场冠军赛。”

    “医生怎么说？”文浩蹙眉，一提到比赛，他就开始正式这个问题。

    龚程没有理会文浩的问话，他转过身往卧室走，背后的青紫色的痕迹更多，大片的肌肤上难得找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文浩想起昨天拨开人群后看见的画面，龚程蜷成一团，背部必然是遭受到攻击最多的地方。

    这样的伤势，龚程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这是最好的反击机会。凯尔怎么办？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或许龚程一开始就在等待这样的一个机会，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进来啊！”龚程站在门口的位置，转身看他，腰腹扭曲出一个深刻的线条，腰线精瘦有劲，青紫的痕迹意料外的添加了许多的男人味。

    文浩的心脏跳的厉害，他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了凯尔牺牲到那一步。

    男人的背影消失，文浩站起了身，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知道自己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只是离开之后呢？惹怒龚程，凯尔被警察带走，从此被□□缠身，无数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游泳成绩受到影响，成绩一落千丈。

    文浩咬紧牙根，走进了卧室。

    龚程坐在床边上，窗帘没有拉开，一盏床头灯亮着，被褥凌乱，或许不久前龚程还睡在床上。文浩走到门口就不动了，他没有错过龚程眼底讥讽的笑。

    “你想干什么？”文浩觉得自己已经洞悉了龚程的想法，接下来就看自己能不能豁出去了。

    龚程脸上的笑容很浓，但是笑意却没有传到眼睛里，他深深的看着文浩，用着一种低落而复杂的语气说：“我真希望转个身，你就跑掉了。他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文浩点头，然后他在龚程的脸上看到了受伤的神情。文浩心中动了动，最终没有解释。他很难形容凯尔给他的感觉，他当然喜欢凯尔，但是却没有到爱的程度，他们有语言沟通上的障碍，文化差距的阻拦，感情进展的非常缓慢，至少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可是事情因为他而起，他有责任解决这些麻烦。所以他来了，明知道龚程的目的是什么，他还是来了，离开这里，他已经做好了和凯尔分手的准备。当然，龚程也不会得偿所愿。上一次床而已，你爽我爽的事情，下了床，他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可是这些复杂的心理想法他没办法说出口，为了不激怒龚程，也为了不暴露自己软弱的内心。

    龚程苦笑，手臂抬起，一样东西朝着文浩飞了过来，速度不快，很高的抛物线，文浩轻松将东西接在了手里。

    入手手感冰冰凉的小瓶子。

    这个时候龚程已经转身趴在了床上，头埋在了枕头里，闷闷的说：“帮我揉下背后的淤血，可能伤到筋骨了，昨天晚上疼了一晚上没有睡好。”

    文浩扬眉，看着手心里的药酒，神情有些复杂。

    龚程突然撑起自己，恶狠狠的瞪着文浩：“过来啊！又不会吃了你。”

    文浩暗叹一声，走了过去。

    床头灯很暗，蜜色肌肤上呈现出的伤痕有些触目惊心，体育生的力气很大，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打成骨折，龚程虽然没有伤的那么严重，但是肯定不好过。

    文浩几乎没有迟疑，就坐在了床边上，在手心倒上药酒，抹在了龚程的背上。手心下的皮肤手感紧实光滑，但是下一刻就出现了细细密密的一层鸡皮疙瘩，文浩抬目看了一眼龚程的脸，闭目养神的男人看起来很从容，但事实上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轻松。

    文浩说：“揉完药酒我给你热敷一下吧，淤血散的快，今天晚上再睡觉应该会好受很多。”

    龚程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

    文浩也闭上了嘴，找到左侧肩膀的位置，慢慢的揉捏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

    浓郁的药酒味迅速的充斥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文浩发现手心下的皮肤烫热的厉害，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看见男人的耳廓在迅速的变红，直至蔓延到了脸上。

    文浩的心脏“咚咚”的跳起来，也有些分神了。

    他还记得自己不止一次这么为龚程揉过药酒。击剑运动的训练远没有比赛的时候看着那么的优雅，体力锻炼的强度也不低，龚程崴过两次脚，都是他揉的。用着据说从大内拿出来的药酒，一边和龚程聊天，一边帮他揉脚，鼻子里充斥的味道和现在一样，中药药材的味道很刺鼻，但是闻久了却觉得很香，还有一种醉了的错觉。

    “可以了吗？”回过神来，文浩问。

    龚程睁开眼睛看他，眸色很黑，一言不发。

    文浩知道这是不够的意思。

    又倒了一些药酒在手心里，文浩将掌心再次覆盖在了那坚硬有力的肩膀上，感受着手心下的皮肤随着自己的揉捏而改变着各种形状，从边缘处绽放出一抹潋滟的红色，又有记忆开始苏醒。

    还记得有一次，龚程的手臂有些微的拧伤，他就拿着药酒帮龚程活血舒筋。那个时候的气氛很好，他们揉着揉着就吻到了一起，衣服迅速的脱光，赤·裸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在进去之前龚程问他要不要来一点刺激的。他不明所以的答应了，龚程就把药酒倒在自己的那里，然后进入了他的身体。没有肌肤表层的肠道沾上了酒精，火辣辣的刺激，素来不喜欢叫·床的他像是疯了一样的发出呻·吟声，和龚程就在沙发上换了很多种姿势，做了很多次，好似能够做到天荒地老。

    和龚程在一起的日子很长，记忆太多了，最青春年少的时光，似乎随手拿起身边的某一样东西，都能够联想到一些旖旎的画面。

    手心里的药酒已经蒸发了，文浩回过神来，诧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些感觉，他不动声色的看了龚程一眼，将腿交叠在了一起。

    龚程在心底呻·吟着，觉得自己可能在下一秒就□□。

    文浩的手就像是一块暖玉，在他的身上揉来揉去，他的身体被迫摇晃着，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动作一样，感觉很迅速的占领了他的大脑，被压在身下的那处疼的厉害。

    这么亲密的事情在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如今再次感受，情·欲和感情就像是就快烧开的水，冒出热气腾腾的烟雾，鼓出一个个的小泡泡，恨不得尖叫出声，汹涌沸腾。

    他的屁股微微翘起来，文浩的手突然停止，他以为文浩发现了，眼睛慌乱的睁开，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文浩也有些情·动的脸。

    他对文浩再熟悉不过了，什么模样是开心，什么模样是生气，当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情·动的模样，脸色绯红，眼尾处有着些微的湿润，视线四处游移，一副心虚的模样轻易暴露了他的春心荡漾。

    龚程翻身，缓缓撑起自己，朝着文浩的嘴唇靠去。

    文浩没有躲开，龚程的大脑被惊喜撞得一片空白，心脏剧烈跳的几乎快要撞破胸腔。

    手上的力气加大，龚程的嘴唇贴了上去。

    文浩还是没有躲。

    龚程这一刻不想去费心猜测文浩到底为什么没有拒绝自己，手臂搂上文浩的脖子，大力的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文浩顺势趴在了龚程的身上，手心有气无力的抵在对方的胸口上，形成了一种连自己都没有脸看的抗拒姿势。

    他告诉自己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他单独一个人来见龚程，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现在再矫情的抗拒有什么意义呢？

    他闭上眼睛，放任柔韧湿滑的舌头在自己的唇里游走，高超的吻技每一次的挑逗都恰到好处的瘙到痒处，情·欲在这个过程里不断增加，可是文浩却发现自己越吻越清醒，越吻越……恶心？

    脑袋里开始飞快的出现了很多的画面，有龚程和花样姐妹的妹妹接吻的，有他和孙飞在KTV的包厢里接吻的，还有那天午饭时候刘浪他们说的八卦，性感的御姐空姐，可爱的□□萝莉，高岭之花般的女大学生……一个又一个看不见脸的男男女女，龚程就这样和那些人接吻，同样浓情蜜意的，同样全心投入的，同样用着这样亲密的爱人间才可以做的事情去和那些不过一面之缘的人做。

    真恶心！

    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文浩一把推开龚程，起身捂着嘴，就跑向了厕所。

    卧室里的卫生间传来呕吐声，龚程诧异的坐在床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脸色顿时变得又青又白，难看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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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深爱一次

﻿    (猫扑中文 )    第八十七章

    文浩出来的时候脸上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脸色泛青，他看着已经靠坐在床头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抱歉，早餐可能吃坏肚子了。你要想做就直接做吧，不需要调·情，酒店里有润滑液吗？没有我去买。”

    “……”龚程看着文浩，眼睛的色泽很黑，仿佛光都照不进去，“我曾经和谁在一起过不能改变了，但是自从孙飞离开后我就再没有找过任何人，快三年了，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吗？”

    文浩愣了一下，蹙眉：“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到底有没有润滑液？”

    “但是你呢？每天和凯尔在一起，你们当着我的面接吻，你跟他上床，我都忍下来了。你知道心脏被撕裂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你每天都在撕扯我的心脏，乱七八糟，七零八落啊！”龚程捶打着床，眼睛睁大，愤怒的看着文浩，“你嫌弃我，你恶心我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文浩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自己没有和凯尔上过床，那次喝醉之后，他们甚至连深吻都没有过，龚程成功的用一杯酒瓦解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他痛恨龚程，但是更痛恨自己的不够坚定，还有自己这该死的软弱，竟然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龚程真相呢？面对罪魁祸首，他为什么要让他欣喜若狂，让他觉得他成功了？

    “我真想干得你连哭都哭不出来。”龚程咬牙切齿，“一想到你和别人上床，我就想要把你绑起来，从早到晚的干你，让你再也不喜欢别人，除了我，谁都不能给你快感！”

    “够了！我没有控制住是我的错，你不能越说越过分！”文浩被说的脸色发白，他内心深处很清楚龚程能够做得出这种事情。

    龚程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文浩：“他技术好吗？他那里大吗？还是说他躺下让你上？那个小婊·子一看就是个0号，你上得了他吗？”

    这句话顿时戳到了文浩的痛处，脸色瞬间涨红，他捏紧了拳头，想要给这个混蛋一拳。

    但是，龚程却紧接着说：“你和他分手，我让你上。”

    挥出去的拳头还没抬起来，就僵硬住了，文浩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龚程已经走到了文浩的面前，他一把扣住文浩的后颈处，掌心里都是冰冷的水珠，他牢牢扣着人，漆黑的双眼笔直的锁着文浩的琥珀色眸子。

    “我不在乎上下，只要是你够了，你想上我吗？和他分手，我掰开屁股让你干，多少次都行。”

    文浩眨了眨眼睛，喉结迅速的上下滑动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都忘记了。

    龚程张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在文浩的唇上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让文浩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就看见龚程露出几乎是狰狞的笑容，说：“如何？”

    如何？

    不，不如何……

    震撼太大，他甚至已经不能思考了好不好！

    “要来吗？”龚程看着文浩，问了一句。

    文浩用面无表情来隐藏自己惊涛骇浪般的内心。

    然后龚程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开始脱裤子，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就脱得□□，露出了一副强壮修长却满是淤青的身体。

    大腿上的伤痕，也很多。甚至在大腿内侧的阴影处，好似也有青黑的痕迹。

    文浩移开了视线，只觉得胸口闷的慌，一言未发，他转身出了门。

    龚程就站在房间的中间，赤条条的，看着文浩的背影，看着男人一路快步的走向门口。

    直至关门的声音重重传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龚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遍布斑痕的身体，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捂住脸，就那么慢慢的蹲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一下。

    文浩逃掉了，一路下楼，步行回到公寓，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直到晚饭才出来。

    他读不懂龚程了，他好不容易建设好的世界在崩塌，他却无能为力。

    那个男人，如此狠绝的给了一个漂亮的反击，将他击败了。

    他的世界再次因为龚程动荡，而且如此的强烈，他甚至无法思考。

    第二天，是周末，文浩约凯尔在外面见了面。

    凯尔表情很惊慌，他显然知道自己做错了。有时候有些决定就是脑袋一热的功夫，但是打完了人，他就冷静了下来。他出了一口恶气，然而却没有其他的好处，他甚至忐忑了一晚上，以为下一秒钟就会有警察来找他。

    而且，文浩那之后也消失了一天，就连训练都没有来，是因为生气了吗？对自己失望，所以不想看见自己吗？

    凯尔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糟糕的两个晚上。

    再次看见文浩，面容平和温润的东方男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外面寒风凛冽，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升腾而起的白烟模糊了男人的眉眼，但是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却不是生气的表现。

    凯尔在桌子下面狠狠的捏了一下拳头，率先开口：“那件事，是我冲动了，我可以找他道歉。”

    文浩深深的看着凯尔，读着他眼睛里的情绪，然后摇了下头，答非所问：“你能说说你是怎么看我的吗？为什么会喜欢我？”

    凯尔愣了一下，他斟酌着用词，谨慎的说道：“强大，完美，英俊，优雅。”

    “呵。”文浩笑了。

    他看着窗户外面，摸了摸鼻子，眼底的神情很复杂，凯尔说的，是自己吗？强大？完美？英俊？优雅？

    转过头来，他深深的看着凯尔：“现在呢？你还是这样认为吗？”

    凯尔表情很尴尬，他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文浩并不喜欢这些赞美的词汇。

    所以他想了想，干脆展开来说：“你是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全世界有多少人在学游泳，但是你却是第一名。你做事从容，你的每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的，你可以淡然的面对成功，也可以正面的应对失败。你就像出生贵族的绅士，我的目光不得不为你停留。”

    文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他沉默的听完凯尔的话，微敛的眼皮遮挡了眼底的情绪，直到凯尔说完，他抬起眼，看向对方，说：“凯尔，如果这是你心目中的我，那么我必须告诉你都错了。我胆小、懦弱，我随遇而安，面对未来总是左右摇摆，面对问题也只会踌躇不前。我没有强大的内心，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狼狈而伪装的从容，我的人生观很简单，我不会去拯救谁，也不会去陷害谁，我只是想要活的好一点。”

    他对着凯尔笑了笑，笑容依旧很温柔，像是冬日里的暖风，他说：“抱歉，我做不了你心中的天使，我也不会尝试去做，我就是我。”

    凯尔捂脸，低下了头，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头，深深的看着文浩，说：“是我把自己的想象强加给了你，我还可以从新了解你吗？”

    “当然。”文浩笑着点头。

    但是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对话已经撕破了平静的假象，在没有新的突破前，他们的关系也就仅止于此。

    一次无疾而终的恋情。

    离开咖啡店，他们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没有交谈，没有牵手，走的很安静。

    当公寓楼遥遥在望的时候，凯尔转头看向文浩：“你要回去找他吗？龚程。”

    “不会。”文浩肯定的摇头，“我不想重新接受他，也不会再相信他。中国有句俗语，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的国家当权者可以变化，但是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一开始就定性了。他，龚程，不会是一个好爱人。”

    凯尔扬眉。

    当他开始从幻境里走出来后，他首先发现了文浩一个偏执的缺点。他完全不认同这句话，一个人的性格是根据成长的环境和经历的事情决定的，让爱人为自己而改变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而且人的自制力有时候可能脆弱的不堪一击，有时候却强大的无可匹敌。

    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走进了一个误区。

    可是他却不打算提醒，害他的恋爱无疾而终的混蛋，他为什么要帮他的忙？如果他们两个人最终会在一起，他说不说都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最终不会在一起，就更没有意义了。

    文浩和凯尔在楼下分开，看着凯尔的背影，文浩觉得有些悲伤，但是也同时感觉到了肩膀上轻松。

    他和凯尔在一起的决定太冲动了，从一开始他们的出发点就都有问题。他想要以凯尔来逃避龚程，而凯尔则活在梦境里，他们谈着稀里糊涂的恋爱，没有想过未来，就连下一步该怎么样都没有去想过，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虽然很新鲜刺激，但是更加的危险。凯尔的梦境早晚有破灭的一天，面对着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自己，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现在这样就好，他还会在游泳池里和凯尔见面，如果有缘，他们可能会再次爱上真正的对方。扭曲的关系止步于此，至少他们还能做朋友。而不会像他和龚程，纠缠至今。

    深爱一次。

    真的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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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你上我吧。

﻿    第八十八章

    文浩和凯尔分手这件事瞒不了龚程。

    龚程周一的时候又去堵文浩和凯尔，结果却发现两个人不再同进同出，凯尔跟着同学出去玩，文浩则独自回了公寓。

    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依旧如此，龚程彻底确定了这两个人分手的事实。

    龚程跟在文浩后面边走路边笑，只觉得老天爷都帮着他，瞌睡来了就送枕头，还有比这更惬意开心的事吗？

    龚程准备马上攻占文浩身边的位置，在自己回国前，一定要把人给拿下。

    然而，还没等他行动，就接到了他二姐文筱静的电话。

    “程程。”文筱静比龚程大了八岁，龚程出生的时候她开始读书，等她毕业了，龚程则和父母去了外地，等人再回来，姐弟二人已经有些生疏了。不过好在文筱静是女人，处事周全，细心温柔，通过这些年的弥补，她和龚程的关系还算不错，只是比大哥龚勋要强上很多倍。

    龚程也很尊敬这个姐姐，文家那么大的产业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已经说明了问题，而且二姐主持文家这些年，资产最起码翻了两翻，简直让人瞠目结舌，龚程也佩服的不行。所以一见是二姐打的电话，当即就接了，恭敬的喊着人。

    文筱静说：“二姐先给你提个醒，你好好听着啊。你哥不知道怎么知道你跑去美国是为了追一个学游泳的男孩子，现在全家人都知道了，你爸爸的意思是让你回来。相信你也清楚，你躲不掉的。趁现在电话还没有打过来，你好好想想怎么办。”

    龚程愣住了。

    和二姐谈过之后，龚程又给施洋去了个电话，让他查清楚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在龚程看来，最有可能的还是赵武。龚赵两家结怨以久，赵武被自己坑到省外发展，又知道文浩的情况，只要有心打听，他突然跑到美国的缘由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来。

    但是如果细细品味，又觉得这不符合赵武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他费劲打听这些又拐弯抹角的传到他家里人的耳朵里，除了看他回国爽快那么一下外，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可以说，因为他不在京城，赵武还方便安排布置，他一旦回去，赵武出去容易，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这么想来，又不像是赵武。

    那么会是谁呢？

    值得怀疑的对象还有很多，当然也不排除真相误打误撞的送到家人眼前，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找到散布消息的人是一回事，当务之急还是面对家里人接下来的手段。怎么才能够留下来，留下来后又怎么不会牵扯到文浩身上，当然，可以不用激怒父母是最好的，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龚程算了下时间，击剑冠军赛在下周就开始了，整场冠军赛持续半年，巡回全球三十六个国家，如果要拿到冠军，他一共要参加八十多场比赛，平均下来每周都有一场比赛，那么也就是说其实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美国陪文浩了吗？

    简直是晴天霹雳，破屋偏逢落雨，还有比这更悲剧的？

    龚程连番打电话，等回过神来天都快黑了，他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想想文浩估计也不会欢迎自己，所以干脆就在外面吃了顿，去的路上邵飞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不回去吃饭后就挂断掉了电话。

    这顿晚饭吃的还算精细，他特意去了一家有名的餐厅，为自己点了些营养均衡的菜，一边思考着一边吃，吃完饭后继续打电话。

    事情越是紧急，越是不能慌乱，事实上龚程处理事情还是很有耐心，深思熟虑。只有碰见文浩才会让他乱套起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就连施洋都说他对待文浩过于苛刻。那时候他不懂，也没有深入的想过，其实真相早就摆在了他的眼前，只有文浩是不一样的，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就会看的特别的牢，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的，他甚至还放任自己去欺负文浩，说起来都是报应。

    龚程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有些深了，公寓里的灯还两着，两个韩国女孩正穿着厚厚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和邵飞聊天。文浩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照出来的灯光明亮，记忆里文浩好像一直拿女孩不是很有办法，有些时候甚至会刻意的躲开。

    龚程对着邵飞点了下头，无视了那两个韩国女孩，准备直接回房间。他路过文浩的房间，看见文浩正坐在桌子上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屏幕上显示着ord文件的画面。

    文浩的手指微动，背影看着很平静。

    龚程在心里暗恨。

    这个男人总是平静的对待任何的事情，和他分手是，面对他的追求是，就算和凯尔分手也是，好似无论前面有多大的风浪，他都可以从容应对一般，让兴风作浪的人有一种从内心深处生出的郁卒感。

    有什么办法可以真正的打破他平静的假象，可以探索到他的内心，让他疯狂，歇斯底里的，发泄出那些被压抑的东西？

    这样的念头突然生出，便再也消失不了了。

    龚程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将背包往桌子上一丢，狠咬牙根，冲了出去。

    “咔哒！”一声。

    他进了文浩的房间，反手关门，上锁。

    一气呵成。

    正和韩国妹子聊天的邵飞听见声音看了过来，却只看见文浩紧锁的房门，这么早就睡觉了？

    正在打字的文浩回国了头，惊讶的看着站在门边的龚程，他身后的房门紧锁，狭小的空间里，就只有他和龚程两个人。

    文浩将手从键盘上移开，谨慎的站了起来。

    龚程迈前了一步。

    文浩的眉心骤然蹙紧：“有事？”

    龚程说：“想要做了，欠操。”

    “……”

    文浩眨了眨眼睛，他认为他听错话了。

    龚程却不再重复，他开始脱衣服。

    “等等。”文浩眼睛睁大，看着眨眼的功夫就把上衣脱掉，还豪迈的将衣服丢到远处的龚程，“等等！”

    龚程脱裤子的手停下，看着文浩，漆黑的眼珠很亮，神智很清醒。

    他说：“你不想接吻也无所谓，带了润滑剂，只要你硬的起来，进去很简单。”

    顿了顿，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说过的吧，你和凯尔分手，我让你操，你和他分手了对吧？”

    文浩一下笑了，并不是因为这话有什么笑点，而是因为太滑稽了。：“我和他分手是我们商量的结果，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上你？”

    “无所谓。”龚程不在乎，“只要结果和我想要的一样就可以，我都会信守承诺。”

    “我不稀罕，你出去。”

    “我要是不呢？”龚程开始脱裤子，一脸要赖到底的表情。

    文浩一把推开椅子，就冲了过去。

    龚程要是个女人，他肯定会忌讳一下，不敢随便碰对方，可他是一个男人，就算脱光了在自己的屋子里，自己碰了他，总不能大叫强·奸吧？

    文浩不客气冲上去，被龚程一把抓住了手，两个人叫着劲，推搡着，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文浩心中冒火，抬头去瞪龚程，却发现龚程的眼睛亮亮的，脸上都是开心的笑。

    “……”文浩觉得更来气了，但是莫名也觉得有点想笑。仔细看两个人现在这样，不就是朋友兄弟间打打闹闹那样吗？一个非得这样做，一个非得那样做，虽然动了手，却没有真正伤害对方的想法，纯粹的比着力气，用上全身的劲儿，只为了让对方退后几步。

    龚程喘着粗气，突然在他耳边说：“呐，做下试试吧，我后面保证干净，你不会吐的。”

    “不做。”

    “做吧。”

    “不！”

    “做嘛！”

    文浩瞪眼。

    龚程笑眯眯的，一点不像自己是要躺下的那个人。文浩本来因为凯尔的事情，还有点介意上和下的问题，谁知道龚程这么豁达，再联想到自己，还真有些看不起这份矫情。不过他和凯尔的根本问题还是性格不合上，至于床上的上□□位，只是在那之后的小问题而已。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龚程突然松了口：“好吧，我不做了，你放开我，总得让我出门啊。”

    文浩深深的看着他，缓缓把紧抓着对方的手松开，这一会儿的功夫手心里就都是汗水，淡淡的粘性将两个人的肌肤粘贴在了一起，分开的时候竟然还有些微的费力。龚程紧贴着他的手心又送过来了一点，然后才恋恋不舍般的分开。

    文浩：“……”

    他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龚程了。这种撒泼打滚的男人是那个骄傲霸道的龚三少吗？

    是的，当然是那个龚三少，只是收敛了锋芒，学会了迂回，但是根本的目的却不会变。只是这样的方式，却让人好受了很多。至少在今天龚程闯进自己房间要“献身”的这件事上，他还真气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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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都离开了

﻿    第八十九章

    文浩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龚程，努力的板着脸说：“穿上衣服，出去。”

    “不急。”龚程为了表示清白，还主动往后面退了一步，靠在门上，抱着膀子，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清晰，还有尚未散去的力量在皮下涌动，胸口处胸肌没有凯尔那么发达，但是却恰到好处的健康，肌肤上面有着细密的汗珠在汇聚，灯光一照，油亮亮的很性感。

    文浩收回视线，不再看。

    对于一个Gay而言，龚程这个模样是很诱人的，就像女人穿着三点式站在男人的面前一样，视线多多少少会被吸引过去。文浩对男士的欣赏是不分人的，哪怕那个人是龚程，在他眼里的闪亮点还是闪亮点，只要不上床，不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还是很被龚程吸引。

    龚程脸上带着笑，深深的看着文浩：“我们谈谈吧。你开学已经报了MBA，课程也就是一年半左右，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文浩扬眉，没想到龚程会和自己谈这个，上一秒要和自己上床，下一秒就开始谈就业问题，话题跳得这么快，措不及防间便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了起来：“看情况，国外有好的发展可能会留下来，但是最大的可能还是回国。”

    “你不是一直想在体育局工作吗？你现在的学历很不错了，回去活动一下，拿个指标应该没问题。”

    这个话题文浩记得在一年多以前，他和龚程曾经聊过，那个时候他半个字都听不去，面对龚程只有拒绝、拒绝和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再聊却没那么烦躁了。

    文浩想了想，说：“这些事业单位每年的指标有限，有时候几年都没有一个正式指标，我不强求非得体育局，但是如果可以，还是希望尽量是一个公务员的工作。”

    “嗯，关键是稳定。”龚程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可以帮忙的，你知道，这不是多麻烦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你只要能够过的好一点，我就很开心了。”

    文浩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可以和暴怒的龚程对打，可以冷脸面对前一刻的龚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封闭的空间里，面对没穿上衣，前一刻还和自己“打闹”的龚程，他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突然翻脸，似乎有些神经病。

    龚程看懂了文浩的不乐意，然后笑了笑：“我过两天有比赛，说不定要回国，有些工作不是今天说了明天就可以安排进去，总是要讲点规矩，你要是乐意，就和我说说，我去打声招呼，等你读完回国，正好就有位置留给你。你不用急着拒绝我，人活着总有些人情往来，有人帮一把，你就能少奋斗很多年，况且是好单位的公务员，就算不是我，你也得找别人帮忙，何必呢，不是谁都有那个能量做到，而且做的还这么轻松。你找个人费老劲儿的把你送进去了，你得欠人一辈子的情，我就是一个招呼的事情，也不费劲，到时候你回国了，或者这两天也行，请我吃顿饭，情就当还了。我保证不会再拿这个说事，你也不需要老记在心里，但凡想到了你就告诉自己，龚程不过就说了两句话，能废多大劲儿，他为小爷我办事是他的福气！”

    文浩本来前面听着还有些话想说，但是龚程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所有的言语就消失了。

    他有点想笑。

    他知道龚程是故意了把话说的玩笑，就是为了让他放下心里的包袱。然而这种话从龚程嘴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让人觉得囧囧的，还有些无言以对。

    龚程说完就看着文浩，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其实他今天做这些，说这些，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了保证文浩毕业后会回国。无论在哪里发展，哪怕是新疆、西藏都无所谓，总之是在国内，他要去找文浩也方便。

    出国留学后，就留在美国的人太多了，甚至文浩还可以申请特殊人才移民，一旦文浩在美国定居，他面对的就是国家和国家的间隔。距离远了，心也就远了，跟自己需要的结果自然也就远了。或许这样分开，很多年后，如今强烈的感情自然而然的消失了，见不到人也不会觉得难受，甚至隔着一个地球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他接受不了，只要想着以后都见不到文浩，文浩又和什么胡尔海尔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愤怒的不行，在一切不该的事情发生以前，他必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努力的改变现状，哪怕一点点，都好。

    文浩被龚程的转变惊呆，完全忽略了男人背后的目的，他愣了好一会的神，才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不行我也不会强求，中国那么大，没办法留在北京，我可以去上海和广州，我有还算不错的学历，还算辉煌的档案，总归饿不死自己。就不用劳烦你了。”

    拒绝还是本能，但是语气却轻缓了很多，看着龚程的目光里也少了一开始的敌视。客气是相对的，你和我吵我也只会比你的音量更大，你和我动手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争执就在这样过程里升温，直至最后再也无法调和。然而今天的龚程语气平缓，言语中甚至还把自己摆在低位上透出丝丝的哀求。

    文浩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冷下心肠做事的人，他的态度大多来自于对方，如今龚程把自己的位置摆低，他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站得太高去践踏他人，他只需要小小的俯视，就心满意足。

    龚程得到答案并不失望，今天他进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已经达到，虽然“献身”没有成功，但是确定文浩会回国，就已经很不错了。

    龚程见到如此，也不再痴缠，见文浩把自己的衣服丢过来，他也就接了过来，只是最后他真诚的说了一句：“我是认真的，只要和我上床的人是你，上和下都无所谓，我没有什么太复杂的目的，我爱你，还有，我很想做，就这两条，是我今天过来想要告诉你的，所以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文浩没说话，想说你滚吧，我不爱你，也不想和你做。但是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看着龚程穿好衣服，打开门出去了。

    龚程离开后，文浩又等了一会，才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洗漱间。刷牙的时候邵飞走了过来，扶着门框压着声音问：“怎么了？”

    文浩转头看他，知道他问的是刚刚龚程来自己房间的事，便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邵飞点头：“如果他强迫你的话，你就喊出来，我帮不了什么忙，但是帮你报警还是没问题的。”

    文浩想着龚程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失笑。他吐了嘴里的泡沫，说：“谢谢，没事的，他能对我做什么？”

    邵飞觉得在这段你追我赶的关系里，文浩其实是明显位于弱势一方的，但是话不能直说，他见文浩不愿意多谈，也就笑了笑，不再提了。

    过了两天，龚程收拾行李回国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过年了，龚程人没回来，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消息传回来，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文浩过的不算踏实，他知道自己对龚程还是有些期待。

    大年十五结束，龚程还没回来，文浩不经意间在上网的时候看见了龚程的新闻，龚程在葡萄牙的第三场击剑比赛再次胜利。

    小年夜后又过了一个月，龚程已经比了六场比赛了。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邵飞突然告诉他，龚程早在一个月前就办了转学手续，已经转回中国了。

    邵飞问文浩什么情况，文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了然，必然是他安排的那一手成功了。那样的家庭可以容忍孩子玩成个浪子纨绔，但绝不会容忍孩子对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认真，更何况还是个男人。龚程回国了，被留下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这是自己已经摆脱龚程了吗？

    他……就这么放弃了吗？

    文浩听不见邵飞在说什么了，对方的嘴巴在动，但是半个字都进不了他的耳朵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觉得自己的胸口空落落的，不太舒服。

    明明说后悔了，深爱着，至死不渝的。

    原来，也不过就是些哄骗自己的甜言蜜语罢了。

    还好，没有上当。

    又过了两个月，国外大学开始放暑假，邵飞和那对韩国姐妹都学成毕业，准备回国了。

    在回国前两天，大家聚了一次，喝醉酒的邵飞说：“不喜欢北京就来杭州吧，古往今来的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你会喜欢的。到时候来找我，咱们又可以一起喝酒了。”

    文浩点头。

    将邵飞送上飞机后，文浩拿出钥匙打开公寓的大门，空荡荡的房间，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客厅每天打扫但总是很凌乱的沙发今天格外的整洁，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和被褥被拿走后，空出来的一小块位置就让房间变得空旷了起来。

    龚程的房门一如既往关闭的严严实实的，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没在寝室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过将龚程的东西收拾走了。转学，收拾行李这种事情，并不需要龚程亲自过来就可以全部办完。

    晚上他给自己做了一桌子的饭菜，一个人吃着，一点都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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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留校任教

﻿    第九十章

    暑假快要结束的前半个月，新的房客终于到了。

    二房东带着人过来了一趟，文浩正好在家，看见二房东带着一个东方年轻男孩进了屋里，瘦瘦小小的个子，头发似乎染过色，在灯光下有着淡淡的红色。二房东一边掏出钥匙往龚程的房间走去，一边对男孩子介绍了文浩，文浩才知道对方是个日本人，英语很流利，看起来眼神有些孤傲，好似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龚程的房门打开，除了原本的家具外，里面空空如也。

    日本男孩在里面看房间，二房东去了一趟洗手间，文浩见他过来，没忍住的问了句：“什么时候搬走的啊？”

    二房东摇头：“不知道，但是租金上周到期了，我没联系上他，所以前两天来看了一次，才发现东西都不见了。说起来，押金还没退呢，你认识他吗？可以联系上他吗？”

    文浩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龚程的房间发呆。

    公寓里很快住满了人，不过这次客厅没有住人，三个房间住的都是男人，大家进出的时候也随意了很多。

    邻居们……还不错吧，都是能吃苦的类型，读书回来会自己做饭吃，三个人平摊伙食费，按照课程表，轮着做饭做菜。

    文浩的训练还在继续。

    年初的校际比赛一共有二十八个州的高校参加，他拿了四百米自由泳的冠军。暑假的时候又参加了一个影响更大的美国大学杯。毕竟不是专业的运动员了，所以这次只拿了个铜牌。拿冠、亚军的运动员赫然是今年世界游泳锦标赛的冠、亚军得主，文浩一个“业余”的选手可以拿到第三名，已经很不错了。

    凯尔的成绩恢复了过来，200米蛙泳的比赛因为缺少竞争对手的原因，竟然拿了银牌。那天晚上他们还聚餐庆祝，文浩也去了，和凯尔就像是普通的朋友一样，保持着有些尴尬又有些亲昵的关系。

    文浩没有放弃游泳。除了可以因此赚到奖学金外，他也习惯了每天运动，偶尔不游可能没什么，但是一旦超过了三天，他就会坐立不安，然后拿着游泳裤，到游泳池里游上两圈，这样可以让他保持身材的同时有个健康的身体。

    转眼间，冬去春来，再次临近中国的春节。

    龚程离开竟然有一年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文浩收到了龚程手机发过来的拜年短信，看模样就像是群发。所以在群发拜年短信的时候，他也勾上了龚程的名字。

    中国过节，美国不过，而且因为不是周末的原因，大年初一文浩还有课，还要参加游泳训练。

    这天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在门口被一个长腿的红发美女拦住了去路，寒冬腊月天的，对方穿着短裙和丝袜，这也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物。

    红发美女自我介绍叫凯西，是校长的秘书，校长想要见他一面，因为没有文浩的联系方式，她只能亲自前来邀请。

    文浩有些诧异，除了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见了一次校长，来大学已经一年多了，他只在校园网里看见过校长的身影。

    校长见他能有什么事？

    跟着凯西去了办公楼，一路到了校长的办公室门前，凯西为他打开门，笑容甜美的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文浩道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文浩走了出来。

    凯西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上来，脸上扬起甜美的职业化笑容，说：“你会答应校长吗？”

    “我打算考虑一下。”文浩语气迟疑，脸色也有些为难的模样。

    “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你不知道吧？我们校长和两位董事都很喜欢游泳，所以一直非常关注校游泳队的成绩，他们希望我们学校的游泳队发生变化已经很久了。”

    文浩浅笑：“是的，校长已经展现了他的诚意，只是选择留下我就很难回到我的祖国了，你懂的，我必须要慎重考虑。”

    凯西露出理解的笑容：“希望能够早日和您共事。”

    文浩离开学校后，直接回到了公寓，今天不是他做饭，做饭的人也还没有回来，他便干脆关上门，上床思考了起来。

    校长不久前邀请他留校任教，担任校游泳队的教练。第一次签三年的合同，那之后如果校队的成绩理想，他可以拿到五年，甚至是终身的合同。

    留在美国当教练？

    正在进修mba的文浩有种荒谬的感觉，但是却更清楚这是个好机会，美国经济发达，自由民主，他甚至可以考虑申请一张绿卡，享受美国公民的权利，同时还可以在这个风气开放的国家为自己找一个男朋友。好像……有些州甚至通过了同性恋婚姻法案，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设想自己会有一个婚姻，一家呢？

    这一瞬间，文浩想到了龚程的脸。然后他很快就把那突如其来的念头压了下去。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能够被聘请留校，这是非常棒的一件事。他不需要再考虑回国找工作的事情，也不用再想着去面对龚程……是了，一走就是一年，除了昨天来了一条群发的短信，那个男人说不定早就忘记了自己，又和哪个男人或者女人滚床单了吧？

    文浩很快做出了决定，他孤家寡人一个，也不需要和谁打招呼，第二天就给了校长答复。

    校长说大学正好有运动学的硕士学位，他可以一边职教，一边读书，当他拿到学位的那一天，他的年薪还会增加一倍。

    文浩更加的忙了。

    他每天早上会跟着队员一起出操，一起下水训练，他一边指导校队队员的游泳，还要代表校队参加比赛，同时他多修了一个科目。

    唯一庆幸的是美国大学课程进度自由，校长又为他开了绿灯，所以他可以慢慢的学，多学两年也可以毕业，所以重点还是放在mba的课程上，还有三个月他就可以毕业了。

    五月份的时候，文浩的毕业论文以a-分数通过，正式拿到了他的第一个硕士学位。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暑假了，但是硕士毕业生还有一场毕业典礼要参加，被学校安排在了下午的两点钟。文浩这天没有安排训练，他本来打算直接将训练任务布置了下去，校队的队员没有职业队员的自觉性强，但是好在浪费这么一天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但是队员们非得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文浩没办法拒绝，只能让他们自己找邀请函。不过他专门为凯尔、劳瑞恩要了两张入场券。

    文浩一大早就穿上了西装，这还是他在国家队的时候出国比赛时队里发放的，量身定做，现在穿着依旧很合身。这一天必须要穿正装。硕士服被放在了背包里，到了地方再套在外面是一样的。他将本就不长的头发梳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镜子里成熟的男人，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端正含蓄的笑容。

    吃过午饭后，文浩去了会场，家长来宾和毕业生走的不是一条通道，所以文浩没有看见凯尔和劳瑞恩，但是看见了校游泳队的几个小伙子站在门口说着什么，文浩绕了一点路避开了他们，他手上可没有多的入场卷了。

    会场很大，人山人海，中国人很少，上百个人里才会有那么一两黑发黑眼的亚洲人，完全被一群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淹没了。主席台上挂着美国国旗和州旗，还有大学的校徽，背枪的护旗卫队站在侧面，会场里很安静，庄严神圣。

    文浩和同学挤在后台，没有座位，所有人都站着的，大家穿着硕士服，脸上都带着笑。文浩也在笑，他一边兼顾训练，一边兼顾文化课，其实也很累，苦熬了两年多，终于可以看见成果了。

    主席台上响起了音乐，导师指引本科毕业生进入会场。然后是硕士毕业生，文浩走在队伍的中间，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这符合他不拖后腿也不出风头的行事性格。后面还有博士毕业生，接着是学院领导。

    学院领导开始讲话，台下很安静，当他们开始宣读毕业生名单的时候，有些家长的情绪已经开始激动。最后就到领毕业证的时候，毕业生们一个一个的上去，和学院领导、美国国旗合照，这个时候有些家长会激动的大哭起来，也有拍手庆祝的。

    轮到文浩上去，与其他人不同，台下响起的都是年轻人的声音，一群金毛老外站在看台的最后面，使劲的鼓掌，声音很大，兴奋的脸都红了，好像毕业的是自己一样。

    异于其他学生的热闹气氛，让校领导都忍不住看了文浩几眼，然后发现这不是世界游泳冠军，同时也是校游泳队的教练吗？当即校领导脸上的表情变得真诚而丰富了起来，他拥抱了文浩一下之后，搂着文浩的肩膀对着麦克风说：“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学生，如果你们看过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话就会认识他，现在他是我们学校的教练了，哦，他游泳真是太棒了！”

    西方人不会吝啬夸奖，更不会吝啬善意的掌声，一时间会场里都是鼓掌声，泳队的队员们甚至叫出了文浩的名字。

    文浩接过学位证的时候，脸都红了。

    毕业典礼结束，不同学位和不同学科的毕业生被分别聚在一起照相，文浩成了香饽饽，同学们都在找他合照，还有同学的父母，以及一些别的科系不认识的同学。

    文浩算是来者不拒，他不愿意扫了别人的兴，况且他今天也很开心，不过就是耽误点时间照相而已，看着对方笑的合不拢的嘴，他也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围绕在身边的人少了一些，有个褐色头发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的怀里抱着一束鲜花，递到了文浩的手里。

    文浩受宠若惊，连忙推拒。

    女人说：“不，我想你是误会了，这束花是一个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文浩有些尴尬，追问了一句：“您能告诉我是谁吗？”

    “一个和你一样的东方人，长相很英俊，哦，他的个子和你差不多高，我必须要完全的仰起头才能够看见你们的脸。”

    文浩一时间想不到来人是谁：“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女人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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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邮箱里的邮件

﻿    第九十一章

    文浩醒过来的时候愣了很久，他看着窗户外面明亮的天空，有点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了。

    昨天毕业后，学校在大礼堂里举办了一场舞会，他从善如流的参加了舞会，喝了点酒，和四个主动邀请他的女性跳了舞。

    然后舞会散了，天色黑尽，他独自一个人回家，走在半路上，有人撞了一下他，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公寓床上。

    难道喝断片了？

    不会的，不过是三罐啤酒而已，没有醉，没有头晕，他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文浩努力的回忆，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昨天回宿舍前的事情。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完完整整的，房间里也没有被人翻找后的凌乱感，那么可以确认不是抢劫这一类的犯罪事情。

    那么是什么呢？

    他揉着脑袋，从床上站起来，在起身的用力过程时，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又坐回到了床上。他迟疑的看着自己小腹下面，双腿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些隐隐作痛，而且疼的位置很巧妙，他不得不把裤子解开仔细的看。疼痛的并不是海绵体的部分，而是下面的两个球囊，有种很隐秘的痛感，并不强烈，甚至还有些微的痒。他来回看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能又迟疑的将裤子穿好了。

    或许是才醒过来感觉特别敏锐的原因，现在适应了之后，他起床走了两步，那种疼痛感就消失了。

    文浩并不是个粗心的人，走在半路上被人撞了一下后就断片了，身下还有些微的不舒适，这些足以让他有很多不好的猜测。

    不过他毕竟没有明显的伤害，紧迫感也随着起床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变得松缓了下来。他思来想去，对方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像他这样遭遇袭击的被劫走身上的财物都是小事，宿舍里的这些东西可是他全部的财产，况且把他运到没人的地方被解剖了贩卖器官什么的，在美国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允许私人配枪的国家，治安其实比想象中要混乱的多。

    最后确认没有什么不妥的地反，文浩只能暂时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昨天晚会的时候，校领导和他简单的交谈了一下，对方提出学校方面会为他安排免费的住宿，作为职员享受的权利之一，同时表示他也想要学习游泳。

    文浩当时虽然感谢了校领导，但是认为不用急着搬走，学校的宿舍好像没有厨房，他必须要去餐厅吃饭，这会是一笔额外的支出，算下来并不比在外面租房子便宜多少。再加上他和同屋的另外两个留学生的关系还算不错，也习惯了这个居住环境，所以并不着急。

    但是现在看来，他必须得搬走了，校园里的保全比留学生公寓楼安全多了，而且省去了步行来回和做饭的时间，他的生活过的也更加轻松一点。

    这样想着，文浩决定今天就搬进去。

    同屋的日本男孩已经回国了，留下的中国男孩和同学在外面旅行，文浩给他的队员们打了电话，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人抱一样东西，轻轻松松的就帮文浩搬了家。

    离开的路上，文浩路过了昨天被袭击的那条街道，他左右看了一圈，想要寻找一些疑点出来，可惜毫无收获。

    或许……那个人只是开了个玩笑？

    文浩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玩笑。这种行为非常的惊悚，会让他联想到数不清的结果，反正每一个都不是好的。这种没着没落的事情，自己的心情怕是要一段时间才会平复吧。

    文浩住进了大学的宿舍楼，他的学位不够他住在教授楼里，不过学校为他安排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套间，居住环境也很不错了，推开窗户就会看见花园里绽放的鲜花，翠绿的枝叶随风摇摆，风吹拂在脸上，视野开阔，朝向非常的好。

    文浩知道，在自己有能力买房子前，他会在这个房间里住很久。

    队员们帮他打扫卫生，凯尔也来了，他今年大学毕业了，学校邀请他留下继续读研，他同意了，再开学就是研究生在读。

    凯尔站在文浩的身边，说：“真不错，真希望我毕业后，也可以留在大学里。”

    “那你祈祷我这两年可以干出成绩来，队员多了，肯定就会需要更多的教练员。”

    “今年的队员已经增加一倍了，科恩很有天赋，他还那么年轻，肯定会比我的成绩更好。”

    “还会有更多人来的。”文浩很有自信，以他的能力指导校队是很轻松的事情，他现在的想法是培养出更多的好苗子，让他们成为职业的运动员。虽然不是培养祖国的幼苗，可这毕竟是他的一份事业，他已经决定了认真对待。

    凯尔转头看着文浩笑，他喜欢看自信的文浩，曾经强烈爱慕的情感冷却下来后，他觉得自己依旧很喜欢文浩。只是不再是那种爱慕的喜欢，他觉得……嗯，自从他发现文浩可能也是个0号之后，他和对方成为了好“闺蜜”。

    这真是让人既尴尬又兴奋的关系啊。

    谈了几句后，凯尔问了一句：“你会留在美国吗？”

    “应该会吧。”文浩说，“等我运动教学的学位正式拿了，我就会去申请移民，我在中国没有什么亲人，留在美国也不会有谁挂念我，这样挺好的。”

    凯尔搂上他的肩膀，笑道：“好的，到时候我为你介绍男朋友，你那么吸引人，会有人像我一样哪怕做朋友也舍不得离开你。”

    文浩失笑。

    他们像是一起忘记了那个痴缠到美国来的第三者，成功用一杯酒瓦解了他们关系的龚程。

    晚上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等房间安静下来后，他看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属于自己的公寓，心里产生了一点点的归属感。

    这是属于他的房间，房门一关，他有自己的卧室和客厅，还有一个小型的厨房，有冰箱和电视，还有一个洗碗机和咖啡机，电气设备齐全，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家电还要多。

    他可以在客厅里招待朋友，推开门就是卧室，他可以布置成他喜欢的样子，哪怕买张水床在上面打滚都可以。

    他的起点虽然很低，但是他的人生路一直在往上面走，虽然距离顶峰还有一段距离的样子，但是也足以让他自豪。

    这样就好了，移民美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叶教练和刘阳也在美国，自己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帮衬的人手，国内的朋友也可以通过网络联系，还可以有一段新的恋情……

    文浩突然想到了龚程。

    他轻叹一声，不再去想了。

    一年半没有消息，那个男人的后悔也到这个程度罢了，以后的人生总之是没有交集了，他是好还是坏，跟自己何干？

    搬到大学宿舍，文浩的时间变得更加的宽裕，生活的重心都放在学习和游泳上，两个月后他甚至买了一辆二手车代步。他基本上一个月会去叶书文家里一趟，一般刘阳都会过来，聚会的时候说说近况，关系一直维持的很好很稳定。开学前他们甚至约着一起去了一趟夏威夷。

    五个前专业运动员，身材还保持的很不错的他们，走在夏威夷的沙滩上的时候，甚至秒杀掉了那些海边的救生员，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文浩觉得很有意思，他们都是从中国国家游泳队出来的，最后都选择了同性当自己的伴侣，真不好说是那里的风水特别好，还是特别的不好。

    总之那个夏天，他过的很快乐。

    但是十月份的时候，文浩在自己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黑漆漆的画面，他能够认出来这应该是B超的照片，但是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发件人是龚程。

    文浩看不懂B超，但是他知道这个照片应该对自己很重要。龚程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做某件事情的人，他在离开后快两年的时间给自己发了张照片，说明了什么？难道他生病了？癌症之类的？希望自己回国看他一眼？

    文浩觉得心情很复杂，提醒自己这不是狗血的和韩国电视剧，龚程怎么会是那种发现自己生病后悄悄离开女友的人？他只会牢牢的抓住自己的爱人，还有抓着自己的命，哪怕是苟延残喘的，也会活下去，他在乎的人和事，一个都不会放开。

    虽然这么想，文浩还是不太放心，他不想联系龚程，所以给刘阳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当医生的朋友，帮忙看下B超的照片。

    刘阳现在在一家心理咨询所工作，收入非常的高，在医生圈子里也很有人脉，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消息就发了回来。

    刘阳说：“这应该是一张子宫的B超照片，里面是两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

    “……”文浩愣住了。

    “怎么了？这照片是谁给你的？”

    “龚程……”

    “他给你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文浩的脑袋一团乱，无法冷静下来，胡乱的回答着：“他可能订婚了，或者结婚了，这是他的孩子吧。”

    “……他的孩子，为什么会给你发照片？”

    “我，我知道……炫耀？想要气我吗？”

    “你生气吗？”

    “……没觉得，只是，我有点茫然。”文浩神情茫然的看着电脑屏幕，有什么在脑袋里一闪而过，他的心脏开始加速。

    “那就是了，生气应该不是他的目的。”

    “……”

    “你再想想吧，一个人不会贸然的把孩子的照片给别人看，他首先想要分享的只会是爱人和家人。”

    文浩瞪着B超照片，脑袋里不其然的浮现了毕业典礼的那个怪异的晚上。大脑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他想起了自己起床后双腿中间的异状，也想起毕业典礼的下午那束美艳的鲜花，送花的人清楚的说出了对方的体貌特征，黑发黑眼的东方人，个子和他一样的高……

    文浩捂住了脸，猜测出的答案太可怕了，他简直不敢去确定。

    三天后，文浩再次收到了龚程的来信。

    他在信里说：你应该猜到真相了吧？回来吧，我们一起把他们养大，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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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平等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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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二章

    从美国洛杉矶飞往中国北京的航班在中午一点钟降落在了首都机场。临近过年，候机厅里妆点了很多中国春节的元素，火红的窗花，漂亮的中国结，地上还贴着燃烧中的鞭炮的贴纸，在脚下一路燃烧到大门口，红红火火的迎接他们来到中国。

    在下飞机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格外的显眼，他的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脸上带着墨镜，露出的下巴白净，一张红唇微微抿着，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将大衣和围巾搭在左手上，右手扶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他站在接机口的位置，任由后面的旅客超过他，他则四处张望了两圈，然后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走过去，那个人也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们隔着一条警戒带看着彼此。

    突然间，才下飞机的男人挥拳，重重的将接机的男人打躺在了地上。人群发出了惊呼的声音。机场的安保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谨慎的看着打人的男人，在发现对方的身高后，马上下意识的摸了摸身后的警棍。

    被打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揉着破了皮的嘴角，脸上竟然满是笑容，眼睛亮闪闪的，很开心。

    男人笑着说：“好吧，先斩后奏，我活该被打，不够的话，这边脸再来一拳。”

    打人的男人咬牙切齿：“龚程，你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

    龚程笑了起来，没有反驳。

    他不这么做，文浩会回国吗？当他将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兴冲冲地的去美国接文浩的时候，却在毕业典礼上得知男人竟然已经答应留在美国当教练的结果。没有人知道他那一瞬间的茫然，和随之而来的恐慌，他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文浩不再回国了。

    天知道他在国内的一年半是怎么过的，压下自己的思念，周旋在家人中间，一点点的说服父母……至少，他的母亲在那段时间里，已经有了软化的迹象。他每天都在思考怎么打破目前的僵局，既让家里人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又不会迁怒到文浩的身上。他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最后却被告知他的爱人不会再回来。

    他愤怒，却远没有恐慌来的强烈，他甚至不敢面对文浩，害怕男人会亲口告诉他他再也不回国的事实。

    于是，他筹划一件事，虽然只是临时起意，可是在大笔金钱撒出去之后，他得到了他和文浩的孩子。

    他卑鄙吗？

    他承认他很卑鄙，为了得到文浩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让文浩回到自己的身边，他就擅自的制造了两个小生命。

    可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办法了。他退无可退，哪怕明知道走的是一条荆棘路，他也必须走下去。

    偶尔他看见b超里的照片时，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快疯了，为了文浩，已经疯了。如果这一招还不行，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吗？或者只有开着车和文浩一起冲进海里了，同归于尽，就算死，都要抓着这个人的手不松开。

    所以……两个孩子的出现，并没有什么不是吗？

    看着对面气呼呼的男人，龚程只想笑，哪怕脸上很疼，他还是想笑，因为这一次，他还是成功了。

    男人乩戳恕

    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这是阳谋。

    文浩气坏了，但是却不能不在意，不能不回来。

    他的孩子……天啊！一想起来他的心脏都在颤抖。

    自从他父母离开后，他对家就有一种异常的渴望，可是因为他的性向问题，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好也就是有个伴儿而已，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守着一栋房子，一起睡觉，一起醒来，一起吃饭，一起离开门上班，然后这样日日夜夜的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一起老去。

    哪怕是这样的结局，他都觉得是一种圆满。

    在这些未来的构思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孩子，可是从来不敢深想。他不会去骗婚骗子宫，除非他去收养一个，可是缺了自己血脉的孩子总是觉得会缺少一些什么，所以干脆也就不想了。

    如今龚程偷了他的精·子，买了一个高智商高颜值的女大学生的卵·子，养成了胚胎，又找了个代孕，为他孕育了一个孩子……两个，同母异父的双生子。

    一想着孩子生下来后，软软糯糯的模样，叫着爸爸，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一口，鼻子里都是甜腻的奶香味，文浩就觉得自己都快醉了，未来的人生简直敞亮的不行，比他得了奥运冠军还要幸福。

    这是龚程的阳谋。

    可哪怕再生气，他也心甘情愿的吞下了。

    两个人在机场安保人员的侧目中，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机场，上了停在停车场里的一辆丰田车。

    文浩盯着熟悉的丰田车无语。

    龚程说：“上百万的车虽然不贵，但是也不能任由它放到坏，你回国后要跑不少地方，工作了也需要个代步的工具，这车你还是先拿着开吧。”

    文浩坐在副驾上，沉默的看着龚程，想说你是怎么拿到车钥匙的？自己明明把钥匙都带到美国了……

    文浩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了解孩子的情况，以及为自己回国后的事情奔波一下。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放弃读了一半的运动学硕士学位，而且回国后他还得工作赚钱，这些都需要在回国前跑一下。等大年初四他还得回美国，那边的手续什么的也都没有办，而且他已经和大学方面签了三年的合约，如今才过了一年的时间，他就算不在乎违约金，也不能不负责任将那些队员撒手丢掉，一走了之。

    想来想去，都是一堆的麻烦事在等着他。

    不过为了孩子，再苦再累他也会坚持，在孩子出生后，他一定要给孩子一个稳定成长的环境，哪怕没有妈妈，他也要抚养他长大成人……

    想到这里，文浩扫了龚程一眼。

    他很清楚，龚程不会那么轻易把孩子交给他的，就是现在他也只是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却不知道孩子在哪里，所以他想要亲手抚养孩子，除了接受龚程外，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那又如何，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而已，在美国又不是没住过，想要再进一步，就是自己说的算了。

    文浩回过神来，发现龚程开车的方向是训练中心的方向，他们还路过了天坛公寓50号，然后来到了训练中心，又往前开了五分钟，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明显是新建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文浩想起出国前，龚程曾经说要送他一套房子，好像就是这个楼盘。

    兜兜绕绕了五年，他又回到了原处。有些让人觉得无奈，但是却不会气馁，他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拿到世界冠军，出国留学，被聘留校工作，他差一点定居美国，所以并不是无处可去才妥协着来到这里，而是以一个胜者的姿态来的。

    这次的事情，他已经非常的清楚龚程对他的态度了，深爱的，非他不行，用尽了手段在讨好他，在挽留他。

    要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孩子，不是他和某个人相爱的结晶，他甚至不知道孩子和他的代理妈妈在哪里，血缘的牵绊有限，他如果不承认，龚程又能拿他怎么办？现实中，女人为了挽留男友/丈夫，怀孕，产子，独自养大孩子，依旧被渣男抛弃的事情还少吗？他只是不承认这种非正常出现的孩子存在，也能被世人理解。

    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被孩子的存在打动了，他愿意回来面对，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他垂怜龚程的付出，他愿意为了孩子给他一个机会。

    龚程在电梯里按下了三十六层的楼层，电梯直接入户，出来就是一扇大门，打开后入眼便是一个装修的典雅敞亮的客厅。

    龚程说：“这是我姐开放的楼盘，当时我也投资了，这是赚回来的钱抵的房子，户主我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咱们的孩子就在这里长大。放心，装修完三年了，很安全，你仔细看看吧，还满意不。”

    文浩沉默着进了屋，依次打开了几个房间，面积大概在二百五十平左右，跃层，楼上有三间卧室，楼下还有客卧，客厅很大，气派的沙发摆在正中间，不远处的墙上没有普通家庭常见的电视，大幅的落地窗在沙发后面，可以看见城市远处的建筑物，很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倒是隔壁还隔开了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小空间，占据了整面墙的电视，角落还有个小酒吧，里面放了个小冰箱，暖色调的沙发上还摆放了很多的抱枕，看着就很温馨，让人想要懒洋洋的躺在上面。

    如今龚程就站在小客厅的吧台后面，摆在台面上的咖啡机正在工作，龚程正用着勺子搅拌着什么。见他看完回来，龚程抬起头，脸上露出柔和温暖的笑：“还满意吗？我打算孩子四岁前就住在楼下，隔壁保姆住，我们住在楼上，有一个房间我刻意空出来当健身房，这几天我们去买健身设备。”

    文浩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龚程似乎早就预料到文浩会这样，便又说道：“楼上两间卧室的格局都一样，朝向也好，你随便选一间住，没事我不会骚扰你的，你知道我还有训练，还要参加比赛，其实回来住的次数不多。”

    文浩似笑非笑的看着龚程，他很清楚龚程把他哄回来后，就不敢再用强硬的手段了，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的吞下这个饵，但是不代表别的事情他也会妥协。

    咖啡好了，龚程端着两杯咖啡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然后坐在了文浩的对面，一瞬不瞬的看着文浩，眼底的感情与离开时相比，不减反增，愈发的浓烈。

    文浩拿起咖啡，从容的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龚程：“这房子多少钱？”

    龚程报出了一个数。

    文浩拿着咖啡的手抖了一下。该死的！他都出国溜达一圈了，怎么贫富差距还是那么明显？

    文浩蹙眉，想了一下后，迟疑的说：“因为学区房？”

    “是的。”龚程点头，“这里在建设初期，就已经确定纳入了学区房，周边从幼儿园到高中，全是全国重点双语学校，所以房价才会那么贵。这还是我拿的内部价，如果在外面买，贵了将近一倍不说，买不买得到还不一定。你知道的，孩子的教育问题很重要，一个好的起点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

    文浩边听边点头，他能够理解这个房价的存在，北京的物价本来就很高，他到美国也不是去抢金条，回国依旧买不起房子是正常的。

    这套房子确实很好，它值这个价钱。

    文浩喝了一口咖啡，在心里迅速的算了一圈，然后抬起了头，“行了，我知道了，位置很不错，环境也很好，就先这样吧，我还要找宾馆。”

    眼看着文浩放下咖啡杯起身就要走，龚程惊讶的站起了身：“你不住下吗？房间随便选，家具齐全，为什么还要出去花钱？”

    文浩卓然而立，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柔和，对着龚程微微一笑：“我就这么住进了你准备的房子，我算什么？你养着的傍家儿？依附你才能活下去的mb？龚程，我承认这房子是好房子，很适合孩子们住进来，但是我不能这么进来，你得给我个说法，我是个什么身份。如果这么不明不白的，我情愿在外面租房子养孩子，等孩子上学还有那么多年，我买不起好房子，我还租不起吗？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办到的。”

    龚程愣了一下，然后轻笑：“是我太开心，疏忽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介绍我二姐给你认识。”

    说完后，龚程顿了一下，他紧张的看着文浩：“还有，到时候我对我姐介绍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牵手走下去的爱人，你会同意吗？”

    文浩失笑：“我既然回来了，就会正面面对这件事，你拿出了你的诚意，我也会拿出我的诚意，在外面我有面子了，你也会有面子，这是相互的。当然，话说在前，两个人私下里的进展我还需要时间，你知道的，我对你有些生理上反应，你总不能强迫我。”

    龚程摇头苦笑：“两年没在你身边，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你要对付我？”

    “不喜欢这个词？那我换个，嗯，两年没看见你，越来越不好勾引了。”

    文浩笑了。

    变的不光是自己，龚程的改变也是巨大的，除了孩子这件事让人看到他骨子里依旧没有改变的狠绝外，其实龚程的为人处世比起早几年柔和了很多。和美国时候那种勉强压抑的状态不同，眼前的龚程被时间打磨之后，是真正的圆润了起来，言行举止都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生厌。

    我们都喜欢单纯，然而真正的相处过日子，还是成熟懂事更好。

    文浩对和现在这样的龚程相处，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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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一生无忧

﻿    (猫扑中文 )    第九十三章

    下了楼，再步行六分钟，就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宾馆。这家宾馆文浩曾经还住过，四年前他们去密云水库，被赵武戏弄了一番，回来后因为超了时间他没办法回寝室，所以就住进了这家宾馆。

    文浩记得龚程还有这家宾馆的超级贵宾卡。所以当龚程拿出那张卡的时候，他侧目看去。

    龚程似乎背后有眼睛一样，头也不抬的说：“这是距离训练中心最近的宾馆了，有时候不想回家就会住进来，我二姐的投资眼光很不错，我还有这家宾馆的股份，这一部分每年都有盈利。你要是有余钱的话，可以交给我二姐开的一家投资公司，可比银行赚多了。”

    文浩没有说话，但是他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没人嫌弃钱少，如果有好的渠道，他也愿意做一些投资。

    龚程把房卡给了文浩，送他到了电梯口，并没有上楼。

    目送文浩离开后，他的表情说不出的惋惜，虽然他没有想过和文浩有些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他对那套房子是抱有很高的期待的。希望文浩会喜欢，希望文浩住进来，哪怕仅仅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面，也能够抚平他心里的不安。

    ……文浩太冷静了。

    在他做了这种事情，将文浩逼到这个份上后，再次见面的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静多了。他不相信文浩的反应只是机场的一拳那么简单，就像文浩不声不响的被自己逼回国一样，这个男人一定还有什么后手。思来想去，估计最有可能、也是最后的手段，就是把孩子偷偷带回美国去吧。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转过身来，在宾馆的大堂寻了一处位置坐下，龚程给二姐去了电话，确定了见面的时间。二姐是个大忙人，就算再迁就他这个弟弟，也得有时间。本来最近一周行程都满了，但是一听是要见文浩，便挤出来了半天的时间，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文筱静没见过文浩，只言片语的消息让她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好的或坏的印象，但是她尊重自己的弟弟。在商圈里沉浮，她看的听的多了，僵化的大脑只会让自己落后于人，只有与时俱进才能够摸到胜利的门槛。文筱静对弟弟的感情生活没有任何异议，她尊重弟弟的选择，既然要把人带到她面前认识，那就说明了龚程的认真了。

    这个时候，她绝不会拖弟弟的后腿。

    龚程打电话的时候，施洋姗姗来迟。

    这些年过去，自从龚程赴美“追妻”后，曾经的“□□”就各自分开发展。

    孔皓然被安排到外省的一个乡里当政委，看来家人的意思是让他一步步的往上爬，熬资历，未来的目标是政坛已经很确定了。

    王子鸿是他们中间最大的一个，早在很多年前就在商圈里发展了，现在成立了一个新能源的公司，拿到了国家政策的扶持，事业正做的如火如荼。

    龚程一直在比赛，冠军拿的手软，同时搭着二姐的顺风车做投资，别看王子鸿产业做得最大，但是若论个人资产，远没有龚程多。龚程的钱多到躺着花一辈子都花不完，之所以还在辛苦的训练，他也确实把击剑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在做，国家需要他，他的家人也需要他。他在运动界混的风生水起，也长了龚家的脸面，别人家教训孩子都拿他做正面的例子，现在的他有权有名有利有钱，可以说他是四九城里这一代人里真正的领头羊。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喜欢文浩的事情一直不被家里人接受，期待太大了，失望也太大。

    而施洋嘛……给人感觉有点长歪了。自从当年的事情发生后，施洋就被老一辈宠起来，大学毕业后也没什么正经的事儿干，活得醉生梦死的，还学别人想要去包养娱乐圈的演员，那人不答应，他好像还花了不少钱在暗地里搞了不少手段，直到把那人逼得息影，消失在人海，他才消停下来。最近，没人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也不知道又开始琢磨什么，一听文浩要回来，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说实话……龚程现在有点防着施洋，这王八蛋扭曲的他都有些害怕。好不容易才把文浩请回来，要是搅和黄了，他总不能杀了施洋吧？

    “他在哪个房啊？你就这么把人放了？不是你的风格啊？要兄弟帮你不？”施洋一来，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龚程对面的沙发上，懒洋洋的看人。

    龚程放下手机，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以为你会去我家。”

    “啧！我是什么人啊，脑袋聪明着呢，一想就知道文浩不会住那屋里，就他那脾气，你给他钱花，他当你在侮辱他，你给他房子住，他得恨死你，矫情成这样，他要住下就怪了。”

    龚程脸色沉了下来：“我原先给他钱，确实是轻慢了他，他有这个想法是正常的。况且他的想法没错，无缘无故的，干吗接受别人的钱？”

    “啧啧啧！瞧瞧，人都还没追到手呢，就有异性没有人性了。你就惯着他吧，早晚爬你头上，到时候后悔死你。”

    “……”

    龚程突然有种当年文浩遇见自己，三观不合的无奈。他现在在对待爱情这件事上，和施洋有很大的差别。这就是爱和不爱，爱和深爱的差别，什么骑在头上，什么不平等，他如今稀罕文浩的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何止是爬到头上，要是文浩能够变小了坐在他的头发中间，就算拉屎撒尿，他也只会开心的笑。

    施洋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就永远无法体会别人的肺腑之言。施洋也需要振作起来了，但是契机不在他的身上，他只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教会施洋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好好的活着。

    施洋没见到文浩有些失望，然后转念又说：“要不晚上约着一起出去喝酒？”

    “他要倒时差。”

    “明后天呗。”

    “喝酒就算了，我问问他去不去御轩，一起吃顿饭吧。”

    “啧，至于吗？我又不会带他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你没必要把人看这么严。”

    “施洋，我是认真的，他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的重要，我希望你能够尊敬他，就像对我一样，平等的看待，拿出最大的善意出来。”

    施洋靠在沙发上，交叠着腿，殷红的嘴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睨着人，微微翻翘的头发带出一丝俏皮。

    他不喜欢龚程的那段话，让他有些嗤之以鼻的冲动，但是他更清楚，龚程是认真的，他要是敢再对文浩有些什么不好的念头和举动，龚程就会对他出手。

    其实也无所谓了，他本来就不算讨厌文浩，毕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之前不站在文浩这边，只是希望龚程别和家人对上而已，但是现在都已经对上了，他何苦出来做那个恶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护得跟个眼珠子似得，我还能把人吃了怎么的？你以为我急急忙忙的跑来是为了什么？我也是来见朋友的好不好？”施洋摆了摆手，笑了。

    龚程得到施洋支持，心情好了一点，琢磨着应该把文浩正式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儿，就是伴侣，相伴一生的爱人。

    这样做，就不用担心谁再没有眼色的在自己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文浩应该也会开心一些。

    “打算把文浩介绍给大家？”不愧是龚程的发小儿，施洋一看就看透了龚程的意思。

    龚程点头：“一个一个的介绍太麻烦，不行就办个宴会吧。”

    “人可不少，消息肯定要传到你哥耳朵里。”

    龚程也觉得麻烦。

    龚家是华国的政坛大佬之一，位高权重。可是树大招风，无数双的眼睛看着，龚家对家族子弟的要求就特别的高。举个例子，但凡有龚姓子弟稍微有点行差踏错的，旁人不会说那人怎么样，只会说龚家的谁谁谁怎么样。他们出来用的是家族的脸面，也代表了家族的脸面，所以在这种公众场合承认一个男人，简直就是把龚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最维护龚家利益的龚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想到大哥，龚程就觉得头疼，自己在家里出柜的事情迟迟没有进展，就是他大哥挡在最前面，态度非常的强硬。有一次他们发生争执，龚勋甚至说过，他有本事就和文浩出国定居去，否则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龚勋是棍棒下的孝子，老一辈教育的方式烙印在他的心里，他对待自己的弟弟和儿子都是一派的铁腕政策，说一不二。

    相比起来，龚程的父亲龚俊友就显得“和蔼可亲”多了，至少面对龚程的坦言，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就此事说过任何的话，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谁知道是不是在默默的支持大儿子和小儿子对抗。龚程的母亲则有二姐文筱静在耳边吹风，态度比较暧昧，二姐那边的意思是已经软化了不少，只是要让母亲点头同意，还要熬上一熬。至于再上面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叔叔伯伯的亲戚们，就完全不知道龚程喜欢男人这件事了。

    所以，这次龚程要是开个小宴会介绍文浩，那些大大小小的亲戚一旦知道本家闹这么一个笑话，怕是会沸腾起来，家无宁日。

    家大业大，就是这么麻烦。

    施洋看出龚程的犹豫，便又提醒了一句：“过犹不及，有些事情做起来可以干脆利落，但是有些事情最好徐徐图之，你要不想把自己和文浩都逼到绝路上，你尽管蛮干。”

    龚程点头，他也认同施洋的说法，是自己急了，急着向文浩证明自己的真心。这一步行不通，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略微想了想，说：“那就办个小的吧，只要咱们圈子里最核心的人，他们的态度其实更加的重要。”

    施洋知道劝不了龚程，也只能点了头：“人选你来定，我去安排场地……对了，叫上王子鸿吧。我知道你不待见他，他帮文浩把你的消息送到家里是他不对，但是文浩和王子鸿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算是文浩的朋友了，到时候宴会上也能护着文浩一点。”

    “我的人，不需要别人护。”龚程的脸色沉下来。两年前他回国后顺藤摸瓜的查到了王子鸿身上，王子鸿对自己帮文浩这件事也供认不讳，两个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所以王子鸿干脆就在外面发展不回来了，这两年也就今年的元旦见到人一次，听说已经订婚了，过了年就结婚。

    施洋无奈的笑：“一只小白兔进了狼圈，就算狼王护在身边，小白兔也只会更加的紧张，这个时候在他身边放一只同类，或者朋友，小白兔的心情会好很多的。”

    龚程不喜欢施洋的比喻，他觉得他不想做狼王，他要做只忠犬护在小白兔的身边，不离不弃。但是他很清楚施洋说的对，有个朋友在身边，文浩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事情定了下来，但是具体时间还要商量，再过两天就大年三十了，过年事忙，人未必能凑那么齐。而且文浩时隔两年回国，肯定还要见很多的朋友，也有会有不少的饭局，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

    施洋见龚程定不了时间，笑了一嗓子：“至于吗？问一声的事，看把你为难的。”

    龚程不以为意，默认了施洋的调侃。

    文浩这边进了宾馆房间就开始睡觉，一觉到了晚上九点才起来，手机里有龚程发过来的微信，晚上七点钟的消息问他醒了没有，八点钟又来一条，提醒他醒了一定要吃饭。九点钟的消息还没来，文浩正想着龚程会不会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文浩这才想起，自己是听见敲门的动静才醒过来的。

    穿件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打开门看，龚程推着餐车站在门外，原本推餐车的工作人员站在边上一脸的无奈。

    龚程说：“我估计你差不多可以醒了，饿了吗？吃饭。”

    文浩侧身让开，沉默的看着龚程推着餐车进屋，他打了个哈欠，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去了。

    吃过晚饭，龚程没有走，而是又从背包里拿了一些东西出来，文浩才知道是孩子最近两个月的检查报告。

    龚程是在圣诞节后告诉孩子存在的，那个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文浩从得知消息到接受孩子的存在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然后又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做，所以一直拖到了春节前夕才回过。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检查报告里面还有一张四维的彩超，两个孩子的小手小脚小鼻子，甚至紧紧闭着的小眼睛都可以看见。

    文浩看着两个还在孕育中的小生命，神情柔和，久久沉默。

    龚程说：“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你猜男孩是你的，还是女孩是你的。”

    文浩诧异，他以为会是两个男孩。

    龚程见他不接话，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让他们拿质量最好最健康的胚胎，无论男女，我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文浩的心中微动，龚程的这句话和他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不求孩子大富大贵、人中龙凤，只希望健康平安、一生无忧。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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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Right Here Waiting

﻿    第九十四章

    龚程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触动了文浩，只是接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我想介绍一些朋友认识你。”

    文浩还沉浸在孩子的小模样里久久无法回神，没仔细想过龚程一直惦记着自己下午的那些话，所以摇头：“我只有一周的时间，还有些朋友要见，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安排，可能比较忙。”

    龚程点头，不打算再提什么帮你安排工作的事情了，他打算偷偷留意文浩的求职方向，自己在暗地里帮点忙就是了。

    文浩盯着图片里的小人看，抬头，眼睛很亮的望着龚程：“哪个是男孩，哪儿是女孩？”

    龚程庆幸自己当时还问了一句，便指着左边的说：“这个是女孩，旁边的是男孩。”

    文浩盯着女孩看，可能是爸爸的天性，对女儿有种别样的爱，直接忽略了男孩。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蹙眉：“好丑啊。”

    “……”龚程觉得有点伤心，不得不辩解道，“这叫婴儿脸，孩子在妈妈肚子里和出生三个月内，差不多长的一样的，等大了，脸长开了就漂亮了。”

    文浩点头，光看自己和龚程的长相，孩子不会丑的，况且龚程也说了，孩子妈妈的卵子提供者容貌也很漂亮，保证没有整过容，纯天然的，还是高智商，所以孩子只会更加的漂亮。他说这些话也不是抱怨，就是用着那种软乎乎的心情开着一句玩笑而已。

    龚程自觉的没有在宾馆里停留很久，两个人说完话后他就离开了。文浩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后，又忍不住的去看照片，盯着照片里面的两个小人儿看，等回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嘴角都笑酸了。

    “我的孩子……”

    文浩呢喃着，拿过手机，登陆网页，开始翻找养孩子的注意事项，还会顺着网友的推荐去看看一些据说很不错的产品，虽然很清楚这里面可能大部分都是软广告，但是他还是都想买回来，堆在屋子里都可以。

    不知不觉的，一夜就过去了。

    因为还要回美国的原因，文浩没有特别刻意的倒时差，睡到下午起来，打电话约了人，出去吃饭。

    刘浪还在游。今年都26岁了，是真资格的老将。今年的世锦赛成绩不是很理想，所以有退役的打算，但是一想着毕业后要全心全意的读书，他就恨不得大哭一场。

    游乐和袁铮的感情稳定，事业正是高峰期，夫夫二人金牌拿的手软，还被邀请去参加一些明星真人秀的娱乐节目，火得不行，粉丝上千万，钱没少赚。

    刘浪羡慕嫉妒恨的说：“这看脸的世界，我绝望了。”

    貌美如花的游小乐嘚瑟的甩了头发，自己却先笑倒在了桌子上。

    袁铮一直盯着游乐看，那浓情蜜意的眼神哦，酸倒了一片人。

    除了这三个以外，还有四个人，都是文浩在队里的时候玩得要好的朋友。知道文浩要回来，本来队里已经放假了，他们还是选择留在北京，有些人明天一早就要上飞机。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晚饭后，发财了的游小乐还请他们去会所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会所，正经的场所，可以唱歌，游泳，桑拿等等，一条龙的，甚至可以住一夜再回去。

    他们晚饭喝了些酒，大家就先去汗蒸馆，然后在按摩泳池里泡了半个小时，最后才去楼上的包厢唱歌，继续喝酒。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文浩接了个电话，是龚程打过来的。

    “你在外面吗？唱歌？”

    “嗯。”文浩答应完，想了想，问了句，“你要来吗？”

    话音未落，龚程就回了一句：“要！”

    文浩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其实也没什么后悔的。孩子的存在已经是事实，通过两个孩子的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他和龚程的人生已经联系了起来。如果不想自己下半生在矫情中活着，把孩子们的人生拧巴的乱七八糟，他现在开始学着一点点放开是有必要的。

    游乐找的会所距离训练中心有些远，龚程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后了。那个时候大家酒没少喝，玩得正开心，当文浩带着龚程进屋的时候，屋子里还是安静了一瞬。

    包厢里的人都是文浩的朋友，差不多多多少少知道他和龚程有些猫腻，虽然没有刘浪和游乐了解的那么清楚，可是在心里也是不待见龚程的。有时候大家在训练中心遇见，都没给过好脸色。

    文浩说：“大家认识的吧，龚程，我朋友。”

    很简单的介绍，但是大家都读懂了文浩话里的意思，他这是和龚程和平相处了？

    龚程激动的不行，这还是文浩第一次把他介绍给朋友认识，虽然只是简单的“朋友”两个字，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文浩正在努力的接受他。他会拿出全副的精力去周旋在这些文浩的朋友中间，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辜负文浩。

    其实除了刘浪和游乐外，其余几个朋友对文浩和龚程的关系不了解，只是同仇敌忾而已。既然如今文浩和龚程化干戈为玉帛，他们也不会斤斤计较什么。三两句，就和龚程喝到了一起。

    文浩被刘浪拉到了一边，“什么情况啊？你们两个怎么又好上了？”

    文浩慢慢晃着杯子里的酒，说：“就这样吧，估计以后我俩就在一起了。”

    “所以我问是什么情况啊？”

    “就这样呗，先做朋友，其他再说了。”文浩轻描淡写的说着，不想把孩子的存在说出来，孩子是最无辜的，虽然因为龚程的偏执而成为了牵制他的工具，但是他依旧疼惜着那两个孩子。所以整个缘由他准备烂在肚子里，除了龚程外，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嗯，说起来还是要提醒龚程一下。

    刘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文浩，重重叹了一口气。

    文浩笑着问他：“我和他在一起，你就不和我做朋友了？”

    “怎么会？”刘浪急忙反驳。

    “所以你就别操心了，我会好好处理的。”

    刘浪只能点头。

    过一会，游乐又过来了，文浩基本把对刘浪的话重复了一遍，游乐明显也懂事了很多，不再追问。

    正说着话的时候，包厢里突然闹起来，文浩和游乐转头看过去，原来是龚程被大家起哄唱歌，话筒都放在他手里了。

    龚程有些僵硬的拿着话筒，在微弱的光线里寻找着文浩的身影。

    四目相对，文浩的眉梢扬了扬，嘴角露出了看笑话的期待笑容。

    认识那么多年，龚程几乎不唱歌。

    早几年龚程喜欢到夜场玩，身边的人里总有唱歌好的，有时候甚至还会带些明星歌手。公子哥儿们想唱了就拿着话筒唱，不想唱了，那些唱歌好听的就得一晚上一晚上的唱。龚程从来没有拿过话筒，也没人敢往他手里递。

    文浩一直觉得龚程可能唱歌巨难听。

    如今遭遇这么一件事，这里可没人会看他眼色做事，甚至是明摆着的为难他。

    那么他会怎么办？

    婉拒？

    愤怒？

    还是从善如流？

    然后文浩就看见龚程拿着麦克风起身，在点歌台里迅速的输入自己要唱的歌名，屏幕上很快的出现了一行英文字母。

    ——《Right Here aiting》

    这是一首演绎等待和想念的歌曲，浓浓的深情几乎从歌词里溢出。

    龚程很会选歌。

    在一群半文盲的运动员眼前唱英文歌，他们只能听听旋律而已，根本无法理解词句里的含义。而且这首歌是一首经典的老歌，歌曲缓慢悠扬，音调平稳，龚程虽然唱的不怎么样，但是也没到不堪入耳的地步。

    在国外两年，文浩每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每个单词里饱含的感情都感受的明明白白，哪怕龚程并没有刻意的对着他唱，但是被龚程当众表白，而且还是那种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情况下，文浩尴尬的恐惧症都犯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后悔了，这是在看龚程笑话呢？还是在折腾自己呢？

    龚程唱完歌，大家给了些稀稀拉拉的掌声，他将麦克风放回到桌子上，然后从容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不喜欢在人前唱歌，也没人敢逼他唱歌。出生以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轻松不少。或许是因为想要唱给文浩听吧，想要借着歌声传递自己浓郁的感情，只要想着对方听进心里去了，他就有着数不清的勇气坚持唱完。

    忍不住的，视线往文浩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正好在看自己，视线在半空中交会，他的心脏怦怦的跳，顺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避免了自己的失态。

    第二天，文浩坐上了龚程的车，准备去见龚程的二姐，文筱静。

    文浩的表情很平静，他对龚程缺少期待，所以对他的家人也不怎么期待，如果事情顺利还好，但是对方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也不会忍气吞声的被欺负。

    好在文筱静是个很出色的女人。

    文筱静的个子不算太高，也不过一米六五左右，站在龚程身边，如果光看身高就是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但是文筱静有一种优雅高贵的气场，哪怕站在两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中间，也是最闪亮的那一个。

    面对文浩，文筱静收敛了自己的气场，就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和文浩闲话家常，而且她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存在，为他们感到高兴，并且很热情的包下了孩子成长需要的奶粉。

    她说只要孩子喝一天奶，她就会一直买，下个月她甚至还特别安排了一周的时间去荷兰，对即将购买的奶粉公司做实地考察，保证是最天然无污染的奶粉。

    文浩觉得今天过的很开心，很难形容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偷偷摸摸的活在底下的人终于见到了阳光，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敞亮的视线却让他心情非常的好。

    他在回国的第一天，就强调了自己和龚程的公平相处，他本以为这对于龚程来说是一个难题，谁想到他真的见到了龚程的家人。

    仔细想想，这两年在国内，龚程应该没有少努力，然而自己会留在美国的决定打乱了龚程的计划，所以才会有了孩子的出现。龚程的手段固然可怕，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未来。尤其是今天，和龚程的家人讨论着孩子出生后吃的奶粉，穿的衣服，甚至是长大后就读的学校，那种对美满生活的期待感，简直要把他撞晕了。

    见过文筱静后，第二天就是年三十，街上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就连文浩居住的酒店也挂上了红艳艳的灯笼和中国结做装饰。来往的人步履匆匆的，见到人都是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期待和开心。

    文浩漫不经心的想着自己怎么过这个年，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出国两年后对春节的期待又淡了一点点，如今就算回国了，好似依旧有些游离在外。

    路过宾馆服务台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叫住了他：“文先生，您好，龚先生提前订了一桌年夜饭，您看是在餐厅就餐，还是给您送进屋里。还有，因为您是酒店的超级VIP客户，所以如果您在餐厅吃的话，可以自由选择时间段，我们永远为您预留一张桌子。”

    文浩有些诧异，这次回来后，龚程不断刷新他在自己心里的印象，几乎没有任何的错处可挑。这一次的贴心准备也让他对龚程的印象又好了一点。

    他不过春节，不代表不期待，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这样的氛围里，他也期待着合家团圆的日子。

    最后，文浩决定去餐厅吃，据说年夜饭在一个月前就订满了，而且是三轮，五点、七点和九点几乎都爆满，所以能够享受这种临时订位服务的，只有超级VIP客户了。

    文浩七点半的时候去的餐厅，他准备边吃晚饭，边看春晚。餐厅里很热闹，全部坐满了人，还有不停穿梭的服务员，一眼看去都是人，一家家的，有老有少，团团圆圆的围着圆桌吃饭，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餐厅的舞台上正投影着电视节目，频道定在中央二台的一个美食类的节目，主持人穿着大红喜庆的衣服，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有讲究，吉祥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倒。

    餐厅为他预留的座位稍微有些偏，不过是个单独的卡座，还有一台电视挂在不远处的柱子上，他坐的位置正好合适。频道停留在中央二台，和舞台投影节目同步。

    菜上来的时候距离春晚开始还有五分钟，文浩就慢悠悠的吃着，等着春晚开始。第二筷子还没落下去，龚程就在一个服务员的引领下到了他面前。

    文浩嚼着嘴里的卤牛肉，抬头看向龚程。

    “我猜着你就得选大堂，过年在这里吃饭，确实热闹。”龚程笑眯眯的说，“能一起吃吗？”

    文浩点头。这么开心的日子他不想扫兴，更何况他确实也想努力的和龚程维持一种相对平和的关系。

    龚程坐下后，又吩咐服务员添了几道菜，尤其是点到鱼的时候，他说：“过年桌子上怎么能没有鱼？年年有余，可是有说头的。”

    文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菜，梅菜扣肉，缠丝大虾，高汤娃娃菜和一份南瓜糕，四盘菜他一个人吃正好，但是这种日常菜放在过年这天就有些不够看了。

    文浩没说，他平时都不会到宾馆的餐厅吃饭，这里哪怕有龚程的六折卡也很贵，他一般都会在外面对付，今天这桌子菜还因为是过年的原因，所以才专门点了些大菜。就说这缠丝大虾，一共没有十个，却要388元，就算六折下来，也是200多呢。

    他钱不是飘来的，攒下的钱要养孩子，而且他回国后，不能平白住进那套房子里，就算是分期拿一半的钱，也是他该花的。

    总之，省着点没错。

    龚程财大气粗，一来就加了六盘菜，说这是十全十美，过年就要讲好兆头。

    文浩问他：“你不回家过年？”

    “吃过了，我爷爷他们习惯了早吃饭，七点左右就吃完。我琢磨着你一个人过年无聊，所以就出来找你了，幸好你选择这个点吃饭，再早一点就错过了。”

    龚程说的轻描淡写，提都没提他大年三十跑出来，尤其是在他决定出柜的风口浪尖上，他哥和他爸都沉着一张脸，尤其他哥都堵在车前面了，两个人争吵了一番，他才出来的。

    这一次，龚程觉得自己做的急躁了一些，把平静的假象撕破，他哥不会善罢甘休的。可他是真的想出来，这么多年了，他都没陪文浩过年，当年陪那么一次还是吃过团年饭后闲着无聊，才去找的文浩。那时候他漫不经心的讨好着文浩，文浩却像是得到了最珍贵的宝贝，在惊诧见到他之后，眼眶都红了。虽然说见文浩这样他也挺开心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只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明知道文浩过年没地方去，自己怎么就没想着真心真意的去陪陪人呢？

    文浩对自己的感情就是被这样不知珍惜的挥霍的一干二净，如今想要再攒起来，就太难太难了。

    文浩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春晚开始了，一开场就是热热闹闹的歌舞，舞蹈演员穿得花团锦簇的，唱歌的都是这几年国内当红的艺人，歌曲节奏轻快，歌词里洋溢的都是幸福美满的生活，很是喜庆。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鼓掌，还有人开始起身敬酒，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文浩看见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抱着个大杯子的饮料，走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身边，说了什么，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抱起小男孩狠狠的亲了一口。那一桌子的人都在开怀的大笑。

    还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站起身，身边跟着一个娇羞的小媳妇儿，两个人举着酒杯，朝着对面的长者敬了一杯酒，长者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脸上红光焕发，喜上眉梢。

    最靠近他们桌子的那张圆桌最大，围了足有十七个人，有老有小，相对于其他桌子的热闹，他们就显得文静了很多。这个时候春晚里的歌舞正扭的热烈，大约一岁多的小女孩在椅子坐不住了，非得要下来，妈妈有些尴尬的把女儿放在了地上，小女孩就开始扭屁股，动作不到位，却扭得很卖力，可爱极了。本来沉闷的一圈人都笑了起来，话题就此展开，也有人开始敬酒拜年。受到了夸奖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笑开只有两颗大门牙的嘴，脸蛋酡红。

    文浩眯着眼，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看的如痴如醉。

    新添的菜上了桌，摆了满满一张桌子，鸡鸭鱼鹅都有，而且菜品精细，看着好像堆了很多，文浩算了一下，应该可以吃完。

    龚程还要了一瓶茅台酒，为两个人倒上，然后他举起酒杯，说：“新年快乐。”

    文浩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龚程又说：“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文浩没有反对，又喝一口。

    最后，龚程说：“为了我们将有一个家，干了吧。”

    文浩看着龚程，迟疑了一下，然后真的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当他将酒杯放下的时候，就看见了龚程快要笑开花的脸。

    龚程说：“答应下来就不能反悔了，我会和你好好过日子，养孩子。”

    文浩深深的看着龚程，没有说话。

    他对龚程的承诺有着很深的疑虑，他不信任龚程会和他好好的过日子。但是他愿意和孩子们好好的过日子，以后如果自己再和龚程分开，至少他是能够带走自己的孩子的。属于他的孩子，和龚程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龚家不可能接受，法院也不会判给龚程。那个孩子，才是独属于他真正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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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都是我的安排

﻿    (猫扑中文 )    第九十五章

    想到这里，文浩不得不未雨绸缪：“你找的代理孕母有单据吗？孩子出生后怎么区分你的还是我的？要不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吧。”

    龚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透出了丝丝的苦意：“我知道，没有孩子你不会回来。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我只是希望能随时看到你，这样最起码我还有机会。你要是留在美国，让我怎么对你好？”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你不能来美国吗？”文浩淡淡的说着，他很怀疑龚程的诚意。

    “我出不去啊。”龚程叹了口气，“先不说我现在根本不能从国家队退役，你怕是对我家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吧？从我爷爷开始，到我爸和我哥都是确定了走政权路线的，因为涉及的权力太大，我们这些家族的子弟也多多少少的有着限制。尤其是我，作为直系亲属，根本不可能出国定居，我确实爱你，也很想去国外追求你，可是龚家对我同样重要，他们是我的亲人。所以……对不起。”

    “……”文浩听完后，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龚程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他确实听过一些特权家庭的限制，其中确实有条不能出国定居的要求。

    龚程看着文浩，眼神闪烁，他还有个秘密瞒着文浩，一直到现在都在犹豫说还是不说。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饭菜，电视里载歌载舞，餐厅也热热闹闹，与他们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龚程想了想，问了句：“你是怎么打算的？回去把运动学硕士读完吗？还是说要等你和学校的合约结束？违约金的部分我可以帮你。”

    文浩看着龚程，这也是他最生气的部分。龚程自私的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让他措手不及，现在脑袋里还一团乱。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存在正好戳到了他心里最软的部分，他是绝对不可能回国的。

    龚程垂下眼睑，看着面前的酒杯，沉默了很久后，才说了一句话。

    文浩眼睛霎时间瞪大了。

    龚程说：“其实孩子们在美国。”

    “什么！？”文浩惊讶。

    龚程叹了口气，抬起了头：“你的精.子我很难带回国，而且美国的代理孕母市场是合法化的，在那边要个孩子远比在国内简单多了，所以孩子们是个混血儿，代理孕母也是个外国人，她们就在洛杉矶……”

    文浩把筷子重重的放下。

    龚程接着把话说完：“你要是很犹豫，就留在美国把学业完成吧，也可以一直等到和学校的合同结束。我会安排住处和保姆，你也可以住进去，只是这样就只有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了。”说完这些话，龚程的脸上有些委屈，还有点点的不安，他说，“但是你一定要回来，答应我好吗？只有在国内我才能给你们最好的照顾。”

    本来快要爆炸的火气就这么硬生生的熄灭了。

    文浩看见了龚程的妥协里满含的浓情。对一个习惯掌控一切并且有能力去掌控一切的男人，让他放手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但是这一次，他选择的放开，为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他心惊胆战的松开手，最后一句说出口的时候，甚至尾音颤抖，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文浩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自己心软了。

    因为知道孩子不在国内，他甚至还会在美国停留两年后，文浩就不再需要跑关系操心回来的事情。而且又是过年期间，朋友们也回了家，一时间，他竟然无事可做，每天只能和龚程大眼瞪小眼。

    龚程刷好感度刷的很勤，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报到，有些好感度刷的让人尴尬，有些却刷的不错，龚程趁热打铁，成功忽悠他一起去买了健身器材，也算是圆了他一回国龚程就提出的愿望。

    文浩初四准备回美国，龚程在初三买了去美国的机票，因为华人众所周知的春运问题，他没有买到和文浩同班的飞机机票，而是在当天晚上出发的红眼航班。

    龚程比文浩还要早到美国。

    所以等文浩落地的时候，龚程甚至已经看好了四套房屋，他聘请的房屋经纪拿着房屋的照片和设计图就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给文浩看。两套是距离文浩读书的地方远一点的是小型别墅，独立房，空间大，还有两套就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楼，空间相对于小一点，但是是新房子。只是想到孩子生下来，还要住保姆和文浩，龚程还是建议买套小别墅住着。

    文浩赞成龚程的提议，于是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房屋经纪开着车，文浩和龚程坐在车后面。一开车，龚程就闭着眼睛睡觉，文浩没有叫醒他，之前他就发现龚程的眼睛很红，充满了血丝，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看来下飞机后，这个男人就没有休息的在忙碌。

    汽车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前，原本的屋主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很和蔼可亲的一位老妇人，据说是打算卖了房子搬去德克萨斯州的农场住。

    文浩一眼就看中了门前的花园，大片的草坪，角落处还有一个秋千，很适合孩子玩耍。

    老妇人见文浩的视线落在那里，说：“前年我的孙子出生，这是他的爷爷今年年初的时候特意安装上的，孩子们很喜欢这个秋千，有时候要哄半天才答应下来。听说你们买来也是要养孩子吗？我必须得说你们来对了，除了我和丈夫的房间外，整个屋子我们都按照孩子的喜好来设计的。”

    进了屋，文浩必须得承认这套房子很适合孩子住，木质的地板，墙壁还包上了软绵绵的海绵。二楼的楼梯口有个精致的小木门，只要一锁上，孩子可以在二楼的三个房间和走廊里随意的爬行玩耍。尤其还有一个儿童房，里面妆点着仿真的树木，还摆放着一个小帐篷，孩子在里面玩耍的时候就像是在丛林里，一只猴子在树上跳舞，墙上还有很多的小动物，充满了童趣。

    文浩觉得很满意，甚至没有去看第二家的想法。

    龚程也觉得不错，但还是坚持着货比三家的想法去看了第二套房子，可惜远没有老妇人的房子让人满意，于是他们又回来了。

    老妇人烤的曲奇新鲜出炉，他们进屋的时候闻到的都是这种香甜的味道，老妇人为他们分吃了曲奇，文浩品着嘴里的味道，吃出的却是温馨的感觉。

    他们最后买下了这套房子，文浩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勉强支付出了一半的房价。他在房产经纪奇怪的目光中，将钱转到了龚程的账户里，龚程收到短信提示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看着文浩，“你接下来怎么生活？你能每天吃汉堡，孩子呢？这些钱你留下吧，作为孩子的日常花销。我打听过了，养孩子不便宜，吃穿住行都要钱，更何况你还要请保姆，其实你的压力也很重。”

    文浩想着龚程不可能长期在国外，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才转过去的钱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房子的原主人似乎没预料到房子这么快卖出去，所以不得不请求再多给他们两天的时间搬家。龚程乘坐第二天的飞机回国，他一周后还有比赛，文浩则回了学校。

    到最后，文浩都没有看到自己孩子的代理孕母。龚程是这样回答他的：代理孕母是个很漂亮的美人，男人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女性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你就体谅我的担心吧。

    文浩哑然，撕了他的心都有，什么特殊情感，都什么东西，他是天生的Gay，好不好！

    但是这一次，龚程坚持不松口，文浩说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上了飞机。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房子买下来后还要打扫卫生，添置家具。因为孩子还有四个月才出生，所以文浩也不着急，利用每天空余的时间做这些事情，看着房子一点点的在自己眼前焕然一新，文浩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四月份的时候，文浩基本将房子打理好，人也住在了里面，每天开车来往工作和居住的地方。这周周末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快递员开着大卡车将一堆东西送到了他家门口。都是龚程在网上订购的，打开一看，有婴儿车，婴儿床，婴儿奶粉，婴儿衣服和婴儿玩具，尤其是十箱奶粉，堆在一起看着很多。

    因为有了孩子，有了共同话题，文浩和龚程联系也渐渐的变多，所以在看见这些东西后，文浩就通过微信找到了龚程。

    这个时候龚程正在新加坡参加一场比赛，他还没有上场，一手抱着护具，一手在手机上飞快的回道:放心，不会过期的，没有母乳的宝宝一个月差不多要吃四罐，咱们有两个宝宝，一个月就快一箱了，而且据说还有一些浪费的，我们要尽量保证多。还有，奶粉分阶段的，1阶段是半岁内的宝宝喝的，你要分清楚。

    这个时候，快要比赛了，坐在旁边的教练看了眼时间，扭头打算通知龚程准备，却不小心扫到了龚程手机里的内容，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孩子和龚程？怎么有种很不搭配的感觉？

    这个时候，龚程的手机又响了，龚程看了一眼后，看向自己的教练，问：“教练，你女儿小时候用过油吗？就是那种长得太胖，抹在手缝里的。”

    教练瞪圆了眼睛看着龚程，不确定的说：“紫草油？”

    “哦，谢谢。”然后龚程低头在手机里敲上了：紫草油，我回去看看。

    教练提醒：“婴儿用的，婴儿紫草油。”

    龚程急忙又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这才看见时间，抱怨了一句：“怎么没提醒我？”

    教练很委屈，想说我也被吓坏了好不好！您的画风不对啊！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龚程得到消息说孩子有些不稳，有可能会提前生产。他没有告诉文浩，但是却已经开始安排去美国的时间，七月份正好是大赛期，他竟然没办法安排五天以上的假期，急的嘴上都起了一个大泡，再一次有了退役的想法。

    不过好在代理孕母当机立断的住进了医院，在医生和护士的照顾下，孩子们又慢慢的稳定了下来，龚程松了一口气，但是嘴上的泡还是没消下去。

    七月份是没事了，可是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八月份有亚运会，全程七天左右，正好和孩子的预产期重复，在比赛结束前，都是集训期，他根本不可能离开。

    或许真的该退役了。

    龚程找到总教练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总教练根本不和他谈，明确的告诉他最起码要参加两届奥运会，不到三十，别想着退役。

    龚程发狠的说：“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您不也没办法。”

    总教练瞪着他，不说话。

    龚程以为他妥协了，也不愿意逼得人太狠，就说：“其实我是真的有点事情，也不是马上就退役，但是一些小比赛就别安排我上场了吧，也要给新队员练兵的机会，击剑队不能指着我一辈子。”

    总教练拂袖离开。

    三天后，龚程被叫回了家。

    其实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屋里多了三个客人，其中一个人他还认识，虽然穿上了昂贵的衣服，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当然，名字有些想不起来了。

    父亲如今在外地任职，这次没有带家人过去，二姐在外面有住处，一年也就回来住个两三晚上，如今能来的家里人都在了，他的母亲，还有嫂子和大哥。客人有三个，坐在沙发的正中间，见他回来，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母亲站起身，介绍道：“这是你蓝阿姨和赵叔叔，这是温蒂，你们应该认识吧？她的中文名字叫赵彩云。”

    “……”龚程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改头换面的赵彩云，眼神很冰冷。他想起来了，三年前施洋介绍他认识的那个混血儿研究生，他应该在训练中心的大门口拒绝了她。

    这个阵仗不用多说了，很显然是一次背着他安排好的相亲。

    没有等大家说话，龚程开门见山：“抱歉，赵叔叔、蓝阿姨，我已经有深爱的对象了，今天你们可能要失望了。”

    龚程没有留面子，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主要负责牵线的嫂子，脸色涨红的都快哭了。倒是赵彩云，默默的站在一边，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甚至还对这副阵仗有着几分的不以为然。

    龚勋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站了出来，“龚程，跟我出来一下。”

    龚程对着客人歉意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进了小客厅，龚勋关上门，转身看着龚程，表情不怒而威，是一种长期位于上位的威压。他说：“没有事先通知你是我的错，但是你的教养呢？就这么给客人难堪？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不清楚底细就随便得罪？”

    龚程平静的看着大哥，面无表情的说：“你们挖坑让我跳，我为什么要跳？我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我有我的选择，有想要过一辈子的人，您以为随便塞一个人给我，我就会答应吗？”

    “温蒂的父亲是香港的地产大亨，最近来国内发展，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最难得可贵的是他暂时还没有站位，他愿意把女儿带过来，也是因为你们曾经在一起过，她喜欢你，你们也有过去。况且自从三年前的动荡之后，我们必须要吸收新的力量，赵先生对我们很重要。”

    “那又如何？你愿意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爱情，我不愿意。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一个大学女教师走的很近，甚至在崇文区买了套房子给她，你说这件事嫂子知道后会怎么样？她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吗？嫂子对你事业有帮助，你怎么不全心全意的对她？”

    龚勋表情一瞬间变得愤怒，然后又隐忍了下来，他蹙着眉：“我不知道你怎么得来的消息，我曾经答应过一个朋友照顾苏云，那房子也不是我买的。”

    “你怎么瞒着嫂子？你没有一点心虚，你会不敢说？”

    “我不管你怎么想。家里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白给的，必要的时候，该牺牲就要牺牲。”

    龚程气急而笑：“我拿冠军是你帮我拿的？我赚的钱是你送的？我从小到大是你养大的吗？你要我牺牲什么？如果没有我上电视拿金牌，给足了龚家面子，你今年升副部有那么容易吗？”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龚勋眉心紧紧蹙着，脸色不虞。

    龚程也知道自己说大了，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努力的争取，寸步不让。今天赵彩云到了他的家里，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到他的床上。

    龚勋深深的看着龚程，道：“你最近在做什么，我都很清楚。你在国外为自己和那个男人搞了两个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后还会沉默到现在吗？”

    龚程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一下沉了下去。

    龚勋说：“赵彩云那时候正好在美国游学，我联系上了她，她答应了我的提议，她就是孩子的母亲。一开始我的隐忍就是为了今天，你们连孩子都有了，在一起无可厚非。”

    龚程表情僵硬：“那两个孩子都是我的？”

    “你说呢？我会留下让你和那个男人联系的手段。”

    龚程的眼睛发红，身子颤抖，他的拳头在身侧捏紧，突然挥拳打出，含恨而出的力气直接将龚勋揍翻在了地上，甚至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直到脑袋撞在了墙上位置。

    “龚勋，你毁了我的感情，我也会毁了你，让你身败名裂！”

    龚勋躺在地上没吱声，他捂着脑袋，身体蜷成了一团。从小到大他都没被人打过，没想到今天却被自己的弟弟打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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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世纪大渣男

﻿    (猫扑中文 )    九十六章

    龚程吼完，愤然离去。

    小客厅有隔音措施，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惊讶的看着龚程露出狰狞的脸色，快步穿过客厅，开门走了出去。

    龚程的母亲给儿媳妇递了个眼色，起身追了出去。

    赵彩云说：“阿姨，我跟你一起去吧。”

    龚程的母亲想要婉拒，赵彩云却亲昵的挽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出去的时候，龚程已经坐在了车里，准备开车离开，龚妈妈远远的喊了一声，龚程看见赵彩云也在就觉得恶心，本来不想理会，但是看见母亲追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他只能又开门下了车。

    “妈。你别管我，去看龚勋吧，你们怕是要叫救护车了。”

    “什么！？”龚妈妈脸色大变，又急忙往回跑。

    赵彩云没有跟着一起回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龚程，俏生生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笑容。

    龚程本来打算直接上车的，但是看赵彩云这样，他也没动。

    赵彩云走上前，对着他笑了笑：“第二次了，我又被你拒绝了，你到底喜欢的是谁？能告诉我吗？”

    龚程眉心微蹙：“我哥是不是在美国找上你了？你答应他了？”

    “不如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赵彩云混血儿的长相很美艳，如今增加了自信之后更加的动人。

    龚程转身准备上车。

    赵彩云一副败给他的模样，无奈的叹气：“好吧，我告诉你，我在美国游学期间，你哥哥联系上了我，希望我提供卵子，和你结合出一个孩子。”

    龚程冷冷的看着赵彩云：“你不可能答应这种没头没尾没名堂的事情，对吗？”

    “是的，你真了解我，我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答应。”赵彩云说，“你确实很不错，我也确实喜欢过你，可是你的心不在我的身上，我为什么要做出用孩子去绑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这种事？我有这么可怜吗？”

    可怜的用孩子绑文浩的龚程受到暴击，然而却不以为意，在心里喜滋滋的想着赵彩云你还蛮理智的嘛。

    赵彩云说：“这次过来，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打算结婚，所以我答应来见你。但你还是拒绝了我，所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一个女孩的脸面被你连踩两次，也是很疼的。”

    “对不起。”龚程保留着基本的绅士风度，虽然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错，但他还是率先道歉了。

    赵彩云笑了起来：“那好吧，你能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吗？会让你的家人那么提防她？”

    龚程的表情已经松缓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后，说：“我对家里人出柜了。”

    赵彩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是个双性恋者？哦，幸好我没有太喜欢你，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歧视同性恋，但是我对双性恋确实很不感兴趣。我真是太幸运了。”

    龚程沉默，他觉得自己刚刚被扇了一巴掌，脸皮有点疼。

    忍耐着任由赵彩云说完话，龚程迟疑的说了一句：“我……听说了我家和你家的合作关系，希望我们的事情不会对此产生影响。”

    赵彩云耸肩：“我向来不管爹地的决定，我想他会同意和龚家合作，也是有过多方面的考虑，我只能保证我不会对爹地说你的任何坏话，但是多的你可就不能强求了。”

    龚程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真诚的点头，说了声谢谢。

    交谈的功夫，母亲又冲了出来，说龚勋的头上出血了，让龚程赶快回来。

    赵彩云说：“看来你家今天的事情很多，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以后再联系吧，我对你的爱人很好奇，希望你可以介绍我们认识。”

    龚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说了声再见，重新回到车上。这一次，顺利的离开了家门。

    虽然龚勋最后没有成功，但是他打算瞒着自己做这种事是事实，甚至在今天的谈话中，他企图欺骗自己达到目的。龚程无法想象两个备受文浩期待的孩子，却是自己和赵彩云的……不对！既然龚勋会找上赵彩云，那么有没有可能那两个孩子确实没有文浩的呢？

    一辆黑车从眼前呼啸而过，龚程一脚踩上刹车，浑身冷汗的回过神来，他错过了红绿灯，差点在十字路口发生车祸。

    他将车往后倒了一点，等待红绿灯变化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如果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自己也可以再为文浩“生”两个亲生的孩子。

    很糟糕的，怕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吧。

    龚程还在消化这个噩耗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来自美国的越洋电话，他聘请的保姆告诉他，代理妈妈已经进产房了，这会儿估计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龚程脑袋“嗡”的一声大了，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句：“怎么会这么快？预产期不是还没到吗？”

    “双胞胎更容易出现早产儿，龚先生，您什么时候能够来美国，很多决定我不能代替您点头。”

    龚程狠狠咬牙：“很快，我会先叫一个人过去，他是孩子的父亲。”

    那边沉默了一下，显然有些迷糊了。

    幸好今天文浩没有下水，只是在岸上指导训练，所以才能够第一时间接到龚程的电话，然后急急忙忙的往医院赶。

    他赶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了下来，代理妈妈很能干的顺产了两个宝宝，如今正在病床上睡觉。两个孩子正被保姆照顾着，虽然是早产儿，但是医生确认两个孩子发育的都很成熟，身体棒棒的，并不需要住进育婴箱里。

    文浩扶着婴儿车的栏杆，低头看着睡得正熟的两个宝宝，左边的宝宝手无意识的抓了抓，右边宝宝嘟了嘟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眼睛像是天下间最珍贵的宝石，倒映出文浩的脸。

    文浩对着宝宝露出了笑容，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龚程在十五个小时后赶到了美国，他害怕他大哥真的把两个孩子都变成他的，更怕文浩会发现，所以当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脸色惨白一片，眼睛里都是惶恐不安，脸上的表情却又努力的强装镇定着。

    房间里的光线很明亮，正是早上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代理妈妈睡在靠近窗户边的位置，中间拉上了一个很大的帘子，只能看见一个影子落在窗帘上。文浩就坐在窗帘的这边，他面前并排摆着两张婴儿床，他一手抓着一个婴儿床的栏杆，下巴就放在两张婴儿床栏杆相连的部分，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个熟睡中的宝宝，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目光慈爱，嘴含笑意，不知道看了多久。

    龚程的到来惊醒了文浩，然后文浩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自然的笑容，他对龚程招手：“来啦，轻一点，他们刚刚睡着。”

    龚程不安的内心被文浩的笑容安抚，他放轻脚步走到婴儿床边上，低声问道：“谁是男孩，谁是女孩？”

    文浩指着左边的说：“她是姐姐，这个是弟弟。”

    龚程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很任性的说：“不，他要当哥哥，这个当妹妹。”

    “……”文浩无语。

    龚程笑了：“女儿就是要宠的，不光是我们，她也需要哥哥的宠爱。”

    文浩莫名的认可龚程的这句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妹妹先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嘴唇动啊动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保姆过来了，兑了些牛奶，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龚程看文浩跃跃欲试的目光，提议：“不然你抱过来喂？”

    文浩急忙摇头，坦言：“不行，他们太软了，再长两天的吧。”

    “好吧。”龚程想了想，他好像也不敢抱。

    当天下午，孩子就被接出了医院，代理妈妈拿了一笔钱很开心的走了，一点都不像才生完孩子的人。临走前她亲了亲两个孩子，毕竟是她怀的他们，但是她更清楚什么是她该做的和不该做的。为了以后的生活，她不得不硬起心肠离开。

    文浩一直注视着代理妈妈直至上车离开。龚程不太高兴的看着文浩，他就知道文浩会对这个女人不舍，因为文浩性格中的保守，决定了孩子的妈妈等于自己妻子的这个概念。从今以后，这个女人都会留在文浩的记忆里，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他们带着两个新生的宝宝，还有很早前就请来的保姆，一起回到了那栋充满童趣的房子里。

    房间比起当初看见的时候显得还要干净整洁很多，一楼一些老旧的家具已经被文浩替换掉了，二楼大多还保留着原样。虽然美国的产品很放心，但是文浩还是认为孩子不适合住在新出厂的家具中间，就连龚程送来的婴儿床他也提前摆出来晾了三个多月，如今终于等来了它们的小主人。

    把孩子们放在婴儿床里的动作是文浩亲手做的，他用了所有力气将宝宝托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宝宝的眼睛睁开，露出了一双灰色的瞳孔。

    这是哥哥。

    因为卵子提供者的女人虽然是褐色的瞳孔，但是她有着二分之一的冰岛血统，她的父亲有一双蓝眼睛，所以隔代遗传到了哥哥的身上，然后发生了变种，形成了这种灰□□泽。

    最开始的时候文浩以为孩子有先天性白内障的疾病，结果医生检查过后认为没有问题，暂时认定是健康的，只是在百天后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哥哥的嘴巴嘟了嘟，以为又可以吃饭了，小手在半空中挠了挠，脸上都是期待的表情。

    “不行，你一个小时前才吃过。”

    文浩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去抱妹妹。

    因为龚程的任性，姐姐变成了妹妹，文浩也很赞同将女儿当成小公主一样护着的决定，所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孩子才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她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命运。

    小公主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这一点很像文浩，她很喜欢睡觉，非常的安静。昨天夜里哥哥哭的时候，文浩本来以为妹妹也会跟着哭，可是她睁开眼睛看了一圈，又睡着了。

    现在也在睡着。一般吃过奶，她会一直睡到下一顿饭的时间，然后在那一个点儿醒过来，安静的等待开餐。

    文浩很公平的也在妹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将晒洗干净的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妹妹的身上，还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文浩这才直起身来，他转过身对着龚程笑，从头到脚都是一副傻爹的模样。

    龚程吓坏了，表情一直很僵硬。文浩对孩子越是喜欢，他越是害怕，怕文浩知道真相，会痛恨他，甚至从此消失，再也看不见。

    文浩看着龚程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你去睡一觉吧，你的脸色真糟糕。”

    龚程觉得自己也该整理一下情绪，所以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却不知道该进哪个房间。

    文浩反应过来，指了其中的一个房间，表情有些尴尬。

    龚程进去后才知道，这是文浩的房间。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是主人卧房，一个装修成了儿童房，还有一个留给了保姆。楼下还有一个客房，但是里面堆放了很多原主人留下来，可能以后会用得上的杂物。除非让龚程睡客厅，否则他只能睡自己的房间。

    文浩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龚程不会经常来美国，再加上他对龚程根深蒂固的意见和残留的愤怒，所以根本就没打算给龚程留房间，认为他在客厅有一张沙发睡已经很不错了。然而孩子的出生让他的心肠瞬间软的一塌糊涂，被幸福感冲击的，就连龚程也变得和蔼可亲了很多，于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会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龚程躺在文浩的床上，闻着属于文浩独有暖香，本来以为会心思飞扬睡不着，谁知道不过三五分钟，睡神就如期降临。

    他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龚程请的保姆很有经验，带两个孩子也不见得手忙脚乱，但是做饭和收拾家务就有心无力了，这些都得文浩来做。

    龚程十点过下来的时候，文浩为他热了一些饭菜，然后疲倦的上了楼，倒头睡在了还有着龚程残留的体温的床上。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避开了彼此睡觉的时间，享用着一张床。

    第二天，缓过精神的龚程在床上撸了一把。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教练的电话。

    亚运会就快要开始，全队都在集训，龚程打了声招呼就跑到美国来了，教练根本不知道怎么向总教练报告，瞒了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了，他催促龚程赶快回去。

    龚程目前对两个孩子还缺少一些实在感，只是舍不得文浩，尤其害怕文浩会背着自己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家破人亡”。

    然而，亚运会是体育局很重视的比赛，他逃不掉，而且也必须要比出好成绩。他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回国了。在回国前，他好几次想要和文浩谈这件事，可是每当他看见文浩脸上幸福的笑容，就难过的几乎落泪，根本说不出话来。于是直到他最后登上回国的飞机，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回到北京，龚程坚持从队里拿到了回家过夜的特权，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争取了时间。

    这两年回国后，因为和家里出柜的原因，他对大哥安排过来帮他的人产生了很大的戒心，所以私下里已经招徕了一些人才为他办事，虽然这股力量并不是很成熟，可要是查他大哥的秘密却不难。

    这一次，龚程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那个被他大哥“包养”的女人，苏云。

    还有一周亚运会的时候，龚程拿到了一个笔记本，是苏云给他的。

    这是苏云老公邵阳的日记本。

    邵阳是中国政法大学的教授，同时他也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和龚勋四年同窗，关系一直比较亲近。毕业后，龚勋根据家里人的安排进了政坛从基层开始发展。邵阳则留在大学继续读硕士，后出国进修，再回来就成为了政法大学的一名教授。

    邵阳不到四十岁就去世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胃癌晚期，没有受太多的痛苦就离开了。临终前龚勋去看他，邵阳希望龚勋可以对自己的妻子多加看顾，龚勋答应了他。

    所以才会有龚勋和苏云走的近，并且出面在二姐的集团公司拿了一套内部房价的房子，这种事情。

    表面上看，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问题，龚勋更是有情有义，没有一丝把柄。

    然而，当龚程翻开日记本，表情就变了。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

    X月X日

    今天要去医院了，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估计这一次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吧。

    我并不觉得难过，人终有一死，我只是离开的太早，也太轻了而已。

    我没有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母亲尚病魔缠身，父亲亦腿脚不便，他们将我养大成人，我却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我的不孝。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云委身嫁我，体贴照顾，迄今为止我二人甚至未红过一次脸，然而我却即将离开，独留她一人在世，我心难安。尤其愧疚之处，便是一直没有给云留下子女，这个时候若是有人陪伴，或许她会好过些许。

    除此以外，还有一心愿未了，可此事即便此刻也无法落笔，只是每每思及,焦虑不安,茫然若失。欲壑难填，又思安逸却悔不当初，欲二者兼得，终究是给自己自造困境。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邵阳在后悔什么？

    龚程是知道的，这件事已经通过苏云的嘴告诉了他安排去调查她的人，如今已经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只是日记本里的内容写的这样的隐晦，苏云是怎么知道的呢？

    龚程将日记往前翻。

    邵阳并不会经常记日记，时间有时候间隔甚至是十天半个月，但是每次落笔，都是心绪难安的时候，字里行间的负能量很足，很难想象他是调查中那个风光雯月的大学教授。

    翻过几页，都是一些无病□□的段子，龚程看的眉头紧锁，直到再翻一页，终于眼睛一亮。

    X月X日

    难得看电视，不想却在电视的一角看见了他。近几日湖北洪水，百姓钱财损失无数，还有人命伤亡，他被安排前往无可厚非。只是不知为何，在得知自己病情的当天见他，哪怕隔着一个屏幕，千山万水，却心中酸涩不已。

    你去救人，谁来救我？

    手下很有眼色的递了一张照片，和一个文件。

    龚程随意扫了一眼，果然在照片里看见了自家大哥的身影。

    日记再往前翻。

    X月X日

    胃疼。

    然而今日却是与你见面的日子，即便如此，还是想要赴约。

    你外放赴任，一年难得见上一面，以视频手机对话哪有当面交谈自在，尤其你那冷若冰霜的脸绽放出笑容时，便是天下间最好的良药。

    然而，我强忍胃痛，你却迟迟不来，即便一个告知的电话，也晚了半个小时，可知我坐立难安，东想西想，胃部剧痛吗？

    你永远如此，家族利益大于一切，视其他人为刍狗，即便你最终上了那个位置，又能如何？你我相识二十余年，我忍你让你纵容你，你往前一步，我就退后一步，苦熬到今日，莫非再见你一面都那么难了？

    满脑谋略，满心算计，一肚子的乌烟瘴气，我怎会……可恶！

    这应该是最清楚的一段内容了，看来疼痛磨掉了邵阳教授的儒雅从容，原本慢条斯理的人终于开始抱怨，兴许是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而对心里隐秘的念头有了过分的期待，才会最终这么失望吧。

    龚程合上日记本，不再看了。

    这不是全部的日记，邵阳教授从高中开始写日记，家里的日记堆了一堆，但是在他决定告知家里人自己病情的时候，这些日记本不翼而飞，显然里面有些内容不适合他以外的人看见，偷偷处理掉了。然而百密一疏，他最后的一本日记或许因为精神不济的原因，遗落在了家里，最终被他的妻子看见了。

    苏云最初并没有打开来看，后来邵阳教授离世，她睹物思人，才会发现里面的猫腻。她或许不知道丈夫日记里的那个“他”是谁，但是字里行间的浓烈感情却能够读懂。尤其邵阳教授的胃癌发作后，日记里多了不少的怨念和不甘，将那隐秘的心思完全剖析在了阳光下面。

    苏云怎么会甘心？

    她仔细调查，最终发现了丈夫心里惦记的人是谁后，便发了狠的让龚勋给她找了套房子。她本来只是想等龚勋拒绝的时候，尖酸刻薄的讥讽一番，再把日记本丢到他的脸上。然而谁能想到龚勋还真的为她找了套房子，于是心里计较一番后，她就把这件事咽了回去。

    然而，午夜梦回，总归意难平。

    龚程安排的人找上了苏云，和苏云一拍即合，龚程轻而易举的拿到了这本笔记本。

    这一次，龚程打算亲自把日记丢到龚勋的脸上。

    你个世纪大渣男！

    可知道有一个人对你思虑过重，患病而死？

    你阻我姻缘，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痛彻心扉的滋味！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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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家

﻿    第九十七章

    当天，龚程就把日记本给了龚勋。

    那之后两天，龚程再回家，才知道龚勋在当天上午工作的时候突然晕倒在了地上，目前正在医院里住院。

    母亲叹了一声：“医生说是疲劳过度，睡一觉就好。哎，这孩子就是做事太认真了，工作哪有一口气做完的。”

    龚程弹了一下舌，也不知道是不是龚勋的形象一直很好，他无论做点什么事，大家都会往好的方面想。这次明明是伤心过度，也能被人解读成忙碌工作，真的很不爽。

    不过龚程自己也没想到这件事对龚勋的打击那么大。人都死了那么久了，龚勋竟然会病倒。他敢赌龚勋对邵阳有感情，是因为他们四年的同窗，那么多年的朋友情谊，再加上龚勋在邵阳去世后不计较流言蜚语的照顾对方的妻子，两人的关系显然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然而，他却忘记了，如果两个人，连续二十年都维持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事实上那份感情已经浓烈到了极致，只是习惯性的隐藏着，便自己也没当成了真，一旦某天突然爆发出来，必然是排山倒海，死去活来。

    总之这一次，龚程回击了龚勋一次，相信他短时间内也没有心力想些其他的事情了。而且他手里还捏着这个把柄，和一个男人搞暧昧，哪怕两个人最终没有在一起，但是这份感情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龚勋有什么资格来管自己？

    不过，事情不能这样就结束，龚程找母亲要了龚勋住院的地址，赶了过去。

    龚程走进病房的时候，龚勋还在睡觉，嫂子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进屋，便站起了身，比了个嘘的手势。

    龚程对着嫂子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对嫂子说大哥倒下的真相。嫂子是个很不错的女人，除了有点过分的热心外，没有什么大错。在邵阳的事情爆出来前，龚程一直觉得嫂子和大哥是夫妻关系的最佳典范，两个人同进同出，感情极好。他们甚至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学校读书。

    总之在外人看来，他们很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龚程不知道大哥在这份家庭关系里有多少的真情，又有多少的假意。总之他确实很好的维护了这个家庭，应该也没有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情。只是在心里一处安置了一颗朱砂痣，层层护着，从未让人知道而已。相信这次大哥出院后，应该也会努力的整理好自己，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好好的活着。他的理智不会让他陷入无休止的自哀自怨中。

    想着独自舔伤的大哥，龚程心中的怒气散了许多。

    趁胜追击都没必要了，他如今过来仅仅是为了一个明白。

    龚勋睡得不熟，龚程进屋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他支开妻子，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依旧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让人无法看清他真正的心思。

    龚勋大龚程太多了，龚程懂事的时候龚勋就已经开始准备接手家业。龚程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大哥曾经一度是他的偶像。当年才回到四九城圈势力时，他也不自觉的学着大哥的方式来处理。于是有时候看着冷漠，有时候却显得暴躁，他画虎不成反类犬，也是很无奈。

    好在最近两年，懂得了爱情的他慢慢的找到了自己的方式，这才从大哥的阴影下走出来。

    如今两兄弟对上，面对气场不断增强的大哥，龚程也做到了从容应对。

    龚程说：“大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些痛要自己体会过才知道，你可知道我的恐慌和心疼？”

    龚勋沉默着，躺在病床上的他头发放了下来，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眼中的锐光，脸小了很多，宽大的病员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脆弱。

    龚程又说：“你能看懂他最后的失望和愤恨吗？爱情是一种力量，它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但是活着总比死了好，你不能让我和他落得一样的结局。”

    龚勋抬头：“你和他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原先知道他这么脆弱吗？你又凭什么可以断言我会很坚强。”

    “龚家的孩子不会弱的。”

    “好吧，我不会死，但是我疯起来会毁掉一切，你相信吗？”

    “……”龚勋沉默，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凝固了许久。

    然后，他说：“文浩……我了解过他，从很早前我就知道他。当年没插手，是因为知道你没有长性，也不会懂得珍惜，我不需要多做什么，时间就会让你们分开。但是后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重新引起你的注意力的，甚至让你追到美国去。

    我了解了他的过去，却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一边拒绝你，一边老是在你可以找到的地方晃荡。我想，可能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不允许躲避你和你带来的麻烦。然而这样活着太辛苦了，所以我给了他一个理由。

    那两个孩子里确实有一个是他的，我希望他得到孩子后能够激发更多的勇气和理智，会远远的躲开你，到你找不到的地方，真正的过上平静的生活。”

    龚程先是沉默，然后是狂喜，他不想去费劲的了解大哥话语里那些未尽的意思，若是任何事都畏首畏尾顾虑太多，最终只会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和事，就像大哥和邵阳，谁说不是理智的牺牲品？

    为了爱情，他不会被现实葬送，哪怕强取豪夺，也要得到文浩。所以对他而言，大哥话里的含义都不过是放屁！

    想到这里，龚程看着龚勋的目光露出几分同情，“大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当日做的决定，但是我保证你会羡慕我今天做的决定。”

    龚勋深深的看着他。嘴唇张开，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龚程笑了笑，不再说话。他有信心让自己今天说的话实现，他会对文浩好，对孩子好，把最好的都给他们，把他们捧上天，永远活在幸福里。

    离开医院，龚程用微信给文浩去了一个消息。

    【孩子们好吗？你还好吗？不要太辛苦了，累了就再请一个保姆。我比完亚运会就过去看你们，家里缺什么，记得要告诉我。】

    消息发了出去，龚程又重复看了一遍内容，心中柔软，尤其是那个“家”字，只觉得让人想哭。

    他从小家庭圆满，父母双全，上面还有顶梁柱的爷爷建在，逢年过节合家团圆，他从来没有缺过家庭的温暖。可是来自父母的温暖和爱人的温暖是不一样的，父母的温暖是很大一团的，将他团团的包围住，从头到脚，爱人的温暖却是小而紧实的，直接戳在他的胸口上，仔细品着竟然还带着丝丝的疼痛。

    他的爱人和他的孩子。

    只要一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就觉得胸口阵阵的疼软，对未来有着数不清的期待。

    文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逗宝宝，半个月过去，宝宝们睁开眼睛玩乐的时间更多了，灵动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他这个爸爸，柔软的小手挥啊挥的，直到文浩把手指放进宝宝的手里，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下来。

    微信铃响，文浩想要把手指从哥哥的手心里撤出来，没料到对方比自己预料的抓得还要紧，他只能放弃挣脱的动作，转身抓过了手机。

    龚程发过来的内容很平常，但是就是这种平常时候的嘘寒问暖，更让人心醉。文浩看了一眼哥哥，突然心血来潮的将龚程的微信头像点开，在宝宝的面前摇了摇，“宝贝，这是爹地。”

    傻乎乎的做完这件事情，文浩心虚的看了一圈，然后发现妹妹正默默的看着自己，文浩傻乎乎的解释了一句：“好吧，爸爸这样做确实有点傻，乖宝贝，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妹妹抿了抿小嘴，将视线移开到了一边。

    文浩低头给龚程回复了消息。

    【比赛加油。】

    孩子成长是飞快的，一个月后，他们的手脚已经可以很自由的动弹了，身子骨也硬了不少，文浩可以小心的抱起他们，让他们趴在自己的胸口上玩耍。

    妹妹很喜欢他心脏的位置，每次趴在那里都能够很快的睡着，微微张开小嘴流出透明的口水，在衣服上晕出圆形的水渍，正好圈着他的心脏。

    八月底，比完赛的龚程又来了美国。

    亚运会后就没有什么比赛了，一些小型的比赛龚程决定不再参加，他给自己放了一个多月的假，到美国来“相夫教子”。

    在一个屋檐下面住了一个月，期待满满的龚程铩羽而归。

    文浩愿意和他相处，愿意分享孩子的点点滴滴，但是在自己的私人感情上，却寸土不让，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让龚程无处下嘴。

    元旦的时候，龚程突然给文浩来了消息，说他的母亲想要看看孙子和孙女，可能近期会去一趟美国。

    文浩一听，吓了一跳，急忙回了一句：【她来干什么？】

    【别担心，只是来看看，如果你愿意，她也会住上一段时间，她亲手带大我和二姐，很有经验。】

    【她只是来帮我带孩子？】

    【还有看看孩子。】

    【龚程，我现在很好，生活很平静，如果她是来指责我，我不会欢迎她。】

    【我母亲很疼我，她会对你好的。】

    【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不太想见你的家人，太突然了，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提出的要求，我答应了，我努力到现在，这是我的真心。你的诚意呢？】

    文浩没有再回复龚程，他的心很乱。

    现在的生活很美满，每天工作回来，看见孩子一点点的成长，今天会抬头了，明天会翻身了，社区医生过来打预防针哇哇的大哭他听着会心疼，看见新玩具露出的纯真笑容他看着会开心，这样的生活就想是做梦一样。

    他不想回国了，就这样和两个宝贝在美国生活，就很好了。

    然而今天龚程发来的消息打破了他平静的假象，这两个孩子里面有一个是龚程的，龚家不可能让自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更何况以此为手段的龚程更不会让自己在国外定居。

    哪怕据理力争，孩子肯定也会被抱走一个。

    孩子们已经快四个月了，会在婴儿床里滚来滚去，在看见他出现的时候总会格外的开心，露出纯粹的笑容。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就像是天使一样，他甚至不愿意去思考谁是自己亲生的，谁不是。

    他爱他们。

    无论谁被抱走，他都舍不得。

    文浩看着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两个宝贝，他想要做出一个决定来。

    虽然这很难，但是他不得不认真的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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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你安排的吗

﻿    第九十八章

    一周后，龚程陪着母亲一起来到了美国，同行的还有他的二姐文筱静。

    文筱静其实已经来看过孩子三次了，她每次到美国出差都会到文浩这里看看孩子，每次来都会带很多的玩具和婴儿用品，一楼的储物柜堆放着大量孩子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文筱静对孩子不作伪的喜欢迅速拉近了她和文浩的距离，成为文浩第一个愿意接纳的龚程的亲人。

    至于龚程的母亲，文浩确实有好些年没见过。

    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小时候，他还在宁市老家，龚程的母亲作为电厂厂长夫人，在当时的他的心里，那身份和皇后也没什么差别。气质高贵，端庄大方，尤其那年夏天龚程的母亲穿着白色的长裙，再在肩膀披上一条漂亮的纱巾，那种美丽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直至现在回忆起来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

    差不多十四年了，岁月只在龚程母亲的脸上刻下浅淡的痕迹，微微发了一点福的身子更显雍容，举手投足间很有一种贵雅的气息。文筱静在一些小动作上很像她的母亲。

    龚程的母亲叫文雅芝。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凤凰男，生下了文筱静。相爱容易相守难，两个家庭的背景差距太大，即便男方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依旧无法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最后偷偷找了个温柔小意的江南女子另筑爱巢。被文雅芝知道后渣男净户出身，甚至斩断了他所有的人脉关系，让他和那个女人回老家种地去了。

    很快，文雅芝在一次宴会上认识了妻子早逝的龚俊友，被龚俊友的儒雅从容，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而吸引，再入爱河，意外成就了龚家和文家两大家族的联姻。

    婚后，他们生下龚程这个宝贝疙瘩。

    幺儿本就受宠，又是他们相爱后的结晶，更何况儿子这些年也没给他们丢脸，世界第一的金牌拿得手软，出门应酬别提多自豪了。

    文雅芝深深的疼爱着龚程，哪怕知道龚程喜欢男人的时候，心里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的想法，甚至觉得如果那男孩子不错，其实也没什么。她想法开放，又溺爱幺儿，甚至可以说是家中最不以为意的一个。

    然而她不能开口，她嫁的毕竟是权贵家庭，丈夫和继子的工作都需要足够的体面，她不能因为疼爱儿子而影响另外一个儿子和丈夫的前程。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现在，直到听说自己有亲生孙儿，甚至已经四个月大了，就再也坐不住，急急忙忙的来了美国。

    文雅芝看见文浩的时候目光很慈爱。

    文筱静在她耳边吹了快两年的耳边风，就算没往心里去，也差不多知道了文浩的背景。

    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瘦瘦小小，被自个儿子老是欺负哭的小男孩如今会成为儿子心中最宝贵的东西，为此甚至情愿“生”下两个小孩来留住对方。

    她心疼自个儿子的付出，自然也不愿意破坏儿子迄今为止的努力。

    所以见到人，她笑的很亲切，专注力甚至达到了与主席夫人喝下午茶时的程度。

    她希望可以帮儿子一把，让两个别再这么折腾了，无论是男是女都好，如今孩子都有了，只要好好的过日子，就是做母亲最想看见的事情。

    文雅芝由文筱静陪着去二楼看孩子，文浩和龚程就走在后面。上楼的楼梯有些窄，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走，所以文浩走在前面，龚程走在后面。正走着，文浩的手腕被抓住，他转头看向了龚程。

    龚程站在矮他两梯的地方，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说：“别担心，有我在。”

    文浩点头。

    她们到的时间很不巧，孩子正在呼呼大睡，为了不吵着孩子，大家又回到了一楼。

    文浩为他们泡了红茶。

    大家坐在沙发上，吃着点心，慢慢的聊了起来。

    文雅芝说：“文浩，咱们是一个姓，这得是多巧的事啊，要不我认你当个干儿子吧。”

    文浩眼睛瞪大，反应慢了半拍。

    “静静和我说了，这两个孩子里面有一个是你的，但是他们来自同一个母亲，也有着很深的血缘关系，你和程程也有了一辈子的牵绊，我认不认干儿子本来也无所谓，可我看着你欢喜，你是我见过的最独立自强的孩子，你的成就简直让我惊叹又心疼。你认我当干妈，以后你和程程吵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他要是在欺负你，总要掂量掂量的。”

    老妈出了一手妙棋，龚程喜逐颜开，瞄了文浩一眼，就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平静。

    他嘴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文浩说：“阿姨，您别这样，我和龚程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我希望您再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再做出慎重的回答。”

    文雅芝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

    文筱静紧挨着母亲坐着，闻言反倒笑了，“妈，这事怎么提前没和我商量一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完，她转身从背包里拿了一叠文件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文筱静一边打开文件袋，一边说：“希望文浩你别介意，上次过来，你告诉我父母去世后，就一个舅舅在照顾你，父亲那边的亲戚却一个都没有。这事我事后琢磨了一下，觉得无论好还是坏，了解一下真相是有必要的，查到的亲戚如果是你舅舅那样的，我就不告诉你，如果是好人家，回去相认也无妨。然后吧，查来查去就查到我们文家了。”

    所有人的脸色一变。

    文雅芝像是想到了什么。

    龚程则难看了起来，如果他和文浩是表兄弟……啧！反正也不用生孩子，有了更直接的血缘牵绊，不是更好！转念间，他又想明白了。

    文筱静说：“这事吧，要从我姥爷的爷爷那一辈说起了。妈，你应该知道咱们文家当年在地方上可是个大地主大土豪，钱都用蚊帐来晒，爷爷当时还娶了两房小妾呢。”

    “是的，难道说……”文雅芝神情一动。

    文筱静点头：“文浩就是三房那一脉的。你也知道老旧的家庭封建封闭，咱们作为本家的后代，读书识字，甚至出国留学，资源倾斜的厉害，剩下的资源才会给其他家里的孩子，尤其是姥爷的爸爸在国外洋墨水喝的多了，对这种老旧家庭很有成见，便一力主张了分家，拿了绝大部分的资产做生意，而且投资的资产大多在国外，所以文·革那会儿就很好的避开的国内的动·乱。但是其他的家族成员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作为地主家的孩子，那会儿遭到的对待更惨，咱们家很多的亲戚就在那个时候死的死伤的伤消失不见了。后来咱们回国发展再去找，也没有找到几个，这还是太姥爷最大的心病呢。”

    说完，文筱静对着文浩笑，目光亲昵。

    她说：“文·革那会儿，你父亲大概三四岁吧，早几年还过了些富贵日子，当年分家拿到的钱和地，当个小地主是没问题。可惜动·乱之后，九爷爷……也就是你的爷爷，在文家那一代排行老九……当时国内太乱了，咱们文家算是重点打击的对象，很多的亲人没熬过那一关就走了。九爷爷也是那时候出事的，土地和资产都被查末充公，九奶奶带着剩余的钱和你父亲到了宁市。好在走的不远，就在隔壁市，所以这线索才能够查下来。那时候你父亲年纪小，记得不多，你奶奶心里却不平，在宁市住下后到处和人说这件事，甚至还在家里供了祖先的排位，文家的老祖宗的名字也在上面。虽说改革开放后，她老人家的这种做法人缘不怎么好，好在却给人的记忆深刻，我安排人去你老家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文筱静看着文浩表情空白，抿嘴笑了：“好吧，过程就是这样，你和我们文家是祖宗，我妈要收你当干儿子我还不干呢，你可是我们文家确确实实流落在外的亲人。这是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文雅芝抹着眼泪，看着文浩的表情更加的疼惜了。她忍不住起来，轻轻抱住文浩，心疼的说：“我的乖孩子哦，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以后阿姨照顾你，你就不会再这么辛苦了。”

    文浩已经被这一盆真正的大狗血砸麻木了。

    他严重怀疑文筱静话里的真实性，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全中国那么多姓文的，难不成都是一个祖宗吗？

    他转头去看龚程，无声的问，是不是他安排的新手段。龚程耸肩，做出了一张惊讶的脸，表示自己确实才知道。然后他只能在龚程露出欣喜笑容的时候，无奈的收回了视线。

    其实吧……就算他和文家是亲戚又能怎么样？又不是十来岁的时候被接去文家成长，他还可以获得更好的资源，成就更高的路。他今年都快三十岁了，他的性格和人生路都已经定下来了，就算没有文家插手，他不也活得很好，甚至不能更好了。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他和龚程现在都有孩子作为牵绊了，文筱静就算再拿出个淡薄的不行的血缘关系来，也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无论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出生，都无所谓了。

    文家母女很感动，长吁短叹的说着这就是天意。文浩没有实际的代入感，但是不能没了风度，只能配合着露出笑容倾听。

    龚程应该是最开心的一个，一劲儿的瞅着文浩，那目光就像是要把文浩吞进肚子里。后来文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龚程醒了醒嗓子说：“咱们老文家的血脉真好，出个商界女强人，还出了两个世界冠军，有时候遗传基因这种东西，咱不能不服。”

    “……”文浩看着狂点头的文家母女，还是觉得很尴尬。

    下午的时候孩子们醒了，文家母女上了二楼和孩子们玩，文浩在楼下准备晚饭，龚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帮文浩洗菜。

    这个点在国内已经快到清晨了，他困的不行，也亏了母亲和二姐还能强撑着看孩子。

    把洗菜篮里的大青椒洗干净，递给了文浩，文浩头也不抬的切着菜，表情很认真，侧脸的线条轮廓分明，睫毛浓长，若隐若现的眸子泛着淡淡的水意，正在眼角汇聚。

    龚程看了一眼菜板上的洋葱，聪明的抓住机会，从指背轻轻的拭去了文浩眼角的泪水。

    文浩抬头看了过来。

    潋滟着水意的眼睛仿佛刚刚被洗过，清亮逼人。

    龚程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沾上了泪水的手指好似一瞬间烫得都融化了。

    “那个……”龚程紧张的醒了醒嗓子，想要说什么，还没开口，脸却先烫了起来。

    文浩说：“这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

    “筱静姐说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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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矛盾尖锐的部分

﻿    (猫扑中文 )    第九十九章

    龚程飞掉的理智回炉，他深深看着文浩，反问：“如果我问，这件事对你有影响吗？你会怎么回答我？”

    文浩愣了下，然后笑了：“是的，没有什么影响。我走到现在靠的都是我自己，有没有文家这个亲戚都没关系，我很好，不能再好。”

    “所以，它真的只是意外，只是我们的缘分。”龚程对文浩笑着，眉眼柔和，“我从北京到了宁市，然后认识了你，我们发生了那么多事，如今站在这里，回忆到最初，原来我们很早以前就有了这一点点的联系，哪怕它再小，也是存在的，不是吗？

    怎么说呢。

    二姐是好心，查到我们家是偶然，然而我又追你这么辛苦，无论如何，它确实拉近了一点点我们的关系，这就是奇迹。”

    文浩被这样的说辞打动，他点了一下头，承认这件事确实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

    他说。

    “如果我没有认识你，没有认识筱静姐，或许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只有那一个亲人，虽然它不会影响我的生活，但是偶尔我确实会想一下，是不是应该去期待一下自己的身世。虽然现在觉得没有什么，可总是一件好事。”

    龚程笑了，视线落在文浩开启的嘴唇上，很想在这个时候凑上前吻一下，但是他忍住了。每一点点的进步都弥足珍贵，越是靠近这个人，他越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就毁掉迄今为止好不容易的进步。

    文雅芝在美国停留了一周，然后文筱静和母亲一起离开。

    龚程留了下来，他还有三周的假期可以陪“老婆孩子”。

    留下的龚程帮文浩打扫房子，还找邻居借了一个梯子登到房顶上去，他把屋里内内外外的扫了一个遍，任何死角的地方都不错过。干完活他会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再去抱孩子。这个月份的孩子喜欢从仰躺着变成趴着的，却还不会翻回去，所以有时候他们累了，就会直接趴着睡觉。这个时候家长就要留心了，虽然这么大月份的孩子没有那么容易窒息憋着自己，但是呼吸不流畅了，却会哇哇的大哭，直到家人来了为止。

    文浩最见不得孩子哭了，无论在做什么，孩子一哭他就要去抱。保姆提醒了他几次，这样是不正确的方法，文浩依旧不以为意，他愿意宠着他们顺着他们给他们任何想要的。

    这个时候龚程就会跟在边上，接过另外一个也跟着哭起来的宝贝，两个已经熟悉带孩子的大男人像模像样的抱着孩子，默默的较劲谁能够更快的让怀里的宝贝停止哭啼。

    这天，当房子终于打扫干净的时候，龚程说：“你不是还有些朋友在美国吗？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了。”

    文浩惊讶的看着龚程。

    龚程笑道：“你总不会一直瞒着他们吧？以后解释起来更加的麻烦。”

    文浩只要一想起自己需要解释和龚程的这些风风雨雨，就觉得麻烦极了。但是他没有反对，就像天下间所有的父母一样，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孩子介绍给朋友们了。

    文浩通知了叶书文和魏汶、刘阳和姚烨，然后叫上了凯尔和他的游泳队员，可惜劳瑞恩已经和凯尔没有合作了，在没有找到新的教练前，文浩暂时担任凯尔的教练。

    他们买的别墅并不大，屋里挤着一群牛高马大的运动员和前运动员很辛苦，大家甚至觉得站着都很困难。文浩和龚程一人抱着一个宝宝下来的时候，所以人的眼睛都睁大了，身体像是凝固了一样。

    是的，在聚会前，文浩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有孩子了。

    在一群大大小小的Gay的面前，告诉他们自己被“生”了两个孩子，虽然不满意孩子他爹，但是当爹的生活很幸福，所以我忍不住炫耀云云，balala……真是难以启齿啊。

    况且，龚程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蛋疼的事情，中国俗语叫做“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不光吃了，还有了孩子，简直不能更蛋疼。

    总之，既然如此，不如就憋着，一口气告诉大家。

    所以，当大家看着龚程出现，并且很“慈祥”的抱着一个孩子，和同样抱着一个孩子的文浩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掉了一地的眼珠子了。

    “啪叽！”

    不知道谁的眼珠子被踩爆了，突然发出“啊啊啊”的惨叫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凯尔痛苦的大叫：“别告诉我这两个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当我在客厅里看见孩子的玩具的时候，我已经不敢往深处想了，你们这是要虐死单身狗吗？”

    不是单身，但是同样被虐死的刘阳、姚烨、叶书文和魏汶，一起摆出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人生啊人参。

    就是处处充满了惊（jing）喜(xia)。

    宝贝们已经可以竖着抱起来，文浩抱着儿子对着大家尴尬的笑。第一次在家里看见这么多人的儿子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所有叔叔们惊呆了的脸，然后嘴巴撇了撇，“哇”的就哭了。

    妹妹白了哥哥一眼，看着叔叔们，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哦，小天使。”

    凯尔第一个冲上来，轻轻的接过了妹妹，直接忽略了旁边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哥哥。

    文浩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温柔的安慰他，然后走到了沙发前。

    沙发上坐着的都是国家游泳队的前辈们，因为种种的原因来到美国定居。他知道他们的生活压力大，尤其是被迫定居国外无法回国陪父母养老送终的念头还盘亘在他们的心中，哪怕生活再幸福，也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是遗憾残缺的。孩子就更加不用想了，文浩不确定今天的这次聚会是不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但是他觉得他们应该会喜欢孩子的。

    叶书文僵硬着一张脸，小心的将哥哥抱在了怀里。

    哥哥哭的更凶了，紧紧的捏着小拳头，哭得都可以看见喉咙，一阵阵的魔音灌耳，眼泪像是在下雨。平时都是meme和papa在家里，今天突然多了好多人，他害怕极了！

    凯尔把妹妹抱过来，轻轻的放在了刘阳的怀里，刘阳和妹妹对视了两眼，妹妹甜美一笑，刘阳忍不住的在妹妹的眉心亲了一口。

    叶书文手足无措的安慰哥哥，哥哥哭的伤心欲绝，鼻涕眼泪蹭在叶书文的身上。叶书文苦着一张脸，说道：“这么难搞的性格肯定不是文浩的，把文浩的宝宝给我。”

    膝盖中了一箭的龚程：“……”

    两个孩子的外貌并不像，而且男人组成的家庭，两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完美的，这一点不用文浩特意解释，尤其是看见两个孩子的眼睛时，结论就已经出来了。

    文浩没有刻意的查过谁是自己的孩子，他两个孩子都很爱，哥哥爱哭爱撒娇，妹妹坚强会卖萌，都是那么的可爱，都是他的孩子，所以为什么要分出个彼此来？

    这种看着孩子一点点的成长起来的喜悦和幸福，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理解的。

    哥哥最后回到了龚程的怀里。他抱着孩子坐在角落的凳子里，就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看着文浩和妹妹被众星拱月的包围在沙发中间，周围都是笑脸，以及赞美妹妹的可爱和文浩的幸福。

    哥哥瞪着灰色的大眼睛看着meme和papa的方向，不再哭了，虽然眼泪还挂在眼角，他却开始朝那边招手，似乎想要过去。

    龚程看了一眼儿子，觉得好心塞。这种被漠视的感觉只要他体验就够了，为什么儿子也要受这样的罪。

    文浩突然想起了儿子，他起身把儿子抱在怀里，再次回到了人群中间。这次有了papa抱着的哥哥不再哭了，虽然还有些胆小，可已经努力的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些陌生的叔叔们。

    被独自留下的龚程孤零零的，他来回看了一眼，也想要伸出尔康手，求打包带走！

    凯尔他们在午餐后离开。文浩的家太狭窄了，这么多人挤在里面很辛苦，而且美国没有聚会留下吃两餐的习惯，所以中午孩子需要睡觉的时候，他们就离开了。

    保姆上楼去照顾宝贝们，龚程请来的家政公司正在打扫一片狼藉的餐厅和厨房，他们六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喝着咖啡，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大家没有当着龚程的面去问文浩，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复合再在一起，话题先是在两个孩子身上，然后转移到了代理机构和试管婴儿上，最后开始讨论中国和美国在这一块上的差距。

    中途，龚程去了厕所一趟。

    叶书文忍不住抓住机会问：“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文浩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关，他没有犹豫，点了下头。

    叶书文眉心蹙紧。魏汶和姚烨都是一副默默旁听的沉默态度。反倒是最了解文浩的刘阳神情最是淡然，在很早前他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了。

    文浩说：“等学校的合同到期，我应该会回国吧。”

    “回去和龚程一起？”叶书文的脑子里还清楚记得文浩被龚程扇巴掌的画面，在他心里，已经将龚程钉在了柱子上，很难接受文浩这样的想法。

    文浩点头：“孩子有一个是他亲生的，这两个孩子来自同一个母亲，他们是亲兄妹，我不想让他们分开。龚程家庭的环境很复杂，出国定居很困难，所以只能我回去。”

    “就算这样，为什么要让你牺牲？”叶书文扬眉。

    文浩想了想，说：“算不上牺牲吧，其实我对美国也缺少一些归属感，这里的文化习惯和国内的差距太大了，而且那种似有若无的种族排斥让我觉得很难受，甚至我不确定和学校三年的合同结束后，他们会不会继续签下我。我觉得他们可能更加喜欢凯尔，凯尔就快要毕业了。”

    “可是……”叶书文有些着急，然后视线落在了魏汶的脸上，“或者我们可以为你找新的工作，你会有更高的收入，和更加体面的生活。”

    文浩摇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想要个家，回国就有了，所以回去就是了。”

    叶书文气馁。

    他知道文浩已经决定了。而最让他气馁的是，他明明有很多的理由可以说服文浩，但是却无处开口，文浩已经不是他的学生，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可以在任何事上做决定。

    这个时候，刘阳说：“你仔细想过吗？你回去不光是守着两个孩子过日子，还要接受来自龚程那边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你要和龚程真的在一起，你可以接受他吗？”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说：“你爱他吗？做好了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文浩没有看见龚程就站在隔开洗手间的那面墙的后面，他想了想，说：“阳阳哥，你其实是知道的吧，他对我一生的影响太深了，他如果放开了我，我可能还有机会发展新的恋情，但是只要他缠着我一天，我就没办法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觉得我可能是被斯德哥尔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内心告诉我，回去是最好的办法。”

    刘阳说：“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应该帮助你认识自己，发展你的个人潜能。帮助你建立积极的心态，告诉你不要轻易屈服于现实。我会告诉你，他对你做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告诉你他是如何一步步攻陷你，让你意识到自己是怎么陷入到这不堪境地里的。”

    他环顾一圈，视线最终落在文浩的脸上，“但是我觉得你的情况看起来好似符合斯德哥尔摩，但是却并不完全是。文浩，你对龚程是有残留感情的，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也是一份曾经视如珍宝的感情。你深思再三后作出了回国的决定，在我看来未必是错的，如果龚程能够给你你需要的那些情感，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努力把这份感情从百分之十慢慢的经营起来，到百分之二十、三十，直至百分之百呢？”

    叶书文踹了刘阳一脚：“为什么要和那个强迫自己的渣滓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有新的感情？两个孩子都舍不得，就争取过来自己养，相信那个家伙早晚要屈服家里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刘阳看向文浩：“他家里什么态度。”

    文浩表情开始变得尴尬：“他，呃，姐姐和母亲前段时间来过了，对我的态度都很友善。”这也是他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

    当龚程告诉他文雅芝要过来时，他赌了一把，如果他从文雅芝眼睛里看见一丝的不愿意和不屑，他就定居在美国，为了孩子的抚养权和龚程长期抗战。可是现实正好相反，他在那双眼底看见了认同和疼惜，还有显而易见的爱屋及乌，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疼爱甚至已经映射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不记得是谁说过了，在夫妻关系里，彼此的家世和事业都不是最大的障碍，真正的障碍来自夫妻二人。如果互相尊重，那么自然会为对方遮风挡雨，如果彼此轻慢，那么别怪不得别人随意揉捏你。连自己的爱人都管不住，谈何自尊。

    龚程对他的尊重，他已经明确的感受到了。

    叶书文扬眉，神情在凝固的那一瞬间是不可思议，但是有很快消失了。

    刘阳没错过死党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耸肩，笑了：“对吧，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都用来形容做错事的那一方，但是未必不适用于受害者的一方，有时候固执的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本身就是一种枷锁。都说笑着去拥抱“未知的未来”，谁又敢肯定“未来”都是好的？或许会更加的糟糕呢。”

    叶书文的表情还是不以为然，这是他和刘阳待人处事的习惯差距：“这个世界那么大，有无限可能，只能看见脚下的一片土地，未免太过可悲了。如果下一个未来不好，我们为什么不抛弃掉，找更多更好的未来，总有一个适合自己的。”

    “你是在跟我说固执？还是运气？我认为时间才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我们用有限的时间，小心的经营自己的生活，可比漫无目的的去寻找要靠谱多了。”

    “和伤害自己的人再在一起，很恶心的好不好!你敢保证回头草就一定是好的？你知不知什么叫做蹉跎岁月？这才是！”叶书文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去看魏汶，然后看到了魏汶暗沉的目光，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无措了起来，甚至想要站起身去辩解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龚程走了出来。

    他听完了全程，所以在出来后感激的看了一眼刘阳。

    刘阳和叶书文的争论是立场分明的两派最矛盾尖锐的地方，也是最困扰文浩的地方。双方都说出了他们的看法，但是做决定的人是文浩，所以到这里就够了，他相信文浩会认真考虑的。

    刘阳对着龚程笑了一下。

    世人在看待事情上不是太过消极，就是太过尖锐，但是一旦真正去面对了现实，往往中庸之道才是最多的选择。

    刘阳迄今为止的每句话，都不是让文浩消极的面对人生，而且他也不主张尖锐的去看待问题，因为只有中庸之道才是最可取的。文浩固执的守着自己的自尊心，偏执的去看待问题，胆小的做出决定，然后困守一处，就像是一个落难的公主一样，他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人将他拯救出来，照顾他，保护他，给他满满的爱，修补那千疮百孔的身体，最终爆发出惊人的美丽。

    他……刚刚说的那些，只是文浩心里藏着没有说出的话而已。

    他想要告诉文浩，摸着心去想问题，用眼睛去看路，用脚带着自己往前走，不需要被太多的言论左右，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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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求婚

﻿    第一百章

    下午直到晚饭前，叶书文都蔫耷耷的很没有精神。

    不过刘阳的注意力在两个孩子身上，睡过午觉的孩子又被抱下了楼，他对代孕很有兴趣，话题一直围绕在这方面，所以没有关注叶书文。

    文浩一直抱着孩子们和刘阳聊天，姚烨就坐在刘阳的后面跟着一起听，时不时的会说上两句话。

    屋子里最想表现，把自己转成陀螺的龚程一会给孩子们兑奶，一会又把孩子抱上楼换尿不湿，然后还要为大家倒咖啡，堂堂的京城龚三少，简直把自己当成了男佣，还乐此不彼。

    所以，整个屋檐下面，关注叶书文情况的怕是只有魏汶了，可惜魏汶今天不想安慰他，那句话也伤害了他，他决定把人晾一晾，晚上回家了再“深入”的谈谈。

    吃过晚饭，叶书文和魏汶告辞离开。当天没办法回芝加哥的刘阳和姚烨本来一开始是打算去叶书文家里住，但是后来考虑了一下，决定留下来了。

    刘阳也想要个孩子，今天的两个小宝贝让他心动极了，而且爱人虽然一直没有言语，但是将父母独自留在国内的决定一直困扰着他，就连他也经常想着独自在老家的父母们。

    想要回国的念头，已经袭扰他们夫夫二人很久了。所以带着爱人和孩子回家，或许是一个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是最糟糕的结局。

    第二天，刘阳从文浩他们家里离开，刘阳和姚烨没有直接回芝加哥，而是去了龚程名片上给的地址，准备做一些当面的咨询。

    龚程开车送他们去的，文浩在家里带孩子，等龚程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龚程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正在楼上陪孩子玩的文浩伸长脖子回答：“我在楼上。”

    两个人都是随口一说，随口的回答，却习惯自然，等回过神来，只觉得莫名的温馨充斥心田。

    宝贝们被放在了地毯上，妹妹趴在地上，头高高的抬着，琥珀色的眸子一直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当龚程走上来的时候，妹妹的眼睛一亮，头抬的更高了。本来仰躺着的哥哥恰好翻身，和妹妹并排趴在一起，头也抬了起来。两个宝贝就像是专门在迎接爹地的回家一样。

    龚程在最后一个梯子处跪在了地上，慢慢的爬向了两个孩子，嘴里发出在养孩子前绝对不会发出的古怪声音，直到逗得两个宝贝露出笑容，这才满意的在他们的脑门上个亲了一口。

    文浩就盘腿坐在靠墙的地方，看着龚程和孩子们玩乐，嘴角不觉间浮出了笑容。

    龚程将视线从孩子们的脸上移开，看向文浩，他的目光变得缠绵了起来：“我昨天听见你们的谈话了，我想说，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哪怕你现在只爱我百分之一，我也愿意努力，我们一点点的，将丢掉的感情重新培养起来，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百分之百的爱上我。”

    文浩笑了：“没那么悲观，我愿意和你尝试，就说明你比百分之一多多了。”

    龚程也笑了，他小心的绕过孩子，靠近文浩：“你是答应了吗？那我可以吻你吗？”

    文浩看着缓慢靠近自己的嘴唇，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锁住了他想要躲避的身体，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唇，说：“英俊多金，器大活好，我没什么吃亏的……但是接吻……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吐。”

    “我快五年身边没有过人了，用八四消毒液最多也就清洗到这个份儿上，你就勉强应付一下吧。”

    “怎么不用硫酸洗？”

    “会死的啊。”龚程和文浩的嘴唇近的只能勉强的放进一根手指，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就像在耳边低语，“过去的事，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就放过我吧，好不好。亲一下，不用深吻，就亲一下，我就满足了。”

    文浩没想到龚程的要求这么简单，他凑上前，就像是在亲孩子们一样，在那唇上亲了一口。

    龚程勾着嘴角笑弯了眼，就像是在吃蜜。

    龚程的假期结束，准备回国了。文浩也在考虑回国的事情。他的合同还有一半年到期，别看一年多的时间好像很长，但是真要办起事来，其实很短。

    首先文浩的运动学硕士还没有毕业，他的学分和教练的工作联系上了，只要教导的队员里有好成绩的，他就可以顺利毕业。当年校长和他谈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回国发展的事，所以答应了下来，既读书又工作，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麻烦事。

    教导一个队员的周期很长，不是谁都适合学习游泳，适合游泳的也未必能吃下这份苦，所以输送一个校级的选手进职业俱乐部是很难的。目前为止，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姚烨就在职业俱乐部里任教，到时候开个后门，成为职业运动员应该没那么难。

    其次，他需要将一些平时用不上的东西，慢慢的打包往国内运，好在龚程不缺房子，这些东西堆在哪里都可以。只是他回国后真的要住在龚程买的房子里吗？就算文浩没有让他花钱买美国的这套房子，但是养孩子的钱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存款几乎消瘦了三分之一。而国内的房子更加的贵，他根本拿不出一半来。

    一定要和一个富豪计较一套房子的钱，尤其那个人还爱自己爱的不行，这种行为可能有些人会觉得矫情。可是文浩不能平白的受了那套房子。他如今和龚程的感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他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花对方的钱，说句不好听的，拿钱手软，如果有一天他再和龚程吵架，龚程如果拿房子说事，他可以理直气壮的糊龚程一脸。

    最后当然就是孩子们了。宝贝们现在是美国户口，如果是计划生育内的宝宝，回国上户口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两个孩子有一个是龚家的，有一个是他的，最后肯定要分开上，他不希望孩子们因为姓的问题而生疏，但是把自己的宝宝冠上龚姓他是绝对不同意的，龚程家可能也不会让孩子都到他的名下，这也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给孩子们起大名的原因。

    好吧……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问题，可他现在就是不想要面对。

    所以一想起回国就觉得麻烦极了，还不如留在美国呢，他可以为了孩子们和龚程在美国结婚，然后就是真正的一个家庭了……

    孩子们六个月的时候，龚程来美国接他们回国过年。

    在这件事上，文浩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中国的春节是最大的节日，孩子们回国过年是很不错的一个提议，虽然他们还什么都不懂，但是照片会为他们记录下一切。

    龚程提前了三天到美国，他给保姆放了半个月的假，然后带着文浩和孩子们逛街买了很多的礼品准备带回国。

    半岁的宝贝们坐在双人的婴儿车里，由龚程推着走在商场的中间。龚程穿着深蓝色的长风衣，高定的衣服衬托的人卓尔不群，高挑的个头格外的醒目。身边走着同样个子很高的文浩，相比起龚程穿衣的硬朗风格，他身上的衣服就显得柔软多了。高领的米色毛衣配上浅黄色的裤子，柔软的头发和五官，嘴角像是时刻都含着笑一样。

    这样的四个人走在大街上，无论在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

    哥哥虽然娇弱了一点，但是身子骨意外的硬朗，现在已经可以坐着不倒了，一直很警惕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倒是妹妹，在坐了了几分钟后，又懒洋洋的躺了下去，专心的啃着手里的牙胶玩具，似乎只要有papa在，去哪里都无所谓。

    龚程买了很多的奢侈品牌和化妆品，他不懂这些东西，也不一定非要买，只是享受带着孩子和爱人一起逛街的乐趣，所以不知不觉的就买了很多。

    文浩默默算了一下龚程刷出去的钱，总觉得跟一个富豪在一起太心塞了，简直就是在打击他这种普通老百姓。

    他们花了一上午的时间逛商城，上车后孩子们开始睡觉，哥哥有些粘人，一定要文浩抱着才能睡，在汽车规律的摇晃中，文浩一边抱着哥哥，一边自己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睡梦中，他听见了大海的声音，“哗哗哗”的像是海浪在冲刷着沙滩，海水里有些动荡，他的眼前都是五颜六色漂亮的珊瑚礁，小丑鱼在珊瑚里穿梭，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当他靠近那座橙色的珊瑚时，一条比之前任何一条小丑鱼都要大的小丑鱼探出了头来，对他说：“嗨，你要迟到了咯，快点吧，就要开始上课了。”

    文浩还记得自己并不是生活在海里，他现在甚至已经没有太多的文化课要上了，所以他低下头看了自己肚子一样，然后看见了正趴在自己腹部的育儿袋里努力往外看的哥哥和妹妹。

    哦！文浩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一条正在养育宝宝的公海马。

    文浩带着宝宝们游进了珊瑚里，柔软的珊瑚朝两边分开，视野的尽头是一扇大门。

    他推开门走进去，“铛~铛~铛~”耳畔响起了教堂的钟声。他站在门口，来宾们已经到齐了，龚程穿着新郎的黑色燕尾服站在神父的身边，对他伸出了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色合身的西服穿在身上，胸口包着一个大口袋，里面站着哥哥和妹妹，哥哥穿着小西服，妹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有漂亮的花环，对他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文浩睁开眼睛，然后他看见了教堂尖尖的屋顶。

    睡梦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他惊讶的睁圆了眼睛，看向了龚程。

    龚程就坐在驾驶座上，转身看着他。

    “我已经预约了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后，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同意和我走进教堂，所以没有观礼的人。可是我买了戒指，就在我上衣的口袋里，只要你点头，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文浩将视线从紧张忐忑的龚程脸上移开，看向了窗户外面的教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龚程会挤出时间来美国一趟了。

    龚程的嘴角紧紧的抿着，一瞬不瞬的看着文浩的侧脸。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些突然，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是的。

    文浩拒绝了他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只是会很失望、很失望而已。

    “龚程，孩子们回国后的户口怎么上？”

    文浩没有收回视线，就看着窗户外面，说着。

    龚程莫名的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这个时候他或许应该顺着文浩，告诉他两个孩子可以都上在文浩的名下。但是他想了想，孩子是他和文浩在一起的条件之一，因为有了孩子，家里人才会接受文浩，如果孩子都上在文浩的名下，这样不是在爱着文浩，而是给文浩无尽的麻烦。

    所以最后他很无奈的说：“我会让哥哥姓龚，妹妹跟你姓。相信我，这样做我只是为了给家里一个说法，我不会让妹妹受一丝的委屈，她同样是我最爱的孩子。还有，我会在上户口的时候就立好遗嘱，我的财产会分成三份，你和孩子们一人一份。”

    顿了顿，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文浩不高兴，胸口的戒指变得很沉重，他低落的说：“对不起，我会想更好的办法的……”

    文浩收回视线，看向龚程。

    “我们以后还会来美国吗？就住在我们的那套房子里，住上最少一个月。”

    “可以。”龚程敏锐的在这句话里发现了转机，他的眼睛开始发亮。

    文浩点头：“那走吧，国内的政策就是那样的，我们没办法改变，不过孩子们以后问起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我们在美国的婚姻证书给他们看。”

    龚程的呼吸变轻，在轻轻的颤抖，他的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热，手足无措的甚至一时间没找到打开车门的按钮。

    这天，孩子们坐在婴儿车里，见证了爸爸和爹地的婚礼。

    爹地跪在地上为爸爸递上婚戒，当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的时候，爹地亲吻爸爸的手指，甚至哭了出来，比他们饿了的时候哭的还要凶，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神父都尴尬的移开视线看向了窗户。

    教堂的钟声响起，鸽子从头顶上飞过，鲜花在绽放，爸爸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晚上，新郎想要进洞房，结果被另外一个新郎拒绝，可怜兮兮的在客厅的沙发里睡了一晚上。

    龚程用腿夹着被子，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傻乎乎的笑了起来，然后在上面亲了一口。

    做不了就做不吧，人都是自己的了，早晚能吃到嘴里。

    嗯……话说，让文浩在上面，会不会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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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回国过年

﻿    第一百零一章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国内。

    文浩这一次自然的住进了龚程买的那套靠近训练中心的房子里。他们在美国聘请的保姆也跟了过来，本来龚程打算在国内找两个保姆带孩子，但是文浩认为孩子已经熟悉了美国保姆的照顾，他们对一些英文单词的理解远比中文要强，这个时候给孩子们换保姆是很不理智的。

    好在这套房子比在美国住的还要大。

    文浩和龚程住在楼上，孩子们住在楼下的儿童房里，隔壁是保姆的房间。为了方便孩子玩耍，这套房子进行了二次装修，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和拐角处都包上了软软的海绵，屋子里看不见一个尖锐的东西，孩子可以随意的玩耍。

    可惜宝宝们都还小了一点，不会爬，所以这些贴心的准备都用不上，有些遗憾，但是文浩看出了龚程的心意。

    孩子们睡下后，文浩回楼上倒时差，等再下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全都是人了。

    他们在美国的结婚证书摆在茶几上，龚程的母亲文雅芝和二姐文筱静一人抱着一个宝贝，另外一个单人沙发上坐着龚程的大哥龚勋，还有紧靠着文雅芝坐在沙发上，看见文浩下来没来得及掩饰尴尬的龚勋夫人。

    龚勋家里能来的人都来了，龚俊友在外赴任，过年更是需要亲民的时候，所以今年过年应该不会回来。文浩在回国前就听龚程说了，他父亲任期结束还有两年，就要调回北京，到时候肯定要往真正实权的位置上走。自从龚家老爷子四年前退休后，龚家和所属的势力就在准备这一天，到时候不是常委就是那个位置，只要这一仗打赢了，龚家又可以长盛三十年。再之后……花无百日红，可没人敢保证什么。

    这样的家庭给文浩的压力很大，面对各方面的质疑和言语，或许龚程能护着他，但是又能护着多严密呢？总会有看不见的暗箭飞过来。

    文雅芝看见了他，将妹妹放在儿媳妇的怀里，然后起身迎了上去。她抓住文浩的手，眼睛里都是不做伪的疼惜，说着：“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不过倒时差也别饿着自己，厨房里有饭菜，吃完再上去睡。”

    “大姑……”文浩笑了下。“暗箭”什么的不过是想象中的东西，放着眼前对自己好的人不要，非得和未知的未来较劲，那得多傻啊。他会努力的在国内落脚，如果龚家和文家愿意帮忙，他也会接受下来，把自己的生活和事业经营得好好的，把孩子们养大，等他们上学了不再粘着自己，就可以到处去旅游，过些随意率性的生活。

    文雅芝没有纠正文浩的称呼，夫家身份在这里，有个男儿媳是肯定不合适的，所以文浩的身份是她文家的亲戚，按照辈分来排，应该叫她大姑。

    文雅芝把文浩牵到沙发上坐下，哥哥马上就伸出小手要往文浩身上去。

    文筱静打趣着说：“这就是亲生的啊，我们逗他半天了，都不笑一个，你一来，就马上变个脸了。”

    龚勋夫人马上接道：“孩子最单纯了，我们家言言这么大的时候，就粘着我，他爸爸总在外面忙，最开始的时候，想要抱他一下还弈亍！

    文雅芝很满意儿媳妇的态度。

    这个儿媳妇也是出生权贵家庭的贵女，气质高贵，通情达理，确实是继子的贤内助。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些都只是表面的东西，亲切和善什么的是演给别人看的，内心里的想法可能龌蹉极了。至少对于自个儿子找个男人过日子这种事，这个儿媳妇很明显是不屑的。不过贵在人聪明，看的清楚风向，大势所趋，只要愿意表面和和气气的，她自然也会和儿媳妇和和气气。

    倒是继子……

    文雅芝看向了继子，虽然从进屋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但是人愿意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态度。她不清楚儿子是怎么说服这个顽固的大哥，心里也免不了偏心的想，到底是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手段很是有些了得。

    “龚程在厨房里，给你热菜呢。他刚刚才说，你差不多要醒了，果然你就下来了。”文筱静见文浩眼神四处飘忽，捂嘴忍着笑，解释了一句。在她看来，这两个会在一起，甚至结了婚，感情肯定很好。却不知道，文浩只是一觉睡醒，就莫名其妙的撞进女人堆里，如今正想要个人把自己救出苦海呢。

    说话间，龚程走了出来。见到文浩，脸上漾出笑：“醒了？要吃饭吗？”

    文浩点头，急忙把哥哥还给文筱静，起身离开。

    饭厅就在厨房边上，龚程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四样菜，两荤一素一汤，看品相都是新鲜没动过的，只是过了饭点，需要再热一下。

    “饭是我做的，你看看软硬合适不？”龚程为文浩盛了一碗米饭，献宝一样的送到了文浩面前。

    文浩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饭。

    确实有些饿了，文浩低头吃了几口，抬头一看，龚程就坐在边上看着自己。

    “我自己慢慢吃。”

    龚程当然听懂了文浩的意思，但是却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他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容：“让我妈他们陪孩子，我陪你。”

    “……”文浩被灼灼的目光看的有些食不下咽。

    龚程看懂了文浩的尴尬，为自己拿了一套碗筷，在旁边陪着吃了起来。

    安静的吃了一会，客厅传来笑声，文浩抬起了头，看向龚程。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文浩身上的龚程说：“你怕孩子休息不好吗？我们吃完饭，我就送母亲回家。”

    “不是。”文浩摇头，祖母喜欢孙儿，这叫天伦之乐，难得聚一次，他没那么矫情。

    “那是……”

    “这套房子是在我名下吗？”

    “嗯……”

    “我转给哥哥吧。”文浩决定把龚程送他的都给孩子，他自己会努力的赚更多，给自己买房子，给孩子们留遗产。

    龚程叹了一口气，他想说至于吗，我们都结婚了，在美国我们是被官方承认的，可以享受配偶权的正式关系。说句不好听的，我哪天嗝屁了，财产都是你的好不好！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文浩既然喜欢在这一块上坚持，他就让着他，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龚程同意了，文浩的脸上有了笑容，解决了一个难题，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龚程在思考了一番后，说：“给妹妹吧。”

    “嗯？”

    “这套房子你如果给哥哥，过户费最起码要五万，等孩子们的户口上好，子女关系过户费很便宜，给妹妹只要几千块钱。”

    “……”文浩觉得这个理由好到无法反驳。那么多的过户费，他确实舍不得。

    “不做鉴定吗？”文浩想着，第一次正式提起这个话题。

    龚程摇头：“妹妹又乖又漂亮，一定是你的孩子，哥哥又懒又胆小，也不知道像谁。”

    “……”像你啊。文浩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句话，哥哥这脾气真的不像龚程。但是妹妹是自己的孩子是肯定的，眼睛和嘴唇的部分太像了，尤其双眼皮的弧度，跟龚程的眼睛差太远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妹妹在中国有了自己的户口后，马上就有了一套价值近千万的房子，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之主”。

    大年三十这天，文浩和孩子们去了龚程的家里，看见了那位经常在电视里出现的老爷子。

    文浩不想去的，只想让龚程抱着哥哥回去，龚家的孩子认祖归宗，他跟着过去干什么。但是龚程不答应，大姑也打电话让他去。就连二姐都说了，为了陪他过这一关，她今年也去龚家过年，她一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陪着文浩，谁也不能比谁更差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文浩也只能去了。

    老爷子退休后和夫人住在大院里，门口还有警卫员站着，独栋的小洋楼妆点着春联和窗花，大门口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年味很浓。

    文浩走在人群中间，进了屋。老爷子和老夫人就坐在客厅当中的沙发上，老爷子的长相和电视里看见的一模一样，是个头发花白的矍铄老人。亲人回家过年，老人家的脸上带了些笑意，老夫人起身招呼着人，警卫员将礼物收起来放在了一边。老爷子的视线明明扫到文浩脸上，却没做片刻的停留，像是看不见人一样。

    文雅芝进屋后，牵着文浩的手，将文浩介绍给了老爷子，然后又将孩子给老爷子看了一眼，老爷子看见哥哥灰色的眼睛时候神色变了下，其余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

    到了这里，文浩还会有什么不明白的：老爷子不接受他。

    也对，自己被接受的太容易了，老是会忘记龚家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在那个位置上的家庭，他的出现确实是不被待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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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程把文浩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对着爷爷笑道：“爷爷，我和文浩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是我和文浩还有孩子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有自己的安排，所以来给您拜个年，我们就走了。”他说过要护着文浩，就谁都不能欺负，自家爷爷也一样，既然爷爷不待见人，他就把人带走，免得遭那份不应该的罪。只是这话要说的圆滑一点，不能硬邦邦的，给爷爷留下更多不好的印象。

    老爷子的眼睛往哥哥那边扫了一眼，深深的看着龚程。别以为他看不出幺孙护着那男人的意思，他就是一个老封建老顽固，你找了个男人回家，还让我笑脸相迎怎么的？！

    龚程不以为意的笑：“您要是想孙子，我过两天再带孩子来看您。”

    老爷子抿着嘴，也不吱声，老大不乐意了。

    文筱静笑道：“程程，你要带文浩去哪里过年啊？要不去文家吧。文浩可是我们文家正儿八经的亲戚，姥爷提了好几次想要见见人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咳！”老爷子醒了醒嗓子，蹙眉，“静丫头，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亲戚？”

    “老爷子您不知道吗？文浩和我可是一个老□□呢，是我九姥爷的亲孙子。我姥爷知道我找到文浩的时候，可是开心的连道了三声好呢。我们文浩从小命苦，没爹没妈，可是我们能干啊，十来岁就自立自强，世界游泳冠军呢，还出国留学，双料的硕士。就这本事，远了不说，咱们京城里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有钱有权的养着，都给养废了。相比起来，跟我们文浩比可是一个天一个地，这样长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性啊，要是有了更好的机会，成就指不定什么样呢。”

    “程程不是跟文浩在美国结婚了，这身份上怎么说，是龚家的还是文家的啊？”

    “同性结婚不一样，没有谁嫁谁这么一说，但是人肯定是我们文家的啊。”

    老爷子闻言，脸顿时沉下来，不高兴了，又瞪了龚程一眼。

    龚程对着自家二姐偷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东西就怕争。老爷子当权了一辈子，要强了一辈子，文浩和龚程在美国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儿子即将往上升的关键时刻，他不能把这事闹大了，惹人笑话，所以很不甘心的吞下了这个哑巴亏。可要让他给文浩好脸，是不可能的。好在文浩的出色还是有目共睹的，老爷子见的人多，比文浩出色的不少，可没一个是他的“孙媳妇儿”，所以在判断之前，文浩就已经被放在了自己人的范畴。

    文家要来抢文浩，那种感觉在老爷子心里就像是煮熟了的鸭子飞走……总之人留下他不高兴，人走了他更不高兴。

    老小孩，老小孩，肩膀上没了那沉死人的重担，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爸。”文雅芝看着火候差不多，适时的说了一句，“都这个点儿了，程程和浩浩再去我家也有点晚了，不如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吧。”

    “嗯。”老爷子被家人红脸白脸的唱了一圈，最终吞下了这个饵。

    龚程喜逐颜开，文筱静也松了一口气，文雅芝将文浩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对他眨了眨眼睛。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文浩，就这么在龚家吃了一顿年夜饭。

    别看只是一顿饭，但是大家都很清楚，文浩和龚程的关系，就算是过了明路了。

    吃完晚饭，龚程和文浩回去，半路上文浩面色古怪的问：“你爷爷，是接受我了？”

    他总觉得没那么轻松，那是什么家庭啊？怎么可能接受他？但是这顿晚饭是什么意思？

    龚程“嗯”了一声，态度有些模糊的回应了文浩。

    老爷子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如今的身份在那里，总不能和小辈们计较，管孩子是父母的事情，龚家已经有个龚勋继承家业了，对龚程放纵一点倒也没什么。只是文浩的存在毕竟触及了老爷子的底线，估计心里真正的想法应该是以后少见面，没事最好别见面，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别闹出事情烦我就可以。至于什么真心真意的接受文浩，未免异想天开了一点。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文浩解释。以后的日子是他和文浩过，老爷子那边估计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何必将真相说出来给人添堵，就这样误会下去也挺好的。

    北方人的这顿年夜饭吃的早，他们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新闻联播还没播完。没想到大过年的，路上也堵的不行，那些赶着回家吃饭的，估计急的弃车步行的念头都有。他们被堵在立交桥上十分钟就挪了二十米。素来安静的妹妹有些不耐烦，拧来拧去的从嘴里发出哭哭唧唧的声音。

    晚上吃饭龚程喝了些酒，开车的是文浩，听见声音就说了一句：“你看看她是不是拉粑粑了。”

    龚程也不嫌弃，小心的捏着妹妹的双腿往上提了提，就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嗯，拉了。”

    文浩回头去看，龚程已经熟练的拿过背包，从里面摸出尿不湿和湿巾，为妹妹擦屁股换尿不湿。妹妹屁屁舒服了，不再哭唧，文浩将窗户打开个小缝，换换车里的空气。

    龚程给妹妹换完尿不湿，也不把她放回到安全座椅里，就那么抱在怀里跟她玩。

    文浩将车往前滑了十多米，然后回头说：“妹妹的名字就叫文岚吧，山中的风，野性灵气还自由自在，简单点的名字还显得大方。你觉得呢？”

    龚程低头看妹妹，觉得不太猓肓讼耄担骸按竺闫穑∶忻琢＃貌缓茫俊

    “？”

    “我闺女，我也有起名的权力。米粒多好的，谁都喜欢谁都爱，晶莹剔透的，香喷喷的。”

    “……”

    “可以吗？”龚程低头哄妹妹，“米粒，米粒，小米粒，mua~，亲亲小米粒。”

    文浩扬眉，听着这样叫起来，还挺可爱的。“可以，就这个小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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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正文完

﻿    第一百零二章

    哥哥适时的哼唧了一声，找了一点存在感。文浩和龚程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哥哥的名字……”文浩觉得大名轮不到他管，小名的话，自从听见龚程给妹妹起了米粒的小名，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脑袋里的什么东东、西西、北北、南南的名字就土极了。

    龚程说：“龚玺，玉玺的玺，本来是想要同“恭喜”的，但是玺这个字太大了，所以还在商量具体用哪个字。”

    “……”西西……听见这个名字，西西的小名就像是滚动的字幕一样不停的在文浩的脑海里刷屏，但是这种土爆了的名字他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龚程说完，期待的看着文浩。

    文浩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弹，急中生智，“玉儿。”

    “！？”龚程眼睛瞬间睁大了，这特么什么名字？是给妹妹起的吗？

    文浩有些尴尬：“玺，尔玉，反过来就是玉儿，红楼梦里贾宝玉也叫玉……呃，男人也不是不能叫玉字，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君子比德于玉，余俱为石矣，这个字是好字，只是……可能稍微，嗯，软了一点。”

    龚程低头看哥哥，哥哥正睁着眼睛与自己对视，灰色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信赖和期待。他又想到文浩，都说君子如玉，文浩便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哥哥长大了要是真的像文浩，也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可以。”龚程抬起头，看向文浩，“就这么定了。”

    文浩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虽说这名字是灵光一闪，但是在解释的过程里他已经说服了自己，“玉”确实是个好字，也饱含了自己对哥哥的期待。

    就这样，大年三十这天，在北京交通拥堵的立交桥上，两个孩子的名字就那么定了下来。

    米粒和玉儿。

    文岚和龚曦。

    六年后的某一天，龚曦被老师罚写自己的名字一百遍，他丢了笔，“哇哇哇”的大哭，在地上打滚的求改名字。

    十年后，兄妹两人吵架，哥哥说妹妹，你是饭桶，妹妹反击哥哥，你是娘炮……

    这就叫做，起名需谨慎，起错有风险。

    呃，虽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文筱静带着文浩和龚程去了文家。相比起龚家的正经严肃，文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就显得亲切随和多了。

    文浩给老爷子和老夫人上了茶，就算是正式认祖归宗了。

    没想到老爷子还给了文浩一个大红包，打开一看，竟然是御轩会所的产权让渡书，文浩手都软了。

    “爷爷，这……”

    他惊慌的看向龚程，龚程对他笑了笑了。看向文筱静，文筱静对他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了文雅芝，大姑笑道：“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太多的苦了，这是大家商量后的结果。别觉得担不起这份礼物，你听我说，文家的亲戚这么多年发展下来也不少了，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拿到一份产业。但是你不一样，你人品出色，值得得到这些。其次你和程程已经在美国结婚了，怎么说都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人了，把会所送给你当结婚礼物也是应该的。最后……大姑希望你收下，男人手上要有点钱，以这个为起点，为自己赚更多的钱，你靠工资攒钱，要攒多久呢？你总要给自己，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会所不过是送给你的一个起点，你好好经营，早晚会经营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文浩觉得烫手，他摇头拒绝。

    大姑说：“傻孩子，你啊，就是吃亏在自尊心太高了。这产业是你大爷爷和大奶奶送给你的礼物，他们为了给你准备这份礼物，挑了好些天。你看大奶奶的眼睛是不是还有些红，昨天夜里还熬夜帮你挑拣呢。文家的产业太多，要挑到盈利的，又适合你的不容易，你看在老人家这么用心的份儿上，就别推却了。”

    文浩觉得心里暖暖的，可他还是不能点头。龚程给的房子他都没有要，如今怎么可能要比那房子的价值还要高好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产业。

    见场面陷入了僵持，慈爱端庄的大奶奶这个时候招了招手，将文浩叫到了身边来。等文浩忐忑的坐在她身边时，她握着文浩的手腕，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臂说：“文家的产业大，但是孩子不多，你们这一辈儿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不管是不是本家的，他们成年的时候，家里都要送他们一份产业自己经营。经营好了，就以这个为起点，拥有更多的产业。就像是撒下的种子，等到种子抽枝发芽长成大树的时候，文家的产业就增加的更多了。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至少目前是的，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很争气，大家都靠着家族里给的产业经营出了更好的生活。孩子，这是传统。是你身为文家人应该得到的。”

    文浩听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的想明白了。大奶奶的话是真诚的，但是也隐藏了更深的意思。他既然已经回到文家认祖归宗，文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总不会让他再在外面过着落魄的生活，正儿八经的亲戚总是要帮衬的，这是大家族的仁慈，也是脸面。今天他要是不收这个礼，回头他们还得想办法把别的东西往自己这里塞，总之从今往后，他走出到外面，就代表了文家，是需要最基本的行头的。更何况他和龚程结婚，作为亲上加亲的自己人，总不能还在某个事业单位给人跑腿当公务员吧。文家和龚家都丢不起这个人。

    大奶奶看出了文浩脸上表情的变化，脸上的笑容变得浓郁了起来。

    她又拍了拍文浩的手：“行了，别多想，你好好的，我就开心，没事多带俩孩子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比起龚家那边，这俩孩子可都有我们文家的血脉呢，我可不会偏心的。”

    说完，大奶奶又拿出了两个小一点的红包递给文浩：“还有，这是两个孩子的礼物。”

    当时文浩没空看，后来才知道，两个宝贝，一人拿了文家一个上市盈利公司的百分之一的股份。虽说不是文家全部产业的百分之一，但是这些股份也不少了，作为一个一岁都不到的孩子，身价可是已经比中国大部分的人都要多了。

    文浩回一趟文家，平白赚了一大堆的钱回来，他也云里雾里的，到现在都没明白那个曾经高不可攀，龚程老带着他去炫富的御轩会所，竟然成为他的了。

    龚程见文浩的呆样，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忍笑提议：“要去御轩看看吗？”

    文浩下意识的先看了眼孩子。因为昨天年三十被堵在路上的经历，所以今天出门就带上了保姆，有保姆照顾着，两个孩子都乖巧，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文浩犹豫了一下，点头。

    四年没有来御轩，又有了不小的变化，外表的装饰更加的低调了，占地面积也增加了一些，甚至还多了一个游泳休闲的场馆，或许这是文家最后会决定把御轩给他的原因之一吧。

    内部的装修也有了不大不小的变化，当年被王子鸿带来御轩吃饭，因此和龚程重逢，就此展开这段感情追逐战的那个座位已经不在了，自然也看不见自己打破的花盆。那个位置变成了一个装修精美的鱼池，里面养着色彩艳丽的锦鲤，还有一条宽约一米的水道在脚下蜿蜒而过，踩在玻璃上面，可以看见锦鲤在脚下游动嬉戏，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生活就是这么奇妙，让他哑口无言。

    在御轩转了一圈后，文浩还是没有什么实在感，龚程见他心不在焉，也很清楚让文浩这样性格的人接受这些东西，其实有些为难他了。所以便一边带着他往回走，一边说道：“放心吧，这地方不用你管的，有管理公司的人负责，大的经营策略改变才会找上你，一般不会打扰你生活的。你还是过自己的日子，每个月看下财务报表就够了。”

    文浩点头，还想要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喊了龚程的名字。他转头看过去，施洋正从大门口走出来。

    施洋远远看见龚程就抱怨：“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不是没空吗？怎么跑御轩来了？要不是他们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又缩在家里相夫教子呢。”

    然后他突然看见已经坐上车的文浩，眼睛一亮：“嗨，嫂子！”

    龚程和文浩同时冷冷的看他。

    施洋不以为意的笑，扑到窗户边上说：“快给我看看侄儿侄女。”

    文浩看见了施洋脖子上的口红印，见他还想伸手抱女儿，就微微蹙眉有些不高兴。

    同样看见的龚程冷言叱喝：“收了你的爪子，一身恶心死人的香水味，别熏着孩子。”

    施洋的眼睛睁圆，不可置信的看着龚程，见龚程真的是在提醒自己，他立马大喊：“至于吗？我没老婆没孩子，我特么这是正常的谈恋爱！你嫌弃什么啊！好像你就没有谈过恋爱似的！”

    龚程一听他这么说，就有些心虚的看了文浩一眼。当年年少轻狂，温柔乡来的太容易，总是会被吸引着疏忽自己心里的真爱，兜兜绕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追回真爱，可别又被这小子搅和的秋后算账。

    龚程把施洋撵到一边，火急火燎的上车点火，一脚油门就开的没了踪迹，留下施洋站在雪中，风中凌乱。

    施洋最后弹了一下舌，不高兴的回了会所里。进了门，暖气迎面扑来，随着一起过来的还有温软的肉体和浓郁的香水味。

    施洋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欢，精雕细琢的妆容遮盖了原本的面容，浓郁的香水味即便隔开了三米还能够闻到，会所里的酒色财气将自己包裹着，一副奢靡堕落的模样。而龚程，守着心中的最爱，开着车带着自己的孩子和爱人，在寒冷的冬季吹着暖风，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流逝，原来只有自己还站在原处。

    “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施洋推开女孩，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得想想心里那突如其来的恐慌感是什么，他必须要好好审视自己的人生了，为什么会过的这么糟糕，糟糕透顶！

    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着了。进屋后，勉强倒过时差的保姆将孩子接走。两个就站在客厅里，文浩看向龚程，没了孩子在中间，对方的期待感就有如实质的逼了过来。

    文浩知道龚程在期待什么。其实……呃，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

    空窗的日子太久了，手根本无法解决问题，而且男性的渴求比女性更加的强烈，能够忍到今天，他也在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如今，他和龚程已经算是正式结婚了，孩子也见过了家长，前方的障碍小得几乎看不见，上床的事情，已经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文浩一直不敢答应龚程，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做，而是他怕他会像几年前一样，一旦亲密起来，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画面。

    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既恶心了自己，也恶心了龚程。可以和和气气的，谁愿意吵架？

    所以才会一直很犹豫。

    “那个……”龚程小心翼翼的说，“我去美国前集训了半个月，手肘部分有些伤，你呃，帮我上点药酒可以吗？”

    文浩看见龚程眼睛里的期待。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擦完药酒后做什么，不言而喻。文浩蹙眉，显得很犹豫，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电视上，“我想看会儿电视，听说最近地方台的春晚办的不错。”

    “……”龚程的脸垮下来，失望极了。

    文浩紧接着，有些艰涩的说：“我的房间有电视，我们可以拿些酒上去，边看……边喝……呃。”

    龚程的脸上发出璀璨慑人的光芒，就像天上的太阳，文浩简直无法直视。他的脸上开始发热，手脚有些发软。哪怕是他亲自发出的邀请，他依旧觉得尴尬极了。

    只是……只是……他也是男人，他也不想让自己太矫情，两个人的伴侣关系已经落实了，这一步早晚都要迈出去的好不好。

    龚程拿了一瓶红酒跟在文浩的身后，文浩走在前面，将自己的房门推开。他转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男人，侧开一步，将人放了进来。

    果然是男人，想法转到那里，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隐隐有了感觉。

    文浩的视线从龚程的脸上移开，不动声色的往那处看了一眼，好像……似乎……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隆起了。

    这让文浩心里舒服了很多，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焦虑。

    文浩的房间有个阳台，可以轻易的翻到龚程的房间里去。阳台上摆放着茶几和椅子，坐在椅子上喝着红酒，隔着大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脚下万家灯火，远处甚至还有礼花在天空绽放。

    不过今天他们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可以勉强看见电视里播放的春晚。

    春晚很热闹，载歌载舞，可惜文浩和龚程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文浩把龚程邀请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龚程站在独属于文浩的房间里，他期待的都已经硬了。

    然而，他们还需要一个契机，因为感情似乎缺少了一些水到渠成的热情，所以本来情人间顺理成章可以走到的下一步，对于他们而言却很困难，不亚于跨过一个天堑。

    不过好在，如今的他们心思是一致的。

    红酒很快喝下去了半瓶，文浩微醺。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他站起身说：“我下去看看孩子睡了没有。”

    龚程点头，掩饰住眼底的焦急，他太渴望和文浩再进一步了。

    文浩下去的时候，楼下的灯已经关闭，孩子们在他们的小床上睡的很沉，床头的摄像仪器开着，线路直通到保姆的房间，夜里如果孩子哭闹，保姆会第一时间知道。

    文浩帮孩子们掖了掖被子，在他们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后，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在这寒冷的冬夜，在这辞旧迎新的节日，他住在温暖的房屋里，看着沉睡的孩子们，楼上还有一个急得团团转的伴侣，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不满的呢？或许仅仅是因为感情再也回不去的原因吧，“好好过日子”的念头强过了爱情，一边觉得满足无比，一边却有着遗憾。然而好在人生总是会有好的不好的，凡事若是太过计较，最后丢掉的往往是自己最在乎的。

    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够了，守着孩子守着家，和龚程慢慢的经营感情，一点点的，总能够找回来。

    上了楼，文浩推开房门，眼睛微微眯起。

    房间里的灯关了，电视也关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龚程就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中有些紧张，还有很多的期待。

    然后龚程在自己的注视中，缓缓扬起嘴角，眼神就像是带着钩子，对他勾了勾手指。

    看着龚程□□在外面的肩膀，文浩毫不怀疑盖在被子里的那部分，应该什么也没有穿。

    文浩走进屋，将门反手关上。

    他抓住自己的保暖衣的衣角，反手脱掉，露出了蜜色的漂亮身体，胸口的线条依旧明显，尤其是性感的人鱼线，斜画出两道延伸进裤腰阴影里的线条。

    文浩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在龚程灼热的目光中，将手放在裤腰上，不紧不慢的将裤子脱了下来。

    龚程喉结滑动，吞了一口口水。

    去除了衣裤的男人赤·裸的站在自己的眼前，尽情展示着匀净完美的身体，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发出微弱的毫光，就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他全部的视线。

    男人弯下腰，掀开了被子，躺上了床。

    龚程迫不及待的搂了上去。

    他说：“来吧，我都准备好了，包君满意。”

    “什么？”文浩疑惑。

    龚程不再说话，翻身骑在了男人的身上，微微俯下·身子，对着文浩露出白亮的牙齿。他说：“怎么样都行，咱们先把洞房花烛夜补上吧。”

    “呃……”文浩突然明白了。

    他好想说，自己是零号，对上男人好像不是很有兴趣。

    “那个……”

    眼看着龚程扶着自己慢慢坐下去，文浩的脸红了，激动了。

    新的窗口打开。

    他，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做一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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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番外一

﻿    番外:

    2016年8月5日，在巴西的里约日内卢举办了第31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

    龚程作为中国国家击剑队的王牌队员，必然要参加这场体育界的盛事。在参赛前，按照惯例，他已经集训了将近三个月，一个月在北京训练中心，一个月跑到珠海，还有一个月竟然去美国交流学习。

    然而，文浩在他才集训不久，就带着两个孩子学成回国，目前一边做着全职主夫，一边思考着未来的人生方向。

    米粒和玉儿已经可以满地的跑了，说话也很清晰，可以清楚的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唯一不好的就是孩子们的英语比国语说的好，尤其是照顾他们的老保姆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国时，两个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恢复精神。

    好在毕竟是孩子，回国后倒了几天时差，在新保姆的陪伴下，渐渐就适应了国内的生活，最近开始学习新的语言，文浩也尽量在家里和他们用国语交谈，孩子们把这当成了和爸爸做的游戏，非常的积极。

    这天在睡觉前，文浩接到了龚程从美国打来的电话，奥运会前最后的集训终于结束了，从美国回来后他可以得到三天的假期，然后就要前往里约参加奥运会。

    龚程在上飞机前给文浩打了电话，说：“你现在睡觉，睡醒了，吃完早饭我就回来了，不要太想我。”

    文浩失笑：“路上平安，明天见。”

    “好的，好梦，明天见……嗯，真是迫不及待。”

    通话结束，文浩挂掉了电话。

    他们结婚一年了，到目前为止，龚程都没有让他失望，很认真的在和他一起照顾孩子，过日子。除了逃不掉的训练外，基本都会选择陪他，偶尔应酬会带着他，如果不方便带，也会打电话报备一声。种种的小细节给了文浩很多的安全感，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多了起来。

    文浩在入睡前想，如果按照刘阳的说法，把爱情的份量用百分比来计算，他想他对龚程的感情已经有百分之六十以上了吧。并不是纯粹的爱情，还有更多的是亲情，是相濡以沫的期待，让他对龚程的感情一点点的加重，如今听见他要结束集训回来，心中一个角落确实涌动着期待的情绪。

    还有空窗了三个多月的身体，做·爱确实能够很好的培养感情，被满足了的身体能够非常有效的安抚他焦虑的内心。

    想想奥运村约定俗成的规矩，文浩决定在龚程去比赛前，要把他喂饱了。

    第二天一早，文浩还没睁开眼睛，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他倏地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龚程到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却是游乐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前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过一点。

    “喂。”文浩接通电话，声音里还有方才睡醒的沙哑。

    “哇塞！好命啊，还没起床呢？”游乐酸唧唧的说了一句。

    “呵呵。”文浩低沉的笑，“我辛苦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哥，有人在公寓楼大门口打听你，保安听说是游泳队的队员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刚刚看到人，她说她是你舅妈。”

    “……”文浩的眼睛彻底睁开，从床上坐了起来。

    文浩见到刘敏的时候，险些认不出人。

    刘敏长胖了不少，距离上次看见人最起码胖了四十斤，而且将自己打扮了起来，精雕细琢的妆容，配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看起来倒是不算难看，珠圆玉润的，倒是挺富态。

    刘敏穿着高跟鞋，手上垮着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爱马仕女包，脖颈上带着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又圆又大的，如果是真的，还是值些钱的。

    不过，文浩第一时间看的不是刘敏，而是他的舅舅。

    黄天俊和发福了的刘敏站在一起，就显得干瘦了很多，像模像样的西装穿在身上，却空落落的，而且这炎暑的温度，穿这么厚，光是看着，文浩就替他难受。

    不过并不是错觉，不管是黄天俊，还是刘敏，当他们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骨子里的那份卑微似乎消散了不少，抬头挺胸得意洋洋的模样，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看着这两个人，文浩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怎么这么长时间啊？不是说你就住在附近吗？我都等你快一个小时了。”刘敏很不高兴的说着，视线像是扫描仪一样，斤斤计较的将文浩从脚扫到头。很普通的一套运动衣裤，脚上穿的运动鞋是个国产牌子，空着双手，竟然连车都没有开一辆，而且看那满头大汗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去了吗？怎么回来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啊？”刘敏不高兴了，她觉得文浩既然又是世界冠军，又出国留学的，回来后甚至还可以在北京扎根，收入怎么也会太差吧？她热的不行，站在树荫下面还在一个劲儿的冒汗，还以为见到文浩可以去车里吹空调，谁知道文浩这人竟然空手过来了。

    刘敏的话倒是说到文浩心口里去了。

    他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一直在寻摸合适的工作，钱都是小事，关键是要做点有兴趣的事情才不会虚耗光阴。文家送他的御轩会所虽然每个月都有大笔的钱到账，但他还是没有什么实在感，就连那些钱他都放在银行里没动过。他想要回体育局看看，就像在美国当校队教练一样，回国后也当个教练。不一定是国家队的教练员，其实他更喜欢带体校、训练班、或者少年宫的孩子，当然，去体育高校当一名游泳教练也是好的，总之他觉得只要在这个领域继续走下去，才能够发挥出自己全部的能力。

    不过因为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倒是在家里呆着长胖了两斤。居安思危，最近只要步行不超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他都会选择走路前往。所以他先开车将孩子和保姆送到最近的一家儿童乐园，然后将车停在那里，就跑步过来了。

    想想自己的模样，也难怪会被人看轻。

    文浩也不在乎。

    刘敏和黄天俊是高看他还是低看他都无所谓，早些年刘敏的咄咄逼人和黄天俊的不做为已经伤透了他的心，尤其刘敏来北京治病的时候，明知道他和龚程闹的几乎不死不休，他们为了龚程给出的那点小利，竟然还想要把他卖掉。

    这样的极品亲戚，和文家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差到了泥巴里。

    文浩并想让旁人指责自己嫌贫爱富，然而不是穷人就心好，富人就不仁，有些时候素养这个东西和钱没有关系，而是来自父母，来自家庭的熏陶。

    刘敏和黄天俊显然没什么素质，从眼到心都是扭曲的。

    他今天本来不打算过来见人的，总觉得又会是什么糟心事情，不过想想五六年见一次面，这份耐心还是有的。至少看看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是要干些什么。如今就算他狐假虎威，要把这两人撵出京城，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文浩的视线落在刘敏的脸上，他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

    刘敏惊讶的开口：“你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婚的？你怎么会和女人结婚？龚少爷呢？你和龚少爷没在一起了吗？”

    文浩眼睛微眯，他估计着刘敏过来就是要找龚程的，他虽然是世界冠军，但是那些奖金的钱还不值得刘敏惦记。刘敏眼里，自己最大的价值怕就是钓上了龚程这座金山。只是她凭什么觉得那么多年了，自己还会和龚程在一起？

    “是的，我结婚了。所以有事吗？”文浩看了眼自己的婚戒，掐头去尾的说了。

    刘敏脸色变的很难看：“真是个傻逼，能遇见龚少爷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矫情什么，娶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野女人，还真不知道你对女人也行。”

    文浩蹙眉：“我今天是闲的无聊才答应见你们，嘴巴这么不干不净的，看来你也是二十年如一日的没素质，虽然之前也提醒过自己，事实上真看见你，还真是够恶心的了。”说完，他看向了黄天俊，想看看他准备说什么。

    黄天俊拉住了要暴走的刘敏的手，对她递了个眼色，刘敏倒是难得安静了下来。

    “浩浩，是这样，我们有个项目想要和龚少爷谈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这事很急，你帮舅舅个帮吧。”

    文浩诧异，他知道黄天俊和刘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听见他们要和龚程谈生意，免不了还是有些惊讶。而且这次看见黄天俊，倒是觉得谈吐方面有了一些变化，好似能说会道了一点。

    “谈什么生意？”他问，没想到几年没留意过黄天俊那边的情况，竟然像是发了财。

    黄天俊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环顾了一圈，说：“要不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详细的谈谈。”

    刘敏撇嘴：“和他谈什么，都是废话。”

    黄天俊看了刘敏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刘敏却闭嘴了。

    这是怎么了？

    这两个人在家里的地位也改变了吗？

    文浩不置可否，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咖啡还没上来，事情就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这事要从更早前说起。

    文浩的父亲虽然是文家的后人，但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只能找个农村的女人结婚生子。就看黄天俊这样，家庭成分肯定也不怎么样，文浩的母亲虽然还算漂亮，但是家里穷，最后挑来挑去，也就挑了文浩的父亲组成了家庭。

    文浩母亲家里是有地的，但是地是留给小儿子的，但是守着地总能吃饱肚子，所以那地是文浩的母亲和父亲的生活来源。

    其实小时候文浩的生活环境也不好。幸运的是他的父母老实本分，就算再穷也将他当成宝贝宠着，将他送进城里学游泳，就是父母商量后，孩子能走出大山，最好的出路了。

    后来父母又一次进城卖自家的农家菜，半路上遇见车祸，就那么突然走了。文浩稀里糊涂的就被交给黄天俊，黄天俊又恰巧和刘敏谈恋爱，去电厂当了一名保安，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要说，黄天俊虽然人老实，但也不是什么上进的人，小学毕业就不读书了，天天不着家的混，情愿在城里的工地背水泥，也不愿意回老家种地。最后能去电厂上班，说实在话，他心里是很得意的。自然就无视了家里留下的那块地。

    这十来年，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城市也越扩越大，最终扩到了那块地的位置。于是黄天俊就有了一笔不菲的土地征地赔偿款。

    从这里开始，就要提到黄天俊和刘敏关系改变的开始了。钱不是主要的原因，而是刘敏想要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而黄天俊则一力主张，将钱给村大队开的投资公司做投资，一副和村里人共进退的模样。就为了这笔钱，刘敏那大半年的时间没少和黄天俊打架，甚至闹出了出轨的事情，两个人差点离婚。

    然而谁能知道，村里的投资公司传来盈利的消息，而且捷报频频，有心人算了下账，光当年年底的分红，就得十万左右。刘敏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提离婚，死活抱着黄天俊的大腿不放，可惜她出轨的事实存在，有了底气的黄天俊自然不可能再忍让她。所以虽然没离婚，但是刘敏在家里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

    连续几年，黄天俊都赚了不少钱，甚至还被安排在投资公司里当了个小领导，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在家里也就越来越说得上话。刘敏也愿意顺着财神爷，再加上注定没有孩子，钱留着也没地方花，就天天吃完了睡睡起来了打麻将，迅速的肥了起来。

    但是花无百日红，投资公司在去年年底陷入了房地产的泥潭里，损失惨重，所有人的资产瞬间缩水了一半，为了重新过回富裕的生活，村民集思广益，纷纷想起了办法。而身为公司小领导的黄天俊，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龚程。

    龚程是他能够想到的最有权力的人，他异想天开的觉得，到时候只要龚程出动人面找到银行再给公司放款，只要能把烂尾的那些漏洞给补上，房子放在那里慢慢的卖，总是能够赚回来一些。

    就这样，黄天俊以升职经理为条件，来了北京。要找龚程，只能通过文浩。这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文浩听完后久久不语。

    他并不是思考该不该让龚程帮忙，刘敏和黄天俊这边就是个无底洞，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和龚程在美国结婚了，还不知道要赖到什么程度。而且投资公司的破产，是他们领导层策略上的错误，穷穷富富的，自己的苦果自己吃，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他只是在后悔出来见这一面。他虽然没期待过自己回国的消息被黄天俊知道，也没期待过这位自己曾经以为的唯一的亲人会想念自己，可是人的内心中总会有些自己都嗤之以鼻的念头，正是这些念头催促着他出来见一面。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从他看见这两个人开始，他们就没有问过一句他的近况！完全不在乎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不在乎他在北京生活的是好还是坏，甚至不在乎他结婚的“女人”的出身！他们苦大仇深的将自己的悲痛说出来，然后目的只有一个，见龚程。

    他为什么要帮这两个人，虎毒都不食子，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感情怎么可以摒弃的这么干净，他们的关系甚至连路上随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不如！

    太失望了。

    “浩浩，你看啊，就是这么一回事。舅舅的生活就靠你了，你能告诉我龚程的联系方式吗？”黄天俊说完，露出可怜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文浩。

    “没有。”文浩微微蹙着眉，想要走了。陪这两个人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些闹心的话，自己还真是抽风，米粒和玉儿还等着自己陪他们玩呢，竟然会为了这两个垃圾浪费时间。

    “那你帮我们打听一下好吗？只要能见到龚少爷一面，舅舅就谢谢你了。”

    “龚程是什么人，是随便谁都能打听的吗？紫禁城的城墙有多高，是普通老百姓能随便进的吗？这事我帮不了你。”文浩站起了身，突然发现龚程这张大旗扯着还蛮爽的。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单就龚程这个名字，就代表了一定的分量。

    “文浩！”黄天俊见文浩要走，就一下着急了，他伸出鸡爪子一样狰狞的手一把抓住了文浩的手腕，“你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当年他追你的时候可是承诺了会帮我们忙！就算他甩掉你了，欠我们的情还是欠我们的！账不能赖！你不知道他联系方式，总知道他还认识什么朋友吧？就算那些朋友不联系了，你总知道他平时在哪里出入吧？我就不信你拦在门口见他一面，他还会撵你！”

    文浩眉心紧蹙，第一次确认“不爱叫的狗咬人”这句话果然是真的。不爱说话的黄天俊张开嘴竟然会说出这些戳心窝子的话，显然平时心里也是真正这么想的吧？

    黄天俊还在说：“你这是没心帮我们啊！你这是看着舅舅去死啊！这是多难的事？你就算说要曝光自己和他睡觉的事，相信他也不敢不出来，那种家庭可是最要脸面的啊！你打电话，不能走，你给认识的人打电话，你告诉他你要在网上曝光他，他肯定得出来！这点小事，你就帮帮舅舅吧。”

    “我欠你们的吗？我凭什么要帮这个忙？你……”文浩语气森冷的说着，正打算狠狠讥讽一下对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自从有一次自己在工作时没有接到米粒生病的电话后，他总会在任何时候带上电话，第一时间接通电话。习惯在这一年的时间养成，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将手机拿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通话键，一只胖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将手机抢了过去。

    刘敏其实压根不信文浩和龚程彻底断了。今天在运动员公寓门口打听文浩下落的时候，那个高高帅帅卷头发的小伙子就嘀咕了一句话，里面提到了龚程的名字。而且丈夫不关注新闻也不看体育频道抽到空上网就去和小女孩聊天，她却是知道的，龚程好像前两年还参加了亚运会，去年她还在体育频道看见了龚程呢。

    她没有提醒自个儿丈夫，倒也不是拖后腿。龚程平时出入的地方虽然他知道，但是真要见到人不容易，他们在训练中心的大门口堵人，哪有文浩出面轻松。

    不过在这之前，她倒是更想看看龚程在不在文浩的电话薄里。

    这小子她一开始就看透了，压根就不想见到他们，帮忙什么的，就别指望了，还不如来个直接的。所以她一打算看看文浩的电话薄，二来嘛……自然还有更好的办法。

    刘敏拿过电话一看，来电名称叫“亲爱的”，当即就笑抿了嘴，这就叫瞌睡来的送枕头？

    她按下通话键，张口就装腔作势的喊了一声：“外甥媳妇儿哦~”

    本来还在挣扎的文浩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惊鸿一瞥看见的来电名称，“亲爱的”，那是龚程上自己手机悄悄改掉的。虽然有些肉麻，但是文浩也没改回来。

    刘敏这是想干什么？

    刘敏见文浩的安静，便误会成了心虚，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就以为那是僵硬。

    还拿捏不住你小子！？

    她对自己老公得意的一笑，对着电话说道：“我是你舅妈啦，你看你们结婚我们也不知道，这次我们来北京，文浩就来陪我们了。我们在运动员公寓附近的这家咖啡厅，你来见见舅妈，舅妈可想看看你了，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你从来不知道的秘密。”

    文浩听到这里，突然就明白了刘敏想要做什么，是要威胁自己吗？

    他倒是挺期待，龚程开口的那一瞬间。

    然而没有。

    刘敏在说完这句话后，没给对方反应的花时间，直接挂了电话，也挂掉了自己最后的一条后路。

    刘敏把玩着文浩的手机，翻到手机背面才发现是最近大火的牌子，她再看看文浩身上的穿着，“啧”了一声，估计也就是马屎皮面光，分期付款买个手机装门面吧。

    而且听说现在很多人出国留学会找银行申请留学生贷款，表面听着头衔挺漂亮的，回国后全部负债几十万，别是到时候还把注意打到自己的身上吧？

    刘敏拿着手机回到座位上，打算速战速决。

    她说：“外甥媳妇儿是北京人吗？你们认识多久结婚的？她对你有多了解？她知道你被男人睡过吗？舅妈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我们没有兴趣介入，只要这次的事情办妥，我们自然会走，你也安心过你的日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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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番外二

﻿    番外二

    文浩听刘敏说完这些话，心道果然如此，有些人就是这么恶心，简直连身为“人”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

    他感觉后背传来推力，看了一眼黄天俊，舅舅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这是默认了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开始还觉得黄天俊只是懦弱了些，原来骨子里也是黑的啊。

    文浩不再挣扎，便顺着力气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们既然想要见龚程，就让他们见吧。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刘敏看了一眼，来电是王姐。她把人名念出来，看向文浩。文浩伸手：“电话拿来，是保姆的电话。”

    “保姆？”

    “给我。”文浩这句话的语气加重，脸色森冷，刘敏不自觉的将手机递了出去，直到手里一空，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文浩的气势所慑，嘴里嘀咕了一句，“还保姆，什么保姆……”

    “喂。”文浩接通了电话，“孩子怎么了？”

    “文先生，米粒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找你，找不到就哭了，玉儿也跟着哭，您在哪儿啊，我带孩子去找你吧。”

    文浩看了一眼眼前这两个人，实在不想让孩子污了眼睛：“带他们回家吧，家里的环境熟悉，他们会好一些的。”

    “可是……”保姆为难的说，“我答应孩子带他们找你了，我认为要对孩子言而有信，您要是没有特别忙的事情，可以见下孩子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文浩只能说了：“我过去吧，很快就到，你先陪他们玩玩。”

    文浩挂掉电话，看着黄天俊：“你们也听见了吧，我有点事要离开。”

    “你……有孩子了？”说话的是刘敏，她将小眼睛睁圆，眼睛里都是妒忌。

    文浩没有理会她，再次站起了身。

    这一次，黄天俊倒是没有为难他。文浩的孩子也是黄家的后人，尤其在自己没有孩子的情况下，文浩的孩子还是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也对……文浩都快三十岁了，既然结了婚，肯定有孩子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黄天俊想要看看孩子。

    文浩以为黄天俊不放心，所以必须要跟着。他虽然不耐烦，但是孩子那边的事情更加的急，所以也懒得开口，随他去了。

    黄天俊走了，刘敏自然要跟着，她走在后面，看着文浩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紧紧的捏着背包的口袋，狰狞的青筋在手背上浮现，眼睛里都是怨毒的神色。

    是了……自己没有孩子，等自己和黄天俊死了，留下的钱还是只能给文浩和他的孩子们。

    为什么我没有孩子？

    凭什么我的钱要给你们？

    被男人睡的贱货！就算结婚有了孩子！还是被男人睡过的贱货！恶心死了！

    文浩急着见孩子，自然不会再走路，所以出门就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黄天俊和刘敏紧跟着上了后座，车子的底盘一下沉了很多。

    刘敏尖酸刻薄的说了一句：“不是出国留学回来的吗？怎么连一辆车都没有？现在便宜一点的家轿连十万都不到，这点钱都没有？日子过成这样，还不如继续跟龚少爷睡了，人指头缝里漏出的一点钱都够你买辆车了。也不知道矫情什么，反正都被睡了，竟然什么都没拿到，没见过比你更傻的。”

    “停车！”文浩转头看向刘敏，“你的嘴巴比粪坑还臭，我不希望孩子们看见你，你在这里下车吧。”

    “你说什么！？”刘敏的眼睛瞪圆，“你孩子有多金贵？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你嫌弃我？我嘴巴是粪坑！我……”说着刘敏就要朝文浩吐口水。文浩靠着座椅靠背口水都吐在了上面，司机是一脸的心疼，嫌弃的不行。

    刘敏见没吐到人，就要伸手去抓文浩，嘴里还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之前吐出去的口水还有一些在下巴上吊着，随着她的扭动晃来晃去的，恶心极了。

    黄天骏也看不下去，一巴掌打在刘敏的脸上：“你闭嘴吧你！张嘴闭嘴带妈字！你不在乎脸面，我都嫌丢人！再闹，回去就离婚！”

    刘敏捂着脸不动了。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离婚。她很清楚，凭她的长相和出身，能找个这种征地赔款的暴发户已经用掉了所有的运气了。她怎么可能答应离婚？她以后的化妆品、衣服、还有包包、打麻将的钱，可都靠自己的丈夫才有的啊！

    文浩没想到黄天俊说打就打，刘敏竟然还真的安静了下来。车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还有刘敏的哭泣声，文浩再无奈也不能真把人撵下车了。

    很快到了万达广场，还没有走进广场，就看见王姐带着玉儿和米粒从里面走了出来。

    玉儿和米粒穿着款式相同的背带裤，只是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粉色，玉儿胸口的图案是只大象，米粒的则是米奇。两个孩子混了外国血统的长相很立体，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到以后长大有多么祸国殃民，尤其是玉儿灰色的眼睛简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吸引路人的目光，就像是两个小小的聚光体，那可爱的模样，恨不得抱起来亲一口成为自己的。

    “爸爸！”

    “爸爸！”

    米粒和玉儿看见文浩，同时扑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了文浩的腿，米粒还用脸蹭了蹭文浩的大腿，仰着的脸满是纯真的笑容。

    心里的乌烟瘴气被两个小天使的笑容洗涤了一遍，重新变得清澈透明。他蹲下·身子，张开手臂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马上小天使们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啵！”

    “啵~”

    两声清脆的声响一前一后响起，孩子们就像是以此来比拼谁更爱爸爸一样，努力的发出更大的响声。

    文浩的眼睛笑弯，在他们的额头上各亲了一口。

    眼见着文浩和孩子们抱在一起，黄天俊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搓了搓手，手指还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神情有些激动。

    大部分的人对别人家的孩子都没什么实际上的感觉，看见了逗上两句就完事了，尤其一些脏兮兮不可爱的孩子，更是碰都不愿意碰。然而米粒和玉儿毕竟不一样，在黄天俊的心里可是黄家的后人，再加上两个孩子的长相太讨喜了，他一个对孩子没什么期待的人看着都喜欢，看着他们搂着文浩亲热，就觉得羡慕欢喜的不行。再看身边的黄脸婆，连个屁都生不出来，不好好在家里待着，竟然还在外面找野男人，这种窝囊的日子真是多一天都忍不了！恨不得马上离婚！给自己找个能生会养的漂亮小女人娶回家！

    “你娶的是个外国人？”刘敏想不到只是见到两个孩子，就又坚定了黄天俊和自己离婚的念头，只是看着两个孩子的长相，就越是心里不舒服，嫉妒的情绪简直从汗毛孔里溢了出来。

    “我就说，咱们国内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孩会嫁给你，原来也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国人啊？”刘敏见文浩转头看过来，一挺胸口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三层褶子的脖子，“外国人倒是真开放，说不定就算听见你和男人也能睡后，也觉得无所谓呢。”

    保姆王姐表情古怪，她是文家安排过来照顾两个孩子的，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照顾的两个孩子是龚少爷的，他的伴侣是个男人。

    不过因为文先生带着孩子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龚少爷在外面集训，她还没来得及看见两个人一同出入的情形，所以都有些快忘记这一茬了。

    在两个男人组成的家庭里干活，想起来是有些别扭的，可是那只是心里微不足道的情绪，文浩性格温和，很好相处，龚少爷也是出生高贵的人，她对在这个家庭的工作还是很期待的。

    如今听见有人当面诋毁自己的雇主，她虽然不好插嘴，但是却反应很快的对两个孩子招手：“好了，现在见到爸爸了，还想去哪里玩，阿姨带你们去。”

    文浩也不想让孩子听了刘敏不三不四的话，所以将孩子往王姐的方向推了推，笑道：“去吧，手牵着手，别分开走。”

    王姐握着玉儿的手，玉儿牵着米粒的手，米粒指了个方向，那里有个白胡子的老爷爷站着，她记得几天前爸爸带她来买过鸡翅膀吃。

    “想吃肯德基吗？伯伯给你买？”见到孩子后一直沉默的黄天俊凑上前，挤出一脸的笑，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

    玉儿和米粒同时缩到了保姆的身后，看着这个长相狰狞的像个骷髅的怪叔叔。

    刘敏一看黄天俊一副讨好的模样，就更加的来气了，心里酸酸涩涩的，一想着那些长着翅膀飞走的钱，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冷哼了一声：“两个小洋鬼子，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老黄家的呢，被男人压惯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睡女人呢。”

    “闭嘴你！”黄天俊瞪着刘敏。

    “不是吗？他们哪里长得像你们黄家人了？要我说，你的长相和文浩又哪里一样了？你看看和他站一起，你跟个侏儒似得，你们老黄家有这种基因吗？还不知道你姐在哪儿偷的人！”

    “刘敏！”文浩生气了，父母亲是他心中最神圣的两个人，容不得别人诋毁。

    “你个臭娘们在说什么？再说一遍！”黄天俊也气急了，抬手就打，却被刘敏躲开，反手被推了一把，他一路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摔的位置正好在米粒旁边不远，米粒吓坏了，嘴巴往下憋着，忍了两秒，眼泪就无声的掉了下来。嘴里叫着爸爸，一动不敢动。

    刘敏自从知道文浩有孩子后就又急又怕，生怕黄天俊嫌弃她，害怕手上的存款最后都会成为这两个孩子的，再加上盛夏的太阳当头照着，她眼睛一花，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本来就是，我说的是假的吗？这两个孩子像你吗？连根寒毛都不像，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要把钱留给他们，你得后悔死！”

    “那都是我的钱，愿意给谁就给谁！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哎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把钱留给文浩，我知道你就是有这个念头，你嫌弃我生不出孩子，当时是谁在病床前面牵着我的手说绝不会嫌弃我啊！是谁照顾了你这么多年啊！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吗？没有我你有住的地方吗？能吃的饱饭吗？如今有钱了，就嫌弃糟糠了！陈世美啊！现代陈世美啊！”

    文浩没有看两个垃圾狗咬狗的心思，在米粒吓哭的第一时间，他就冲过去将孩子抱了起来，捂着她的耳朵朝人群的外面走了去。

    王姐抱着玉儿，小男孩到底胆子大一点，还拉长了脖子想看，奈何人太小了，一抱就抱了起来，轻易脱离了人群。他拍拍王姐的后背，还在往那个方向指，看起来是没有看够热闹。

    人群迅速的汇聚了起来，还有人掏出了手机开始拍照，文浩却带着孩子远离了是非地。

    上了车，米粒的哭声终于小了，只是赖在文浩身上不下来，像个无尾熊一样搂着文浩的脖子，无声的哽咽。

    文浩心疼的亲吻她的发心，轻轻的安抚她，见孩子身上都是汗，便将车点燃火，打开空调调到最小，还将手变成扇子，温柔的给孩子降温。

    “爸爸。”米粒感觉舒服了一些，将脸在文浩的胸口蹭蹭，奶声奶气的喊着人。

    “嗯。”

    “爸爸。”

    “嗯。”

    “爸爸。”

    “嗯嗯，怎么了宝贝？”文浩用着最温柔的声音问。

    米粒摇头，又蹭着文浩的胸口，不说话。

    坐在后座的玉儿歪头看着文浩和米粒的互动，说：“爸爸，妈妈呢？”

    文浩诧异的回头。因为从未在孩子面前隐瞒过自己和龚程的关系，所以从小文浩就告诉他们，他们有一个爸爸，一个爹地。孩子们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家庭方式，他以为孩子们不会在意有没有妈妈。他们甚至从未说出过妈妈这两个字。可是今天……

    “宝贝，你有爸爸和爹地啊。”

    “妈妈在外国吗？”玉儿记得很清楚，那个阿姨说他的妈妈在国外。

    “不，玉儿，爸爸和爹地就是你亲人，你不喜欢爸爸和爹地吗？爹地今天就要回来了，给你带了新的玩具，你不开心吗？”

    玉儿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文浩视线移开，和目光同样复杂的王姐撞上，文浩尴尬的笑了下。

    那两个极品的亲戚是他的，即便他一点错都没有，但是和那两个人有关系，就足以让人觉得难堪。

    “文先生，那两个人，会住进家里吗？”王姐脸色有些为难。

    “不，当然不会。抱歉，吓着你了。”

    “不用客气，我没事的，只是担心孩子们。”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广场方向的人还聚着没有散，文浩没有一丝回去劝架的想法，他将米粒放回后座，当孩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坐好后，他就开着车离开了广场。

    回到家里，孩子们的心情好多了，米粒闹着肚子饿，在厨房里不肯出来。文浩的手机响了，是龚程打来的。

    “你们在哪里？”龚程的语气有些担忧，他很清楚文浩和他舅舅那一家子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回家了，你直接回家好了。”

    “好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找你有什么事？”

    “不是找我，是找你。算了，你先开车，回来了我再详细告诉你。”

    “好。”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文浩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

    虽然说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他相信那两个极品不会就这样算了，总会有办法再找到他。他不想回避，当年和龚程闹成那样他都没有躲避，更何况不过是两个渣亲戚，这种人你越是避开他，他就越是以为你怕他。最好的办法还是做点什么，一劳永逸。

    龚程在半个小时后打开门走了进来，将两个行李箱丢在玄关处，进屋就找了一圈，然后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文浩，眼底的柔情浮现，嘴角含着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神情安详，大幅落地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像是裹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白皙光滑的肌肤像是连光都无法落在上面。

    龚程忍不住在男人殷红的嘴唇轻轻落下一吻。

    男人在下一秒睁开了眼睛，迷蒙着双眼看着自己，然而却在一闭一开之后，点点的星亮在眼底出现，眨眼间燎原，神智回归。

    “回来了？”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嗯……”龚程点头还想要说什么，却停住了，因为米粒从屋里跑出来，看见了龚程，高兴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爹地。

    两岁的孩子记忆力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龚程在集训的间隙也会去看看文浩和孩子们，所以孩子们对他的印象是除了文浩和保姆外，最深的一个。

    龚程停下对话，转身正面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公主，举起来转了一圈，逗得小公主“哇哇哇”的大笑出声。米粒的笑声唤来了玉儿，玉儿也嗷嗷叫的扑了过来。龚程稀罕完这个稀罕那个，逗完这个逗那个，一时间竟手忙脚乱。

    文浩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龚程和孩子们的互动，嘴角的笑容浓郁。

    孩子们玩累了，要去吃午饭，还要缠着龚程喂，于是龚程也顾不上自己的肚子，直到把孩子们喂饱心满意足的玩去了，这才和文浩正式坐上餐桌。

    “今天怎么回事？”龚程问。

    文浩就把刘敏和黄天俊找过来的原因说了。

    龚程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是看文浩的脸色不好，所以说道：“这事我帮不帮，你来决定吧。”

    “不帮。”文浩斩钉截铁的说，“我这几天应该还会再见一面，你倒是要陪我一起去。”

    “可以，下午？还是明天？”

    文浩摇头：“从美国飞回来也累了，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安排个半天就是了。为了见你，他们愿意等的。”

    龚程深深看着文浩：“你好像很生气。”

    “是的。”文浩点头，但是却没有细说，刘敏当着孩子的面乱说话，还侮辱了他的母亲，这些都触到了他的逆鳞，绝对不能再容忍。

    吃完午饭，龚程打了个哈欠，去楼上洗澡休息。

    文浩在楼下陪孩子们玩了一会，等他们上床睡觉，这才上楼，准备睡一会，不想一开门他的眉梢就扬了起来。

    龚程睡在他的床上。

    自从过年那天两个人上床之后，性·生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这一年多的时间聚少离多，文浩和龚程更多还是在美国的那张床上厮混，这张床自从那次春节结束之后，两个人就没在一起睡过。

    龚程明目张胆的睡在自己的床上，意图很明显。而且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了，明明困倦的不行，还强撑着靠在床头玩手机，见他进来，马上就丢出了一个哀怨的眼神。

    文浩轻笑，走进屋里，将房门关上，反锁。

    “我等你半天了，差点要下去找你。”龚程放下手机，说。

    “你累了可以先休息。”

    龚程掀开被子，露出那根直挺挺的东西，特别的委屈：“这样我睡得着吗？一看见你它就开始不听话，从上楼开始就硬邦邦的，你看，一进来它更硬了。”

    文浩的视线落在那硕大的一根上。龚程算是得天独厚，十二岁就成功把他上了，要知道那时候他甚至连梦遗都没有过，就稀里糊涂的被龚程给吃掉了。那时候龚程的那里的形状已经很漂亮，后来成长期结束，那里的大小就更是达到了欧美的标准，又长又直，做起来是真的很爽。

    文浩自问自己也算是正常的亚洲人尺寸，甚至应该还要出色一些，可是遇见龚程就不得不嫉妒了。

    如今那玩意儿张牙舞爪的朝着自己打招呼，文浩眼睛眯了眯，闪过危险的光芒，倒是很想抓上去撇断它。

    龚程察觉到危险，将掀开的被子又重新盖上，然后对着文浩伸出了手。

    文浩站在床头不动：“白日宣淫，合适吗？”

    “当然合适，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的每个表情，不要再合适了。”

    “我不习惯。”

    “那我把窗帘拉上。”

    “我还没有洗澡。”

    “做完了洗，一身汗，洗完澡睡个觉最舒服了。”

    “我昨天晚上就没洗。”

    “那正好啊，体味浓郁，做起来更兴奋。”

    “……”文浩默然，真想说自己便秘，看你还做不做。

    龚程盯着文浩看了两秒，确认他也就是嘴巴说说而已，于是拧着身子慢悠悠的爬到床边，食指和中指像个小人一样在床上走了两步，最后轻轻勾住了文浩的裤腿，仰着头，媚眼如丝：“来吧，我真的想你想的都不行了。”

    龚程俊帅的容貌在这个时候平添了更多的魅力，才盖上的被子滑落了下来，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黑色的毛发从边缘处露出几根，若隐若现的，隐忍遐想。

    文浩闻到龚程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尤其是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让他的心也有几分蠢蠢欲动。

    他转身，坐在床上，表示同意了。

    龚程很快缠了上来，从身后抱着他，亲吻他的脖颈和耳朵，湿滑的舌尖在耳眼儿里刁钻的进出着，文浩被迫抬高了下巴，发出了一声呻·吟。

    “想你……”龚程呢喃着，勾上文浩的下巴，亲吻他的嘴唇。

    文浩放软了自己，倒在龚程的怀里，微微开启唇瓣，主动缠上了他探过来的嘴唇。

    ……和谐内容来小妖的群看。

    文浩的眼睛眯了起来，呼吸变得短促，嘴上还不示弱的说着：“想要男性自尊，不如你躺下让我上，我不会一进去就出来的。”

    龚程正在开拓的手指一顿，扬眉：“你想在上面？”

    文浩也就是随便一说，看龚程一脸的认真，顿时尴尬了起来，搂着龚程的脖子亲吻，不再说话。

    ……

    当初，龚程为了突破两个人的关系，每次都很主动坐在他的身上。虽然他们确实做了，也射了，可是文浩的感觉一直不对劲，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他可以做一号，但是在这个过程里却很不安，没办法集中精神，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实是天生零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后面的存在感很强。

    用句黄爆的话说……他干着龚程，后面却想要的不行。

    于是，当他们复合后的第三次上床，文浩拒绝了龚程再次坐上来的动作，转身趴在了床上。那之后，谁都不再提上下的问题，习惯了，喜欢着，上和下又有什么差别？龚程的态度表达出来，诚意他也收到了，但是真要做·爱做的爽，当然还是要恢复自己更喜欢的体·位。

    ……

    “舒服吗？”龚程问。

    “嗯。”

    “还做吗？”

    “我缓一缓，你做吧。”

    “好。乖乖躺着。”

    ……

    进了浴室，看见满满一缸子的热水，文浩无语了。

    看来在一开始，龚程就确定自己会答应做，也确定自己做完后会和他一起洗澡。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龚程和文浩坐进浴缸里，水哗啦啦的漫到了地上，经过精心挑选的浴缸很适合两个人一起泡澡，不会太空荡，也不会太过拥挤，不经意间可以碰到对方的身体，当然若是想要回避，对方不靠过来也碰不到的。

    龚程当然不会和文浩分开坐着，他很快挪到了文浩这边，问他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又问了下黄天俊和刘敏过来的具体情况。

    文浩感受着□□后的余韵，懒洋洋的说着，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没有声音了，他转头看过去，龚程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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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番外三

﻿    晚上九点，龚程还没有起床，文浩上楼叫他吃饭，龚程嘟囔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先抱住了文浩，他一个翻身把文浩压在身下，和半推半就的文浩又来了一场。

    等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孩子们已经上床睡觉。房子的隔音做的好，也不用担心吵醒孩子，文浩给龚程热了饭菜，陪着他一起吃了点。

    饭吃完，文浩又打算睡觉了，龚程缠着他还想来一发，被文浩一巴掌呼出了门外，关门反锁。

    文浩去浴室刷牙洗脸，出来的时候无语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龚程，从鼻孔里哼出了一个冷音。

    这房间和隔壁房间的阳台连通着，如果不想被打扰可以锁了阳台推拉门的锁，奈何他没想到龚程的脸皮这么厚，还真的跑了过来。

    龚程掀开被子，拍拍身边的空位：“不闹你，你睡觉，我看看手机。”

    文浩不相信。

    龚程举手发誓：“我就想要和你睡一起，这屋就当咱们的主卧了好吗？隔壁收拾一下，要不安排成客房，或者游戏室，对了，健身室也行，那个健身室小了一点，咱们看上的器材还有两个放不进去，你说呢？”

    文浩见龚程说的有模有样的，一脸正经，也就放松下来，上了床，和龚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了生活上的琐事。

    十一点半，文浩的生物钟开始发挥作用，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龚程不再说话，起身将床头灯关暗，空调又调低了两度，然后钻回被子里，从身后搂住了文浩。他在黑暗中亲吻文浩的脖颈，缓慢的摩挲着文浩的腰腹，手掌刮过那片光滑的肌肤，反反复复。

    文浩确实困了，放松身体放任龚程抚摸自己，在这个过程里昏昏欲睡。

    直到，龚程的手钻进裤子里。

    文浩转头看向龚程，蹙眉：“还做？”

    “我就摸摸，不做。”

    “我困了。”

    “你睡，我轻一点。”

    文浩想说你这样我睡不着，但是龚程那只在身体上缓慢游移的手掌却带来酥麻的电流，并不是难受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也就不再说话了。

    龚程从身后抱着文浩，见文浩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于是他知道自己的行动被默许，动作就加大了几分。他将文浩的内裤脱下来一些，露出浑圆而富有弹性的屁股，然后把自己的内裤也脱下来，皮贴皮肉贴肉的黏糊了上去。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做什么，就是想要这样抱着文浩，充满了占有欲的，拥抱男人的一切。过去的六年就像是一场噩梦，有时候午夜梦回还会被吓醒，梦里的文浩和别人走了，留下自己孤零零的生活在悔恨里。所以他渴望更加真实的触感，做·爱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做，就这样抱着人，将对方抱在自己的怀里，永远不放手。

    过了两天平静的生活，第三天是龚程奥运会前最后的假期了。

    黄天俊和刘敏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文浩一开始就没打算躲他们，所以看见陌生的号码，他就接了。

    打电话的是黄天俊，见文浩竟然接了电话，欣喜的说：“文浩，是我啊，你舅舅。”

    “嗯。”文浩不意外。

    “那个……那天和你舅妈有些争执，回过神来看不见你了，你今天还能出来吗？那天的事情我还没说完……龚少爷，听说他集训回来了……文浩啊，不是舅舅为难你，这真是救命的大事，全村百来号人就指望着舅舅办成这件事呢，舅舅不是逼你，是舅舅的压力也大啊。”

    “嗯，我知道。”文浩看了一眼在身后抱着自己，像只大型犬一样的龚程，“他答应见你们了，你们下午到御轩会所，到时候亲自和他说。”

    文浩说了御轩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让他们去御轩，你想干什么？”龚程好奇。

    “对付苍蝇，如果只是挥动苍蝇拍是打不死的，需要更强有力的行动，比如去买一瓶灭害灵。”

    龚程扬眉，瞬间明白了文浩的意思，他将下巴搁在文浩的肩膀上，咬着他的耳朵说：“都听你的，你指东我绝不会往西，指上绝不往下，指动我就绝不会停下来。”

    文浩转头看向龚程，耳廓有些红了。男人这话说的很暧昧，让人联想到了更多，他的心思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弯到了床上面。

    这几天，他“吃”的心满意足，相信龚程也“吃”饱饱的，会好好的比赛的。而且和谐的性·生活也让两个人的感情越发变的融洽自然。文浩还是很满意如今这样的生活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文浩和王姐交代了一下自己和龚程下午要去御轩的事情，已经可以理解这些话的孩子们当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怎么哄都不睡午觉，后来文浩问他们为什么不睡觉，他们才说要和文浩一起玩。

    御轩是个高档的会所，里面除了齐全的娱乐设施和美食外，多多少少的涉了一些黄，所以在文浩心里，那地方就是个风化场所，是不适合孩子们去的。

    文浩不答应，孩子们就在地上打滚，而且因为是两个孩子，杀伤力翻倍，文浩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真的有些生气了。

    龚程抱起米粒，拭去小脸蛋上的泪水，对文浩说：“别太顽固了，那地方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而且有我们在，总能够为他们护出一片纯净空间的。”

    文浩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龚程争执，他看不上御轩，还不是因为龚程。那些年，不知道龚程带了多少男男女女去那里，那地方给他的印象真是糟糕透了，哪怕现在已经在他的名下，没事他根本就不会过去。

    最后孩子们还是胜利了，在比耐心这一块上，往往最先认输的都是父母。

    王姐去收拾孩子出行的东西，孩子们在屋子里疯跑，龚程趁着身边没人，对文浩说：“御轩算是京城里相当正经的会所了，小姐们也就在夜场那一圈，没有客人带着，是不可能在御轩里面瞎晃。而且御轩的客人也是有头有脸的，就算有什么龌蹉的心思也是关上门的事，公共区域还是很清净。我在御轩顶层有套房子住你是知道的，那里也就施洋和浩然他们偶尔住住，孩子们玩累了就睡在我的床上就是了。”

    文浩斜睨他，龚程的旧账翻都翻不完，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这样了，他不想没完没了的翻旧账，御轩真的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想着孩子们要去睡龚程不知道和谁滚过的床，自己心里很不乐意。

    龚程看文浩脸色，回忆曾经的自己，肠子都悔青了，他叹了一口，抓着文浩的手亲了下：“别这样，你这样我也不好受，你要是实在不乐意，我们就送孩子去游乐场，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御轩是什么。”

    文浩见龚程示弱，就努力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他点头：“也好，他们中午最好还是回家睡觉。不过晚上如果事情忙完了，咱们可以接孩子们去御轩吃饭，御轩好像又请了一个大厨，说是手艺很不一般，上个月餐饮这一块的营业额提升了很多呢，最拿手的佛跳墙，咱们也可以去尝尝。”

    “好。”龚程哄着媳妇儿点头，这个时候别说一起吃饭，就是割他的肉来吃，他也笑着答应。

    带孩子们去了儿童乐园，陪他们还玩了一会，确认孩子们已经玩得忘我，龚程和文浩这才离开。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他们一点都不着急，按时赴约是礼貌，可是有些人不值得尊敬。

    所以，当文浩和龚程到御轩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被拦在大门外不让进，站在大树下面不停张望的黄天俊和刘敏。

    黄天俊和刘敏估计对御轩不了解，虽然也有刻意的打扮了一番，但是那种上不了台面，浓浓的暴发户的感觉很强烈，他们进不到建筑物里面，甚至被驱赶着不能靠近大门的位置。文浩开着车从主车道上拐过来，旁边坐着龚程，车速算不上快，刘敏和黄天俊看的很清楚，刚刚聚起笑容打招呼，文浩就一脚油门直接将车开到了大门前。

    文浩从车上下来，那两个人一路小跑跟了过来，刘敏脸上的妆花了，油腻腻的脸，简直无法直视。黄天俊还穿着那套西服，看着也热得不行，估计是为了见龚程一直忍着没有解开衣扣，这一跑，汗水就哗啦啦的下来了。

    “龚少爷。”

    “龚少爷，可算把您盼来了。”

    两个人跑过来，来不及休息，就挤出谄媚的笑，一左一右的夹着龚程，那模样恨不得扒在龚程的身上。

    龚程厌恶的抬手挡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这辈子的好脾气都给了家人，在外面一直是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更何况这两个人已经招惹了他，他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两个人被挡开，还想靠过来，被御轩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这两个人正好是老员工，不但认识龚程，也认识文浩，虽然知道的没有高层详细，但是也隐约知道这两个人是御轩的股东，或者甚至可能是持有者。眼看着龚程眼底不加掩饰的厌烦，这个时候不表现，傻吗!？

    龚程身边清净了下来，抬脚就往大门里走。

    文浩落后了几步，看起来好像是刻意让开了龚程，在黄天俊和刘敏眼里这才是正常的。只是听他对两个工作人员说：“让他们进来吧，是我和三少的客人。”那两人又有些琢磨不定了。

    “是。”两个工作人员点了下头，有些惶恐，怕自己好心做了错事。文浩给了他们一个鼓励的笑容，转身走了进去。

    普通的老百姓是没办法想象御轩的价值的。

    作为专门接待达官贵人的会所，绝不可能将金子贴在墙上那么恶俗，但是有些材料的选取可能比金子都贵。它的低调奢华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看不出来的，但是因为装修大师的设计和高档材料的使用，再加上一些风水大师布下的风水局，只要一走进来，就会被会所的气势影响。自信的人越发的如鱼得水，只觉得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氛围才彰显自己的身份。反之，卑微的人反而会被这里的气势所摄，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了起来。

    黄天俊和刘敏一踏进大门，脖子就缩了起来，背也驼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文浩啊，这里什么地方啊？”黄天俊忍不住的问，在外面看着也没觉得怎么样，怎么里面的气氛这么吓人，他都想上厕所了。

    “御轩会所，京城三大会所之一，进出的都是龚程那个圈里的人，采取会员推荐制，会员都是京城的显贵高官各行各业真正的精英，没有三个会员推荐，就算是捧着一百亿元也进不了这个门。”

    刘敏听的眼睛发亮，黄天俊的脚发软：“这，这不愧是龚少爷，平日里的消遣都是这么了不得的地方。”

    文浩不再说话，黄天俊也不再问，他们穿过大堂，来到一个房间外。站在门外的是闻讯赶来的经理。他穿着的工作服和其余服务员的不一样，一看就是管理者，他对龚程和文浩鞠了一躬，为他们打开了门。

    作为总经理，他可比任何一名职工了解的清楚，这家会所如今的持有者是谁，同时也清楚和龚程结婚，并且还有了两个孩子的文浩，身份早就已经不是他可以抬眼去看的了。身份太高，便已经不再一个层次，连妒忌的想法都没有。

    这个房间不是吃饭的，就是谈话用的，里面已经摆上了茶水和点心，一打开门，上好的铁观音满屋飘香，还有一个穿着青花瓷唐装的妙龄少女跪在桌子旁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透明水壶里正翻滚着细密的气泡。

    他们进屋的时候水开了。

    “文先生，我就在门口，有什么吩咐喊一声我就进来。”经理知道这些话该问谁更合适，听说三少为了追这位甚至跑到了美国，还和家里闹出柜，喜欢的不要不要的了，更何况这位也确实是他的顶头上司……文家的亲戚，身价立马倍增，真是神来一笔。

    文浩点了下头，寻了个位置坐下。

    这屋子比较仿日式，矮几摆在窗户边上，大幅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外面是个敞亮的花园，可以看见漂亮的风景，人就盘膝坐在地上喝着茶。熟稔的朋友间会靠在抱枕上，懒洋洋的盘腿坐着，但是如果正式谈事，面对这种摆设，就会下意识的跪着。

    文浩看刘敏和黄天俊跪在自己对面，从容的移开了目光。

    他就是故意的。

    泡茶的姑娘在他们坐好后开始烫茶具，行云流水的泡着功夫茶，不多一会儿，四杯茶就摆上了桌子。

    这期间大家都没有说话，眼见着茶放在了自己面前，跪的有些难受的黄天俊扭了扭身体，然后拿起茶杯说：“龚少爷，我借花献佛，这杯茶敬你。”

    刘敏急忙跟上。

    龚程眼看着他们喝干净，也没有动一下，就那么沉默的看着两个人，身居上位者的气势不怒而威，即便只是懒洋洋的坐着，也像是一头休息的老虎，让人不敢妄动。

    黄天俊硬着头皮笑：“龚少爷，我们也不愿意麻烦您，您贵人事忙，这些小事找您是耽误了您的时间，可是您看，对我们而言却是顶天的大事了，真是救命的事啊。”

    说完，他看向文浩，“也不知道文浩和您说了没有，这事真的对您而言，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见龚程和文浩都不说话，他只能挤出更加浓郁的笑容：“您看您既然已经出来了，肯定还是惦记着一些旧情的，我们文浩虽然结婚了，可是当年也和您有一份情，您看在当年我还帮过您的份儿上，就帮个忙吧。”

    刘敏点头：“对对，文浩结婚的事情我们也是才知道的，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答应他，不过出国留学了一圈，就娶了个洋鬼子，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的人，我是见都不想见，更别提进我们黄家的大门了。”

    “我就说这孩子太矫情，龚少爷您条件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世上还有比您更好的吗？就算您不可能答应和个男人结婚，但是只要能和您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分了，这孩子怎么就想不通呢。”

    “哎，不过现在婚都结了，是我们没有看好这孩子，都是我们的错，您今天愿意答应出来见我们，我们真的惶恐极了，没想到您是这么有度量的一个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就是您啊。”

    正在泡茶的姑娘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了一滴。

    龚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来，摸了摸婚戒。竟然说他没德行，真是一瞬间生出杀意啊！不过后面的话捧的不错，他喜欢。

    就不计较了。

    刘敏的眼睛尖，看见龚程戴着婚戒，那一瞬间甚至在耳边响起了玻璃碎掉的声音。

    “龚少，您结婚了？”她惊讶极了，感觉就像是最为依仗的东西消失了一样，惶恐的不知所措。

    “对啊。”龚程面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婚后生活很幸福。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那，那个……你不喜欢我们文浩了是吗？”刘敏惊慌的问着。

    黄天俊的脸色也显得有些空白。他以为龚程答应见自己，对文浩多少还有些余情，自己拜托帮忙的事情对于龚少而言不是多麻烦的事情，所以他觉得这事应该不难办。可是现在，他的心情就和自己的妻子一样，突然就没了底。

    龚程没想到他们竟然没发现自己和文浩的婚戒是一对的。

    秀恩爱失败好心塞。

    不过想想一般人应该也不敢联想两个男人明目张胆在一起这件事吧？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把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了桌面上，坦言说：“喜欢，当然很喜欢。”

    刘敏和黄天俊同时松了一口气，等待答案的短短几秒钟时间，冷汗都冒出来了。

    黄天俊给文浩递眼色，想要让他说点什么。

    刘敏则直接笑了：“龚少真是痴情，这样的男人去哪儿找去啊？我们文浩真是不惜福哦，我这个舅妈真是都替他着急。这孩子……怎么有好日子就不会过呢？是不是？”

    龚程看向文浩沉默着，似乎有些铁青的脸，本来还有些得意的想要附和一下，一看这脸色，当即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妈呀！差点又犯错！这话在他耳朵里是好听，可是落在文浩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一把匕首在肉上割来割去的疼，身为亲人，身为长辈，这两个人怎么这么可恶！

    龚程决定坚定立场，和文浩同仇敌忾！

    “够了。”文浩打断了刘敏的话，“刘敏，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我今天来见你，就想告诉你一件事。龚程不可能帮你们的忙，你们当年能把十四岁的我丢在体校不闻不问，现在凭什么回来找我让我帮你？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仁慈已经在上次见你们的时候消耗掉了。本以为你们不顾念亲情，我总有做人的底线和准则，可是你们却能一而再的践踏我的底线，永远自私自利的活着。就连狗都知道知恩图报，我没见过比你们更加差劲的人了。我今天答应见你们只有一个目的，当面告诉你们，这辈子都别再见面了吧。”

    黄天俊和刘敏愣住。

    龚程扬眉，他大概知道文浩的套路了。

    龚程冷笑：“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当年在电厂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我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是你传出去的吧？”

    刘敏见龚程看着自己，来不及细想文浩到底想要干什么，急忙挥手解释：“不是，龚少我怎么敢嚼这个舌根，当时这事可是发生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的啊，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您不能怪我啊。”

    “十四岁的孩子，就丢在体校自生自灭，我相信文浩舅舅还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勉强还算有些人性底线，他敢这么做，这个过程你没少吹耳边风吧？”

    “这，这个……”

    “我和文浩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你还亲口说了，让我把人养在外面当个情儿，高兴了就去看看，是不是？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也是文浩的舅妈，这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不是，我……”刘敏急赤白脸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可是您当时也很开心啊。”

    “能一样吗？我喜欢他，想要他，怎么样都行，只要在我身边就可以。但是你呢？你可是他亲人，说这些话……呵呵，还真是没有人性啊。”

    刘敏算是明白了，龚程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可是关键她还不敢指责龚程啊。她用手拐了拐自个儿丈夫，想要让他帮忙说话。

    谁知道，下一秒，黄天俊转身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吹响。

    “还狡辩！我说也都是你的错！”黄天俊说。

    刘敏捂着脸，愣住了。

    黄天俊咬牙切齿的瞪着刘敏，然后一转头就红着眼眶看向了文浩：“文浩啊，这件事舅舅也有错啊，是我没出息，在家里连句话都说不起，这些年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不过以后不会了，我回去就和刘敏离婚，她出轨的证据我都捏在手里呢，这次肯定能离成，你以后就不会再看见这糟心的娘们了。”

    “什么，黄天俊你……”刘敏怒了，几乎跳起来，指着黄天俊的鼻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竟然要把错推到我的身上！你当时要是不默认了，我敢做这些事吗！当时你要是能像护着那个小女表子一样的护着文浩，我敢动他吗？”

    “闭嘴！”黄天俊视线飞快扫过龚程和文浩手上戴着的婚戒，蹭的跳起来，抓着刘敏的头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连串的巴掌，“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刘敏尖叫着怎么都挣扎不了，直到最后一个又重又大的巴掌扇过来，将她扇得躺在地上为止，脸火辣辣的，头晕脑胀，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了。

    黄天俊脸上被刘敏的指甲挠出了七八道的血口，他顾不上管了，转身就朝着文浩跪下了。

    “舅舅确实有错，舅舅给你道歉，为你受的这些年的委屈道歉，以后舅舅会好好对你的，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差了你的，你就原谅舅舅吧，舅舅可是你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啊。”

    文浩不动如山的坐在原处，视线从躺在地上哭的刘敏身上离开，又落在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黄天俊面前。

    他摇了一下头：“你这样的亲人我要不起，我准备了一份协议书，你签了吧。签完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也不会再联系你。”

    “文浩，舅舅可是你的亲人啊，你爸妈刚走的时候，我连口饭都吃不起，还将你带在身边。就算我去了电厂，一个月的工资都帮你交了学费，我们连瓶酱油都买不起，我还供你学游泳，你都忘记了！哪怕我后面没照顾你，那两年的情你不能忘记啊！你能有今天，都是靠我啊！”

    “所以我在协议上写了，我会给你十万，就当还了那两年的情。”

    “十万？”黄天俊现在可看不上十万块钱，他惦记着龚程和文浩的婚戒，这两个人要是真的结婚了，天啊，自己简直瞬间就有了当“国丈”的感觉。

    他努力挪动五官，做出此生最真诚悔悟的表情，流下了眼泪：“我都是被那个娘们蒙蔽的啊，我现在不会再糊涂了，我和她离婚，撵出门去，给你出气可以吗？看在舅舅是你最亲亲人的份儿上，你就原谅舅舅吧。舅舅知错能改，以后肯定好好的对你。”

    文浩不为所动，把协议书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黄天俊扑上去抓过协议书，看都不看，三两下就撕了个粉碎。然后正气凛然般的说着，“这个协议，我不会签的！你妈妈走后把你交给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文浩大概明白黄天俊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固执。

    他转头对着泡茶的姑娘说：“你出去喊一下经理过来，一会就不用进来了。”

    泡茶的姑娘点头。

    经理很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他说：“文先生，周律师已经到了。”

    “谢谢。周律师就麻烦你了。”

    龚程一直旁观着整个进程，见文浩慢条斯理的处理着这件麻烦事，嘴角浮出了笑容。

    文浩的自尊心和信念是很强的，甚至比绝大部分人都要自强，然而他之前，空有强悍的内心而缺乏施展的手段，给人的感觉内刚外柔，不知道的人总觉得他好揉捏。但是如今他有了金钱和地位后，处理事情就真正漂亮了起来，尤其是这件事，到这里为止，他觉得就算是他来做，也不过如此。

    周律师这时候已经坐下，视线扫过墙边捂脸坐着，眼底露出怨毒神色的女人，然后才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他说：“黄先生，这份协议是文先生提议的。我的本意是无需理会，一旦你真的做了触犯他利益的事情，我们可以直接法庭上见，以您遗弃未成年人这件事就已经站不住脚了……为此，我已经整理出了文先生这些年的收入和支出的证据，证实你确实在他十四岁后没有再承担过抚养人的义务。但是文先生心里还惦念着你当年养他两年的情分，所以提出了支付您养育费十万这件事。”

    “我相信你能够想明白，如果你现在放弃了这份协议书，我是不建议文先生再拿出类似的协议书，而且你也不需要试探我们的底线，协议书上能够给你的，已经远远超出一个被弃养者的仁慈。”

    “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让步，决定权在你，拿钱离开，或者，什么都没有。”

    黄天俊被周律师的语气震慑，平头百姓一辈子都未必会被律师当面谈条件，他脑袋里一片混乱，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龚程无名指的戒指上。

    他一咬牙说：“不可能！我们有血缘关系！我们是真正的亲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割舍掉这份亲情！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的，我会补偿文浩，弥补我们这些年缺失的感情！我会帮他报仇……对了，我要和那个女人离婚！律师先生你可以帮我吗？我要和她离婚！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挑拨我们舅甥间的关系，好逸恶劳，还婚内出轨，我要和她离婚！”

    周律师看了一眼文浩，然后摇头：“只要提出有力证据，你可以直接去当地法院申请离婚。黄先生，我最后提醒你，离开这个房间，协议就作废了。”

    黄天俊不为所动，满脑袋都是“国丈”的美梦，只要抱上了龚程的大腿，别说村里组建的那个投资公司了，就是更大的公司，更多的钱，都不再是梦。

    征地赔偿款开阔了他的眼界，也不再是原先那么畏畏缩缩，委屈活着的男人，他也开始有理想有抱负，也渐渐明白权力和金钱带来的好处。否则，就他的长相和年纪，那么漂亮的小梅会跟他上床吗？他很清楚自己的吸引力在哪里，不但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

    以后，他会有更多的钱，还有更多漂亮女人让他挑选。

    沉浸在美梦中的他，没有看见身后一声不发的刘敏阴鸷的眼神，就像毒蛇一样，吞吐着蛇信，躲藏在阴暗的角落看着他。

    所有人见黄天俊的态度坚决，就知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周律师起身告辞，准备进行计划的第二步。

    就像他说，那个协议已经装满了被遗弃者最后的仁慈了，然而对方竟然还不满足，妄图得到更多，那么接下来就是未雨绸缪。他将以当事人的名义起诉黄天俊弃养，让法律彻底解决当事人的后顾之忧。

    周律师离开后，屋里安静了下来。

    “事情办完了吧？”龚程终于说话了，这件事文浩既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就心甘情愿的当个壁花，而且看着文浩处理这件事情，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了纸上的污渍，竟然莫名的很爽。

    不过现在，到了他擦屁股的时候了。

    “办完了就走吧。”龚程说完站起了身，视线扫到黄天俊脸上，却发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勾。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扶住文浩，然后顺势在文浩的脸上亲了一口，“回家了，孩子还等着咱们呢。”

    黄天俊眼睛霎时间星亮。

    刘敏瞪圆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文先生。请稍等。”经理却叫住两人，有些为难的说，“正好您过来了，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已经准备好了，是我给您拿过来，还是麻烦您走一趟。”

    “怎么样？”文浩问。

    “柳大厨的厨艺很好，回头客很多，这个月餐饮这块依旧盈利最多，然后是夜场那边。”

    “对了，差点忘记了，我晚上要带孩子来吃饭，就麻烦柳大厨了，顺便再做些孩子能吃的饭菜。”

    “没问题，柳大厨一直希望见到您，知道您今天要来吃饭，他一定会全心全意的为您准备一桌美味佳肴……”这么说着，文浩已经走出了门，声音越来越小了。

    刘敏肿成猪头一样的脸凑到黄天俊身边，不确定的问：“那个经理是什么意思？他给文浩看财务报表干什么？这家店是他的吗？不可能！”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回去就和你离婚！”黄天俊冷笑一声，率先出了门，不管这会所是不是文浩的，总之文浩和龚程在一起是事实，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刘敏看着黄天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咬住了下唇，眼底满是怨毒的神情。

    文浩和龚程离开后，刘敏和黄天俊很快被请出了会所。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宾馆，黄天俊晚饭要了些酒，一边喝着酒一边做着有钱有势后过着人上人生活的美梦。刘敏还想要挽回两个人的关系，却被喝了酒的黄天俊意气风发的又打骂了一顿。

    也就在这天晚上，刘敏用水果刀把黄天俊捅了，肚子上三刀，那个地方还被割了两刀。

    当文浩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黄天俊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两天，虽然没死，但是那里却不能再用了。

    刘敏故意伤人罪确定，已经被抓进了警察局里，等待她的是最少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文浩没有去看黄天俊，虽然这个结局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惋惜，所以他只是付了黄天俊治疗的费用，然后一边督促周律师起诉法院，把弃养的事实确定，等黑纸白字的下来，算是彻底的和黄天俊没了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化的原因，或者是无原则的爱着文浩，素来喜欢一棍子打死的龚程却很喜欢文浩这次的处理方式。

    或许这就是文浩，凡事留一线，他永远做不来睚眦必报的事，但是却也不会任由自己被欺负，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他心里都有一杆称，求的只有一个问心无愧。

    龚程必须得承认，他爱死了文浩心底的那份永远不会改变的仁慈，所以他才会有机会回到文浩的身边，而不是下半生都活在悔恨当中。

    就是因为处理黄天俊的事情，文浩晚了五天去的里约。

    在里约奥运会开幕的那一天，他带着两个孩子从飞机上下来，陪着爱人再次来到了奥运的战场上。

    比赛那天。

    文浩说：“爹地击剑帅不帅？”

    米粒问：“哪个是爹地？”

    玉儿指着左边的说：“爹地。”

    米粒指着右边反驳：“这个爹地。”

    “这个。”

    “这个……”

    龚程在场上得了一分，灯亮了。

    文浩叹了口气，孩子们还太小了，看不出刚刚龚程那一剑刺出的有多帅。

    嗯……比赛的录像要好好保存下来，等孩子们长大了，就会知道比赛的时候爹地有多帅了。

    一根小小的手指戳在了脸上，文浩低头看过去。

    米粒仰着头，说：“爸爸，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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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番外：大哥重生了

﻿    番外：大哥重生了

    “欢迎大家收看新闻联播。”

    “大家好，我是XXX。”

    “大家好，我是XX。”

    “华国**党的优秀*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战士，*和国家的卓越领导人，原某某职务龚勋同志，因病于2062年6月38日21时45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

    龚勋飘荡在自己的尸体上面，看着弟弟和弟弟的爱人脸上的泪水，还有周围更多跟了自己很多年的警卫员、保姆和工作伙伴们的眼泪，心中只有一种莫名的酸涩。

    人总有一死，他在病榻上缠绵了五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对于他，对于照顾他的人而言，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只可惜最后送自己离开的，只有弟弟一家的直系亲人，而自己最亲的人却都不在了。妻子四十二岁病逝，儿子不堪重任离家出走，至今了无音讯，他即便位置站得再高，甚至曾经站在了那最高的位置上，落下的也不过是“孤家寡人”这四个字。

    真是羡慕啊。

    龚勋看着弟弟的爱人搀扶着自己的弟弟离开病房，两人眼中流淌的脉脉温情，便觉得羡慕又宽慰。

    他在位期间，一力主张了国内同性恋婚姻的合法性，这是他的政绩之一，出发点是为了弟弟那份苦涩的爱情，然而未尝没有心中的一点诉求在催促着他做这件事。

    结果是好的，民主、自由、开放，国民的满意度因此提升了不少，虽然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了，但是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对的事。

    现在好了，自己数岁到了，该走了，剩下的那些忧国忧民的事情，就轮不到自己操心了。

    龚勋心里没什么太大的遗憾，儿子离开这件事在岁月的冲刷下已经渐渐淡去，当他看见眼前的光时，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他闭上眼睛，放松自己，感觉那束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还有一股吸力将他吸进去。他没有反抗，甚至不愿意去想自己还有没有下一世，他的人生算是圆满了，这样就好。

    吸力很快消失了，眼膜还能够看见光亮的痕迹，他等了很久没有动静，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眼的是白净的天花板，然后是窗户，窗户大开着，太阳的光线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风吹拂窗帘，暖风从脸上和脖颈刮过。

    触感很真实，就像他还活着的时候。

    他撑着床，坐起身，不动声色的看了一圈。

    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他所读政法大学的宿舍。

    “嘎吱。”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龚勋转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整齐干净的浅色衣服，偏长的刘海过了眉，在进屋的时候似乎刻意的放轻了呼吸，然而在确认他已经起床后，男人的脸上露出笑容，眼弯弯的像是月牙儿，勾起嘴唇，说：“醒了？我打了早饭，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烧麦，我买了八个，够吗？”

    “邵阳……”

    龚勋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在心脏里“咕嘟嘟”的进出着，声音震耳欲聋，他甚至有种缺氧的错觉。

    那个模糊的已经在脑海里只剩下一圈轮廓的男人，突然这般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对他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邵阳将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过来，“还没睡醒吗？早上又没有课，你不用这么早起来的。”

    然后，他视线落在龚勋被照得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脸上，恍然大悟：“是我忘记了，该把窗帘拉上的。昨天算着差不多阳光就要照在你脸上了，早上跑步还想着呢，结果一看见烧麦就忘记了。算了，你既然起来，就去刷牙洗脸吧，早饭还是新鲜的好吃。”

    “？”邵阳说完见龚勋还在床上坐着，便无奈一笑，伸手握住了龚勋的手腕，将他拉起来，推去了洗漱间里。他将牙膏挤在龚勋的牙刷上，朝着龚勋伸过去，“啊~”

    龚勋这个时候已经回过神了，目光复杂的看着邵阳。

    这是梦吗？

    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挤进了自己的嘴里，男人表情认真的帮自己刷着牙，目光里的疼惜和爱慕几乎已经溢了出来。

    龚勋想起了那本日记，胸口骤然一疼。

    邵阳又接了一杯温水送到了龚勋的嘴边，龚勋敛下眼底的神情，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邵阳的表情很惋惜。但是看着龚勋漱口时鼓起的腮帮子，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抬手揉了揉龚勋的头发，转身拿过毛巾，打湿、拧干后，又送了过去。

    龚勋默默的做完一切，直到喝下第一口米粥，胃部的暖热传来了实际感。

    是真的活着的，不是梦。

    所以，邵阳也是真的了？

    他抬头看向邵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时刻都在关注着龚勋的邵阳第一时间问。

    龚勋摇头。

    这一刻，他突然知道自己回来是为什么了。

    邵阳喜欢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自己。自己享受着邵阳的照顾，察觉到了对方的心思，却没有回应的想法。

    自己从懂事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早已经定下来了，这条路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出格，哪怕邵阳对自己再好，那层窗户纸都不能捅破。

    一个完美健全的家庭，是升官考核的首要因素。

    还记得自己在大四那年，面对攻势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急躁的邵阳，自己曾经冷言说过：“我想要走到那个位置，那样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才能够学以致用。我需要一个同样分量的家庭出生的妻子，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我送上去。我觉得徐家的徐佳很不错。你知道她吗？去年入学的，就读法律系二年级。这周末我应该会和她一起吃饭。”

    邵阳看着他，嘴角有淡淡的笑容，眼泪却在看不见的角落流淌了下来。

    徐佳不错，十六年的婚姻生活，他二人相敬如宾，甚至没有红过一次脸。

    就在他和邵阳摊牌的这天晚上，他安然睡在床上，突然半夜胸口疼痛的有如火烧，疼得几乎快要死去，他掀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无声的低吼，任由眼泪淌满枕巾。

    第二天他起床了，看见了邵阳肿了的眼睛。

    邵阳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闪过惊喜。

    然而在沉默了三天后，周末他依旧去赴约了。

    那之后，他和徐佳迅速的确立了恋爱关系，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着。

    龚勋回过神来，看见在大学校园里，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妻子，一缕秀发擦过他的手臂，还有淡淡的发香在鼻端萦绕。

    “龚勋？”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的邵阳喊着他的名字。

    龚勋转过头来，对着邵阳点了一下头，和他一起离开。

    他还没有想好这一世该如何的走。

    是否延续老路，还是另辟蹊径。

    爷爷老了，再有十年就要退休，父亲能力有限，做个封疆大吏还行，但是入阁拜相却能力不足。当初爷爷利用剩余的影响力发动了龚家所有的资源，也没能将父亲留在那个位置上，不过入阁了短短三年就被排挤下台，龚家因此一度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不是自夸，他知道自己很适合走政坛这条路，大局观极强，更能够看见那风云诡辩下的真相。所以若是重来一次，自己说不定能够更早踏上那个位置，做出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这样想着，却偏偏动力全无。

    曾经的他已经做的够好了，殚精竭虑，夜不能寐，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极致，即便再来一次，又能有什么大的改变吗？

    而且那来自各国的倾轧和试探，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不断残忍地割去他的精气，哪怕吃的再好，头发也日渐花白。

    这样的日子，重来一次，自己自然是不想过了。

    龚勋诧异心中的想法，转头看向邵阳，突然生出一种觉悟。

    老天爷把自己重新送回到这个时间点，不是更晚，也不是更早，是否另有深意。

    龚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邵阳，看他每天为自己打饭，帮自己整理床褥衣服，因为自己的笑而笑，因为自己的怒而怒，像只忠犬一样无时无刻绕着自己转悠的身影，开始默默的衡量自己若是换了选择，是否值得。

    大四这年，龚俊友从电厂调回来，升任副省长，在赴任前有半个月左右的休息时间。一同回家的有他的后妈文雅芝，还有小了他十一岁的弟弟龚程。

    已经开始长身高的龚程瘦的厉害，那皮包骨的模样，一点没有几年后世界冠军的风采。而且愤世嫉俗的模样，正处于典型的中二期。

    龚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文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来北京了，龚程再次被文浩甩了，活该一脸被遗弃的模样，不过也是这次的打击，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道路，才有了日后的荣耀。

    龚勋瞅着空，不动声色的提议：“我认识一个击剑教练，想要学吗？有天赋的话，可以直接进入国家队。”

    龚程的眼睛亮了，就像星星在发光。傻弟弟，这时候还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喜欢文浩吧？中二病重度患者，无药可治。

    龚勋不会改变龚程的路，他珍惜龚程的荣耀，也羡慕他的爱情，他希望弟弟这一世，依旧可以得到幸福。但是该经历的，弟弟必须再次经历，才能够成长成那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坏人角色，自己就不再当了。

    父亲离开前三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父亲说：“你还记得你徐伯伯吗？上周还一起吃过饭，他想介绍他的女儿给你认识，听说他的女儿和你就读一个学校。”

    龚勋的拳头猛地捏紧，然后缓缓松开，那一刹那，他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然后他摇头，说：“不了，我现在不再谈恋爱。”

    “哦？”父亲不再逼问。

    龚勋反应过来，这次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谈话，也不过是父亲随口一说，原来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然而，上一世的自己，却被邵阳日益紧密的情网束缚，焦躁就此为自己安排了另外一条路。

    “龚勋，你就快毕业，有什么想法？打算去哪个部门？或者我可以为你安排到王市长身边当秘书，先熬上两年资历，如何。”

    “不了，父亲，我有想法。”龚勋冒险将自己不太成熟的想法说出。

    父亲诧异：“哦，什么想法？”

    “毕业后我会留在北京。还要拜托您帮我介绍到李明义部长身边工作。”

    “他！？”父亲这次真的惊呆了，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蹙眉说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父亲，咱们龚家一直在政圈游走，然而和平时期或许代代昌隆，可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后局势还是这样？枪杆子下出政·权，我们龚家，太弱了。然而如今军队局势以定，容不得我们龚家再去分一杯羹。可是李部长那里不一样，作为特殊部门，那个位置捏着的力量不弱，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和军队抗衡。而且最主要的，李部长是咱们这一边的。”

    父亲的手指在腿上规律的敲打，沉吟许久：“国安部吗……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

    “是的，国安部。”龚勋点头，为了之后的计划，他打算明天再去大内一趟，相信爷爷的目光比父亲长远。

    大学毕业后一周，龚勋去了邵阳家里。

    邵阳出身一般，小城市考出来的孩子，就算是一流的大学毕业，他该住在出租屋里，还是住在出租屋里。

    龚勋坐在狭小的房间里那唯一的一张沙发上，看着端个小凳坐在对面的邵阳，目光如炬：“为什么拒绝导师的提议，你本来可以公费出国留学。”

    邵阳抿着嘴角没有说话，看着龚勋的目光绽放出让人心惊的爱慕。

    龚程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

    这，是他给邵阳最后的机会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期待邵阳出国，还是希望他留下来，从重生以来，他每时每刻都处在选择的状态下，而邵阳则是他最重要也是最终的选择。

    正是因为重要，他不能掌控毫不知情的邵阳的人生，他愿意给他选择的机会，哪怕自己可能会后悔，他也不会干涉邵阳的人生。

    邵阳说过他想要当教授，想要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但是就在今天，当自己知道邵阳拒绝了这份选择后，他来不及细想，就已经站在了邵阳家的门口。

    他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渴望做些什么，将那澎湃的几乎要掀起暴风骤雨般的心情发泄出来。

    “我……”邵阳吞了下口水，紧张的看着龚勋，“我想留下来，和你，就是一起，和你……”

    龚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深深的看着邵阳：“你过来。”

    “哦……”邵阳起身走到了龚勋的面前。

    龚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

    邵阳看了眼那只能容下半个屁股的空地，几乎没有犹豫的坐了上去，紧紧贴靠着龚勋的身体，热度即便隔着裤子都传递了过来，邵阳的耳廓微红，偷偷看了龚勋一眼。

    龚勋抬手扶上邵阳的肩膀，在下一秒，利落的翻身跨坐在了邵阳的腿上。他捧着邵阳的脸，俯视着他，居高临下的说：“这是我们的选择，不能后悔。”

    “什么……”

    剩下的声音消失，龚勋吻住了邵阳。

    他喜欢邵阳，甚至是爱着他，可惜世间的种种将他束缚的就像是一个木偶，麻木的活着。

    这一次，他打算更任性更自私的活着。

    国安局。

    那个奇怪的地方，或许是自己在家庭和爱情之间最后的避风港了吧。

    龚勋深深的吻着邵阳，将舌头探进了对方的口腔里，疯狂的掠夺着对方的呼吸。

    隔了一个世纪的吻，如此的惊心动魄。

    爱，就像是要爆炸。

    “我要去一个特殊部门工作，可能这辈子你都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在干什么，不会像大学教授那么体面被人羡慕，甚至可能娶不了老婆。这样，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龚勋在接吻间隙，最后紧张的确认着。

    邵阳抱着他，就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物，激动的点头：“愿意，哪里我都愿意跟你去，哪怕下地狱。”

    “好。”龚勋笑着，低头再次吻上了那等候以久的唇。

    无责任番外的番外。

    龚勋有能力，有背景，在短短十年时间，就成为了安全部的副部长。邵阳作为他的副手，也成为了正司级干部。

    这是一个特殊的部门，他们不需要对家庭考察，也不在乎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只要有能力，就可以站上最高的位置。

    龚勋和邵阳的关系几乎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要说国安局是干什么的，大家显然都很清楚，这是一个情报部门，潜伏在各地的特工不知凡几，还是军警系统外，唯一允许配备足够武装力量的部门。

    尤其说到国安局，我们就必须提一下特工。国安局的一位王牌特工这几天正在闹脾气，据说是被他的爱人给甩了，竟然想要撂担子不干。

    这种事绝对不被允许！

    一个王牌特工的价值是整个国安局倾斜了大量的资源才打造成功的，事关国安局全体成员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付出。

    龚勋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叫来了这名特工的负责人见面。

    程兵外表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小领导，实际上却负责了九名特工的联系和线索收集工作。看着平凡的他，手底下却只有着国安局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特工——外号章四少，中南亚军火大鳄，实际上中国国安局的王牌特工。

    是的，出现问题的正是这位章四少。

    程兵坐在会议桌对面，抽着烟，苦大仇深的说：“你也知道，有那么一个身份，想让他干干净净的不可能，节操这种东西我就从来没有指望过。不过谁知道这次任务他却对一个特种部队的军官上心了，你说那么花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一个感情出现那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心理医生怎么说？”龚勋看着手里关于章四少这个人的报告，问。

    “压力太大了，他认为应该适当宣泄出来。”

    “怎么宣泄？”

    “这个……听说哭是最好的办法。”说出这句话的程兵显得有些犹豫。

    龚勋想了想，点头，他知道怎么做了。

    他联系上了军方，伪造了一场那名特种军官阵亡的录像，然后安排了一场戏，等来了章四少。

    那天他没有露面，只是在屏幕前看了全程。他看着那个可以和恐怖分子称兄道弟，和大毒枭谈笑风生的王牌特工在看见爱人阵亡的那一刻，表情碎裂，崩溃的那一瞬间。

    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忍不住的看向了邵阳。

    他的性格或许有些天生的清冷，因为这有助于他冷静的思考和判断。只有和邵阳的这段爱是真正炙热的，如此的真实，就像黑白照片变成了彩色一样，几乎成为了他生命的全部。

    当章四少在屏幕里倒下的时候，龚程不由的反省了自己的残忍。

    如果……如果阵亡在屏幕里的是邵阳……不，光是回想上一世邵阳郁郁而终，心脏疼的就快要裂开。

    这种生离死别，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么残忍的办法。

    做错了，这一次，是自己再次做错了。

    “邵阳，你喊程兵过来一趟。”

    “是。”邵阳的脸色也不好，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龚勋知道那肯定和自己有关，他心疼极了，因为自己亲手设的局，竟然会让那么多人难过。

    他必须补偿。

    一个特种部队的军官而已，虽然军方肯定会严密的护着，但是作为兄弟部门，把人再安排出来，未必困难。

    做下的错事，就自己亲手弥补，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王牌特工，总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

    程兵离开后，龚勋看见了邵阳看向自己的目光，眼底有着笑意和浓浓的爱。

    没人的时候，邵阳说：“发觉你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我以前没人情味？”龚勋扬眉。

    “不知道，虽然你也会笑，但是我总觉得你就像是机械一样，总是那么的准确和理智，我甚至有些害怕。”

    邵阳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下，亲吻他的手指：“但是现在不会了，我看见了你心里的爱，虽然藏的很深，但是很浓。你一定很爱我，深深的爱着我。”

    龚勋没有说话，他的脸红了，像是烧着了一样。

    邵阳撑起身体，吻上龚勋的唇：“我也爱你，至死不渝。”

    龚勋轻轻笑着，他庆幸自己这一世的选择。

    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