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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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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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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浩宁早早就醒了，怀里滑溜溜、嫩生生的触感、鼻尖淡淡的莲花香让他好似抹了醒神的薄荷膏，立马清醒到生龙活虎，眼里哪里还有一点点初醒的迷瞪瞪？

    小心扶着怀里娇人儿的肩，稍稍拉开了些距离，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脸宠溺地看着那甜美的睡颜，此时的齐浩宁眼里满是浓浓的迷醉，心里美美地、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儿。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长长卷翘的、小扇儿似的睫毛、挺翘的小琼鼻、白里透粉的脸蛋儿，直到那玫瑰花瓣似的、微微嘟着的小嘴。

    呵呵，昨晚将小妻子累坏了？瞧她睡得如此香甜。齐浩宁既得意又愧疚地暗暗做了个自我检讨。

    可是不能怪他啊！洞房花烛夜，初尝风月的他手忙脚乱，总算成事了，尝到了人间极致，却又心疼他的瑶儿初经人事，第二日还要早起敬茶、进宫谢恩，生生地忍住了没有继续。

    第二晚他倒是有些轻车熟路了，顺顺当当攻城略地，畅爽无比，更是兴致勃勃地准备大战三百回合。可是，当他看到累了一日的小**眼里浓浓的睡意，想到次日还要回门，又硬是咬着牙抱着娇人儿嘟囔了一声“睡觉”。可惜直到怀里的人儿都熟睡了，他还在数她的头发，最后狼狈地冲去洗浴房洗了个冷水澡才作罢。

    好不容易挨到昨晚，他哪里还能忍得住？再忍就要憋坏了！好嘛，欢腾旖旎了大半夜，他是餍足了，**却是累到睁不开眼睛。得意又愧疚的他宠溺地抱着昏睡的妻子去洗浴，运气为她按摩……

    想到昨晚的激情和旖旎，再看着眼前粉嘟嘟的小嘴，齐浩宁喉间一滚，低头吻了上去，舌尖轻舔，含着那甜蜜的唇瓣轻轻吮吸，空出来的那只手也迅速往下，准确地在一方柔软上轻轻揉捏。

    越吻越热，越吻越想深入，想要更多，终于整个人都覆了上去，一手撑着身体以免压着**，一手仍然不舍得离开那柔软。

    正在酣睡的书瑶因为被夺了呼吸而嘤咛了一声，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蹙，睁开了眼睛。

    偷香被抓包的齐浩宁只是脸红了一下下，就哑着声音厚颜道：“瑶儿你醒啦，要是累就继续睡，我不堵你的嘴了。”说完不舍地再啄了一下书瑶已经被吮吻得红艳艳的唇，果真移开了脑袋。

    书瑶刚刚舒了一口气，胸前一热，那滚烫的唇已经覆盖在空着的那边柔软上忽重忽轻地吮吸，这下两边都火热了……

    身上的重量，火热的温度，胸前的酥麻阵阵传到全身，这，能睡得着吗？而且，而且，一只大手正在慢慢往下，向她双腿间探去。

    “宁哥哥你……”书瑶被齐浩宁又吮又摸的，身上早就起了反应，不由自主地扭动着身子，双手攀上齐浩宁的背。

    书瑶前世是成过亲的，自然能够感受到洞房花烛夜也是齐浩宁的第一次，能感受到前两个晚上齐浩宁的隐忍和体贴，当然，还有他昨天晚上的疯狂激情。这些，让她甜蜜和欣喜。很显然，二十一岁的齐浩宁贵为雍亲王世子，却没有过通房什么的，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而且，他很珍爱她、怜惜她。

    说实话，她昨晚真是累到了，饶是她的体力要强过太多娇弱的大家闺秀，但齐浩宁的精力也太充沛了，好像恨不得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似的。一整晚，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泛着绿光的。呃，好吧，她知道他忍了两日了（若是齐浩宁知道书瑶所想，一定会无限委屈，他忍了何止两日，两年还差不多）。

    但今早醒来，身上明显地干爽舒适，昨晚感觉就要断了的腰几乎没有酸痛之感。身上的这个男人昨晚一定是帮她清洗并按摩了。

    前世的薛明郎第一晚就横冲直窜、折腾得她次日下不来床，**火辣辣地疼，却还要强撑着侍候他，还要赶着绣花为他攒进京赶考的费用。每次完事，他一翻身，就沉沉地睡去，哪里会顾及她？更别说照顾她了。薛明郎从来只是会嘴上说好话来表示以后会报答她，会为她挣诰命挣荣华富贵……

    齐浩宁感觉到书瑶身体对他的反应和迎合，正在暗喜，却见小妻子走神了，嘴下一个用力的吮吸加啃噬，如愿让书瑶“唔”了一声回神：“宁哥哥，轻……轻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脑袋，身子也越发向上挺起。

    齐浩宁呵呵低笑，分开身下人修长嫩滑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挺身而进：“瑶儿……我的小宝贝……小妖精，我要你……只要你……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冬日的清晨，新房内却是**满屋，火热如夏。

    当小夫妻俩甜蜜蜜地到了正院大厅，雍亲王、齐浩正、齐悦凌三人正在边聊着什么，边等待他们。

    齐悦凌在书瑶大婚前一日就搬回雍亲王府了。现在不但父王回京、三哥三嫂成亲，连大哥都找回来了，她自然不能、也不愿意再住在宫里了。齐悦凌真的是万分惊喜，没想到一向觉得亲切的郁大哥竟然是她的嫡亲大哥。这几日她的目光总是跟着齐浩正，生怕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人就飞了似的，已经问了好多遍：“大哥，你真的是我大哥，不会突然又没了吧？”

    齐浩正也总是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发髻，道：“是，我是你的嫡亲大哥，大哥还要亲自送我们玥儿出嫁呢，自然不会突然没了。”小妹依赖他，这种感知让齐浩正的心里前所未有地熨帖，连心里某处还留下的一点隐痛似乎都消减了很多。

    齐悦凌见齐浩宁二人进来，欣喜地拉着书瑶的手：“瑶儿姐……，不，三嫂，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晚，我和父王、还有大哥都等好久了，好饿啊！”

    书瑶红着脸同齐浩宁一起给雍亲王行礼问安，扭头间暗暗瞪了齐浩宁一眼，若不是他一直缠着，他们哪里会让公爹三人等？这才成亲就做了如此失礼、丢脸的事。

    齐浩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可是，那种时候，他哪里记得这些，哪里舍得放手嘛？

    齐浩正是大哥，赶紧跳出来替弟弟弟媳解围，指着齐悦凌笑道：“你已经先垫了两个小包子了，还饿？父王可没说话呢。”

    雍亲王一脸欣慰、乐呵呵地看着面前的嫡子嫡女嫡媳，满意的不得了，这是他和爱妻的孩子，都是最优秀最可心的。妻子在天上看到长子生还，三个子女都如此优秀，还得了一个优秀绝伦的儿媳妇，也不知道是不是又高兴得泪流满面？

    齐浩正募地回头，对上父亲慈爱的笑脸，眼眶就湿了，这还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让北齐王和太皇太后恨得牙痒痒的铁腕亲王吗？

    罗妈妈亲自带着人张罗上菜，父子五人坐下用饭，没有说什么话，气氛却是无比的融洽温馨。用完早餐，齐浩宁同书瑶对视一眼，正要开口，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两位侧妃、三位姬妾带着各自的子女来给王爷请安了。

    雍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道：“让他们都进来吧。”因为不想破坏儿子儿媳大婚的喜庆，有些事他还拖着没有办呢，既然某人迫不及待，也是时候了结了。

    赵侧妃是掌理中馈的侧妃，除了王爷和嫡子嫡女，府里其他成员还是以她为首的，带着众人进来、站在正中的她颇有一点端庄大气当家主母的味道。可惜，雍亲王看都没有看过来，只是淡淡地丢了一句：“都坐下吧。”

    雍亲王端起茶抿了一口，环视了几个庶子女一圈。次子齐浩明不算优秀，但好歹也没成纨绔，还考了举人功名，如今有了官职，成了亲，也算成家立业了。按照家规，再过几日，二房就要搬出府去。雍亲王给了一笔不差的安家费和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只要不败家，他们以后的日子还算是富足的。而且田侧妃的嫁妆也算丰厚，将来必定是要留给齐浩明夫妻俩。

    “树大分支，儿大分家。虽然搬出府去，还是本王的儿子，逢年过节的都回来聚聚，也要经常回来看看你们母妃。”雍亲王自己也是庶子，并没有看轻庶子庶女的意思，只是他爱重妻子，自然也对嫡子嫡女更加上心，但从头到尾并没有亏待了哪个庶子庶女。

    齐浩明夫妻赶紧应了。雍亲王爷身上那种常年沉积下来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够从容面对的，何况王爷给他们的可比他们想象的多，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个姬妾所出的庶女一个快及笄了、一个小齐悦凌几个月，也是十四，赵侧妃自然不会对她们上心，但也不敢苛待，最多克扣些例银、四季花用什么的而已。所以两小姑娘虽然小家子气些，不够伶俐大方，但也还算乖巧，没什么才学，总算识字识数，跟着她们姨娘学的女红也不错。

    雍亲王看向书瑶：“玲儿、秀儿也十四五了，你带着玥儿学管家时，把她们也带上。再过一段时间等你熟悉些，也该张罗着给她们看看亲事了。”

    书瑶点头应了，就算雍亲王不说，这些也都是她该做的。其实早在大婚前柳妈妈就摸了底，了解这两个小姑的性情品貌什么，书瑶对她们并不反感，所以雍亲王的要求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雍亲王看向赵侧妃母子二人（齐悦馨被阮文新接去珉州了，只要不见到赵侧妃，齐悦馨都很正常）。齐浩翔不自觉地就抖了抖，他父王的气势实在太吓人。雍亲王回府当日，就让人将那个君姨娘“请”出府去了，据说她当日就自己回了丽云阁。

    齐浩翔当时想闹的，可惜他父王一眼看过来，他就软了脚，“死”字愣是生生吞了下去。他有一种感觉，他那时真寻死的话，父王一定不会让人阻拦，可他真心不想死啊。

    最后，雍亲王才深深看了赵侧妃一眼，就在赵侧妃被看得不安，想开口之时。雍亲王一挥手，奎伯递了一张纸和一个厚厚的信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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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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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赵侧妃真正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雍亲王回府后，一直住在他同先王妃的芷阑院，既没怎么理会她，也没有审问、苛责她，她根本猜不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正好府里近日都忙得很，客人不断，她也逮不到机会探问一二，只能放在心里揣测。

    不知道是分开太久生疏了，抑或雍亲王爷的气场越发强大，还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以前没觉得自己多害怕雍亲王的赵侧妃现在快跟罗老夫人看齐了。这次齐浩宁大婚，罗老夫人愣是称病不敢出现。

    庆幸的是那个吴婆子死了，据说吴婆子是提前潜进宫里联系太皇太后、为北齐王“打埋伏”的三人之一，被抓住的当场就服毒自尽了。有宫人认出吴婆子是赵侧妃身边的妈妈，太后娘娘立刻让人召了她进宫。好在她沉着、反应快，只口口声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这婆子是她三年前买下的，看着老实本分，在王府也从不生事，前些日子称家里有急事告假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闯进宫里的刺客。

    赵侧妃当时的表情无辜又惶恐，满脸的惊讶害怕让人看了都不忍心怀疑她。反正吴婆子已经死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她的心腹赵妈妈。

    再说了，一个内宅妇人又如何有能力辨识出人家刻意安排在她身边的专业细作？太后虽然不喜赵侧妃，倒也不会有意针对她，就让她回王府了。

    雍亲王父子从宫里回来，赵侧妃以为他们会问的，准备了充足的理由，没想到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仿佛完全不知似的，只顾着在书房里谈事。

    直到第二日，原来的郁正然，如今的齐浩正带着圆儿过来拜见雍亲王，赵侧妃才知道那父子俩昨晚叫上大管家兴致勃勃谈的是什么事，是为大少爷齐浩正和孙少爷圆儿收拾出院子、以及安排他们认祖归宗的大事。

    赵侧妃又嫉又恨，两个嫡子在那，还有齐浩翔什么事？可下一刻，听到齐浩正之前是北齐王那边的“少主”，她顾不上嫉恨了，生怕齐浩正知道她曾经为北齐王探过消息的事。好在几日下来都没什么异常，她才放下心来，想起吴婆子说过，他们家主公非常谨慎，想必也不会让一颗棋子知道她这么重要的合作人。别人不清楚，北齐王自己可是心知肚明那颗棋子是雍亲王的嫡长子不是？

    谁想到，这提着的心才刚刚放下，今日雍亲王就突然来了这么怪异的一个举动，看着手里的东西，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果然，当她颤抖着手打开那张纸时，“休书”两个大字首先跃入眼帘。她只觉得腿脚发软，一阵晕眩：“不，我为王爷生儿育女，辛苦掌家十多年，王爷您不能休了我，不能这么对我啊。”

    雍亲王声音透着冰冷：“不能？原因和证据都在你手上呢，难不成你要本王让人当众读出来，看看能不能？若不是本王还想给馨儿姐弟留一点面子，早就将你送到内务府去让他们审理处置了。”

    赵侧妃心里一个咯噔，脸唰地一片死白，双手颤抖地正想看看信封里那叠证据到底是什么，站在她身旁的齐浩翔已经劈手将信封夺了过去。“母妃，你做了什么，让父王如此生气？”竟然要送内务府审理那么严重，这不是要连累死他吗？

    “不会吧母妃，”齐浩明脑袋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你不会把那几大箱财宝又都送去赵家了吧？这些年你给他们的还少吗？到底是你那两个混帐兄弟亲，还是我这个儿子亲？”

    呃，不是，齐浩翔飞快地翻着手上的那叠纸：“什么杀手黑鹰、北齐王、缅甸国细作......？母妃你怎么同这些人勾搭上了？你想害死我吗？啊呀妈呀，赵氏你竟敢与逆臣北齐王的人勾结谋杀父王？你......你......，死有余辜！父王休了你还是轻的。”谋逆啊，不赶紧划清界限，他会不会也被抓去大牢啊？要死了要死了！

    赵侧妃一脸死白，“噗”地一下喷出血来，本来想抢回那叠纸的手也顿住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黑鹰的事都被弄出来了？不，这些也就算了，雍亲王安然回到府里开始，她就一直没有真正安心过，怎么样可怕的后果都有想过。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亲生儿子会这样落井下石，口口声声的“勾搭、赵氏、死有余辜、休了你还是轻的”，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好一会儿，她却突然笑了，笑得满脸是泪。对啊，早在那日在密室门口，齐浩翔那样对齐悦馨，她就应该知道了，这个儿子的心里只有他自己。齐悦馨那个姐姐不算什么，她这个亲生母亲也同样不算什么，只是他要银子的大荷包罢了。

    她被揭了底，自然不会想要累及齐浩翔，可是齐浩翔如此避如蛇蝎地划清界限，却是真真让她的心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吗？她赵倩兰这一辈子得到了什么？又剩下了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爷想休就休，往我一个内宅侧妃身上套这些罪名又何必？当然，王爷找来的‘证据’自然能让我欲辩不能。”赵侧妃抹了一把眼泪，冷笑道，“赵妈妈，走，收拾一下，我们回赵家，这里已经不容我们了”。她赵倩兰不会屈服于任何人，不会让人看到她凄惨的一面，就是死，她也不会死在这些人面前。

    赵妈妈却是站在原处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让赵侧妃觉得那么陌生：“赵倩兰你自欺欺人有用吗？呵呵，老天有眼，恶有恶报，我助纣为虐，遭到报应活该！如今看到你有这样的下场，我的丈夫儿子死也瞑目了。王爷，虽然您大人大量放过老奴，但老奴已无意苟活，只求去家人墓前团聚，老奴就此告辞。”

    原来如此…………原来是赵妈妈出卖了她，赵侧妃指着赵妈妈，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无异于刚才在齐浩翔那受到的刺激。要知道，赵妈妈是她身边第一心腹，儿子女儿不知道的事，赵妈妈都知道，她是那样信任她，可是，可是……

    “丈夫儿子可以瞑目了”？赵妈妈是怎么知道当年事的？怎么可能知道？她哥哥赵大老爷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当年，赵妈妈的丈夫许有财有意为一家三口赎身，而赵侧妃很早就答应过赵妈妈（那时还是她的贴身丫鬟）待她生下儿子、在雍亲王府站稳脚跟后可以让他们一家脱了奴籍。

    然而，当赵妈妈夫妇俩提出要求时，赵侧妃后悔了，她身边没有比赵妈妈更加可靠和能干的人，她需要赵妈妈继续呆在她身边全心全意为她做事。赵大老爷知道后，给她出了主意，让许有财父子俩出了“意外”，他们去庄子上喝喜酒时，所坐马车跌下了山头…...

    赵侧妃一个激灵，对着正要抬脚出门的赵妈妈吼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所以你报复我是吗？你一早就背叛了我？”难怪她这些年一直不顺利，谋划好好的事总是失败告终，比如本来胸有成足、可以一了百了的黑鹰追杀齐浩宁的事，那事除了她和她弟弟，就只有赵妈妈知道了。

    赵侧妃打了个寒颤，幸好当年对先王妃下手时，赵妈妈因为生了一场病告假在家，没有在她身边侍候。

    赵妈妈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感谢老天厚待我，让我知道了真相，没有继续帮你这条毒蛇为祸。”说完再不看赵侧妃一眼，拎着小包裹出门了，她要去祭拜她的丈夫和儿子，然后，一家人团聚。

    齐浩正暗叹了一口气，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本想再安排一颗棋子到赵侧妃身边，但是，一来不容易，二来担心吴婆子太锐利发现什么。恰巧哑巴章的人盯着赵家时偶然从一个醉酒车夫口里知道许有财父子当年的死因有蹊跷……

    如齐浩正所愿，赵妈妈这样一颗带着复仇之心的棋子比任何一个受过极端训练的细作都好用。

    雍亲王也已经知道了赵妈妈的事，满含厌恶深深地看了赵侧妃一眼，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连齐浩翔都被教养的与她一样自私狠毒。

    看着赵侧妃失了魂一般“游荡”了出去，雍亲王看向齐浩翔：“给你两条路，一是到军中从兵士做起，重新做人，二是离开王府，从此不再是本王的儿子。”

    齐浩翔脚一软，差点没有直接瘫坐在地上，去军中？还是做一个小兵？不要啊！可是，可是，就算是一个小兵，好歹还是雍亲王的儿子，被逐出王府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面对这个见面起就凶巴巴的父王，齐浩翔可没有胆子讨价还价，或者说一个“不”字。

    齐浩正微微一笑：“父王，我正想跟您请示呢，我也想去军中锻炼一二，不如就让齐浩翔跟着我去西南。”西南大局初定，但不稳定因素还很多，缅甸国为了一个三王子人质能忍耐多久？元气恢复后，他们真的还会老实吗？他可不想让父王一把年纪再去守西南。

    雍亲王还没开口，齐浩宁大急：“不行不行，大哥你不能去，你去了西南圆儿怎么办？还有，我这世子之位还要还给大哥呢，你可是我们雍亲王府的嫡长子，以后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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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三）

﻿雍亲王一愣，随即看了书瑶一眼，这个儿媳妇也愿意放弃世子妃的身份吗？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恢复齐浩正的世子之位，毕竟是嫡长子，而且非常优秀。然而次子做了十多年的世子，同样优秀，现在好好地被夺了世子之位，岂不委屈？对儿媳福星贵郡主也不公平啊！

    书瑶一脸微笑地站在齐浩宁的身边，全然夫唱妇随的乖巧模样。很显然，小夫妻俩这是协商好了的，雍亲王心里一片欣慰，次子次媳能尊敬兄长胜过爵位名利，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不高兴吗？

    齐浩正同样看了弟弟弟媳一眼，鼻子就酸了，亲兄弟为爵位打破头、狠毒算计的比比皆是，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而自己的弟弟却能主动提出将爵位还给才归家几日、还未拜祠堂认祖归宗的自己，更难得的是，弟媳妇也赞成，小夫妻俩无比真挚的目光让他在这大冷的冬天从心头温暖了出来。这就足够了不是吗？这份亲情对他来说可比什么亲王爵位珍贵的多。

    齐浩正眨了眨眼睛，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意压了回去：“说什么傻话呢？上了朝廷典册的世子册封可以换来换去？这可不仅仅是我们王府内部的一件小事而已，我不会同意的。我们嫡亲的兄弟俩，谁做世子有什么关系？至于圆儿，他这么小，自然不宜跟我去西南，但是他在自己祖父、嫡亲二叔二婶、哦，还有嫡亲小姑身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宁儿和弟妹你们不愿意替我照顾圆儿？”

    齐浩宁大急：“大哥你说什么？我和瑶儿怎么会不愿意照顾圆儿？那可是我的亲侄儿。可是这同归还世子身份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哪里是换来换去了？大哥你本来就是世子，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回到正位。你也说了，我们俩谁做世子都没有关系，那你这个做大哥的做回世子又有什么问题？”

    ……

    兄弟俩争得面红耳赤，却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雍亲王倒是悠哉得很，慢慢品着香茗，也不发表意见。儿子都大了，既然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他可是个最开明的父亲，哈哈。

    只是，他突然想起厅里还有好多人呢，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回去。齐浩翔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乖乖地闭上，出去了。这个刚回来的大哥亲自看着他，他在军中还能有好日子过？可是，他现在好像没有资格反对、或者选择吧？父王可比大哥更可怕！

    见厅里只剩下雍亲王、齐浩正齐浩宁兄弟俩、还有自己和一脸着急的齐悦凌，而那两兄弟仍然各执一词，书瑶开口了：“大哥，相公他是想着你们兄弟俩能够一直在一起，亲近些，你们可是分开十几年了，难道大哥不愿意么？”

    齐浩正愣住了：“我当然愿意，可是这跟世子之位有什么关系？”

    齐浩宁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书瑶，他刚刚想到，大哥要去西南，是想让父王能够安心留在京里。就算大哥接了世子之位，在西南有合适的主帅之前，大哥应该也是要去西南的，他们不是还是要分开？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啊，小妻子是想表达什么？

    书瑶悠悠道：“当然有关系了，按照我们王府的家规，除了世子之外，其他儿子，无论嫡庶，都是要分出府去的。这附近可没有谁会卖掉宅院，如果大哥以后搬出去，你们兄弟可不就远了？”

    齐浩宁顿悟，笑着接口：“可不是？大哥搬出去，难以买到附近的宅院，可我和瑶儿若搬出去，自然就是住在福满园了。福满园同王府就隔了一条小巷子，还正好是这条巷子的末端，我们就是将这巷子末段封了也没什么，这两府的小侧门可就通了。”

    书瑶笑着点头，这正是她的意思。齐悦凌直接欢呼起来：“对啊对啊，这个办法好，大哥和三哥以后可不就像仍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一样？”

    雍亲王爷也是眼睛一亮：“正儿，宁儿和瑶儿一片苦心，你就接受了吧。你本就是嫡长子，继承爵位是应当，也是责任。让父王骄傲的是，你们兄弟俩都是好的，自己都有能力，又能兄友弟恭，这比什么都重要。”两个嫡子能都在身边，自然是好的，他们一家分开太久了。

    话题偏移到这，齐浩正也不好再推拒了，摇了摇头苦笑道：“弟妹真是一针见血，连父王都被你们说动了。好吧，大哥就接受你们的厚意了。不过，我还是要去西南的，掌管府里事务、孝敬父王、教养圆儿的事，还是都要拜托宁儿和弟妹了。”

    齐浩宁开心了：“不需要大哥说，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书瑶也笑道：“大哥放心，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在齐浩正再娶前，王府中馈、三位小姑的亲事，自然都是要由她来操心的，有什么比父子兄弟间的亲情更加重要呢？两世人的书瑶更加能感受到这一点。

    解决了这一件大事，雍亲王父子三人要进宫见皇上，一来为了世子之位变更的事，二来齐浩正要去西南军也要同皇上商议请示。

    而书瑶作为现在的内院当家人，今日要见见王府的各级管事、尤其致远苑的管事、丫鬟们。回门那日，在马车上，齐浩宁还跟她说了他身边四大丫鬟的事，那四人年龄都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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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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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弃妻》简介：

    重生于花轿之中，她却再多了一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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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记一条：有钱才能有势，银子要多，拳头要硬，弟妹要疼，门第要兴，仇家要找出来往死里整。

    夫君嘛，再想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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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瑶今日要见的人很多，除了王府的管事，还有王府产业和先王妃嫁妆产业的各级管事。当然，今日只能粗粗一见，认一下人脸，其后有问题再单独找人来，当家主母不是那么好做的。

    大婚第二日敬茶的时候，雍亲王爷就将掌管王府产业和中馈的大印交给书瑶了。当时站在一旁的赵侧妃嫉妒得心都刺痛，她苦心经营了十几二十年，王府产业的边都沾不到一点，这夏书瑶才进门，立即轻轻松松到手，难道真的是一日为妾，终身都翻不了身吗？

    甚至，昨晚让她交出中馈的时候，王爷多一句话都没有，也没有说什么“交接、带一带”之类，她这十年掌理内院在王爷眼里根本无足轻重、不值一提？还有齐浩宁和夏书瑶，也是一脸淡然，一句客气推脱的话都没有，好像理所当然似的，他们就不担心内院管事给夏书瑶使绊子？那些可都是她的人。

    书瑶的五感多么敏锐，当场就瞥到赵侧妃便秘一样的脸色，虽然那双满含恨意的眼睛瞬间就低垂了下去。

    不过书瑶是不在意的，婆母已逝，嫡长子齐浩正未娶继室，她这个嫡次媳打理内院理所当然，也是责任。

    如果赵侧妃是继室，或者深受雍亲王爷宠信，她还不得不顾忌几分，可是事实是……。呵呵，赵侧妃安分守己还好，至少还能保持锦衣玉食。毕竟是长辈，她也不会刻意去为难，否则，看公爹雍亲王那脸色，恐怕早已经因为齐悦馨和齐浩翔的事窝了一肚子气呢。

    而后进宫，太后也将先王妃的嫁妆产业交给了她，还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要担当起来，这些事我之前都交给了宫嬷嬷和叶嬷嬷帮着掌眼，以后就让她们跟着你帮衬吧。”

    书瑶自然欢喜不已，赶紧拜谢了。那两位嬷嬷看起来就精明能干，又是太后娘娘信任的人，她求之不得。今日接见各管事，书瑶更加认识到两位嬷嬷的价值，有她们在，她可是要省不少心呢。

    见完管事们，又同大管家桂伯做了一些安排，快用中饭的时候，书瑶才回到致远苑。桂伯给了书瑶一本王府内外院管事和所有下人的名册，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个人资料、来历、差事、以及在府中的关系网。

    内院的管事们书瑶暂时不想动，即使是赵侧妃提拔的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不是？先看上几日吧。不过，若有那些有小心思、甚至玩手段的，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就是。

    致远苑的下人都是经过太后挑选和这些年考验的，肯定要省心一些。书瑶首先同致远苑的管事妈妈罗妈妈谈了一会儿。罗妈妈不是那种看起来就精明利落的人，但是思路清晰、井井有条、不温不火，给书瑶的映像很好。只是，眉眼间那一丝丝没能隐藏好的忧愁让敏锐的书瑶给察觉了。

    罗妈妈是先王妃的丫鬟，据齐浩宁所说，这些年对他也是无微不至、忠心耿耿，若她真有什么困难或烦恼事，书瑶还是很愿意予以帮助的，遂笑道：“这些年辛苦妈妈了，以后还需要妈妈继续帮衬我，若是妈妈有什么难事，以后同我说也便宜。”男人不管内院之事，尤其那些丫鬟婆子的事。即使齐浩宁对罗妈妈不错，但罗妈妈有什么需要，还真是不好同齐浩宁讲。

    罗妈妈一愣，自己露出破绽？还是福星贵郡主只是随口客气一番？可她的烦恼还真是难以启齿。

    “老奴谢谢福星郡主。”回过神来的罗妈妈赶紧行了一礼。刚才接见所有管事时，书瑶已经说了王府将申请恢复大爷齐浩正世子之位的事，以后大家还是称呼她福星郡主或者**奶。但是，书瑶的品级礼遇相当于嫡长公主，所以众人还是一致称呼她福星郡主。

    既然罗妈妈不愿意说，书瑶也不勉强，怎么说都是初次见面，罗妈妈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

    四大丫鬟书瑶在大婚那日见过一面，因为这两日齐浩宁都是让书瑶自己的陪嫁丫鬟进屋里侍候她，而他习惯了自己梳洗什么的，只是缠着让书瑶帮他整理衣衫配饰罢了，所以书瑶同春诗夏情秋画冬意四个还没怎么接触。

    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女子，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礼仪都不输于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书瑶暗叹一声“可惜”，换一个主子，她们恐怕早就是姨娘了吧？至少也已经是房中人。想想也是，太后要防着赵侧妃往齐浩宁身边塞明媚女色，放在他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自然是要经过精挑细选的可靠的才成。

    丫鬟出身、且看起来不是妖媚的，身契又在她手里，这样的妾室通房书瑶倒是不忌讳，但齐浩宁无意（否则也不会让她关切她们的亲事），她也不会主动给他张罗这些事。虽然一开始就不奢望齐浩宁身边只有她一人，但所谓的“贤惠大度”的事她可不会主动去做。

    书瑶笑咪咪地看着四人：“你们自小就侍候世子爷？”

    冬意最活泼：“是，奴婢6岁就到了致远苑，12岁开始近身侍候世子爷，15岁才成了负责世子爷饮食的大丫鬟。三位姐姐都比我早，尤其是春诗姐姐。”

    春诗得意地挺了挺胸，但脸上表情还是自以为恭敬、恰到好处的：“回禀世子妃，奴婢也是6岁到的致远苑，不过一开始就是贴身侍候爷、同爷一起长大的。致远苑里的事、爷的喜好习性，奴婢……奴婢们都是最清楚的，世子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四个。”这两日三夜她可是郁闷够了，世子爷亲自吩咐让蓝锦四个进房里侍候，而她们四个才是世子爷的贴身大丫鬟啊，却“没有唤不能进”，这叫什么事？

    书瑶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不过太快了，快得没人能够发现。“贴身侍候”而不是“近身侍候”、“爷”而不是“世子爷”、“最清楚”……，呵呵，配上三分闪烁七分羞涩的表情，若不是齐浩宁新婚之夜的表现，书瑶肯定要误会她已经是齐浩宁的女人，这丫鬟的心眼不少啊！

    抿了一口茶，书瑶突然又想到罗妈妈眉眼间的忧色，她好像明白了。好吧，“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起了心思也很正常，只要春诗能收敛，不作出什么出格的事，看在罗妈妈的面上，她还是会为她指一门好亲事，送一份不薄的嫁妆。

    待夏情和秋画也简述了自己到致远苑做大丫鬟的经历，书瑶暗暗一笑，看来齐浩宁的魅力还是不够啊，四个美貌的大丫鬟中，只有一半对他“情根深种”呢。

    放下茶杯，书瑶笑道：“世子爷可惦记着你们的个人大事了，才第二日就交代我给你们张罗，尤其是你秋画，听说你跟世子爷一般大，今年也是二十一了，父母都着急了吧？你有什么条件，或者家里看好了什么人，都可以跟我说说，再着急也要给你找一个合意合适的才成不是？嗯，其他三人也是这样哈，不用不好意思，你们四个这些年照顾世子爷辛苦了，嫁得好，后半身舒坦无忧，世子爷和我也替你们高兴。”

    秋画满脸羞红，还带着喜悦和感激：“谢谢世子妃，奴婢是家生子，爹娘都是严守府里规矩的，不敢擅自相看，世子妃为奴婢作主就好，奴婢不……不急。”世子妃的名声，加上刚才那番话，秋画相信，世子妃给她指的一定错不了。

    “真的不急吗？”书瑶戏虐地一笑，秋画四人或喜悦或羞怯或呆怔或不甘的表情却是一一被她捕捉到，“好了好了，你不急我和世子爷也不能拖着耽搁了你，待我有了合适的几个人选，再让你自己来挑，最重要的是合你的心意。所以呢，你自己若是有什么想法，不想同我说，也可以同柳妈妈说说。”

    秋画和冬意是欣喜的，还能自己挑？看来世子妃是真心实意为她们着想的。春诗和夏情却是满脑空白了，哪里还听得进什么？世子爷和世子妃真是迫不及待将她们打发出去啊，她们还有机会吗？春诗更是不敢相信她的世子爷会如此绝情，是不是世子妃擅自作主？可是她已经那么明显地“暗示”了，世子妃就不怕世子爷追究么？

    这时，门外走进来的齐浩宁笑哈哈一句话让她彻底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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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五）

﻿一身暗红锦袍、加上一张大大的笑脸，衬得齐浩宁分外俊朗，让屋里屋外侍候的一众大小丫鬟都红了脸，不敢直视，暗叹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如今的世子爷哪里还是什么玉面阎罗？

    齐浩宁边往里走，边笑呵呵道：“怎么样？爷没骗你们吧？你们奶奶刚进门，爷就拜托她给你们张罗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爷怕你们怨恨啊，只能辛苦你们奶奶了，劳烦她先分一点心出来赶紧给你们四个指一门好亲，哈哈哈。”

    书瑶迎上前，亲自为齐浩宁解下大氅。齐浩宁很享受小妻子的服务，笑盈盈地看着她：“父王和大哥留在宫里用饭，还要同皇叔父商议事情。我担心你一人吃饭不习惯，就赶回来陪你了，呵呵，皇叔父说我现在是大婚假期，放过我。”这几日同他的瑶儿如胶似漆，才分开两个多时辰，他就想的不行，以后可怎么办？

    书瑶脸一红，嗔了齐浩宁一眼，正要开口，齐悦凌也进来了：“什么一个人吃饭？我早同三嫂说好了，要到这边来同三嫂一起用饭的。哼，三哥你突然回来，只怕饭菜不够，没准备你的份呢。”

    谁知一旁的冬意赶紧道：“有的，有的，有准备世子爷的份。世子爷一早就交代了，十日假期，他一般都要回来用饭的，所以奴婢都会准备上的。”万一主子没回来，还可以分给他们这些人吃，可若回来了没准备，岂不是饿着主子了？

    齐浩宁看着自家妹妹，得意地扬了扬眉。齐悦凌撇撇嘴：“不就是早做准备了吗？有什么了不起？”

    书瑶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倒着长的兄妹：“好了好了，就算没准备，冬意也不会饿着你们谁，冬意快安排上菜吧，免得这俩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大户人家的厨房一般都会准备一些应急的食材、高汤什么的，万一有需要，加菜加主食什么的都快。

    冬意赶紧应下，本来在说亲事还有些羞涩的她正好告退忙碌去了。其他三大丫鬟自然也随即告退，只是四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大不相同。

    齐悦凌一向眼尖，轻声道：“三嫂你奖赏谁了，还是责罚谁了？怎么秋画和冬意看起来很开心，春诗和夏情一脸不自在？”

    书瑶笑道：“问你三哥啊，我可不会责罚他的人，正在说她们的亲事呢。呵呵，一视同仁，也没偏向谁。”

    正盯着如花**一脸笑意的齐浩宁愣住了：“问我？我怎么没看出她们谁不高兴了？就你们小姑娘心眼多。再说了，什么叫我的人？你可是我的妻，正经的当家主母，这院子里人也好，东西也好，可也都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

    书瑶再嗔了他一眼，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浑说，也不顾忌一下玥儿还在这呢。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齐浩宁从进屋起就没往那四个丫鬟脸上看，哪里知道谁有没有不高兴？

    罗妈妈是先王妃身边的老人，齐浩宁对她都亲厚几分，书瑶不想万一春诗钻了牛角尖什么的坏了这份情分，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不解风情”的齐浩宁。

    待用完餐齐悦凌回自己院子去午休，丫鬟们也知趣地退了出去，齐浩宁迫不及待伸手一捞，将书瑶抱在自个儿膝上坐着，脸就往那娇嫩的小脸上蹭：“瑶儿，说说，什么叫我的人？夫妻一体，还分你的我的？说不出所以然来，看为夫怎么罚你。”说着在那甜蜜蜜的小嘴上轻轻咬了一口。

    书瑶拍了正钻进自己衣襟的大手一下：“宁哥哥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你没发现你的大丫鬟不想嫁出去吗？”

    齐浩宁的手仍然没有离开，在小蛮腰处隔着衣服摩挲，闻言一怔：“不想嫁？怎么可能？冬意还好，其他三个都很大了呀，不对不对，刚才玥儿不是说了秋画和冬意很开心吗？怎么可能不想嫁？”突然手下一顿，对啊，玥儿还说了春诗和夏情一脸不自在，她们不自在什么？为什么不自在？难不成瑶儿亲自给她们指亲事还委屈了她们不成？

    这么一想，齐浩宁不乐意了，贴身大丫鬟如何？爹娘是母妃身边的老人又如何，敢给瑶儿脸色看？可就是奴大欺主、不知何为本分了。“瑶儿，我们府里可容不得欺主的下人，不管是谁，父王身边的也好，母妃身边的也好，对你不敬的，你尽管处置了。父王将府里的事交给你，就是全权信任，你不必顾忌什么，还有我呢。”

    书瑶心里一热，本想推开碰着她痒痒肉的那只大手的手改为覆在那只手上，轻声道：“没有那么严重啦，不过你真没有发现春诗和夏情对你起了心思？”

    齐浩宁再次愣住：“心思？什么心思？”

    书瑶嘟着嘴：“你说什么心思？哼，你就装吧。要我说，她们俩都是家生子，又是貌美如花、青梅竹马的，你若真有心，纳入房中左拥右抱也没人说什么。”她的语气中充斥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酸味。

    齐浩宁眼眸一暗，低下头在那嘟嘟的玫瑰花瓣上再咬了一口，无限委屈：“没人说什么？你也不说吗？好啊瑶儿，才成亲没几日，你就嫌弃为夫了，想要甩开为夫，让为夫抱别的女子去吗？”

    书瑶一头黑线：“宁哥哥你属狗啊，怎么这么爱咬人？让你左拥右抱还委屈你吗？男人可不就喜欢那样？”

    齐浩宁双眉一挑，抱着书瑶就站了起来，朝跋涉床走去：“男人就喜欢那样？嗯？瑶儿你完全就不把为夫我放在心上，不把为夫的话放在心上，看来为夫今日不好好惩罚你一下，你永远不会记住为夫的话。”一边手抱着**，另一边手利落地解了她的腰带，开始剥衣服。

    书瑶又羞又急：“宁哥哥，大白天的你要做什么呀？你说过什么话我不放在心上了？哪有？”

    “做什么？当然是责罚你了。”齐浩宁“恶狠狠”地将书瑶抛在软软的床上，“以后你就记得住为夫说什么了。”

    挥手间床帐落下，只传出轻轻的呜咽声和重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特别旖旎的审讯：

    “宁哥哥，你轻点……轻点啊，嗯啊……宁哥哥……”

    “叫夫君”

    “夫……夫君，你慢……慢点……”

    “记住夫君的话，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你是为夫的，为夫也是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啊？不是，宁哥哥你……”

    “什么是不是的，说，记住了没有？以后还敢不敢把为夫推给别的女人？还敢不敢说什么让为夫去左拥右抱？”

    “啊？嗯啊……不，嗯啊……不敢了”

    “这就乖了，来，宝贝儿，为夫要好好奖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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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谢谢亲爱的们的粉红票和打赏！谢谢啦！明天最后一章婚后生活的番外，接下去是书文的番外两章。亲爱的们，月底了，粉红票啊，还有满意度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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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生活（六）

﻿又是惩罚又是奖励的，书瑶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昏昏沉沉闭上眼的前一刻，脑袋里就只有一个疑惑：到底什么是罚？什么是奖？怎么都一样？

    书瑶这一觉睡的沉，还是被齐浩宁吻醒的：“乖瑶儿，乖宝贝，先起来用了晚饭再睡可好？伤了胃可不好呢。”

    “用晚饭？不是刚用完午饭吗？”书瑶迷迷糊糊咕哝道。

    “呵呵，傻瑶儿，现在已经过了酉时中，你不饿吗？”齐浩宁搂着妻子诱哄。

    “酉时中？”书瑶猛地睁开眼睛，清醒了，午饭后的那一通奖罚历历跃入脑海，“竟然酉时中了？你怎么不叫我？父王和大哥他们回来了吗？”哪有老是让父兄等他们用饭的道理？真是丢脸死了！

    齐浩宁赶紧宽慰道：“莫急，莫急，我同父王说了你身子不舒服。父王让厨房将我们的饭送过来了，让我们就在屋子里吃。”

    不舒服？书瑶大窘，中午同玥儿一起用饭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舒服了？父王和大哥会怎么想？

    又羞又脑，书瑶瞪了齐浩宁一眼：“都是你，让人笑话！”

    齐浩宁摸了摸鼻子：“不会啦，你这几天那么累，睡个午觉有谁会笑话了？”父王和大哥可都是过来人，哪里会笑话他。父王还特意交代炖汤给他和瑶儿补身呢。

    书瑶还想说什么，齐浩宁赶紧转开话题：“我下午同罗妈妈谈了一会儿，罗妈妈说她有意将春诗许给她一个远房表哥的儿子。她那姓颜的远房表哥原来做小生意的，如今越做越大，在京成和津城分别有两间不小的店铺呢。”

    “远房表哥的儿子？”书瑶一笑，罗妈妈这是早就开始暗暗张罗了吧？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了！

    齐浩宁点头：“嗯，我已经承诺放了春诗的身契，也说了我们还会为她准备一份嫁妆。呵呵，这些年罗妈妈也攒了不少积蓄呢。”罗妈妈肯定跟着他养老的，积蓄没有什么用，相信会将大部分给春诗。严家虽然不是大富人家，起码也是安逸的小富之家了，有宅院有奴仆，春诗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正头奶奶，自己又有一份好嫁妆，日子可不滋润？总好过做他的侍妾。再说了，他很快也不是世子了好吧？

    书瑶摇头，每人想法并不同，有人愿意做贫家妻，可也有人偏偏宁愿做富家妾。就算齐浩宁不再是世子，可也是雍亲王府的嫡次子啊，还是皇上一向看重的侄儿。

    齐浩宁拧了拧书瑶的鼻子：“好了，反正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春诗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若是她自己非要钻牛角尖，我们也没有办法。我抱你过去洗漱一下？这个季节，饭菜一端上来可就容易凉了。”他和小妻子的俩人时刻，怎么可以老是谈论一个丫鬟？

    书瑶连忙挣出他的怀抱，还抱？已经笑话大了，还要在丫鬟们面前搂搂抱抱？

    看着仓惶“逃”去浴房的小妻子，齐浩宁得意地呵呵低笑，惹得带着丫鬟婆子进来上菜的冬意差点没忍住翻白眼，这样的世子爷让人很不习惯好吧？。

    ……

    第二日，春诗就“生病”了，由罗妈妈陪着去庄子上养病。直到严家请了媒人前来王府说亲。书瑶自然允了，并赏了一份比一般人家小姐还要丰厚的嫁妆，包括一个地段相当不错的一进的小院子，并将春诗的奴籍解了。

    罗妈妈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一些银子来给春诗买了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好陪着她到小院去绣嫁妆、待嫁。自己逢休息的日子也会过去住一日再回来。

    书瑶从来没有问罗妈妈春诗想通了没有，但罗妈妈日渐明朗的笑脸她看懂了，这样就很好。

    秋画和冬意的亲事也陆续定下，秋画定了王爷亲卫队的一个年轻头领，冬意指给了铺子上的掌柜，都满意得很。书瑶几乎不再给她们派差事，只让她们安心绣嫁衣，到时候解了身契、带着嫁妆高高兴兴从王府出嫁就好。

    只有夏情，不知怎么就吸引了到王府拜访雍亲王的安郡王府三爷，还能得三奶奶亲自到访，向书瑶求了“知书达理”的夏情去给三爷做妾。

    书瑶愣了一下，安郡王府三爷是出了名的不喜读书，幸好还习了武，在鸿胪寺中领了一份整仪尉之职，怎么纳妾竟然讲究起了“知书达理”？难道也想红袖添香一把？

    不过，人家安郡王府有心，夏情又有意，她也不好拦着不是？王公贵族之间赠送几个丫鬟为侍妾的多得很。

    没想到的是，安郡王府三爷还寻了齐浩宁讨要夏情的家人，书瑶“噗哧”一笑，看来这夏情的手段不错啊，还没进门就先惠及家人了。如此玲珑心，这些年下来竟然没**到齐浩宁，是她之前没放开，还是齐浩宁太不解风情了？

    齐浩宁“大怒”，誓要让小妻子充分领略到他有多“解风情”，可惜，新婚才不过两个月，书瑶就被查出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让他生生被缚住了手脚。

    怀了身孕的书瑶成了雍亲王府的第一重点保护对象，连一向贪玩的齐悦凌都主动提出帮忙打理中馈，让书瑶喜不自禁，连连夸赞还是肚子里的小宝贝厉害啊！

    王府主子不多，又有柳妈妈帮忙齐悦凌，书瑶乐得清闲，悠悠哉哉享受着她的安乐惬意生活。她最喜欢做的，就是飞到福满园后花园那个三层楼的亭子顶层，靠在躺椅上，一边用点心，一遍懒洋洋地俯视美景。当然，有齐浩宁搂着她相陪就更好了。这个绝世好夫君，只要一不当差，就赶回来陪她晒太阳。皇上封了齐浩宁做勇毅大将军王，可惜这个爵位在他眼里比不上即将到来的“父亲”头衔有吸引力。

    书瑶靠在夫君怀里，眯着眼，像只慵懒的小猫咪。此生，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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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亲爱的们，插队插队，书文番外前会加一章齐浩正（郁正然）的番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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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浩正番外（一）

﻿P.S.：耽搁太久了，不得不花时间重温一下前面的相关情节，所以，嘿嘿，又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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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夏初，刚刚好的温暖舒适，没有冬日的寒冷，盛夏的火热也还没有到来，处处鸟语花香，彩蝶飞舞。

    从西南回京、经过玉林住在夏宅的雍亲王世子齐浩正听说静玄大师正好在玉泉寺讲经，决定上山拜访，如果能与静玄大师下一盘棋，也是心灵的一次洗涤净化，受益无穷。反正三年前，离开京城之前，静玄大师曾亲口邀请他说“随时欢迎正世子来找老衲下棋。”

    因为郁先生在路上受了些风寒，齐浩正让他在夏宅休息，除了左庆、左贺、和两个贴身暗卫，亲卫队也都留在了夏宅。

    郁先生如今还是齐浩正身边的幕僚，亦师亦长辈。三年前，齐浩宁和夏书杰围堵北齐王，他们一心要活捉北齐王，北齐王却抓住了这个空子，用了卑鄙的手段暗袭齐浩宁。危机关头，刚刚知道北齐王要让少主郁正然与雍亲王拼杀后死于火枪队枪下的郁先生突然出手，局势顿转。

    猛然猜到郁正然真正身世的郁先生不能眼见郁正然一心爱护的嫡亲弟弟死在自己眼前，几乎是毫不考虑地要用自己的命换下齐浩宁的命。好在书杰和浩宁反应快，迅速救下了他。郁先生受了重伤，足足养了两三个月，在高明德的帮助下，终于还是如愿随齐浩正去了西南。

    打开了心结的郁正然和郁先生比以前更有默契，而雍亲王感谢郁先生对长子多年的照顾、教导，以及对次子的救命之恩，也是诚心待他如兄弟。此次爱女齐悦凌出嫁，特意亲笔信一封邀请他与齐浩正一同回京观礼。

    还有一件齐浩正不知道的事，就是雍亲王和郁先生正在秘密谋划，要趁此次齐浩正回京之计，将他的亲事定下来，雍亲王府世子妃之位不好一直空着不是？无奈齐浩正一点都不急着这事。倒不是他不想成亲，而是他已经有一次为利益关系而结的亲，再成亲，一定要是自己真心喜欢的。即使不能像父王和母妃那样刻骨铭心，像弟弟和弟媳那样水**融，至少也要真正的两情相悦不是？反正嫡子他已经有了，也不存在子嗣的问题。

    登玉泉峰，对齐浩正来说，本是纵身几跃的事，但难得有闲情逸致的他来了兴致，像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享受一种不一样的心情。

    在一个很大的转弯处，齐浩正正与左庆、左贺玩笑说要如何为难准妹夫柯逸秀，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谁让你们平时不爱动了，赶紧的，谁先到上面，赏她一块藤萝饼，对了，再加一小杯玫瑰香露。”

    声音里愉悦的娇俏和得意让齐浩正都忍不住提了提唇角。藤萝饼？玫瑰香露？巧味居新推出的点心，尤其是玫瑰香露价格不便宜，看来，应该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姑娘在与自己的丫鬟逗趣了。呵呵，千金小姐登山的体力比丫鬟还好么？呃，重点不是这个，大家小姐不是都喜欢表现文静娴雅，别别扭扭的么？竟然在外面如此“大呼小叫”、笑声盈盈，一点都不忌讳？

    左庆眨了眨眼：“爷，这声音真好听，我们上前面去看看？”

    齐浩正给了他一个毛栗子，低声喝道：“不得无礼。”不过脚下的步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虽然没用轻功，他的大长腿也是不能小视的，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四个身影，一位穿粉红色褙子的女子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笑言催促身后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但她戴着帷帽，看不到脸，只能见身材窈窕轻盈。

    齐浩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宽不急地跟在她们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的速度对他来说，简直是散步了，惹得左庆左贺二人嘟囔不断。

    好一会儿，那女子好像也累了，轻喘着站在一个亭子边上休息，喝了几口丫鬟递过来的水，笑道：“山上的风，好凉爽好舒服。”说完迎着风张开双臂，风吹着她帷帽上的面纱、宽大的袖摆、裙摆，飘飘欲仙，好像整个人儿就要随风而去，让人有一种想要上前拉住她的冲动。

    这一幕，让齐浩正突然觉得好熟悉，不由地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另一边的悬崖边，倚靠在一块大石上。这边正在悬崖边上，山风迎面吹过来，确实好惬意。

    只听到那姑娘感慨一声：“回到京里，也不知还有没有这么舒服的日子，那一大堆的规矩，就烦人的紧。我还是宁愿在庄子上陪祖母。”

    她身边的婆子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姑娘是大家小姐，哪能一直呆在庄子上？夫人再不待见姑娘，也要为她自己那两个女儿考虑不是？您可是方家的嫡长女呢。何况大爷一向最疼姑娘了”姑娘刚过了十九岁生成，都快二十岁了，自从十六岁那年正准备成亲时被退了亲，接着为先夫人守孝三年，到现在连亲事都没有定下。而被扶正的李氏生的二姑娘和三姑娘如今也是一个十六，一个十四了，听说都已经议了亲，只是长姐在前面未定亲，她们也还没能定下罢了。

    好在姑娘总算还有老夫人的疼爱和嫡亲兄长的挂念维护，这次接姑娘回京，就是要议亲的，听说大爷和大奶奶可是为姑娘的亲事费尽了心，否则真要被夫人定给她娘家那个什么侄儿就完蛋了，那就是一个空有举人功名、游手好闲的纨绔，看的还不是先夫人留给姑娘的嫁妆？听说他的原配就是被他气死的，连嫁妆都被他吃喝嫖赌用光了。

    说到兄长，心情愉悦的方家大姑娘方怡有了一丝惆怅和愧疚：“听说大哥本来要外派去西南的，因为我亲事未定下硬是放弃了。都是我耽误了大哥，否则以大哥的才干，到西南去辅佐雍亲王世子，一定能够大有作为。

    方怡主仆二人的声音很轻，但齐浩正是习武的人，耳力不同一般人，加上顺风，听得是一清二楚。不禁一愣，方家？原来方昊没有去西南任职是因为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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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浩正番外（二）

﻿对齐浩正来说，同静玄大师下棋是一件让心灵愉快沐浴的事，每一步都有佛理，都是一种感悟。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静玄大师笑道：“正世子是个心宽、气正的人，拿得起放得下。王爷倒是多虑了。”

    雍亲王担心齐浩正与马凌儿的那段被北齐王控制的利益婚姻给他留下心结，所以才无意再成亲。

    齐浩正苦笑，或许他是该成亲了，父王对他本就觉得很愧疚，他的亲事一直悬着，只怕父王的心也一直无法放下，又怎能好好地安享晚年？两情相悦……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吧？父王同母妃成亲前，不也只是在荷塘飞瀑偶然一遇？

    不知为什么，齐浩正耳边突然又响起愉悦的银铃般的笑声，有那样笑声的女子，心里一定很干净，生活也能过得很坦然很阳光吧？

    静玄大师捋了捋胡子，笑道：“姻缘天注定，正世子顺其自然就好。”

    从静玄大师住的禅房出来，齐浩正轻松了很多：“走，去看看荷塘飞瀑，又三年没见了。”荷塘飞瀑真的很美，不仅是父王母妃最钟爱的景致，他也是无法忘怀。即使少了那快乐旋舞的身影，依然让他惦念。

    这个时间点，来上香、听经的人基本上都下山了。齐浩正不喜欢人太多太拥挤，所以上山、看荷塘都选择往后一些的时间，避开人群，这样才能更好地闲心静气地欣赏风光不是？

    不料，才走近荷塘，就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笑声，心一动，屏气静下心来聆听，果然是那方姑娘悦耳的没有杂质的笑声。

    齐浩正的唇角又愉悦地提起，这姑娘还真爱笑，好像她的生活中没有任何烦恼似的。可是听她身边那位妈妈话中的意思，她应该不乏不顺心之事呢，否则她也不会说“宁愿在庄子上陪祖母”了。

    远远看了看那个正指着瀑布开心地同身边丫鬟说什么的粉红色的背影，齐浩正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面面相觑的左庆左贺招呼一声“回了”，就大踏步而去。那笑声已经给了他愉悦的心情，他就让方姑娘没有打扰地享受美景吧，呵呵，公平！

    出了玉林镇，回京就快多了，当骑在马上的齐浩正远远看见头发花白，但气色精神很好的雍亲王爷亲自带着一众家人在王府大门处等候时，嚯地一下跳下马快步奔过去跪下：“父王，正儿回来了。”

    雍亲王泪光闪闪地亲自拉起儿子，笑道：“好，好，这次回来多呆些时日，你皇叔父也是这个意思呢。圆儿，圆儿，赶紧过来见过你爹。”

    快要四岁的圆儿小大人似地一手牵着一个堂弟、堂妹，那是齐浩宁和书瑶的龙凤胎儿女欢欢、喜喜，今年两岁多了。三个小宝贝都穿着红色的喜庆衣裳，都是白白嫩嫩萌萌的，此刻都一脸好奇加崇拜地仰头看着齐浩正。

    齐浩正看了一眼就醉了，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向他们张开了双臂。欢欢、喜喜看了圆儿一眼，圆儿转头看了婶婶书瑶一眼。书瑶忍不住笑道：“圆儿你发什么愣呢？你爹同画像不像么？那真是你爹呢，你昨晚不是捧着画像念叨了一个晚上？还有欢欢喜喜，怎么还不拜见大伯呢？”

    圆儿咧嘴一笑，高兴地点点头，然后又肯定地朝弟弟妹妹点了一下头，三人齐齐扑向憋着笑的齐浩正：“爹”“大伯”。

    众人也哈哈大笑，这三个小东西还真谨慎！圆儿一派长兄风范，还真像他爹的气势。

    齐浩正抱着喜喜，齐浩宁牵着圆儿和欢欢，一家人跟在雍亲王身后，高高兴兴地进了王府。齐浩正笑道：“父王放心，西南那边现在很稳定，再有个两三年，那里也能繁荣起来，我就可以回京了。”主要是皇祖母和皇叔父舍不得父王，要不然等边城发展起来，他将父王接过去也不错。他们父子俩都花了那么多心力在西南，有感情哩。

    如他之前所预见，缅甸王就不是个守诚守信之人，甚至将留在京城的被舍弃的三王子当作忽悠大周的“定心丸”，暗中挑拨周边番邦，还妄图与北边的几个大番族联系勾结，一心要报仇雪耻，重创大周。

    好在齐浩正从头开始就没有相信缅甸，不但截住了他们北上的细作，适时安排“演练”警告了几个不安分的小番族。还使计谋挑起缅甸国内部的争储之战，半年前，缅甸国王病重不治而亡，“黑马”四王子凭着遗诏和大周皇帝的支持登基成了新的缅甸王……

    齐浩正现在还留在西南不是为了打战，一是用他和郁先生的新方法训练西南军的将领和兵士，二是他提出的边城经济发展策略得到皇上的大力赞赏，既能有力提高边城将士百姓自给自足、甚至逐步富庶起来的能力，又符合边城随时可能发起战事的特殊情况。

    因为这个策略是齐浩正提出来的，且需要在实践中改善，皇上自然希望他能亲自督阵，等西南边境诸城见成效了，再推广到其它各边境去。

    齐浩正也向皇上要了几个在经济、商事、农事等管理上有经验或者有独到见解的中青年官员，在户部任职的方昊也是很多人向他推荐的人选之一。只是，方昊提出希望在一年后过去西南，被他拒绝了，他一向不喜欢犹犹豫豫、左右衡量算计得失的人。

    不过，呃，自己也有武断的时候，或许，他这次回来可以借机见见方昊，也可以让人查探一下他家的情况。

    让齐浩正惊讶的是，他还没派人去查呢，当晚他弟弟就送来了方家的资料。

    当然，不是专门方家的，那厚厚一叠资料是书瑶奉公爹之命精心挑选出来的五个姑娘及他们家庭的情况，包括了方怡和方家。

    齐浩宁拍着他大哥的肩道：“大哥你可一定要好好看看，瑶儿花了很多心力呢，你要相信瑶儿的眼光，她可不是那种只看家世和外表的，父王都说交给瑶儿他放心呢。”那五个姑娘的情况他也都看过了，有的还是他奉妻命派人去查的呢。呃，虽然比瑶儿要差一些，但是真心都不错了。

    P.S.：明天齐浩正番外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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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浩正番外（三）

﻿方家是真正的书香世家，现在的当家人方兴有是主管翰林院的大学士，方兴有为人为官都还不坏，只是性格古板，且耳根子软，这样的人一旦被误导，有时真真是很可恨，且难以拧转回来。

    方兴有也不是**之徒，除了原配嫡妻杨氏之外，只有两年半前被扶正为妻的贵妾李氏和另一个早年由通房丫鬟抬起来的妾室。

    现今的当家主母方李氏嫁进方家还有一段故事，一次方兴有回老家参加族里的祭祀，回京途中遭流民冲击抢劫，摔下山坡，被路过的一个小商户，也就是李氏的父亲救了。

    好在被冲散的常随和马车夫第二日就很快找来了，且在找寻方兴有的过程中正好遇上一个办完差回京的官员，也是方家的世交。身无分文、且一只腿摔骨折了的方兴有才得以蹭了人家的马车顺利回京，谢绝了李家留下他养伤的好意。

    回京后，方家自然安排了管事带着丰厚的礼物去李家表示感谢，回来的时候却带回一个消息，因为照顾了方兴有一整晚上，李家姑娘被退亲，两次欲寻短见，幸好都正好被她嫂子救下。

    方兴有闻讯无比愧疚，当即向方老夫人和杨氏表示要纳李氏为贵妾，方兴有成亲六年了，只有一个丫鬟抬起来的妾，现在为报答救命之恩要纳因为他损了名声的恩人之女为贵妾，杨氏哪好反对？

    就这样，不仅李氏进了方家为贵妾，李氏的父亲和兄嫂也进了京，方家将一个铺面送给了李家，李氏的大侄儿也在方兴有的帮助下进了京都学堂读书。

    李氏进了方家后，一开始倒是还算本分，对杨氏也很尊重。可是在生下一儿两女后心就慢慢变大，尤其在杨氏缠绵于病榻，她代为打理中馈后，更是弄出了不少事。不过，人家握得住方兴有的“原则”和思路，在丈夫面前总能保持谦恭贤良的形象。所以在杨氏病逝后，虽然方老夫人不赞成，李氏还是在方兴有的坚持下被扶正为当家主母。

    好在杨氏病重时，方老夫人坚持让嫡长孙方昊按早先定下的时间成亲了(那时方兴有本是极力主张推迟婚期的，说是不想方家背上让儿媳妇冲喜的不仁义的名声)，杨氏一过世，方老夫人就将杨氏留给女儿方怡的嫁妆都交给长孙媳妇邓氏管理，方兴有反对无效，也不敢真的忤逆老母亲才作罢了。

    邓家是方家的世交，邓氏与方昊算是青梅竹马，对方怡也一向像亲妹妹似的，关系特别好。

    方怡被退亲后，方老夫人也怀疑过是李氏捣的鬼，不过没有证据，再想想不管有没有人作祟，那样容易悔亲的人家退了也罢，没得嫁了之后才悔之晚矣。杨氏的七七之后，方老夫人就带着方怡去了老家的庄子上，并丢下一句话，方怡的亲事没有她点头不作数。

    三年孝期过后，自身有才华有能力的方昊在岳家的帮助下，回到了户部当差，而不是如他父亲方兴有所劝的“京里门道复杂，出去锻炼几年再想办法回京也不错”。他也想出去历练，但一来要选择能发挥所长的地方，总不能像他父亲那样怕丢面子、不想托关系就任由吏部安排；二来也要在嫡亲妹妹的亲事定下之后。

    方昊不放心将方怡的亲事交给父亲和李氏，而祖母年事已高，且不喜李氏，现在在二叔那里又生活得很好，他也不忍心让祖母再千里迢迢回京不是？所以，在雍亲王世子齐浩正给了那么好的机会之后，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放弃，为此差点被父亲赶出家门，被骂作“贪图安逸，不忠不孝”。

    巧的是，书瑶在一次宴会上偶然听到邓氏同她堂姐正在说方昊放弃良机的原因，感慨其护妹之心，直接就联想到了自己兄妹三人一路走来的日子，对方昊、方怡兄妹多了一丝兴趣，想着日后，等方昊和邓氏为妹妹定下一门好亲后，她或许可以帮他同大伯哥齐浩正解释一下，争取一个机会。

    贤淑大气、爱护小姑的邓氏也合了书瑶的眼缘，一来二去之后书瑶很是听了不少方家的事，看到了方怡俏丽阳光的小像，还知道方怡是一位聪明乐观的姑娘，心思通透但不复杂，善良但不懦弱。

    不知怎么的，书瑶突然就想到：如果真是这样，这位方姑娘倒是很适合大伯哥呢。

    齐浩正的经历和智慧非同常人，能让他喜欢的女人想必一定要聪明通透，但太复杂、心眼多的反而会让他反感。

    很多年前，当齐浩正还是郁正然的时候，书瑶就觉得他给人阴郁深沉的感觉，好像心里沉淀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知道他的身世和成长经历后，她却不得不感慨齐浩正心态的强大，若是她自己有那样的经历，也不知道能不能坦然承受。

    所以，当雍亲王将为齐浩正“相媳妇”的事交给她后，书瑶首先想到的就是要为齐浩正找一位能给他带来简单和快乐心情的姑娘，或许不需要太高贵能干，或许不需要太漂亮，但一定要向阳光一样能给齐浩正带来温暖，能了解他、慢慢消除他曾经受到过的伤痛、让他感受到最贴心的温暖。

    夫妻心有灵犀，当齐浩宁看到明察暗探来的方怡的资料后也道：“这位方怡姑娘看起来倒是很适合大哥呢。”

    如同大部分的大家闺秀，方怡跟在祖母身边接受了最正统的教育，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而与一般闺秀不同的是，她小小年纪就在母亲病床前尽孝多年，不声不响地避开了那个贵妾的软刀子，甚至重重地反击了一次，却能让那贵妾“打断牙齿和血吞”，愣是不敢让方兴有知道，甚至连在方兴有面前嚼舌根都不敢。因为虽然她会做戏，在方兴有面前保持贤惠善良的假面具，但人方怡不用戴面具耍阴谋，只少说话，一双眼睛坦然明亮，就让方兴有从来坚定地认为他的嫡长女像他，简单、赤诚坦然。

    方兴有这种性格，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先入为主，只要他认准的，就很难改变，对李氏是这样，对嫡长女方怡也是这样。

    在齐浩宁看来，太复杂的女子大哥不会喜欢，但太天真单纯的也不适合自家大哥，像方怡这样经了些事的刚刚好，二十岁的年纪也合适。而另外那几个人选，都只有十五六岁，能跟得上大哥的思想吗？（没办法，除了方怡这种特殊情况，一般还未定亲的姑娘可不是至少也有十五六了？当然，齐浩正太优秀，又是皇上器重的雍亲王世子，一般女家不会嫌他大了八岁十岁。就是他们雍亲王府看上十三四岁的，人家也会觉得很合适。）

    因为齐浩宁夫妻俩的共识，他自然而然地将方怡的小像和资料放在了最前面。据说方家也将方怡接回京了，巧的是，也是这两天到。邓氏答应过，方怡一回京，就带到福满园见书瑶，书瑶如果觉得确实不错，资料非虚，他们就会安排一个赏莲宴，当然，预选的五位姑娘都会在被邀请之列。

    让齐浩宁没想到的是，他大哥一看到方怡的小像和资料就愣住了，然后很自然地将其他人的资料放在一边，认真翻看方家的资料，甚至对着方怡的小像提起了唇角，眼神越来越明亮。

    这……也太“投眼缘”了吧？方怡虽然清丽明媚，但也非绝色，就是在选出的这五位姑娘中也不是最美的好吧？何况还只是一张小像，几页资料？呃，齐浩宁不由想到，如果他先前将另一位姑娘的资料放在最面上，大哥是否也会如此？呵呵，也不知道是这方怡本身同大哥有缘分，还是她运气太好了，资料被自己排在了最前面。

    ……

    两日后，从宫里回来的齐浩正经过花园，就听到欢快的笑声，他一下就分辨出来了，除了有圆儿和欢欢喜喜的咯咯笑，还有一个就是那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都是一样那么干净纯真，就像蓝天白云、鲜花绿草，让人不由得轻松愉悦起来。

    齐浩正挥了挥手，身后的左庆左贺笑着对视了一眼，很“自觉”地消失了。他们可是得了内幕消息，今日方家大姑娘跟着兄嫂上门拜见雍亲王爷。

    齐浩正走近了去，不远处，一身淡蓝色锦裙的方怡正带着圆儿、欢欢喜喜玩影子游戏，灵巧柔荑变换着各种造型，由阳光投在影壁上，现出各种小动物，惹得三个小宝贝欢乐得不行。

    方怡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她原本就端丽的相貌更添了三分明媚，特别有感染力，这不？齐浩正的笑容也正灿烂，这样的画面好美！

    齐浩正身后不远处的亭子里，雍亲王爷和郁先生也欣慰地哈哈大笑，一旁的齐浩宁和方昊赶忙连声咳嗽提醒，偷看可以，可不能让大哥（准妹婿）尴尬不是？

    可惜，齐浩正今日“功力大减”，愣是没有听到，只沉浸在他眼中温暖美丽的画面中……

    P.S.：齐浩正番外到此结束了。书文的番外、还有甄子柔的番外等我有时间了写完再一次放上来有兴趣的过一段时间再看哈。年前肯定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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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市井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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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浴火重生

﻿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沉的。

    忽然，阴暗的天空中一道亮光划过，“啪－啦－啦－”，闪电一下一下地撕裂着天空。“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来，震撼着玉林镇的整个天上地下。

    紧接着，天空就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从里面倾泻而出，先是噼里啪啦乱倒一气，接着就如瀑布般倾泻下来。不多时，地面便成了溪流、沟壑。

    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天空，透过油纸耷拉了的窗棂，映在床上昏迷的母女俩同样苍白的脸上。小姑娘秀气的眉头蹙了蹙，微弱地嘤咛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这是在哪里？她不是死了吗？表妹柯灵找了七八个男人来糟蹋她，就在他们剥光衣服、赤身露体地逼近她的时候，她推翻了秀桃刚拿回来的两大筐棉花，和身后台子上的两盏火烛，连着地上那堆衣服，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她自己的衣服上、头发上也引了火，手里还疯狂挥舞着锋利的匕首，七八个粗壮的男人没有人敢靠近她。

    她快速跑动着，用自己身上的火点燃一切能点燃的物什，床幔、窗帘、隔帘……

    她喜欢用色彩鲜艳的丝绸装点屋子，所以她的卧室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垂挂的纱幔。

    她知道，柯灵让人从外面钉住了窗子，反锁了门，柯灵说要看着她像一只光溜溜的老鼠四处逃窜，却最终被几只猫儿撕裂。

    她冲向正用力拍门的柯灵死死抱住了她，刚刚小产又被李慕海痛打一顿的柯灵怎么可能挣得过她？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柯灵的小腹。

    她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火烧的疼痛。看着哭爹喊娘、浑身光溜溜四处逃窜、用力敲打着门窗喊救命的那几个男子，她眼眸灼灼闪亮，哈哈大笑：让火烧得再快一些，火势再凶猛一些吧，哈哈哈。

    她记得，在确定柯灵没有了呼吸以后，她也倒下了。

    她现在是到了地狱了吗？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触到身旁有人？是柯灵吗？她的眼里立即有仇恨聚焦，用力转过头……

    娘？怎么会是娘？她到地下还真能与娘团聚？可是娘怎么闭着眼睛像是昏迷不醒？

    她焦急地伸出手去摸娘的脸，却惊讶地盯着自己的手张大了嘴，差点没有惊呼出来。小小的、肉肉的，还有肉窝窝，这明显是一双小女孩的手！手上那对嵌着两颗蜜蜡珠子的绞丝银镯子，是她六岁生日时爹买给她的，然后，不到一个月，爹没了，娘很快也倒下了……

    这对镯子不是被尚书府的那位二妹妹抢去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自己手腕上？

    她慌忙坐起四处张望，眼前的一切似乎是从遥远的记忆里冒出来的：墙上那把弓箭是爹珍藏的宝物，后来被大舅舅献给了慕容尚书，后来慕容尚书又将它献给了太子。

    窗棂上耷拉着一张被大风刮掉了一半的油纸，油纸是大哥今天早上新糊上去的，原来那张黑乎乎的。想到大哥，她泪如雨下，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大哥，可是大哥仍然那么疼她，最后还因为她被人害死。

    离窗不远的木桌子上放着一个薄竹片制的风车，那是大哥给弟弟做的。弟弟，她那个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弟弟，去舅舅家没多久就染了风寒发高热，烧坏了脑子，在她“回”尚书府的前一天，小弟一个人跑去河边玩，淹死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小柜子，上面果然有半串山楂果，那是大哥买的，小弟舍不得吃完，留了一半给她。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惊醒了呆愣的她，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莲藕般的小手臂，“嗤－－－真疼”，她忍不住呲出身来。

    不是做梦，她回到了十五年前，回到了六岁时噩梦开始的那一天，她现在还是夏书瑶，不是什么可笑的尚书府大小姐慕容瑶。

    她猛然扑向躺在身旁的娘：“娘……娘……你醒醒……娘……”她记得自己上辈子也是被这连续两个响雷惊醒的，那时娘还没死，直到翠竹回来，娘瞪了翠竹一眼才闭气的。

    她用力摇着娘的身子：“娘……你醒醒……娘……”

    甄子柔，也就是书瑶的娘亲，终于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瑶儿……钥匙……”她颤抖的手指无力地落在自己的衣领上。

    书瑶明白，娘是要她拿一把很小的钥匙，挂在娘里衣里面的。她上辈子只知道一个劲地大哭，也没好好去听娘本来就微弱的声音在说些什么，折腾了很久娘才使尽力气扯出钥匙给她。

    书瑶的小手伸进她娘的衣领里，取出那把黝黑发亮的钥匙，小心地将挂着钥匙的红绳从娘脖子上套出，然后将耳朵贴近娘的嘴边，费力地听清了娘的话：“杂物间……地窖……银子……妆奁盒……钥匙……”

    书瑶哭道：“娘，您是不是说这钥匙是妆奁盒的，在地窖里？我这就去地窖里取来给您。”说着就要爬下床。

    甄子柔拉住书瑶的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书瑶不敢动了，轻轻拍着她娘的前胸帮她顺气。

    好一会儿，甄子柔憋足了劲用力说了一句：“翠竹……不可信，听你大哥……的话。”话音刚落，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

    “娘……”书瑶哭得撕心裂肺，她终于知道上辈子娘死前为什么用力瞪着翠竹了，直到闭气很久，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娘是想撑到大哥回来，没想到大哥在郎中那里被困住了，比翠竹晚到了一会儿。

    这一世，娘交代了所有的事，所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再光顾着哭了，否则娘的用心就白费了。书瑶知道，再过大约两刻钟，雨小了，翠竹就回来了，然后很快，大舅舅大舅母就到了。她要先去地窖看看，那个妆奁盒是不是藏着银子？她要想办法先藏起来。上辈子，她不知道地窖，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只是第二天，大舅母和翠竹一起问她有没有见到她娘的一把钥匙，她就把那小钥匙给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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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奇的红木箱

﻿书瑶提着桌上那盏油灯，很快找到地窖出口，就在杂物间的角落。她庆幸的是，出口处的木盖子上堆着的是一袋干草，否则，就凭她现在的小身板，还真是推不动重的东西。她用力掀起盖板，气喘吁吁的她惊讶地发现地窖里竟然亮堂堂的，好像点了几盏大油灯。

    这样也好，如果要提着油灯下那木爬梯，对现在年仅六岁、手短腿短的她来说还真是困难。她把油灯往墙角放好，离干草远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顺着木梯爬下去。

    到了地窖里，书瑶才发现，原来照亮这里的不是油灯，而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有她的拳头大小。

    背对着爬梯的方向，靠墙摆着两个挂了锁的大箱子，和一个有她一半高的妆奁盒。妆奁盒很重，她要抱起来都很吃力，更别说抱出地窖了。

    书瑶取下钥匙打开了妆奁盒，打开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盒子外表看是红木做的，里层却是一种黑黝黝的铁，难怪那么重。妆奁盒有三层，第一层是一叠银票，加起来有两万多两银子。还有一张身契，是翠竹的。第二层满满都是贵重的珠宝首饰。第三层有一个书本大小的红木盒子、两把钥匙、和一些官府文书，其中两张是她和书文的生辰纸。

    那个红木盒子很重，估计跟妆奁盒一样里层是铁做的。盒子打不开，也没有锁眼，书瑶只好先放下，此刻没有时间琢磨这个。

    书瑶把银票、身契、和官府文书取出来塞进怀里，然后又拿了那两把钥匙之后赶紧把妆奁盒锁好。

    不知道这两把钥匙是不是两个大箱子的？书瑶先试着打开一口大箱子，挂锁果然开了，天，竟是满满一箱银子。再打开另一个，满满的都是人参、灵芝、鹿茸等珍贵药材，都用油纸细细包着。

    难怪前世大伯、三叔跟大舅舅一家大打出手，还差点闹上公堂，应该都是为了这两箱东西吧？可是这该怎么藏？她着急地又四下看了看，地窖里还有三大竹筐番薯、两大袋面粉、和足足四大麻袋的白米。

    书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拿不动这些东西，也没地方藏，大哥又不会这么快回来，难道又要白白便宜了那狼心狗肺的叔伯和大舅舅？哼，她宁愿烧了这些东西也不能留给那些恶人。书瑶的右手用力拍在麻袋旁边的木架子上，刺痛从掌心袭来，一根木刺赫然在目。书瑶忍着泪拔出木刺，带出了大粒的血珠，那粒血珠急速滚落，滴在地上，眼前红光一闪，一个巨大的红色木箱子出现在书瑶眼前。

    书瑶忘记了手掌上的疼痛，用力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箱子，会变没吗？念头刚起，大箱子没影了。书瑶大急，又想着，会再出现吗？箱子瞬间又出现在眼前。

    这？这？安然突然有点害怕，朝四周张望了一遍。

    不管了，自己重生回到六岁这么离奇的事都能发生，还有什么可奇怪的？书瑶想着要打开红木箱，箱盖随即自动打开，书瑶又喜又惊，往箱子里看，红木箱分成了六格，拦板上还有字：保鲜、增效、增色、增灵、活物、杂物。

    保鲜？应该就是保持新鲜吧？那么米面放在这里最好了。可是那些麻袋箩筐的都太重了移不动怎么办？

    书瑶突然想到，她可以用意念让红木箱出现、消失、打开，可不可以让那些东西自己装进红木箱里去呢？试试吧。

    她在心里默念：把三筐红薯装进红木箱保鲜格里去。

    瞬间，红薯在原来那个位置消失，进了红木箱。

    书瑶高兴得差点晕过去，她刚刚只是想试试，忘记了去想那竹筐的大小，所以直接默念“把三筐红薯装进红木箱保鲜格里去”，没想到这个红木箱竟然会自动增大，把三大筐红薯都装进去了。

    接下来就熟练了，书瑶很快把白米和面粉装进了保鲜格，把整箱银子和妆奁盒装进了杂物格，整箱药材放到了增效格。增效增效，可不就是增加效果？

    突然想到怀里的那些东西，赶紧取出来放在妆奁盒面上。

    书瑶又忐忑地试验了两次让红木箱消失、现出、打开、关闭，这才拿着夜明珠爬上木梯。

    出了地窖，书瑶又现出红木箱，把夜明珠和小钥匙放了进去，然后关好地窖，将干草袋挪回原处，赶紧回屋子里去了。

    回到床上，书瑶看着宛如睡着的娘，想着自己一家人前世的悲惨遭遇，禁不住扑在甄子柔身上大哭起来。

    正哭得伤心，翠竹一边脱下蓑衣一边赶了进来：“姑娘，你怎么了？姑娘别哭，翠竹回来了。”

    饶是书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看见翠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愤恨，她很怕自己会扑上去咬她，死死地咬……

    “你以为你娘真是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啊？哼，那是翠竹在你娘的汤药里加了东西。哈哈哈……一家子蠢货……哈哈哈……哈哈哈……”柯灵尖利的嘲笑声接连不断地回响在耳边。

    “哇－－－”书瑶现在最好的掩饰就是哭，最想做的事也是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悔恨都一次哭干净了，以后，她夏书瑶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地守护着大哥和弟弟，好好活着，她不会再天真地听信那些人的哄骗，真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是门第高贵的天之骄子，是不能被困于矮灌丛中的金凤凰……

    “市井小民”，书瑶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四个字。上辈子，尚书府二小姐慕容芷总是鄙视地称呼她市井小民，她以此为耻辱，甚至为此跟慕容芷打过架，被罚跪祠堂，三天三夜没有饭吃。

    如今重生而来，她只想跟大哥和弟弟平平安安地做市井小民，不仰望所谓的门第。

    翠竹见姑娘没有理她，只是不停地哭，也没觉得奇怪，这样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又是这么小的女娃，不吓得大哭才奇怪。不过，姑娘一向黏她，呆会儿哄两下就好了。

    放好蓑衣，翠竹走过来，见甄子柔还没醒，一动不动，想到吴郎中说的夫人不会熬过今晚，不由伸手探向甄子柔鼻下。

    “啊－－－夫人，夫人你醒醒啊，夫人－－－”翠竹开始嚎哭，但那刹那间一闪而过的喜色没有逃过书瑶的眼睛。

    翠竹嚎了几声，伸手想把书瑶抱在怀里。书瑶一扭身，扑在甄子柔身上……

    翠竹一愣，讪讪地收回手，继续嚎哭：“夫人，你就这样走了，少爷和姑娘可怎么办啦？夫人啊，你醒醒啊。”今天姑娘怎么有点奇怪，好像不一样了，是吓坏了吧？

    “娘－－－”

    “娘－－－”

    随着两声凄厉的呼唤，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冲了进来，正是书瑶的大哥夏书杰和双胞胎弟弟夏书文。

    书杰“噗通”一声跪在床前：“娘，都是我不好，我没能把郎中请回来，娘－－－”

    “大哥，娘死了，跟爹一样，瑶儿怎么喊，娘都不理瑶儿，大哥，娘死了，呜呜呜。”书瑶扑到书杰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哭得肝肠寸断。上辈子，大哥为了她惨死，却是到最后都没能见到她一面。对不起，大哥，对不起，这一世，瑶儿一定不会再让你伤心。

    书文也扑了过来：“大哥，呜呜，大哥，书文要娘，呜呜呜。”

    书杰抱紧两个幼小的弟妹，心如刀割。现在，他只有他们，他们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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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远亲不如近邻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从外间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一男一女。书瑶眼角的余光瞥过去，仇恨再次在心里燃烧，那两人正是她的大舅舅甄大富和大舅母林氏，甄子柔的兄嫂。

    翠竹扑上前跪下哭道：“大爷大奶奶，三姑奶奶她……她没了。”

    “三妹妹啊，嫂子来晚了一步啊，”林氏丢下手上的蓑衣扑到床边大嚎，“这可怎生是好啊？外甥外甥女还那么小啊，以后可怎么办啊？三妹妹啊，你放心，有我们一口吃的，一定饿不着外甥外甥女，你安心走吧。”

    躲在书杰怀里的书瑶偷偷瞥到，那林氏就是干打雷不下雨，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点眼泪都没有。

    翠竹走过来要拉书瑶和书文的手：“姑娘，二少爷，他们是你们的亲舅舅舅母，姑娘，你们快来拜见舅舅舅母。”

    书瑶躲开翠竹的手，往书杰怀里钻：“大哥，瑶儿怕，没见过。”

    书文也摇着头：“没见过，不认识。”

    书杰轻轻拍着弟弟妹妹的肩背：“不怕不怕，他们是你们的大舅舅大舅母，大哥见过一次。”

    书瑶和书文这才抬起哭得红红的脸，唤了一声“大舅舅，大舅母”，不过人却依然偎在书杰身上，没有丝毫移动。

    林氏责难地看了翠竹一眼，不是说书瑶最黏她，什么都听她的吗？翠竹讪讪地低下头，她想不通，姑娘今天是怎么了？自从林氏病重，在她的各种教唆和挑拨下，姑娘跟大少爷越来越疏离了，可是今天怎么这么黏着大少爷？

    雨越来越小，很快，这条街上的街坊邻里都过来了，他们听到哭声，知道一定是夏家娘子去了，剩下三个可怜的孩子，最大的也才15岁，以后可怎么办？

    夏霖轩和甄子柔都是和善的人，在这条西塘街上住了7年，经常帮助四邻八里，整条街上近二十户人家几乎每家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或得到过帮助。大家看到他们都会亲热地唤一声：“夏捕头、夏娘子。”

    看到这些朴实的面孔，书瑶感慨万分。前世她在翠竹和大舅母的教唆下，自诩为大户千金，看不起这些升斗小民，可是在她落难逃跑的时候，不知不觉中跑回这条街来，却是街坊们冒险藏匿了她，并偷偷将她送出城去……这一世，她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报答他们。

    胖胖的屠夫娘子李婶蹲下身，哽咽着唤道：“瑶姐儿，文哥儿，来，到婶子这来。”书瑶哭着扑了上去：“呜呜，李婶婶，我娘死了，她说去找我爹了，呜呜呜，他们都不要瑶儿了。”书文也跟着姐姐扑到李婶的怀里大哭。李婶的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有皂角的清香，很像他们娘亲甄子柔身上的味道。

    前世，书瑶却觉得李婶是屠夫娘子，肯定一身猪屎味，紧紧搂着翠竹不肯过来，书文一向跟着书瑶行事，便也拒绝了李婶的呼唤，让她很是尴尬，还被大舅母和翠竹奚落了一顿。可是多年后当一身狼狈的书瑶逃到这里时，还是李婶首先认出了她，二话不说将她藏在自家猪圈下的秘道中。

    李婶搂着书瑶姐弟安慰道：“乖，不怕不怕，我们这么多叔伯婶子都会照顾你们兄妹三个的。”

    李叔李婶就住在书瑶家隔壁，平日跟书瑶家也走得最近。特别是前几日，甄子柔只要一清醒就让书瑶或者书文把李婶请来，叽叽咕咕地似乎交代了了很多事，这令得翠竹十分不喜，偷偷地跟书瑶说李婶想让书瑶给他们家的春生做童养媳呢，所以一直哄着太太。这使得后来大舅舅大舅母要带他们姐弟二人走的时候，无论李婶说什么，她都以为李婶是想害她，让她做童养媳。

    听到李婶安慰书瑶姐弟的话，林氏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书瑶姐弟有我们舅家呢，用不着别人操心。”众人这才发现屋子里有几个陌生人，舅家？是夏娘子的娘家人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书瑶像是没有听到林氏的话，睁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用力点了一下头：“嗯，娘亲说了，让我和书文听大哥的话，有章伯伯、李叔李婶、还有这条街上的叔婶们在，我们不会没人管的。”

    众邻里眼睛都湿了，夏娘子这是信任他们，将三个孩子托付给他们啊。只要有他们一口饭吃，绝对不会让夏家三个孩子饿着。近二十户人家，一人省下一口，就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何况夏家应该还是有点家底，而且那杰哥儿才十五岁已经是秀才，等过了三年孝期，说不定还能考个举人，就能在官府里谋个差事了。

    翠竹却是惊呆了，自家太太闭眼前跟姑娘都说了什么？让姑娘变化这么大，对她不理不睬的。她后悔啊，明知道太太已经怀疑她了，下午就应该带着姑娘一起出去。

    其实她本来是带着书瑶一起出门的，不料她走得太急，手里牵着的书瑶在跨门槛时摔到头，说头晕，要睡觉，她怕耽误时间，就把书瑶放在床上睡，自己走了。没想到这场雨这么大，电闪雷鸣的吓死人，又下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耽搁了时间，却让太太有机会跟姑娘说很多话。不是都说，回光返照，精神头很好吗？

    李婶因为早得了甄子柔的托付，很熟练地从衣柜里找出了甄子柔说的那套大红色的衣服，看了林氏他们一眼，想想还是对书杰和书瑶说道：“你们娘交代了，要穿着这套衣服，说是你们爹给买的。”书瑶瞟到林氏又要像前世一样坚决反对，抢先答道：“是，刚才娘也跟瑶儿说了，说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林氏讪讪地闭嘴，这个死丫头才六岁吗？怎么处处跟她唱反调？

    李婶和木匠娘子九斤嫂准备帮甄子柔擦身换衣裳，书瑶家对门的阿娟嫂带着女人们去大厅准备灵堂，李叔带着男人们去杂物棚抬棺木，李婶按照甄子柔的交代安排了一下，大家就各自忙碌去了。

    甄大富和林氏揣着手走到外间坐下，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他们现在就想着赶紧让这些人弄完都滚回家去，他们才好找他们要的东西。

    书杰要带着书瑶和书文换上了孝服，准备去灵堂，甄大富拉住书瑶的手臂：“瑶儿，大舅舅要问你话。”

    书瑶向上歪着脑袋，睁着大眼睛问书杰：“大哥，他们真是舅舅舅母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忙，他们要坐在这里说话？”

    书文抢先答道：“我知道，我知道，爹说过，远亲不如近邻。”

    甄大富和林氏的脸一下黑了，书瑶心里暗暗叫好，书文这句话答得真妙。

    爹在的时候，总是让他们跟邻居的小孩好好相处，要尊敬邻里，看人家有困难的自己能帮就帮一点，爹最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远亲不如近邻”。

    书杰想说什么，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张口，他知道甄大富二人不喜欢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他们。顿了顿，他最终还是牵着弟弟妹妹，默默地走去厅堂那边。

    翠竹端着一盆给甄子柔擦洗了身体的水出来，到外面倒了退回来。林氏看了看里屋，压低声音：“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死丫头什么都听你的吗？”

    翠竹垂下头：“我回来之前，太太醒了，好像跟姑娘说了许多话。”

    林氏皱眉：“小丫头片子而已，你想办法哄回来，再套套她的话。”

    翠竹轻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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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叔伯也来了

﻿在街坊们的帮助下，灵堂很快拾掇了出来，甄子柔也被梳洗整齐放进了棺木。

    书杰带着弟弟妹妹向街坊们行了一礼：“谢谢各位叔伯婶婶，大哥大嫂。”

    李婶摸了摸书瑶和书文的小脑袋：“今晚杰哥儿要守灵，明日一早大家都会来帮忙，把你们娘葬在你们爹的墓旁。瑶姐儿和文哥儿还太小，没办法整夜守灵，守一会儿就去睡觉吧，我会让春生过来陪着你们大哥。

    阿娟嫂也道：“我们家小叔庆福也会留下来陪着杰哥儿。”

    木匠娘子道：“放心啦，木匠他们几个已经排了班，两个人一班轮着留在这里帮忙。

    书瑶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们：“谢谢两位婶婶，谢谢阿娟嫂，瑶儿会带好弟弟去睡觉，会听大哥的话。”

    前世，大舅舅甄大富和舅母林氏拒绝了邻居们的帮忙，书瑶在翠竹的教唆下大哭大闹地把人都赶走了，只有甄大富带来的几个下人把甄子柔放进棺材里了事。是大哥书杰坚持摆了个简单的灵堂，点了白蜡烛，一个人在厅堂里守着，她和书文都被翠竹拉去睡觉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甄大富和林氏是想趁着夜里把东西偷运走吧，他们没想到的是大伯和三叔两家人也那么快得了消息赶来。

    书瑶看了看架子上的沙漏，估摸着大伯和三叔他们也要到了。

    果然，街坊们才出门，书杰三兄妹才跪下，门口就蜂拥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大伯父夏霖宇和三叔父夏霖昂。

    夏家祖上原是开国功臣，世袭的永平侯。夏书瑶的祖父继承侯爵不到三年，被人陷害，牵扯到废太子谋反案中，后来虽然查清楚没有参与谋反，终因为与叛将交往太多，被夺了爵位。夏家从此败落，从京城回到玉林镇来。

    书瑶的祖父有三个儿子，只有父亲夏霖轩是通房丫鬟（后来抬为姨娘）生的庶子，大伯父和三叔父都是原配夏老太太生的嫡子。夏霖轩在夏家的地位很低，原配妻子赵氏（夏书杰的亲娘）生产的时候刚好夏霖宇的一个妾室也生产，结果把夏霖轩请来的稳婆给拉走了，赵氏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拼死生下了书杰，自己留下了严重的病根，没两年就死了。

    赵氏生产之后，夏霖轩一怒之下要求分家，当年他几乎是净身出户。

    另外，书瑶还有两个姑姑夏若雪和夏若云。夏若雪是嫡女，侯府败落前已出嫁，留在了京城，夫家是安国公府。前世的书瑶曾经求上门，夏若雪只是打发了一个小丫鬟出来给了她十两银子，连门都没让进，还让她以后不许再登门。

    夏若云与夏霖轩是一母所生，被嫡母嫁给了鹿城郊县一个大她十二岁的地主为续弦，得亏夏若云美貌温柔又善于持家，那个地主对夏若云还不错。

    夏若云跟甄子柔的姑嫂关系很好，也很疼爱书瑶三兄妹。不过前世，夏若云在书瑶“回”尚书府之前，也就是大半年之后，夏若云难产死了，据说是胎儿太大，生不出来，结果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夏霖宇和夏霖昂都是第一次来这个院子，一个多月前夏霖轩过世他们都没来。也就是前几天夏霖昂的儿子夏书玮在茶馆里偶尔听人说起三个月前的那个山匪抢劫大案，据说货主是大周有名的大富商姚千贯，姚千贯为了感谢总捕头夏霖轩，送了两个大箱给他作为谢礼。大家都知道姚千贯那次被劫的三十个大箱中不是银子就是珍贵药材，也就是说，夏霖轩获赠的很可能是一箱银子一箱药材。

    那么大的箱子啊，该有多少银子多少药材？夏霖宇和夏霖昂坐不住了，本来夏老太太是准备把甄子柔叫过去训话，找个名头把那两箱东西弄去，没想到还没传话过来就听说甄子柔重病快死了，甄子柔的娘家大哥大嫂都从大名府城赶过来了。这还了得？暴雨一停，他们兄弟也立即找过来，到门口就见白幔挂起。

    甄大富一听说夏家来人就冲了出来：“你们来干什么？我妹子病了这么久你们夏家都没来一个人，这会儿人都死了你们跑来做什么？”

    书瑶暗自咬牙，这人还真是皮厚得可以，娘“病”了那么久他们甄家人来过吗？娘又是怎么“病”的？

    夏霖宇不屑地瞥了甄大富一眼：“这里是夏家，这个院子姓夏不姓甄。”

    “你，”甄大富怒道：“那又如何？你们早就分家了，谁不知道妹夫是净身出户的？这个院子就是姓夏也与你们无关。”

    “岂不是更与你们姓甄的无关？”夏霖昂冷哼了一声。

    留下帮忙的几个街坊看着这两伙人争得面红耳赤，却完全没有人理会跪在灵前的三个孩子，不禁大摇其头，这都什么叔伯舅舅啊？平常不见来，人死了，跑来吵架，要争什么？这个院子可是三个孩子的。

    书瑶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样东西，轻声对书杰说道：“大哥，我去如厕。”说完悄悄退了出去。

    到了娘的屋子，空无一人，书瑶关上门，搬了椅子爬上去取下墙上爹的那把弓和旁边的箭袋，想着藏到箱子里去，手上的东西立马不见了。而脑海里呈现出那个大红箱子，弓箭都在杂物格放着呢。书瑶大喜，太好了，她还担心会有人突然进来，来不及现出箱子，原来用意识就能把东西扔进去。一高兴，书瑶又顺手把娘梳妆台屉子里的几件首饰物什一股脑儿放进杂物格。

    接着，书瑶赶紧又跑去自己屋子，把自己的那个百宝箱收进大红箱子，百宝箱是爹给她做的，里面有她积攒了很多年的零花钱，还有爹娘买给她的首饰，虽然不是多贵重，但都是爹娘对她的疼宠。前世，就连这个百宝箱都被人搜走了，也不知道是林氏拿走，还是翠竹偷了。

    收好了东西，书瑶提着油灯去茅房，茅房就在杂物间的边上，书瑶看着杂物间里一堆堆的干草和劈好的柴禾，一个大胆的想法掠进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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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全烧光了

﻿夏家的这个院子在整条西塘街上算是数一数二的，坐北朝南，四面围着高墙。院中的北面是正房，建在砖石砌成的台基上，有一间厅堂和三间卧房。东面是一间下人房和两间客房，西面是厨房。这些都是砖瓦房，房子之间有走廊连着。

    而南面的杂物房和西南角的茅房却都是木结构的，杂物房不是很高，只有围墙的一半多

    一点。

    院子南、北房屋之间的大片空地上，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还有一些小水洼。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厅堂那边，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

    书瑶闪进杂物房，推开地窖出口的木板门，把原来放在面上的那包干草推了下去，然后抓了一把干草在油灯上点燃丢进地窖。

    再点燃两把干草丢在最里面的干草堆和柴禾堆上，迅速退出来，在茅房和杂物房之间的地方“摔倒”，油灯“正好”落在靠门那堆柴禾边上，迅速燃起。

    随着书瑶一声尖叫和哇哇大哭声，厅堂里正在争吵的人惊愕地看到了熊熊大火。

    书杰第一个奔了出来：“瑶儿，瑶儿”，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恐惧，他刚刚失去爹和娘，只有弟弟和妹妹俩个了，不能再承受失去任何一个的可能。

    “呜呜呜，大哥，我在这里，呜呜，大哥，我怕……”书瑶还趴在地上哭。

    书杰冲过来抱起一身烂泥的书瑶，禁不住泪如雨下：“瑶儿不怕，大哥在，不怕”。

    夏家人和甄家人还在对着大火发愣，庆福冲他们大吼一声：“救火啊，愣着干嘛！春生，你就在这里看着书文。”说着就跑向厨房前面的那口井，刚回去没多久的四邻八舍也抱着着盆和捅赶来了。

    翠竹似乎刚刚惊醒过来，突然尖叫：“大爷大奶奶，地窖，东西在地窖里。”

    这一喊甄家人和夏家人全醒了，不过看着那漫天大火，不敢冲进去啊……急死了！

    没了，这下全没了。

    一盆盆一桶桶的水往那大火那泼，却没有什么用。全木结构的屋加上里面那么多的干草和柴禾……

    呵呵，烧吧，快烧吧，把里面的一切都烧成灰！把那些贪婪恶毒的心都烧成灰！这一刻，书瑶很想仰天大笑。看到大舅舅大舅母还有大伯三叔那一张张痛苦得像死了爹娘的脸，真痛快啊！

    随着杂物房的房梁架子不断倒塌，甄大富夫妻和夏霖宇兄弟父子心里的热望逐渐化成冰冷。银子啊，贵重药材啊，明明一个时辰前还在向他们招手，此刻都飞了，全都没了。

    书瑶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敲更的声音，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火很快就要灭了。

    甄大富突然冲过来，举起手要打书瑶，“你这个孽障，败家子！”

    书杰把书瑶抱在怀里护着：“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瑶儿，瑶儿又不是故意的，她自己都吓到了。”

    李叔把抱着书瑶的书杰拉到自己身后，众邻里也拥了过来：

    “这么小的孩子提着油灯去茅房，地上又坑坑洼洼的，摔倒有什么奇怪？你们早都干嘛去了？”

    “还是亲戚呢，一来就不知道在争吵什么？小孩子去茅房都没有人管。”

    “这烧也是烧人家书杰家的杂物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败也没败你们家的东西。”

    “就是，瑶姐儿别怕，街坊们会帮你们把杂物房和茅房再盖起来，好孩子不怕！”

    ……

    “哗啦啦－－－”瓢泼大雨突然倒下。

    众人赶紧往房屋之间的走廊上避去，大火也完全被浇灭了。

    奇怪的是，这场瓢泼大雨似乎只是为了灭火，很快就停了，甄大富夫妻和夏家几人连忙跑进废墟，翠竹跑到地窖出口的位置，是有个大洞，可惜梯子烧没有了，下面都是乌黑的灰烬，还崩塌了一大半，挖也挖不出东西了吧？

    夏霖宇兄弟看见翠竹和甄大富夫妻的表情，就知道夏霖轩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地窖里，但现在，都烧光了。

    既然这样，他们还留在这里干嘛？等着出银子养这三个孽种？

    “书杰，把这个院子的地契拿出来我保管，你们三个小孩子拿着不安全。”夏霖宇对着书杰喝道，总不能白跑这一趟，这个院子还值点钱，不能白白便宜了甄家。

    夏书杰冷冷答道：“五日前，我满十五岁束发，我娘将这个院子转到我的名下，官府已经登记了，大伯您拿了也没用。”大周律令，男子满十五束发、女子满十五笄后，名下就可以有自己的财产，一旦官府登记，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可以随便占有。

    “大伯，我们三个小孩子以后没有饭吃了可不可以找您？”书瑶大大的杏仁眼一派天真地看着夏霖宇。

    “你……你这个祸端，败家精”夏霖宇一想起整大箱的银子和名贵药材被书瑶“摔一跤”给烧光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爹本来就是庶子，又早就分出去了，与我们夏府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有义务养你们。”

    “好，您记住这些话，我们早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要是再来找我们麻烦，天打雷劈！”书瑶稚嫩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你这个孽障”，夏霖宇正想冲过来，“轰隆隆”“轰隆隆”连续两个响雷砸下来，震耳欲聋，比两个时辰之前吵醒书瑶的那两个响雷还要响。

    书瑶暗喜，时间刚刚好，不对，应该还有一个，前世她可是被这三个响雷吓坏了，据说是大周有史以来最响的雷，后来还有人说这晚好几个人被雷劈死了呢。

    书瑶立刻举起小手指着甄大富：“还有你，我娘说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小兔崽子－－－”甄大富骂音未落，“轰隆隆”，又是一声震耳的巨响，仿佛就落在他头上。

    夏霖宇和甄大富真的是吓坏了，不仅他们，林氏、夏霖宇同来的弟弟、子侄、甚至翠竹都吓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响的雷，而且干打雷不下雨。

    刚才这火、这雨、这雷都来得好怪异呀，他们想到甄子柔的棺材还在厅堂里，想到书瑶那句恶狠狠的“天打雷劈”、“我娘说不欢迎你们”，全都不寒而栗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腿开始发软。

    被骂“天打雷劈”的人很多，可是从来没有人真的被劈，还劈得这么快，几乎是刚骂那个臭丫头一句便应声而劈啊！

    街坊邻里们也没觉得小小的书瑶骂“天打雷劈”有什么不对，这条街上读书人没几个，多是粗人。家里人吵吵架，邻居闹闹别扭，经常骂这样的话，小孩子听到难免有样学样，三四岁的小孩插着腰骂人他们见多了，还会觉得好玩，哈哈大笑。

    可是，小书瑶今天骂得真有“水平”，还真的有雷神来助她了，大家都被那巨响无比的雷声震到，不过，他们倒是不怕，又不是来劈他们的。这就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下亏心事，打雷就怕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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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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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劝道：“你们还是走吧，既然你们说跟这三个孩子没有关系，不想承担他们的生活，以后就不要冒充孩子的亲戚跑来这里，否则就抓你们去见官。”

    “对，你们说是孩子的叔伯才让你们进来的，既然说没有关系就滚出去。”众邻里纷纷应和，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叔叔大伯，弟弟死了，都没有过来，弟媳妇死了，跑来找什么银子药材的，还想抢三个可怜孩子的院子。看起来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像是读过书的人，却比前街那个二赖子一伙更不是东西！

    “哼，我们走”夏霖宇狠狠地瞪了夏书瑶一眼，却是真的不敢再骂，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夏霖昂和他们的儿子赶紧跟上。

    “你们呢？”书杰冷冷地盯着甄大富，本来看到他们来吊唁娘，他还对他们客气点，没想到这个甄大富不但骂瑶儿，还想打瑶儿，他怎么可能再客客气气对他们？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书瑶和书文我们要带走。”甄大富想到今天一系列的怪异，这会儿脚还在发软，训斥书杰的底气明显没有之前足了。

    “凭什么？他们姓夏不姓甄，有我这个大哥在，你们有什么权利带走我的弟妹？”书杰冷哼。

    “他们才不……”甄大富话才吼一半就被林氏拉住了，林氏对他摇了摇头，甄子柔和夏霖轩是在这条街上成亲的，书瑶和书文也是在这里出生的，还是足月出生，现在街坊都在这，他们说书瑶姐弟不是夏霖轩的孩子怎么可能？弄不好真的会被拉去官府。

    即使尚书府那边可以想办法打点，但也必须是在毁掉原来那份印有官府大印和稳婆指印的生辰纸之后才行啊。

    都怪那对短命的夏霖轩和甄子柔，死了都不让他们痛快赚点银子攀攀高枝。又不是多金贵的金枝玉叶，弄一份官办生辰纸做什么？真是会折腾银子！他们家也只有给长子才弄了一份官办的生辰纸，其他几个孩子都没有呢。

    大周的户籍管理很严格，成亲、生子、买奴、置办地产（房屋、山林、田地）等等都要经过官府登记。

    生辰纸有两种，一种就是普通的自己写的生辰记录，写上姓名、户籍地址、出生时间，再到官府登记一下，跟官府记录相同就可以了，很简单。登记也不用花钱，一般人都选择这种。

    另一种是官府出的生辰纸，统一的版式，不但记录较为详细的出生信息，还印上官府的大印、父母的签名、和稳婆的手印，很“豪华”，但要花费二十两银子，足够普通小户人家开销一年了。

    只有富贵人家为了显摆和表示对新生儿的重视，才会选择官办的生辰纸，日后谈婚论嫁、交换八字时拿出来，很有面子，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即使如此，多数的庶子庶女还没有资格拥有一份这样的生辰纸呢。

    可恨的是，夏霖轩和甄子柔偏偏给书瑶、书文这对双胞胎办了一份官出的生辰纸，当年翠竹还跟着跑了两趟官府，自然清楚。

    林氏的担忧和顾虑甄大富原也该清楚，只是今天一切的事情太过出乎意料，本来唾手可得的大笔财宝眨眼间没了，好比煮熟了的鸭子在眼前不翼而飞，那种从就快接近天堂的云间一下直接跌落泥里的感觉让他失去了正常的心智，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雷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灵光？

    “瑶儿、文儿，我们是你的亲舅舅亲舅母，难道还会害你们？现在你们的父母都不在了，你们跟舅舅舅母回去吧，要不然，以后谁养活你们照顾你们？”林氏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和笑容显得亲切些。

    书杰冷声道：“不用你们费心，我是大哥，自然会照顾好弟妹。”

    书瑶也立即接口：“娘说要我和弟弟听大哥的话，还说大哥是我们唯一的亲人。”

    向来与书瑶同声同气的书文本来与书杰的感情就好，马上从春生怀里挣下来，抱着书杰的腿：“我才不要离开大哥。”

    林氏瞪了翠竹一眼，翠竹底气不足地伸手想抱过书瑶：“姑娘，翠竹跟你说啊，……”

    书瑶转头抱着书杰的脖子：“大哥，娘说翠竹不可信，如果她不听你的话，就把她卖到楼子里去。大哥，楼子在哪里啊？有没有人会打板子？”

    翠竹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盯着书瑶，太太发现什么了？她把自己的身契交给姑娘了？

    正对着翠竹的阿娟嫂把翠竹的表情尽收眼底，摆地摊子做小生意的她最会看人神色，冷哼一声：“难怪了，我说夏娘子怎么把身后事都交代给李婶，原来身边出了内贼。”

    阿娟嫂平日里就看翠竹不顺眼，自从夏捕头出事、夏娘子又病到之后，这个不像丫鬟的丫鬟越来越不像话了，成天穿得像姨娘似地往外跑，除了熬药还算用心、一次不落之外，其它事情都是丢三落四的，经常都是自己和李婶几个帮着照顾夏娘子和两个小娃。

    翠竹“噗”地一下跪在地上，也顾不得满地泥泞：“姑娘，你不能冤枉翠竹啊，翠竹平日里最疼姑娘了。大爷大奶奶，你们要为翠竹做主啊！”

    甄大富正要开口，书瑶指着厅堂：“是我娘说你不可信，要是错了，你就去跟我娘说，我娘说她会经常到梦里来看我。只要娘说可以信你，我们就信你。”

    甄大富又想起刚才书瑶说的“我娘说不欢迎你”，立即闭嘴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后脊梁凉飕飕的。

    书杰也觉得自家小妹今晚似乎有些不同，尤其是对翠竹的态度，不过听到书瑶口口声声“我娘说”，倒是不疑有它，想来娘回光返照之时，跟小妹说了很多话。既然娘告诉小妹翠竹不可信，那一定是娘发现翠竹做了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书杰的声音更冷了：“不要跪在这里，跪倒我娘灵前去，明日我娘出殡之前，不许起来。”书杰性子温文有礼，但只要有人敢对他的家、他的亲人不利，他可以很冷很酷。

    翠竹平日里并不怎么把大少爷放在眼里，姑爷夏霖轩走后更甚，但是此刻的大少爷却让她面如死灰，方寸大乱。

    书杰自小跟着夏霖轩习武，甄子柔又把他照顾得很好，身子骨比同龄人更高更结实，站在那不苟言笑，尤其是这样冷冰冰说话的样子还真是让人一凛，不寒而栗，忘记了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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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多神奇

﻿夏府本来就同在玉林镇上，夏霖宇他们回府方便，说走也就走了。

    而甄大富和林氏几人是从大名府城过来的，坐马车少说要一个半时辰，现在已经快到子时，只能先住下来。明日甄子柔下葬后，他们还要想办法带走书瑶和书文呢。银子财物都被烧光，只能指望“卖”书瑶了。

    其实甄大富今天真是被吓坏，想到厅堂里躺着的妹妹甄子柔和那个几乎打在他头上的巨雷，真心不敢住在这个院子里。可是如果现在出去，客栈都不好找。唉，仗着人多，勉强靠一晚吧！

    除了轮班留下来帮忙的俩人，还有陪着书杰的春生和庆福，其他邻里都赶紧回去睡觉了，明日还要过来帮忙安葬夏娘子。

    书杰对甄大富和林氏说道：“客房很久没有人打扫，也没有寝具，你们要住下，只好去住翠竹的屋子了，我爹娘的屋子你们不能动。”

    他不说，甄大富他们也不敢住在甄子柔夫妇的屋里。“你要守灵，又不能睡觉，让书瑶和书文睡到你娘屋子去，这两间屋给我们住。”甄大富依然摆着一副“天上雷公，地下舅公”的架子，心想夏霖轩和甄子柔那么疼爱这三个孩子，应该给了不少好东西吧？还有甄子柔的那个手帕交威远侯夫人，听翠竹说每年都要派人送年礼过来，三个孩子都有特别准备的礼物。

    书瑶窝在大哥怀里，很“无邪”地笑道：“好啊，我娘每晚都要到我们屋子来看我们有没有睡好、帮我们盖被，正好跟舅舅舅母聊聊天。”

    甄大富和林氏立马变了脸色，连跟来准备抬箱子的四个下人都打抖了：“老爷，太太，奴才们在厅里窝一宿就好，如果书杰少爷有需要，奴才们也好帮忙。”虽然甄子柔的棺材放在厅里，但厅里人多啊。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很相信鬼神之说的，他们很清楚自家老爷和太太来做什么，今日那么怪异的火、那么短暂的瓢泼大雨，那么吓死人的雷他们都从未见过，甚至闻所未闻，可不就是刚断气不久的姑奶奶发怒、逐客了？

    林氏的心也跳得厉害：“小孩子的屋里乱乱的，我们还是在翠竹屋里歇一晚吧？”反正翠竹被书杰指令跪到明日甄子柔出殡，也不需要屋子。

    甄大富白着脸点点头，老话说，七七之内，死者的七魄还未散去，还在这宅子里，何况今晚甄子柔的“人”都还在厅里躺着呢。

    书杰冷哼一声，也不管他们，一手抱着书瑶，一手牵着书文送到他和书文的屋里去。这间屋子离厅堂最近，有什么动响他能第一时间听到。

    “瑶儿，你今晚跟文儿一起睡在这屋可好？你就睡大哥的床。”书杰从书瑶屋里取来干净的衣服帮她换上，泥泞的孝服待会儿让翠竹洗干净烤干，明日才能穿。

    “好，瑶儿听大哥的话，文儿也要乖乖睡觉。”书瑶对书文交代了一句，自己乖巧地爬上床趟好。书文早就困了，很听话地躺到他的小床上去。

    书杰给弟弟妹妹盖好被子，担心他们害怕，留了一盏白烛没有熄灭，拿着那件泥泞的孝服关上门出去了。

    书瑶躺了一会儿，感觉书文已经睡熟，就坐起身，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个神奇的大红木箱。

    现出箱子，书瑶先把刚才胡乱扔进去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看着那箱子。

    “保鲜”、“增效”、“杂物”都比较好理解，“增色”是什么？增加颜色？增加美色？怎么试试这一隔层是做什么的呢？

    书瑶想了想，把甄子柔的一支陈旧变色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放进增色格里，抬起头在屋里溜视了一圈，看见窗前书桌上那盆半蔫的“白十八学士”茶花。

    书杰酷爱茶花，本来他屋里有两盆珍贵的“十八学士”，一盆红的，一盆白的，是夏霖轩和甄子柔前两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自从夏霖轩去世，书杰就把“红十八学士”寄养在同窗家里，留下这盆白色品种的。这大半个月来甄子柔生病，书杰没有心思看顾茶花，花都蔫了。

    花的“色”也是“色”吧？书瑶心念一动，那盆十八学士也进了红木箱的增色格。

    “增灵”又是什么？书瑶实在想不到了，增加灵气？什么东西需要增加灵气？

    书瑶叹息：“红木箱啊红木箱，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能增加什么东西的灵气？”

    很神奇地，书瑶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一行字：什么东西都可以，吃了增灵的食物，喝了增灵的水，头脑更聪慧，身体更强健，还能治病。

    自从这个红木箱出现，给了书瑶太多的惊喜，她现在已经能很快接受各种神奇了，当下大喜。书文从出身起，身子就较弱，一不小心就会感染风寒、发高热。有了这个增灵的功效，是不是就能让书文的身体好起来。

    四处看了看，书瑶把桌子上一大壶水和一盒糕点放进了增灵格。大哥今晚要守通宵，明日还会很忙很累，他要让大哥和书文每天多吃增灵过的水和食物。

    最后一个隔层是“活物”格，也就是活的东西了？鸡鸭猪狗？难道也是心念一动，就能把一只活物弄进箱子？呵呵，哪天试试。

    突然，灵光一闪，书瑶想到，人也是活物啊！

    “我要进活物格”，书瑶试着动了这个念头。刚想完，就发现自己不在床上了，而是在一间红色的四四方方的木屋里。整间木屋，包括墙、屋顶、地板，都是红色木板做的。奇怪的是，这间屋子没有门、窗，可是一点都不憋气，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书瑶皱了皱小鼻子，嗯，有点像在树林里的感觉。

    “我要出去。”心念一动，书瑶如愿回到了床上。

    书瑶又试着把书文装了进去，看到书文躺在箱子里的地板上睡得香甜，书瑶很想哈哈大笑。

    本来还想打开娘的妆奁盒再细看一下，特别是第三层里那个还没打开的扁盒子。可是六岁的小身子撑不住了，好困，书瑶只好先躺下，美美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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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都收起

﻿书瑶是被希希索索的声音弄醒的，虽然身子回到六岁，但是前世担惊受怕、疲累不顺带来的浅眠易醒的毛病似乎还未改变。

    烛火灭了，但天已蒙蒙亮，响动是对面小床上的书文发出的，他半闭着眼睛倚靠在床上，小手却在床边的小柜子上乱摸，嘴里咕哝着“水，水呢？”

    书文特别易渴，尤其是凌晨，总会渴醒过来，要坐起来喝点水再继续睡。娘或者大哥每晚都会记得在睡前放一杯水在他床头的小柜子面上，昨日一片混乱，大哥给忘记了。

    书瑶起身走到桌边，这才想起茶壶和糕点都在红木箱里，赶紧取了出来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喂了书文。

    书文喝了水，倒头扑下去继续睡，红红的小嘴还蠕动了两下，特别满足的样子，可爱极了。

    书瑶心里一片柔软，微笑地看着书文，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让书文出事。

    门轻轻“吱呀”一声开了，是书杰进来，看见书瑶手上的杯子，歉疚道：“我昨晚竟然忘了给文儿准备水，刚刚才想起来。瑶儿赶紧上床再睡一会儿，待会儿大哥叫你们。”

    书瑶过来拉着书杰的手：“不想睡了，大哥来，你也喝点水，吃两块点心。”

    书杰摇头：“大哥不吃了，我已经让翠竹去做早饭，一会儿跟大家一起吃粥和馍馍，点心留着你和文儿今天肚子饿的时候吃。”今日忙碌，他担心到时候顾不上年幼的弟妹。

    “不要嘛，我就要大哥吃，大哥不吃，我就不让文儿吃，我也不吃。”书瑶撅着嘴摇着书杰的手臂，眼圈都红了。

    书杰赶紧哄道：“大哥吃，大哥吃哈，瑶儿乖，瑶儿不哭。”书杰极其疼爱这一对双胞胎弟妹，但是书瑶对书杰一向没有书文那么亲热，昨日从吴记药铺回来起，书杰却发现书瑶开始特别依赖自己，这让他欣喜又哀伤，哀伤的是幼小的妹妹应该是短时间内失去了爹娘，才迅速懂事起来。如果可以，他宁愿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任性娇女。

    书瑶高兴地给书杰倒了一杯水，又取出一块红豆糕，剥去外面的油纸，喂到书杰嘴边。

    书杰刚喝了一口水，愣住：“今天这水怎么好像有点甜？特别好喝。”

    书瑶暗想，应该是增灵的原因了，糯糯地应道：“因为是瑶儿亲手倒给大哥喝的呀。”

    书杰笑了，摸了摸书瑶的小脑袋：“是，瑶儿亲手倒的水怎能不甜呢？”当下也没多想，在书瑶的软磨硬泡下吃了两块糕点。今日的糕点也特别好吃，看来是自己守了一个晚上，真饿了。

    “大哥，你和文儿的百宝箱都在哪里？还有你值钱的重要的东西，瑶儿都要藏起来。”书瑶突然在书杰耳边小声说道。

    书杰一愣，转而想到昨日大伯三叔还有甄大富夫妻的表现，把自己妹妹吓到了。心疼地把书瑶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瑶儿莫怕，有大哥在呢。”

    书瑶摇头：“瑶儿不怕，可是娘说大舅舅大舅母还有翠竹要偷我们家的东西，瑶儿要藏起来，大哥你说嘛。”

    果然是娘发现翠竹有问题，怪不得昨天火一灭他们就冲去看地窖，书杰知道爹曾经抬了两个大箱子回来，但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昨日出门前娘好像要跟他说什么，一直拉着他的袖子，却被翠竹打断了，后来娘又昏迷了过去，他就赶紧跑出去找吴郎中了。

    一串起来，书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难怪昨天大伯和三叔也会登门，夏府的人就从来没有来过他们家。

    “娘还说，大舅舅大舅母和翠竹要把瑶儿和文儿卖给别人，娘让你把翠竹卖了，翠竹的身契瑶儿藏起来了，他们找不到。”书瑶的小手紧紧扒着书杰，似乎非常害怕。

    书杰怒极，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甄大富等人赶走，但怀里幼妹的“颤抖”让他立刻把心思转了回来，紧紧搂着书瑶：“瑶儿莫怕，大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文儿一根头发。”

    书瑶点头：“嗯，大哥，你快告诉我啊，东西在哪里。”外面已经有了大响动，应该是甄大富那些人都起来了。

    书杰虽然奇怪书瑶能把东西藏在哪，不过还是指着那张书桌：“都在屉子里，第一个屉子是我的，第二个屉子是书文的。”说着掏出钥匙给了书瑶。

    “大哥，你快出去看看，免得那些人又在我们家捣乱。”书瑶催道。

    “好，那大哥出去了，等下拿衣服进来帮你穿”书杰放下书瑶，站起身出去了，再过一会儿，邻里们也该来了。

    书瑶走过去插上门，从书文枕头下的荷包里取出他的钥匙，立即开了两个屉子，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红木箱。又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将值钱一点的东西，包括大哥的一件狐狸毛大氅和野狼皮袍子都收了，那是威远侯府夫人兰姨送的。书瑶知道那个林氏有多么贪婪，前世，这两件贵重的衣物就出现在表哥甄柯宝和甄柯英身上。

    做完这一切，书瑶松了口气，坐在桌边喝了一杯水吃了一块点心，真的诶，特别好吃，水还有点甜甜的。

    茶壶里还剩大约一杯水，书瑶都倒进了书文的杯子里。这才把书文叫醒，让他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杯水。转过身的时候把剩下的点心都收了。

    书文咂着嘴：“姐，我还要红豆糕。”今天这点心怎么这么好吃？

    书瑶摇头：“不行，待会儿出去洗漱完还要喝点粥，点心留着下午肚子饿的时候吃。”

    书文一向乖巧，也不坚持，只是有点奇怪：“姐，我都还没有洗漱呢，你为什么要我躲在屋里偷偷吃点心？”

    书瑶指了指外面，小声说道：“今天那么多人，点心不够分，总不能让人家都看着你吃吧？你出去可不能告诉人家你吃点心了。”

    “哦，”书文也没多问，在书瑶的帮助下穿孝衣，平日里多是大哥帮他穿衣服的，但是现在爹娘都没了，大哥很辛苦，懂事的书文一声没吭，跟书瑶两个人一起笨手笨脚地凭着昨天的记忆把孝衣穿好了。

    书瑶开了门：“你出去找大哥，把我的孝衣拿进来。对了文儿，你要记住离大舅舅大舅母远点。”

    书文点头，他真的很讨厌那对第一次见到的大舅舅大舅母。

    孝衣是李婶拿进来的，她帮书瑶穿好，才带着书瑶出去洗漱。

    众人都在吃早餐的时候，书瑶瞄见早已先吃过的甄大富和林氏偷偷溜进了她和书杰兄弟的屋子，暗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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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搬起菜刀砸自己的脚

﻿要上山的时候，甄大富突然头疼，还疼得很严重，差点满地打滚。有人说要去请大夫，林氏赶紧阻止：“不用，不用，他这是老毛病了，用热水冷水轮流敷一下，再喝点姜茶，休息一下就好。只是我们就不能送妹妹上山了，还有，要留下翠竹帮我一下，我们带来的都是男人。”

    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原来是不想劳累上山啊，回去就是了，用得着装病吗？”这两夫妻的嘴脸，邻里们昨日可是看透了。

    林氏一张肥脸涨红，正想撒泼，书瑶拉着书杰的衣襟：“大哥，不要让他们去了，娘都说不想看到他们，翠竹也是。她不敢跑的，娘说逃奴抓到会被打死。”

    正低着头的翠竹听到这句话生生打了个寒颤，大周对买人为奴管制严格，但是对奴的管制更严苛。一旦为奴，真正就像主家养的猫狗，生、死、发卖都由主家。除非主家发善心放了身契，私自逃跑一旦被抓到生不如死，连窝藏逃奴的人都要受到严厉的刑罚。

    书杰本来就不在乎这些人去不去，当下点头，对邻里说道：“不用睬他们，我们走吧。”

    他们要去的墓地是夏霖轩生前买下的整块墓葬用地，夏霖轩和赵氏都埋在那。墓地所在的白猴山还很有一些距离，走到山下就要将近半个时辰，甄子柔的棺材被放在一台长板车上。年幼的书瑶和书文也坐在板车上扶着棺木。

    看着送葬的队伍走出了西塘街，林氏赶紧跑回院子里：“走了，都走了，我们快找。”甄大富一骨碌从走廊的地上蹦了起来，看见还跪坐在地上发愣的翠竹，猛地踢了一脚：“还不去找你的身契，真想被卖到楼子里去啊？大勇可不会去楼子里赎你。”林大勇是林氏的弟弟，也是翠竹的相好。

    翠竹猛然惊醒，倏地站了起来，只要找到身契和书瑶、书文的出生纸她就不用怕了，至于官府那边，尚书府自会打点。

    林氏抓住正要往书瑶房间跑的翠竹：“那两间屋子我们都搜过了，什么值钱的玩意都没有。”

    翠竹愣住：“不可能啊，他们三个人都各有一个百宝箱呢，身契和出生纸一定在姑娘的百宝箱里，她什么宝贝都爱往里头放。对了，他们屋子里还有很多威远侯夫人送的好东西。

    甄大富皱眉：“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屋有两个屉子锁着，其他地方我们都看过了。”他抬起右手指着书杰、书文的屋子。

    翠竹大惊：“是不是他们都藏起来了？昨日太太跟姑娘说了那么多话！”

    林氏恨声骂道：“你不是说甄子柔什么都没察觉吗？你个蠢货！你要早说被她发现了，我们也好另想办法，说不定早都把东西拿回去，也不会白白被烧光。”

    翠竹很委屈：“之前确实一切正常，直到昨日出门前我才发觉太太似乎避着我想跟大少爷说什么，我把大少爷给赶去吴郎中那里才出门的，吴郎中说了太太熬不过昨晚，我就觉得没有什么关系。谁知道下那么长时间的暴雨，而太太又竟然回光返照，跟姑娘说了那么多话。”

    林氏还想再骂，甄大富不耐地挥了挥手：“还是赶紧找东西吧，总共就这么一个院子，小丫头片子还能把东西藏哪去？

    他们把三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书杰屋里两个屉子都撬开了，可惜，空空如也。

    “树下，桂花树”翠竹突然大叫。

    “喳喳呼呼什么？什么桂花树？”林氏被吓了一跳，拍打着翠竹喝骂。

    “桂花树下面，”翠竹解释道，“姑娘有一阵子不知道听太太讲了什么故事，喜欢在桂花树下挖坑，把东西埋在下面。”

    甄大富眼睛一亮：“是了，肯定是了，快挖。”

    杂物房被烧光，找不到锄头铲子之类，他们从厨房拿来锅铲、菜刀，翠竹指点着方位，四个跟来的下人围着挖，没办法，器具太小，使不上力。

    果真，很快就陆续挖出一些荷包、小纸盒、油纸包，可是里面都是小发簪之类，或者几颗奇形怪状的小石头。

    好不容易，其中一个下人手上的锅铲碰到一个硬物，又往旁边探了几下：“老爷，好像是整块的。”

    甄大富兴奋了：“小心，小心，用手扒。”小丫头片子！果然把东西都藏这里了。他们几人财迷心窍，就没用脑子想想，昨日他们到之前都在下暴雨，书瑶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如何挖洞藏宝？

    四人小心扒了一会儿，果真现出一个宽一尺左右的方形小木盒子。甄大富和林氏的眼睛熠熠发亮：“挖出来，整个挖出来，小心点。”

    小木盒子挖出来了，很轻。

    甄大富道：“出生纸和银票那些能有多重？”

    林氏一想，可不是？猛地一手推开身旁那个下人，抢过木盒抱在怀里：“你们都走开！“

    那个下人手里拿着菜刀，被突然一推，骇了一跳，往后一脚偏偏又踩在刚刚挖出来的两颗圆溜溜的白色小石子上，猛一打滑人往后仰，手上的菜刀飞出，正好刀锋向下砸在甄大富的右脚上，血顿时涌出，迅速染红了黑色的布靴。

    “啊－－－”一声震天响的惨叫声几乎传遍整条街。

    留在家做事没有去送葬的人赶紧循声冲进夏家的院子，才发现到处一片凌乱，桂花树下被挖了一个大坑。

    “你们这是干嘛？干嘛乱挖书杰家的院子？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找什么？从昨天闹到今天。”昨晚陪了书杰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的庆福愤怒地指着甄大富高声问道。

    李婶8岁的小女儿秋桃很是机灵，她昨天听到父母和两个哥哥的谈论，知道这些坏人想抢走书瑶妹妹家里的东西，立刻跑到几间屋里去看了一圈，出来对着刚赶到的里长告状：“章伯伯，这些人到瑶儿妹妹屋里偷东西，三间屋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屉子还被撬了锁头。”

    里长章世文住的地方与西塘街隔了两条街，又恰逢这几日陪媳妇去邻县看生病的岳母不在家，昨晚很晚才回来。这会儿刚听说夏家娘子去了，赶紧跑过来，才知道众人已经上山去了。夏霖轩曾经救过章世文的命，两家的关系很好。章世文正想回家叫上媳妇一起赶去白猴山，就听到甄大富的那声惨叫。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乱象、听到庆福的指控，已经知道树下那几人不是好东西，此刻再听到秋桃告状，怒道：“街坊们，把这几个人捆到县衙去。”

    玉林镇在大名府城和玉林县的边界上，玉林县县衙就设在玉林镇。

    “滚，我是甄子柔的大哥，书瑶的舅舅，是这个家的主人，爱怎么翻怎么翻，关你们什么事？”甄大富都快疼死了，竟然还有人要把他绑去县衙，气得哇哇乱叫。

    “哼，”章世文冷笑，“什么时候大舅子也能成了妹夫家的主人了？我倒是想去请教一下县令大人，我们大周什么时候颁布了这样一条新法令？”

    林氏赶紧上前拉住甄大富，诞着脸道：“别，别呀，这位里长大人，他痛昏了头，您别与他一般计较。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在找我们甄家的一块祖传玉佩，我们家老太太早年给姑奶奶的，现在姑奶奶走了，我们就想着找回去给老太太留个念想。不是偷，不是偷，找着了我们也要同书瑶姐弟商量的。”

    谁不知道，玉林县县令杨大人和玉林第一捕头夏霖轩是拜把兄弟来着？现在出生纸都没找到，真闹大了，尚书府可不会帮着从县衙里把他们捞出来。

    甄大富被林氏暗地里恨掐了一把，头脑清明了些，连忙呲牙咧嘴地陪笑：“误会，都是误会。”

    娘啊，他的脚真他娘的疼啊，是不是断了？扭头对着翠竹大吼：“滚你娘的，还不去找吴郎中来，想看着大爷我血流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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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花是只好鸟

﻿书瑶他们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奇怪的是，书杰三兄妹都不觉得肚子饿，只是哭得累了。

    快回到西塘街的时候，看着一脸疲累的邻里，坐在板车上的书瑶向旁边走着的书杰伸出手要他抱，然后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并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红木箱里）拿出一个二两的银子，借着自己身体的遮挡塞进书杰怀里。

    书杰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如幼妹想得周到，从昨晚到今日，多亏了邻里帮忙，大家现在可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书杰走到李婶身旁，把银子递给她：“婶，我这一身不方便，您可否帮我去前街的香香饭庄订两屉肉包子、馒头和两锅热汤来，各位叔伯婶娘们累了大半天，这会儿都饿坏了。头七后，我们兄妹三个再在饭庄订几桌白宴，答谢各位邻里的帮助。

    李婶本来想说不用浪费钱，看到书杰坚定的目光，还是没有说出来。一来，帮忙的邻里们也确实饿坏了，这家里办白事，众人来帮忙，都是要准备吃食的。头七后，按风俗也要摆几桌白宴，夏家现在没有大人采购掌勺，所以想办在饭庄里也是对的。

    再想想，这仨孩子以后还需要邻里们多方帮忙照顾，也要懂得人情世故，同大家搞好关系才好。李婶终于点头：“好，我这就去，不过杰哥儿，白宴还是在你们院子里办吧，我和阿娟几个帮忙采买和做饭烧菜。你们还小，用钱的地方多，能省一点是一点。这银子婶先拿着，用多少后面再跟你们算。

    在自己家里办当然好，比去饭庄节省不是一点半点，邻里还可以带一些剩菜回去。书杰感激地答道：“那就听婶的，多谢婶了，晚点我再拿三两银子放在婶那里。”

    李叔已经听到这娘俩的对话，对大家说道：“各位邻里先回去洗洗，然后到夏家院子用饭，书杰已经让我家媳妇去定了热汤和包子馒头。”

    众人一听这话，第一个念头都是浪费钱，现在这仨孩子可是坐吃山空呢。但是想想这会儿大家都是又累又饿，确实没有人去做饭，遂也没有反对，只是纷纷交代道：“李婶，馒头就好，不用肉包子了，那东西忒贵，又吃不饱。”

    书杰小声道：“婶，别听大家的，要一半肉包一半馒头，有肉才补力气。婶放心，书杰心里有数的。”他已经想好等娘头七过后就出去赚钱，他能写会算，还会武，有大把子力气，不怕养不活自己和幼弟幼妹。另外，家里的空屋子也可以租出去。西塘街在镇子中心，又靠近集市，他们家的屋子也不错。

    很安静地呆在书杰怀里的书瑶听到大哥那句“书杰心里有数的”，就知道大哥准备去赚钱了。可是，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去哪挣钱？科举不考了？

    前世，书文发高热烧坏脑子，书杰知道后着急得不得了，找上门来要大舅舅给书文多请几个好的郎中看诊。大舅舅大舅母却拼命哭穷，说什么这个病是无底洞，烧银子。书杰不但把院子卖了，还放弃读书跑去走镖，九死一生。结果，书文还是被那些人带到河边害死了。

    书瑶抱着书杰的脖子，把头埋在大哥肩上默默垂泪，暗自决定今晚把红木箱的事告诉大哥，让他安心读书。

    书杰三个一进自家院子，就见到章世文坐在水井边上的大圆桌旁，这是今早帮忙的邻里们吃早饭摆上的，章世文身后还站着很多邻里。

    “章伯伯”书杰三个赶紧上前行礼。

    书瑶直接扑到章世文怀里哭道：“章伯伯，我娘去找我爹了。”章世文夫妇生了仨儿子，就是没有一直盼望的闺女，所以对书瑶特别疼惜。前一阵还说要摆宴席认书瑶作干闺女，说不定还能给章家带出个跟她一样粉琢可爱的亲闺女来，谁料到没几日夏霖轩突然出事，三年内，这事都不好再提了。

    章世文把书瑶抱起：“乖孩子莫怕，章伯伯章伯母、还有这么多邻里会照顾你们的，你们爹娘生前可没少救助人。来，文儿也到伯伯这来，你们走了那么远山路，饿不饿？”章世文刚才已经听庆福他们说了昨日夏家大房三房以及甄大富夫妻的闹剧、以及那场大火，气得不行，更加心疼三个可怜的孩子。

    书文乖巧地答到：“文儿不饿，大哥请李婶帮忙订包子去了，一会儿叔伯婶娘们都会过来吃包子，章伯伯也一起吃好不好？”

    章世文眼眶微红：“好，章伯伯也在这里吃。对了书杰，那几个人要怎么处置你决定，有章伯伯在，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的。”

    秋桃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杰哥哥，那几个人到你们屋子里偷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屉子都被撬了，你们看，他们还在树下挖坑，也不知道找什么？”

    书杰三人这才注意到桂花树下的“惨状”，还有北屋和东屋之间连廊上正在哀呼的甄大富，他的右脚包扎得像个大粽子。而一旁的林氏，紧紧地抱着一个木盒子，见书瑶看过来，还下意识地想用衣袖遮挡。

    书瑶定睛一看，很眼熟的木盒子啊，哪里见过？再看到桂花树下的那个坑，呃，想起来了，好搞笑啊！

    书瑶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大哥，舅母抱着花花的棺材做什么？还抱得那样紧？”

    书文睁大了眼睛：“是哦，那个还是姐姐求爹帮花花做的棺材呢，都埋了好久了，舅母做什么把它挖出来？”

    花花？什么花花？什么棺材？林氏大惊，是这个死丫头在诈她吧？她狠狠盯着翠竹找答案。

    翠竹这才想起，一年前，有一次她向太太告假回去看望重病的娘，回来后听说姑娘养的斑鸠“花花”死了，姑娘把花花埋在桂花树下，还难过了好几天。

    翠竹再次看向林氏怀里的木盒子，盖子不是上锁的，而是钉死的。

    她“啊”了一声，指着那木盒子：“花花……花花是姑娘养的斑鸠，一年前死了，姑娘把它埋在树下。”

    “啊－－－”林氏吓得抛了怀中的盒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大富此次出门没看黄历，花花的棺材很精准地从高空砸落到他右脚的伤口上，虽然包了一层又一层，白布条上还是很快渗出一片红。

    绝世惨叫声再次传遍整条西塘街……

    涌进来的邻里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章世文刚刚喝进口里的茶如数喷出：“花花真是一只好鸟！”多么忠义的斑鸠啊，死了一年多了，还想着为自家主人出口气。

    才离开没多久的吴郎中再次被请回来，帮甄大富重新包扎伤口后叹道：“甄大爷，您回去以后再找郎中看看吧，不能受力，不能碰水，好好养着，也至少得养个大半年。”

    吴郎中已经听说了甄大富受伤的经过，也听那几个下人咕哝“姑奶奶发威了”，还听说昨晚的事，他后背已经汗湿，不敢再跟甄家有什么联系了。嗯，他要让自家媳妇去烧烧香，悄悄给夏家娘子超度一下，甄家给的封口银子全用了吧，自己再添点。

    其实甄大富也是真的怕了，他现在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院子，她那个妹妹生前就不好欺负，死后仍然是睚眦必报。

    可是林氏不甘心啊，大儿子阿宝被人骗，给他们家的“美味楼”进了一批有毒的食材，现在吃死了一个客人，还是大名府城有名的**帮的人。

    要不是慕容老爷的面子压着，赔了八百两银子了事，那些**哪里肯罢休？慕容老爷是京里户部尚书慕容大人的弟弟，在大名府城中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但人家慕容家不是白帮忙的，有事情要他们做。

    尚书府的长子与甄子柔原本是夫妻，后来和离了，甄子柔嫁了那时还在做镖师的夏霖轩，一起回到玉林镇。事隔多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抬了平妻表妹为正妻、有儿有女的慕容大爷突然要把甄子柔的一双儿女当作慕容府的嫡子嫡女给接回去。可是书瑶姐弟明明是夏霖轩的孩子，甄子柔怀孕时离开尚书府都将近一年了。

    慕容大爷许诺，事成之后，不但能够帮他们甄家的次子柯英取得一份进大名书院的荐书，还能获得一千两银子的车马费。

    若是办不成，那些**再闹起来，只怕知府衙门会封了甄家的两家“美味楼”。

    现在两大箱银子药材都被大火烧光了，翠竹口中甄子柔的那个妆奁盒也找不见，什么都没捞到，书瑶姐弟再带不走，他们甄家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一直蹙着眉的书杰开口了：“看在你们是娘的兄嫂面上，这次就放过你们，如若下次再来我们家做贼，一定送你们去官府。”

    林氏瞪着一双金鱼眼开始撒泼：“唉哟哟，怎么说话的？还是秀才呢，有没有学过什么叫尊敬长辈？谁做贼了？我们要把书瑶和书文带走，在帮他们整理行囊而已。你们问问翠竹，我们家小姑可是把书瑶姐弟托付给我们家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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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揭露

﻿书瑶“哇”地一声哭起来：“大哥，她胡说，娘说要把翠竹卖到楼子里去，娘把身契都给我了，大哥，我们现在就把她卖掉。娘说，如果不把她卖掉，她就会跟大舅舅大舅母一起把我和书文卖掉。”

    众人一听大怒，难怪这两个人一直说要带走书瑶姐弟，原来真的存了歹念。

    翠竹却是吓得跪下来直磕头：“不要啊姑娘，不要卖奴婢，奴婢都是被大爷大奶奶逼的，他们要把姑娘……”

    “闭嘴，”甄大富喝住翠竹，转向被书杰抱在怀里的书瑶：“瑶丫头莫要胡说，你娘病糊涂了说话怎么能当真？你们还这么小，跟舅舅回去，舅舅照顾你们。”

    书瑶继续哭：“我才没有胡说，娘还说，你们要乱说我和书文不是爹的孩子，要把我们卖到京城什么尚什么府去，说我们是他家的孩子。娘已经写了信，要送去给兰姨，娘说只要我收好生辰纸就不怕你们胡说。”

    兰姨？威远侯夫人？这怎么得了？甄大富急得脱口而出：“信呢，快拿出来给舅舅。”

    书瑶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做梦！”

    若是平日里，小书瑶的这个动作言语一定会让大家哈哈大笑，可是这会儿邻里都是气愤非常，章世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将他们绑去县衙！怎么有这么恶毒的舅舅？夏捕头、夏娘子在我们西塘街成亲，住了七年多，两个孩子也是在这条街上生的，敢这样胡说，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木头么？官府的生辰纸是干嘛用的？”

    “对，对，这些黑心烂肠的人，看人家孤儿孤女的好欺负么？还有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呢！还有天理国法呢。”邻里本来个个饿得没精打采，这会儿义愤填膺，都忘记饿了。

    甄大富和林氏看到这阵势吓到了，他们没想到甄子柔病在床上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还要送信给威远侯府？这怎么办？要不要赶紧通知慕容老爷？

    翠竹更是浑身打抖，太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告诉姑娘了，现在她的身契都在姑娘少爷手上……天啦！怎么办？不能跟林大勇在一起还没关系，可是被卖到楼子里，她就完了。

    “姑娘饶命，大少爷饶命啊，太太说得没错，大爷大奶奶就是想把姑娘卖给慕容尚书府，他们要做一张假的生辰纸，把姑娘和二少爷说大一岁，刚才他们就是在找那两份真的生辰纸啊。”翠竹现在满脑袋就想着揭发甄大富二人，将功赎罪，才好求大少爷不要卖她。

    “你这个贱人”林氏冲过来一脚踢在翠竹身上，翠竹已经豁出去了，才不怕她，两手抓向她的发髻：“你才是贱人，都是你们害的我，如果我被卖到楼子去，我就把你们甄家做的事全都捅出来。”

    这时香香饭庄的伙计刚好送来热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两大盆鸡蛋汤，两大盆炒白菜。李叔几人帮着又支起一张大圆桌。

    书杰赶紧招呼饥肠辘辘的邻里们先吃东西，自己帮两个弟妹净了手拿了馒头才坐下一起吃，也不理睬地上抱在一起翻滚撕打的两个泼妇。

    甄大富带来的人帮主子折腾了半天，也很饿啊，闻着阵阵香味飘来，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终究不敢上前，那位里长可是说了要绑他们去官府呢。

    甄大富对着已经滚得一身泥的两个女人吼道：“够了，你们还不住手！”

    翠竹听到吼声，本能地要停手，却一下子被林氏趁机扯了一绺头发下来，气极痛极，右手长长的指甲直接在林氏的脸上抓出五道血痕，疼得林氏哭爹喊娘。

    这下破相了！书瑶暗乐。

    街尾卖鱼的孙大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用筷子指点着林氏她们的方向:“继续，继续，再打一会儿，等我们吃饱了，才有力气送你们去县衙吃牢饭。”

    木匠娘子九斤嫂是给人做媒的，能说会道：“就是，你们那么厉害，连官出的生辰纸都能假造，想必那官府大牢会给你们备上最好的饭菜。啧啧啧，尚书府啊？多大的大官啊？还不撑着你们？”

    章世文笑道：“九斤嫂有所不知，像尚书府那样的人家，真做这种事也要遮着瞒着，不敢自己出面，传出去可要坏了一府少爷姑娘的名声。现在事情捅出来了，他们肯定第一时间跟这甄家撇清关系，哪还会撑着他们？除非生辰纸真的被他们偷走了。”

    九斤嫂撇嘴：“那倒是，大户人家最是会装假，一个个道貌盎然的。”

    李叔哈哈大笑：“还是我们这些市井小民活得自在，过得真实。所以之前夏捕头夏娘子都舍不得搬走。”

    ……

    众人边吃边聊得起劲，在他们这些人的世界里，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教条。虽然也分了男一桌女一桌，但是不会像大户人家那样还要用屏风隔着，说得高兴了，偶尔还会串桌，主要是男人食量大，不够吃了就跑到女桌去分一些菜过来。

    前世的书瑶觉得这些人很粗鄙，没有教养，经历了那么多事再回头看，却觉得正如李叔所说，他们这样才是最自在最真实地活着。

    两张桌子上吃喝的人谈得兴起，甄大富和林氏却是被章世文的话点醒了，可不是？现在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市井人群最爱坐在一起扯谈东家长西家短，一旦有话题牵连上某个富贵人家，感兴趣的人就更多了，一传十，十传百，不要多久，只怕整个玉林镇的人都会关注上慕容家和书杰三兄妹。

    甚至，现在连京城里的威远侯府可能都收到了甄子柔的那封求助信？

    这种情况下，慕容家肯定只会斥责此事为“荒谬”、“谣传”，不可能再继续原来的计划，又怎么会顾及他们甄家？他们今日若是被丢进大牢，只怕什么都没说就先被人狠狠教训一顿了，杨县令和县衙里一众捕头牢头可都是夏霖轩的老同僚，听说夏霖轩的人缘很好的，看看这些邻里对书杰三人的维护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连惯于撒泼的林氏都害怕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站起来：“呵呵，呵呵，你们吃，我们也要赶回大名府城去了，路途远，太迟到家天都黑了。”还是早点溜的好。

    章世文冷笑：“回去？偷了东西就想跑，整个院子被你们弄得乱七八糟，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甄大富诞着脸：“我们收拾，我们都按原样收拾好，弄坏的地方我们赔。你们四个，还不赶紧把树下那块地弄平整了？你，还有你，去把屋里收拾好咯。”好汉不吃眼前亏，最重要的是今天一定不能被揪到县衙去，他的脚伤了，想逃跑都难。

    章世文不置可否，继续带着众人吃吃聊聊。

    “杰哥儿，这后面你准备怎么办？有什么需要你要跟伯伯说。”章世文看着对面十五岁的大孩子。

    “会的，章伯伯。目前还没有什么困难，等娘的头七过了，我想去……”书杰想着告诉章世文也好，他毕竟是里长，认识的人多，也许能帮着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差事。

    “大哥，娘说要你一定好好读书，三年后考上举人去坟前告诉爹、大娘、还有娘。”书瑶要阻止书杰放弃科考去找差事，又要尽量表现得像个六岁的孩子，“章伯伯，瑶儿想养小鸡，以后就有鸡蛋和鸡肉给大哥补身子了，您能不能帮瑶儿买小鸡，瑶儿有银子。娘说省着点用就可以让大哥考举人，所以瑶儿要自己养鸡。”

    书文马上举起小手：“我也要，我也要喂小鸡，娘说读书费脑，要让大哥每天都吃一个鸡蛋。”

    章世文感动地摸了摸书瑶和书文的小脑袋，声音都哽咽了：“好，瑶姐儿和文哥儿真乖，章伯伯送你们几只小鸡，你们生日的时候章伯伯不在，礼物一直欠着呢，得让伯伯补上。杰哥儿，你还是听你娘的话吧。你爹一直说你的资质好，如果不接着考就太可惜了。再说了，考上举人就是官身，你也能更好地保护和照顾两个弟妹。以后生活上真的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都能帮忙。”

    “嗯嗯嗯嗯”书瑶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小脑袋，“娘也是这么说的。”

    她太感谢章伯伯了！这些话要是由她说出来，太让人惊异，现在章伯伯说出来刚刚好。

    “大哥大哥，文儿也有银子，你好好读书，文儿不爱吃肉也不爱吃鸡蛋。”书文似乎也知道家里没人挣银子了。

    书杰一边一个搂着年幼懂事的弟妹，眼泪不能控制地往下流，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邻里们也跟着掉眼泪。

    李叔吸了吸鼻子：“等我们把那茅房和杂物房给你们搭好，李叔就帮你们垒一个最漂亮的鸡窝。”

    秋桃也拉着书瑶的手：“瑶儿妹妹，以后每天下午，我们一起去集市那边检菜叶子喂鸡。”

    “好，谢谢秋桃姐姐。”书瑶只要让大家知道他们仨兄妹身上有一点小积蓄能糊口就可以，其他也不能多透露。他们年龄太小，容易招来祸害，现在院子里可不就有一个？正竖着耳朵听呢，眼珠子乱转的，可惜听完了脸上一片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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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买不买

﻿林氏等人勉强收拾好院子和屋子时，众人也吃饱了。

    甄大富拿出一小块银子，讨好地说道：“这些菜刀、锅铲什么的，还有那两个不小心弄坏的屉子锁头，我留下一两银子作赔，里长你看……？”

    章世文看向书杰：“杰哥儿，既然东西没有丢，你娘又刚走，不如就放过他们一次？恶人恶报，老天都惩罚他了。”那脚少说也要养个半年。

    书杰点头：“都听章伯伯的。”

    书文马上跑过去从甄大富手里把银子拿了过来递给李婶，李婶掂了掂，点点头。

    甄大富得寸进尺，又道：“瑶丫头，反正你不喜欢翠竹，不如送给你外祖母？你外祖母年纪大了，身边多几个丫鬟侍候好些。”他没有忘记刚才翠竹说的话，万一她被卖到楼子里，真的会把所有事都捅出来。

    书瑶撇嘴：“我大哥正准备卖了翠竹换银子办白宴呢，大舅舅家开着两个酒楼，出门都要带着四个下人，多买一个丫鬟给外祖母都不舍得吗？”

    “就是，”九斤嫂实在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你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孝敬你娘，倒要一个没爹没娘的六岁外孙女为外祖母送丫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无耻啊？”

    “……”甄大富恨得直咬牙，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滴水不漏，“那我出银子买下可以吧？”

    书瑶点头：“可以，三百两”

    “什么？三百两可以买一百个丫鬟了，你抢银子啊”林氏大叫。这个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一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

    在大周，一般的丫鬟都在五六两到十两之间，十岁以下的小丫鬟二三两就够了，这还都是说的像翠竹那样的死契，活契的便宜些。

    书杰皱眉：“你们可以不买，我还不想把她卖给你们呢，我娘交代是要卖到楼子里的。”

    书瑶暗自为自家大哥竖起大拇指，乖巧地站在书杰边上不吭声，有大哥在真好！

    翠竹冲到甄大富面前跪下：“大爷，大爷，你们赶紧买了我的身契吧，我不要去楼子里。”

    甄大富瞪着书杰恨声道：“就算把她卖到楼子里也至多二十两银子吧？”

    书杰冷冷地微抬了一下下巴：“我愿意，我娘说了把她卖到楼子里，就是一两银子我也愿意。”

    章世文等人听了、看了这么久，一下就想到是翠竹勾结甄大富夫妇图谋出卖书瑶被甄子柔发现了，所以留下遗言一定要惩罚她。既然甄大富怕被翠竹揭发想买下她，让他破点财实在应该，三个可怜孩子正缺钱呢。“买卖本就是你情我愿，你们觉得不值，不买就是。至于人家要卖到哪里、卖多少钱关你们什么事？”

    林氏一甩手，对那四个下人喝到：“愣着干嘛，把老爷抬到马车上去，我们走。”她才不会头脑发昏到拿三百两银子的“天价”买翠竹那么一个又懒又多心眼的丫鬟呢。而且她弟弟林大勇早就想甩掉这个贱人，只是他们还要利用翠竹，所以让大勇先稳着她罢了。

    “林槐秀你给我站住，”翠竹大怒，用完她就不顾她死活，没这么容易！“你们今天要是敢扔下我出这个门一步，我保证，让你们甄家陪着我一起死，所有的证据我都藏着呢。包括你们美味楼用……”

    “闭嘴！”甄大富额头的汗都冒出来了，“夏书杰，翠竹我买下了，但是我今儿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你们先把身契给我，我明日让人送三百两银票过来。”

    “噗哧”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阿娟嫂嗤道：“就你聪明，人家都是傻子？行骗也要骗得有点水平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知不知道？”

    甄大富的脸涨得通红，他确实只是想骗走身契，没准备真的送银票来，可是被这些人当面揭穿和笑话，脸上还真是挂不住。

    书杰冷声道：“行了，你们走吧，你们想要翠竹，明日直接拿银票去百花楼赎人就是。”

    甄大富知道今日自己绝对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这个院子跟他相克，总是透着一股子怪气，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他从怀里拿了三张银票出来，每张面值一百两，正好是三百两，是昨日庄子里收上来的账，因为赶着出门，还没有收起来。

    “切，还真是一个满嘴跑鸟、谎话连篇的家伙，连三个孤儿孤女都要骗，你这是哪门子舅舅？以后可千万不要到西塘街来。”孙大一把抢过银票放到章世文面前：“里长，给验验，这个人太不可信了。”

    甄大富轻蔑地瞪了孙大一眼：“这都是汇通钱庄的银票，整个大周国通兑的，每张银票上都有汇通钱庄的牡丹水印和特制印鉴，能造假吗？”这些穷酸，没几个人见过一百两的银票吧？

    章世文细细地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递给书杰：“你们把身契给他，让他们走吧，免得在这里碍眼。”

    书瑶蹬蹬蹬跑进自己屋里，很快拿着一张纸出来交给书杰，书杰看了看，在上面签了名字确认转让，并让书瑶拿朱砂印泥来摁了手印，递给甄大富：“你们可以去县衙办过户了。”

    甄大富和林氏气红了眼，这死丫头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他们翻遍了整间屋都找不着，只差挖地三尺了好吧？

    书瑶乌溜溜的大眼睛对上林氏的死鱼眼：“我娘说，她站在你们身后你们都看不到她，又怎么找得到她放东西的地方？”

    甄大富和林氏只觉得后背脊发凉，不约而同地扭头往后看，一脸的惊吓：“我们走。”

    翠竹也是觉得阴风阵阵，她昨晚跪在灵前的时候打了个盹，真的梦见甄子柔吐着血红的长舌头找她索命来着（她这是典型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里有鬼所以满脑子都是鬼影）。

    掏出荷包里的大门钥匙还给书瑶，翠竹逃命一般地追上甄大富一行。

    书瑶看着翠竹的背影暗苻：以甄大富和林氏的狠毒，现在握住了翠竹的身契，还不第一时间让她彻底闭嘴？

    章世文对李婶和阿娟嫂几个说道：“你们住的近，三个孩子就请你们多照顾了，有什么事让人去通知我，我也会经常过来看看。”

    李婶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哭声：“太太啊，红梅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一个月青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梅姨”书瑶哭着扑了上去，来了，梅姨终于来了，她总算又能抱着梅姨了。

    红梅原本是甄子柔的贴身大丫鬟，当年甄子柔离开慕容府的时候，就带了大丫鬟红梅和小丫鬟翠竹。

    到玉林镇安顿下来大半年后，甄子柔就将红梅的身契放了，红梅嫁给了夏霖轩的一个徒弟，跟他回了家乡。

    一个月前，甄子柔得知红梅的相公半年前病死，红梅和四岁的小女儿被逐出家门赶到破茅草屋里，遂托人带了一封信和盘缠给红梅，让她们母女到玉林镇来。那时夏霖轩刚走，否则甄子柔一定让夏霖轩去接人了。

    前世，红梅赶到的时候书瑶带着书文正要跟甄大富离开，红梅不顾林氏等人的恐吓威胁哭着苦劝书瑶，说她们姐弟的的确确是夏霖轩和甄子柔的女儿，但是被翠竹和林氏彻底洗脑的书瑶认定自己是出身高贵的大家小姐，一心向往京城里富贵的“亲生父亲”派人来接她，干着急的书杰又找不到弟妹的生辰纸，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甄大富带走了。

    14岁，书瑶“依照婚约”被嫁给了傻子马俊涛，从马府花轿上逃出来，险些被人卖到楼子里的书瑶被红梅借钱买下后，一直跟着红梅母女隐姓埋名躲在乡下生活，直到红梅劳累过度病死。

    幸好三年后马家获罪，全族上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书瑶才得以重新活在阳光下，不再怕被人抓回去。

    可是最后，红梅的女儿秀桃还是为了书瑶被甄柯灵害死了。

    红梅紧搂着书瑶：“姑娘？姑娘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像太太。姑娘，红梅先去给老爷和太太烧柱香。”

    在灵堂前烧了香磕了头的红梅出来后又给一众邻里磕了个头：“红梅替我家老爷和太太谢谢大家的帮助。”

    众人骇了一跳，李婶赶紧上前扶起红梅：“你这是干什么？夏捕头和夏娘子生前帮了我们那么多，这不都是我们该做的吗？何况大家邻里邻居的？你来了也好，我们正担心这家里剩下三个孩子，连个打理家事的人都没有呢。”李婶是知道甄子柔送信让红梅母女过来的事。

    红梅哽咽：“大家放心，我红梅就是讨饭，也会照顾好三位小主子的。”红梅有一手做豆腐的好手艺。

    在场众邻里很多人认识红梅，知道她是跟着甄子柔多年的贴身大丫鬟，倒是都很相信她的话。大家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虽然是从前的下人，但好歹是个能主事的大人，至少做饭洗衣这些事也有人张罗了不是？遂又交代了一番“有什么事找大伙帮忙”就散去了，大家都是干一天活讨一天生计的穷人，家里都有很多事要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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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说出

﻿四岁的秀桃这时才找到说话的机会，睁着圆圆的眼睛：“娘，包袱重，拉不动。”

    原来红梅刚走到街口就看到翠竹坐在一辆马车的前辕上，叫她也不应，又听到旁边有人在说：“真不是东西，夏娘子刚死就跟人走了。”

    红梅脑袋“嗡”的一声丢下手里的包袱就往夏家院子跑，小小的秀桃抱不动那包袱，又怕跟丢了娘，只好不管包袱跟着跑来了。

    红梅“啊呀”了一声正想跑出门去找包袱，春生抱着那个包袱进来了：“梅姨，这是你的包袱吧？”

    “是的是的，谢谢你啊，小哥。”红梅接过包袱，连声称谢。

    书杰拉过春生介绍道：“梅姨，她是春生，隔壁李婶家的老大，你忘记啦，那时他老是跑来我们家吃你做的烙饼呢。”

    春生也嘿嘿笑：“那是，梅姨做的烙饼我现在想起来还馋呢。”

    红梅这才认出：“啊哟，难怪觉得眼熟，不过那时春生还是个小胖子，现在都长成俊小伙了。等梅姨收拾好了，再烙饼给你们吃。”

    春生谢了，告辞回去。

    红梅把包袱放在椅子上，拉过秀桃：“大少爷，这是我女儿秀桃。秀桃，快给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姑娘见礼。”

    秀桃正要跪下，被书杰一把拉住：“梅姨，不要教秀桃这些。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丫鬟，还是我娘的好姐妹，以后秀桃就是我们的妹妹，瑶儿也多个玩伴。”

    书文拍手：“好哦，也有人要叫我哥哥了。”书瑶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包子给秀桃吃。十四日（二七）之内，他们兄妹三人是不能吃肉的，剩下的这几个包子刚好给梅姨母女俩。

    红梅突然想起翠竹的事：“大少爷，我刚刚好像看见翠竹了，她要去哪？叫她也不理我。”

    书杰把这两日的事情告诉了红梅。

    红梅气得直哆嗦，当年还是她觉得翠竹老实可靠，太太离开慕容府时才把翠竹一起带出来的，没想到现在翠竹竟敢勾结甄家图谋出卖书瑶和书文。

    书杰安慰道：“都过去了，梅姨不用为这种人生气，这三百两银票梅姨收着做家用。”

    红梅摇头：“大少爷你要继续读书，二少爷明年也要进学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这些银票你藏好。梅姨身上还有一些碎银子，太太送来十两银子的盘缠我们才用了二两。过几日梅姨去买个石磨，以后做些豆腐，还可以烙饼子卖，节省些应该够我们几个日常开销。”

    书杰见梅姨执拗，也不再坚持，让她先吃些包子，安顿下来再说。

    红梅和秀桃就住在了原来翠竹住的屋子里。

    待红梅去整理她们母女的屋子，书文在院子里跟秀桃玩，书杰关上院门，带着书瑶回屋，轻声问：“瑶儿，你把东西藏哪了？”他和书文的屉子都被撬了，而甄大富他们明显什么都没有拿到。

    书瑶关好门窗，把昨日醒来，听了娘的话去地窖，发现神秘的红木箱子，然后把所有东西都藏进箱子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重生的事情不能说，故意烧杂物间的事也不能说，所有她这个年龄不能想到、知道的事情还是推到“娘说的”。

    这已经够让书杰愕然了，那双跟书瑶七八成相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的都是不敢相信。

    书瑶现出了红木箱：“大哥，你看。”

    书杰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书瑶急了，用意念将书杰的百宝箱弄出箱子，书杰看到了凭空出现的百宝箱，嘴张成了O型，这是妹妹变出来的？

    书瑶突然想起“活物格”：“大哥，我把你装到箱子里去，你不要怕哈。”

    书杰下意识地点头，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没有门窗的屋子里，四面都是红色的木板。

    书瑶也进来了：“大哥，这就是红木箱的‘活物格’了，可是大哥在外面看不到箱子。”

    书杰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沮丧和焦急的书瑶安慰道：“瑶儿莫急，这是老天爷赐给瑶儿的神奇宝贝，别人自然看不到。瑶儿，这件事万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连文儿都不行，万一说漏嘴就麻烦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还是这么诡异的宝贝？到时候只怕妹妹会成为那些强权贵人争夺的工具。还有另一种可能，不能如愿的人把妹妹诋毁成妖物烧死。

    书瑶点头：“嗯，瑶儿知道了。开始的时候瑶儿没有告诉大哥，就是因为被红木箱的神奇吓到了，家里又有很多人，瑶儿害怕。大哥，现在我们有很多很多银子，你以后就好好读书，不但要考举人，还要考状元，不用担心银子的事。”

    书杰应了：“好，大哥一定努力。”章伯伯说的对，只有考取功名，赢得官身，才能更好地保护和照顾弟妹。现在既然有一整大箱的银子，还有娘留下的银票，他还是把心思放在科考上才好。

    书瑶把书杰送出了箱子，自己也出去了。

    书杰突然想到刚才书瑶说过的话：“瑶儿，你说地窖里还有米、面粉、和番薯？”

    书瑶点头确认。

    书杰忙道：“我们现在过去，把这些东西放在客房里，否则以后突然出现，不好跟梅姨解释。”

    俩人进了最边上一间客房，关上门，书瑶把三大竹筐番薯、两大袋面粉、和四大麻袋的白米都移了出来。

    书杰将那三百两银票取出：“瑶儿把这也放进红木箱去，以后家里贵重的东西都由你收着，你待会儿把那些日常用的东西弄出来，我和文儿的百宝箱也还是放在里面，需要的时候你再拿出来。”这个家里除了梅姨一个弱质女流，其他都是小孩，还是小心点好。至于书文的百宝箱，告诉他藏起来了就成，现在书文也知道大舅舅那些坏人会到家里偷东西。

    当书瑶回到书杰屋里，把那盆“十八学士”移出来的时候，兄妹俩都惊呆了，这还是原来那盆半蔫、花期即将过去的花么？

    众所周知，十八学士茶花花朵由数十甚至上百多片花瓣组成六角塔形花冠，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十分典雅精致。相邻两角花瓣排列20轮左右，多为18轮，故称它为“十八学士”。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说真正的“十八学士”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形状不同，各有各的美妙，因此称作“十八学士”，是茶花中的极品，但现实中似乎没有人见过。书杰酷爱茶花，查阅过很多书籍，也参加过多次茶花盛会，可惜从来没有见过传说中真正的“十八学士”。

    可是眼前这盆花，无论是树冠、还是叶型叶色均非常漂亮，叶色浓绿，叶面极亮有光泽，叶型匀称，叶质饱满。更重要的是此时这株“十八学士”真的是开花十八朵，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美艳至极。

    “瑶儿，这还是原来那盆不？”书杰一副傻了的样子愣愣地问道。

    书瑶也看傻了：“应该是，大哥你看花盆上还有文儿画的笑脸。

    “对，对哦，还真是原来那盆。”书杰总算回过神来，这么神奇的藏宝箱都能出现，能把花变成这样也不奇怪了。“瑶儿，你还是先把它收进去，一来这么五彩艳丽的花现在不适合摆在屋子里，二来让人看到会招来麻烦。”书杰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

    书瑶看到大哥不舍的神情笑道：“大哥想看的时候瑶儿随时都可以再取出来。”

    书杰立时高兴起来，可不是？又不是收起来就再也看不见了，这么舍不得做什么？让小妹笑话了。

    书瑶又取出跟茶花一起放进箱子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兄妹俩再次惊叹，这哪里还是娘戴了几年的那个旧步摇，银楼里崭新的首饰都没有这样眩眼的闪耀和光泽吧？

    “对了瑶儿，你早上给我用的点心和水也是从红木箱里取出来的吧？”书杰的脑袋转得飞快，那点心和水的味道他现在还记着呢，更神奇的是，今天从山上回来，其他人都饿得无精打采，他们三兄妹却没有感觉那么饿，精神头还挺好。

    “嗯”，书瑶把剩下的点心也取出来放在桌上，“正好还有五块，我们一人一块。大哥，以后买回来的点心我都放到红木箱里存放一会儿，不但更好吃，吃了以后还会更聪明健康。”

    “好，好，以后每日都给文儿喝红木箱里放过的水。”书杰当然赞成，这么神奇的宝贝，自然要好好运用，尤其书文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书瑶乐了：“我们每个人都喝，要多少有多少。大哥，你帮瑶儿再买一个大水缸回来。”以后每晚睡觉前，她就把厨房里的水缸给换了。

    书杰应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又被妹妹给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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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日子

﻿李叔带着几个男街坊，很快将书瑶家的杂物房和茅房重新搭建起来。安全起见，原来那个地窖还是给填了，新盖的杂物房也由原来的全木板房改成砖木结构。

    因为梅姨准备做豆腐卖，杂物房建得比原来那个大很多，简单地隔成两间，里面那间大的是个豆腐作坊，外面的小间搭了层架放置杂物。

    完工的时候，梅姨准备了一桌还算丰盛的饭菜，书杰还坚持付了工钱给帮工的邻里，大家起初不肯收，还是梅姨说了，现在夏家还有一点积蓄，她也会做豆腐豆浆之类的补贴生计，日子没有那么艰难。将来还有很多地方请邻里们帮忙，如果都不肯收应付的工钱，他们以后都不好意思向邻里开口了。

    大家一想，夏捕头夏娘子那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自然心气儿高，不愿意白白占人便宜。不如暂且收下，以后夏家真有需要，他们再帮手也是一样，不是还要做豆腐摊子吗？到时候多帮衬一下生意也好。

    李叔兑现承诺，在杂物房旁边，用剩余的砖头搭了一个很漂亮的鸡棚，顶上的盖板是可以掀起的。

    章世文听到鸡棚盖好，赶紧送了六只小鸡过来，还有两只正在生蛋的母鸡，把书文和秀桃喜得大半天都围着鸡棚转。书瑶则是很认真地听秋桃讲喂养小鸡的注意事项，让秋桃小妮子很有成就感，他们家的鸡都是她负责养的呢，也算是“经验丰富”。

    这日，书瑶带着书文和秀桃捡菜叶回来，家里多了一个客人，是从鹿城郊县张家（夏若云的夫家）来的吴妈妈。夏若云刚刚知道嫂子甄子柔也过世了，可是她上次来玉林镇给夏霖轩送葬回去后查出有了身孕，从鹿城到玉林县做马车要近三个时辰，张老爷不放心，派了夏若云的贴身妈妈代夏若云走一趟。

    吴妈妈带来了张家自己农庄上产出的蔬菜、水果、和一些干货，还有几匹素色布料和炮制过的野物皮毛。

    临走的时候，吴妈妈又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书杰：“大少爷，我们家太太现在有了身孕不能过来看你们，她说如果你们有困难就让人捎个信，或者直接过去找她，有她在，就不会让你们三兄弟饿着。

    书杰没有接银票：“麻烦吴妈妈告诉姑姑，我们很好，如果以后有需要，一定会去找姑姑求助。等姑姑快生产的时候，我会带弟弟妹妹过去看望姑姑和小表弟。”

    书瑶从红木箱里取出一根人参：“吴妈妈，这是我娘为姑姑准备的，上次姑姑走后，娘说姑姑可能有了小弟弟，就托人寻来了这个。对了吴妈妈，我昨晚梦见我娘了，娘说你今天会来，要我跟你说让姑姑少吃点，吃好点，还要每天多走路。吴妈妈，为什么娘说姑姑吃太多的话小弟弟就不出来了呢？”

    吴妈妈震惊了，前一阵子她听说过鹿城有一位贵夫人胎像一直很好，结果生产的时候难产，母子皆亡，稳婆说胎儿太大个了出不来。这舅太太是托梦让表姑娘提醒自家太太呢。再看表姑娘拿出来的那根人参，应该是百年以上的吧？都说舅太太对太太如亲妹子，果然非虚，亲姐姐也没这么大方呢。

    拉着书瑶的小手，吴妈妈笑道：“表姑娘您还太小，以后长大了妈妈再告诉您。妈妈一定会把舅太太的话一字不漏地转给太太。”

    吴妈妈再去给夏霖轩和甄子柔上了一柱香，才藏好人参回去了。

    书瑶知道这个吴妈妈对夏若云最是忠心，刚才那些话一定会转达夏若云，并时刻记在心里。希望夏若云这一世能够逃过那一劫。

    头七过了，李婶和阿娟嫂几个帮着梅姨一起张罗了几桌饭菜，请了西塘街上的所有邻里。夏家院子摆不下，还在李叔家和阿娟嫂家的小院里各摆了一大桌。

    第二日开始，夏家的豆腐摊子终于开张，生意出奇的好，起初是街坊们有心照顾，结果光顾一次后赞不绝口，后面再来就真的是出自自己的口腹之欲了。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来得晚的客人都只能失望而归，再三交代明日要给自己留一点，有顾客甚至直接预付了十天的钱，说好每日过来取。

    梅姨做的豆腐白嫩如玉，滑爽馨香；豆腐脑鲜润嫩滑，回味无穷；豆浆更是入口丝滑，豆香浓郁。玉林镇、乃至玉林县里的几个富贵人家都是直接到夏家下了整个月的定金，以确保府里的夫人姨娘、少爷小姐们有可口的早餐。

    更让人咂舌的是，一个多月后，县上的大户徐家发现，他们家三小姐天生暗黄的肌肤开始明显地变白变嫩了一些，徐三小姐特别钟爱夏家的豆浆和豆腐脑，每日都要吃一碗豆腐脑，喝几杯豆浆。这一发现让徐老夫人大喜，不但将定量多加了一倍，还另外送来了许多上等布匹、点心等作为感谢。

    徐家的老爷在京里做官，任职正三品中书令。八岁的三小姐徐念儿是徐大人唯一的嫡女。当年徐大人夫妻从任职地返乡祭祖，路遇匪贼，身怀六甲的徐夫人为夫君挡了一刀并动了胎气，拼死生下不足月的女儿就死了。

    徐大人为嫡女取名念儿，意在纪念亡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产的原因，五官清秀漂亮的念儿却生来瘦弱、皮肤暗黄粗糙，跟几个庶姐妹一比，成了丑小鸭。

    不过徐老夫人和徐大人还是视念儿为掌上明珠，格外疼爱，徐大人甚至为了念儿拒绝续弦。因为小念儿不想留在京城被人笑话，徐老夫人带着念儿回到玉林县，想等念儿调养好了再回京城。

    没想到用了那么多秘方都没用，却在食用了夏家豆浆豆腐脑一个多月后就开始好转，徐老夫人可不是欣喜若狂？

    梅姨真的是没有想到啊，她是小时候跟自家祖母学做豆腐的，之前也做过，却从来没有想到能做出如今这么好的味道和效果，她自己第一日尝的时候就愣住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太太在天之灵保佑了。

    只有书瑶和书杰知道这都要归功于神奇的红木箱。做豆浆的黄豆和水都是在红木箱里增灵过的，怎么可能不美味？

    因为生意极好，书杰担心梅姨一个人太过辛苦，请了阿娟嫂和孙大媳妇帮忙。俩人都非常乐意，还很感激。孙大媳妇本来在家闲着就希望找份事做补贴家用，阿娟嫂每日摆地摊子，因为本钱不够都是进些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又辛苦又赚不到什么钱。

    现在俩人在夏家帮忙，离家近，还能回去给家里做饭做点家务活。豆腐摊的生意好，书杰给的工钱也好，简直美死了。

    每日早上，书杰和春生也帮着用板车把东西运到摊子上去。起初梅姨不肯让书杰干活，但是书杰很坚持，他说自己不是什么大少爷了，家里的营生自然要出力，而且自己也不想变成四体不勤的书呆子，还说这是他们娘甄子柔说的，要劳逸结合。

    书杰每日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何时练武，何时读书，何时帮忙豆腐生意，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梅姨想到以前甄子柔常说的话，也不再反对了。

    书瑶的任务就是带着书文和秀桃，三个小孩每日里识字、喂鸡、帮忙拣黄豆，也忙得不亦乐乎。

    书瑶和书文还在书杰的指点下开始练字、背三字经，每日早晚都要临摹三张大字。书杰的计划是自己先给弟妹启蒙，等明年他们俩有了底子，家里也有明面上较好的收入，就送书文去县里的学堂，再请一位女先生和一位教习妈妈回来教导书瑶。

    前世，书瑶只有在家里的时候跟甄子柔学了一些字，去了甄府、慕容尚书府，都没有人要她学习、为她请师父，所以前世的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还是在乡下避难那三年因为无意中救了一位老妇，被发现自己有绣花的天赋，跟她学了刺绣神技，才算有个一技之长。

    也是靠着精湛的绣艺，她日夜做绣活，供相公薛明郎高中榜眼，还用举世无双的流彩绣为他打点，谁料这个白眼狼……

    今世，她没有去泉城（梅姨相公的老家），应该不会再遇见薛明郎了吧？也不知道那个家徒四壁的穷秀才还能否高中榜眼？

    夏家的日子过得简单而温馨，不过，书瑶他们不知道的是，讨厌的人、麻烦的事很快就会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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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次被惦记上

﻿京城，慕容尚书府，大爷慕容紫烨被大夫人小丁氏哭得心烦。

    小丁氏是慕容府老夫人丁氏的嫡亲侄女，七年前，虎威大将军府马老将军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救了慕容尚书，两家关系越走越近，并在大将军府嫡长孙马俊涛的周岁宴上定下婚约，将以后尚书府的嫡长孙女许配给马俊涛为妻。

    当时慕容紫烨刚刚与原配妻子甄子柔和离大半年，抬了平妻表妹小丁氏为正妻，甄子柔在慕容家两年并未生育，小丁氏倒是已有一个儿子慕容晙。

    一年多后，小丁氏果真生下女儿慕容芷，比书瑶小不到一个月，一出生就有了一个让人羡慕的婚约。

    谁能料到，半年前，不到八岁的马俊涛大病一场，突然变得呆傻，虽然很快查出是被马府里的姨娘下毒所致，那位姨娘立即被打杀，但马俊涛的呆傻之症却已无力回天。

    这下慕容府晕了，退掉婚约？那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而且虎威将军府这几年势头越来越旺，马俊涛的姑姑又生下五皇子，如今有了两位皇子，已升位为贵妃娘娘，马家不能得罪。

    保留婚约？过几年就要将慕容芷嫁给那个傻子马俊涛，那可是一辈子的事！丁氏和小丁氏哭得稀里哗啦，不能接受。

    小丁氏提出将庶女认在名下抬为嫡女，可是人家马家说了，婚约上定的可是嫡长女。慕容府的两位庶出姑娘都比慕容芷小，还小两三岁。

    就在慕容紫烨焦头烂额的时候，偶然得知夏霖轩死了，甄子柔有一对龙凤胎，就把主意打到了书瑶身上。

    只要甄子柔一死，甄家找到书瑶姐弟的生辰纸毁掉，甄家大爷甄大富作为书瑶的嫡亲舅舅站出来作证，指出甄子柔离开尚书府的时候已怀有身孕，就可以把书瑶变为尚书府的嫡长孙女了，最多再出示一张准备好的假的增大一岁的生辰纸就万事大吉。连虎威将军府都无话可说，这可是原配嫡女。

    当然，那个“嫡子”夏书文他们慕容府是不会要的，让他在进府前就悄无声息地“病死”或意外死亡也很容易。

    不曾想，就在慕容紫烨和小丁氏认为万事俱备，很快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甄大富那边却传来坏消息：甄子柔生前前不知怎么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已经将书瑶姐弟的生辰纸藏起来，现在整条西塘街上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还有，甄子柔写了一封信给威远侯府夫人姚雪兰。

    威远侯府一向就跟慕容尚书府不对盘，尤其那个侯夫人姚雪兰与甄子柔是极好的闺蜜。当年若不是她掺和，帮助甄子柔、夏霖轩设了陷阱让他跳，他慕容紫烨是不会乖乖同甄子柔和离的，他想要的是贬妻为妾，既能继续拥有甄子柔，又能得丁家大舅子的帮助。

    威远侯深得皇上宠信，又最是爱重他那个夫人，现在姚雪兰知道了他们慕容家的计划，手上又有甄子柔的亲笔信为证，还有那么多民众的关注，他就无法再将计划进行下去了。到时候事情不成，不但同虎威大将军府翻了脸，弄不好还被人参一本，毁了整个尚书府。

    当今皇上自诩以“千古明君”为目标，对仗势欺人的贪官污吏打压非常狠辣，尤其是“犯了众怒”的官吏。因为不狠厉处罚你就坏了皇上他老人家自己的“明君”声誉，孰重孰轻？

    而且这位皇上很喜欢玩“微服私访”，更糟糕的是行踪非常机密，什么时候走到哪里、什么时候回京事先都无人知道，即使是最受宠的妃子也无法探知一二。

    皇上有一支只有他自己能见到、能指挥的暗力量，叫“幽冥”。据说“幽冥”成员善易容、善刺探、飞檐走壁、穿沙飞土、无所不能。

    因为有这样一位君上，在大周，贪官污吏、地头蛇不是没有，但都非常谨慎，不留痕迹。

    慕容紫烨不耐地挥了挥手：“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再疼芷儿，我也不会拿整个尚书府去冒险。丽嫔娘娘这次没有生下皇子我们慕容府已经弱势了很多，而且我明年的考绩若是出了一点差错，这辈子就升迁无望了。

    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慕容晙，还有一个女儿慕容晴，你想为了芷儿一个人把他们全都赔上吗？”

    小丁氏继续嘤嘤哭着，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实在舍不下长女慕容芷啊，芷儿那么漂亮可爱，那么聪慧，怎么可以一辈子跟一个傻子捆在一起？

    都是那个贱人甄子柔，霸占了正妻之位那么久，让她堂堂中书侍郎之女委屈于一个冲喜贱人之下做平妻。

    她和姑母本想让甄子柔为妾好好折辱一番，没想到那个一向懦弱的贱人落水之后像换了个人似的，强硬又狡猾，后来竟然让尚书府不得不同意接受和离。

    听说那个贱人离开尚书府后还同威远侯夫人合股开药膳阁挣了很多钱，让慕容尚书和慕容紫烨悔得肠子都青了。谁不知道威远侯夫人的“十珍斋”药膳阁，银子像水一样哗哗进账？

    现在，甄子柔都死了还要害她的芷儿，她肯让那个贱人生的贱丫头进府为嫡长女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一个市井出生的贱丫头能进虎威将军府做嫡长孙媳妇有什么不好？

    “大爷，老爷请您过去厅里，说也许有办法让虎威将军府松口接受庶女。”门外，老夫人丁氏身边的大丫鬟春香回报。

    “什么？”小丁氏一跃而起，拉着慕容紫烨就往外走，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得想办法。至于庶女，别说一个了，就是两个都嫁过去她也是求之不得。

    慕容府大厅里，慕容尚书正在蹙着眉喝茶，见到慕容紫烨二人进来，叹了口气：“烨儿，马老将军曾经的副将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马老将军一直在找一把叫做“擎月弓”的宝弓，据说那弓是前朝兵器名家铁扇老人的封炉之作。马老将军曾经说过，如果能找到“擎月弓”，他此生无憾。”

    小丁氏一屁股瘫软在椅子上：“他们马家世代武将，找了半辈子都没找到，我们去哪里找？而且那弓长得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找？父亲说了不是等于白说？”

    慕容尚书对这个儿媳妇的失礼实在不满，官家出生，还不如甄子柔一个商家之女。而且甄子柔确是有福之人，她“冲喜”嫁进来没多久，重病的烨儿就有了起色，后来在她的照料下慢慢好了起来，就是整个尚书府也好事连连。

    可惜夫人和烨儿不知道珍惜，非要把小丁氏弄进来做平妻也就算了，还吓折腾，最后把好好的“财女”儿媳妇给逼走了。如果甄子柔还在，就凭她在“十珍斋”的份子，或者自己府里开一个药膳阁，现在的尚书府怎么会如此拮据？

    慕容紫烨看见父亲扫向小丁氏的不满眼神，就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其实他自己何尝不后悔？甄子柔温婉美丽，开始时是懦弱无趣，但是自从落水醒来后整个人都增添了一层灵动的光彩，可惜，也是从那时开始，对自己那么的不屑和疏离，不再像以前一样满眼的依恋，最后甚至设计迫使他同意和离。

    甄子柔，那个他在心里又爱又恨的女子！那个背叛他、爱上其他男人的女子！是他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慕容尚书不再理会小丁氏，看向慕容紫烨：“有人见过夏霖轩用那把弓，但也见过夏霖轩的师兄吴震子用过，现在不确定在谁的，只能两边都试试。只是那吴震子是个游方道人，很不好找。还有，据说那把‘擎月弓’整体乌黑，弓上有从月牙儿到圆月的二十四种变化图案。”

    慕容紫烨明白：“好，我们立即传信让二叔找甄大富想办法探清那“擎月弓”是否还在夏家？即使不在，可能还是要通过夏家的大儿子找到吴震子，听说他也是吴震子的徒弟。”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惩治那坏事的甄家。

    “嗯，就这样，不过你要记住，”慕容尚书再次警告：“千万不能闹出一点风声，拿到‘擎月弓’就好，花些银子买也值得，别忘了夏家那仨孩子后面还有威远侯夫人。现在你妹妹在宫里又不得势，万一让人抓到把柄捅到陛下那里，我们尚书府和你妹妹全都要受牵连。烨儿，你要清楚，实在不行我们也只能放弃芷儿，不能因为她连累到丽嫔娘娘和慕容家一千多号人。”

    “是，父亲，孩儿明白。”慕容紫烨郑重承诺。

    远在玉林镇的书瑶不知道他们家又被慕容尚书府惦记上了，她正惦记着让大哥带她去九岭山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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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进山（上）

﻿P.S.鞠躬感谢longnengneng书友的打赏，你又是《市井贵女》的第一个粉丝了！有你真好！谢谢！

    另，明日在外有事，无法上网，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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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六月中，天已经开始热了，书杰早晨去送完豆腐回来都要先洗浴一番。夏家的浴室在厨房后面，有两扇门，可以从后面的门进入，也可以从厨房进，与厨房相连的这扇门主要是为了便于取热水。当然，门锁在浴室这边。

    今儿书杰刚回来，就被书瑶缠着：“大哥，带我去九岭山看看，回来你再洗浴吧。”

    玉林县处于山区，四面环山，其中九岭山野物最多，是狩猎的好去处，书杰跟着夏霖轩去过几次。但山上猛兽也多，几个月前，夏霖轩就是在九岭山上出事的，被人发现抬回来的时候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脸都看不清了，只有掉落在尸体不远处的随身荷包和一串甄子柔亲自求回来的檀香木手串表明了他的身份。

    书瑶一直想试试用红木箱的活物格能不能抓猎物，书杰说等天热一点不用穿那么厚重的时候再去。今天早晨起来书瑶突然想起这事，正等着书杰呢。

    书杰见妹妹如此急切，加上自己也想看看红木箱的神奇功能，便点头应了。

    正好阿娟嫂来上工，她和孙大媳妇俩人早上轮班，一个跟梅姨去集市摆摊，一个在夏家院子里接待到家里取货的客人。今日正好是孙大媳妇去集市，阿娟嫂留家。书杰把书文和秀桃托付给阿娟嫂，拿上自己的弓箭，就带着书瑶出门了。

    兄妹两人到前街租了一辆马车，车行约摸两刻钟，就到了九岭山下。

    让车夫在山下等候，兄妹俩人便上山了。

    书杰要背书瑶，书瑶不肯，她也想多锻炼锻炼。何况现在他们几个天天吃喝增灵过的食物和水，体力精神都很好。

    两人上了山，刚进入山林，就见到前面快速奔跑的两只兔子，书瑶意识一动，兔子进了红木箱。书杰大感好奇：“瑶儿，快，让我进去看看。”

    书瑶被大哥的孩子气逗乐，赶紧送他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

    有趣的是，刚刚还在飞速奔跑的两只兔子此刻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里，走过去把它们抱起来轻轻松松，不用追赶。

    书瑶愣住：“不是吓傻了吧？”

    书杰笑道：“不像，倒是像家养的兔子了，回去刚好给你们养着玩。不知道大一点的野物进来是不是也会变得这么乖？瑶儿，我们赶紧出去试试。”

    俩人的运气不错，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头野猪，野猪正要向他们冲来，就被收进箱子。

    这次书瑶不敢贸然送大哥进去，先观察了很久，看到野猪如兔子一般很安静地窝在另一边，这才让好奇得心痒痒的大哥进去了，自己还提着心，准备一有不对劲就赶紧把大哥弄出来。

    书杰这次再出来兴致更浓了，满心期待遇见一只更凶猛的。

    这时书瑶却是被对面灌木下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吸引住了，书杰顺着妹妹的目光，也瞬间石化。

    火红色的小狐狸诶，只有小狗大小，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嘴，一双机灵的眼睛此刻正转呀转的可爱极了。

    “瑶儿，快，把它收进去”，书杰兴奋地轻呼，好似怕惊跑了小狐狸。

    不料那小狐狸“吱吱”叫了一声，小下巴一抬，一脸傲娇地瞥了书杰一眼，人性化的动作把书瑶乐坏了：“大哥，它鄙视你呢。”

    书杰郁闷地摸了摸鼻子，是的，他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竟然被一只小狐狸给鄙视了。

    书瑶呵呵笑：“算了大哥，我们走吧”这么有灵性的小东西还是让它自由自在在山林中多好。

    俩人刚要迈步离开，小狐狸又“吱吱”叫了一声，生气地瞪着书瑶，两只小爪子拍着肚皮。

    书瑶一愣：“你说你肚子饿，要吃东西？”

    “吱吱吱，”小狐狸高兴了，一脸期待地看着书瑶。

    “大哥，狐狸吃什么？”书瑶一脸茫然。

    书杰答道：“应该吃**？不是都说狐狸偷鸡吃？”

    “吱吱”，小狐狸一双爪子抱着小脑袋，又对着书杰翻了个白眼，书杰大囧，他再次被小狐狸严重地鄙视了。

    书瑶也不高兴了：“你再对我大哥无礼，我就不给你吃的了。”

    “吱吱吱”，小狐狸赶紧坐好，乖乖地看着书瑶。

    书瑶也不管狐狸到底吃什么了，从红木箱里取出一块点心给它，没想到小东西果真捧着点心美滋滋地吃起来，吃完还冲着书瑶用爪子拍着自己的喉咙。

    这次书杰看懂了：“它渴了，要喝水。”

    “吱吱吱”小狐狸高兴地“嚯”一下跳到书杰的肩上，舔了舔他的脸，然后巴巴地看着书瑶。

    书瑶差点没晕过去，这小东西成精了吧？她看了看四周，摘了一片大叶子卷成漏斗形，从红木箱里的水缸中取了水喂它。

    小狐狸吃饱喝足，却不肯从书杰肩上跳开。

    “你想跟我们走？”书瑶问。

    “吱吱吱”小狐狸欢快地应了，然后卷缩在书杰肩上睡着了，小爪子还扒着书杰的脖子，好像怕掉下去。

    “它倒是会享受，吃饱喝足就睡觉。”书杰哭笑不得，不过他还真舍不得丢下小狐狸。只是脖子被抱着不能转动很不舒服，就索性将小狐狸抱在了怀里。

    兄妹俩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书瑶又收了一只狍子、五只野鸡、三只野兔，竟然还有一窝四只雪白的小兔子。

    书杰看了看前面，再走进去就是人迹罕至的深山了，虽然有宝箱护身，不过妹妹这么小，他下意识里总是觉得危险。

    “吱吱，”睡饱了的小狐狸反对了，跃出书杰的怀里，首先往里走，还不耐地回头“吱吱”叫，像是催促他们。

    “大哥，它这么有灵性，有危险它会知道的，不如我们再走里一点看看？我们还有红木箱呢。”书瑶收野物只需要一念之间，这让她的胆子壮了很多。

    “好吧，”书杰是典型的妹控，加上也确实知道有宝箱可倚仗，男孩子本来又是天性好冒险的，遂不再坚持，只是背起书瑶。再进去的地方就没有猎人踏出的小路了，越来越难走，还要担心有蛇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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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进山（下）

﻿跟着小狐狸约摸走了一刻钟，到了一个小山洞，只见小狐狸在洞口用小爪子刨着，还“吱吱”“吱吱”地瞪着书杰。

    “哥，它让你帮忙挖东西吧？”书瑶哈哈大笑，从红木箱里取出小锄头给书杰。因为要进山，书杰事先让书瑶带上了柴刀、锄头、镰刀、和打火石等物以防不备。

    “小东西，如果没有什么好物，我们就把你丢在这里了，不许你跟着”被一只小狐狸指使着干活的的书杰瞪着小狐狸威胁道。

    “吱吱”“吱吱”小狐狸也瞪着一双灵气十足的狐狸眼抗议着。

    “呵呵呵，”见到这一人一狐吵架，书瑶乐不可支。

    书杰挖了一会儿，才有东西露出一角来，赶紧放轻力道刨了出来，是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个蓝花布包，再打开，是两本手写的书，都发黄了。

    一本看起来像是武功秘籍，另一本里画着大概十几种花花草草，都写了名称、功效和用法。封面上的落款都是“无心”。

    书杰自小习武，听师伯吴震子说过“无心”，是前朝的一个大侠客，距今已有近百年。无心是“无影派”的创始人，自创了“无影掌”和“无影剑”两种绝世武功。不过自从无心和他唯一的女弟子失踪后，这两种武功就销声匿迹了。

    书杰细看了一下那本武功秘笈，果然是无影掌和无影剑的招式详解和心法。

    书杰这边激动得手脚哆嗦，小狐狸却不耐烦了：“吱吱”、“吱吱”

    还有东西？书杰将两本书递给书瑶，接着刨了几下，果真还有一个细长的油纸包，里面是一把薄薄的软剑，剑光闪闪，放在豹子皮做的皮套里。

    软剑的剑柄上刻着“无影”二字。这就是传闻中无心别在腰间的无影剑？

    书杰将软剑装进皮套，声音哆嗦：“瑶儿，快把它收好”，在他没有能力保护之前，这把剑和秘笈一定不能见诸于世。

    把挖的坑掩好，书杰对着山洞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既然得了您老人家的无影剑和武功心法，以后就是无影派的弟子了，一定不会给您老人家丢脸。

    小狐狸再次往前跑，书杰只好又背上书瑶跟着。

    很快，他们看到一颗树，奇怪的是，偌大的树上，只有三颗果实，红艳艳的。

    书瑶想起刚刚翻那本花草书上看到的图，再拿出来一对比，果然，这就是画在第一页的“洗髓果”，是练武之人用的，而且是要有一定内里的习武八年以上之人才能食用，否则会受不住药力。

    因为书上说了，洗髓果服下之后会沉睡五个时辰，这会儿书杰自然不能吃。书瑶把小狐狸摘下的三颗洗髓果放进了红木箱的保鲜格。

    在小狐狸的带领下，书杰兄妹又收了书上画的其中五种花草。

    书瑶摸着怀里小狐狸软软的长毛：“真是一只寻宝狐狸诶。”

    小狐狸得意地“吱吱吱”了几声，还摇起蓬松的大尾巴，那副小样让书杰兄妹乐坏了。

    终于准备出山了，可是没走出多远，在前面跑得欢的小狐狸突然“吱吱吱吱”乱叫一通，“倏”地跃到书杰背上的书瑶肩上，浑身的红毛都竖起来了。

    书杰立马警惕起来：“应该是有危险的猛兽在这附近。”

    他放轻了脚步，左右扫视着往前探。

    没一会儿，在“高处”又眼尖的书瑶小声惊呼：“大哥，老虎”

    那只见到有异物闯入的大白虎在看见书瑶时却收敛了浑身的杀气，眼里甚至露出哀求的神色。

    白虎软和了，书杰这才发现它身下一大滩血，原来是受伤了，正想说什么，只见白虎脑袋一歪，整个瘫软了。

    书瑶惊道：“大哥，它好像死了。”

    书杰再等了一会儿，正想走近前，却看到大白虎身后爬出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白虎，糯湿的眼睛看着他们，小声地呜咽着。

    书瑶好像突然间明白了大白虎刚才眼神里的哀求，是求他们照顾小白虎？

    书瑶拿出点心和水喂给小白虎，然后摸着它的脑袋问：“你要不要跟我们走啊？”

    小白虎衔着书瑶的衣袖，乖乖地看着书瑶。

    这就是要咯？书瑶想抱着小白虎走，可惜白虎虽小，书瑶的小身子也才六岁，这里又是不好走的山路，很是吃力，就将它收进了红木箱。

    小狐狸“吱吱吱”地叫起来，扒着书瑶的肩。

    书瑶笑问：“你也想进去？”

    小狐狸点了点小脑袋“吱吱吱”

    书瑶遂把它也收了进去。

    书杰好奇地问道：“妹妹，那些野物在里面没有打架？”

    书瑶摇头：“都很老实地趴着，除了那只调皮的小狐狸蹦来蹦去，东张西望”。

    出山的路上，书杰兄妹俩又顺道采摘了一些野果、蘑菇之类，还砍了三大捆柴

    快到山口的时候，书瑶把那些猎物都移了出来，当然，书杰给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的野物都补了一箭，否则无法解释。

    当马车夫看见书杰吃力地拖着一个用树枝和草绳结成的简易拖板出现的时候，嘴巴张成个大O形，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夏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像你们爹夏捕头。”

    拖板上有一只野猪、一只袍子、三只野鸡、三只野兔（另外两只野鸡两只野兔要留着喂小乖）、一包野果子和蘑菇、还有一捆柴。

    可是，看到书瑶怀里抱着的小白虎时，车夫吓到了，连退了几步，就差没有落荒而逃：“这……这……夏小姐……这是老虎……”不是猫。

    书瑶笑道：“大叔莫怕，它叫小乖，不会乱咬人的。”

    书杰笑了，妹妹这么快就给小白虎起了名字，小乖？很好听。

    “吱吱”扒在书杰肩背上的小狐狸突然冒出头来，把车夫大叔又吓了一跳。

    书瑶知道小狐狸是妒忌小乖有名字了，笑道：“你叫火火，”一身火红，脾气还挺坏。

    “吱吱吱”火火满意了。

    白虎、红色小狐狸，这都是传说中的祥瑞之物啊！夏家这俩孩子真了不得！马车夫一边惊叹，一边赶紧帮书杰把东西都搬上车。

    马车到夏家门口时，书杰听到里面传来吵骂声，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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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祖传秘方

﻿站在门口的邻里见书杰回来了，赶紧上前：“你们那个什么大伯、三叔又来了，书杰你赶紧进去。”随即“啊”了一声退开，他们看到了书杰怀里的小乖。

    书杰笑道：“叔婶们别怕，它是小乖，不会随便咬人的。小乖，跟叔婶们打个招呼。”

    小乖晃了晃小脑袋，轻声呜咽了一声，似乎也知道这些人怕它，太大声会吓到人，随后将脑袋埋进了书杰怀里。

    原本一脸惊恐的邻里都被小乖的憨样逗笑了。

    “呵呵，怎么像只小猫咪一样？”

    “真的好乖诶！”

    “好漂亮啊，一根杂毛都没有。”

    见大家都在专注地夸小乖，书瑶怀里的火火不乐意了：“吱吱”“吱吱”，成功地把大家的视线吸引过来。

    因为有小乖在前，火火又在小书瑶怀里，众人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害怕。

    书瑶也让火火跟各位邻里打招呼。

    火火跃到书瑶肩上，耍宝似地舞着两只小爪子：“吱吱吱”“吱吱吱”

    书文听到大哥的声音，带着秀桃跑了出来，看见火火正在耍宝，高兴地扑过来：“姐，给我抱抱。”

    不料火火“吱吱”了一声，转过身去，大尾巴对着书文摇摆。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书瑶嗔道：“火火，这是我弟弟书文，不许欺负他。”

    火火这才跃到了书文怀里，讨好地舔了舔他的脸。

    众人都惊讶了，多么有灵性的小东西啊！这书杰兄妹今日上山打猎，遇到神仙了？

    书杰对刚走出来的李叔说道：“李叔，麻烦你将马车上的这几只野物分分，邻里们一人分一些尝尝。对了，那位大叔（车夫）也分一份。”

    庆福正在帮着车夫将大野猪、袍子、野鸡、和野兔卸下车。闻言就准备先抬进李叔家的院子。

    “放下，放下，这是我们夏家的东西，凭什么分给那些人？你个败家子，不知道新鲜的野物多贵么？”说话的正是刚从院子里奔出来的大伯母周氏，后面还跟着大伯夏霖宇和三叔夏霖昂。

    书杰冷声一哼：“我自己捕的猎物，爱怎么败就怎么败，与你何干？我们有花过你们夏府一个铜板吗？庆福，春生，抬走。”

    周氏气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不怕天打雷劈？”

    书杰冷笑：“该劈的人早就被劈过了，你们还是省省吧，雷神可不会帮你们！不是说早就与我们无关吗？还来干嘛？想再被雷劈一次？”

    夏霖宇听到“雷劈”二字就不由地打寒颤，狠狠瞪了周氏一眼，才对书杰喝到：“孽障，你爹偷了你祖母祖传的制豆腐秘方，还不交出来？”

    书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些人是眼红他们家生意红火，又来找茬了。“哦？祖母家里倒是很奇怪，祖传秘方传女不传男，李家败落以后到处打饥荒也不见人做豆腐卖，原来秘方在夏府藏着啊。可是谁不知道夏府现在坐吃山空，藏着秘方这么久也不用，原来是被我爹偷了啊。而且一偷至少十五年，你们现在才发现啊”当年，书杰刚出生，夏霖轩就分家出来了。

    书杰每一句话都把“啊”字拖得老长，逗得众邻里哄堂大笑。

    夏霖宇原本以为三个小孩子最大的也才15岁，吓一吓就什么都交出来了，没想到书杰不但一点惧色没有，还把他们夏府和李家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他们夏府确实是坐吃山空，老底都快吃光了，全府又没有一个做生意的料，做什么亏什么，所以才盯上了书杰家的豆腐生意，听说连中书令徐大人的千金嫡女每日都要吃夏家的豆腐制品，这可是多好的巴结徐家的机会啊？

    “不要那么多废话，快把秘方交出来，要不就把你们拖到县衙大堂去打板子。”夏霖昂就不信了，三个小孩还能翻过天去？

    书杰冷哼：“去吧，我们等着官府来抓我们。”

    “你，你这个孽障”夏霖昂高举右手就要冲过来摔书杰巴掌。

    小乖抬起脑袋，冲着夏霖昂“啊呜”吼了一声。小乖虽然还是只幼崽，但这是虎崽啊，还是深山中众灵兽之王雪虎的后代，那气势能不吓人？

    夏霖昂吓得抱住脑袋想往后退，无奈刚才冲得太猛，收不住力，狠狠摔在地上，偏偏摔倒的地方眼前就是一个跟他脑袋差不多大的大石头，直接被磕掉了正前面两颗大门牙。

    周氏离书杰近，却一直没注意到他怀里窝着脑袋的是什么东西，这会儿看到是只虎，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就往后跑，却撞倒夏霖宇，直接压在被酒色掏空、瘦嶙嶙的夏霖宇身上。

    夏霖宇疼得直骂娘，这个死肥婆，怎么这么重？

    “吱吱吱”“吱吱吱”书文怀里的火火高兴得手舞足蹈，把众邻里都看呆了，小狐狸也懂得幸灾乐祸？小乖则很“无辜”地轻轻呜咽了一声，舔了舔书杰的手，又窝起脑袋来，人家还小，很害羞的好吧？

    那副乖巧的模样让人差点忘记了刚才那可怕的一吼是这个小东西发出的。

    周氏的两个丫鬟好不容易把周氏和夏霖宇扶了起来，又扶起满嘴是血的夏霖昂。三人都退得老远，手扶着墙瞪过来，腿还在打哆嗦。

    书瑶在书杰耳边说了几句话，书杰点头，上前对跟着秋桃刚刚赶来的章世文说道：“章伯伯，我们要告夏府诬陷之罪，烦请章伯伯代为恳求县令大人开堂审理，我们愿意让梅姨在公堂上当众做豆腐、豆脑、和豆浆，看看有没有所谓的秘方？”

    “不行，那是我们家的秘方，怎么可以被外人看到”夏霖宇怒喝，但是人还是不敢冲过来。

    “喜（你）……喜（你）……喜（你）次（这）个孽唱（障），庆（竟）砍（敢）靠长杯（告长辈）”夏霖昂骂得满嘴漏风，逗得众人再次大笑出声。

    “为什么不行？夏少爷，老身帮你去敲县衙的告状鼓。”人群外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徐家的老夫人，手里还牵着徐三小姐徐念儿。徐念儿喜欢跟书瑶玩，还喜欢看梅姨做豆腐，徐老夫人和徐念儿已经来过两次了，很多邻里都认识。

    周氏正要骂“你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徐老夫人的话：“徐贵，去，递上状纸，就说我们徐家作保，夏少爷家做豆腐我们祖孙俩都看过两次了，没有什么秘方，让杨县令找人来当众验证，还夏家三兄妹姐弟一个清白，免得被无耻小人胡乱诬陷攀咬。”

    徐贵领命而去。

    孙大媳妇附和道：“就是，我和阿娟嫂都在夏家帮忙一个月了，所有程序都是我们跟梅姨一起做的，哪有什么秘方？可是这几个人一冲进来就朝梅姨要秘方，还说要告官。告啊，他们不告我们还要告。会做豆腐的人多了去了，偏偏找我们的茬，还不就是看三个孩子没爹没娘好欺负，这种做人叔伯的怎么那晚没被雷劈死？夏娘子就是太心软了。”

    夏霖宇已经顾不上孙大媳妇的咒骂了，此刻的他真是心惊：徐家？京里中书令徐大人的老娘和女儿？完了完了，这下不上公堂都不行了。连徐老夫人和徐小姐都看过他们做豆腐？难道真的没有秘方？不可能，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家做豆腐，就只有他们家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和效果？

    可是，万一真的没有秘方，徐老夫人把事情告到徐大人那里，坏了他们夏府的声誉，会影响他两个儿子科考的。

    不等他理清思绪，县衙的人已经来了。徐老夫人告状，动作能不快？

    玉林县令杨易山最近很苦恼哇，这夏家仨孩子怎么这么不安生？是，他跟夏霖轩是拜把兄弟，那不是夏霖轩武功高强，抓匪盗一流吗？他还指望着夏霖轩一路保驾护航，助他高升呢。岂料是个短命的，好好的跑去狩猎把命给送了。

    慕容家暗地找上他的时候，让他一下又看到了升官的机会，哪能不抓紧？不过他是知道夏霖轩为那一对龙凤胎办的是官出的生辰纸，提出只有那份生辰纸毁了他才介入。所以甄大富夫妇都不知道杨易山已经投靠慕容家。

    生辰纸没找到，现在慕容家又要找什么“擎月弓”，杨易山正烦着呢，徐老夫人又要帮夏书杰三兄妹告什么状。中书令大人也是惹不起的啊！唉，小小七品县令，谁都惹不起，所以必须想办法往上爬。

    谁对他升官有利他就帮谁？什么结义兄弟？算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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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告都不行了

﻿P.S.要出门，先上传了。亲爱的们，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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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杰和书瑶先把野果子、柴什么的放进院子里，小乖和火火也关进屋子里去（实际上送进红木箱了），又悄悄地把一桶泡好的豆子和一个空桶也收进木箱。

    去县衙的路上，书瑶让书杰抱，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大哥，娘说杨县令不是好人”。

    书杰一愣，杨县令可是爹的结拜兄弟！

    不过既然娘这么跟妹妹交代，肯定是有原因的。

    书杰是个天资聪慧的孩子，这一两个月来又受宝箱灵气的滋养，更是耳聪目明头脑转得快。想起翠竹说过慕容尚书府和甄大富他们要做两张假的生辰纸，这些只有在县衙才能做的，他们能那么有把握，是不是意味着杨县令跟他们是一伙的？可是娘病了那么久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唉，不管了，爹和娘一向都是最聪明的人，娘说杨县令不是好人，就一定不是好人。

    到了县衙，应徐老夫人要求，杨县令将衙门大开，公开审理。

    双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杨县令问夏霖宇：“你说夏书杰家的豆腐摊用的是你们夏府老太太的祖传秘方，有何证据？

    夏霖宇之前根本被想到真的闹上公堂，哪里想过什么证据？“我娘有一张祖上传下来的做豆腐的秘方，很早的时候不见了，现在我侄儿家做豆腐，可不就是偷了我娘的秘方？”

    县衙大门外爆出一阵大笑，有人叫道：“我曾祖父传下来的玉佩不见好久了，跟你身上那块一模一样，肯定是你偷的。”

    “哈哈哈哈－－－－”

    “肃静！肃静！”杨县令连敲了两下惊堂木，“公堂之上，严禁喧哗！”

    “夏书杰，徐老夫人说你们要当众证明清白，你要如何证明？”

    书杰一派镇定，站在那里很有玉林第一捕头夏霖轩的风范：“杨大人，县衙右方不过三丈地就有一个张记豆腐坊，我可以租借他们的地方让我们家的梅姨当众做豆腐、豆脑、豆浆，做好之后大家尝尝是不是我们平常卖的味道。不就能证明我们没有什么秘方了？跟大家的做法都是一样的。”

    张记豆腐坊的东家刚好也在外面，大声叫道：“不用租，夏小哥随便用，我们也能开开眼界，我那里正好有刚泡好的黄豆。”

    不少闻讯赶来的做豆腐的同行也叫道：“这个法子好，人家夏小哥都敢当众操作，还有什么秘方？”

    徐老夫人眯着眼看杨县令：“老身已经让人去请这玉林县的几位名士、酒楼掌柜、还有一直在夏家定豆腐的几户人家，大家一起见证，也免得谁又要说谁偏帮谁。

    对了，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是京城过来的‘金舌头’金喜达，他今天早上正好在我们徐府餐桌上吃了一碗豆腐脑，喝了一杯豆浆。”

    金喜达？皇上亲赐“金舌头“知名，有两层意思。

    第一、金喜达味觉天下第一，品尝过的食物“过舌不忘”，第二次再吃到马上就能说出是哪家做的什么东西，但是极挑剔，不是好东西绝对不会吃第二口。近五年来，每年全大周的名厨大赛，他都是第一评判。

    第二、人说骨头硬，他金喜达是舌头硬，从来说一是一，不讲任何情面。不是真的好东西，就别想让他违心地“软”一下舌头说好。谁让人家是跟皇上一起长大的，情分非同一般，手上还有亲赐的免死金牌？

    “金舌头”什么时候来玉林镇了？要是能得了这个主的亲睐，啧啧，前途何愁？

    杨县令赶紧应和：“是，是，老夫人说的是，等金公子和各位见证人到了，我们就开始。”

    书瑶也暗暗惊喜，金舌头？前世她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与他有关的很多传言，若是自家的豆腐能得到他的肯定，以后来捣乱陷害的人都要掂量掂量了。

    其实夏家豆腐豆浆出名以后，书瑶也挺担心那些嫉妒、不平衡的同行使坏和各种捣乱。以前她听说过不少这种例子，什么吃死人、放了朝廷禁止的罂粟之类都有。

    没想到同行还没出招，自家大伯和三叔就急着来要“祖传秘方”了。

    夏霖宇和夏霖昂这会儿真的是怕了，看夏书杰几人的模样，好像真的没有秘方。若是私下审理，他们还能硬说现做的味道不一样，不是平日里那些用秘方做的，可是现在围了这么多人，徐老夫人请的那几位名士可都是在这镇上、县上说话很有分量的人。这些还不算，竟然还请来了“金舌头”，完了，完了，夏霖宇有一种预感，今日他们夏府就要身败名裂了。

    夏霖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杨大人，我们想了想，我那二弟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兄弟，秘方拿了就拿了，我们不告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是？”

    杨县令想到慕容府的交代，要找那个什么擎月弓可能还要夏霖宇他们的帮助，他犹豫地看向书杰：“杰哥儿，你看，你大伯已经决定不告了，你……”

    书瑶暗自冷笑，拉着书杰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书杰明白，他也不会如了夏霖宇的愿。而且就杨县令的这一句话和态度，书杰已经更加认定了这人的不可信任。

    书杰朗声答道：“杨大人，现在是我们告夏府诬陷，所以他决定告不告与此次审案无关。”

    徐老夫人也冷哼道：“杨大人还真是爱民如子，宽宏大量！这县衙大堂，还能想告就告，想不告就撤？”

    杨县令的后背都冒冷汗了：“没有没有，本官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方提出了不同的想法，本官要听一下另一方的意见。”

    书杰恭恭敬敬道：“谢杨大人，不过先父的为人在这玉林县人尽皆知，当年净身出户，宁愿借居在我外祖母家，也没有像他们夏府借过一个铜板，又怎么会偷他们的什么祖传秘方？今日我们一定要为先父证明清白，以免先父在天之灵不安。

    先父过世，他们夏府没有一人来吊唁，先继母过世，他们上门找什么银子药材，又说我们早已分家，与他们无关，没有责任养我们。现在我们做豆腐自食其力，他们又再次上门诬陷我们偷秘方。大人，今日若不当众证明清白，谁知道他们下一次又要来找我们三兄妹姐弟做什么？”

    “轰－－－”众人议论纷纷，有的甚至直接大声骂娘，西塘街的街坊则是纷纷作证，还绘声绘色地说了那晚雷劈的事，引起更多惊呼。

    “哇，原来那晚的雷是来劈他们的！”

    “我就说嘛，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雷，肯定是有人遭天谴了。”

    “啧啧啧，看着人模狗样，原来夏府就这德行啊，难怪会从侯爷贬成庶民。”

    “唉，孤儿孤女的，怪可怜，那夏捕头可是为我们玉林县做过很多好事的。”

    ……

    夏霖宇三人的脸色皆是红红紫紫、冷汗直流，出名了，他们夏府再次出名了，等下的“当众证明”之后，县衙门口这群人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夏府很快就会再次“名传千里”，一如当年灰溜溜地从京城回来。

    他们真是没有想到夏书杰这个臭小子如此尖锐，夏霖轩虽然刚硬，但还是还有所顾忌，尤其他姨娘仍在世的那几年。

    所以这么多年来，夏霖轩夫妻在外面一直矢口不提夏府的事，虽然疏离，还算客气。

    可是这个夏书杰却是一口气把什么底都翻出来，得理不饶人。小小年龄，不怕以后他们三个没有族人的支撑吗？

    杨县令也暗自唏嘘，夏书杰是要彻底与夏府掰翻？这个十五岁的大孩子看着比夏霖轩还要硬气！名声、孝道、家族这些他都不顾忌了？

    最可怕的人就是没有顾忌的人，夏书杰连亲叔伯都不顾忌，还会把他这个“夏霖轩的结拜兄弟”放在眼里？他们还怎么拿捏他交出擎月弓，或者帮他们找来吴震子？

    杨县令决定不能让夏书杰如此猖狂，如此毫无顾忌。“书杰，他们毕竟是你亲叔伯，我朝最讲孝道……”

    “我朝确实最讲孝道，但也最反对‘愚孝’，当今圣上提倡‘长辈慈，子孙孝’，忠义和道义摆在孝义之前，杨大人，我说得可对否？”县衙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堵在门口的众人自觉地分到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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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还有什么秘方不？

﻿门口走来之人一身青衣，摇着一把鹅毛扇，看那张坏坏的笑脸应该只有三十四五岁左右，却很“卖老”地留了三寸长的胡子，不过修剪得倒是很漂亮。

    书瑶前世听说过一个桥段，也不知是真是假，说的是金舌头深爱一个女子，却求而不得，自那女子另嫁他人后就蓄起胡子了。

    在书瑶的印象中，前世，直到书瑶与甄柯灵同归于尽那年，金舌头似乎还是独身一人。

    在书瑶看来，如此深情之人，又是众所周知宁折不弯的硬舌头，应该不会是坏人，至少，不会太坏。

    “金叔叔，”徐念儿一见金喜达就扑上去拉着他的手，“这些坏人欺负瑶妹妹他们。”

    金叔叔？金舌头？杨县令赶紧亲自迎过来：“对，对，当然对。金公子大驾光临敝县，真是我们玉林县的荣幸，金公子说得没错，我朝一向不提倡愚孝。”

    当今圣上的亲祖母（谥号“孝恭皇后”）在先皇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为了那张龙椅，先皇和当今太皇太后可没少斗，连带当今皇上小时候都好几次差点被弄死。

    皇上登基不久，太皇太后就“主动”去佛堂了，同时，众多大家、大文豪开始强调“孝，但不愚孝”。

    杨县令的心里直打鼓啊，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应该多嘴，要敲打夏书杰什么时候不行？

    这金舌头虽说没有官职，但是，即使是当朝那些一品大员，又有哪个不要给他几分面子，人家可是皇上金口玉言的“朕的至交好友”。

    更重要的是，这个金舌头跟皇上一样喜欢到处游历，而每次回京，不要多久，总有一些贪官恶霸要倒霉。至于谁捅到皇上那儿去的，不得而知。

    金喜达施了一礼，淡淡道：“在下应徐老夫人邀请来做个见证人而已，杨大人忙您的。圣上经常说，官易当，父母官不易做啊。”

    金喜达的话意味深长，那个“啊”字拖了很长的尾音，让杨县令的心不由地跟着颤了颤。回到座位的时候，师爷递过来一张纸摆在他案前，让他更加肯定了金喜达刚才的话是有所指的，纸上写着:那位金舌头在人群外围站了好一会儿了。

    很快，徐老夫人请来的各位见证人陆续到齐，其中几位是夏家豆腐摊的忠实顾客，府里的女人、孩子每日都指定要吃夏家的豆腐脑、豆浆。现在有人找夏家小东家的麻烦，万一断了府里的供应怎么办？所以一接到邀请就赶紧赶过来了。

    而那些酒楼掌柜则对夏家豆腐很好奇，有机会过来学学秘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上自己店里做豆腐的师傅来了。

    人既已到齐，立即全部移到了不远处的张记豆腐坊，张记的东家很热情地让伙计腾出地方给梅姨、阿娟嫂、和孙大媳妇三位。

    杨县令、师爷、各位见证人、夏霖宇兄弟、以及夏书杰三兄妹姐弟被安排围坐一圈，真的是360度无死角，外围还围了好多群众。

    书杰抱着书瑶在众目睽睽下亲自检验了一遍所有备料。

    张记放豆子和水的缸子都很高，里面的东西却没有那么多，书瑶暗笑，一念之间，很轻松又不露丝毫痕迹地把泡好的黄豆和准备煮浆的水都换了。

    磨浆、过滤、煮浆、点浆、包浆……

    所有程序、动作都是在“万众瞩目”下完成的，连材料都是人家张记原有的。

    在场的做豆腐老手都失望了，哪有什么秘方？说起来还没有他们做得精细呢？

    可是偏偏，煮浆的时候就开始有阵阵不一样的豆香味飘来，闻了就让人感觉口渴想喝豆浆的那种。

    ……

    张记的伙计帮忙端着一碗碗豆浆、豆腐脑分发，众位见证人吃喝得是个个唇齿留香，赞不绝口。他们很多人平常也吃，但这刚起锅的，味道自然又更好一些。

    金舌头大声叹道：“胜似玉露琼浆。”

    张记的东家震惊了，这是他们家备的料啊。同样的东西，他们的程序还更讲究些，怎么就做不出这种味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老夫人瞥了一眼夏霖宇兄弟：“如何？你们发现什么秘方了吗？你们家的祖传秘方做得出这种味道吗？”

    夏霖宇早就已经双腿发软、浑身湿透了：“误会、误会，是我们误会侄儿了。”

    书杰冷哼：“误会也好，诬陷也罢，希望你们记得自己亲口说过的话，我们家早就与你们夏府没有关系了，不要三天两头就闯到我们家院子里来，尤其不要随便侮辱我们爹娘的品行。”

    书瑶一脸“担忧”地问道：“大伯、三叔，你们府里还有没有丢其它什么祖传秘方？有的话先报官寻找，或者先提醒我们一下是做什么的，我们就不做那些东西了。免得万一我们做了，你们又要误会了。”

    围观人群哗啦一下笑开了，夏霖宇兄弟和周氏真恨不得上前掐死这个贱丫头。

    金喜达复杂的目光看向书杰身边小小的书瑶，像，太像了！虽然此女年幼、还没长开，但是眉眼之间已然有了她的风采和味道，连这“扮猪吃老虎”的“惶恐”样子都一模一样。

    呵呵，“扮猪吃老虎”，也只有她才能想出这么形象又奇怪的说法。

    众人正在哄笑、议论纷纷，突然一个声音叫道：“他们哪有什么秘方，有的话也不会败落到卖陪嫁庄子了，还克扣我们的中人费，只不过八两银子，也赖着不给。”

    徐老夫人“恍然大悟”：“难怪连失了双亲的侄儿侄女都要算计！杨大人，您还真得问清楚他们还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方，免得到时候不小心丢了，又要欺负这三个孩子。杨大人，夏捕头可是为您、为玉林县衙立过不少汗马功劳呢。”

    得，敲打到他头上了，他总不能为了慕容府或者夏府，赔上自己的声誉吧？

    杨县令一本正经地拿起手上的碗充作惊堂木敲击了一下桌子：“徐老夫人说的甚有道理，夏霖宇，你们家可还有什么秘方没有？或者被夏霖轩偷拿过什么东西？一次报来，本官为你们查个清楚，这么多人在此也好做个见证。以后再有此类误会本官绝不轻饶。”

    夏霖昂本想说夏霖轩偷了他们的擎月弓，被夏霖宇一把拖住，摇了摇头。

    这种说法根本行不通，除了夏霖轩，他们夏府从来没有人习武，没有人跟江湖人士有来往，也不知道那擎月弓的来历，稍微一查就露馅。听说夏霖轩在江湖上有不少过命的朋友呢，随便一个寻上门来他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万一事情闹大，慕容家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何况连慕容家都还没有搞清楚擎月弓究竟在不在夏霖轩手上？

    夏霖宇只能讪讪地回道：“禀大人，没……没有了。”今天真是亏大了，不但什么都没捞着，还被人揭了夏府的老底，坏了名声，这对儿子参加科考，还有儿女的亲事都是极为不利的。

    周氏也想到了这点，狠狠地瞪了书瑶三人一眼，真是贱人生贱种，这三个小贱人比他们那对爹娘还更难对付。

    书瑶“哇”一声哭了：“大伯母你干嘛那么凶瞪我？我们又没有偷你家的秘方，这么多人都作证了。”

    书文一见姐姐哭了，也应声大哭：“大哥大哥，大伯母也瞪我了，好可怕。”其实书文正盯着往周氏布鞋上爬的一只大蜈蚣看，没有注意到周氏瞪她，不过见姐姐当众哭诉，这个小机灵鬼当然马上配合。

    书杰搂着哭得伤心的书瑶和书文：“瑶儿乖，文儿乖，莫怕莫怕，有大哥在。大伯母，有什么不满意你们冲我来，不要吓唬我弟弟妹妹，他们才六岁。”

    现场马上又发出了种种指责夏霖宇三人的骂声，夏霖宇狠狠瞪了周氏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

    金喜达闲闲地看着杨县令：“杨大人，这三个孩子这么小，无父无母，被人恨上，还真是危险哦。不过这也算是有个线索了，以后他们万一有个好歹，直接去夏府抓人倒是省事。”

    夏霖宇吓了一跳，什么意思？赖上他们夏府了？不过他真心不敢挑战眼前这位看似痞痞的人，没见到杨县令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不能怪夏霖宇孤陋寡闻，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当今皇上还是太子，金舌头也还没有出名。夏霖宇这几年又是满腔郁闷，只能“借酒色消愁”，沉浸于温柔乡，哪里有精神关心那么多朝廷事了？何况金舌头还不是官身，完全属于编外人员。）

    突然，周氏发出一声尖叫……

    吓到全场，

    接着，大多数人乐了，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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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又来？

﻿从县衙回来，书瑶感觉很轻松。

    其实他们这次是因祸得福，不仅让大伯和三叔以后行事有所顾忌，也断绝了某些同行可能因妒忌而生出的歹念。

    很多时候，护得越紧越神秘，反而让人更想窥视，索性暴露于人前，反而让人没了兴趣。

    用过晚饭，书杰服下一颗洗髓果就去睡觉了。

    根据无心大师的药草书上所写，服用洗髓果后，在5个时辰的睡眠中，身体会通过皮肤排出大量污物。

    为了避免梅姨洗床单被褥时问起，书瑶找了一张较旧的床单和毯子铺在书杰床上，床单下面还垫上一大张油纸，明早只要把床单和毯子收起，找个机会出门扔掉就行。

    梅姨带着阿娟嫂和孙大媳妇正在杂物间的豆腐坊里忙着做明早的准备工作（洗豆、泡豆、洗器具、准备柴禾等等），听到书瑶说大哥去睡觉了，极为赞成：“大少爷今日打了那么多猎物，又被夏府闹腾了半天，肯定累坏了，早点睡才好。”一会儿他们也都要去睡了，做豆腐起得早，晚上都得早睡。

    阿娟嫂也道：“可不是，那么大一只野猪啊，整条街上几乎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大块，杰少爷还真是能干又大方，像夏捕头。”

    袍子和两只野鸡两只兔子被章世文和李叔做主送给了徐家，感谢徐老夫人为书杰三兄妹出头。另外一只野鸡一只兔子则送给了张记豆腐坊的东家，感谢他无偿提供了场地、备料、和工具。

    书瑶跟书文各写了两张大字，安顿书文洗漱、上床之后，书瑶带着小乖和火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书杰用干草给它们铺了两个简易的床，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找九斤嫂的相公许木匠定做两个舒适一点的窝给两个小家伙。

    临睡前，书瑶将梅姨和秀桃的身契收进宝箱。

    今日离开县衙前，梅姨坚持要书杰去办了她们母女的身契。

    红梅虽然是丫鬟出生的市井女子，但是跟着甄子柔在慕容府的那两年看了不少事，相公死后又经历了被夫家诬陷、驱赶的伤痛，对世间丑态、人情冷暖有了自己的理解。

    经过今天夏府的闹场，红梅意识到自己母女还是以奴婢的身份呆在夏家比较好，名正言顺，不会给三位小主子带来麻烦，对自己和秀桃也是一种保护。

    红梅对书杰说：“大少爷，我是不是奴籍已经不重要，如果大少爷怜惜我们，等秀桃长大以后放了她的身契不就行了？”

    书瑶很快想到了梅姨的顾虑，也劝书杰道：“大哥，还是听梅姨的吧，我们自己知道梅姨和秀桃是家人不是奴婢就好。等大哥以后当了大官，别人不敢欺负我们的时候，我们再解了身契就是。”

    书杰也不笨，还很聪明成稳，略一思量，就想明白了，这样可以避免掉很多可能出现的麻烦，遂也不再坚持，直接去县衙的户籍主簿那里办理了梅姨二人的身契，还盖有县衙的大印。

    次日一早，书瑶一醒就奔向书杰的屋子，书杰已经洗漱完，头发还是湿的，整个人神清气爽，特别精神，尤其双眸，真真是灿若星辰，特别的亮。

    书瑶看着屋角的一个麻袋，知道里面应该是昨晚铺的床单和毯子，收进宝箱，出去的时候好仍掉。

    书杰抱起撅着小嘴、一脸控诉的书瑶哄道：“瑶儿乖，莫生大哥的气，真的好臭好脏，黑黑粘粘的一层，好可怕的，大哥可不想熏着我的瑶儿。你不知道，大哥整整洗了三桶水呢。”幸好现在天热了，书杰直接用冷水洗的，要不然肯定会引来梅姨的怀疑。

    书瑶想想自己平日里最“穷讲究”，大哥肯定是怕恶心到自己，而且身上那么粘乎乎、脏兮兮的，谁都想赶紧洗干净才好，也不再生气了：“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书杰眉开眼笑：“感觉好极了，似乎全身经脉都打通清爽了，嗯，好像脱胎换骨一样。”

    书瑶大喜：“那你是不是就可以开始练习那个什么无影掌了？”文武双全的大哥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自然是越快强大起来越好。而且在书瑶心里，前世欠了大哥的，这一世，她希望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大哥和书文。

    “是的，”书杰点了点书瑶的小鼻子，“有你这个小管家婆在，大哥不敢偷懒。”

    “哼，”书瑶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像极了傲娇的火火，“大哥现在的任务就是考状元，还要文武状元一起考。瑶儿每日都会监督的哦。”有了洗髓果和无影大师的武功秘籍，书瑶对大哥的“要求”也水涨船高了。他们家现在不缺钱，缺的是能自保的“势”。

    书文不知什么时候也醒过来了，听了书瑶的话，含含糊糊地应道：“还有我，我也要考文武状元。”

    书杰打趣他：“要考状元就不能做小懒猪了哦，快起来背三字经。”

    书文边穿衣服边撇嘴：“大哥，我和姐姐早就会背三字经了，你说今日开始读百家姓的。”

    “是是是，我的文儿和瑶儿最聪明了，都是大哥的骄傲。”书杰笑得欢快，虽然爹娘不在了，好在他还有这一双弟妹，让他的生活里还有希望和欢笑。

    兄妹仨穿戴好走出屋子，秀桃已经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挑黄豆。看见书瑶三人出来，小大人似地招呼道：“少爷早，姑娘早，我娘说早餐在锅里，小乖和火火的食盆也准备好了。娘还说要大少爷早上抓紧时间读书，不要去摊子，下午太热读书累。”

    书杰帮弟妹洗漱后，让秀桃过来洗手，四人一起用餐。夏家除了梅姨，其他四个都是小孩，正在长身体，书杰又要读书又要练武，所以主张节约的梅姨在吃食上却是比较舍得的。比如今天的早餐就挺丰盛：瘦肉粥、小花卷、葱花拌豆腐、一人还有一个荷包蛋。

    小乖和火火闻到烤肉的味道也欢快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各自占了一个座位。这两只快成精的小东西，不肯将食盆放在地上，而是要跟书瑶他们一样在桌子上用饭。

    许木匠正好应书杰的要求过来给小乖和火火做“床”，看到这两只扒在桌子边上“吃饭”的样子，直接愣住了。

    火火鄙视地瞪着许木匠“吱吱”了一声，小乖则直接无视，专心地吃它的美食，因为小乖还小，梅姨很细心地把烤肉剁碎了，拌了些白菜和米饭在里面，看起来非常合小乖的口味，连盆子边上的肉渣和饭粒都舔干净了。

    书瑶见小乖吃的有火火两三倍那么多，懒懒地趴在椅子上，好笑地拍了拍它的背脊：“去，走走去，消消食，别长成只肥猫了。”

    小乖委屈地“啊呜”了一声，往前一跃，跳下了椅子，正好冲着院门的方向。

    几乎在小乖落地的同时，书瑶几人听到一声惨叫：“娘啊－－－老虎啊－－－”

    接着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和震天响的一声“啊哟－－－”

    这不是林氏和甄大富的声音吗？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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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欠谁的钱

﻿小乖却是被门口的热闹吸引，停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瞪着圆溜溜的虎眼，全然不知外面的鸡飞狗跳皆是因它而起。

    正巧孙大媳妇带着徐家来取货的妈妈过来，见到连人带轿椅摔在地上的甄大富，哈哈大笑：“甄老爷，您的脚没这么快好吧？又来挖宝？还是找你六岁的外甥女买丫鬟？干嘛趴在地上呀？哟，原来你在学小乖呢。小乖让一让，别堵在门口，徐家的妈妈要取豆腐豆浆呢。”

    小乖果真往旁边让了几步，还冲着孙大媳妇晃了晃小脑袋算是打招呼，不过很快又探着头好奇地盯着甄大富看：这个人好奇怪呀，为什么学它趴在地上？

    徐家的那位妈妈和身后跟着的粗使婆子昨日已经听自家姑娘说夏家来了一只小白虎很乖巧，虽然有点害怕还是没有尖叫，此时看见孙大媳妇跟小白虎这么熟络很是羡慕，白虎是祥兽啊，走得近岂不是也能沾些瑞气？

    小乖和火火昨晚满心好奇地赖在豆腐坊里滚来滚去，玩了好久，孙大媳妇和阿娟嫂都同它们混熟了，倒是不再害怕。她们想着，这老虎虽然可怕，但就跟那大狼狗一样，对外人凶狠，对主人护得可紧。而且这小乖和火火是很有灵性的祥兽，只要不是对夏家三个小孩不利的人，它们应该都不会发威。

    跑出老远躲起的林氏、翠竹、抬轿椅的两个下人、以及甄家的马车夫都远远地看着这边，用手挡着眼睛，似乎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没法跑的甄大富被老虎撕咬。

    谁知好一会儿没有动静，还看见三四个妇人走了进去，遂壮着胆子摸过来扶起甄大富，却见地上一片水迹，才发现甄大富的袍子也湿了一大片。

    “哈哈哈哈”周围玩泥巴的一群小孩拍着手大笑：“羞羞脸，尿裤子，太阳出来晒屁股。”

    被热闹吸引过来的火火也激动了，“吱吱吱”、“吱吱吱”地凑热闹。

    小乖见到这么多人一起玩，开心起来也吼了一声，门口的那几个小孩昨天都看到过小乖，知道小乖是杰少爷家养的不会乱咬人，也听到小乖对夏霖宇那些人的怒吼，这会儿如此“温柔”的吼声倒是没有吓到他们，继续唱着跳着。

    甄大富带来的人不一样啊，被这一声吼又吓得一哄而散，悲催的甄老爷再次被摔在地上，脸刚好扑在自己的那滩尿上。

    “吱吱吱”“吱吱吱”，最喜欢“兴灾乐祸”的火火高兴得不行，跳到刚走过来的书文肩上手舞足蹈，把孙大媳妇和徐家的管事妈妈笑弯了腰。许木匠也放下木刨子呵呵笑，真是祥兽啊，跟个小人儿一样，好像什么都知道。

    毕竟是正经长辈，太过火了不好，书杰走过来指了指桂花树下：“小乖，去那边运动消食。”

    小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下热闹的门口，乖乖地往树下去了，书瑶看着“失落”的小乖，笑着扔了一个蹴鞠过去，小乖立马兴奋起来，追着蹴鞠跑，把火火都吸引过去了。

    书杰走出院门，叫了一声：“你们还不过来扶你们家老爷？横在这里也不怕挡着街坊们走路？”

    甄大富被抬了进来，端着两个大瓷坛子正要出门的徐家两位婆子一脸嫌弃地避开，孙大媳妇和那位管事妈妈则掩着鼻子偷笑，看甄大富的眼神满满都是鄙视。

    甄大富再跋扈、再嚣张，毕竟还知道难堪，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事若是传了出去，真的不要做人了。

    邪门！这个院子跟他绝对犯冲！甄大富暗自咬牙，此次不管成不成功，以后无论慕容家说什么，他都一定不会再踏入这里了。

    他们虽然进了院子，还是靠着门边，不敢再进去，惊恐地看着树下那一红一白的两只正玩得欢腾。

    书文很不喜欢这对大舅舅大舅母，也不理会他们，跑去许木匠那缠着他先搭一个兔子窝，昨日书瑶他们带回来的四只小兔仔让书文和秀桃喜欢得不得了。

    书瑶则带着秀桃收拾碗筷，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甄大富见书瑶姐弟都不甩他，面前只站着非“直系”的书杰，无法从“亲情”入手，只好直接要东西：“书杰，你们爹娘曾经向我借了八百两银子，现在他们都没了，就你还吧。”

    书杰“哦？”了一声，“请问甄老爷，可有借据？”

    甄大富皱了皱眉，“都是亲戚，哪里用什么借据？我这不是相信你们爹娘吗？谁知道他们突然都没了。”

    林氏又想以“声势”压人，提高了嗓门：“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书瑶姐弟的亲舅舅亲舅母，还能欺诈你们三个小孩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氏的声音太尖利，小乖倏地一下冲过来，挡在书杰身前，“啊呜”吼了一声，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

    “滴滴答答”，林氏抖得不行的双腿下，很快湿了一片。

    送走徐家管事妈妈，刚刚折回来的孙大媳妇嗤道：“你们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都这么喜欢随地方便的？这可是在人家杰少爷的院子里，不是在你家！”

    许木匠一脸羡慕地夸赞：“小乖真是好样的，知道有人欺负杰少爷呢，冲得比闪电都快。”他几乎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小乖就从院子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甄大富抖着声音：“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看……看在……书瑶姐弟面子上，我……我……也不逼你们拿……拿出那么多银子来，就……就拿你爹的那张黑色弓箭来抵了。”

    书瑶冷笑，果然来了。她蹬蹬蹬跑到书杰面前：“大哥，娘也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舅舅家欠我们的两千两银子，大哥怎么还不收回来？他们没有借条，我们有呢，上面盖着好多指印呢。”

    林氏颤声道：“什……什么两千两？你这死丫头不要胡说。”

    书杰听到林氏骂宝贝妹妹“死丫头”，立刻怒道：“是不是胡说，是谁胡说，我们上官府不就知道了？借条上有签名有指印谁也赖不掉。”他听书瑶说过娘的妆奁盒里有一叠文书字据，前一阵子忙，一直忘了好好看看，这会儿听书瑶这么说，就知道必是其中有一张甄大富借钱签下的字据。

    甄大富二人当然知道确实有那张借据，不过翠竹不是说被她撕了吗？甄大富狠狠瞪了翠竹一眼。

    翠竹惶恐地低下头，上次大少爷和姑娘坚持把她卖了300两，却没有提那张2000两的借据，她以为他们不知道有那张借据，以为太太把借据放在妆奁盒里，被大火烧光了，以为……

    甄大富看翠竹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被这个贱蹄子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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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委托追债

﻿甄大富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欢快的声音：“来了，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大人您说是不是？人家这儿正准备上官府呢，您就来了。”

    书瑶一愣，这不是昨天那个金舌头的声音吗？他怎么来了？还有杨县令也来了？

    甄大富和林氏则是暗暗叫苦，不仅是银子的问题，还有……他们俩现在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不好见人啊！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嚷道：“啊哟，这什么味？怎么一股尿骚味呢？”是九斤嫂的声音，她刚到门口就看到孙大媳妇的暗示，一眼瞥见林氏的难堪，赶紧很不厚道地宣扬出声。

    林氏简直像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奈此刻已被书杰抱在怀里的小乖圆圆的一双虎眼仍然瞪着她，令她一动不敢动。

    这到底哪里跑来的老虎啊？有人养猫养狗，就没听说还有人养老虎的！

    跟在杨县令和金舌头后面的几位邻里看到甄大富和林氏的狼狈样，都哈哈大笑，他们是接到小孩子报信，说又有人上门找夏家麻烦了，所以都赶紧赶过来。

    金舌头却是被小乖和书瑶肩上的火火吸引住了，直溜溜地盯着这两只看。

    不料小乖迅速把头埋进了书杰怀里：不给你看，俺就不给你看。

    火火则不高兴地“吱吱”一声转过身去，屁股对着金舌头晃。

    金舌头身旁跟着的徐念儿笑了：“金叔叔，它们都不喜欢你呢。”

    金舌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认识嘛，它们怕生。”

    书瑶轻轻拍了拍火火的大尾巴：“臭火火，不准对客人没礼貌，给金先生和杨大人打招呼。”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金舌头昨天可是帮了他们。

    火火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来，朝金舌头几位“吱－－－”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小乖也冒出脑袋晃了晃。

    金舌头大感惊奇：“灵兽啊，真是灵兽。小瑶儿，这是你们养的宠物？”

    书瑶摇头：“它们不是宠物，是我们兄妹三人的朋友和家人。”这个金舌头好奇怪，“小瑶儿”？他们很熟吗？

    书杰恭恭敬敬道：“杨大人，金先生，不知二位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金舌头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大驾不大驾，我是你们爹娘在京城的朋友，来拜祭一下他们，杨大人有心，陪我一起来了。”说完指了指甄大富，“他们这是来讨债，还是来还钱的？”

    甄大富赶紧抢声应道：“没有，没有，都是一家人，什么欠不欠的。”

    书瑶嗤道：“大舅舅，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一直在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呢。”

    书杰接腔：“正是，现在刚好这么多人在此，我们就都把借条拿出来请杨大人公断吧！甄太太刚才可是说不会欺诈我们三个小孩呢。”

    杨县令接过书瑶递过来的借条：“总额两千两，立据人甄大富，借款时间秀武（当今皇上年号）七年，保人石坚、李大春，双方四人都摁了手印，嗯，没有问题。甄大富，你这两千两银子已经借了五年了，还不还？还有，你说的借条呢？”

    甄大富冷汗淋漓：“没……没写借条，都……都是一家人不是？哪用借条？”

    金舌头笑道：“这么说来，甄老爷你还真仁义，欠夏家的银子要写借条，夏家向你借银子就不用借条啊？呵呵，不过你们还真奇怪，若是你借银子给夏家在前，这张欠条上扣除那八百两不就行了？若是在这之后，那就更奇怪了，他们不向你追两千两银子的债，倒向你借八百两？”

    甄大富继续冷汗淋漓：“这……这……”转而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东西，要你管我们的家事？”

    杨县令急道：“住口，你竟敢对金公子无礼！”

    金喜达不在意地笑笑：“在下确实不是什么东西，我只是夏捕头和夏太太的至交好友，你欺负到他们子女头上，我自然要管，不但要管，还要管到底。三日之内，你不把银子还清，我会请你们大名府城的张知府帮忙催债。”说完“抢”过杨县令手上的借条塞进自己怀里：“杰哥儿，小瑶儿，借条放在金叔叔这，你们可放心？”

    书瑶赶紧点头：“瑶儿相信金叔叔”。她很确信金喜达不会有兴趣贪这两千两银子，只要他金舌头想要，多的是人巴不得送银子给他。

    书杰也恭敬地答道：“金叔叔既是先父母的好友，也就是我们三兄妹的长辈，有您为我们做主，是我和弟弟妹妹的福分。”

    金喜达对甄大富灿烂一笑：“可听到？我现在受杰哥儿的委托负责收回这笔银子，三天之内送齐银票过来，到中书令徐大人府上找我即可。或者送到这边来，杰哥儿请个人到徐府通知我一声也行。”

    中书令徐大人？住在徐府的客人？甄大富真想哭了，他就不该来，不该来啊！真的要白白损失两千两银子吗？

    杨县令的一声厉喝“回答”了他心里的疑问：“金公子的话你听清楚没？等到金公子真的去找张知府，你们就不仅仅是还本金这么简单了。”其实杨县令真的是在好意提醒甄大富了。

    甄大富和林氏本来还存着侥幸的想法，这个姓金的男人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现在听到杨易山这么一警告，所有“美好的愿望”烟消云散，看样子这两千两银子保不住了。

    甄大富诞着脸：“杰哥儿，瑶姐儿，最近酒楼生意不好做，舅舅手头比较紧，你们看这笔银子可不可以……，反正你们仨小孩也花不了多少钱，上次卖翠竹不是还有三百两银子？听说你们现在还卖豆腐豆浆呢。”

    书瑶一派“天真”地看着他：“大舅舅，为什么你们明明没有借据，却要我们还银子，还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有借据，你却不想还钱呢？”

    “你……”甄大富气结，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揪着话头不放，油盐不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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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撑腰

﻿金喜达牵起书瑶的一只小手：“小瑶儿，带我去给你爹娘上柱香，放心，你舅舅一定会把银子还上的。”说完冷冷地扫了甄大富一眼，让甄大富生生打了个冷颤。

    书瑶连忙应了，领着金喜达进了厅堂，徐念儿则被孙大媳妇带去跟书文、秀瑶一起看兔仔。

    金喜达燃了三支香，向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牌位拜了三拜，然后望着甄子柔的牌位发愣，似乎在回忆什么。

    书瑶很乖巧地侯在一旁，默不作声，没有去打扰他。

    而院子里，因为小乖和火火又被书杰打发去树下玩，金喜达也不在，甄大富与林氏顿时觉得松了一大口气：“杨……杨大人，那位金公子是……是徐大人的亲戚？”

    杨县令鄙视地瞟了他一眼：“你做酒楼的，尽然不知道”金舌头”？他与徐大人是世交，但更重要的是，他可是今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甄大富悔得肠子都青了，金舌头，金舌头啊！只要他说一个“好”字，他们甄家的“美味楼”就发达了！可是可是，自己刚刚还骂他“是什么东西”来着，完了，全完了！别说张知府，就是慕容家，也不敢得罪这个金舌头吧？两千两银子啊！想想都心疼、肉疼！

    他恨啦，听到人家姓金，又那么“张狂”，还有杨县令一副阿谀讨好的模样，就应该想到是“金舌头”嘛！他怎么就没想到？

    甄大富现在已经全然相信这个院子与自己相克，甄子柔与夏霖轩的魂魄还留在这个院子里“暗算”他，所以他不但讨不到半点好处，还屡屡遭殃。

    林氏听到说那位金公子是“今上一起长大的挚友”，也吓得面无颜色，他们这是得罪到皇上身边去了？

    之前他们也知道甄子柔在京城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是什么侯夫人，但再怎么样，一个女人，还远在京城，也很难把手伸到这来吧？何况现在甄子柔死了，他们三个小孩子应该也没办法跟京城联系。

    谁想到那短命的夏霖轩和甄子柔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更可怕更势大的朋友，想想就生气啊，明明知道他们甄家做的是酒楼生意，有金舌头这个朋友竟然不吭一声。

    现在别说讨好了，他们根本是已经得罪那位金舌头了！看这个阵势，这次不交出那两千两，金舌头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更糟糕的是，有金舌头护着，为三个孩子撑腰，他们还有可能拿到那个什么“擎月弓”吗？

    书杰看着神色瞬息万变的两人，暗自冷笑：“甄老爷，甄太太，我们家没有合适您二位的衣服，你们不如早些赶回府城去更衣比较好。”

    甄大富二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虽然这是明眼人都看得见的事实，但书杰这么当面点破，还是让他们非常气愤，他们觉得书杰就是在讥讽他们，这个没大没小，不敬长辈的孽种！

    “我们走”甄大富狠狠剜了书杰一眼，“来人，你们都愣在那里干嘛？还不抬我去马车上？”

    两个下人赶紧过来把他扶上轿椅抬了出去，林氏一把抓住翠竹的手臂将她拖到身前挡着，颇有掩耳盗铃的味道。

    “啊哟”一声，林氏踩掉了翠竹的鞋子。

    院子里众人哈哈大笑，邻里也相继告辞回去了：“杰少爷，有什么事高声叫唤一下，在家里的人听到都会赶过来。

    “好的，谢谢大家了。”书杰对邻里们鞠了一躬，与这条街上街坊邻居们的良好关系是他们爹娘留给他和弟妹的最好的礼物。

    书杰领着杨县令到厅堂的时候，金喜达还在“神游千里”。

    杨县令不敢近前去燃香祭拜，怕惊扰了沉默中的金喜达。

    倒是金喜达很快醒神回来，对着甄子柔的牌位暗道了一句：“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帮你照应着三个孩子。”

    从厅堂出来，当着杨县令的面，金喜达将一块圆形玉佩戴在书瑶脖子上，又拿出一张鎏金的名帖递给书杰：“杰哥儿，五日后，我会离开玉林，你收好我的名帖，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拿着这张名帖请徐府的人帮忙，也可以托人到京城给我捎个信，当然，我会经常跟你们联系的。”

    书杰双手接过名帖：“是，金叔叔，谢谢您。”

    杨县令赶紧表态：“金公子放心，我跟夏捕头也是结拜兄弟呢，一定会多多关照这三个孩子，有什么事我会及时知会金公子。”

    “如此就多谢杨大人了。”金喜达并不看好杨县令，从那天在公堂上的表现，他就看出这个人是个唯利是图、两面三刀的家伙。不过，无论如何，杨易山毕竟是这玉林县的老大，明面上与他交恶对三个孩子没有好处。

    金喜达暗自盘算着，等三个小孩过了孝期，跟自己也熟悉了，就把他们接到京城去，反正书杰也是要进京科考的。

    “应该的，应该的”杨县令一脸阿谀，这金舌头是夏捕头的至交，他自己是夏捕头的结拜兄弟，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和金舌头的关系也很近？他总算看到了联系自己和京里高阶层人士的一丝纽带，尽管目前还是那么那么的细。

    书瑶心里头冷笑？结拜兄弟？

    不论是书瑶，还是书杰，倒是都能看出金喜达是真心实意地对他们好，连杨县令这会儿也是因此才又搬出同他们爹的交情吧？

    书瑶感觉奇怪的是，上辈子金喜达有没有出现呢？

    前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成了慕容府的“嫡长女”，在大舅舅家等着“亲生父亲”慕容紫烨来接她。而大哥书杰也因为书文的病奔波，好像已经卖了这个院子。

    难道是因为这样错过了金喜达的来访？

    还有，金喜达同爹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书瑶六岁的小身子里面装的可是二十一岁的灵魂，刚才在厅堂那么长时间，金喜达眼里的悲痛和眷念她看得清清楚楚。难道那个让金喜达蓄起胡须，并一直未娶的女子就是娘？

    金喜达和杨县令离开后，书瑶取下脖子上的玉佩细细看了看，入手温润，绝对是一块难得的极品墨玉，色重质腻，纹理细致，漆黑如墨，玉佩上镂空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书杰将鎏金名帖也递给书瑶：“瑶儿，好好收起，这位金叔叔看起来真是爹娘的好友，我们以后很有可能会需要求助于他。”

    书瑶点头应下，将名帖收进宝箱，玉佩则重新戴好藏进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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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梅花字帖

﻿夏家三个人读书习字，笔墨纸砚消耗得快，书杰要去购买，书瑶和书文也缠着要一起去。

    书杰跟梅姨交代了一声，就带着两个弟妹上街去了。

    西塘街离玉林镇的主街八丁街并不远，步行过去只要一刻钟左右。

    八丁街也是整个玉林县最繁华的街道，比其它街道宽了近一倍，街道两边都是商铺。玉林县最好的商铺、酒楼、客栈基本上都在这八丁街上，因此，街上来往的行人也多。

    这些行人中，还有很多风尘仆仆的外地人，或者一看就是惯于南来北往走货的客商。

    玉林县地处大周南北交界的交通要塞，四通八达，从这里搭乘马车到京城只要六七天的行程。玉林不但是历来兵家的必争之地，也是南北商人的必经之地，在玉林县还有一个很大的“易货中心”，来自大周各地的客商经常在那里易货。

    因此，玉林县虽然是个小县城，经济繁华的程度并不下于大名府城，很多时兴的东西反倒经常是从玉林县传到大名府城去的。

    走在大街上，书杰一边一个，紧紧牵着弟弟妹妹，反复交代他们紧跟着他，不要乱跑。大街上人多，外地人更多，经常有小孩走失、被拐的事情发生，何况他这一对宝贝弟妹生得粉妆玉琢，机灵可爱。

    到了“墨香斋”，书杰很快挑选了一些合适的笔墨纸砚。

    因为买得多，加上书杰也算是“墨香斋”的老顾客，掌柜很热情，让伙计一会儿送到夏家院子去。

    书文刚开始学算术，书杰又为他定制了一个小算盘，说好五日后做好，送货上门。

    店铺的角落里堆着一堆散乱的书本，满是尘埃。书瑶一眼瞥过去，刚好一阵风吹过，其中一本书被风掀起了两页，书瑶顿时被吸引过去，蹲在书堆前拿起了那本书。

    翻开一看，果然是字帖，而且如书瑶所料，正是十年后兴起的“梅花小字”

    “梅花小字”是一种花形字体，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在深山寺庙中带发修行的才女所创，以“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融为一体”为特点，将文字与梅花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种字体很美，但很难练习，书写困难，几乎失传。前世，书瑶记得是在十年后突然兴起的，不过能找到的字帖少之又少，据说整个大周不超过五本，还多是残缺不齐的，都在那些世族大家手里。

    当年京城双美之一的妍郡主司马妍就写得一手颇为漂亮的“梅花小字”，书瑶与薛明郎和离后，在威远侯府住了三个多月，恰逢威远侯夫人兰姨在侯府办了一次“梅花宴”，宴上各家小姐大显身手，司马妍当场用梅花字体写了一副对联，惊艳全场。

    不过，书瑶偶然听到司马妍的大嫂安国公世子夫人跟兰姨说他们安国公府珍藏的梅花小字字帖只有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被撕去了，所以有一些字她家小姑还是没办法写好。

    现在书瑶手上的这本“梅花小字”字帖却是一本非常完整的原本字帖，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之前应该是保护得很好的，平平整整，没有卷曲折痕，只是不知为何现在堆在这里，还满是灰尘。

    书瑶试探地问了一句：“掌柜伯伯，这些书卖吗？”

    掌柜瞥了一眼：“那些是我们伙计刚从乡下刚收上来的旧书，还没来得及整理呢，小姑娘有看上的，就一本给四十文吧，你手上那本薄一些，就三十五文。最近我们店里缺人手，还真顾不上。”

    书瑶大喜，赶紧又拿了一本刚刚翻到的教刺绣的书，对书杰嚷道：“大哥，我要这两本，共七十五文。”

    掌柜一听，笑道：“原来是夏公子您的妹妹，这样吧，算便宜些，就七十文吧。”

    书瑶用帕子把两本书擦干净，紧紧抱着，书杰见妹妹这么喜欢，也没有管那是什么书，直接付钱买下：“那就谢谢掌柜了。”

    也是有趣，书瑶买了那两本书之后，店里不少人都像刚发现那堆书似的，纷纷走过去挑书。你两本，我三本，一律厚的四十文，薄的三十五文，把掌柜乐得合不拢嘴，心里直道这个小姑娘真是旺财啊，多来他们店铺就好了。

    他们收书的时候，一般每本最多二十文左右。收回来后要有人专门去挑选整理，比较新、内容比较好的就四五十文、差些的就二三十文。今天倒是好，省力又包赚。其实这样卖旧书多好，以前总想着能不能掏到一些孤本、名作之类就赚大发了，可是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一本。想想也是，那些书都被人当宝贝珍藏起来，谁又会不小心给卖掉？

    书杰三人走出了“墨香斋”，到一个拐角处，书瑶把书往怀里一塞，收进了红木箱。

    激动啊，书瑶的小手还有点颤抖，情不自禁地转回头看看，生怕有人跟上来要回那本书似的。

    书杰笑问：“怎么？瑶儿还有想买的书？”

    书瑶摇头：“没有，大哥，我还想买些针线，可以跟九斤嫂学刺绣。”甄子柔不会女红，所以书瑶也还没有学过刺绣，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发挥出她前世掌握的绣技，现在必须找个由头“学”。

    “好，大哥带你去买”，书杰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次章伯伯来的时候，大哥托他和章伯母问问，找一个绣娘教你，每日来一个时辰就可以。”条件好的人家，姑娘都是要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厨艺……这些都是以后谈婚论嫁的资本。

    书瑶很高兴：“大哥，能不能给我找一个会双面绣的绣娘？娘说过，江南的双面绣可好看了。”甄子柔自己不会女红，但一直念叨着要找教习来教书瑶。

    书瑶前世的绣技已经达到了顶级绣娘的水准，甚至还有两种绝技－－－流彩绣和“五光十色”绣，倒是有一种源起于江南的双面绣她不会，一直想学，听说江南一带很多的高级绣娘都会。

    书杰也记得甄子柔提过江南绣娘，遂笑道：“好，我们托章伯母打听打听，年后，大哥再给你找一个女先生或者教习妈妈回来。”

    爹生前总说，男儿要粗养，女儿要娇养，书文可以去学堂，他还可以自己教导。瑶儿是他们家唯一的闺女，需要精细地教养才好。

    兄妹姐弟三人边说笑边往“云彩坊”走去，“云彩坊”是玉林县里最大最好的绣坊，不但有卖各种绣品，还有一应刺绣用具以及各种质地、颜色最齐的绣线和绣布。

    快到“云彩坊”的时候，在“福运来”客栈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围着好多人，书杰下意识地握紧了两个弟妹的小手。

    有几个看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不屑地笑谈着：

    “唉，说来说去不就是卖药的？还搞得那么清高，说什么被偷了盘缠才不得不卖药丸。”

    “就是，什么名医，还南阳高氏后人？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药还可以做成那样一丸一丸的，谁敢吃？还那么贵？”

    “吹呗，骗钱呗，你们也信？”

    ……

    书瑶的脚步一顿，南阳高氏后人？高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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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尧尧这周遭老板虐啊，每天累得昏头晕脑，幸好之前早有准备，拼命存了一些稿，国庆假期前应该还够，假期再努力多存点稿以备后用。不过书评什么可能不能及时回应，大家有意见、有想法尽管留言，忙过这几天尧尧会好好整理一下，一一回复，吸取意见。鞠躬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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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高明德

﻿高明德，南阳名医世家高家的后人。

    南阳高家曾经誉满杏林一百多年，不过在高明德的祖父和父亲手上都平淡无奇，几乎已经没落，直到高明德再次破土而出。

    高明德第一次打出名声是揭榜救治得了怪病，全身皮肤发硬、呈金黄色的宰相府嫡长孙。后来，高明德还医好了困扰太后多年的老毛病，救了大长公主奄奄一息的孙女……总之，都是让太医院一众御医、太医束手无策的重病怪病。

    年仅17岁的高明德到京城后，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名动天下的“神医”，为南阳高家重新赢回了声誉。

    可悲的是，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在重新振兴家族后，却被族人活活烧死，原因是他勾搭长嫂，即长兄高明远的结发妻子，并被当众捉奸在床，侮辱了南阳高家的百年声誉,高明德死时年仅28岁。

    高明德死后，他的妻儿被逐出家族，高明远接掌了他的所有医馆，据说，高明远手上有一本高明德多年以来整理出来的病症分析、治疗方法和药方。

    前世，高明德曾救过威远侯府的老侯爷，之后与威远侯成了好朋友。高明德的死讯传到京城时，威远侯气愤难当，断定高明德一定是被人陷害，可惜没有凭据，而且人已经死了。

    书瑶听威远侯夫人兰姨说过，高明德刚从云城出来闯荡的时候，曾经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遭遇窃贼，迫于无奈摆地摊卖过药，难道就是现在？在这里？

    “大哥，我们也去看看吧。”书瑶晃着书杰的手撒娇道。“说不定我们也可以买些药备用呢，还能帮帮那个人。”

    书文正是看见人多就爱凑热闹的年龄，见书瑶也想去，立马跟着央求起来：“去吧去吧，大哥，我们去看看。”

    书杰对弟弟妹妹的请求一向无抵抗力，只是要求他们握紧自己的手，不许松开，不许乱跑。

    三人走了过去，不过这时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松散稀少了。这个时候的人都是用汤药的，没有人相信他们从没见过的药丸，也没有人愿意相信那卖药的人是所谓的名医。

    再说了，谁还能预料到自己会得什么病？没有病买些药放在家里，岂不晦气？

    可是书瑶知道，一两年后，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多备了些药丸、药粉在家里，都是针对风寒、发热、坏肚子、割伤之类的病症。

    那时，书瑶在慕容府里，有一次慕容芷推她下水，她却紧紧扯着慕容芷的袖子，结果两人在大冷的天里一起落入池塘。

    当天夜里，两人都发起高热，府里备有从高明德那里买来的药丸，不过刚好只剩下一颗，当下煮化成汤药给慕容芷喝了。

    等郎中赶到的时候，慕容芷已经开始退热，而她差一点就烧坏了脑子，跟当年的书文一样。

    书杰看见地上那木盒子里摆着的十来个瓷瓶，再看见卖药的人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郎，好奇地问道：“这些瓷瓶子里装的都是药吗？”

    少年郎脸上已有颓败之色，不过还是赶紧回答了书杰的问题：“是的，这里有风寒药、伤药、补血丸、解毒丸，如果你买下，我会给你详细地写下使用方法。

    这位小兄弟，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卖假药的骗子，我叫高明德，是南阳名医高家的后人，此次是跟着一个远房表兄一起前往京城，谁知道刚才结帐的时候才发现我身上的银子银票都被那个表兄偷了，他人也不见了。

    如果不能付了房钱，他们就要抓我去官府。而且我去京城这一路上也需要盘缠，这才想着把这些药丸卖了。小兄弟，这些药丸都是用上好的药材制成，比一般汤药的效果好多了，也方便快速。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以后可以找我的。”

    旁边有人“嗤”了一声：“找你，上哪找你？上京城找？分明就是个骗子！”

    客栈的伙计也不耐烦地过来拉扯高明德的手臂：“行了行了，你看看，没有人相信你的什么药丸吧？什么名医？嘴上的毛都还没长齐呢。赶紧着付房钱，还有吃饭的钱，要不然我们只能送你去县衙大牢卖药了。

    书瑶晃了晃书杰的手：“大哥，他不像骗子。”

    站在书瑶旁边的一位大婶撇嘴：“骗子脸上又没有写‘骗子’两个字，你一个小奶娃能看出谁是骗子？”

    书杰却也觉得这个高明德的眼里没有邪气，有的都是诚意、急切和对自己药丸的自信，他本能地愿意相信高明德。

    爹娘生前总说，助人急难，如雪中送炭，自己的心里也能留下温暖。而且妹妹说的对，他们买一些药备用也好。这不是名医后人吗？让他给书文看诊一下也不错，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郎中了。

    “慢着，我愿意买下这位高公子的药，他就可以付账了。”书杰对客栈伙计说道。

    伙计当下放开高明德，他只要能收到账就行，至于哪位冤大头是不是被这个卖药的骗了，与他无关。

    高明德一脸感激地看着书杰：“小兄弟，我们进去房里谈，我正好给你身边这位小弟弟看看。”

    书杰一听这话更加相信高明德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书文身体不好？

    “好的，高兄，那就多谢了。”很多郎中给书文看诊过，都没有办法，不过最近因为吃喝的都是增灵过的食物，书文的气色已经好多了。

    进了客栈，高明德给书文把了脉，细细地“望闻问切”了一番，脸上竟然有了惊讶之色：“小兄弟，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高明的郎中给小弟弟看诊过了？在下见过与他类似的病例，也是胎中带来的先天病弱，易染病，易干渴，易疲乏，动不动就喘不上气来。我给那孩子开了汤药，用了一年多，略好一些，但目前情况还没有你这小弟好，那孩子今年才四岁呢。”

    见书杰脸上的疑惑，高明德解释了一句：“这种病症如无法抑制，随着年龄增长应该是越来越严重的。”

    “哦？”书杰暗喜，看样子那宝箱的灵气真的可以治疗书文的病弱，他自己这几个月都明显地感觉到精气神越来越好呢，连续看几个时辰的书都不脑胀，练上半日的武也不累。不过这事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这样啊？也许我弟弟的病症比那小孩轻缓，一年倒是比一年好些。”

    高明德没有怀疑书杰，刚才他说要给书文看诊时，明显地见到书杰脸上的欢喜，如果真有高明的郎中给书文看过，书杰不会那样急切地寻医的。病症因人而异，很多看似相似却大大不同，这个孩子的症状明显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嗯，应该就是这样，我给小弟弟开一道温和的药，再加上几个膳食方子吧，有助于他尽快恢复。三个月左右，待他没那么容易喘不上气，呃，就是跟同龄孩子差不多的时候，药就可以停了，但膳食方子多吃吃无妨，那是针对他的体质的，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害处。”

    书杰赶紧谢道：“那就多谢高公子了”。虽然宝箱的灵气可以慢慢治好书文，但如果有对症的药和饮食帮忙，说不定书文很快就可以痊愈，还可以跟自己习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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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遇

﻿高明德又同书杰说了那些药丸的功效，每个瓷瓶上都贴了药名。

    “小兄弟，谢谢你相信我，这些药真的有很好的功效，而且容易保存，用起来也方便。我现在是身无分文，又是第一次进京，才不得不贱价卖了他们换盘缠。你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吧，呃，实在不行，最少也要八十两，其实一百两连买药材的本钱都不够的，就当我们交个朋友。当然，你也是帮了我。”

    书杰点头应下，就算没有这些药，他也愿意拿一百两买下给书文的药方和膳食方子。这位高公子不但没有夸大书文的病，还直言他的状况越来越好，就证明这位公子不但医术高明，品性也是好的。

    趁着高明德转身去拿纸笔写药方的时候，书瑶从红木箱里取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悄悄塞给书杰。这个高明德在京城的八年势头非常旺，与皇族、众多高门望族、权势官员关系很好，书瑶真心希望大哥能与高明德交好。

    而且，一年之后，这十几瓶药恐怕三千两银子都买不到了，就那瓶叫“万花丹”的解毒丸，据说一颗就值三百两，还极难买到，而现在那瓷瓶里就有六颗。

    书杰不知道那么多，也不知道书瑶想让他与高明德交好的心思，但是他像夏霖轩，有侠义心肠，只要确定了对方不是坏人，有能力帮手的事总是很乐意去做。

    这么想着就将银票递给高明德：“京城花费大，高公子又是人生地不熟，还是多备一些银子为好。”

    高明德看了银票的金额，一惊之下大为感动：“小兄弟仁义，不过为兄真的是需要银子，也不矫情推辞了，就算为兄向你借的，欠下你一份人情，还请小兄弟告知尊姓大名。”

    书杰笑道：“小弟姓夏，名书杰，高兄不必介怀，你给我家弟弟诊治，让我们对他的身体安下心，也是帮了我们大忙。”

    高明德还是行了个大礼，这三兄妹穿着并不富贵，而且他明明已经说了最少八十两银子即可，可夏兄弟却给了他三百两，人家还没用过他的药，谈不上知道药的价值，很明显，只是一心想帮他。能遇上这么善良仁义的人，是他的福气。当然，这份情，他以后一定会还上的。

    高明德开了药方和膳食方子，又细细写了各种药丸、药粉的功效、用法，才送了书杰三人出客栈，顺便到柜台那里付了五两银子：“今晚还要住一晚，另外，给我准备一晚三鲜面送到房里来。”他从昨晚到这会儿滴米未进。

    伙计高声应了，在高明德转身上楼梯的时候跟帐房嘀咕了一句：“还真有冤大头啊，竟然信一个卖假药的，不会吃死人吧？”

    高明德心里冷哼：“像你们这样的人，才不配用我的药。”不过他衷心感谢书杰，否则还真不容易碰上能够相信他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去京城。

    书瑶三人一踏进“云彩坊”，竟然迎面碰上周氏，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梅红色锦裙的小姑娘，正是比自己大四岁的堂姐夏书晴。

    大伯夏霖宇有三儿两女，其中长子夏书羿、次子夏书耀、和次女夏书晴都是周氏生的，长女夏书琳和幺子夏书昱为庶出。

    夏书晴比她的父母和两个嫡亲哥哥都狡猾得多，人前永远一副优雅宽和的淑女风范，及笄那年因为未婚夫郭晋南从湖里救了庶姐夏书琳，忍痛割爱退了亲事，让未婚夫娶了庶姐，传出“善良大度”的美名。

    郭晋南比夏书晴大三岁，俩人自小定亲，郭父曾经救过夏霖宇，两家也算是至交。谁知郭晋南十四岁那年，父亲被山贼杀害，家产也被叔伯抢走“抵债”，母子二人只好到玉林镇投奔夏府，用郭母的不多的嫁妆在镇子边上买了一间小院，并在近郊的村子里置办了几亩地收租子。

    本想等夏书晴及笄后，刚好郭晋南的孝期也过了，就赶紧让俩人成亲，然后郭晋南进京赶考，谁知后来却娶了夏书琳，母子俩为此还一直觉得愧对夏书晴。

    不久之后，夏书晴嫁给了一个大富商的长子，不料才嫁过去不到半年，那个男人就不知怎么病死了，夏书晴也被休弃赶出门。

    与此同时，郭晋南考中了进士，被分派到京郊一个大县做县令，听说前途很是看好。恰逢夏书琳准备生产，只好先呆在玉林镇待产，等孩子满月以后再接进京，郭母也留下来照顾媳妇和孙儿。

    结果，夏书琳难产，生下一个儿子后大出血死去，为了照顾可怜的小外甥，夏书晴嫁给了郭晋南为续弦。

    书瑶住在威远侯府的时候，夏书晴还几次三番上门，以书瑶堂姐的身份拜访侯夫人，想套近乎。可惜候夫人姚雪兰何其精明，对她很是冷淡，还跟书瑶分析了夏书晴一波三折亲事中的猫腻。

    再后来，书瑶无意中救了书晴的贴身大丫鬟巧荷，才听巧荷证实了书晴的歹毒，原来书琳落水被迫嫁给郭晋南、以及生产时的惨死，都是书晴一手谋划的。巧荷也是因为怀了郭晋南的孩子被抬成姨娘，遭到书晴迫害才逃出来。

    前世的书瑶虽然跟书晴接触不多，也没有被她算计到什么，不过对这种虚伪狠毒的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周氏一见书杰三人就重重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这也是你们来的地方吗？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还想学人捻针拿线装优雅？”

    书瑶一歪脑袋看着书杰：“大哥，大伯母是说自己有人生没人教吗？是不是就是没有教养的意思？娘说随地吐痰就是没有教养的粗人做的事，多脏啊！”

    书文也皱眉：“就是，娘说过，要是有病毒的话，会通过口水传染给周围的人。”

    来“云彩坊”的客人多是女人，且大都是家境比较好的人家，看见周氏那样大剌剌地吐痰和重重的声音，本来就觉得难受，再听到书瑶姐弟的话，更是鄙视地看着周氏，还纷纷掩着口鼻推开。

    “真恶心，这才真是有人生没人教。”

    “可不是，连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不知道。”

    “掌柜的，还不赶紧找个人来清理一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可别染上什么病。”

    ……

    周氏气得一张脸红红白白，可是在这里她可不敢破口大骂，万一冲撞到哪位夫人、小姐的就糟糕了，前几天刚刚得罪了皇上身边的金舌头，她可还没忘记。

    周氏身旁的书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个娘，真是越来越不知体面了，上次在“汇通钱庄”跟三婶吵架，也是这样吐了一口痰，差点被钱庄的伙计赶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如果他们夏家没有被剥夺爵位，她娘现在也是个候夫人，怎么能这样……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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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昂贵的套装

﻿书晴训练有素地堆起和煦的笑脸：“杰哥哥好，这俩位一定是瑶儿妹妹和文儿弟弟了，我是晴儿。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娘她这两天嗓子老痒痒，刚才就是一个控制不住不小心咳出来了，不是有意的。阿黛，赶紧帮掌柜的清理掉，不要影响到其他的客人。”

    书晴身边那个十岁左右的婢女连忙应下，跑去找掌柜要打扫用具了。

    刚才嘲讽周氏的几位女客笑道：“这个做女儿的倒是知礼懂事，比当娘的要强。”大家说笑着就散开了。

    书杰也点点头，这个小堂妹还算靠谱，不过大伯和三叔家的人他都不想太多接触：“大伯母、晴儿妹妹这是要回去吧，慢走！我们过去给瑶儿买丝线，就不奉陪了。”

    书晴还想说什么，书瑶和书文已经拉着书杰的手离开，她秀气的小眉头微微蹙了蹙。

    周氏气啊，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两个牙尖嘴利的小贱种几个耳刮子，竟然让她在这种地方丢了这么大的脸！可是当她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眼里的嫌弃之色，心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上次为了一百两银子的事，她同三房的俞氏在钱庄吵了一架，两人险些被赶出门。为了那件事，晴儿两个多月都不肯同她一起出门。

    周氏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她也不想这么“丢人现眼”啊！可是谁又能了解她的苦？夏家越来越败落，娘家兄嫂怕被夏家牵连，又怕她上门打秋风，早就与她疏离了。

    夏府几乎没有收入来源，夏霖宇兄弟俩前后做了几项生意，都往死里亏，要不就是被人骗得稀里哗啦。从京里回来的时候还有十几个庄子、铺子，也都陆陆续续被卖掉了。

    到了这步田地，老太太还成天摆谱，明里暗里地贴补自个儿娘家那些破落户。而夏霖宇只知道花天酒地，每日里不是往百花楼跑，就是跟姨娘丫鬟厮混。还有三房的夏霖昂和俞氏也是鬼精鬼精的，有事就躲在大房后面，有利益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如今都开始卖嫁妆了，不然怎么办？两个儿子要读书考功名，女儿要学琴棋书画，要娇养打扮，要培养名声，哪样不需要银子？她都快被银子逼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

    看见阿黛清理好，归还了打扫用具回来，周氏对着书杰三个“哼”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踏出门，一眼瞥见书杰从伙计手上接过一个精致的青竹扁筐递给书瑶，很爽快地说道：“好，就要这个套件吧，另外再按照你们的经验帮我妹妹配上一些初学者用的东西。

    一向善于经营的云彩坊本月推出三款特别吸引人的套装，书瑶手上那个正是其中最贵的一款，里面有两条高档面料做成的素面丝帕、两张由“云彩坊”专业画师作出的“独一无二”的绣稿、四个不同尺寸的工艺精美的绣绷、鎏银的整套刺绣工具、以及二十八色上好的丝线。

    书晴今日一进店就被那款套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些丝线不仅光泽好、档次高，且其中大多数颜色都是很少见的新品色，书晴说比天上的彩虹还漂亮。

    只是周氏觉得书晴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花八十八两银子买一套绣花工具不值当，舍不得买。

    这个套装里的东西都是精品，费用肯定要比一样样分开买合算，但相对于其它日常用的工具来说还是昂贵得很。

    P.S.亲爱的们，实在对不住，尧尧太困了，从公司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想把这章写完，却实在是撑不住，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半。

    这周公司有点急事要赶工，每天早出晚归，都是这么晚到家，第二天的更新都是后台定时上传的，因为改了一下剧情，存稿不够用了。

    明天（周六）就这一千多字吧，周日、周一都要请假。

    周二（十月一日）起正常更新。一到三号都会两更，补上这三天落下的（明天这字数太少，也算要补的一更）。

    请亲爱的书友们见谅！这次国庆黄金周尧尧会闭门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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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让给你

﻿书瑶也是一进店就被这个套装吸引了眼球，那些丝线的颜色新颖漂亮，又亮泽，如果再放在红木箱的“增色格”里润润色，将是如何的美丽？

    书瑶已经在脑海里酝酿着用哪种颜色绣什么样的图案，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前世，书瑶在京城用“流彩绣”绣品帮薛明郎打点时也用过云彩坊的这种丝线，但是价格自然比现在、尤其是这个优惠套装的价格高太多了。

    书瑶还知道，云彩坊的大少爷裴少卿对色彩特别敏锐，在染丝和绘画方面是个天才，十二三岁就自创了染丝的秘方，染出的丝线五彩斑斓，不仅很多色彩是别家没有的，还特别地流光溢彩。

    云彩坊在五六年后几乎开遍了大周各地，丝线与众不同的品质和精美特别的绣图是他们的两大亮点，不过价格也是蹭蹭直上。

    可惜，裴家野心太大，做了大周最大的皇商后还不满足，在裴家女儿裴嫣然做了二皇子的侧妃后，竟然参与了皇位之争，全力支持二皇子。最后，二皇子事败，裴家也是一夜倾覆。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书瑶关心的事，只是可惜那染丝的秘方随着裴少卿的死销声匿迹。

    过一段时间，等她在明面上“学会”了刺绣，再过来多买一些各种丝线存在红木箱里，嗯，还要买一些别家的便宜丝线，到时候比较一下在红木箱里“增色”之后差别多大。

    书瑶捧着手里的青竹扁筐正游思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周氏突然劈手夺过扁筐，对书杰低声嚷了一句：“瑶丫头连怎么拿针都还没学会，浪费这个做什么？就送给晴儿了。”

    接待书杰兄妹的伙计对每次来店里都端着一副虚架子、挑挑拣拣半天，牢骚多多，却没买下多少东西（还都是挑最便宜的买）的周氏本来就反感得很，此刻见书杰三位皱眉，又由之前的那口痰想到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好，生怕周氏搅和了生意，赶跑了他的客人，遂不客气地帮腔道：“这位太太，您不是说这个套件是花架子，好看不值钱吗？现在只剩下这一套，人家小姑娘看上了，您又何必与一个小孩子争抢？”

    伙计的这句话一出，而且声音挺大，店里的人哗地一下又纷纷看过来，眉眼间都是浓浓的鄙视。

    书晴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她怎么有个这么粗俗又蠢笨的娘？不知道这样会带累她的名声吗？卢妈妈总是跟她强调女儿家名声的重要性，尤其现在他们家道中落，而未婚夫郭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却也是书香门第，如果她被自己的娘带坏了名声，岂不被郭家嫌弃？

    卢妈妈是书晴的嫡亲姑姑夏若雪送给她的教养妈妈，从书晴六岁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周氏总算还残留着一线自尊，没有当众再让书瑶把套装“送”给书晴。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的女儿晴儿和两个儿子不能失了面子，误了前程。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个套件是我先看上的，只是多考虑了一下，还没买下而已，而且他们是我的侄儿侄女，都是一家人，愿意让给我们关你什么事？”周氏这会儿心里倒是希望书瑶这个死丫头坚持不肯“让”，她才好顺势放下这个昂贵的扁筐。当然，或者书杰知趣些，为了面子直接开口买下送给书晴更好。八十八两银子啊！她才不想自己掏出来。

    书瑶看到周氏闪烁的眼神，暗自冷笑，拉了拉书杰的衣袖，无比“乖巧”地说道：“大哥，既然伯母和堂姐喜欢，我就不要了，我们买其它的吧，这个套件就让伯母给堂姐买好了。”

    书杰点头：“伙计大哥，这个就让给他们吧，我妹妹再挑其他的。”

    之前站在另一边招待其他客人的掌柜走了过来：“小姑娘，我那里正好留有一套，是想送给朋友家的姑娘做生辰礼物的，先让给你了，反正生辰礼物嘛，送其他的也行。”

    书瑶高兴地谢了：“多谢掌柜伯伯。”

    周氏则是气得直咬牙：“杰哥儿，我没带……”

    书晴暗暗拉住了周氏的衣襟，抢在她前面说道：“杰哥哥，瑶儿妹妹，真是谢谢你们了。娘，我们还要赶紧去给郭伯母买寿礼呢。”知母莫若女，她知道周氏是想向书杰“借”银子了，可是没看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戏吗？因为豆腐“秘方”的事，他们夏府已经成了很多人眼里的笑话，如果今天再由着她娘闹腾，郭家搞不好就要上门退婚了。

    书晴边说边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伙计，那是今年过年夏若雪派人送年礼过来夏府时特意给她带的红包，今日带在身上是想用来给郭晋南的母亲买寿礼的。

    周氏见书晴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背人的角度狠狠瞪了书瑶一眼，不料对上书瑶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眼神，惊悸了片刻，回过神再看过去，书瑶却是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周氏揉了揉眼睛，自己眼花了？也是，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会有那样冰冷的眼神？

    走出云彩坊，周氏小声抱怨：“你这孩子，这么贵的东西，你……”

    书晴黑着一张俏丽的小脸打断了周氏的话：“行了娘，那是我自己积攒的银子，本来就是带出来给郭伯母买礼物的，现在亲手绣上两张帕子，再绣一张坑屏也不错，上次姑姑给的一块做屏风的好料子正好用上。”

    她心里怨啊，为什么她不是姑姑的孩子，而是夏府的女儿，爹娘都那么不争气，尤其是娘，贵气没有了，傲气没有了，连脑子都越来越不灵光了，哪里像姑姑，美丽又精明，还会做人，即使娘家败落，在夫家还是那么风光，在国公夫人跟前，比世子夫人都讨好。

    周氏还想说什么，看见书晴一副恹恹的神态，不由地闭了嘴。她这个小女儿虽然是闺女，却最是聪明伶俐，长得又如花似玉，很得小姑子夏若雪的喜欢。夏若雪请相士给书晴看过命格，说书晴生辰八字好，以后不但自己富贵，还能旺夫旺子，提携父母兄弟。

    书晴的未来夫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清贵的书香世家，如果郭晋南将来再能金榜题名，对他们夏府，和书晴的两个哥哥，都是个很大的助力。

    也正因为如此，夏霖宇和周氏对书晴一向最为疼宠，所有待遇都不比俩哥哥差。周氏更是将自己这辈子的缺憾和不平都寄望于书晴弥补回来，加上小小年纪的书晴在卢妈妈的教导下比自己更加精明，她这个做娘的倒是经常不由自主地要看女儿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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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是今天的正更，晚上还有一更补更，补9月28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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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上门还债（上）（补更）

﻿P.S.：感谢紫妍·赵一霖书友的PK票，谢谢！还有众多书友的推荐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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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金喜达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刚过巳时初，甄大富就到了，这次林氏没有来，倒是甄柯宝和甄柯灵跟来了。

    甄柯宝比书杰大三四岁，今年十八九了，长相还算不错，就是个头矮，比书杰要矮上大半个头。

    甄柯灵比书瑶小半岁，因为是甄大富夫妻四十多岁才得的幺女，宠惯得狠了，小小年纪就一副目中无人的骄横样。

    才进院子，甄柯灵就撇了撇小嘴：“这么小的院子！啊呀，那是什么啊，这么脏！”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赶紧牵着甄柯灵往前走，挥了挥手上的香帕：“姑娘别看，那是鸡屎，恶心死了。”

    “鸡－－－屎－－－？”甄柯灵抬起小手掩住了鼻子，“这是人住的院子吗？”

    书瑶和书文完成了早上的三张大字，正跟秀桃、还有秋桃一起在桂花树下同小乖和火火玩，见甄大富一行人进来，动都没动，只是对着书房叫了一声：“大哥，大舅舅来还银子了。”

    小乖的记性很好，一见到甄大富就挡在书瑶四人前面，戒备地看着他，还低吼了一声。

    抬着甄大富的两个下人吓得脚步一顿，不过见到小乖没有冲过来的迹象，还是壮着胆子沿着墙壁挪进了院子，总算没有再次把甄大富摔下轿椅。他们上次来过，知道小乖不会随便发怒，上次若不是林氏对着书杰尖声喝骂，小乖也不会那么可怕地冲上来。

    甄柯宝则是又害怕又贪婪地看着小乖和火火：“白虎啊，真的是白虎啊！还有红狐狸，多么值钱啊！怎么就被这破落户的表弟表妹给得到了？哪里搞到的？给他多好啊！”

    火火似乎看到了甄柯宝脑袋所想，狐狸眼一瞪，朝他“吱吱”了一声，一种冷厉的感觉顿时让甄柯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他为什么有种感觉，那只小狐狸在警告他？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白虎、红狐狸都是难得的灵兽，是靠近仙界之物，不能得罪的，甄柯宝心虚地往甄大富的轿椅边上退了退，不敢再看向火火。倒是甄柯灵被漂亮的火火和小乖吸引了，很想跑过去，又有些害怕。

    书杰听到妹妹的叫唤走出了书房，阿娟嫂也从豆腐作坊里出来了，对秋桃说道：“你去叫庆福走一趟，去徐府请金先生过来。”

    春生这时候还在猪肉摊子上帮忙，庆福在打铁铺做学徒，今日正好是一个月一次的休息日，早说了如果甄家人过来，就叫他一声，徐府的人认识庆福和春生，他们都帮忙送过豆腐过去。

    秋桃应声跑了出去，甄大富想阻止都来不及，忙对书杰说道：“杰哥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金先生那是什么人？怎么好劳烦他走一趟？我们该过去拜访的，还要去向徐老夫人问安才好？”

    书瑶笑了：“大舅舅，金叔叔不是说了你可以直接去徐府找他还银子么？你想去就直接去好了，还那么麻烦跑过来干嘛？”

    书杰接口：“正是，金叔叔说过，你过来还钱，让我们请人通知他一声即可。”

    甄大富语塞，要是他能自己直接去找金舌头和徐府套近乎，还跑到这个跟他犯冲的院子里来做什么？

    就这样过去，一手交银票，一手拿回欠条，他岂不是送上门去让人笑话？在那样别扭的氛围下，他怎么套近乎，怎么讨好金舌头和徐老夫人？

    所以他才要来找书杰三人先诱哄一番，让他们一起过去“拜访”，再以他们舅舅的名义与金舌头以及徐府的人认识、结交。

    这不，他把长子和幺女都带来了，一来，他们跟书杰、书瑶的年龄差不多，可以走近些，好说话。二来，若是甄柯宝能入了金舌头的眼，或者甄柯灵能够讨好徐家三小姐，成了手帕交什么的，他们甄家的好日子就来了，这两千两也算是付得值得。

    谁料这兄妹俩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太不像话了，还有当他是长辈、是舅舅吗？

    这时，秋桃从阿娟嫂家回来了：“杰哥哥，庆福哥哥已经赶去徐府了，我们刚出门，正好许叔叔（许木匠）租了马车去那条街上送木活，就带上庆福哥哥了。”

    甄大富板起脸：“杰哥儿，快去拦住他，你们三个跟我们一起去徐府拜访。”

    书杰瞥了他一眼：“冒然上门是很失礼的，甄老爷做生意天天跟大户人家打交道，应该知道这一点的”

    “你……”甄大富气结。

    甄柯宝皱着眉：“书杰，怎么说我爹也是书瑶和书文的嫡亲舅舅，你还是个读书人，是个秀才，怎么能这样对待长辈？你们现在无父无母，我爹、我们甄家也是你们的依靠。”

    他实在是看书杰不爽，不是才十五岁吗？怎么长得那么高那么俊朗？看上去还有一种让人发寒、不敢逼视的气势。

    书杰冷哼一声：“依靠你们？依靠你们把我的弟弟妹妹卖给人家？还是依靠你们借了银子不还，还上门讨要根本不存在的欠债。甄大少爷，你也读过书，应该知道按照大周律法，我已经满十五岁，可以独立支撑门户，抚养弟妹，决定我们家的事。别说你们只是舅家，就是我们那已经分家的大伯和三叔，都没有权利管我们三兄妹的事。”

    甄柯宝眉头跳了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什么时候要卖书瑶和书文了？还有，你们不要名声了吗？不敬长辈，不顾亲族的名声，能让你们兄弟的前程、还有书瑶的亲事都成问题。”

    书杰冷冷笑道：“你不知道还有‘长辈不慈’这一说么？我们娘大丧之日，甄老爷和甄太太在我们院子里偷东西，又勾结婢女翠竹妄图出卖我的弟妹，这是众多街坊邻居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事，欠债不还还上门骗债也有金叔叔和杨县令、以及一众街坊可以作证，我们不妨看看，是谁的名声坏了？又是谁的前程、谁的亲事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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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门还债（下）（正更）

﻿P.S.：这章是今天的正更，晚上还有一章补更，补9月29日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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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低着头的书瑶心里激动地为大哥的言辞和态度叫好，大哥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可是为了自己和书文，他可以像只刺猬似地，竖起全身的硬刺对抗任何威胁。

    想到前世大哥为自己和书文所做的一切，直到最后为了自己委曲求全，甚至丢了性命，书瑶就恨死了自己，当然，更加恨甄柯灵，恨甄大富一家。

    从看到甄柯灵的第一眼开始，书瑶就有意避开视线，她真的很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掐住那个恶毒女人的脖子，虽然现在那人也还只是个嚣张傲娇的小女孩。

    紧握的小粉拳、明显比平日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让小乖和火火感受到小主人的愤懑的情绪，也都没了玩的心思，全都进入“战备”状态。

    骤然冰冷刺骨的气场，以及书杰的话语让甄大富父子骇住了，是啊，现在丢脸的是他们甄家，得罪金舌头的是他们甄家，酒楼的事未彻底解决、仍然受慕容家威胁的还是他们甄家，偏偏书杰又是个强硬的，根本不拿他们当回事，连幼小的书瑶和书文都不受他们的哄骗。

    书杰嘴里列出的一条条一件件，传出去都能让甄家臭名远扬，让人老远看见甄家人就嗤之以鼻，退避三舍。

    威胁夏书杰？谁怕谁？谁又要求谁？

    慕容家想要那什么“擎月弓”，偏偏自己又不肯出面，还不许闹出风声，不许扯出慕容家，为什么？还不是担心那个与甄子柔交好的威远侯夫人把事情闹开？还不是怕坏了丽嫔娘娘和慕容家的名声？

    所以，只有让他们甄家出面顶包，有什么事也只能由他们甄家来扛着。

    更糟糕的是，现在还有一个皇上跟前的大红人金舌头站在仨孩子身后，这三个孽种又油盐不进，他们该怎么问到那擎月弓的下落并拿到手。

    如果得罪了慕容家，又没有其他靠山，他们甄家怎么办？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甄大富“明智”地选择了暂时“忍辱负重”，现在不是跟这个孽种斗气的时候，而且金舌头很快就会到了。“翠竹那个贱丫鬟的话哪里可以相信？我可是你娘的嫡亲兄长，怎么会害你们？”

    书杰冷哼一声，坐在一小堆粗粗的圆木前开始劈柴，这是他昨晚练功劈了一半剩下的。

    他们家有个豆腐坊，柴禾用得比别人多。梅姨虽然俭省，却不舍得让书杰干活，更怕耽误了他学习和练武，一直想要买劈好的柴，还是书杰告诉她劈柴也是在练武后，她才不再反对。

    书杰近来正在练习用手掌劈柴，这是练习“无影掌”的第一步。当然了，此刻不可能在甄家父子面前露这手。

    饶是如此，甄大富和甄柯宝还是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颤，似乎下一刻，那斧子就会落到他们脖子上。

    书杰轻轻松松地挥舞着那把看起来很重的斧头，脸不红气不喘，连腰背都是保持挺直的，却在眨眼间劈出一堆柴禾，又快又齐整，每根柴禾都差不多粗细，像用尺子量好似的。

    不仅如此，柴劈好，书杰眼睛都没抬地扔出去，竟然在三尺开外的杂物房前整整齐齐地堆叠起来。

    心里有鬼的人总是容易犯虚，甄大富父子就是这样，他们觉得书杰此刻跑去劈材，是在向他们示威。众所周知夏霖轩的武功很好，否则也不会赢得“第一捕头”的美称。

    也是因为如此，夏霖轩在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敢上门来找麻烦的，唯一借了一次银子也老老实实写下借条。

    他们也听说过书杰自小跟着夏霖轩和吴震子习武，现在看来，这书杰的武功很是不弱。

    甄柯宝最是欺软怕硬，前阵子又因为食物中毒的事被**帮的人揍个半死，见书杰如此“强悍”，立马觉得浑身旧伤复发，隐隐作痛，不由地又往后退了几步，靠到院墙上了。

    甄大富和甄柯宝安静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甄柯灵却是不耐烦了，她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小孩，还是个被宠坏的小孩，最耐不住寂寞和别人的无视。

    她指着书瑶肩上的火火嚷道：“把那只红狐狸送过来给我玩。”

    书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编着手上的络子，火火则抓着绳球，很有默契地帮她放出红绳。

    甄柯灵性子急躁，立马尖利地叫了起来：“没听到我的话吗，你这个小贱人！我娘说了，你们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那只小白虎和红狐狸也是我们的。”

    随着火火愤怒的一声“吱吱”，小乖冲了过来，响雷似地“啊呜”一声吼，甄大富父子兄妹三人全都“啊啊”大叫地抱住脑袋。

    “噗－－－”“滴滴答答”甄柯灵屎尿齐下，偏偏还连滚带爬地扑到坐在轿椅上的甄大富身上，糊了他一身。

    小乖一掀爪子，轿椅翻了个个，父女两人齐齐滚落，还撞倒了甄柯宝。

    甄柯灵又痛又怕又难堪，“哇”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又粘满了甄大富的衣襟。

    刚刚踏进门的徐念儿皱眉：“什么味儿？这么臭？”

    听到声音从豆腐作坊里跑出来的阿娟嫂摇头：“真是什么样的父母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你们甄府的人都喜欢随地大小便的？这样也能开酒楼？”

    金喜达则是哈哈大笑：“小乖，你也不嫌臭？还不快回到小瑶儿那边去？”

    小乖对着金喜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这才带着徐念儿一起回到桂花树下。金喜达对小乖和火火的灵性大为感慨，谁有恶意，谁真心对它们的小主人好，它们似乎一清二楚。

    躲在老远的两个甄家下人、以及那个小丫鬟见小乖离开，这才赶紧跑过来，屏住呼吸扶起甄家三人。

    甄大富气啊，出门前他还特意再三交代儿女不要在夏家院子里高声尖叫，以免惹到小白虎，没想到这个女儿转眼就忘记了。他的脚啊，总这么摔，什么时候才能好得了？

    金喜达扫了一眼甄家三人，对着甄大富扬了扬眉：“甄老爷，我们还是一手交银票一手交借据吧，拿到东西你们赶紧回去了，再这么丢人现眼，你们家这个宝贝女儿以后可没人敢娶。话说你们甄家的家教还真好，这么小的孩子都盯上表哥表姐家的东西了，你们那个酒楼会毒死人还真是不奇怪啊。”

    甄大富父子的脸色唰地白了，金舌头怎么知道的？这个人在餐饮界可是无冕之王啊！

    甄柯宝连忙一脸阿谀地迎了过来，双手递上银票：“误会，误会，您是金先生，是我姑姑姑父的好朋友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金喜达“哼”了一声，检视了一遍手上的银票，这才递给书杰，然后从自己袖袋里掏出借据：“拿去，以后离这仨孩子远一点，不要再招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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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置产（上）（补更）

﻿P.S.：有朋友来玩，更新迟了，抱歉！这是2号的。3号还是会有两更哈！

    另，感谢longnengneng书友的PK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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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大富急了：“金先生，误会，您误会了，我是真心疼爱外甥外甥女，子柔可是我嫡亲妹妹，我们关系一向很好的。”

    金喜达灿烂一笑：“是很好，好到为了换钱给你开酒楼，把她送到慕容家冲喜；好到为了怕得罪慕容府不让她和离，公开声称与她断绝关系；好到她一过世就上门搜刮财产，还企图卖掉小瑶儿换取慕容家为你们摆平食客中毒的事；好到欠债不还，还想上门敲诈三个刚刚失了双亲的孩子。甄大富，现在起这三个孩子有我照顾，我就是他们的长辈，以后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会让你没机会后悔。现在，滚！”

    金喜达的语气极其平和，笑容极其灿烂，好似在谈一个愉快的话题，最后一个“滚”字尤其“温柔”。可惜笑容不达眼底，眼神反而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寒冷，让甄家父子不由地打了个抖，天可怜见，现在可是已经到了夏季。

    甄大富手脚一片冰凉：金舌头竟然知道所有的事，完了，这下全完了，如果事情闹开，慕容府一定会把账算在他们甄家头上，还有所有罪过也定是推给他们。

    “不是的，金先生，我们是被逼的，被逼的呀。”甄柯宝还想争取一下，却在对上金喜达的眼神后立刻住嘴，让下人抬起甄大富，一行人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

    金喜达转向书杰：“杰哥儿，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我有个朋友做中人的，手上正好有一个出产很不错的庄子，我去看了，庄子挺大，都是肥田，还带着一个小山头，种了一片果树。距离也不远，就在近郊，马车过去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连着庄子上三户全劳力人家买下，最优惠的价格是八百五十两银子，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买下来？这样你们几个人的生计基本就有了保障。”

    书杰立即回答道：“全凭金叔叔做主，金叔叔有心了。”玉林县地理位置好，离京城又近，稍微好一点的庄子、田地就不便宜，这样的价格肯定是包含了给金喜达的面子情。

    夏霖轩当年为了能分家出来，不但净身出户，还答应了夏老太爷和夏老太太一个非常无理且怪诞的条件，除了自住的宅院外，十五年内不许置办产业，并白纸黑字签下协议。

    甄子柔一向认为，有闲钱就应该置些田地和店铺，让银子生银子。本来今年过了十五年期限，他们就可以不受当年约定的束缚了，却没想到夫妻二人先后离世。

    见书杰欣然接受自己的提议，金喜达点头：“那好，等红梅回来，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定下，在我离开玉林之前帮你们把手续都办好。

    另外，徐老夫人愿意将集市街头一个店面转手给你们卖豆腐，只要五百两银子。店铺虽小，但是挺全乎，后院带着一间小库房，一个小厨房，还有一口井，店里能摆下几张小桌子给客人喝豆浆，吃豆腐脑。现在那间店是租给人家卖包子的，正好那家人要回南方去，月底就退租了。我的建议是你们也买下来，以后即使不做豆腐卖了，也可以租出去。”

    书杰招手示意书瑶、书文过来，三人一起给金喜达行了礼表示感谢：“金叔叔为我们考虑得太周到了，谢谢您。”

    有了这个庄子和店铺，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在明面上就有了保障。而且把甄大富还的两千两银子花掉，也免得他们或者夏府的人在金喜达离开后再来找麻烦。

    金喜达拉起三人：“我说过，我与你们爹娘的关系非同一般，以后，你们就把我当作亲近的长辈，不用这么客气。对了，回京城以后，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教导妈妈送过来，女先生就先不请了，太打眼对你们不好。年后徐府要请先生，小瑶儿就去徐府跟念儿、还有徐家另外两位姑娘一起学习好吗？你们的娘是绝对不赞成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

    书杰再次大礼谢过，书瑶也恭恭敬敬地福了个礼：“谢谢金叔叔！瑶儿一定好好学习。”

    不得不说，金喜达真的是为他们费尽心了，几乎面面都考虑到。

    徐念儿来之前，在府里就听到金喜达同徐老夫人谈这事，也是很欢喜，虽然书瑶比她小

    四岁，但懂得东西挺多，两人很玩得来，以后能每日在一起学习自然高兴。

    没过一会儿，红梅带着孙大媳妇收摊回来了，知道甄家的两千两银子已经收回，再听了庄子和店铺的事，激动地“噗通”一声跪下：“金公子，我代太太谢谢您，太太以前就说过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老爷之外对她最好的人，是她心里最敬重的兄长和朋友。”

    金喜达虚扶了一把，让红梅起身，转眼望天，白云间似乎又出现了那个明媚的身影，含着泪水对他说：“金大哥，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一生，无论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你都永远是我最亲的亲人，最敬重的大哥。”

    可惜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悔之晚矣！

    现在，他所能做的弥补就是照顾好三个孩子，这应该是她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牵挂了吧？

    新置的庄子有山有水，不但田肥，出产好，景致还很美。

    庄子上本有六户签死契的人家，原主人都不想带走，但金喜达只看上了其中三户老实本分的厚道人，刚好还是全劳力，老人不太老，小孩已经能帮忙的那种。并提拔了其中一位农事经验丰富，还有管事能力的名唤张全的四十岁的汉子做了庄头。

    张全媳妇也是一个精干泼辣的，说话办事井井有条。

    张全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名字很好记，大柱19岁、二柱16岁、大妞、二妞是双胞胎，10岁。

    第二户人家是田大壮一家，除了田大壮和大壮媳妇，还有田大壮的娘田婆子和他的三个儿子，大石头20岁，二石头18岁，小石头十三岁。

    第三户人家当家的是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李老根，也是整个庄子的田事顾问，几乎样样农活都精通，还会看天气。而他的老伴李大娘不但善于种菜，还会做各种美味爽口的腌菜。李家只有一个儿子李家宝，但家宝媳妇倒是给李家添了两个孙子：十三岁的大有和八岁的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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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置产（下）（正更）

﻿P.S.：感谢qiuning书友的2张PK票和2次打赏，非常谢谢！

    另：晚上还有一章补更，补9月30日的缺，但是可能会比较晚，大家不要等，可以明早再看。明天起，恢复在每天17：30准时更新。

    很抱歉的是，尧尧要抓紧存稿，以备出差期间不断更，所以暂时无法加更，请书友们见谅！爱你们！愿大家假期玩好休息好！每个人都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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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户人家在庄子上生活了多年，都不想离开，被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而他们是官奴，五代以内都不能脱了奴籍，不存在赎身的可能。

    现在见金喜达虽然说话狠厉，也只是要求他们本分做事，书杰也不像是苛刻的主子，自然希望能留下来，安安定定地生活。

    除了这三户人，金喜达还选了四户长工，每户根据人口多少给他们提供了几间屋子。他指着那位叫王喜的中年男子：“杰哥儿，这位是王叔。以后如果这些人有什么问题，或者添地添人之类，你可以找他帮忙。王喜的‘达信牙行’在附近几个县城、包括大名府城都有分店。”

    书杰同王喜打了招呼，收好他的名帖，既是金喜达特意介绍的，自是可信之人。受甄子柔的影响和教诲，有好的机会，书杰还是愿意添置一些固定产业的。

    王喜也很热情：“金公子对我有恩，你们是他的晚辈，也就是我的晚辈，以后有什么事，你们金叔叔不在，也可以来找我，我认识的人也不少，能帮上忙的就省得金公子跑一趟，帮不上忙的，好歹能帮你们尽快给金公子传递消息不是？哈哈哈”

    金喜达倒是不客气：“呵呵，如此就多谢王兄了！”

    张全带着金喜达和书杰一行在庄子上转了一圈，这个庄子之前确实打理得很好，还有一个主家住的、刚建一年的两进院子。

    “庄子上凉爽，大热的时候，少爷和姑娘也可以来庄子上住几日，对少爷读书是很好的。”张全很喜欢这三位小主子，亲切，不娇蛮，特别懂事知礼，比旧主子家里的那几位蛮横少爷姑娘好多了。

    书杰笑着应了，当下跟张全谈定了以后庄子上的运作和联系方法。

    另外，梅姨提到送菜的事。

    庄子上的菜地不多，由李大娘负责打理。

    除了庄子上的人自用外，每隔一日，由大石头驾马车给书杰他们送一些新鲜蔬菜和水果过去，再有多的，就放在豆腐店铺前面卖，或者做成腌菜再卖。

    梅姨尝过李大娘做的腌菜，赞不绝口，如果加在豆腐脑里，一定很受欢迎。

    至于其他大批量的产出，到时候金喜达会提供销售路子。

    出庄子的时候，书瑶他们竟然遇到了三叔夏霖昂。原来庄子隔壁的那片田地是夏府刚回玉林时，俞氏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买的。现在夏霖昂想做茶花生意，需要本钱，就准备卖掉这片肥田。

    恰好夏霖昂身旁的中人是王喜牙行里的人，赶紧上前跟东家老爷打招呼行礼。

    看到金喜达一副冰冷的面孔，本想上前套近乎的夏霖昂生生止住了脚步。而书杰三个正兴致勃勃地谈论什么，“没有看见”他。

    那位中人一回来，夏霖昂就问：“金舌头要在玉林置产吗？是不是买这个庄子？出价高不高，他愿不愿意把我这片地也买下。”

    中人笑道：“金公子是京城人士，还有大片皇上赏的庄子、田地，怎么会在我们这县城买地？听说是帮故友，也就是你那分家出去的庶兄夏捕头的三个孩子置办的产业。金公子可真仗义，那三个孩子的银钱不够，他自己贴了一部分。你不知道，徐老夫人在集市里位置顶好的一个铺子也转给了那三个孩子，还不都是金公子的面子？呵呵，还是夏捕头会做人啊，我们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位朋友？”

    其实这位中人是王喜的心腹，知道价格内情，庄子的原主有心给金喜达一份面子情，压低价格退让了一步，但是对外的报价还是原本更高的价，一来不会打乱行情，二来因为这个庄子金喜达“贴了部分银子”，夏府或者甄家不敢随便打主意。至于那个铺子，某些人就更不敢玩心眼了，徐老夫人的脾气可不太好。

    他们会这么巧在这个时间在这里遇上，当然也是金喜达和王喜事先的安排。

    瞟见夏霖昂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中人在心里不屑地冷嗤了一声。见过贪婪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连无父无母的侄儿侄女都要坑，亲叔伯还不如一个朋友！

    从庄子里回来，书杰一行人又去市集的那家店铺看了看，然后金喜达带着书杰直接上县衙办理所有过户手续。

    梅姨对那店铺满意得不得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计划着早上可以增加些烙饼之类的早点配合豆浆和豆腐脑卖。

    书瑶也赞成，至于活计增加，她倒不愁，他们那条街上的街坊还有好些人想找事做呢。男人还好，可以找些力气活、打打短工，女人就很难找到合适的活计了。

    现在他们这个豆腐店既能为他们家赚些银子，又可以让多几个街坊挣点工钱补贴家用，多好！

    回到西塘街的家里，章世文、李叔、李婶、和众多邻居都来了，确定他们从甄大富那里要回了银子并买下了庄子和铺子，都为他们兄妹三个高兴。这下三个孩子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杰少爷也可以专心读书，三年后若能考取功名，夏捕头和夏娘子在天之灵也可以安心了。

    他们之前也想过一家省一点，就能把仨孩子拉扯大，但要供书杰俩兄弟读书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下好了，那位金公子一下帮夏家解决了大问题。

    其实想想，从夏娘子下葬以后，他们还真没帮上什么忙，那仨孩子懂事又能干，反而他们时不时地分到书杰打回来的猎物，阿娟嫂和孙大媳妇还能在夏家豆腐坊挣钱贴补家用，倒是都托了那仨孩子的福。

    真是虎父无犬子，什么样的爹娘教养出什么样的子女！

    当书杰回来，将几张盖着大印、手印的契纸交给书瑶，让她收好时，书瑶激动地想哭。重生回来，红木箱、金喜达都是意外的惊喜，老天爷还是厚待他们三兄妹姐弟的。

    前世、今生她都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因为前世种种痛苦的经历，她更加知道这些真情的可贵，也渴望有机会报答他们，甚至，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当然，对那些恶毒贪婪的小人，她也一定不会手软，娘说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她会牢记，因为，有些人“唱戏文”的功夫真的很好，前世的她就被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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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克亲（补更）

﻿P.S.：感谢天宫南书友的打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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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慕容府，慕容尚书的书房，一地狼藉。

    慕容尚书无力地靠在太师椅上，两边太阳穴的位置还在一抽一抽地生疼。

    闭上眼，一张张讽刺的面容依然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里轮番对着他狞笑，

    皇上的手指轻敲着龙案：“行啊，看来这大名府城已经成了你们慕容家的了。”

    威远侯落井下石：“可不是？酒楼食材有毒，慕容大人一句话就压了下去，那个知府连查都不敢查。”

    马老将军冷哼一声：“你们慕容家就这么确定我孙子不能治好？还到处传扬他成傻子了？既然如此，上门退婚就是，何必去算计一介孤女？还把我们虎威将军府牵连进去。

    你不知道那孩子的娘曾经献上药膳方子给太后娘娘？你不知道那孩子的娘与威远侯夫人亲如姐妹？你这是想陷害我虎威大将军府于不义之地？还是想挑拨我们与威远侯府的关系？”

    丽嫔娘娘，他的嫡亲女儿一脸是泪：“爹，你们想害死我啊？今天太后把我叫去好一顿训斥，说皇上的脸面、朝廷的声誉都让我和我们慕容家给败光了。”

    ……

    慕容紫烨刚刚推开书房的门，一个纸镇迎面砸过来，饶是他闪避得快，额角还是被擦过，尖锐的刺痛传来，他知道，一定是划破了，感觉到有血滴下来。

    不过，他连抬手去摸摸都不敢，急急把门关好，“噗通”一声跪下：“父亲息怒，莫气坏了身子。”

    “哼－－－气坏身子？我没被你们气死已经是大幸！慕容紫烨，你有点头脑好不好？为了一个女儿就乱了分寸，把丽嫔娘娘，把我们慕容家都置于险境。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闹大，不要闹大！现在竟然弄到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知道了。”

    慕容紫烨委屈地嗫喏道：“谁想到那金喜达会跑去夏家？这么多年了他还念念不忘？”

    慕容尚书更加火大，咆哮起来：“谁想到，谁想到，你这个猪脑子当然想不到，要不然又怎么会把宝贝当草，把烂草当宝贝？自从那丁氏进门，我们慕容府就没好事，生个女儿也是个没有福气的祸害，不把我们慕容府克倒不罢休啊。”

    慕容尚书真是气急，一开口就把外面的传言倒了出来。这几天何姨娘总在他耳边吹风，说外面有人传言尚书府大小姐慕容芷八字硬，克夫，把未婚夫婿给克出事了。都说那马俊涛一直好好的，就是到慕容府参加了慕容芷的生辰宴，回去没几天就被毒傻了，所以只有尽快让慕容芷嫁过去冲喜，以毒攻毒，马俊涛才有可能转好。

    还说丽嫔娘娘的怀相一直就像个皇子，结果生产前一个月，慕容芷跟老夫人进宫看望时，在丽嫔娘娘的肚子上摸了一下，龙胎就变成个公主了。

    慕容紫烨眉头直跳，父亲这阵势是要放弃芷儿了？唉，算了算了，外面关于慕容芷克亲的传言他也听说了，突然感觉自从慕容芷出生，这几年他确实诸事不顺。这次不仅父亲被皇上训了，他的差事也受了很大影响。

    果然，慕容尚书很快吼道：“这事到此为止，让慕容芷好好学规矩，好好抄经为未婚夫婿祈福，过几年大一些就嫁过去照顾夫婿。

    还有，你不许再去招惹夏家的那三个孩子，听说太后都派了人，要跟威远侯夫人的贴身妈妈一起前去玉林县拜祭甄子柔。”

    太后这样做，表面上是念甄子柔献药膳方子的情，实际上是为皇上造名声，拢民心。

    不过慕容尚书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总觉得皇上和太后这次有点太过于关注夏家了，可是一向精于揣摩皇上心思的他又实在想不通哪里有问题，只能感慨自己运气不好，撞在剑锋上。

    慕容紫烨赶紧应下，到这时候了，他不可能因为慕容芷再惹父亲生气，或者置家族利益不顾。

    而正院厅房里，小丁氏正趴在老夫人丁氏腿上大哭：“娘，姑姑，您要救救芷儿啊，她可是您最疼爱的孙女，”

    丁氏长叹一声：“几十年了，老爷都没有这么生气过，我要再多说一句，他弄不好真的会一巴掌劈过来。唉，也怪你，你说这事情都还没有成，你跟你姐姐吹的哪门子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那嘴巴就是个没把门的，现在好了，人依然要嫁过去，还把虎威将军府得罪了。”

    小丁氏那个悔啊，当初她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才跟她姐和大嫂吹嘘了一番，谁知道……？

    她怎么会想到她姐姐在跟人“窃窃私语”时被虎威大将军府的二夫人听到？她现在真恨不得把那个大嘴巴的姐姐给撕巴了。

    丁氏拍了拍小丁氏的手背：“算了，这也许就是芷儿的命。再说了，还有好几年呢，说不定虎威将军府真能找到神医把马俊涛给医治好了。”

    小丁氏尖叫：“什么命？凭什么我的芷儿就是嫁傻子的命？你们不敢得罪虎威将军府，就要牺牲我的芷儿吗？他一个傻子知道什么？还娶什么亲，这不祸害人吗？”

    丁氏怒吼：“闭嘴！你还嫌府里不够乱吗？丽嫔娘娘为了这事已经被太后娘娘责骂了，你还想闹得哪样？我看老爷还真的没说错，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我们慕容府的克星！”她偏疼这个儿媳和孙女没错，可是丽嫔娘娘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本来丽嫔这次若是顺利诞下龙子，很可能就能晋升到四妃之列。却……

    唉，她那次真不应该带芷儿进宫！

    小丁氏呆怔，克星？连老夫人都开始相信了！不，不，她不是克星！她的芷儿不是克星！

    ……

    此时，慕容府一个小院内，一位身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床边轻轻摇着扇子，床上睡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慕容府庶出的二姑娘慕容瑾。

    女子面上的微笑柔和如月：“二姑娘，我的心肝宝贝，姨娘一定不会让你替大姑娘嫁给傻子的。”

    屋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笑容满面地闪了进来：“姨娘，老爷书房的弄墨传来消息，老爷把大爷训了一顿，并说那事没有转圜余地了，要大姑娘潜心为未来姑爷抄经祈福，过几年就嫁过去。”

    黄衣女子双眸一亮：“去，把那套红珊瑚头面包好，送去给何姨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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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速之客（上）

﻿P.S.：有事，迟到了半小时，不好意思！先上传，晚点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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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瑶很勤奋，对书文、对自己要求都很严格。在书杰的教导下，俩姐弟除了学习启蒙教材，每日早晚都要练半个时辰的字。

    书瑶现在练的是柳体，书杰认为柳体清秀方整、气质清雅，最适合女孩子练习，书瑶也喜欢柳体，她记得娘说过，柳体字外形秀气，内里却是骨力遒健，是很有骨气的字体。

    至于梅花小字，书瑶想等一年之后，有了点书法功底再开始练习。毕竟，梅花字体不好作为日常书写用。

    今天，书瑶跟书文练完字走出书房的时候，院子里只有秀桃和秋桃在桂花树下拣黄豆。

    秀桃招呼道：“姑娘，二少爷，你们写完字啦？桌子上有凉凉了的豆浆，还有李大娘做的摊饼子，大石头哥刚送来的。”

    书文一听有摊饼子，立马乐呵呵地去洗手。第一次去庄子上的时候，书文吃了李大娘做的酸菜摊饼子赞不绝口，现在每次大石头来送菜，李大娘都会做上一些摊饼子带过来，每次花样都不同，有用青菜的，有用木耳的，还有鸡蛋的。

    “小馋猫，”书瑶笑着摇头，“秀桃、秋桃姐，你们吃了吗？”

    “吃了”，秀桃回答，“我还给大少爷包了一点带上，大少爷又进山去打猎了。”

    书杰买了一匹马，隔三差五地就会带着小乖和火火进山，一来他自己练习骑射，二来小乖也不能真被养成病猫，需要到山里去锻炼它“百兽之王”的战斗力。

    因此，去九岭山的路上，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致：一匹骏马和一只小白虎在奔跑，马背上骑着一个帅气的男孩，虎背上则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当然，有时候，小狐狸也会扒在男孩肩背上。

    小乖不愧是灵兽之王的后代，成长得很快，几次下来，现在猎的野物不比书杰少。火火也是次次都不空跑，总能在林子里掏出宝贝来。

    书文吃了饼子就出去找冬生和小伙伴们玩去了，书瑶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拣黄豆。

    “姑娘，你还是练习刺绣吧，我们俩拣黄豆就可以了，就这一小袋，很快就拣好。”小秀桃牢记她娘的嘱咐，姑娘是主子，她的手是用来学习刺绣和琴棋书画的，干活会把手弄粗糙。

    秋桃也道：“是啊，瑶儿妹妹，九斤嫂说你学刺绣可快了，你去把绣绷子拿出来，你刺绣，我们俩拣黄豆，一样可以聊天不是？”

    书瑶看看黄豆确实不多，笑着应了，进屋子取了绣绷出来，刚坐下，就见三四个人从门口涌进来，正要开口问，其中一人就嚷嚷开：“那不是秀桃吗？娘，就是这里，没错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往饭桌旁的椅子上一坐，抓了盘子里的摊饼子就往嘴里塞：“娘诶，累死我了，死丫头，没看到我们来了，还不快点倒水来，噎死我了都。大毛，二丫，快，吃饼子，里面还有肉丝哩。”

    先前那个男人也塞了一嘴饼子，骂道：“吃，你个吃货，就知道吃，还不先扶娘坐下？秀桃，死丫头，坐在那里发什么愣，还不赶紧拿水来，再端些吃的出来，饿死老子了。”

    走在最后那个颧骨高高的老婆子倒是不急着坐下，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嗯，这个院子不错，位置好，他们都说这里是县城中心，就是没我想象的大，要是你大妹、二妹一家来了可得挤一挤。”

    粗壮女子撇嘴：“娘，这里是城里，你以为是我们乡下？又没有地种，就靠那个扫把星卖豆腐哪里能养那么多人？我还想送大毛去学堂呢。他大姑、二姑家里都有房有田的，跑这来干什么？”

    老婆子一瞪眼：“那你来做什么？不是你说县城里挣钱机会多，还长见识？怎么，你这个外姓人住得这里，我女儿就住不得？告诉你，我们张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要不是你联合你那该死的娘家兄弟坑了我们家大山，我们怎么会卖地？”

    “娘诶，”粗壮女子一脸讪讪：“做买卖总是有亏有挣的嘛，哪里是我兄弟坑大山了，他也欠了一屁股债不是？我们家那些地就靠大郎一个人种，累死了，现在不是很好，以后就看看摊子收收钱，多好，你老人家也享受享受这县城里的生活。”

    书瑶看到被吓得脸色青白的秀桃，握住她的小手：“秀桃不要怕，秋桃姐，你去帮我看看街坊们有没有人在家里的。”

    秋桃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书瑶认得这些人，前世见过，那时梅姨刚死，张大山和他媳妇就上门来，要把她和秀桃卖到楼子里去。是她把一罐辣椒面撒向他们，才趁机拉着秀桃跑了。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这么快就遇到这一家子人渣了。

    张大山是秀桃爹张大海的亲哥哥，好吃懒做，眼高手低，成天想着做大买卖。

    张大海十二三岁的时候自卖为奴，换钱给他爹治病，后来辗转到了夏霖轩身边做小厮。直到跟红梅成亲后，夏霖轩和甄子柔放了两人的身契，两人带着积攒下来的银子回了家乡。

    张家的田地房屋都是张大海和红梅出钱置办下来的，可是张大海一死，红梅和秀桃就被赶了出来，还说他们克死了张大海。

    小小的秀桃一看见她祖母和大伯、伯母，就想到他们闯进屋子里抢东西，为了抢她娘的银耳环，还把她娘的耳朵都扯裂了，流了好多好多血。

    秀桃“啊”地一声发出尖利的惊叫，接着大哭起来：“坏人，你们都是坏人，走，你们都走。娘，我要娘。”

    大山媳妇被秀桃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差点呛到，怒骂着就要扑过来打秀桃：“咳咳，死丫头，你这个扫把星，咳咳，小贱货，乱叫什么，想呛死我啊？啊－－－”

    张大山和他的子女正嚼着饼子看他媳妇（娘亲）打骂秀桃，（他们几个月前经常这样，就像看大戏，看着小小的秀桃被拎起来，跟只不断挣扎的小鸡仔似的惨哭，很有意思）就见大山媳妇粗壮的身子直直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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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速之客（下）

﻿秀桃张着小嘴，忘记哭了，看看扑在地上的大山媳妇，又看看面前被书瑶打翻的装黄豆的扁筐，这是怎么了，大伯母不是要打她吗？怎么摔倒了？

    “啊哟哟，痛死我了，啊哟哟，腰断了。”大山媳妇撑起身想爬起来，结果踮起的脚尖又踩到黄豆，再次重重扑在地上，下巴差点被磕断。“死鬼大山，还不快拉我起来？快，给我揍这两个臭丫头，竟敢害我。”

    这时，九斤嫂、许木匠带着几位邻里赶来了。书文和冬生也砰砰砰跑了回来，指着张大山几人：“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家来做什么？”

    张老婆子“嗤”了一声：“我们张家养着你们兄弟三个，你对恩人就这个态度？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九斤嫂惊呼：“养着他们兄弟？你谁啊？这都哪里来的疯子？没毛病吧？冬生，我刚刚好像看到王捕头他们在前面一条街上，你快去把他找来，就说有疯子到夏捕头家捣乱了。”

    老百姓，尤其像张大山这些乡下来的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官衙、捕快这类词，惹上官非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

    “没有没有，”张大山赶紧跳出来想拉住冬生，可惜冬生这样六七岁的皮小子最滑溜了，早跑出了院子，“我们是秀桃的亲祖母、亲大伯，都是一家人。”

    张老婆子也得意地叫道：“现在我那二媳妇养着他们夏家三个孩子，我们不是恩人是什么？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大家邻里邻居，说话不要那么不客气，谁是疯子？你才有毛病呢。”

    大山媳妇好不容易爬起，撑住一把椅子站着，也接着她婆婆的话吼道：“可不是？如果惹急了我们，把那扫把……呃，把那红梅带回去，你们养那仨孩子啊？”

    许木匠愣了一下：“梅姨不是夏娘子的丫鬟么？”街坊们还真是没去想过什么放身契的事，而且红梅和秀桃到了夏家院子以后一直都是称呼书杰和书文“大少爷、二少爷”，称书瑶“姑娘”，住的也是之前翠竹住的仆婢房，所以在他们的意识里，这母女俩还就是夏家的丫鬟。

    张老婆子又“嗤”了一声：“什么丫鬟？六年前，红梅就脱了奴籍，不再是丫鬟了。如果不是她放下我们张家的事不管，跑到这里来做豆腐赚钱养活夏家的仨孩子，几个兔崽子连饭都吃不上，这院子恐怕早就不知道卖给谁了，还想这么舒舒服服地在这里住着？就红梅养了他们几个月，这院子也该属于我们张家的了吧？”

    “谁？谁来闹事？大白天的竟敢擅闯民宅？”王捕头到得还真是快，也是张家人运气不好，冬生刚跑出院子，就看到王捕头在街尾，赶紧大声叫唤。

    张大山还欠着人几十两银子的债呢，一看到衙门里的捕快双脚就发软：“误……误会，一……家人，我们就是这家的，没……没有擅闯民宅。”

    “你们是这家的？我跟夏捕头共事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号亲戚，你是哪来的一家人？”王捕头一脸嘲讽地看着张大山。

    “我们是红梅的家人。”张老婆子还想“声”壮人胆，只是面对官衙公差，底气就提不起来，声音也颤抖起来。

    “红梅？谁？哦，梅姨？哈哈，什么时候一个奴婢的亲戚也可以登堂入室，跟主家做起一家人了？”上次梅姨在县衙办身契，王捕头正好在旁边。

    “什，什么奴婢？红梅早就脱了奴籍，现在我们是夏家的恩人。”张老婆子心里笃定。当年是张大海亲口告诉她主家放了他和红梅的身契，而且她也看过他们的户籍纸，都不是奴籍。

    “我就是奴婢，你们抢去了我所有的积蓄和家当，还把我和秀桃赶出来，不卖身为奴，我们母女怎么活下来？”门口的红梅淡淡地说道，身旁是阿娟嫂，还有庄子上的大石头。下午店里人少，一般只留一个人看店，今天是孙大媳妇留在那。

    秀桃哭着扑了上去：“娘，呜呜，坏人又来了，他们又要打桃儿，呜呜呜，还要打姑娘。”

    红梅冷眼看着张大山：“现在秀桃是夏家的小丫鬟，主子已经赐了姓夏，可不是你们想打就能打的。至于我们家姑娘，你们敢碰她一个指头，大少爷能把你的骨头给拆了。夏家在京城，在这玉林县都有很多朋友，刚刚得到信，威远侯府的人这两天就要到了。”

    大石头也竖起手上的扁担：“哪里来的**，敢打我们家姑娘？”

    王捕头一听威远侯府的人要来夏家，更得劲了：“擅闯民宅，还敢打夏姑娘，全给我绑了。”

    张大山吓得“噗”地一声坐在地上：“别，别，我们没有打夏家姑娘，没有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夏家不是就剩下三个孤儿了吗？怎么冒出这些个爱管闲事的邻居？那个拿着扁担的大高个又是谁？还有什么侯……侯府？

    “什么擅闯民宅？我家媳妇私自带着我孙女离家出走，我们是来抓她们回去的。”张老婆子一向泼辣，她认定了红梅母女不是奴婢，她记得儿子张大海说过，夏家的太太对红梅亲如姐妹，怎么可能让她再次为奴？而且他们到了玉林县后都打听了，那夏家太太在红梅到之前就死了。

    就算不能住在夏家，她也要把红梅带回去为他们家做豆腐挣钱，现在他们没有田地了，一家子吃什么？

    他们村的歪嘴可说了，红梅做的豆腐在玉林县上出了名，生意好得不得了，连官家都是整月整月地预订。歪嘴的妹妹妹夫就在玉林县一个富商家里做事，那个富商府里的女人孩子每日都要吃红梅做的豆腐脑。

    书瑶跑回屋子，又很快跑了出来，手里拿着红梅母女的身契：“王捕头叔叔，这是梅姨和秀桃的身契，我们一起去衙门。”

    张老婆子一见真的有身契，呆怔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年代，卖身了的奴婢就是主家的私产，就是亲身父母也没有权利带走，别说带走，想见都不是随意可以见的。

    大山媳妇也吓到了，瞟了一眼让她心惊的王捕头和他身后的几个官差，眼睛咕噜噜乱转了一会儿，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怜哦，小侄女才这么点大就被亲娘卖做奴婢哦，天打雷劈哦，我那可怜的小叔子，死了都不能安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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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想留在这？

﻿张老婆子倒是跟她儿媳妇心有灵犀，立马撒泼开来：“夏家不厚道呀，欺负孤儿寡母强买为奴啊，老天啊，我不活了，我怎么对得住死去的儿子啊？”

    红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言不语地看着俩人，脸上一片平静，还带着一丝不屑。

    张老婆子和大山媳妇嚎了一阵，见没人回应，再看到红梅一脸的嘲讽，恼羞成怒，正要扑过来，只见红梅对着众人福了一礼：“捕头大哥，各位街坊，我红梅对得起天地良心。相公重病离世，张家说是我们母女克死，抢走了我们家所有财物，把我们母女二人逐出家门，连太太给我的嫁妆首饰都被他们偷走了。我手上还有张家族长代写的、张老婆子摁了手印的休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和秀桃命硬、克害他们张家，驱逐出门，从此与张家无关。我们母女走投无路，多亏少爷和姑娘收留，完全是自愿卖身为奴，还请街坊们在公堂为我们做个证，红梅不胜感激。”

    卖身契手续齐全，并经过官府登记，红梅并不怕张家闹事，但她珍惜自家少爷和姑娘的清誉，不能容忍张家人的诋毁。

    张家几人被当众揭了短，尤其听到红梅还留着那张休书，顿时没了气焰。张大山瞪了他媳妇一眼，不是说偷到手撕了吗？

    大山媳妇讪讪地低头，她是偷了张纸，上面摁着两三个手印，马上撕了，可是她不认字啊，谁能想到红梅那里还有其它摁手印的契纸。

    当时他们听说夏家太太要接红梅母女过去，怕以后有了好处捞不着，让大山媳妇溜进红梅母女住的茅草屋偷休书。

    那几天红梅身无分文，母女俩一点粮食都没有，正在挣扎着要不要去大海的一个朋友家讨债，那位朋友也是家徒四壁，家里有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娘，红梅实在不好意思上门。

    甄子柔托的人找来，她就顺手把借据塞在破草席下面，后来送了人出村，拿着甄子柔送来的银子去买了点吃食，回去整理行装时才发现那张借据没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心想丢了就丢了，反正自己也不忍心去要债。

    张老婆子见自己这边一点胜算都没有了，赶紧换了副脸，声泪俱下：“红梅啊，我的好媳妇儿，都怪娘一时伤心，乱了分寸啊。我们这就回去，撕了休书，你还是我们张家的好儿媳。”

    九斤嫂抚掌大笑：“梅姨诶，这张家人是唱大戏的吧？我怎么瞧着这变脸，比变天还快？”

    众人轰地一下都笑开了，笑声盖过了张老婆子的“哭”声，让她没法再“伤心”下去。

    红梅冷冷看着张老婆子：“不敢，我命薄，可不敢再做你们张家的儿媳。我们母女现在已经是夏家的奴婢，拐带别人的家奴，你们张家担得起吗？”

    书瑶拉了拉王捕头的袖子：“王捕头叔叔，他们带了好多东西哦，不是要搬来我们家住吧？”

    王捕头这才发现张家大包小包带得还不少，真跟搬家似的，心里冷嗤一声，嘴里随口溜了一句：“你们这不是逃债出来的吧？还是被官府通缉了？”

    刚从地上爬起的张大山一听这话，双脚一软，又瘫了下去：“没，没，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我不走？我们能走哪去？你有银子住客栈吗？我们几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干粮也吃完了。”大山媳妇赖在地上，他们家里的地都卖掉了，还欠着人家银子，回去怎么还？这夏家除了红梅，都是小孩，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能赖先赖下来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啊呜”一声，许木匠乐了：“小乖回来了，看他们走不走？”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闪了进来，小乖已经护在书瑶姐弟身前。

    “娘啊，哪里来的老虎啊？”张家几人鬼哭狼嚎地撞到一起，又跌了一地。

    王捕头带来的人也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早有耳闻，又看见街坊们都一派镇定，倒是没有太失态，只是往后退了退。

    很快，书杰也进来了，肩头还站着火火，火火是“人来疯”，一见到院子里这么多人就手舞足蹈地吱吱吱乱叫。

    书杰的视线首先寻找书瑶和书文，见他们没事，正笑眯眯地跟小乖说话，松了口气，对王捕头笑道：“王叔好，我正好打了一些猎物回来，待会儿分给各位街坊，你和几位叔叔也带些回去尝尝鲜。”

    王捕头高兴地应了，以前夏捕头也经常分些新鲜野味给他们这些手下兄弟，一人分一点，不多，但心里乐呵。

    书瑶轻抚着小乖的脑袋，对张大山笑道：“小乖可不喜欢欺负梅姨和秀桃的人，你们真想留在这？”

    小乖似乎听懂书瑶的话，很配合地对着张家人吼了一声，让那几人全都像筛子似地不停打抖。

    “走……我们就……走……不……不要让……让它过……过来”大山媳妇这会儿是真哭了，吓哭的。她眼下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赶紧离开，就算没吃没住，也好过喂老虎吧？

    张大山一家连滚带爬地逃出门，送王捕头等人出院子的书杰一眼看到脚边还有一个破包袱，应该也是张家落下的，右脚轻轻一勾一踢，包袱飞起，准确无误地落在三丈之外正在奔跑的大山媳妇手上抱着的另一个大包袱之上。

    王捕头和几个跟班看呆了，杰少爷的功夫似乎不在夏捕头之下！他才15岁吧？

    他们不可能知道，自从服用了洗髓果，书杰七经八脉皆通，不但功力翻倍，练功、学新功法也比别人要快上数倍。

    而且，为了让自己能够尽快有能力护住弟妹，护住这个家，书杰不论是读书还是练武都分外努力。

    众人走后，书瑶拉着默默流泪的红梅的手：“梅姨，你还有秀桃，有我们三个，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不用为那些疯子难过。”

    书杰也安慰道：“是啊梅姨，我们是一家人，有我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和秀桃了。”

    梅姨紧紧搂着书瑶和秀桃：“嗯，梅姨不难过，有你们四个，梅姨很开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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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分享皇恩

﻿金喜达离开了一个月，果然送来了一位教养妈妈柳妈妈，是徐府管家亲自带过来的。

    柳妈妈三十五岁左右，用一根碧玉簪子挽着简单的发髻，穿一身合体青衣，瘦瘦高高，不苟言笑，却没有丝毫刻薄相，倒是通身散发出一种端正威仪的气派，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妈妈。

    与柳妈妈同行的还有威远侯夫人身边的宋妈妈、以及宫里来的一位宫嬷刘嬷嬷，她们是来祭拜甄子柔夫妇的，并给书杰三人带了满满两车的各种物品。

    其中三个金黄色的精致大木箱是太后娘娘赏赐的，三兄弟姐妹一人一个，里面装的都是适合他们各自年龄的学习、生活用品，当然，都是上上精品。

    比如书瑶的箱子中有另外两个箱子里没有的漂亮的珠花和首饰，考虑到她在三年孝期，都是偏素色的，最打眼的是一件粉蓝色雪花锦缎面白狐狸毛里的高领鹤氅，高贵奢华又清雅，孝期也能穿。

    因为刘嬷嬷是太后娘娘派来的有品级的宫嬷，皇恩浩荡，不能慢待，书杰在柳妈妈的指导下更衣净手，领着书瑶和书文一起先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才带刘嬷嬷和宋妈妈一起到厅堂拜祭。

    祭拜完，刘嬷嬷站在院子中央，对门外围观的众多人朗声道：“当今太后娘娘和皇上陛下推崇恩义，推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美好世风，寄望大周处处温情，人人仁义。太后娘娘感念夏府夫人甄氏善良端和，特遣我前来祭拜，并拜托各位近邻对三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多加照顾。”

    刚刚赶到的杨县令赶紧跟着院里院外众人跪下，连声高呼“皇上万岁，太后娘娘千岁。”

    杨县令心里直呼“险啊”，想想就后背冒汗。

    幸好他还没有对这三个孩子做什么，没想到那个总是一脸微笑、云淡风轻的甄子柔后台这么硬，不但与金喜达和威远侯夫人两个贵人交好，还得到太后娘娘高看一眼。真是的，真是的，夏霖轩真是个大笨蛋，换作是他有这么一个夫人，早就飞黄腾达了，哪里会窝在一个小县城里当捕快？

    而且这三个孩子的运气好像也太好了，京里虽然有两个大靠山，毕竟距离远了些，可是人家什么秘方都没有，做出的豆腐豆浆愣是美味得不得了，现在几个大酒楼都放弃了自己磨豆腐，直接向夏家订货。听说邻近几个县的大酒楼都在计划着，等天气冷下来，豆腐不容易坏的时候，每日也要派马车过来夏家拉货。

    不过夏书杰也真仁义，与几个豆腐坊商量之后，把自家产品的价格提高了两成，给其他同行留下大部分市场。毕竟，一般人家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舍不得天天花多出两成的钱买豆腐豆浆吃，味道再美，偶尔尝尝也就是了。

    现在夏家豆腐坊面对的主要是有钱的人家，好在玉林县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客商，他们不在乎这几个钱，常年出门在外又辛苦，闻名而来后往往就把夏家豆腐店当作他们每次到玉林时固定的早餐点了。一传十、十传百，加上夏家豆腐店的位置好，生意依然好得不得了。

    更让杨县令眼馋的是，三个小破孩不知从哪里搞到小白虎、红狐狸那样的祥兽，老天啊，要是能让他弄到一只，往上一献，还怕升不了官？

    可惜，眼馋归眼馋，眼馋的人多了去，也不只他一个，可是谁敢抢啊？那是老虎，是猛兽诶，会吃人诶，不是一个抱着就能走的东西。那小乖发威的时候，娘诶，那气势真能吓死人，也难怪那甄家的人一个两个地屁滚尿流。

    小破孩竟然还给起个名叫“小乖”，真搞笑真坑人！哪里乖了？见过乖的老虎吗？

    杨县令点头哈腰地想走进院子，被两个皇宫侍卫打扮的人拦住了：“什么人？”

    “下官杨易山，是玉林县的县令，也是夏家的至交，夏捕头的结义兄弟。”虽然那两人只是侍卫，可架不住是宫里的侍卫啊，也不知靠太后娘娘或者皇上近不近？杨县令一个七品芝麻官可不敢托大。

    侍卫见徐府管家点头确认，放了杨县令进来。

    刘嬷嬷何等样人，一见到杨易山就知道他不是个心诚的，也懒得多说话，她的品级可比杨易山高，也不用行礼，当下只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太后娘娘心慈，挂念这三个可怜的孩子，还希望杨县令您这个父母官能多多照顾。”

    说完转过身，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小铁牌递给书杰：“这是太后娘娘赏的，以后如若有需要，可以凭它进宫求见。”

    书杰赶紧双手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接过，带着弟妹再次跪下，向京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刘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孩子聪慧知礼，一点就通，就柳妈妈刚开始的时候教了一下，不但没有任何差错，还懂得触类旁通。

    那两个小的也乖巧懂事得很，跟在自家大哥后面行礼，做得像模像样。见到太后赏的好东西，小脸上有好奇和欣喜，却没有贪婪，一点没有失态的表现。

    甄氏还真是会教养孩子，这仨孩子比起京里那些大家族的子女丝毫不差！

    闻讯赶来的夏府众人正好见到“赐牌”的一幕，两眼发光，夏霖宇对挡在院门外的两位侍卫请求道：“快让我们进去谢恩，我们是夏家的人，是三个孩子的长辈，亲叔伯。”

    侍卫看向徐府管家和柳妈妈，柳妈妈出京时金喜达同她说了很多事，自然知道夏府这几人，在刘嬷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刘嬷嬷皱了皱眉，对侍卫说道：“我们是奉太后之命拜祭甄夫人的，与其他人无关，这就要离开，回京复命，让闲杂人等都散了吧。”

    侍卫领命，对夏霖宇等人喝到：“散开，都散开。”

    书杰瞥到夏霖宇一众，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书瑶看着那一整抬各式点心，轻轻握了一下大哥的手，兄妹俩心意相通，相视一笑。

    书杰向刘嬷嬷行了一礼：“嬷嬷，自从先父母过世，幸得这西塘街上的街坊邻里对我们兄妹姐弟三人多方照顾，真正秉承皇上‘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思想，我想将太后娘娘赏赐的这些点心吃食分给大家，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太后娘娘和皇上的仁爱之心，不知可否？”皇宫里赏赐的东西不是可以随意分发的，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的。

    刘嬷嬷满眼赞叹：“书杰少爷的心意太后娘娘一定会赞许，点心吃食可以分享，无妨。”说完对身边的四位宫女吩咐道：“你们帮忙，给夏家两位少爷和姑娘留下一些，其余的分给这条街上各户，每家分一点。”

    柳妈妈和宋妈妈也是直点头，好孩子，大方、感恩、不愧金喜达和威远候夫人一心护着。

    尤其柳妈妈，她可是皇**里刚放出来的嬷嬷，像她这样的退役宫嬷，从来都是名门世家争夺的人选，给那些大家小姐做教养妈妈或者管事妈妈，待遇优厚得很。

    只因为金喜达对她有恩，才答应过来做书瑶的教养妈妈。刚才书瑶和书杰的小动作她都看到了，立时对自己的选择心甘情愿起来，下半生托付在这样仁义又简单的家庭也算不错，大少爷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姑娘懂事，知恩，以后一定不会亏待于她。

    至于夏家现在还是个市井小户，柳妈妈并不在乎，她不是个离不开锦衣玉食的，经历过很多事的她更向往温馨简单的生活。也正因为这样，金喜达才会选中她。

    院子外面的街坊们赶紧跟着章世文跪下齐呼：“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心里都对书杰兄妹仨感动万分，真是让人心疼的好孩子啊，什么时候也不忘他们这些街坊邻里，像夏捕头和夏娘子，重情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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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杂乱心思

﻿夏府众人却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败家子啊，败家子啊！那是一般的点心吗？那可是太后的赏赐啊，给他们享用、做门面、送人情都好啊，凭什么就这么分了？分给那些市井穷酸有什么用？

    可是人家连门都不让他们进，哪有他们说话、反对的份？看着四位宫女在秋桃和冬生带领下挨家挨户分发点心，心疼啊，真像割了他们身上的肉！

    夏书晴眯了眯眼睛，这堂哥堂妹三个看来还真是不简单！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气度，懂得收买人心，倒是像她前世的那位嫡姐。

    想到前世，书晴就心酸，虽然前世的她只是一个庶女，好歹也是大清朝一品大学士家的女儿，嫡母也不苛刻，活得倒是滋润，荣华富贵也享得。

    怨只怨她看上姐夫，想谋害嫡姐取而代之，却被姐夫派在嫡姐身边的丫鬟调换了茶杯，结果自己成了被迷晕的那个、还被自己找来的一群乞丐糟蹋至死。临死前她看到姐夫冷冷的眼神，才知道自己的谋算早就被一心痴迷于嫡姐的姐夫识破。

    恨啊，除了是庶出以外，她哪里比嫡姐差了，如果她也是嫡女，必然比那个姐姐更高贵，更温雅大方，更会做人……

    带着满腔怨恨闭上了眼睛，她的灵魂却不知怎么地，飘到了这个大周朝，成了一个刚出娘胎的小婴儿。

    这一世，她如愿成了嫡女，却是一个被夺了爵位的破落家族的嫡女，还摊上一位只知道沉迷于酒色的爹和一位蠢笨的娘，老天爷真是会作弄她。

    唉，得亏自己从小就成功地扒住那位嫡亲姑姑夏若雪，加上一个家世清贵、前途看好的未婚夫婿，生活总算有点希望。

    书晴正想着自己的事，就听到周氏愤愤地对俞氏说道：“这三个孽障真是太败家了，看到我们来也不请进去，还自作主张把那么多好东西都分出去，他眼里还有长辈么？啧啧啧，那一抬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听说整整装了两车。”

    俞氏一撇嘴：“人家有把我们当作长辈过么？”

    在俞氏眼里，夏家老太爷和老太太都是傻的，才会让最优秀最能干的夏霖轩分出去。她当年看上的就是气宇轩昂的夏霖轩，可惜是个庶子，父母不赞成，给她定下了老三夏霖昂。

    夏霖轩净身出府后，先是做了镖头，后来从京城回来，又做了捕头，娶了甄子柔后更是越过越好。她听京城里的姐妹说过，甄子柔在威远侯夫人的“十珍斋”有份子，那可是日进斗金的产业啊。

    可惜夏府根本拿捏不住他们，尤其是那个看似好说话实则又滑又硬的甄子柔。老太爷和夏霖轩的姨娘相继病死后，夏霖轩更是不再踏进夏府一步，最多派人送点年礼过来。

    可笑的是夏霖轩死后，老太太和夏霖宇兄弟还想找名头让甄子柔把两箱银子和药材送来，也不想想，一介冲喜媳妇能顺利地从慕容尚书府和离出来，能跟威远侯夫人结交、开药膳阁，是那种好欺负的柔弱女子吗？从嫁给夏霖轩起，甄子柔也只到过夏府一次，就是大婚来敬茶，还不吭不响地把老太太气得仰倒。

    现在看来，这三个孩子也不好对付啊！前阵子，夏霖宇兄弟和周氏可是连连吃瘪。

    书晴微蹙眉头，这个娘，眼皮子真浅！还不会看形势，没看到刚才那位宫嬷的态度和周围众人眼里的鄙视么？早都成了人家眼里的笑话了，还想摆长辈的谱。人家兄妹若是有心把她当长辈，那天在云彩坊也不会那种态度了。

    站在书晴身后的卢妈妈见到书晴的表情暗自舒口气，幸好姑娘不像太太，否则真是白费了她这几年的辛苦教导。她在书晴耳边小声说道：“姑娘，皇家赏出来的东西都是有标志的，宫里还会做记录。”这些规矩老爷太太也应该是知道的，可惜现在太太越来越糊涂了。

    书晴点头，表示知道。前世她的阿玛深受皇恩，她们大学士府里可没少得过宫里的赏赐，自然知道这些。

    刘嬷嬷受了太后嘱咐，回京途中还要拐去办另一件事，当下也没有耽搁，即时启程回京。柳妈妈带着书杰三人送了出来。

    夏霖宇一见刘嬷嬷出来，赶紧迎上去，被侍卫拦住，只好大声嚷道：“嬷嬷大老远过来，还请让我们夏府为各位洗尘，略表心意。”

    刘嬷嬷冷眼扫过，一声都懒得吭，只是对柳妈妈笑道：“柳姐姐可有交代？”

    柳妈妈应道：“刘嬷嬷客气了，烦请转告金公子，我很喜欢这里，会好好照顾姑娘和两位少爷，一定不负他的嘱托。”

    刘嬷嬷点头应了。

    夏霖宇等人大惊，这个柳妈妈是金喜达派来的，要留在这里？看刘嬷嬷对她说话的亲昵态度，之前也是宫嬷吧？

    书晴撰了撰小粉拳，书瑶的命真好！

    牵着书瑶过来的宋妈妈也上前拉着柳妈妈的手：“柳姐姐，我就搭伴与刘嬷嬷一块回京复命。我们夫人说了，会经常让人过来看望，有什么需要，你就交代给威远侯府来的人。你们这就进去吧，宫里的赏赐和我们府里送来的东西都还在院子里呢，可别让一些眼皮子浅又不要脸面的人给偷了。”说着还别有深意地朝那夏府众人站的地方扫了一眼。正热血沸腾地迈步往院子里走去的周氏生生收住了脚，书晴的脸都快埋到胸前，红得要滴出血了。

    夏府其它人也是怒极，又不敢发作，讪讪地站在那。俞氏紧握的拳头，掌心都快被自己的指甲戳破，该死的周氏！这些话传到京里去，她岂不被娘家那些姐妹、表姐妹笑死？这辈子都不敢回京了。虽然她也很眼馋那些东西，可是吃相不能这么难看嘛，何况那些人都还没走？

    刘嬷嬷冷哼一声：“有贼心，也要有贼胆才行，宫里出来的东西可不是谁都有命用的。”

    周氏和俞氏心一疼，是哦，那些东西他们搞到手也不能用，被告发那是大罪啊。

    夏霖宇兄弟现在还真不敢觊觎那些东西，他们想的是那块铁牌啊，是太后娘娘这座天大的靠山啊！当然，不能偷，不能抢，他们很清楚那铁牌即便到他们的手上也没用，他们想的是怎么利用那块铁牌给他们夏府带来利益。当然了，若是金喜达和威远侯夫人都能跟他们夏府交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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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宫养嬷嬷

﻿P.S.：感谢顺顺666书友打赏的两枚平安符，谢谢！－－－－－－－－－－－－－－－送走了刘嬷嬷的马车队，杨县令无比“亲切”地摸着书文的脑袋，对书杰说道：“杰哥儿，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跟你们爹亲如兄弟，有我一口饭，就绝不会让你们三个喝粥。”

    书杰行了一礼：“多谢杨大人了，我们很好，有需要一定会请杨大人关照。”那天金喜达离开的时候，教导了他一句：“宁愿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面上敷衍即可。”他谨记在心。

    杨县令又跟柳妈妈拉扯了两句，这才带着一盒太后赏赐的点心，喜颠颠地走了。

    夏霖宇兄弟见书杰三个仍然没有主动迎过来，很是生气，当着柳妈妈的面又不敢太嚣张，只得板起长辈的面孔“语重心长”地训导：“杰哥儿，宫里来人，你怎么也不知道请我们过来？你们几个小孩子懂得什么？慢待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可怎么了得？”

    书瑶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是大伯，你亲口说的我们早就与你们夏府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刘嬷嬷看到你们很不高兴呢。”

    书文紧接着加了一句：“就是，你们说没有义务养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请你过来？我娘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有付出才有权利，要权利，就要付出。”

    柳妈妈被书文的“权利、付出”绕晕了，不过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暗暗叫好，这三个孩子，真不简单！

    不过好归好，在这个世上，还是要讲究“尊长辈，习礼仪”，被人落下口舌就不好了，尤其书文以后肯定要考取功名，还有书瑶毕竟是闺阁小姐，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

    柳妈妈拉过书瑶和书文：“姑娘，二少爷，虽然我们二房早已分家出来，大少爷也已经可以独立主事了，但夏大老爷仍然是你们的长辈，如果不是事出突然，而是你们事先知道宫里来人的话，请他们过来观礼也是应该的。姑娘，二少爷，你们要记住，并不是别人做了失礼的事情，你们就也可以做。不对的、不好的事，即使是长辈做了，你们也不可以学，莫要让人认为失了教养。”

    不愧是金喜达选出来的人！瞧这一番话说的，明着在教导书瑶姐弟，话里话外却着实教训了夏霖宇等人一顿，还为书瑶兄妹三人开脱，好不精彩！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书瑶真想为柳妈妈鼓掌。

    书杰也暗自欣喜，金叔叔送过来的人肯定不会差，重要的是愿意真心实意地待他们，教导妹妹。

    “是，妈妈，我们记住了。”书瑶和书文乖乖地应了。

    周氏却“爆”了：“哪里来的刁奴？怎么说话的？谁做了失礼的事？谁又失了教养了？主子说话，奴才在这指桑骂槐，这就是你在威远侯府学的教养吗？”宫里来的嬷嬷走了，周氏直觉这个妈妈必定是威远侯府的人，被打发来这小县城照顾孤儿孤女，肯定是最不受待见的奴才。

    书杰冷冷说道：“柳妈妈并非奴籍，她是瑶儿的教养妈妈，也是我们家的管事妈妈。还请伯母客气些。”

    夏霖宇快气昏了，这个死肥婆，刚才没有看到刘嬷嬷对这个柳妈妈态度那么亲昵吗？没有看到杨县令对柳妈妈说话都那么客气吗？没有听到柳妈妈是受金喜达所托吗？都还没搞清楚这个柳妈妈的背景底细，就对着人家乱发威，这个周氏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柳妈妈一边一个，牵着书瑶和书文，淡淡地笑了笑：“夏太太，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在教导我们家姑娘，有哪句话说错了还请您指出来。我不敢说自己有多知礼，但应该还是不会辱没在坤宁宫二十年所学的教养。”

    坤宁宫？皇**里出来的嬷嬷？夏霖宇等人愣住了，皇**里放出来的嬷嬷何其抢手？竟然跑到小县城来给一个孤女做教养妈妈？金喜达还真是……

    这时，卢妈妈注意到了柳妈妈头上的翠竹图案的碧玉簪子，低呼：“宫养嬷嬷！”

    大周皇宫有一种嬷嬷叫“宫养嬷嬷”，一般都是在宫里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五品以上的宫嬷，多是太后、皇上、皇后身边侍候多年的老人，这些嬷嬷因为各种原因退役后可以选择在宫里荣养，也可以选择出宫。但是即使他们出宫，仍然保留品级，每个月照样可以领取宫里的份例银子，直到过世，每年岁末还会被请回宫里过年。

    “宫养嬷嬷”虽然不是官职头衔，没有权势，但她们同原主子的关系好啊，多数人都有着密密的关系网，或许还有各种“背后的故事”，谁不愿意给她们几分面子？

    当然，能成为“宫养嬷嬷”的宫嬷少之又少，每三五年最多也就出那么一两个。

    安国公府身份最尊贵的姑娘妍郡主的教养妈妈正好是一位“宫养嬷嬷”，所以卢妈妈认得代表“宫养嬷嬷”身份的碧玉簪子。

    这下周氏吓坏了，她最近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坏，只是骂个奴才出出气，竟然变成了辱骂皇**里出来的“宫养嬷嬷”，还质疑坤宁宫的教养？她真想哭啊，撞了邪了这是？

    夏霖宇怒喝：“周氏，还不向柳妈妈道歉？”

    除了皇族成员，“宫养嬷嬷”见到官员都无需下跪，哪里容得他们这样的平民辱骂？平民，是啊，他们夏府早就被夺爵多年，只是一介平民了。

    柳妈妈依然淡淡一笑：“不必了。”她似不经意地瞟了卢妈妈一眼，如今的夏府，还有仆妇能认出翠竹簪？应该是安国公府来的吧？身边的那位姑娘年纪不大，却是个心机很深的主呢。

    不动声色的柳妈妈随即转向书杰：“大少爷，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回去整理行李了，今晚才好休息。”

    书瑶欢呼：“妈妈，我带你去，梅姨早就准备好你的屋子了。”书文也紧紧拽着柳妈妈的手：“我也去，我帮妈妈递东西。”

    柳妈妈的心一片柔软：“好，姐儿和文哥儿一起带妈妈去。”此身，她不会嫁人，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能有这样聪慧乖巧的小主子让她疼爱也是一种福缘。

    市井？她本身也是市井出身的女子，在那极尽荣华、又极尽黑暗的金笼子里滚打了二十年，还是怀念简单的市井生活。更重要的是，夏家三个孩子、这个小院子，给了她“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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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稀罕

﻿柳妈妈带着书瑶、书文正要转身，从夏府众人那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瑶儿妹妹，十日后是我的生辰，请了一些小姐妹到府里来，你也来玩吧。”

    夏霖宇笑逐颜开，还是他的宝贝女儿聪慧啊，他正愁怎么搞定那三个小混蛋呢，尤其书瑶那个贱丫头，死死咬住他那晚说的话，让他好似被人掐住了咽喉。

    现在小女儿出面与书瑶“交好”最好不过，只要书瑶来参加晴儿的生辰宴，就能让外人看到他们和二房还是一家人。一来二往的，多来几次，再想法子把三兄妹诓回夏府去，他这个大伯不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代言人了？

    三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而已，只要去除了他们的戒心，什么豆腐生意，什么庄子，什么擎月弓，还不都是他的？对了，还有甄子柔在“十珍斋”的份子。

    实在不行，找个机会把那老大夏书杰给“折”了，剩下两个六岁的孩子，能怎么蹦达？还不乖乖让他搓圆捏扁？

    哈哈，想到他们夏府可以攀上金喜达和威远侯府的关系，尤其太后娘娘那块铁牌子可能带来的利益，夏霖宇真想仰天大笑三声，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书瑶一脸“不解”：“晴儿姐姐，我还在孝期呢，大哥说过不能参加别人家的喜庆宴会，回头大伯母又要骂瑶儿没有教养了。”

    书晴一噎，这是说她没有教养，不知礼仪咯？不过她怎么一时心急竟忘了书瑶还在孝期？虽然这平民人家的孝期规矩没有像名门世家、书香门第那么严苛，尤其对小孩子，但不能穿红戴绿、不能参加欢庆宴会这些常理还是要遵守的。

    “一……一家人，也不算什么宴会？”囧然的书晴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瑶儿妹妹若是不方便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见面聚聚的机会多。”

    书瑶听到书晴口口声声一家人就来气，可是自己真的不会说那些绵里藏针的话，又实在看不得这些人的嘴脸：“是哦，一家人呢，晴儿姐姐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孝期？不过也不能怪姐姐，你们都没有人来送我爹娘呢，也从没来祭拜过，我爹娘葬在哪里你们都不知道吧？”

    还在附近三五成群地聊着皇恩浩荡、聊着什么是“宫养嬷嬷”、还没散去的人群听到这话都转过头来，一脸鄙视地看着夏府的人。难怪刚才那位宫嬷不让他们进去，这都什么人啊？弟弟弟媳过世都不来，侄儿侄女也不管，现在看到有好处了就想上门来当长辈？

    许木匠、阿娟嫂等一众西塘街上的邻居趁机绘声绘色地讲起甄子柔过世那天晚上的事，以及豆腐秘方的官司，引发一片啧啧声。

    夏书晴两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眼圈也红了。

    夏霖宇快要气炸了，真想冲上去掐死那个咄咄逼人的贱丫头。卑贱的庶子庶媳，凭什么让他们去祭拜？若不是夏家被夺爵，他现在可是堂堂永平侯爷呢。王侯世家的庶子庶女是什么？那就是给嫡子嫡女做垫脚石用的。

    看到宝贝女儿受委屈的周氏，立马忘记了先前的后悔和尴尬，指着书瑶怒喝：“你们算什么东西？被赶出门的庶子而已，晴儿好心请你来吃席，你还扯七扯八？老太太可是说了，永远不许你们这一房再踏入夏府一步。”

    书杰横眉：“大伯母放心，我们三兄妹姐弟绝对不会踏入夏府半步，请各位在场的街坊邻里做个见证。其实，我们三个，根本从来没有入过夏家族谱，说起来跟你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四周围一片哗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年，为了惩罚不顾夏府颜面、非要分家出去的夏霖轩，让他来求自己，被夏老太太鼓惑的夏老太爷不让书杰入族谱，可惜夏霖轩也没求他。

    后来甄子柔进门，以及书瑶、书文出生，夏霖轩和甄子柔也没有提出要拜祠堂入族谱。

    甄子柔不在乎这些，更不愿意让夏霖轩去求夏老太爷，还笑称入夏家家族不会带来任何裨益，只会带来麻烦。不如努力振兴他们自己的“夏家”，说不定以后那个旧家族的族人还哭着喊着要加入他们这个新的夏家家族呢。

    那时书杰已经九岁，甄子柔借机鼓励他：“杰儿，我们这个新家族能不能旺起来，就看你能不能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努力了。”

    书瑶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会儿听到大哥这么一说，竟然有一种轻松感和说不出来的高兴：“太好了，大哥，我们真的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柳妈妈哭笑不得：真是个孩子，没有家族，没有族人的支撑，还这么开心？不过，好像，那个家族也没有什么助力，倒是有一堆麻烦的极品，不要也罢。

    书杰“嗯”了一声：“你和文儿满周岁的时候，爹用一千两银子买了祖父和夏家族长的手印，白纸黑字说明我们二房另开一支，玉屏寺方丈和师伯吴震子是见证人。不过爹答应了祖父，在祖父离世之前不能让外人知道。那张协议我还留着呢。”

    这就是甄子柔异于这个世界的教育观念了，她认为小孩子也是家庭的成员，有权知道家里的事，所以没有瞒着已经懂事的长子书杰，还拿这张纸让他保存，激励他为了他们的新家族而努力，书杰一直把这张纸压在百宝箱的最底。

    今天若不是被周氏气到，书杰还没想起这事。他不能容忍人家指着自己宝贝妹妹的鼻子骂，更不能容忍周氏口口声声骂夏霖轩是“被赶出门的庶子”，他们一家从来就不稀罕夏府。

    夏府那些人难堪极了，夏霖宇和夏霖昂是在前几日才知道这件事的，是夏老太太无意中从老太爷的遗物里翻出那份协议。不过他们不知道那张协议竟然换了一千两银子，难怪那一年老太爷有钱抬了一个十几岁的姨奶奶进门！

    看到协议他们还真没在意，他们从来就没有将夏霖轩当作亲兄弟过，驱出族最好。

    可是现在他们“需要”是书杰三人的长辈啊，当然掩着事实，谁能想到书杰对所有事情一清二楚，还留着那张协议。

    众目睽睽下，夏霖宇强撑：“知道了你还如此张狂，不懂得尊敬长辈？现在你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如果你们懂事孝顺，我可以考虑帮你们回到族里，让你们上族谱。”

    书杰冷哼一声：“不用了，我们的爹娘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才得以脱离夏家。夏大老爷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不需要。”书杰连一声大伯都不想再叫了。

    夏霖宇气得仰倒，一向温文的书杰怎么也变得如此尖刻？

    突然，人群外传来因着急而沙哑的声音，带着剧烈的的喘息：“什么脱离夏家？你们这一支只是脱离夏知瀚（夏霖轩的爹）一脉，与那一支没有直接关系了，并没有脱离我们夏家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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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商量

﻿P.S.：谢谢有琴暖心书友打赏的平安符！很抱歉的是更新票我暂时真的没法接。近期工作忙，这周的更新都是国庆假期攒下的存稿。本周日会加一更，以感谢新老朋友的各种支持！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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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转头看，四五个老头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是被“买了手印”的夏家族长和族里的几位族老。

    族长很没好气地瞪了夏霖宇兄弟一眼，这些败家的，一次次地损害了他们夏家家族的名声，还差点坏了事。

    自从永平侯府被夺了爵位，他们夏家就败落了，一代不如一代，文不成武不就，做买卖又没天份。

    前几日，几位族老坐在一起，谈起夏家祠堂已经近十年没有修缮了，族学也已关闭多年，但是现在族里穷人占了多半，之前有些家底的几户人家不是坐吃老本，就是做买卖越做越穷。哪里筹得出银子来？

    最糟糕的是，新一代适龄的子弟竟然没有几个有望考取功名的，原本最兴旺的夏知瀚府上倒是有三个在读书，可惜任凭周氏吹嘘得厉害，大家还是暗自摇头：希望渺渺！

    夏霖宇的长子夏书羿今年18岁，还算勤奋，可惜资质不行，去年才考中秀才，听说准备明年春试下场，也不知会怎样？

    次子夏书耀16岁，资质倒是比他兄长好得多，15岁就考中了秀才，可惜成日不是热衷于斗蟋蟀，就是跟丫鬟厮混，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迈不动脚。周氏逼他读书，必须跟他谈条件，不是送丫鬟，就是给银子。周氏成天说这个儿子将来必定金榜题名，听到的人也只是笑笑，嘴长在人家身上，凭什么不让人做做梦吹吹牛？

    唯一比较有希望的是夏霖昂和俞氏的嫡子夏书玮，今年13，挺聪慧，俞氏也管得严厉，在学堂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后面不长歪的话应该还有几分看头。

    众族老长吁短叹之时，有一个人提到了夏霖轩的长子夏书杰，听说那孩子已经中了秀才，而且资质极佳，文武双全。

    马上有其他人附和，夏家豆腐坊的名声已经响动玉林县和周边几个县城，却是公开操作都没有人能够偷师成功。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有福运，加上小白虎和红狐狸，现在人人都在传夏家那三个孩子是受老天庇佑的。

    不，不仅是老天庇佑，皇上身边的红人金喜达竟然是他们父母的挚友，公开放出话来，说自己是三个孩子的长辈，以后会照顾他们。然后，很快就兑现承诺，“贴银子”帮三兄妹置办了一个庄子一个旺铺。

    各位族老从中看到了希望，有资质、有福运、有靠山，又勤奋懂事，夏家族里现在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吗？

    “可惜啊！”族长突然想起这仨孩子还没有入夏家族谱呢！

    夏知瀚糊涂，他们可不糊涂。几位族老叽叽喳喳讨论了好久，一致决定，不能让这最有前途的三个娃真正脱离了他们夏家，要让他们“认祖归宗”才好。

    几人正筹划着找书杰谈开祠堂入族谱之事，一个在夏家豆腐店旁边摆摊卖小吃的族人匆匆跑回来报告，太后娘娘派人到夏家院子祭拜甄子柔了，还给仨孩子很多赏赐，听说还给了个什么可以进宫的牌子。不过，那位宫嬷看到夏霖宇一家很不爽，提前回京了。

    这还得了，族长和几位族老立时跳起来，一路狂奔。幸好族长的孙女机灵，赶紧让人找了辆马车跟上。否则，等这几个老头跑到夏家院子，也说不了话了吧？

    族长拍着书杰的肩：“你们还姓夏！你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脱离夏家家族，他只是脱离你祖父那一支罢了。当年我们就说好，你爹脱出来，你们家单独成一支。只是你爹答应了你祖父在他死后才能公开，你们也还小，所以一直还没给你们办这事。这不，你祖父前年才走，你爹娘今年又……。我们几个族老今天正在商量你们一家开祠入族谱的事呢，连日子都选好了，就在下月初一，也就是半个月后，是个非常吉利的日子。”

    一直以来对夏霖轩一家不错的族老五爷爷也“推心置腹”地劝导：“杰哥儿，不管你爹是不是庶子，是不是被你祖父赶出府，他都是我们夏家优秀的子孙，你娘也是我们夏家的好儿媳。你可不能冲动坏事，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爹娘和两个弟妹想，不是万不得已，谁想脱离家族啊？再不济的族人，关键时候也是你们的依靠和助力不是？”

    书杰当然知道族长的话半真半假，族长和族老们有他们的私心，不过，五爷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有家族的人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孤立可欺的。

    书杰恭敬地行了一礼：“族长爷爷，还请容我与弟弟妹妹、还有柳妈妈和梅姨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几位族老皱了皱眉，书瑶和书文还只是两个六岁的小奶娃，柳妈妈？梅姨？是仆婢吧？有什么好商量的？简直是无稽之辞！

    一位族老正想开口，被族长和五爷爷拉住了。

    直到上了马车，族长才解释了柳妈妈的身份，这是刚才五爷爷劝导书杰时，一位跟着夏霖宇他们一起来的族人告诉他的。“至于杰哥儿口中的梅姨，是他们娘甄氏的随嫁丫鬟，也是现在做豆腐买卖维持他们家生计的人，杰哥儿能把她当家人长辈，遇事与她商量，说明这孩子是感恩重情的。家族要振兴，就需要这样的人，否则再能干也只会图自己一家的得利，不会顾及族人。”

    几位族老看了看身旁几盒宫里赐的点心吃食，纷纷赞同地点了点头。

    夏府里却是一片阴霾。

    当夏霖宇兄弟俩见族长和众族老完全撇开他们同书杰谈入族谱的事，又气又急，恼羞成怒，重重“哼”了一声带着自家人走了。

    一到府里，周氏就开口骂道：“这些老东西，以前扒了我们府多少好处，现在竟然围着那小兔崽子转，真是一群见利忘义的老不休。”

    夏霖宇一掌拍在桌子上：“还说？都是你这个没脑子的婆娘！如果不是你去骂那小丫头，杰哥儿也不会翻脸提起那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次带着你都没有好事！‘宫养嬷嬷’也是你能骂的吗？你儿子的前程早晚搁在你手上。”

    夏霖昂也阴沉着一张脸：“可不是？先是撞倒金喜达手上，现在又辱骂了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宫养嬷嬷，如果他们有心为难，动动嘴皮子用用关系，玮儿他们以后考得再好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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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商讨

﻿夏书晴靠在窗前的小榻上，望着窗外葱郁挺拔的梧桐树发呆。

    梧桐又名青桐，碧叶青干，清雅洁净。平滑翠绿、向上直升的树干高擎着翡翠般的碧绿巨伞，绿影婆娑，昂扬而端庄。

    这棵梧桐是书晴特意央周氏让人移栽到她院子里来的，与前世的大清一样，大周民间也有“凤栖梧桐”的说法，人们视梧桐为吉祥的象征。书晴每次望着这棵梧桐，就想起前世唐朝诗人李白的诗句：“宁知鸾凤意，远托椅桐前”。

    卢妈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小丫鬟阿黛端着一碗莲子羹，书晴收回视线，好奇地问道：“妈妈，你说我那二婶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妈妈挥了挥手示意阿黛出去，才答道：“听说那甄氏原先是个胆小懦弱的，否则不会被甄家卖到慕容府给病重要死的慕容大爷冲喜，也不会被慕容老夫人和慕容大爷那个平妻欺负。

    那个平妻生了个儿子没多久，甄氏不知怎么掉进了水塘，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她却奇迹般地醒了过来，醒来后性子就变了，不但从慕容府和离出来，还同威远侯夫人交好，合作开了生意火爆的“十珍斋”。

    听说“十珍斋”所有的药膳方子都是甄氏给的，她还特别为得了消渴症的太后娘娘献上十道药膳方子，太医院的太医令和几名御医都大加赞叹，说这十道药膳对太后极好。

    那时候，甄氏和慕容尚书府的事几乎成了京城里被议论得最火热的事。

    后来，甄氏跟着你二叔夏霖轩回到玉林镇成了亲，之后倒是一直十分低调。据说她生那对龙凤胎时伤了身子，身体一直不太好，这大概也是你二叔出事后她一病不起，那么快就没了的原因吧。”

    书晴奇道：“药膳方子？二婶懂医？”

    卢妈妈摇了摇头：“谁知道呢？甄府的人，也就是她的父母兄弟都觉得奇怪。据她自己说，是一个老婆婆给她的书，可她不小心把书弄丢了，好在里面所有的药膳方子她都记下来了。”

    “老婆婆？二婶的运气可真好！”书晴撇嘴，药膳又不是食谱，背下来就可以用，要对症才行，何况还有胆量和自信给太后献方子？

    转念之间，书晴眼睛一亮，她现在用到前世的知识时，也是说书上看的，或者以前（卢妈妈来夏府之前）的丫鬟、婆子无意中提到的。甄氏会不会也跟她一样是从异世飘来的灵魂？否则一个人从鬼门关回来，性子变了也就算了，怎么会突然知道那么多以前不会的事？

    卢妈妈自然不知书晴脑子中早已千回百转，长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可她儿女的福运不是更好？因自己爹娘的关系攀上了金舌头和威远侯夫人已经难得，如今又得了太后娘娘的亲自关照，只要他们兄弟俩肯争气，他们三人以后就不会差，何况瑶姑娘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宫养嬷嬷。”

    听到这话，书晴就想起风姿翩翩的书杰，想起今日街上听到的众人口中书杰的文武双全，以及他对书瑶的呵护，还有那个跟书瑶长得极其相似的书文，光看那骨碌碌转的眼眸，就知道是个鬼精鬼精的，以后肯定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再想想自己那个书呆子的大哥、热衷于吃喝玩乐的二哥，唉，人比人，气死人！摊上这么个家庭，是嫡女又怎样？还不如前世自己庶女的生活和背景呢。

    卢妈妈也若有所思：“姐儿，只要二房入了族谱，你们就还是同族的兄弟姐妹，何况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和大房、三房同一血脉的关系没法子断得干干净净。反而，如果他们以后的地位越高，日子过得越好，越要顾忌名声，也越不容易与我们夏府两房疏远得太厉害。姐儿，有机会你还是要同瑶姑娘多走近些，对姐儿你、对郭家公子的前程都是有好处的。”

    书晴点头：“我知道，只是……”书晴总感觉书瑶对自己似乎很反感，还有……深深的戒备。可是俩人总共只见过两次，自己也没得罪她呀，想是因为自己的爹娘吧？

    卢妈妈也想到了这点：“现在二房已经公开离了夏府，还有族长、族老们的支持，老爷和太太以后就不好找二房的麻烦了。而且老爷太太也从来没有成功……呃……从他们那得到什么好处过，对他们并没有实际造成什么伤害。小孩子忘性大，过一段日子，她也就忘记了。”

    书瑶认同卢妈妈的观点，才六岁的小孩子，哪里就懂得记仇了？时间一长就会抛之脑后。只要她多点耐心，再多弄点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当然，是大周没有的新奇东西，还怕搞不定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正坐在大哥怀里听他与柳妈妈、还有梅姨说话的书瑶突然觉得耳朵痒痒，这不是念儿姐姐又在念叨她了吧？

    “大少爷，老爷曾经跟太太说过，你们刚离开夏府的时候，五老太爷和族里一些同情他的长辈还是很照顾你们的。太太当年只是不想让老爷受委屈去求老太爷，并不是真的就不想让你们三兄妹姐弟入了族谱。大少爷，老爷和太太若是还在，我想他们一定是愿意留在夏家家族里的，只是不想回夏府罢了。”红梅回忆着甄子柔当年说的话，这样的世道，没有家族的人只能单打独斗，没有倚仗，即便很成功了，气势也总是少了一截。

    柳妈妈也点头道：“杰哥儿，红梅说得对，我也认为你们的爹娘即使为了你们仨，也会选择入夏家族谱的。不是出于无奈，主动放弃家族是一件数典忘祖、被人唾弃的事情。而且，你们现在入族谱，跟你们那大伯、三叔也只是族人的关系罢了，族里的族伯、族叔多了去，你们只要把他们当作一般长辈，面上的礼仪过得去就成。”

    书杰又看向分别坐在自己两条腿上的书瑶和书文：“瑶儿、文儿，你们呢？你们愿不愿意？”书杰自己七八岁，也就比现在书瑶姐弟大一两岁的时候，甄子柔和夏霖轩就经常会跟他商量家里的事情，他现在也同样这样对待弟弟妹妹，他们已经懂事了，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回夏家家族。尤其是书瑶，书杰经常会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考虑事情比他还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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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怎么来了？

﻿P.S.：不好意思，去医院看一个朋友，回来迟了。

    另：本来承诺了今天加一更，现在有点困难。但是这几天之内，我会尽快将答应的这一更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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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大哥的，反正大哥在哪，瑶儿就去哪。”书瑶认真地看着书杰，“只要对大哥和文儿没有损害就行。

    书瑶真心不想与夏府那些人再有任何一丝牵扯，但是柳妈妈说的对，主动放弃家族不是一个好名声，以后大哥和文儿有出息了，这更会成为他们被非议、甚至被攻击的“弱点”。

    还有，前世大哥惨死，听说是五爷爷的次子带着几个族人冒着风险为他收尸，将他带回玉林镇安葬在爹娘坟边。也是一个在京里做丫鬟的族里的小姑娘设法将她大哥的死讯和遗物带给她的。夏家族里还是有不少重情重义的族人。

    书文点头赞同书瑶的话：“文儿也听大哥的，我才不怕大伯他们。”

    第二日，书杰去了族长家一趟，回来后告诉弟妹，已经跟族长和各位族老谈定了，下月初一开祠入族谱。

    让书瑶特别高兴的是，柳妈妈竟然是刺绣高手，尤其擅长双面绣，这下不用另外请绣娘教她了。

    柳妈妈原来是应选的江南绣女，十六岁入宫，后来入了皇后的眼，人又聪敏机智，步步晋升成为坤宁宫的女官。可是在明争暗斗的皇宫里，荣宠和风险是并存的，去年腊月里，为了皇后派系的利益，柳妈妈险些丧命，得亏金喜达碰巧撞见，出手相救，这才避过一劫，不过，还是亏了身子。

    皇后感念柳妈妈的忠心和立下的大功劳，特许她提前退役，并擢升为“宫养嬷嬷”，留在坤宁宫荣养。正好金喜达想给书瑶寻一个可靠的教养妈妈，就找到了她。

    柳妈妈本身非常喜欢刺绣，看见书瑶绣的帕子有模有样，一点不像一个六岁、才学了不久的小姑娘绣出的东西，连声感慨书瑶的刺绣天份，自然也非常乐意教书瑶。再说了，刺绣本来就是闺阁女子应该好好学的事，说起来也是她这个教导妈妈的职责。

    书瑶自己的绣艺就非常精湛，但刺绣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艺术，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特色绝活和技巧。比如书瑶的绣法属于“北派”，大气华丽，而柳妈妈是江南正宗的南派绣法，活泼秀丽，尤其套线的运用，不露针迹，绣花鸟鱼虫尤其细腻逼真，何况还有书瑶仰慕已久的双面绣。

    除了刺绣，书瑶现在还要跟着柳妈妈学习礼仪规矩和为人处世。衣食住行，处处都有要注意、要学习的地方。

    虽然书瑶这辈子没有了对名门大户、上流社会的渴求，但她还是想好好学习。良好的规矩礼仪是一个人内在教养和外在形象的保障，令自己心灵平和、身心愉悦，也让别人看着赏心悦目，倍感舒服。

    上辈子，直到到了威远侯府小住，她才意识到真正的世家修养是什么，那是一种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姿，是融入骨子里的高贵。

    真正的“高贵”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除了先天素质和家庭环境潜移默化的因素，还需要刻苦的学习、培养、和训练，否则就成了不经看的花架子，很容易就露了本相。

    比如慕容尚书府的小丁氏、慕容芷之流，只是身在大家大户而已，充其量只是“富贵”，根本谈不上“高贵”。偶尔装装样子还行，跟威远侯夫人那样有着良好修养的真正的世家女子站在一起，立马就落了下乘。

    柳妈妈对书瑶也是很严格的，虽然姑娘生长在市井，但还是可以看出有很好的底子，又聪慧好学，一点不比那些大家出来的同龄姑娘差。而且书瑶有优秀的大哥和弟弟，柳妈妈有一种直觉，这三个孩子不会一直窝在这个小镇上，因此，她完全是以世家姑娘的标准教导书瑶。

    柳妈妈来了以后，书杰就把庄头张全的两个女儿大妞、二妞调来院子里，大妞帮梅姨做家事，二妞贴身服侍书瑶。

    书瑶搬到夏霖轩、甄子柔生前住的屋子里，那屋有里外两间，小乖和火火的窝正好置在外间。

    书瑶原先的屋子改成了书房，之前的书房则打了墙向外拓宽，然后隔成了两间小屋，一间让大妞、二妞住，另一间备用。

    书瑶有了柳妈妈教导，书杰除了自己学习和练武外，就把精力放在教导书文上。书杰发现书文对数字和算学特别有天赋，而且自从服用了按照高明德药方配的药（药材都放在红木箱里增灵过），书文的身体越来越好。

    现在书文已经开始跟着书杰学武，当然，在练习基本功，每日早晚蹲马步半个时辰。

    兄妹三人都忙着学习，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到了入族谱的日子。

    当然，书瑶是女儿，进不了祠堂，名字也入不了族谱，只是祠堂里那本“夏家记事录”上会添上一笔：“X年X月X日，子孙夏霖轩、媳妇夏甄氏添有一对孪生儿女夏书瑶、夏书文。”

    兄妹三人正在听柳妈妈讲拜祖先入族谱的注意事项，大妞进来回报：“少爷、姑娘，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你们的姑姑。”

    “姑姑？她怎么来了？吴妈妈不是说她有宝宝不能太辛苦赶路么？”书瑶第一反应就是夏若云来了，这么热的天，那个姑父张老爷怎么会肯让姑姑坐马车赶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书杰牵着书瑶和书文正要赶出去，就听到梅姨的声音：“司马夫人，您先到厅里坐坐，我家少爷和姑娘很快就来。”梅姨气愤夏府对书杰三人的无情，现在既然知道夏霖轩这一房早已脱出来，也不愿意再称呼夏若雪为“大姑奶奶”了。

    司马夫人？夏若雪？她怎么来了？

    果然，夏若雪的声音很快传来：“你先带我去拜祭二哥二嫂吧，可怜我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白兰，让他们把我带给侄儿侄女的东西抬进厅里，可别放太阳下晒着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书杰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见过夏若雪这个大姑姑，夏若雪每年都会派人来玉林镇到夏府送一次年礼，但从来没送过他们家一个铜板一根线。他们还听说夏若雪曾经接了夏书耀和夏书晴到京城安国公府住了两三个月，很明显，根本“不记得”二房还有三个侄儿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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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接去京城

﻿不过，就算他们如今已经脱离了夏府，夏若雪也还是他们的族亲长辈，说起来毕竟还是与他们的爹夏霖轩同一血脉。人家从京城来拜祭自己的父母，没道理不恭恭敬敬地去接待，这是基本的礼仪。

    三人一进大厅，就看见一位一身华丽的贵妇正在向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灵位鞠躬祭拜，书晴也站在她身后跟着做。两位大丫鬟打扮的女子和两位身着青色绸子衣裳的婆子站在一旁侍候。

    那贵妇应该就是夏若雪了。

    夏若雪的嫡亲兄弟长都像夏老太太，瘦削，颧骨略高，有精明刻薄之嫌。而夏若雪却是更像姑母，也就是夏老太爷的嫡亲姐姐，一张脸圆润可亲。

    今天夏若雪的穿着服饰也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来祭拜过世亲人的：一身月白色软烟罗裙，只在领口、袖口和下摆上撒着一些蓝色小碎花。简单的堕马髻上插着两支累丝珠钗和一只镂空兰花步摇，然后就是一套白色珍珠耳环和项链。

    书瑶心里暗自冷笑，这个姑姑倒是比大伯和三叔聪明多了！

    夏若雪将香插入香炉，就留着泪扑过来要搂住书瑶和书文：“瑶丫头？文哥儿？”

    书瑶眼明动作快，迅速拉着书文“躲”到书杰身后。

    夏若雪眼里一道厉色一闪而过，尴尬地收回手，站起身看向书杰，满眼的悲痛和关切：“你是杰哥儿？我是你们大姑姑，可怜的孩子，姑姑来看你们了。”

    书杰躬身：“多谢！大老远从京城来，您有心了！”

    自从偶然一次发现在红木箱里练习气息内力特别高效、事半功倍后，书杰每晚都要让书瑶把他收进红木箱练习半个时辰，如果书文睡着了，他会把书文也带进去睡，小乖和火火经常也跟着一起进去。

    反正只要书杰的屋子关着，不论是柳妈妈、梅姨，还是大妞二妞秀桃，都不会去敲门打扰，因为她们被告知练武的人在练习内力的时候被打断，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也不知是不是红木箱里灵气的浸润，加上每日吃喝都是增灵过的东西，书杰的五感超常之灵敏，刚才夏若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色都被他捕捉到了，让他非常不满。在书杰心里，弟弟妹妹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怎能容忍任何人对他们有威胁和戾气？

    夏若雪见自己如此煽情，书杰三人却是一副分外客气疏离的样子，甚至到现在连一声“姑姑”都没叫，不免有些讪讪和气恼，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杰哥儿，我是你们的亲姑姑，自然心疼你们，为你们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天可怜见，我那二哥二嫂就这么抛下你们三个孩子去了，我……我……想想就难受，唉，这阵子眼泪也不知流了多少。”

    书杰依然是恭敬客气地行了一礼：“让您受累了”

    夏若雪强压住不耐：“你这孩子，怎么就如此客气？来，瑶丫头、文哥儿，姑姑给你们带了好些东西，都是京城里最时兴的玩意儿。”

    书瑶和书文摇了摇头，仍然躲在书杰身后。其实书瑶不是怕夏若雪，而是不想同她说话。

    书文一向与孪生姐姐同声同气，见书瑶如此，自然也不想搭理夏若雪了。

    书晴见书瑶三人对如今家里身份地位最高的姑姑都这样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看来是被她爹娘和三叔吓坏了，对夏府的人已经完全存了疏远之心，那她还有希望与他们交好么？

    夏若雪根本没想到这三个孩子这么难搞：“你们同姑姑如此生分，姑姑很伤心啊，我可是大老远赶来看你们呢。”

    书文一脸的萌态：“这位姑姑，我们不认识您啊，没见过，也没听过。我们的姑姑在鹿城，经常都会让人带东西给我们，我们还见过好几次呢，您长得不像。”

    书瑶也“无辜”地看着她：“您认识我娘么？您见过我娘么？”

    夏若雪一时竟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书文和书瑶的话。

    书晴赶紧接口到：“鹿城那位是二姑姑，这位是大姑姑，是安国公府的二夫人，瑶儿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

    书瑶眨了眨眼睛：“晴儿姐姐，这话你说过好几遍了。我大哥说，明日入了族谱，我们就是族亲，你就是我的族姐了。”

    夏若雪板起脸：“瑶丫头，杰哥儿，你爹是我们夏府的儿子，藕断丝连，血脉至亲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以后这种话不可再说了。杰哥儿，听姑姑的话，明日去跟族长说，你们要真正的认祖归宗，回到你祖父这一支。如果你们不想回夏府，姑姑这次带你们去京城，以后你们就跟着姑姑。杰哥儿，百善孝为先，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哪能不认自家祖父叔伯的？”

    书杰嘴角弯了弯，果然被妹妹说中了，大姑姑果然是为了明日入族谱的事而来。

    夏若雪见书杰脸上的表情松了些，总算有了点成就感，继续说道：“你是个懂事孩子，应该想到，一个家里没有正经长辈怎么行？叔伯、姑姑都是你们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也只有我们才是你们的依靠。姑姑这次从京城过来，一是祭拜你们的爹娘，二就是要把你们接到身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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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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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杰正色道：“您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百善孝为先’，另立分支是祖父和我爹决定的，我们这些个儿孙小辈，哪能违拗他们的意愿行事？”

    “……”夏若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书杰仿若没有看见，继续说道：“至于说去京城，实在没有必要，我们三人在这里过得很好，有柳妈妈，有梅姨，还有那么多邻里都很关照我们。姑姑也说过要接我们去鹿城，我们都没有答应呢。

    姑姑虽然很疼我们，但她毕竟已经是张家的人了，我们哪能长期烦扰？就像您一样，您现在也是司马家的人，总不好总是顾着夏家的族亲不是？”

    夏若雪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书杰，没有想到，沉默少言的二哥夏霖轩竟然有一个这么会说话的儿子。书杰的语调平淡，态度恭恭敬敬，但言语中都是疏离的客气。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夏若云是疼爱他们的姑姑，他们都没有跟去，而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族亲，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族亲，他们又怎么可能跟着去京城？

    书晴见夏若雪面露囧色，赶紧挺身出来帮腔：“邻里关系再好，毕竟只是外人，关键时候又怎能给你们支持？杰哥哥，亲人总归是亲人。”

    书瑶一脸“不解”地辩白道：“什么是‘关键时候’的支持？我们爹娘都是左邻右舍的叔伯大婶们帮忙下葬的，丧礼也是大家帮忙的。杂物房和茅厕被烧，也是邻里帮忙搭建的。”

    小书文眉头一皱，语出惊人：“就是，上次大伯和三叔到县衙告我们偷豆腐秘方，也是众邻里去为我们作证。”

    书瑶姐弟的话到底让夏若雪和夏书晴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她们一个是国公府嫡子的夫人、正经名媛，一个是闺阁少女，自然不能像周氏那般贪婪无耻到不顾及形象，也没有夏霖宇兄弟的厚脸皮。

    夏若雪暗骂母亲和哥哥弟弟的蠢笨，偷秘方？亏他们想得出来？竟然还撞在金舌头手上！

    一到玉林，卢妈妈就说了这件事，把夏若雪气得直骂“一群不用脑子的人！”

    这时，柳妈妈带着大妞和二妞端了几碗绿豆汤进来：“少爷，姑娘，你们陪客人喝点绿豆莲子羹去去暑。”

    夏若雪睁大了眼睛：“柳嬷嬷，你……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听卢妈妈说书瑶身边的妈妈是皇**里出来的宫养嬷嬷，姓柳的时候，夏若雪基本猜到是谁，但不敢相信，这下“眼见为实”了。

    “司马二夫人的记性真好！我现在是瑶姐儿的教养妈妈。”柳嬷嬷认人的本领特别强，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得，何况在过来玉林镇前，也着实花了气力对夏家众人做了一番了解。夏若雪很得国公夫人的喜欢，跟着进了几次宫里，也跟柳嬷嬷打过几次照面。

    夏若雪心里直呼“可惜”：这要是到国公府给她女儿司马妩做教养妈妈多好，可不羡慕死一大票人？府里那么多姑娘，也就国公爷的小侄女儿、今年八岁的司马妍有一个宫养嬷嬷在身边，是太后娘娘赏的。

    太后娘娘念在司马妍的父亲和嫡亲哥哥都战死沙场、为国捐躯，还救了她最钟爱的儿子祺亲王，特意封司马家遗腹女司马妍为“妍郡主”，并经常接入慈宁宫中小住。

    也因此，司马妍虽然没有父兄依靠，却有太后娘娘可以倚仗，有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的宠爱，真正称得上是国公府最尊贵的姑娘。

    想到国公夫人，夏若雪猛然想此行的“任务”，刚要张口，就听到柳妈妈说：“少爷，姑娘，族长派人送来了夏家族规和明日的仪程安排，你们要抓紧时间学习一下，以确保明日不出错才好。”

    书杰咽下口里的绿豆莲子羹，接了大妞递过来的帕子印了印唇角，点头道：“妈妈放心，我们一会儿就去书房学习。”

    这是下逐客令了？夏若雪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

    待大妞二妞收了碗出去，夏若雪看了一眼柳妈妈，轻声道：“杰哥儿，姑姑还有事要同你们商量。”

    书杰看向她：“您请说，我们家从不避柳妈妈，有什么事都同她商量的。”

    夏若雪无奈，她可不敢在明面上得罪柳妈妈，那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嬷嬷。

    柳妈妈却笑道：“我去给小乖和火火喂点绿豆莲子羹，这么大热的天，它们也要降降火，火火的脾气越来越急了，都是热的。”

    看着柳妈妈离开的背影，夏若雪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你们写一封信给金公子，就说姑姑来看望你们了，知道他对你们的关照，很感激。姑姑回京，就同姑父一起去拜访他，表示感谢。”

    书杰心里叹道：这才是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吧？夏府的人还真的都是无利不起早！自己的爹真可怜，尽摊上这样的亲人。

    书文撇嘴：“金叔叔说了，他只是爹娘的朋友，与夏府无关，对了，那天宫里来的刘嬷嬷也是这么说的，她们看见大伯三叔他们来，就走了，跟金叔叔一样。”

    夏若雪当然知道金喜达不会给她或者夏府面子，甚至连国公府的面子都不会给，他一向是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

    可是现在国公夫人最疼爱的娘家侄儿撞在金喜达手里，国公夫人不敢让国公爷去皇上那求情，听说金喜达特别疼惜书杰三个，就找来了夏若雪。

    夏若雪领命回来一趟，本想藉着仨小孩与金喜达套交情，还盘算着把他们带到京城去住在国公府里，只要金喜达上门看望他们，就可以制造机会让自己的嫡亲小姑子和金喜达多接触。如果真的成就了这桩亲事，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还不更高看她一眼？她在府里的地位就更稳固，日子也会更舒服的。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据说他们做的豆腐不但味美，还养颜美肤，在京城里做的话不但这些人的生活不用她破费，说不定还能替她大赚一笔。

    现在书杰咬定了不会跟她走，她又不能在这时候再惹恼他们，还有柳嬷嬷在呢，她可不想像周氏那样成为全城、甚至是全京城的笑话，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一封证明她和书杰三个关系亲近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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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入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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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雪从小跟着她的姑母，心性慧黠都要胜过周氏许多，又嫁进国公府十几年，深懂利用之道，且一向最会做门面功夫。从卢妈妈和书晴的描述中，她就知道这三个孩子早慧，不容易拿捏，刚才又亲自见识了他们的“有恃无恐”和滑溜，很清楚自己不能硬着来，必须徐徐图之才好。

    另一方面，夏若雪倒是与族长及几位族老有共识，看到了这三兄妹姐弟、尤其是书杰的潜力，娘家不济可是夏若雪的一大痛处。

    可惜，她是“退而求其次”了，书杰却还是不能“成全”她：“是的，金叔叔确实强调了好几次，他与夏家没有交情，只是我们爹娘的朋友。金叔叔还说，他不喜欢应酬，不喜欢被人打扰。金叔叔帮了我们很多，很照顾我们，我们不能做让他不喜欢的事。而且柳妈妈也传了信，告诉金叔叔我们已经脱离夏府，明日就要入族谱另开一支了。”

    这最后一句话仿若一瓢冷水从夏若雪头顶浇下，动作太快了吧？他们跟金喜达的联系如此密切？看样子金喜达是真心疼惜书杰三人。

    可惜……

    现在就算能让书杰写了那封信，金喜达对她也会不待见吧？说不定还会把对夏霖宇他们的不满都发在她身上。

    她要怎么跟婆母交待？

    夏若雪还想说什么，书杰已经不客气地开始“逐客”了：“我要带着弟弟妹妹学习规矩和议程，如果姑姑和晴儿妹妹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请恕我们不能再相陪了。”

    饶是夏若雪忍耐功夫好，面对庶侄的如此“不敬重”，脸色还是变得煞为难看，暗暗克制了好久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那我们就先走了。杰哥儿，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血脉至亲，血溶于水。”

    书杰点头应道：“同宗同族，该做的自然不敢违逆推辞。只要不被诬陷辱骂，族里的长辈我们都会尊重，不会辜负了爹娘对我们的教导。”

    “……”夏若雪暗骂，这是跟夏府划清界限了？小小年纪，也太记仇了吧？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说了这么多好话一点效果都没有。

    面上却不能显出分毫：“你们祖母和叔伯性子冷了些，但对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坏心眼。杰哥儿，你是读书人，以后必然也是成大事的人，心胸要宽广些。”

    书杰只是微笑：“多谢教诲。”

    几人走出大厅，就见到正在桂花树下玩蹴鞠的小乖和火火。

    夏若雪和书晴先是吓了一大跳，接着看到它们跟书瑶姐弟亲亲热热地耍闹，又羡慕得不得了，书晴眼底有嫉恨很快划过。

    姑侄俩都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这三人真如传言所说，有神灵庇佑？

    再看自己装礼物的那俩个木筐子，此刻又装满了东西，价值并不低于自己带来的东西，当然，也没有多多少，柳妈妈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也占不去便宜。

    回到夏府，夏若雪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夏霖宇兄弟不要再玩愚蠢的把戏，不要再惹恼书杰三人，他们现在有倚仗，甚至可以进宫见到太后娘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孤儿孤女。

    愚蠢？夏霖宇和夏霖昂虽然不服气，却不敢违拗这个唯一留在京城上等阶层，能接济他们，能为他们子女谋前程的妹妹（姐姐）。

    第二日一早，族长的长孙子就来接书杰三兄妹。

    书杰和书文分别捧着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灵位，今日起就要供在夏家祖祠里了。

    到了祠堂，见到不但族长和那几位族老来了，很多好奇的族人，甚至夏霖宇和夏霖昂都来了。书杰带着弟弟妹妹对族长和族老们、备份较高的族人、包括夏霖宇、夏霖昂都行了晚辈礼。

    族长暗暗点了点头，这三个孩子并没有恃宠而骄，表现得有理有节，很好！有几位开始时还觉得族长太过抬举仨小孩的族老，此刻也都几不可见地露出赞许的神色。

    夏霖宇兄弟都是一脸墨黑，夏霖昂在书杰三人向他行礼时还“哼”了一声，引来众人侧目，让站在外围的夏书晴叹了一口气：学不了乖的人啊！

    开了祠堂门，书杰、书文抱着父母的牌位进去，书瑶由族长太太领着站在祠堂门口，跟着里面的人跪拜磕头……

    置灵位，请族谱，跪拜，读族规，记上夏霖轩一家的名字，然后由族长执笔，在夏家记事录上增添了几条……

    折腾了约有一个时辰，所有仪程才完成。

    夏林昂又“哼”了一声：“你们如愿了？不孝不义的东西！”

    书杰正色道：“六叔父（现在夏霖昂名义上已经不是书杰三人的亲叔叔，按着族里的排序，在同辈人中排行六。）此言差矣。今日确实如愿了，不过是如了祖父的愿。祖父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二伯父（夏霖宇）和六叔父如果没有看到过的话，书杰愿意把我保留的那份拿给二位看一看。书杰和弟弟妹妹只不过是全心全意如了祖父的愿望，又何来的不孝不义？”

    书文年纪小，嘴快、说话声音还大：“大哥，族长爷爷、五爷爷、和那么多爷爷都支持我们，二伯父和六叔父这么说是不是指责族长爷爷和众位爷爷不孝不义。”

    门口的书瑶抿嘴暗笑：文儿反应越来越敏捷了。

    夏霖轩和夏霖昂却是面色大变，往四周一溜眼，果然，族长和众族老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满含斥责和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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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娘的秘密

﻿P.S.：感谢朱老咪书友的打赏！感谢longnengneng老朋友的两张PK票！感谢书友130921132225637的评价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存稿速度赶不上了，这两天可能都要在晚上很晚才能更，周日开始恢复正常！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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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族谱，尘埃落定，夏府的人再不甘也无可奈何。现在他们再找书杰的麻烦，就不再是夏府的家事，而是族里的纠纷了，族长和族老们自会出面干预。

    书瑶三人的日子总算开始平静起来。

    夏若雪回京城之前又让人给书瑶兄妹三个送东西过来，还给柳妈妈单独备了一份礼。柳妈妈依旧安排了不多不少的回礼。

    因为夏家豆腐需求量大，书杰提升了精干泼辣的阿娟嫂做“夏家豆腐”店的掌柜，负责店铺的生意，又多请了三位街坊，一位能说会道的在店铺里帮阿娟嫂，另两位跟孙大媳妇一起在夏家院子里的豆腐坊做豆腐豆浆。梅姨现在只指导制作，以及接待直接到家里取货的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则是放在照顾书瑶几人上。

    到夏家整月整月订豆浆豆腐脑的人越来越多，据说这些府里的女人们都将夏家豆浆当水喝。只要持续喝上一段时间，就会发现皮肤越来越水灵。女人哪有不爱美的？自然是一喝就不想停下，在自个儿心理作用下，总觉得哪天不喝夏家豆浆，就是在损害自己的皮肤似的，何况夏家豆浆本来就美味鲜香，让人爱不释口。

    柳妈妈除教导书瑶外，还负责管家，虽然衣食住行没有在宫里那么精细风光，但心情极好，感觉像是自自己父母离世后过得最舒心惬意的日子。明面上书瑶三人是主子，柳妈妈的心里却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晚辈，全心呵护和教导。她也很清楚，以后她老了，这三个孩子一定不会亏待她，她必定是跟着书瑶养老的。

    徐老夫人得知柳妈妈的身份，也亲自带着徐念儿上门拜访，希望念儿能同书瑶一起跟着柳妈妈学习规矩礼仪和刺绣。柳妈妈听书杰提起过徐老夫人对他们的帮助，又知道书瑶年后就要去徐府学习，自然一口答应，并与徐老夫人约好，现在念儿每日下午过来学习一个时辰。年后书瑶去了徐府，柳妈妈必是陪着一起去的，到时候念儿和书瑶每日早上跟先生学习琴棋书画，下午就跟着柳妈妈学习一个时辰。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飞逝而过，到书瑶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忘了研究娘妆奁盒里那个扁盒子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初，天渐渐冷下来了。

    晚上，待柳妈妈回自己屋子去睡觉后，书瑶取出扁盒子，摸索了一会儿，发现盒盖右下角有一小片可以推动，取下之后现出6个微小的、可以转动的小轮子一样的东西，上面刻着甄子柔教过他们三兄妹姐弟的看起来很奇怪、但方便计算的数字。

    书瑶知道大哥跟娘学过数字计算的那个什么“公式”，比算盘还快，她和书文年纪下，只学过计数。

    书瑶推动着6个小轮子上的数字，突然想起娘曾经让他们牢牢记住的六个数字：520520，娘说那代表着“我爱你我爱你”，是她和爹对三个儿女的爱。

    好想爹和娘！书瑶“扑扑扑”直掉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把六个小轮子上的数字定格成520520。

    “啪嗒”一声，扁盒子的盖子弹开，差点把书瑶给吓一跳，愣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盒子设了机关，所以找不到开锁的地方，而那六个数字正是解开机关的“钥匙”，难怪娘好几次交代她要记住那串数字……

    收回了神思，书瑶看到盒子里放着一厚一薄两本本子，还有一块用绢帕包着的红色鱼形玉佩，玉佩的一面刻着一个“环”字，握在手里竟然有丝丝暖意，一看就是极品好玉。

    书瑶先翻开厚的那本本子，娟秀的小楷正是娘的笔迹。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了上百道点心方子和各种果酱、果酒的制作方法，其中一种叫蛋糕的点心，每次大哥生日，或者自己和文儿的生日，娘就会做上一大块，上面还放了新鲜的水果片，好看又好吃，只是娘不让他们拿出门去。

    点心方子约占了本子的四分之一，其它四分之三都是用炭笔画的各种饰品，包括绢花、钗环、步摇、项链、耳环、手镯等等，光看图就知道美得不得了。

    让书瑶惊异的是，在本子的最后面，还描述了一道制冰的秘方。

    娘会做点心书瑶是知道的，他们三个都爱吃娘做的新奇点心，但是娘能够画出那么多美丽的饰品却是让她大吃一惊。以前也没听说过娘会画画啊？

    拿起另一本本子，面上写着“日记”两个字。什么意思？每日记录吗？

    书瑶满腹好奇地翻开，随着一页一页翻过去，书瑶的脸上不断变换着各种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娘竟然是从另一个世界死了后，在这个世界的身子里醒过来的，还好带着这个身子原有的记忆才没有被发现、被当作妖怪烧掉。

    太气愤了，慕容府和甄家竟然那样对娘！

    太震惊了，原来金舌头和爹一起救过娘，还好几次帮了娘，原来娘开始时喜欢的是金舌头，只是不久之后发现金舌头的世家嫡子身份，后来金老夫人又暗中找娘谈，从“一夫一妻”世界来的娘没法接受做人侧室，又上了金老夫人的当误会金舌头……

    太意外了，娘竟然不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原来外祖父外祖母是娘的姑姑姑父。娘刚出生没几日，她的亲生父亲被人诬陷获了大罪，全家被流放西北荒蛮之地。刚好娘的姑姑产下的早产女儿死了，娘的爹娘就把娘托付给她的姑姑，而把那个死婴称作自己的女儿下葬了。为此，娘的亲娘还将自己暗藏下来的的嫁妆都送给了甄家。这些事是娘的原身刚嫁到京城时，她的嫡亲哥哥偷偷潜回京城找到她时告诉她的，还留下了那个鱼形玉佩。

    书瑶捧着那本“日记”，发愣了很久……原来不仅自己是死后重生，娘也是。只是娘是重生在另一个身体里，而自己是回到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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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熟人

﻿P.S.：亲爱的们，最近实在太忙，再忍忍尧尧，下周强推，争取每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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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书瑶把两本本子和鱼形玉佩给书杰看，不过将提到娘重生的那两页小心撕下，虽然大哥是她最信任和依赖的人，但重生这种事太诡异，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让大哥知道的好。

    书杰看过后也是震惊，让书瑶收好：“现在我们做豆腐买卖已经足够日常开销，还有庄子上的收益。就先不要用娘的这些东西了，以免树大招风，我们家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另外，在孝期内太大张旗鼓地做生意也不合适。”

    书瑶点头，将东西依旧放进扁盒收好。

    书杰想想，又交待到：“瑶儿，娘不是你们外祖母亲生女儿的事不要说漏嘴，娘的亲生父母那里也不知道怎样了，这事不能张扬。”书杰担心甄家再来找麻烦之类，书瑶气不过把真相说出口，这可是欺君之罪。

    而且，无论如何，甄家养大甄子柔，总是有养育之恩。至于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把甄子柔送去冲喜，实际上有不少女子的亲生父母都会这么做的，虽然让人鄙视，但他们兄妹三个作为晚辈，若出言不慎也会给人落下口实，还会连累娘亲甄子柔的名声。

    书瑶乖乖地应了，她不是真正六岁的小女孩，而是经过不少磨难的成年人的灵魂，这事的轻重她还是知道的。

    书瑶与念儿早就约好今日一同上街，念儿要为她父亲准备生辰礼物，书瑶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想请书瑶帮她一起挑选。

    因为年龄还小，又是在这个小县城，俩人不需要带惟帽，边走边小声谈论看到的东西，很是欢乐。柳妈妈、二妞、和念儿的奶娘张妈妈、贴身丫鬟水灵笑呵呵地跟在后面。

    因为玉林镇是南北交通枢纽，商业汇集地，在玉林的一些大店铺里，都可以买到南北各地的特色货，书瑶和念儿正要去的玉石铺子“揽月轩”就是其中一家。

    “揽月轩”专营各种高档玉饰，在玉林和京城各有一家大型店铺，各地玉饰店的采买人员经常来这里批量采购，当然，大批量采买的价格与她们这样单件购买是不同的。

    “揽月轩”有两层楼，一楼主要是玉制首饰，二楼是大小摆件。

    书瑶二人上了二楼，念儿一眼看中一个青玉小台屏支架，大小正好置于砚端以挡风尘。支架以上好青玉制成，上面刻有迎风劲竹，还有几个字“宁静以致远”，极为雅致。

    念儿学了三四年刺绣，最近又受了柳妈妈的指点，很有信心，准备亲手绣一副屏面镶上去。

    两个小姑娘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屏面要绣什么样的图案，突然念儿手中的屏架被人劈手夺走，动作太快，又是始料不及、突然发生的事，连一旁的丫鬟和妈妈们都来不及阻止。

    书瑶二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站在她们身后的是一个跟念儿差不多大的一身火红的小姑娘，满脸傲娇：“伙计，这屏架我看中了，给我包上。”

    “不好意思，姑娘，这屏架是那两位姑娘先看上的，姑娘还是另外挑选一件吧，我们揽月轩的精品有很多，小的也可以为您推荐推荐。”伙计是认得徐念儿的，知道她是中书令徐大人的宝贝嫡女，徐老夫人又经常观临“揽月轩”，真正称得上是这里的老顾客。

    而且，揽月轩也有自己强大的背景，除了皇室中人，不需要刻意奉承谁，倒是口碑很重要。

    红衣姑娘一瞪眼：“她们看上，又没有付银子，现在东西在本姑娘手上就是本姑娘的，金梧，付银子。”

    站在红衣姑娘身边两个丫鬟中的一个歉然地看了书瑶和念儿一眼，掏出荷包：“伙计，多少银子？”

    伙计接过玉屏架：“姑娘，还是请您另外挑选吧，本店的规矩是公平合理，每一位顾客都要一视同仁，除非这两位姑娘同意让给您，否则这个屏架就是她们的。”

    “你……”红衣姑娘气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祖父是中书侍郎，我嫡亲的表姑是皇上宠妃。”

    书瑶闻言，定睛细细打量，果然是丁媚儿，六年后选秀进宫，很快宠绝**、风光了七八年的颜妃娘娘，据说皇上最爱她的娇憨美艳。

    隔了这么长时间，书瑶差点没有认出她来。

    丁媚儿从小貌美如花，小小年纪，那双勾魂眼就俘虏了无数世家公子的心。不过书瑶知道，丁媚儿看不上那些世家，她自小的目标就是入宫，而丁府众长辈也是一直把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绝世美貌的女儿身上。

    丁媚儿比自己大四岁，今年跟念儿一样，芳龄十岁。

    算算时间，此次她应该就是进京经过这儿吧？丁媚儿从小生长在西南边的喀城，十岁才进京开始接受各种教导训练，为选秀做准备。听说丁媚儿一个人就有六个身藏不同本领的教导妈妈，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礼仪心计，还要学习“媚术”等特别技艺，一撅嘴一瞪眼都能让男人酥了半边身子。

    丁媚儿是慕容府老夫人丁氏的侄孙女、大夫人小丁氏的嫡亲侄女，在京里经常住到慕容府上，前世，丁媚儿对慕容府“大小姐”慕容瑶（书瑶）极尽嘲讽捉弄。所以，当书瑶后来听说颜妃“娇憨”时好一阵反胃。

    丁媚儿的本性不仅蛮横狠绝，还极记仇。书瑶前世在威远侯府的聚会上偶然听到俩位夫人聊起，颜妃为了报复小时候嫉恨的一位闺秀，不但用高官厚禄让那位闺秀的夫君休了她，还使计让她被卖到青楼。

    不过，这件事成为一个诱因，被有心的敌对派翻出一系列“恶劣事迹”，最终导致丁媚儿和整个丁家家族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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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助

﻿P.S.：感谢萨洒书友的打赏！谢谢！

    不好意思，又过了零点。这是19号的，20号的17：30准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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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喝骂声：“刘老二，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这笔洗损害太严重，不值钱。别再缠着我们掌柜，店铺里很忙的，要卖你到别处卖去。”

    众人忘了眼前的争执，转眼看过去，三四个人刚从一楼上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位男子，其中一位书瑶认识，是上次带他们买庄子的王喜，另一位胖胖的男人正侧低着头同王喜轻声说什么。

    俩人身后那个伙计就是怒喝的人，喝骂的是跟在最后的一对父子模样的人，那个父亲应该就是“刘老二”了。

    “求求你，求求你李掌柜，这可是极品玉，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你们有玉雕厂，将它分割做成其它东西也能值钱的。您行行好！孩子他娘快不行了，我也不多要，只要够换点药钱就行，您就当行个善事吧。”身着陈旧米白色长衣的刘老二诞着脸恳求。

    胖胖的李掌柜开口了：“刘老二，不是我不帮你，你那玉本来应该是不错，可惜，明显受过多次碰撞，有暗裂纹。表面也有很多严重的刮痕。我们的工匠都忙得很，谁愿意花时间处理这样的旧物？刘老二，我若是花钱买下你的这个笔洗，就砸在我自己手上了，东家是不会收的。而且价格太低你也不愿意不是？毕竟是祖传的东西，留个念想也好。”

    刘老二一脸颓丧地蹲下，放下手里的白玉笔洗，抱着自己的头喃喃自语：“这……这……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孩子他娘就快病死了……”

    刘老二身边六七岁的小男孩“噗通”一声在李掌柜面前跪下磕头：“求您救救我娘，求您救救我娘。”

    书瑶看着那个白玉笔洗，应该是整块白玉雕刻而成，长约四寸，宽两三寸，在其两端各雕有一只魑龙，形态非常匀称，魑龙身体前倾，怪异的造型透出一种灵气。可以看出这笔洗的雕工非常好。

    想着刚才刘老二和李掌柜的对话，书瑶相信那笔洗的玉质应该也确实是极好的，能作为传家宝的玉摆件多不是凡物，如果不是损坏严重，现在应该是李掌柜求着刘老二卖吧？

    损坏严重？还能严重得过娘那个玉簪子？听说自己和弟弟书文两三岁被娘抱在怀里时，最喜欢拔下娘头上的那个玉簪子玩，结果摔了无数次之后就残了。

    不过，在红木箱放了一晚，立马变成一支细腻温润、光泽美丽的崭新玉簪。

    书瑶心里有了主意，在二妞耳边轻言了几句，二妞走上前：“这位大叔，你这笔洗想卖多少钱？”

    刘老二猛然抬头，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二妞，又看了看书瑶和念儿：“姑娘真想买？六、五十两银子可行？”他本来是想卖一百两的，但刚才李掌柜的贬低之辞还在耳边，他实在是没底，“这是整块的极品羊脂白玉制成，姑娘可以请工匠将它打磨抛光，去掉损坏严重的地方，切割成小块镶嵌几样首饰，都是极好的。”

    王喜这才注意看到书瑶：“夏姑娘，你要买这玉笔洗？刚才李掌柜说了，这东西已经不值钱，你是要买给你大哥，还是送人？送给你金叔叔？不如多花一点银子，挑一块好些的？王叔让李掌柜给你便宜些。”王喜也听说前阵**里来人给了夏家三个孩子赏赐，不明白书瑶怎么还会看上这么一个破玩意？

    书瑶指着小男孩笑道：“谢谢王叔，不过我很喜欢这个笔洗的造型呢，我也想帮帮他，不想让他跟我们兄妹姐弟一样失去娘。”说完从荷包里取出一张五十两、一张十两的银票，让二妞递给刘老二。“还是给你们六十两吧，你们赶紧去抓药。”

    王喜恍悟，真是个善良的孩子！难怪金舌头那么疼爱他们三兄妹。

    站在书瑶身边的念儿也对自个儿奶娘说道：“张妈妈，拿十两银子给这位大叔，希望小兄弟的娘可以诊治好，不要像我和瑶儿妹妹一样，变成没有娘的孩子。”

    刘老二父子俩眼圈红了，刘老二拉过儿子：“大强，快，快给两位姑娘磕头，有了这银子，就可以给你娘买参片入药了。”郎中说在孩子她娘的药里加一点参片会有很大帮助。七十两银子可以够一个月的量吧？

    叫“大强”的小男孩扑过来跪下：“谢谢姑娘，谢谢二位姑娘！大强会记在心里的。”大强虽然是跪着的，态度非常恭敬，但腰背是直的，明亮的眼眸里有感激、有兴奋、有不合年龄的成稳，还有“一定会报恩”的自信。

    书瑶道：“刘大叔，大强的娘需要参片救命？我娘之前用的参片还剩下一些，我们也没用，大叔不避忌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们，那些参片是京城里的长辈送来的，听说极好。东西在家里，你把住的地方告诉我的丫鬟，我回家后让人给你送过去，你们要自己来拿也可以，我家就在西塘街上，你们问夏捕头家就可以。”

    刘老二忙道：“不避忌，不避忌，只是，只是，这怎么好意思？”参片诶，不是罗卜片！不过这姑娘不像是在哄骗他。夏捕头？就是那个以善良、勇猛出名的玉林第一捕头？听说他们家孩子极有福气，不知从哪里引来灵兽，还做出绝无仅有的夏家豆腐。

    能得到夏家姑娘的帮助，沾沾他们的福气，孩子娘的病一定会好起来。“夏，夏姑娘，我们去您府上取可好？怎能再让你们费心送？”

    书瑶点了点头：“药材要发挥作用才有价值，再说了，那些参片也是我娘之前用剩的，你们不必太在意。这样吧，你们两个时辰后到我家来找我大哥。”

    大强又恭敬地给书瑶磕了一个头，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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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养玉

﻿因为夏家豆腐和白虎红狐，如今在玉林镇，似乎没有人不知道夏家仨孩子，又见王喜跟书瑶的熟稔态度，李掌柜好意提醒了一句：“夏姑娘，这白玉笔洗的玉质和雕工确实都不错，但损坏太厉害，肉眼看不到的损伤可能还不少，打磨抛光以及重新切割、检查、加工的费用……嗯……恐怕不值当。”

    刘老二父子紧张地看着书瑶，这白玉笔洗是刘家祖传下来的，据说价值不菲，只是中间经历了一些浩劫，损坏了。即使这样，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刘老二还是不会卖掉的，正如李掌柜刚才所说，留个念想也好。

    书瑶行了一礼：“谢谢掌柜伯伯的提醒，我娘曾经教我一个养玉的方法，我想试试，养得好最好，养不好就算了，形状蛮好看的，我自己用或者给我大哥用都行。可是大强的娘如果不赶紧看诊用药，病就不会好呀。”

    李掌柜眼中一亮，养玉？这小姑娘真会？听说那夏家娘子甄氏也是一个传奇人物，也许真的有秘方呢。他是生意人，一下看到其中的亮点，嗯，待会儿要跟王喜说说，让他牵个线，如果书瑶成功了，他想再亲眼看一看这笔洗。

    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大强坚定地说道：“姑娘，如果这玉养不好，银子就算我们借的，我以后一定会还上，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姑娘。”

    半天插不上话的丁媚儿“嗤－－－”了一声：“一个傻的，一个疯的，报答？凭你？”

    丁媚儿轻视地斜睨了大强一眼，黑瘦黑瘦，一身蓝色布衣虽然干净整洁，但好几处打了补丁，脚上丈青色的布鞋明显太短小了，两边大拇指都露了出来，侧边也已经开始开裂。

    大强涨红了脸：“我今年才十岁，莫欺少年穷”，这还是隔壁当私塾先生的秀才大哥昨日刚教他的一句话。

    丁媚儿不知道的是，几年后会有一天，大强的这句话真的兑现了，在她想拉拢他时他一脸傲然地重复了一遍。那时，她多么后悔今天自己对这完全与她无关的人和事多了几句嘴。

    书瑶没有理会丁媚儿的话：“大强哥哥不必介怀，我买下了，是好是坏自然都是我的事。你们赶紧去抓药吧，然后来我们家找我大哥。”

    书瑶没有想到大强已经十岁了，看起来个头只比书文高一点，像个六七岁的孩子，明显是长期吃不好吃不饱。不过大强的眼神让书瑶感受到他的坚定、诚挚、以及一种自强的精神。

    刘老二带着大强感激万分地走了，丁媚儿不耐地瞥了念儿和书瑶一眼，对着刚上楼向她走过来的祖母和娘亲囔道：“祖母、娘，我挑中了一个玉屏架，送给祖父他一定喜欢，可是这两个人一定要跟我抢，伙计不肯卖给我。”

    丁老夫人和丁二夫人皱了皱眉，丁二夫人厉声道：“谁是掌柜，把掌柜找来，这么大的店怎么可以欺生？揽月轩不是一向标榜顾客至上，一视同仁吗？”

    “这位夫人说得没错，揽月轩一向不欺客、不欺生，这个屏架是徐府三姑娘和夏姑娘先看上的，是贵千金从徐府三姑娘手上抢去，在这里的很多顾客都可以作证。”伙计态度好好，但语气却是很坚定。

    “是呢，我正好在旁边，亲眼看到这位姑娘突然冲过来抢东西呢。”

    “可不是？我也看见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刁蛮，真不讲理！还说她祖父是中书侍郎呢。”

    “哈哈，人家徐姑娘的爹可是中书令，正好官大一级。”

    ……

    周围几位看到之前情景的顾客都纷纷站出来作证。

    这下丁家婆媳的嚣张气焰一下灭了，还立时紧张起来：徐三姑娘？中书令徐大人？媚儿抢了徐大人嫡女的东西？那可是他们府老太爷的顶头上司啊！

    丁二夫人心里叫苦不迭，她陪着婆婆在楼下挑首饰，听说这里买的价格比京城店里低一些，正好带进京送礼。宝贝女儿就自己跑上来了，早知道这样，她就该跟上来才好。

    “误会，误会，媚儿，快向徐姑娘道歉。”丁老夫人低喝，她很宠爱这个貌美非凡、前程似锦的孙女，平常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可是……徐大人……唉，媚儿是被宠得娇蛮了些，进京以后要请人来好好教导一番，否则就依这性子，又不知遮掩，以后即使进宫了也讨不了好，那个地方可不是仅仅有美貌就可以的。

    “祖母，”丁媚儿撅起了嘴，不过她也听到周围的议论了，知道念儿的父亲是自己祖父的顶头上司，自己一家威胁不了她。不过，让她道歉？门都没有，她从来就没跟任何人到过歉。

    书瑶拉了拉念儿，轻声说道：“算了，念儿姐姐，我们买了屏架赶紧走吧，还要去云彩坊买绣线呢。”丁媚儿非常记仇，念儿姐姐过两三年还是要进京的，少惹她为好。

    念儿本来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主：“好，伙计，帮我们包好结帐”说着跟书瑶一起并肩向楼梯口走去，书瑶还不忘跟王喜行礼道别：“王叔再见。”

    “好，你们有什么需要记得找王叔，我答应你们金叔叔要照应你们的。”王喜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知礼大方又善良的小姑娘了。

    “诶，夏姑娘，你……”李掌柜本能地想拦住书瑶交代一句，想想又打住了，这里人这么多，还是晚点再跟王喜说吧。

    书瑶询问地望向李掌柜，见他没有继续，就浅浅笑了笑：“掌柜伯伯再见。”她知道李掌柜想说什么，其实她明言自己的娘有养玉的方法，也是特意说给李掌柜听的，至于其他人，没什么关系，她说了只是试试，成不成功的谁知道？大周崇尚玉饰，尝试各种养玉方法的人很多。

    他们兄妹现在做太多买卖不方便，但是如果能暗中帮揽月轩“养”点旧损的、陈色差点的玉饰还是可以的，也可以有很好的收入。虽然他们现在不缺银子，可是谁又嫌银子多？上辈子因为没银子没倚仗经历多少不幸的书瑶尤其相信一句话：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书瑶记得，前世，在她十四岁那一年，福王征用了包括西塘街在内的一大片地盖福王府，只因为一个幕僚说玉林镇是福王的福地。

    虽然福王府给了每家一些补偿，但大家还是叫苦不迭，拖家带口的，去哪里找合适的房子？自从传出玉林镇是福地，玉林镇的低价就飙升得厉害。很多人家只能离开玉林到别处求生活了。

    那时书瑶从马府花轿上逃出来，躲到这里的时候，街坊们正在为房子的事发愁，可还是先想办法藏匿和送走了她。

    这一世，只要有能力，书瑶希望能帮助街坊们度过那事。也许她可以暗中先买一些小院子，到时候原价转让或者便宜点租给有需要的街坊，尤其是经常帮着他们家的那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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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善缘

﻿P.S.：非常抱歉！“紫铯、蔷薇”书友，尧尧工作太忙，本周尽量双更已经是目前阶段的极限了，实在没法接你的更新票票。眼泪汪汪地求谅解！

    另，今天双更，加更在晚上22：3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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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瑶之所以选择“揽月轩”，一是因为“养玉”的普遍费用高，二是因为揽月轩的信誉、口碑一直很好，虽然书瑶不知道揽月轩背后的主子是谁，但也听说过那位东家的势力大，没几个人敢碰。

    看着念儿二人没有理会她们，直接走人，丁家婆媳俩愣了愣，一脸尴尬，还有些害怕，不知道徐大人会不会知道这件事。万一传到京里，一来得罪了丁老太爷的上官徐大人，二来也会坏了丁媚儿的名声，她可是要进宫选秀，带着丁家飞黄腾达的。

    与祖母和母亲的纠结不同，丁媚儿却是呼出一口气：还算这俩人识相！要是真敢逼她道歉，她一定会牢牢记住她们，有朝一日让她们好看！祖父请的高人早就说过，她丁媚儿注定会是享尽天下荣华尊贵的女子。

    丁老夫人瞥了孙女一眼：“金梧、金桐，将你们姑娘的帷帽取来给她戴上。我们已经离京城越来越近了，以后离开马车或者客栈的房间，都要给姑娘戴上帷帽。”

    丁媚儿身后的两个贴身丫鬟赶紧应下，其中一个转身离开，下楼去马车上取帷帽了。

    丁媚儿刚想开口，见祖母少有地对她板着脸，讪讪地闭了嘴。她实在不喜欢帷帽那劳什子，她喜欢看周围人群投向她的惊艳的目光，尤其是男人，她很享受他们眼里的爱慕、不舍，当然，更喜欢他们对着她献殷勤，只是喀城靠近边境，世家少，不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一直向往权贵云集的京城。

    但是，在丁媚儿心里，无论多大世家的子弟都只是她的“使唤跟班”，不会真正引起她的兴趣，从六七岁开始，她就以表姑丽嫔为榜样，她的目标是天下最尊贵的那个男人。越长大，她越觉得只要自己以后进宫，就一定会比表姑做得更好，她会是丁家家族最重要的女子。

    “娘，您帮我挑一个给祖父的礼物吧。”丁媚儿拉着丁二夫人的手撒娇，她准备买一个放在书房里的“有品位”的摆件给祖父。可是她挑首饰行，挑书房用品就白瞎了，刚才听念儿和书瑶讨论那个玉屏风的清雅难得之处，觉得祖父应该会喜欢，这才下手抢的。

    丁老夫人又暗暗叹了口气，学，这些都必须学。老太爷说得对，她们对媚儿太宠惯了，好在老太爷的书信里说了，已经给媚儿请了六位教养妈妈，各人都有拿手的绝活。

    丁家要的是几年后的选秀，媚儿可以一鸣惊人，直接入了皇上的眼。皇上今年才三十四五，几年后也不过四十岁，只要媚儿能赢得皇上的心，再生下个皇子，他们丁家就发达了。

    书瑶和念儿到云彩坊挑了一副雅致特别的绣稿，又细细配了丝线，这才各自回去，书瑶自己也挑了一些颜色的丝线。

    书瑶做过试验，买的别家的丝线放进红木箱增色后，色彩、光泽效果并不比同时放进去的云彩坊的丝线差，只是云彩坊有些颜色别家买不到。但有一点，云彩坊的丝线柔韧性好，毛羽少，不容易起毛，所以书杰时不时会去云彩坊帮书瑶买丝线“囤货”。

    书瑶给书杰的理由是：听念儿说云彩坊准备在京城以及大周各地开店，云彩坊的东家野心很大，想做皇商。一旦他们做上皇商，云彩坊的东西，尤其是他们独有的东西，价格就会蹭蹭直上。

    书瑶一回到自家院子里，就跑去书房找书杰说了刘老二父子和白玉笔洗的事。书杰很赞同妹妹的做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老二的事情书杰也听说过，他本是一个酿酒坊的东家，不料被自己嫡亲的妹妹妹夫勾结他人陷害，官府查出他们酒坊的酒里有朝廷禁止的能让人上瘾的禁品，结果家产被清抄，酒坊被关。刘老二的媳妇（以前人称刘二太太，现在都称呼刘二嫂）急得早产，生下一个女儿，一出娘胎就死了，刘二嫂也亏了身子，越来越严重，没多久就完全病倒了。

    其实玉林镇很多人都知道刘老二是一个本分的商人，他家的酒坊也一直拥有很好的口碑，可惜“证据确凿”，众人也只能同情地叹息一声。

    书瑶取了一根人参出来，切下一半，书杰帮忙切成片，用油纸包好。不给整根，不是书瑶兄妹小气舍不得，而是书瑶已经说了是甄子柔用剩下的。再说了，这么抢眼的人参整根拿出去，恐怕又要惹来麻烦。

    书杰想了想，又让书瑶拿了一包夏若雪送来的大红枣，红枣补气血，经过红木箱增灵过的大红枣功效应该更好吧？

    兄妹俩刚弄好这些，就听到二妞在门口回报：“大少爷，姑娘，刘老二父子来了，在厅房侯着。”

    书杰带着书瑶过去，刘老二不好意思地看着书杰：“夏少爷，夏姑娘心善，说把夏太太之前用的参片给……给我们一些，我……我……不好意思……”他一个近四十岁的人，向人家孤儿孤女要东西，还是贵重的参片，很羞愧啊！

    书杰温和地微笑着，没有丝毫异色，边递过包着参片的油纸包，边说道：“刘大叔不用客气，舍妹已经同我说了，我们都希望大强的娘可以早日恢复健康。”说完指着二妞手里抱着的一大包红枣，“那包红枣也请带回去给婶子补身，不过你们还是要问一问郎中，身子现在可不可以吃红枣。”

    刘老二身旁的大强大喜，脱口而出：“刚刚我们去抓药，郎中还说如果能多给我娘买一些大枣补补最好了。谢谢大少爷，谢谢夏姑娘，你们的恩情大强以后一定会报的。”

    刘老二也是又感激又羞愧：“叔谢谢你们了，等你们婶子好了，我们全家一起来拜谢。”

    书杰忙道：“刘大叔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们兄妹了。参片是之前我娘用剩下的，红枣是京里的亲戚送来的，如果能让婶子的身体早日好起来，也是我们结下的善缘，大家都是玉林镇的乡亲，大叔可千万别说什么拜谢不拜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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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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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傍晚，王喜带着李掌柜上门了，两人手里还提着点心。

    王喜向书杰兄妹介绍道：“杰哥儿，李掌柜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今天听瑶儿姑娘说要试试养玉，很好奇。”

    李掌柜赶忙接口：“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着，如果夏姑娘试成功了，能否让我看看。”

    书杰答道：“舍妹同我说了今日的事，我娘是曾经提了一种补养玉器的方法，不过我们都没试过。舍妹好奇，又想帮助那刘大叔一家，所以就突然想起可以试一试。李掌柜既然有兴趣，等舍妹试出结果，我们拿去请李掌柜看看是否成功了，要不我们兄妹三个还真不是很懂。”

    李掌柜大喜：“好，好，你们送去也成，知会我过来也成，多谢你的成全。”他莫名地有种预感，夏家兄妹一定会试成功。

    玉是有灵性的，讲究福缘，想起刚才进院子时看到的充满灵性的祥兽白虎和此刻还在书杰兄妹中间蹭来蹭去的火红的小狐狸，李掌柜就坚信这兄妹俩可以把那白玉笔洗神奇地“养”起来。理由？没有理由。

    果然，十日之后，书杰和书瑶带着一个蓝布包来找李掌柜了。跟伙计询问时只说是王喜让他们带东西给李掌柜。

    其实，白玉笔洗在红木箱的增灵格只养了一个晚上就恢复如崭新，入手温润，光泽柔和，玉色是十分纯正细腻的白。这个笔洗的造型和雕工本来就是上乘之作，玉质养好后，更显气韵生动，倍添雅致高贵。

    书杰兄妹为了不显得太诡异，决定十日后才找李掌柜展示。

    李掌柜本就是个精明的人，赶忙把两人带进了内室关上门。

    当书杰拿出白玉笔洗时，情难自禁的李掌柜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忘记收回。得亏他与玉器打交道了快三十年，否则真不敢相信这个笔洗还是之前那个。

    “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李掌柜小心地摩挲和品鉴着手中的白玉笔洗，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这可是北疆出产的极品羊脂白玉，还是整块精雕而成，现在这个笔洗若放到市场上，少说要卖千两银子以上。杰少爷，你们要不要卖？”书瑶姑娘买这个笔洗才花了六十两银子，现在若转手，可以赚个二十倍，不过，这可真正是羡慕不来的。原来那个坏损的笔洗现在再摆到他面前，他同样不会买，因为他没有夏家的的福气，没有这种养玉的本事，那就仍然是块废玉。

    书杰摇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试验品，而且舍妹十分喜欢这个笔洗，就留给她了。日后若是再养好了其他玉器，可以卖给你们揽月轩。您是王叔的朋友，揽月轩又有很好的信誉，我们可以相信您。”

    李掌柜忙点头，眼睛却舍不得离开手中的笔洗。好一会儿，才拿一条雪白的柔软棉巾温和地擦拭了笔洗，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放回蓝布包：“杰少爷，你们可愿意与揽月轩签订一个契约，专门为揽月轩养玉，我们按养好之后玉件市场售价的一成付费给你。”

    书杰同书瑶相视一眼，好像在说：“又被你猜中了。”他真是感叹妹妹细微的观察力和精准的推测。妹妹像极了娘，无比聪慧，书杰心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再次看向李掌柜，书杰回答道：“承蒙李掌柜信任，我们可以试试，不过是不是每一件玉器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我们也不敢保证。”

    李掌柜笑道：“杰少爷放心，我们揽月轩跟玉石打交道几十年，都是内行，明白这个理，所以我才说以完品市场价格的一成付给你们。每完成一件玉器，我们都会立即评估它的市场价格，然后付费给你们。揽月轩的玉件都是明码标价的，你们也不用担心被瞒骗。”

    书杰点头：“这点我们倒是不担心，不过有一件事拜托李掌柜，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李掌柜立即想到上次传遍玉林的“豆腐秘方”官司，爽快地应了：“没问题，以后由刚才站在门口那个叫青玉的丫鬟或者我自己直接跟你们联系、送件、以及取件。还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提，现在想不到的以后也可以随时提。”

    书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谢谢李掌柜，让您费心了。”

    李掌柜忙伸手拉住：“－这孩子，忒多礼了。其实我们揽月轩还真不希望让人知道这件事呢，否则别家玉作坊都找你们，我们就失去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了不是？”能在十日内将损害那么严重的白玉笔洗恢复如新，这种成效只能用神奇来解释了，就像一只白虎会乖乖给他们当宠物一样毫无由头可查。这是命数，是天注定的，好比有的人生来就貌美如花、聪明非凡，或者富贵无边，羡慕都羡慕不来。

    而他能第一个遇上有“养玉”运数的夏家孩子，也是他的运数，是他们揽月轩的运数。他才舍不得让别家玉坊把这运数分薄了。

    再者，据王喜所说，金舌头非常看重这仨孩子，真正当作自家晚辈对待。而金舌头同他们揽月轩大东家的交情非同一般，李掌柜自然乐意卖个好，何况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对双方都有利，说起来还是揽月轩占了大好处。

    当李掌柜拿出事先拟好的合作契约时，书杰兄妹俩都愣住了，书瑶好奇地问道：“李伯伯，您早就猜到我们能养好这白玉笔洗？”

    李掌柜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八字胡：“嘿嘿，嘿嘿，不是猜，是老夫感觉到你们一定会成功的。这不，我的感觉还真准，呵呵”

    书杰兄妹看了一遍，合约很合理，并没有“仗势欺人”，或者因为他们是小孩而轻视，遂也非常爽快地签字、摁手印。

    李掌柜点了点头：“以后你们兄妹三个也算是我们揽月轩的自己人了，如果遇到什么难事，都可以跟我们通个气，能帮忙的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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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好了

﻿十二月，到处白雪皑皑，天寒地冻，书瑶坐在窗边绣院墙角的那丛梅花，体型已经长大很多的小乖懒懒地伏在她的脚边，不管上窜下跳的火火在旁边如何逗弄或挑衅，只是半闭着眼睛懒得理会。

    柳妈妈坐在另一边的靠椅上做女红，是书文的一件夹棉袍子。

    柳妈妈的针线了得，现在书瑶三兄妹姐弟的衣服多出自她手，又好看又舒适。柳妈妈也喜欢看三人穿着她亲手缝制、绣花的衣袍，还喜欢给三人做同一系列的衣物，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兄妹姐弟。

    看着书瑶绣绷上已经完成一半的梅花映雪图，柳妈妈很是自豪，她家姑娘实在有学刺绣的天份，小小年纪，才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已经绣得相当有水准。当然，柳妈妈不知道的是，为了不显得太突兀，书瑶尽量都是绣较简单、配色少些的图。

    大妞、二妞端了两碗红枣姜茶进来放在小圆桌上：“姑娘，妈妈，喝点姜茶暖暖。”

    书瑶放下绣绷走了过来：“一直坐着没有走动，还真冷啊！大哥和文儿那里送了吗？”好歹她这儿还燃了上好的银霜炭取暖，书杰兄弟俩在书房看书练字，却是没有烧炭的。

    书杰认为男儿不可太娇养，现在书文的身体也已大好，已经跟着他习武了。所以书杰兄弟的屋子和书房都是不烧炭的，也没有书瑶她们穿得那么多。

    “送了，梅姨端进去了。”二妞笑咪咪地回道，用热水浸湿帕子拧干了给书瑶擦手。“我们也都有呢，梅姨煮了一大锅，还让给李婶和阿娟嫂他们家各送了一大碗。”

    李婶就住在隔壁，阿娟嫂家在正对门，各自家里煮了什么好东西，都想着送一些分享分享，东西都不是多金贵的东西，难得的是那份热情，这也是市井小户同大户人家的区别。今世的书瑶很喜欢这种“市井、俗套”的温情。

    “好甜！”书瑶喝了一口，小脸上一副很享受的表情，“你们也去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大妞姐妹应了，在这个家里，她们吃喝都与主子一样，还能跟着书瑶学认字，学刺绣，三个小主子又都是没有架子的人，柳妈妈和梅姨也善良可亲，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舒心。姑娘还允她们每半个月回一次庄子看望爹娘哥哥。爹娘总是再三叮嘱她们要守本分，要懂得珍惜，好好侍候少爷和姑娘，不要因为主子待她们好就轻了心。

    书瑶喝了姜枣茶，刚想站起来走动走动再接着刺绣，二妞急急地进来了：“姑娘，姑太太身边的吴妈妈来了，好像是姑太太不好了。”

    书瑶一惊：“姑姑怎么了？吴妈妈人呢？大哥知道了吗？”

    二妞急忙回道：“梅姨带吴妈妈去书房见大少爷了，让我过来告诉姑娘。”

    书瑶大急：“走，我们快过去看看。”昨日他们兄妹还在商量着这几日雪停了就去鹿城看望姑姑，算算时间姑姑快要生了。难道姑姑今世还是过不了那一劫？可是时间也还没有到啊！

    赶到书房门口，就听到吴妈妈的哭声，书瑶急得也快要哭了，千万别出什么事啊！姑姑可是他们兄妹三人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了。至于夏府其他人，在书瑶三人心里真正连一般族亲都不如。

    “吴妈妈，我姑姑她怎么了？”书瑶冲进了书房，也顾不上那些“小步行走、细语说话”之类的规矩了。

    吴妈妈搂过书瑶：“表姑娘，呜呜呜，太太她不好了，想见你们兄妹三个最后一面。”

    “不好了？怎么不好了？姑姑她生下宝宝了吗？”书瑶的眼泪哗哗直掉。那边书杰已经在跟柳妈妈和梅姨商量上路赶去鹿城的事。天还在下雪，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得赶紧赶去鹿城见夏若云一面。

    吴妈妈哭得更伤心了：“太太被大少爷撞了一下……早产了，是一个小少爷……小少爷虽然大了点，但还好没有太大，折腾了一阵就生下来了……本来大家都以为没事了，谁想到太太突然大出血，好不容易止住血……呜呜……但郎中说太太流血太多，严重亏损，撑不了十天半个月了……呜呜呜……太太一醒过来……除了要看小少爷……就说要见你们最后一面。”

    “大少爷？为什么大少爷会撞到我姑姑？旁边侍候的人都到哪去了？”书瑶怒道，她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张老爷前面一位太太是难产死的，挣扎着生下一个男孩就咽了气，那位大少爷张旭今年好像也是六七岁，跟夏若云的关系很好。夏若云同甄子柔一样，是个良善的继母，进门起一直对旭哥儿视若己出。

    书瑶记得，夏若云跟甄子柔说过，旭哥儿很粘她，很听她的话，笑言让张老爷都嫉妒了。吴妈妈一个月前来看书瑶他们的时候也说过，旭哥儿每日都同太太肚子里的弟弟说话呢。

    吴妈妈哽咽道：“太太在小花园散步，大少爷在学堂受了先生表扬，一回来就一路急跑，要说给太太听，结果被自己荷包里撒出来的炒黄豆给滑跌到了，直接撞在太太身上。老爷大怒，把大少爷关进黑屋子，大少爷也吓坏了，一直哭着要看太太和小少爷，说他的荷包没有破洞。”

    书瑶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旭哥儿才六七岁，同夏若云又亲厚……

    书杰很快做了决定，柳妈妈和二妞跟着他们三兄妹去鹿城，梅姨带着大妞和秀桃留家里。

    因为下雪，平日里不到三个时辰的路，紧赶慢赶，还是走了将近六个时辰。

    书瑶一行赶到张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酉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跟着吴妈妈刚进内院，一个小丫鬟就冲了过来，大声哭道：“吴妈妈，你可回来了，太太，太太快不行了，郎中只会摇头说没有办法，还让我们准备后事，现在就靠舅太太给的参吊着。”

    书杰一手一个牵着弟妹：“快，快带我们过去见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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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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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云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书杰快16岁，算半大人了，柳妈妈拉住他，让他站在外间隔着厚重的棉帘子与夏若云说话，书瑶和书文进了内室。

    正好醒来的夏若云让丫鬟扶起她，虚弱地倚在大靠枕上，对跪在床边的一个穿着蓝色棉袍的小男孩说道：“旭哥儿？你怎么还跪着？吃饭了没？再不听话娘要生气了……娘说过，不关你的事……你要好好吃饭睡觉，快快长大……弟弟以后还要你照顾呢。”

    小男孩抽噎着：“娘，您会没事的对不对？您不会丢下我和辰儿对不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跑那么快，荷包散了都不知道。娘，您不要生气，不要丢下我和辰儿。”

    夏若云含着眼泪笑了：“娘不会生旭哥儿的气……莫哭了，表弟和表妹要笑话你了……乖，去洗手用饭……娘跟你杰表哥他们说说话。”

    旭哥儿乖乖站起，继续抽噎着跟书瑶和书文行了礼，退了出去，对棉帘子外站着的书杰喊了一声“杰表哥”，声音仍然带着哭腔。

    夏若云转向书瑶姐弟，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弱的笑意：“瑶儿、文儿，来，站近些，让姑姑好好看看。”接着面向棉帘：“杰哥儿，姑姑也要去了，以后就只有你照顾好弟弟妹妹了。辰儿是你们的小表弟，一会儿吴妈妈会让奶娘抱来给你们见见。”

    书杰温声劝道：“姑姑，您要挺住，您一定会没事的，辰哥儿才那么一点大。姑姑，我们都需要您，我们三兄妹姐弟只有您这一个至亲长辈了。”

    夏若云一边一个握住书瑶和书文的小手：“姑姑也舍不得你们，姑姑本想多看顾你们，现在还要让你们以后多看顾辰儿了。”

    看见书瑶身后的柳妈妈，夏若云点头打了个招呼：“你是瑶儿的教养妈妈柳妈妈吧？多谢你对仨孩子的照顾，还有红梅……我哥哥嫂子在天有灵，也会对你们感激不尽。”

    柳妈妈也红了眼圈：“应该的，哥儿姐儿都很乖很懂事，到夏家做教养妈妈也是我的福气，姑太太别想那么多，把身子养好才是关键，这三个孩子也只有您这么一个亲姑姑了。”

    夏若云挥了挥手，吴妈妈让屋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来。

    夏若云抚着木盒：“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私房钱，分成了两份，你们仨一份，辰儿一份。杰哥儿你收好，辰儿的那份等他长大成亲时再给他……这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是旭儿亲娘的嫁妆单子，我复制了一份，我怕以后的新人会克扣了旭儿的东西……若有需要，吴妈妈会去找你要这份单子，我也只能为旭儿做到这样了……好在旭儿亲娘的嫁妆挺丰厚，他又是长子嫡孙，已经快七岁了，老爷也会重视。”

    “哪个儿子我都会很重视，何况都是嫡子？云儿你对为夫太没有信心了。”略带沙哑的男声传了进来，“你就是忧思太重，把心情放松了，身体就会好起来。”

    “姑父好，”书瑶听到书杰在外面打了招呼，也拉着书文站了起来。

    下一刻，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轻掀棉帘走了进来，正是姑父张财恕。书瑶和书文忙上前行礼：“书瑶（书文）见过姑父。”

    张财恕穿一件对领镶黑边饰的墨绿色长上衣，配一袭黑色下裳，五官端正，皮肤黝黑，发髻上插一根老玉簪子，整个人略显粗旷。

    虽然张财恕只是一个土财主，气质并不粗俗，这些年又受了夏若云的影响，倒也增添了几分“雅”味儿：“瑶儿、文儿，大雪天的赶过来辛苦了吧？在姑父这多住上一些时日，好好陪你们姑姑说说话。”

    面上若无其事，张财恕的心里却是难过得滴血，鹿城最好的几位郎中都请来了，却只会摇头叹息，外加一句：“准备后事吧。”

    为什么，他前一位太太就是死于难产，现在云儿又要……是他张财恕命太硬，还是如府里传言的那样两个儿子克母？

    若是云儿这次能平安度过，他宁愿以后不再要孩子了。

    书瑶从二妞手上的包袱里取出两个小瓷瓶：“姑姑，这是一位神医调制的‘回元丹’和“补血丸”，大哥机缘巧合之下买下的。”

    书杰在棉帘外接口：“姑姑，您先服下那颗‘回元丹’，据说无论多重的病、或者伤、或者毒，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之后就能在一个月内保住元气。然后您再服用那瓶补血丸，每日一粒，我们再请郎中配些汤药补养，娘上次置备的的人参还有一只，我们也带来了，还有宫里赏的上好的灵芝和药材，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姑姑，您首先要振作，只要您放松，一心想着好起来，就一定会好的。”

    张财恕大喜，接过书瑶手上的药瓶闻了闻，好浓香的药味：“真的吗？回元丹？吴妈妈，快端杯热水来。”那么多郎中都断定无救，现在手里的药丸就好比救命稻草。

    张财恕亲自服侍夏若云服下药丸，然后紧张地看着她，生怕有什么不妥。不一会儿，夏若云就感觉心口一股暖流散发向全身，给冰冷的手脚带了些温暖，不由惊喜：“真的是神药诶！刚才还感觉四肢冰凉，汤婆子都没用，这下舒服多了，气也提得上来了。”

    张财恕两眼发亮：“杰哥儿，小瑶儿，就一颗吗？那个神医在哪里？我们可不可以再买几颗？只要你姑姑能好起来，多贵我们都买。”他不想失去云儿，多少银子都能舍得。

    书杰笑道：“那位神医说了，这药药性强，是救急用的，一颗足以，多吃也无用。”

    柳妈妈也道：“姑老爷莫急，姑太太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了。女子生产亏损，主要是亏气血，神医的回元丹有如此功效，那瓶补血丸一定也不差。加上我们带来的上好药材，找一位好郎中来配些对症的汤药，姑太太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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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奇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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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杰兄妹心里很清楚，除了高明德的药本身好之外，红木箱的灵气是一大关键，那些药都是存在红木箱的增灵格里的。红木箱增灵过的食物本来就有治病的作用，何况是上好的药？书文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非常健康的孩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如果回元丹和补血丸能够救回夏若云，他们就在张家多住上一些时日，让夏若云多吃喝一些增灵过的食物。

    不过，大半个月之后就过年了，那时他们是要回家的，除夕的年夜饭要摆上爹娘的碗筷，让爹娘回来过年。

    至于家里的梅姨他们，书杰已经留了三封书信，让梅姨有需要可以去找章世文或者王喜帮忙，揽月轩的李掌柜也可以。

    夏若云身体暖和了些，就犯困了。

    柳妈妈在宫里听那些太医说过，药力起作用的时候，人经常容易犯困，在睡觉的同时，身体慢慢恢复，就像小婴儿在睡觉中长大长高一样。

    张财恕还从未见过宫里出来的人，皇宫在他思想里遥不可及，现在乍然知道柳妈妈的身份，又听说这话是给皇家治病的太医御医们说的，自然奉若神旨、立即“执行”，让吴妈妈带着丫鬟侍候夏若云睡下，自己亲自带了书杰他们去用饭。

    书杰三人本来就是夏若云最为重视的亲人，如今又救了夏若云，如果被众郎中判定没有生还可能的自家妻子真的好起来，在张财恕心里，书杰兄妹三个就真正是他们张家的大福星了。张财恕虽然还有三房姨娘，但他一直是爱重夏若云的。而且夏若云如果去了，自己不但要承受丧妻之痛，还可能被冠上“克妻”恶名，或者自己的两个儿子被人视为“克母”。

    在大厅用过饭，吴妈妈带着张旭和还未满月的张辰来了，辰哥儿圆乎乎的，包裹得很是严实，乖乖呆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

    奶娘一坐下，张旭就一直站在奶娘旁边看着辰哥儿，一脸的喜爱和呵护，看到小弟弟似乎又要抓脸，赶紧抢在奶娘之前把手指伸过去，让睡眠中的辰哥儿握住他的手指，看样子是看过奶娘这样做。

    “香兰，你不是给辰哥儿做了个小布锤吗？赶紧拿出来，我让他抓着，免得他又去抓脸，奶娘说弟弟这样会把自己的脸抓伤的。”张旭突然想起这事，对身边的大丫鬟催了一句。

    那个叫香兰的丫鬟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张旭这会儿突然想起这事，半低着头飞快地瞟了吴妈妈和柳妈妈一眼：“大少爷，奴婢没……没带在身上呢。”

    张旭奇道：“怎么会？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回屋前将小布锤放在辰哥儿的摇篮里让他握着吗？还说就算奶娘没有一直在旁边盯着，辰哥儿也不会再去抓自己的脸了。啊呀，对不起香兰姐姐，我忘了，你说不要让人知道小布锤是你做的，可是香菊姐姐这会儿也不在啊，没关系啦，我跟娘说，娘会知道你是真关心辰哥儿的。”张旭不好意思地看着香兰，他一看到小弟弟就把心思都放在自家弟弟身上，忘记了香兰的再三叮嘱。

    香兰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很快冷静下来：“对，对哦，瞧奴婢这记性，怎么糊涂了，奴婢出门时把小布锤落在床边的针线篓子里了，怎么还让你给小少爷握着呢？明……明天我们再拿来给小少爷吧。差不了这一个晚上，奶娘会一直盯着小少爷的不是？”

    张旭想想也是，而且自己忘了对香兰的承诺也很愧疚：“那好吧。”

    书瑶却敏锐地觉察到哪儿不对劲，微微蹙了蹙眉头。

    柳妈妈的眼里也有锐利闪过，警示性地看了吴妈妈一眼。柳妈妈是什么人？在那虎狼之穴呆了二十年，女人之间的把戏见多了，再高明再诡异的都见过，对一些事情特别敏感。

    吴妈妈起初还没有太在意，被柳妈妈的眼神刺了一下，心里不由一惊，好长一段时间了，自家太太一直对香兰有所怀疑，这才把香菊放到大少爷身边侍候。香兰刚才的反应是有点奇怪啊。

    “吴妈妈，你让人去香兰姐姐屋里拿那个什么小布锤嘛，我都没见过呢，也想看看。”书瑶一脸“好奇”。

    “不，不用了，表姑娘想看，奴婢这就去取。”香兰说着抬脚就要走。

    “慢着，”吴妈妈喝道，“香菊不在这，这会儿大少爷身边侍候的人只有你一个，怎么能随便丢下大少爷？拿个小布锤嘛，随便叫一个人跑跑腿不就成了？”

    听到吴妈妈叫“慢着”的时候，两个婆子就拦住了香兰。吴妈妈是太太身边第一人，几乎是内院的大管事，连老爷都给她两分面子呢。

    香兰强自镇定，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湿了。幸好这是冬天，一层层的衣服，人家也看不出来。

    张老爷对这突发状况有点奇怪，不过看到柳妈妈和吴妈妈严肃的神情也没有开口，自顾自同书杰说话，仿若没有看到香兰委屈和求助的眼神。

    柳妈妈是高不可攀的宫养嬷嬷，那可是近身侍候皇后娘娘的。而吴妈妈是妻子的亲信，是内院管事，这些事、这些丫鬟婆子本来就是她管辖的范围，他一个大男人从来不掺乎后院的事。

    吴妈妈继续安排：“香草，你去香兰房里把小布锤拿来，床边的针线篓子里，对不对？”最后一句话问的自然是香兰。

    “对，对，啊，不对，呃，不是，奴婢突然想起来了，小布锤带出来了，在袖袋里呢，怎么就给忘记了？”香兰拍了拍脑袋，“最近太太身子不好，奴婢都急糊涂了。”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色彩鲜艳、精致的小布锤。

    小布锤的粗细正好可以让小婴儿握住，但是因为有长度又有拐弯（锤头），不容易塞进嘴里吞下去，倒是个很适合小婴儿的玩意儿。

    香兰把小布锤递给走过来伸出手的香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怕什么？她就是爱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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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抽丝

﻿P.S.：困，实在困，这章就超短吧，硬着头皮上传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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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妈妈接过布锤，仔细检查了一通，又闻了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疑惑地看向柳妈妈，并将布锤递了过去。

    在那眨眼之间，一直暗中注意着香兰的柳妈妈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柳妈妈接过布锤，细细捏了几下，手感很好，应该是蓄了足量的上好的棉花。

    柳妈妈好似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眼尾的余光却“正好”瞥见香兰的脸色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她一点一点移动手指，捏得更仔细了。

    ……

    香兰的额角开始冒汗，牙齿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浑然不知。

    柳妈妈突然沉下脸：“拿剪子来。”

    “不要，”香兰惊呼出声，紧接着蓦然警觉，一手掩住自己的嘴，讪讪道：“奴婢……奴婢做这个小布锤花……花了好多功夫。”

    柳妈妈没有理会她，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剪子，小心地从中缝剪开。

    “叵”一声，香兰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下张老爷不能坐视了，再怎么不管内院事，他也能看出事有蹊跷，那个布玩意儿有什么问题？兰香要做什么？一个丫鬟，竟敢图谋害他才出生没几日的幼子？

    当小布锤被剖开，五六颗黄豆大小的红色珠子赫然在目，散布在雪白的棉花中特别显眼。

    “这是什么？”吴妈妈正要伸出手去拿起一颗珠子看，被柳妈妈止住了。

    柳妈妈皱紧着眉：“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一种叫朱红的毒粉球，一旦受潮就会变成剧毒，中毒症状就像吃坏了肚子，拉到脱水死去。”

    张老爷腿脚都哆嗦了，这才几日的孩子，怎么经得起拉肚子？这么小的孩子招谁惹谁了？

    一手揪起香兰的衣领，张老爷怒喝，“贱婢，竟敢谋害小主子，谁给你的胆？快说，是谁主使你的？”一个小丫鬟，害死小少爷对她有什么好处？

    香兰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摇头。

    令得张老爷越发气愤：““来人啊，把这几颗东西都给这个贱婢灌下去。”突如其来的猛力呛得香兰直咳嗽，脸都呛红了。

    香兰一怔，跪立起来不停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是……是莞姨娘，是莞姨娘抓了我的娘和小弟，逼着我这么做的，她说这叫一箭双雕。她还说，除掉太太和两位少爷，老爷一定会立她做太太，等她做了太太，就抬我做姨娘，到时候生了少爷养在她名下，就是张家的长子嫡孙了。”

    莞姨娘？张财恕愣住了，那个柔弱善良的女子？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柔情似水的美妾？

    更重要的是，什么是一箭双雕？害死辰哥儿，嫁祸旭哥儿？

    莞姨娘可是前太太（旭哥儿亲娘）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她怎么能忍心害旭哥儿？前太太闭眼前，为了自己拼命生下来的儿子，求张老爷纳莞儿为妾。

    看在前太太的情分上，张老爷这些年一直都对莞姨娘相当好，只是莞姨娘生下一个庶女后亏了身子，始终没能如愿再生个儿子，总是耿耿于怀。

    其实头几年，莞姨娘对旭哥儿很好的，可以说是悉心照顾。可是后来夏若云进门，不到两岁的旭哥儿就开始粘着夏若云，短短半年内俩人就处得像亲生母子似的，让莞姨娘非常失落。

    嫡长子跟自己的继妻亲厚，张老爷自然欢喜，只在言语上安慰了莞姨娘几次，也没放在心上。

    夏若云为了旭哥儿的感受，也为了不会对旭哥儿疏于照顾，直到旭哥儿四五岁才停了避子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用了太长时间避子汤的原因，一直到今年才成功怀上辰哥儿。

    这会儿想到夏若云怀孕后莞姨娘的变化，以及那天自己把旭哥儿关进小黑屋时他大声哭喊的“荷包没有洞洞”、“炒黄豆吃完了，不知道怎么又有那么多？”、“有人推我”……

    张财恕突然一个激灵，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怒视着香兰：“那日大少爷撞到太太，是不是也是你和莞姨娘捣的鬼？”

    “不……”香兰本能地想否认，却在对上张财恕冰冷的眸子时突然没了勇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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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剥茧

﻿P.S.：感谢“紫铯、蔷薇”书友打赏的平安符！感谢萨洒书友打赏的平安符！多谢了！

    紫铯、蔷薇，谢谢你的体谅和支持！三千字的更新尧尧还是能接下的，呵呵。

    另：这章多几百字，算是补上昨天那章太少的二更。亲爱的书友们，尧尧上周还欠着一更未补，一直记着呢，没有忘记，上架前一定会补上这更免费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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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财恕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脸上乌云密布，似乎要滴出墨汁来。

    张财恕并不沉迷女色，现在的三个妾中两个是他发家后老太太做主给他纳的，另一个就是香兰。他也没太在意，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虽然他只是一个凭着自己努力置办了越来越多田地的土财主，没有那么多文绉绉的大道理和规矩，但也知道妻妾有别，妾只是妻的帮手和大丫鬟，是他们夫妻的财产和面子。

    自从世家出身（虽然现在是落魄世家）的夏若云嫁进门，这个府里越来越规整，越来越有“范儿”，来往的朋友，包括这两三年新结交的鹿城城里的大户，都赞不绝口，羡慕他有一个温婉美丽、知书达理、又会持家的妻子。

    他一直认为自己府里妻贤惠、妾乖顺、儿女聪慧融洽。先前夏若云起疑、把香菊放到旭哥儿身边时他还笑称她多心，香兰之前也是旭哥儿亲娘身边的小丫鬟，又是莞姨娘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会对旭哥儿不利？不过内院的事全权由夏若云打理，他从不指手划脚，也只是笑言一句就罢了。

    可是，现在……现在……，想到自己齐齐失去妻子和嫡幼子的可能，或许还会迁怒于嫡长子坏了父子关系，张财恕几乎手脚冰凉，一种酷寒从心底发出。“来人，把莞姨娘给我‘请’来。”那个咬牙切齿的“请”字让两个领命而去的婆子握了握拳头：绑都得绑来，否则下油锅的就是她们俩了。

    吴妈妈震惊之后也是愤怒，一脚踹在香兰身上：“贱蹄子，太太对你不好吗？那时你弟弟生病，太太不仅给你十日假让你回去帮衬你娘照顾弟弟，还自己拿了5两银子给你。大少爷对你不好吗，一口一个香兰姐姐，有好吃的还惦记着给你这么一个丫鬟留一点。你这黑心烂肠的小贱蹄子，你还是人吗你？”

    香兰惨笑：“都是假仁假义！对我好？对我好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不肯抬我做姨娘？还要把我配了个农户嫁出去？”

    吴妈妈气极反笑，夏若云给香兰配的是一个新发家起来的富农，家里也有近百亩田地，新盖了个二进的大院子，听说还置办了两个位置很好的铺面，正计划着等女主人进门后，再买几个使唤奴婢。夏若云嫁进张家时，张家也不过比这家好一点，

    人家也是看张家的规矩好才会考虑迎娶香兰，想着这样府第出来的大丫鬟比小户人家的姑娘强，希望也能像张家太太夏若云一样打理内务、立起规矩，帮着家里兴旺起来。

    张财恕听了香兰的话更火大了，妻子的娘家侄儿在呢，宫里出来的柳妈妈在呢，岂不嘲笑他张家没有规矩？说不定还要怀疑他与香兰早已经有了什么首尾。天知道，他张财恕对府里的大小丫鬟一向规规矩矩，大多连正眼都没瞧过。

    “就你这样背主忘义、心肠狠毒的贱婢，还想做我们张家的姨娘？”张财恕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香兰，“我就让你做姨娘做个够，吴妈妈，叫牙婆来，把这个贱婢卖到最低贱的楼子里去，让她天天做不同男人的姨娘，做一辈子，做个够。”

    “不要啊老爷，呜呜呜，奴婢是真心想要服侍老爷的。”香兰大哭着想扑上来抱住张财恕的腿，被他一脚踹开，脸上厌弃的神情就像看着一只癞皮狗。

    刚刚迈步进来的莞姨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顿时愣住了。

    婆子只是跟她说老爷陪着太太娘家的侄儿在厅堂用饭，请她过去。她还沾沾自喜，太太倒下，她就是张家的女主子了。自己有见识，有掌家的能力，有前太太的情分，还了解老爷，自然是无可挑剔的首选。

    看着一身狼狈、哭得稀里哗啦的香兰，莞姨娘心里“咯噔”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就算香兰做的事暴露了，也绝不敢咬出自己，幸好自己早有防备，将她最重视的娘和弟弟扣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小院子里。

    “这是怎么了？香兰做了什么事惹老爷如此生气？”莞姨娘故作惊讶地轻呼，随即很“善解人意”地转移气氛：“啊哟喂，这么冷的天怎么把辰哥儿给抱出来了？婢妾正准备去看小少爷呢。瞧瞧，我们辰哥儿长得多么壮实讨喜，得亏婢妾一直劝太太多吃点，俗话说吃一补俩，娘吃了，就是哥儿补。”

    想到这事她就生气，本来计划好好地多多“关心”夏若云，不断劝她多吃多补，最好在生产时来个一尸两命，又省心又能让自己给老爷一个“贤惠大方”的深刻映像。

    没想到才没多久，吴妈妈不知怎么地就说动了太太控制食量，还每天定时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眼看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郎中总说夏若云怀相好，一定能顺利生产，还推断是个小少爷，莞姨娘这才急了，费心策划了让张旭撞倒夏若云的大戏。只要除掉夏若云母子，再把与老爷生分的张旭控制在自己手里，老爷和整个张家就是她和她女儿的了，生不出儿子又怎么样？从她在前太太生产时动手脚那刻起，张家女主人就是她的目标。

    于此同时，书瑶也冷冷地打量着这个一脸“慈爱”地对着辰哥儿、看似简单无辜的女人，前世姑姑就是中了她“善意”的圈套，猛吃猛补，最后母子俱亡、难产而死！

    莞姨娘复杂的眼神落在香兰身上，在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让香兰坏了事。“你定是犯了什么大错，老爷才会如此生气，错了就要认罚，你放心，我们张家是仁义之家，看在你侍候旭哥儿多年的情份上，自会给你家人几两安置钱，也不会波及他们。”

    香兰看清了莞姨娘眼里的威胁，收住眼泪冷笑一声：“姨娘威胁奴婢急于撇清已经太迟，老爷什么都知道了。你的下场不会比奴婢好多少。”

    “你……”莞姨娘的脸一下唰白，“噗通”一声跪在脸若冰山的张财恕面前，“老爷，您可千万别听这个贱婢乱攀咬，婢妾什么都不知道。婢妾视大少爷如己出，小少爷又这么小这么可爱，婢妾怎么会害他们？”

    “哦？你刚刚才进来，怎么知道香兰犯的错是谋害两位少爷？是她们告诉你的？”张财恕指着传话的两位婆子，危险地眯起眼。

    俩婆子赶紧跪下回话：“没有，老爷，我们什么都没说，只说太太的娘家侄儿来了，老爷让莞姨娘过来。”她们才不想无辜地被莞姨娘牵连。

    “老爷……”莞姨娘的脑袋转不过来了，这么突然！怎么一瞬间所有事情都逆向了，香兰总共招了多少出来？老爷都相信了吗？

    张财恕连跟莞姨娘对质的兴趣都没有，刚才莞姨娘对香兰瞥的那一眼里的阴狠他看得一清二楚，莞姨娘踏进门开始脸上调色板似的变化也没有躲过他的视线。这样两面三刀、手段阴毒的女子他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了。若不是怕影响她生的女儿份上，他一定会让她跟香兰一起去做伴，让她们有“福”同享。

    无力地挥了挥手，张财恕对刚刚赶来的大管家冷声说道：“莞姨娘自请为太太祈福，为张家列祖列宗诵经，进家庙落发修行，非死不得出家庙一步。”

    莞姨娘的脑袋“轰”地炸开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求饶，两个婆子在大管家示意下已经拿汗巾子堵住她和香兰的嘴，一起拖了出去。

    书杰和书瑶都在心里点头：这个姑父还好不糊涂，行事也不拖泥带水，看样子他对姑姑是真的爱重。如果今日张财恕被莞姨娘和香兰的眼泪和“柔情”打动，轻罚了事，书杰作为夏若云的娘家人，是一定不会若无其事地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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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好转

﻿P.S.：a19808609书友，很抱歉哦，更新票票实在接不了，尧尧近期真是有心无力，掩面跑下去觉觉了，明天还要去工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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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若云醒来后听说了小布锤的事和旭哥儿撞倒她的真相，一阵后怕，她自己倒还算了，一想到那莞姨娘想让她的辰哥儿胎死腹中，一计不成还要用那什么朱红朱绿的毒药害辰哥儿，夏若云就恨不得将莞姨娘和香兰撕成碎片。

    吴妈妈哭着说这次辰哥儿能逃过一劫多亏了柳妈妈和瑶姑娘，夏若云坐靠在床上弯腰向柳妈妈行了谢礼。

    柳妈妈笑着避过：“姑太太折煞我了。”

    张财恕再次请来那几个郎中给夏若云看诊配药的时候，几人都把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可能？明明……无论从脉象上察，还是从气色上观，张家太太都已经是一副虚空、元气即将殆尽的气数。

    可是才短短三日，那虚弱的元气不但没有殆尽，还似乎恢复了一些。

    “回元丹？”几个郎中里资格最老名声最响的魏郎中激动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可，可不可以让老夫一观，开开眼界？”

    张财恕抱歉道：“那回元丹是内侄偶然从一个神医哪里买得的，只有一颗，见他姑姑不太好，赶紧给她服用了。”

    “也是，这种珍贵的药中极品，又怎么可能多得，一颗怕也是天价呢。”虽然因为不能亲眼目睹如此神药而深感可惜，魏郎中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您家太太的身子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不凶险了，老夫开一些固本培元的汤药，以后每十日过来看诊一次，再根据恢复情况换方子。府里还可以多加一些补气血的膳食。”

    听到魏郎中这样说，张财恕差点喜极而泣，只要妻子有望恢复健康就好。杰哥儿三兄妹可真是他们张家的福星，如果不是他们，说不定不要多久他就失去现在这个温馨幸福的家了，一想到自己身边竟然盘了条毒蛇，差点害他失去云儿和两个嫡子，他就恨极了自己。

    想到先前夏若云一心保护旭哥儿、怀疑香兰时自己还笑她多心，张财恕就不寒而栗，内院还真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搞得明白的地方，幸好自己有一个好妻子，一般不需要他过问内院的事。

    张财恕本想让几位郎中看看补血丸，突然想到回元丹的神奇功效和刚才几位郎中眼巴巴想见识回元丹的样子，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书杰给他看过神医写的补血丸的功效和用法，魏郎中也说了夏若云需要补气血，现在服用一定是效果极好的。拿出来问，万一让太过激动的郎中们弄撒了或者偷拿了哪怕是一颗，岂不是耽误了自家妻子的恢复？他不敢冒这个险。

    书杰三人是张家的福星，不仅张财恕和夏若云这么想，张家的仆婢们也是这么认为。

    那个莞姨娘平日装出一副柔顺善良的样，在自己院子里对丫鬟婆子却是狠厉无情，只是没有人敢传出来，谁都知道，除了太太，老爷最偏爱的就是莞姨娘。

    现在莞姨娘被送走了，她院子里那些丫鬟婆子狠狠松了一口气，先前莞姨娘的种种劣迹才传遍张家大院。

    众仆婢万分庆幸，若是让这种“人前是人，人后是鬼”的女人做了张家主母，他们可就惨了！“最毒女人心”说的就是莞姨娘这样狠毒的女子。

    书杰三人在张家住了半个多月，眼看着夏若云的状态一日好过一日，脸上都开始有了血色，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其实如果不是赶着回去过年，他们三兄妹很愿意再陪姑姑住一阵子。张府建在鹿城的郊县，没有玉林县那么热闹、人来人往，很适合书杰这样学习、赶考、又要“闭关”练武的人。

    加上这几年张家一直是夏若云掌家，自从张财恕的老娘死后又没有长辈，整体气氛很是轻松惬意。

    书文最是开心，因为这里有与他差不多年纪的旭哥儿。俩人一起学习，一起打闹，很是开心。除了早晚各一个时辰跟着大哥书杰习武，书文与旭哥儿好得几乎像同穿一条裤子。

    听到书杰、书瑶和书文要回平县，旭哥儿的心情一落千丈，缠着夏若云：“娘，让表哥他们就住在我们府里吧。娘，表弟的功课比我好，我们一起学习，先生都说我比以前进步了。”

    夏若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么大了还缠着娘撒娇？让你爹看到又要说娘惯着你了。你表哥他们年夜饭前要祭拜他们爹娘在天之灵呢，可耽误不得。等娘身体好了，带你去玉林县看望他们，在杰表哥家住几日可好？”

    “好啊好啊。”旭哥儿闻言顿时阴转多云，笑逐颜开。兄弟连心，正在夏若云怀里玩自己口水泡泡的辰哥儿脸上竟然也露出微笑。

    旭哥儿更高兴了：“娘，您看弟弟也笑了，他也想去杰表哥家玩呢。我老是逗他，他都不理我，不笑。”

    吴妈妈乐呵道：“小少爷这会儿可还不懂你们说什么做什么，至少还要再过一两个月呢，那时候你逗他玩，他就真正会跟你笑了。”

    决定了两日后赶回玉林，书杰带着弟弟妹妹去前院跟姑父张财恕道别，听说张财恕明日一早就要去一个较远的庄子上处理些事情，估计要住两三日才能回来。

    夏若云身边的大丫鬟香莲带路，领着书杰三人去张财恕处理事务的议事房。

    走到门口，门关着，本应该在门口侍候的小厮正好走开了，估计是跑去如厕之类，书杰正要抬手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张财恕的声音：“这事不许让太太知道，免得太太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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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点绛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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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接到通知，今天市井贵女要上架了。不过我还欠着大家一个补更，这章就权当补上，仍然放在公众章节。晚上回去再码一更上V，敬请大家支持一下贵女的首定哦！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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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杰和书瑶对视一眼，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就在这时，那个小厮回来了：“表少爷，表姑娘，你们来找老爷吗？奴才水喝多了，嘿嘿，跑去茅厕。”

    房门从屋里被打开了，出来的是大管家，手里捧着一个很精致的细白瓷花盆，盆里的花打蔫了，一看就是在垂死状态。书杰眼睛一亮：“这可是‘点绛唇’？”

    大管家奇道：“杰少爷，你也认识这花？”点绛唇是茶花中的珍品，非常稀有，他们家老爷养了近十年的茶花，苦心研究了山茶近十年，被人称为“山茶张”，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点绛唇，可惜还是蔫的。

    “呵呵，书上看到过图和描述，”书杰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么稀有的品种，他哪里见过？刚才也是灵光一闪，猜的。“书上说，点绛唇，花大如牡丹，五大瓣托于下，中心瓣堆满，密如线结，花色大体为白，间或点缀嫣红，如点绛唇。”

    张财恕赞赏地看了书杰一眼：“是了，先前你爹娘就让我帮着寻摸好的茶花品种给你做生辰礼物，听你们姑姑说你最钟爱茶花，而且养得极好。怎么样？杰哥儿，那两株十八学士现在如何？”

    书杰想到那株真正的十八学士就神采飞扬：“都极好，白十八学士养在家里，红的寄养在同窗府里了。姑父，您可是为了这株点绛唇发愁？”张财恕眉间的烦恼掩都掩不住，难道这株快蔫掉的‘点绛唇’背后有什么故事？

    张财恕微怔了片刻，正想说“没事”，那边大管家已经在吧啦吧啦：“可不是？老爷都快愁死了。如果救不活，我们府里就麻……”

    张财恕犀利的眼神制止了大管家的话。

    书杰转过头：“香莲姐姐，你先回姑姑那吧，这点小事就不用告诉姑姑了，姑姑现在需要静养。”

    香莲行礼退下：“老爷放心，表少爷放心，奴婢不会多嘴。”

    大管家也准备退出去，书杰轻声拦住了：“请慢，姑父，这株花很重要吗？不如让书杰试试？”

    书瑶也抬起头，乖巧地看着张财恕：“姑父，让我大哥试试嘛，大哥养茶花养得可好了。”

    “就是就是，我大哥那株十八学士可漂亮了，真正十八种颜色呢。”书文得意地加了一句，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双手掩住小嘴，“大……大哥，嘿嘿，姑父是自己人，没关系哦？”他怎么就忘了大哥的叮嘱？大哥说不能让人家知道的。唉，自己这么急噪，难怪大哥和姐姐不肯将藏花和百宝箱的地方告诉他。

    有一次书文突然想起那株白十八学士，书杰只好跟他说因为那盆十八学士长得太好了，五颜六色不适合摆在屋子里，又担心有人贪婪来偷盗，就藏起来了，还让书瑶取出来给书文看了一眼。

    听到书文的话，张财恕回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让贴身小厮关门出去，在门口守着。随后震惊地看着书杰：“杰哥儿？十八种颜色？真的？”

    书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很惊讶，正在琢磨原因。下次姑父去玉林的时候，我给姑父看看。”

    张财恕兴奋地猛点头，大管家则是张大着嘴呆楞了半晌，才抓到救命稻草似地扑过来抓住书杰的手：“杰少爷，您一定要帮帮老爷，如果救不活这株点绛唇，我们张家就要承受景王爷的怒火，免费出让茶花园，还要赔偿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还要茶花园？”书杰禁不住惊呼出声。即使这株是点绛唇，也太贵了吧？“姑父，这花是您帮景王爷培植的吗？山茶花在北方本来就难种植，谁都知道，就算真的是姑父把花种死了，也没必要罚得这么狠吧？

    张财恕长叹一口气：“其实这花才接来没几日，拿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都怪我那日喝多了酒，被人设计了。杰哥儿，你看这花还有救吗？半个月后景王府的人就要从京城来取回这花。”

    张财恕发家，最早就是因为培植茶花。

    茶花原本多在南方种植，张财恕可以说是整个大周在偏北地域培植茶花的第一人，茶花培植是他发家的根基。张家的茶花园（夏若云进门后，张财恕给茶花园起名云园）基本上是北边最大最好的茶花园，连土壤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南边茶花盛产地运送过来的，张财恕倾注了大量心血在云园，如果真将云园让出去简直就是要把他的心摘去一半。

    三年前，鹿城来了一个大户赵家，也是专门进行茶花培植。赵家的“瑰丽园”就建在云园南面不远的地方。

    赵家的家主赵玉发一到鹿城就屡屡拜访张财恕，有心交好，还曾经提出将自己的庶妹嫁到张家做妾，不过被张财恕拒绝了。

    虽说同行如冤家，但是人家频频示好，张财恕也不好太过拒人以千里，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五日前，赵玉发的生辰宴，热情邀请了张财恕，还祝贺他喜得幼子。因为夏若云身体明显好转，张财恕心情正好，就去了，结果被狠狠地算计了一把。

    据说那株“点绛唇”是景王在南边封地的王府里养的珍品，此次景王受召回京，担心花儿娇贵，一下子受不了气温等条件的差异变化，就想着找个中间偏北的地界过度一下，最好有种植茶花的高手帮忙培育一段时日，赵玉发通过关系得到了这份差事，目的是跟景王府攀上关系。

    谁料“点绛唇”才到瑰丽园没多久，就开始打蔫儿了，无论照顾得多么精细，都没有一点改善，还越来越糟糕。

    赵玉发吓坏了，急急设下陷进算计了张财恕，既要嫁祸于张财恕，又想趁此机会得到云园。

    ……

    书杰跟书瑶对望了一眼，答道：“我试试，姑父莫着急，应该……可以的。”

    虽然书杰没有肯定回答，张财恕还是如闻天籁。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书杰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若没有一定把握，必然不会这么说。

    张财恕还足够沉稳，大管家却是按耐不住地狂喜：“杰少爷，真……真的吗？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他的心提了好几日，这会儿总算可以放进肚子里了。莫名地，他就是相信书杰可以救回这盆花，他们兄妹三个就是张家的福星啊！

    书杰点点头：“姑父，我们后日回玉林，把这花带回去，十日后，您让人去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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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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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疑 （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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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迟了，这第一章v章就2000字小章吧，以后每日保底3000字，能加更就会尽量加更，加更暂时不定期。请大家继续支持尧尧，鞠躬感谢！

    张财恕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那日喝多了酒、头昏脑胀状态下签字画押的契约书给书杰看了，一脸的惭愧。

    大管家忙道：“都怪我和阿木（张财恕的小厮）上了那些人的当，离开老爷身边，如果我们当时多个心眼，也不会这样。”他真是追悔莫及啊，平日都懂得劝老爷要防着那赵玉发，真正到了赵府，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被骗开，明明知道自家老爷不胜酒力。

    书杰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契约，书瑶和书文现在认得很多字，也靠在书杰身上有模有样地跟着看。

    如果不是这会儿时机不对，张财恕和大管家肯定会哈哈大笑，两个六岁多的小童看得懂什么？

    书杰看完，只是说了一句：“姑父，你们在外面继续保持现在的忧愁烦躁。”

    书瑶笑得一派娇憨：“我娘说过，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底牌。”

    书文是个真正的小童，还没有搞明白契约内容和哥哥姐姐说的话有什么关系，但甄子柔在世时说的那些话语和讲的故事他全都记得，受了那么多红木箱灵气滋润后的头脑转得更快，接书瑶的话是得心应手：“对，迷惑敌人，诱敌深入。”

    底牌？是什么？还有‘诱敌深入’？这个词用得真好！张财恕和大管家懵了片刻，但还是听懂了书瑶姐弟话中表达的整体意思。

    俩人素日里也都是精明的，哪里不知道书杰兄妹的想法？只是这三个孩子能够这么快抓住契约的重点并准备反击，他们不得不惊叹，尤其两个小的还不到七岁。

    张财恕感慨。也只有大舅兄夫妇那样的人，才能生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女！

    张财恕所谓的“去庄子上住两三日处理事情”本是为了出去想办法筹银子保住云园，又不让夏若云生疑弄出的藉口。

    如今虽然有望救回那株点绛唇，但为了迷惑赵家，他还是决定出门去“焦头烂额”地奔波一番。

    书瑶一行要回玉林了，夏若云让吴妈妈准备了整整一马车的各种物品，甚至包括一大麻袋为邻里们准备的礼物：过年用的干货。

    夏若云听侄儿侄女说了左邻右舍对他们的帮助，很是感激，现在兄嫂都不在，侄儿侄女还真是要靠大家的帮衬。大哥大嫂以前就常说“远亲不如近邻”。

    一想到夏府那些“亲人”对侄儿侄女做的事，夏若云就恨得要死，幸好现在大哥一家脱离夏府另成一支了。至于她自己。一个已经出嫁多年的庶女，倒是无所谓，夏府对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书杰他们坐的马车是张财恕花大价钱从京里买回来的，比普通马车长，整个空间比普通马车大了一倍左右。用屏风隔成里外两部分，宽敞又舒适，还稳当，没有一般马车震得那么厉害。

    这辆马车本来是为夏若云母子准备的，夏若云心疼书瑶姐弟俩小小年纪为了她在大冬天里奔来赶去的，执意把马车送给他们。

    张财恕对妻子的决定自然没有异议。赶紧托了人从京城里再买一辆。

    吴妈妈给柳妈妈和二妞准备的马车也是轮子上包了牛皮，内里包了厚实的棉布和皮毛。外表看着没有什么特别，实际上却很舒适。只是小了点，不过俩人坐还是足够宽敞。半个月前来鹿城，书杰兄弟就是坐的这辆马车。那时书瑶、柳妈妈、和二妞同吴妈妈坐另一辆大马车。

    车子穿过鹿城最繁华的主街，书瑶和书文一人一边，兴奋地占着窗子往外看。书瑶还未满七岁。暂时不需要担心什么“抛头露面”之类的指责，趴在窗子边看得津津有味。马车外来来往往的各类人。脸上或欢喜、或悲伤、或憧憬的各式表情，让书瑶想到娘“日记”扉页上的一句话：尝遍喜怒哀乐，才是完整真实的人生。

    突然，书文轻呼出口“三叔！三叔在那”

    书杰和书瑶扭头看过去，果真，15丈左右的地方，披一袭灰色毛皮大氅的夏霖昂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旁边是一位穿黑色棉袍的胖胖的男人。

    眼看俩人越走越近，书杰拉住弟妹“脑袋往后靠一点，莫被他看见了。”

    突然，夏霖昂和那个男人转身走进了街边一个富丽堂皇的店铺，一位丫鬟打扮的人迎了出来，还亲热地挽着夏霖昂的手臂，领着他们从店铺旁边的一个侧门进去，应该是进到店铺后院去了。

    书瑶抬头一看，大大的店铺招牌上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瑰丽阁。

    瑰丽阁？瑰丽园？不都是那个赵家的产业吗？夏霖昂怎么在这儿？他同赵家什么关系？马车行出很远，书瑶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天气虽冷，因为没有下雪，马车行得挺快，三个时辰多一点，书瑶他们就到家了。

    邻里们围了上来，嘘寒问暖，询问夏若云和孩子的情况，簇拥着下了马车的书瑶三兄妹一起进夏家院子。

    一红一白两道影子飞速掠过来，正是小乖和火火。小乖又长大了不少，大脑袋委屈地晃来晃去，贴着书瑶的小手摩挲着，似乎在控诉小主子们离开太久，梅姨、大妞、和秀桃随即迎了出来。

    听到夏若云已经脱离危险，身体正在调养康复中，梅姨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两位少爷和姑娘如今只有这么一位真心疼爱他们的亲姑姑了，梅姨自然是希望她健康平安。

    书杰让大妞、二妞将夏若云带给大家的腊肉等干货分了分，又跟大家热热闹闹地寒暄了一阵，说说路上的趣闻和鹿城的景致，邻里们纷纷退了回去。书杰三人脸上的疲惫之色让他们心疼了，见闻什么时候都能聊，还是先让三个孩子洗洗休息才好。

    梅姨事先得了信，知道他们今日回来，早准备好了洗浴的热水。待大家洗了个热乎乎的澡，享受了香喷喷的晚餐，一家人坐在生了炭火的厅房里聊着这大半个月里各自在玉林、鹿城两地发生的事。

    梅姨首先就丢出了个大响雷：“阿娟嫂要跟庆福他哥来福和离，来福在外面养的一个女人还到我们豆腐店铺门口大闹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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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活了

﻿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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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瑶愣住了，来福大哥在外面养不三不四的女人？怎么可能？

    来福兄弟是七八年前从遭水灾的老家来投丙们祖父的，那时，庆福才8岁，来福16岁。他们来玉林后没两年祖父就死了，好歹留下三间屋子给他们，还给来福定了个媳妇，就是阿娟嫂。

    祖父是来福兄弟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祖父走后，他们兄弟俩就靠着来福打短工、帮人抬轿子上山赚点铜钱维持生活。

    夏霖轩夫妻俩在世的时候没少帮衬他们家，夏霖轩还把来福介绍到信义镖局打杂跑腿，虽然收入不高，但稳定，偶尔还能从客人那得些赏钱。后来庆福也去了打铁铺做学徒，兄弟俩的生活才算有了保障。

    阿娟嫂也是穷苦出身，嫁过来后勤快、能吃苦，照顾来福兄弟俩、打理家事都是麻溜利索，与众邻里的关系也处得好，而且进门不到半年就怀上了儿子平安，来福提到自己的媳妇就咧开嘴笑呵呵，总说是媳妇给了自己一个真正的家。

    现在阿娟嫂在夏家豆腐店铺做掌柜，来福在镖局也升了个小管事，日子越发安乐平稳。小夫妻俩把阿娟嫂寡居在家的老娘接来，帮忙照看平安和做些家事，一家人其乐融融。

    来福性子憨实，不像是个不知珍惜的人，怎么会放着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却去招惹不三不四的？而且，前世也没这事啊，书瑶前世逃回这里，邻里们送他出城。就是扮成小厮跟着来福混在信义镖局的车队里出去的，那时阿娟嫂跟来福大哥的感情还是很好，只是穷，愁着房子被福王府收走后住哪里的事。

    “来福大哥就不是那种人”书杰皱了皱眉，“阿娟嫂不是要和离吗？那个女人应该得意才对，跑到我们店里闹什么？”

    “可不是？”梅姨冷哼一声，“来福一个劲地跟阿娟求饶，哭丧着个脸猛揪自己的头发，说他只是上门去取那个女人托镖的箱子，喝了一杯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书杰三人都还小，尤其书瑶还是个小姑娘，可听不得那些污秽的东西。

    梅姨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个女人甭提多恶心了，头天晚上还到来福家指着阿娟大骂，说阿娟恶毒心思，容不下她这么一个可怜人。又骂来福坏了她的清白。就要负责养她和她的女儿，不尽快娶她进门做平妻就死给来福看。可是第二天听说阿娟打定主意要和离，那个女人又跑到我们店门口跪着，求阿娟不要跟来福和离，说阿娟和离了，来福一定会迁怒她。她们母女就更进不了门了。”

    书瑶暗自冷哼：很明显，来福大哥是被那个女人下套了。

    可是这种话题，书瑶不好插嘴。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柳妈妈与阿娟嫂挺投缘，这会儿正专注地在听梅姨讲事情，等她反应过来恐怕就要把她赶去卧房或者书房了。

    书文正在玩拼图，那些拼图都是书杰小时候甄子柔给做的，保存得很好。现在刚好给书文和书瑶玩，书瑶悄悄加入书文的阵营。两人轻声议论着怎么拼白雪公主的皇冠。

    果然，柳妈妈很快回过神来，急急地一眼看向书瑶和书文，见俩小的正兴致勃勃地拼图，完全没有兴趣在听他们谈话，不禁暗笑自己太紧张，六岁多的娃坐都坐不住，哪里会有耐性听他们这些对小孩子来说无聊罗嗦的话题，他们连和离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柳妈妈就没急着赶走书瑶姐弟，至于书杰，她没打算让书杰避着这些话题，杰哥儿也快16了，大户人家的少爷十六、七岁，很多府里就会安排通房丫鬟什么的。以书杰的才能，过几年必定能出头，若不多知点事、长点心眼，只怕容易被那些龌龊心思的女子算计。

    柳妈妈小声问道：“那女子是什么人？”

    梅姨回答：“叫什么倩娘来着，比来福还大两岁呢，人家都唤她秀才娘子。就住在后面一条街上，相公是个私塾先生，两年前死了。她自己好吃懒做，整日只想着打扮，她女儿六七岁的样子，也养得跟她一个德性，那日到阿娟家，看到平安在吃糖葫芦，冲上去就抢。

    一个私塾先生能留多少底子？她自己又不挣钱，可是照样有银子吃吃喝喝，还穿红戴绿的。左邻右舍总是看到不同的表哥、堂哥什么的来给她送东西，名声可坏了。来福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底，这次来福肯定是被那个倩娘给陷害了。”

    柳妈妈撇嘴：“既然那个倩娘名声那么坏，来福作为一个正经男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保护妻儿、保护家人？杰哥儿，你也不小了，你要记住，并不是所有女子都知道自爱，都需要同情。很多心思不正的女子一心想着依靠男子来改变自己的生活，并为此不择手段，若要不被这种女子缠上，好的男儿就要留个心眼，远远避开。”

    书杰恭敬道：“是，妈妈放心，书杰记住了。”在书杰心目中，柳妈妈和梅姨都是他们兄妹三人的家人、长辈，对柳妈妈的教导只有衷心感谢，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很多年后，书杰几次躲开“温柔香艳”的陷阱，还特意带着夫人跑到妹妹府里探望柳妈妈，感激她一早对自己的再三提醒和谆谆教诲。不止书杰，书文也没少被人算计，只是心里早有防备，每次都机灵地避开了。

    柳妈妈又道：“只要来福不是真的有了不好的心思，要对付倩娘、解决这件事，也不是个难事。只不过，要不要帮？为什么要帮？怎么帮？杰哥儿你自己先想想，明日一早告诉我。”这世上不平、不好的事太多，可是并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帮，一是要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多少。不要人没帮到，倒把自己害了，或者帮倒忙，把人家害得更惨。二是好人难做，有时候好心会惹来一身腥，甚至天大祸害。

    书瑶再次感慨，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身边真正关心他们兄妹姐弟的人，老天对她够厚爱了，金舌头、兰姨、柳妈妈、梅姨、姑姑姑父……还有左邻右舍，她深入血液里的仇恨正逐渐被这些人的爱稀释。那火烧皮肉的刺痛正慢慢消淡。

    当然，前世的仇人不再来惹她便罢，否则她一定十倍奉还。但是。这不会成为她生命中的主旋律，相较于恨，她更愿意爱，她要让她爱的人活得更好，她要帮助她想帮、值得帮的人。

    第二天早上。梅姨替阿娟嫂去了店铺，书杰和柳妈妈谈过之后，让大妞请来了来福和阿娟嫂。四个人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多时辰。

    走出门的时候，来福对阿娟嫂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阿娟嫂眼神复杂地看了明显憔悴、就像忽然老了几岁的来福一眼，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笑容。其实她还是很心疼自家相公的，只是憋着一口气，说不出来。

    来福的心“怦怦怦”激动地猛跳了几下。他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媳妇儿的笑容了，好温暖、好亲切的笑容，真好看。来福握了握拳头，柳妈妈说得对，他会那么容易被一个女人下了套。本身就是一个大错误。都是他的错，伤害了自己的媳妇。再……再也不会了。

    紧紧握了握媳妇的手。来福跟着书杰急切地向信义镖局走去。今天总镖头胡叔难得在镖局里，胡叔是夏霖轩的朋友，当年夏霖轩就是把来福推荐给胡叔的。

    柳妈妈走进书房的时候，书瑶和书文练完大字，正围着那盆“点绛唇”看。柳妈妈愣住，差点忘了呼吸，这还是前两日那盆蔫儿吧唧的茶花吗？

    在青绿柔亮的叶子衬托下，几朵形态各不相同的花朵美丽夺目，盛开的那朵大如牡丹，花瓣大片是雪白，点缀着嫣红如美人红唇，倍显娇媚。

    另一朵刚刚绽放的如遮面美人，透露着另一种风情，还有两朵含羞待放、鲜嫩诱人的小巧花苞……

    柳妈妈在江南时候，一次机缘巧合，见过一株“点绛唇”，不过，实在无法与眼前这盆相比较。

    没有人知道，为了不要出现“十八学士”那样的奇景，为了不会太突兀，在鹿城那两晚，书杰只让书瑶用增灵过的水浇“点绛唇”，并没有把它放进红木箱增色格去。仅仅这样，第二日早上张财恕离开张府去庄子前只看了一眼，就被“点绛唇”显现出来的生机惊呆了，对书杰能救活这株“点绛唇”不再有一丝丝怀疑。

    昨晚，依书杰的吩咐，书瑶将“点绛唇”放进增色格一刻钟就取出来。结果，花儿就完全“活”过来了，艳光四射，千娇百媚。

    而书杰从这株花上取下一枝嫩枝的地方已完全不见痕迹。切下的那支嫩枝被扦插养植在另一个花盆里，此刻正在红木箱里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生长。“点绛唇”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茶花品种，就算向景王收取的救花的报酬了，呵呵。

    “这……这……”柳妈妈揉了揉眼睛，“杰哥儿莫不是茶花花神下凡？”

    “呵呵，妈妈不知道吧？大哥从小就喜欢茶花，看了很多很多书，我娘说过，跟我爹成亲那年，他们带大哥去南方看朋友，大哥直接跑到人家花圃里跟花匠学种茶花去了，天天搞得一脸泥。”书瑶笑咪咪地解释道，不过，这也是事实，大哥养茶花，确实比很多人养得好。“后来，娘从一个朋友那里问得一个救治茶花的秘诀，就教给大哥了。”

    柳妈妈听了书瑶的话，恍然大悟，倒没有什么怀疑。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京城里前几年冒出来的“暖房种菜”，很多人兜是威远侯府庄子上的老把式弄出来的，实际上，那是甄子柔想出来，告诉威远侯夫人姚雪兰的新奇办法。

    冬天的北方都能种出绿叶蔬菜，现在善于培植茶花的书杰救活一株快死的茶花有什么好奇怪的？

    “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书瑶“神秘”地扑在柳妈妈的耳边，“大哥剪了一段小枝种在花盆里，以后我们家也能有一盆‘点绛唇’了，妈妈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柳妈妈是南方人，也特别喜欢山茶花。

    书文撇嘴：“可是大哥藏起来养了，说等种出花来了再拿出来给我们看。”

    柳妈妈摸了摸书文的小脑袋，轻声交代道：“这事文哥儿可别告诉别人，过上一两个月，等王爷的花取走一段时间了，我们再让大少爷拿出来看。免得那赵家发现了，又出妖蛾子陷害我们，陷害姑老爷。”

    书文直点头，上次在姑父府里说漏嘴一次后，他现在特别谨慎小心。还好是在姑父面前说漏嘴，若是在陷害姑父的赵家那样的人面前说漏嘴，岂不招来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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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什么好日子？

﻿    书瑶坐在桂花树下刺绣，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惬意。小乖和火火也趴在她脚边晒太阳，动都懒得动。

    院门外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梳着简单圆发髻的婆子，穿一身镶着灰鼠毛领子的湛清色夹棉袍，手上拿着一张帖子。跟在婆子后面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青衣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扁木盒。

    那个婆子一眼看到桂花树下的书瑶，想着应该是她要找的表姑娘了，正待上前，火火突然“吱吱”了一声，闭着眼假寐的小乖立刻抬起脑袋，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婆子赶紧顿住了脚步，好在没有吓得大叫出声。

    她们早已得到警告，在夏家院子里千万不能尖叫或大声说话，尤其是对着表姑娘和两位表少爷的时候，若是招惹了极度护主的白虎，可不是好玩的。

    青衣小丫鬟颤抖着声音小声嘀咕：“不是说小虎崽吗？这分明是一只大老虎嘛。”

    端着一碗红枣羹过来的二妞“噗哧”一笑：“你会长高长大，我们小乖也自然会长大不是？哪里能一直是小虎崽？请问二位找谁？”

    婆子站在原地看着书瑶，不敢继续上前：“表姑娘，老奴是大名府城甄府的邓婆子，是老太太身边侍候的，老奴见过表姑娘。”

    邓婆子是甄老太太身边第一人，甄大富甄大贵都要恭敬地称呼一声“邓妈妈”，更别说孙辈的少爷姑娘。她还真是好多年没有自称“老奴”了，这么说话还真拗口。

    邓婆子心里腹诽着，却不妨碍面上依然恭敬谦和、恰到好处的笑容。

    书瑶垂着眼眸，一副专心于刺绣的模样，实际上是在遮掩着眼里的仇恨和怒火。

    前世，书文被烧坏脑子。然后被淹死，这个邓婆子就是不折不扣的直接罪魁祸首，虽然前世李慕海为了讨好书瑶，已经帮她报了此仇，让邓婆子的小孙子同样被烧坏了脑子。这会儿书瑶看到邓婆子还是禁不住恨得手脚微微发抖，小乖和火火很快感应到书瑶的情绪，全都恼恨地盯着邓婆子，一副只要书瑶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冲过去撕裂那个婆子的阵势。

    邓婆子和小丫鬟被盯得生生打起抖，她声音不大。态度也很柔和啊，那只白虎为什么好像很恼怒的样子？

    书瑶暗暗深呼吸了几次，抬起眸子时。眼神里已经恢复了透彻和无邪：“你既是外祖母跟前侍候的，不必这么拘礼，二妞，拿椅子来给邓妈妈坐。”

    “多谢表姑娘！”邓婆子暗自心惊，表姑娘还不到七岁。言语姿态中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势，偏偏又挑不出毛病。

    邓婆子欠了欠身子，“老奴此次来，是传老太太和大爷的话。正月初八是老太太的生辰，老太太很多年没见到瑶姑娘和文少爷了，想接你们去大名府城过年。正好参加完老太太的寿宴再送你们回来。老太太心疼你们俩小小年纪就……每次想起来就忍不住流泪。”

    这是要撇开大哥，好哄骗她和书文？书瑶好笑，很多年？她和书文出生起就没看见过那位外祖母好吧？甄家的哪个人都没见过。直到娘闭眼那日。老太太会心疼他们？是心疼银子吧，恨不得掐死她才对。

    “我们去外祖母家过年，我大哥怎么办？我爹娘怎么办？我们姓夏，是夏家的子孙，而且长兄如父。自然是大哥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怎么能跑到别人府里去过年？”蹭蹭蹭跑过来的书文一脸的小大人样，他一想到甄家竟然想把自己和姐姐卖掉就一肚子火气，听到甄家又来人了赶紧从书房跑出来，就怕姐姐被欺负。

    书文的话冲是冲了点，但理没错，又是个6岁的小娃子，别人还真不好指责什么，书瑶也没出言阻止，等书文说完了，才笑道：“文儿莫急，让柳妈妈看到，又要说你急躁了。我们家有大哥主事，不管谁有什么想法，总要同大哥商量的，邓妈妈是外祖母的人，自然明白这个理。我们两个小孩子能决定什么？随便跟我们说说罢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书瑶说“外祖母”时，那个“外”字咬得特别重。

    书文和书瑶一刚一柔，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让自以为老道的邓婆子有些风中凌乱了。邓婆子身后的小丫鬟也是瞪大了眼睛：这表姑娘和表少爷才六岁不是吗？瞧这话说的！难怪前几次跟大爷大太太来的人说表少爷表姑娘都不好惹，大爷大太太每次都讨不了好，还弄得惨兮兮地回去。

    不仅这二人凌乱了，刚踏进院门的夏书晴也是暗自叹气：甄家的人在书瑶三人面前没有面子，他们夏府同样难以跟这三兄妹姐弟套近乎。

    可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多一点关系网和倚仗，也为了姑姑夏若雪的叮嘱，书晴还是得放下身架往这市井小院跑。他们夏府虽然内里空了，可好歹还是在玉林县富贵人家集中的区域里住着，之前哪里会来西塘街这样的低贱地界？

    见到书晴带着卢妈妈和贴身丫鬟阿黛进来，书瑶奇怪地很想抬头望天：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贵”客串门的日子？

    “晴儿姐姐来啦？二妞，再拿一张椅子来。对不住了晴儿姐姐，还有邓妈妈，我们家都是这种椅子，你们将就着坐吧。”书瑶客气地说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半点不自在、或者不好意思。

    缓过神来的邓妈妈看见衣着华贵、气质出众的夏书晴，心想必是那与表姑娘交好的徐府三姑娘了，讨好地笑了笑：“表姑娘有贵客？”

    “是一位族姐，柳妈妈说，上门都是贵客。”书瑶回答完，用汤匙舀了一勺红枣羹咽下，动作优雅，让人看了就欢喜，“晴儿姐姐，你可要来一碗红枣羹？”

    虽然在意料之中，书晴对书瑶“一位族姐”的干脆利落的介绍还是很郁闷，“不用了，谢谢瑶儿妹妹。姑姑很惦记你们，让我时常过来看看，一家子骨肉至亲，来往少了，生分了就不好了。”

    书文见就这一大一小俩女子，知道她们在书瑶面前也讨不去好，又有小乖护着，就懒得在这里看她们惺惺作态了：“姐，你招待客人，我回书房了。小乖、火火，你们乖乖地陪着姐姐哦，别冲撞了客人。”

    小乖晃了晃脑袋，表示收到。

    火火则不屑地“吱吱”了一声，还甩了书文一个大白眼，好像在说“废话！”

    书瑶好笑地拍了拍火火的脑袋，对书文点点头：“去吧，先把红枣羹喝了，莫放凉了。”

    书晴见书瑶对她的“亲情说”没有半点反应，书文那臭小子还一口一个“客人”，暗暗捏了捏粉拳。又见小乖和火火如此有灵性，真是羡慕死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书瑶遇上了？老天让她重新获得一次生命，不就是厚爱她？要补偿她吗？为什么不给她一些与众不同的好运？

    卢妈妈见自家姑娘脸上难掩的的失落和妒忌，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邓婆子也是暗自嘀咕：看来夏府也是在想讨好姑太太这仨孩子，不过，表姑娘和表少爷还真是油盐不进呢。

    幸好她来之前也算有了心理准备，大爷跟她说了这仨人鬼精鬼精的，而且因为之前慕容府要“认回”书瑶的事还耿耿于怀，对甄家心有芥蒂，恐怕不会答应去甄府过年。

    本来邓婆子想着自己哄两个孩子并不是难事，可是……两个小的都这么难对付，大的那个就更不用说了。唉，有靠山就是底气足啊！

    算了，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也算完成此行的任务：“表姑娘，老太太的意思也是你们除夕夜要祭拜姑太太和姑老爷，初八之前到府里就可以了，再在府里住上几日陪陪她老人家。是老奴不忍心见老太太整日挂念表姑娘和表少爷，想给老太太一个惊喜，这才自作主张，让你们过去大名府城过年。”

    书瑶只是“专心”品尝着红枣羹，这可是柳妈妈的独门绝技，美味啊！

    待邓婆子自言自语、“掏心掏肺”地絮叨完，书瑶才吭了一句：“二妞，接下邓妈妈手上的帖子，回头大哥回来了交给大哥，大哥自然会安排。”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哪里有耐心听“懂”邓婆子那一通罗嗦？抓住重点、接下帖子就是，邓婆子愿意浪费口舌自作多情是她自己的事，呵呵。

    “……”邓婆子语塞，感情她叨叨了半天是对牛弹琴？唉，是自己想多了，表姑娘虽然看似精明，可不就只是一个小奶娃？哪里懂这些？罢了罢了，反正帖子送到了。“表姑娘，那老奴先回去了。”

    “嗯，”书瑶接过二妞递过来的热棉巾印了印小嘴，“请邓妈妈代我们兄妹姐弟向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们问好。”柳妈妈说了，说说好话表表虚礼又不用费银子，尽管大把大把地说。礼物？没有！他们有带东西来，就回一些差不多价值的，没带？自然没得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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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七巧牌

﻿    邓婆子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刚回来的柳妈妈，后面跟着大妞和大石头。大妞两手都拎着东西，大石头更是抱着一个大竹筐子。

    再有两日就是除夕了，今日梅姨又正好去铺子里，柳妈妈这是忙着采购除夕年夜饭、以及正月头几日用的食材以及常备的用品。前几日梅姨已经采购了大部分，昨日俩人清点合计了一下，计划再补充一点，柳妈妈这就买齐全了。

    明日开始，到正月初十，集市上可就没有人卖东西了，店铺也很少有开门的。

    邓婆子看了柳妈妈一眼，就暗暗吃惊。柳妈妈虽然穿着简单，除了发髻上一根玉簪子，也没有戴什么华丽的首饰，但身上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度，并不亚于大名府城里那些官家夫人。

    邓婆子十三四岁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之前的主家也是京城里的四品官员，作为当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后来是管事妈妈），见识、耳闻自然有一定的水准。后来主家犯事，她被作为官奴拍卖，正遇上卖女儿开了酒楼发家的甄家。

    甄老太太也想学学富贵官家的范，遂买下了她一家人。也算是有眼缘吧，老太太倒是一直都对她不错，她提出来的建议经常都会被采用。

    邓婆子眯了眯眼：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夏家？

    如果柳妈妈穿戴得富贵些，邓婆子可能会猜她是徐府的哪位夫人？可是……

    二妞跑过来要接过柳妈妈手上的小包袱：“柳妈妈回来啦？红枣羹好了，我给您端来。”

    柳妈妈微笑着递过包袱：“好。大石头、大妞，你们把东西放好，也先去洗洗手喝点红枣羹暖暖心肺。大石头，你回去的时候不要忘记让大妞把那十几匹布和毛皮，对，还有点心给你带回去。那是少爷和姑娘给大家的赏。名字都写在上头了，让庄头分给各家。”

    大石头“诶”了一声，高兴地挠挠头：“谢谢姑娘和两位少爷，谢谢柳妈妈。”自从他们几家连同庄子被夏家买下，日子越过越舒心。他们庄子上的产出一向很好，可是之前的主家仍然不满意，对他们能少苛刻一点就不错了，哪会像现在这三位小主子一样和善地待他们？

    大少爷还说了，以后每年拿出庄子上收益的一成给大家作为过年时候的红利。也就是说，庄子上的产出越好。他们能分到的红利也越多，现在庄子上的每家每户都卯足了劲干，就怕被人说扯后腿。

    柳妈妈？邓婆子想起刚才书瑶跟书文说的话“让柳妈妈看到。又要说你急躁了。”

    没有听说表姑娘家有个妈妈呀？看那说话的架势在这个院子里很有话语权。还有那个叫二妞的小丫鬟，以及跟柳妈妈一起回来的俩人，都是新买的仆婢？还买了庄子？看样子表姑娘家的日子过得很好嘛。更重要的是，这妈妈也不知什么来历？是谁找来的？这样的通身气派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在牙婆那里寻见的！

    有她在表姑娘身边，老太太和大太太还能配合慕容府大夫人成功算计表姑娘吗？一个不慎。他们甄家就会被推出来顶包，听说那金舌头和威远侯府夫人都很关照表姑娘三兄妹，要不然慕容大夫人也不会瞒着慕容尚书和慕容大爷筹划这事。

    不行，还是要提醒一下老太太，她的小孙子才刚满月，可不想全家再一次被人拍卖。邓婆子打定主意。带着青衣小丫鬟匆匆离开，赶回大名府去。

    坐在椅子上的夏书晴站起身，给柳妈妈行了个礼。动作很美很标准。

    柳妈妈侧身避开，客气地笑道：“夏府的晴姑娘是吧？你是我们家姐儿的族姐，过门是客，我怎么好受晴姑娘的礼？姑娘跟我家姐儿坐坐，我去洗洗手。”

    柳妈妈拿了书瑶的空碗走了。留下二妞陪着。二妞人挺聪敏，还细心。全家人的身契又都在夏家，好好，跟在姑娘身边才不会坏事、惹事。看金公子的意思，三年后是要接仨孩子进京的，就算不会一除服就马上进京，书杰若能金榜题名，也必定要带上弟弟妹妹在身边。京城可不比这玉林镇，姑娘家的一举一动都要特别留神，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两个机灵可靠的贴身丫鬟才好。贴身丫鬟不省心的话，很容易影响姑娘的声誉。

    书晴有心在柳妈妈面前表现自己的端柔有礼，如果能让她喜欢自己就最好了，至少留个好映像。可惜，她沮丧地发现，柳妈妈的笑脸上刻着“敬而远之”四个字。

    书晴暗暗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她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前世，她的那些嫡姐庶妹哪个不被她玩于鼓掌之间，直到姐夫……

    “阿黛，把我给瑶儿妹妹准备的礼物拿来。”书晴藏起所有心思，笑呵呵地吩咐道。

    阿黛从身上挎着的小包袱里取出一个蓝色的锦缎盒子递过来，书晴看着书瑶笑道：“瑶儿妹妹，这是我无意间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叫‘七巧牌’，给你和文儿玩的。东西不值钱，但是是我亲手做的哦。”说着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正方形的薄板，摸起来应该是木板包了上好的棉布细细缝合的。

    只是一整片正方形被切割成了七块：两块大三角形，两块小三角形，一块中等大小的三角形，一块小正方形，和一块菱形，每块包着的布都是不同颜色的。

    书瑶奇怪地看着书晴，这要用来做什么？她虽然是小孩，也六岁了，不至于还抓着五颜六色的木片乐呵吧？书晴倒是够有心，怕她割了手，还用布包好？

    书晴神秘一笑，接过七巧牌，就在盒子面上摆起来，很快拼出一只可爱的小鸭子。书瑶眼睛一亮，满有意思的呢！

    书晴抿抿嘴，继续移动着那七片小板块，一只美丽的蝴蝶展现在书瑶眼前。

    看着书瑶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好奇和兴趣，连那种似乎已经形成本能反应的疏离感都无意中减淡了，书晴心里泛起一丝得意。

    这个世界没有“七巧牌”，但是在书晴前世的大清朝，自“养拙居士”所著《七巧图》面世后，“七巧牌”开始非常盛行。

    因为“七巧牌”设计巧妙，变化无穷，无论大人小孩都喜欢，很多人可以玩得忘记吃饭、忘记睡觉，当年书晴刚刚开始玩时就好几次通宵达旦地沉迷于其中。

    那时书晴很得意，因为整个大学士府中，没有人比她玩得更好，除了那位她必须称呼为“姐夫”的男子。也就是从那次同姐夫的比试后，她爱上了俊朗、才貌双全的大将军姐夫，一脚踏上没得回头的不归路……最后来到了大周。

    书晴双眸微微缩了缩，长长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刺痛，从锦盒的底部拿出一张折了多层的大纸展开，上面画了许多用“七巧牌”拼成的图。“瑶儿妹妹，一开始，你们可以看着这张图拼，以后你还可以试着自己想象，拼出越多图形，你会越喜欢的。如果你想看，我过一阵子再画一些拼法出来。这‘七巧牌’我还做了一套让姑姑带去京城给妩儿妹妹呢，以后有机会我们几人可以比试比试。”

    书瑶正专注地看图，不自觉地点头应了，让书晴无比欣喜。

    不过，点到为止，书晴不会紧着这会儿就要与书瑶交好。前世她的阿玛曾说过，经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利用人之道，就像放风筝，线掌握在自己手中，关键是要懂得根据风力等情况变化控制好力度：拉紧，或者，放松。

    “好了，瑶儿妹妹，你喜欢就好。我也出来一会儿，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书晴起身告辞，顺势从卢妈妈手里接过一个油纸包：“这是我跟卢妈妈学做的山楂糕，过年吃食油腻，这山楂糕正好解腻，助消化，妹妹收着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做了还给你们送一些来。”

    非金非银，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书晴又口口声声强调是自己做的，还真不好推辞。书瑶想了想，收下了。

    书晴也没准备给书瑶拒绝或者“还礼”的机会，只让书瑶代她给书杰、书文、和柳妈妈打个招呼，就带着卢妈妈和阿黛跨出了院子。

    看看“七巧牌”，再看看书晴的背影，书瑶的心头有一丝疑惑：这“七巧牌”无疑是个好东西，夏若雪带了一套回去，京城里应该很快就会“火”起来，大家都渴望知道更多玩法时，琢磨出这玩意儿的书晴就会名声大噪。

    可是，前世的书晴为什么没有推出“七巧牌“呢？就算她愿意放过这种机会，夏霖宇和周氏都不会放过。

    另外，据她所知，书晴最厌恶去厨房，任何吃食、点心都不会做，也不愿意学。其它方面她都爱伪装，只有这方面特别“坦诚”。书瑶当年救了书晴的陪嫁丫鬟巧荷时，巧荷说过，书晴不想隐瞒这一点，是因为她一刻都不想呆在厨房里，所以连弄虚作假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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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过年，解决

﻿    书晴心情愉快地上了马车，眉眼之间都是轻松的笑意。

    阿黛很不解，还带着一丝愤愤不平：“瑶姑娘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姑娘又何必如此迁就她？就算她有靠山，我们姑奶奶也是国公府最受的夫人呢，还那么疼姑娘。”

    卢妈妈皱了皱眉，不过没有开口，她想听自家姑娘怎么说。

    书晴也是秀眉轻蹙：“瑶儿妹妹才不到七岁，哪懂得什么目中无人？我作为堂姐，年长于她，自然要多疼她，多包容她。还有，国公府的是非也是你能胡乱说的？祸从口出，惹来什么祸端，别说我保不了你，说不得还要被你拖累。”

    阿黛面色一白：“是，姑娘，奴婢知错了。”

    卢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姑娘是她后半生的依靠，如果也像周氏那样是个眼皮子浅又没脑子的，她就没有指望了。

    书杰他们回来的路上，来福的眉头皱得死紧，一脸的悲催样。一路上遇到的街坊邻里连招呼都不敢跟他打，嘀咕着“来福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不要脸的秀才娘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众人不知道的是，转身进了夏家院子的来福，一看到正坐在厅堂里跟柳妈妈说话的阿娟嫂，脸上立刻由阴转晴，换上如释重负的笑容：“胡总镖头答应了杰少爷帮我这个忙。”

    阿娟嫂不好意思地看向书杰：“杰哥儿，还要你操心这种龌龊事儿，真是，真是……”她嫁到西塘街来的时候，书杰才十一二岁，可以说她是看着书杰长大的，如今他们家来福惹了桃花孽。书杰一个半大孩子帮忙出主意不说，还出面请总镖头帮他们，可不是不好意思？

    此外，阿娟嫂也是个伶俐的，看得出柳妈妈是个重规矩的“上层人”，又是受了那个什么金公子的嘱托来照顾书瑶三兄妹，若不是自己家同夏家一向走得近，定不会让书杰掺和自家这事。

    书杰笑着摆了摆手：“阿娟嫂莫要太见外，哪家还没有需要街坊们帮忙的时候？素日里你和来福大哥可没少帮我们。”

    阿娟嫂也不再客套罗嗦，情分记在心里就好。不需要一直挂在嘴边，她多花点心思打理好夏家豆腐店才是正经。

    正好大妞进来通报京里来了送年礼的人，阿娟嫂和来福忙站起身。一前一后回了自家院子。

    书瑶兄妹三个奇怪地互望了一眼，金叔叔和兰姨遣人送来的年礼半月前都陆续到了，这又是谁？

    走出厅堂，一位大户人家管事打扮的男子上前来，双手奉上一份礼单。神态语气中却透露着傲慢：“夏少爷，这是我们安国公府二夫人备的年礼，是上好的锦缎和皮子。”他真是想不明白，夏府破落了，但终归是二夫人的娘家，每年送些年礼过来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今年怎么多了一份，还是住在穷酸聚居的平民街上？主事的人还是个半大小子？

    书杰也不屑于计较那人的态度，只是淡淡地谢了。柳妈妈很快备出一份回礼。那管事看着又装满了的筐子和手上的礼单，哪能不惊讶？竟然失态地怔住了。这……？不但有回礼（夏府从来没有回礼），礼还不薄。他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哪个穷酸家里常备着这些东西？可是……好疑惑啊！

    西塘街上住的虽然多是穷人，但过年还是欢声笑语、噼噼啪啪地很是热闹。跟往年一样。那些从外地迁移来玉林镇的人家做了自己家乡特有的“过年菜”、“过年点心”，还兴致勃勃地端了一碗倒夏家院子来让孩子们尝尝鲜。

    前世书瑶对这些“穷人的玩意”很不屑。今世却满是愉悦地每样都尝得津津有味，娘曾经说过，饮食是一种文化，可以透过饮食了解不同地域的人的习俗、思想、习惯上的差异。而互赠食品也是一种心的交流，人家喜欢与你交好，才用心做了食物点心与你分享。

    夏家的年夜饭饭桌上多了两付空碗筷，是为夏霖轩和甄子柔准备的。

    看着桌上的家人：大哥、弟弟、梅姨、秀桃、还有今世多出来的柳妈妈。书瑶万分感慨，眼眶里有了泪意，今世，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她甚至想，要是她能早重生几个月多好？爹娘是不是就不会死？她一定会阻止爹在那日去狩猎。

    看妹妹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书杰也不好受，真想念爹娘！每年这个时候，娘都忙忙碌碌一天做出一大桌他和弟弟妹妹最喜欢的食物，然后爹娘笑咪咪地看着他们仨，说祝福他们在新的一年里更加聪明健康，快快乐乐。

    往事不可追……

    现在，他是这个家的支柱，是主心骨，弟弟妹妹就是他的全部，他要接过爹娘的担子，担起这个家。书杰举起手中装着豆浆的杯子：“来，瑶儿、文儿，我们先敬柳妈妈和梅姨一杯，谢谢她们的照顾。”

    书瑶、书文站起，小手举着杯子，跟着书杰说道：“妈妈、梅姨，你们辛苦了。”

    “诶，诶，”柳妈妈激动地用棉巾子按了按眼角：“在这个家里，跟你们在一起，妈妈很开心，不辛苦。”

    梅姨也是眼圈红红：“少爷、姑娘折煞我了，其实是你们收留我们母女，没有你们，我和秀桃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呢。”

    书杰又对弟弟妹妹说道：“瑶儿，文儿，大哥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更加聪明健康、快快乐乐！”

    听着熟悉的话语，书瑶和书文放下手中的杯子，齐齐扑进书杰怀里：“大哥---”

    书杰紧搂着弟妹，声音也哽咽了：“我们都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这样爹娘在天之灵才能放心。”

    “嗯”书瑶姐弟在书杰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书杰又带着弟妹向两个空座位敬了一杯：“爹、娘，你们安心吧，我会照顾好瑶儿和文儿，我们都会好好的。”

    ……

    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阿娟嫂独自带着平安回娘家，晚上却没有回到西塘街。据说直接搬到夏家豆腐店的后院去住了，还有人说他们已经签了和离书。

    来福的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大过年的，脸上半点喜气都没有。

    街头阿廖婆的外甥也在信义镖局做事，来给阿廖婆拜年时悄声透露了一个消息：因为与秀才娘子的丑闻，来福前几日就被镖局辞退，夏家的杰少爷上门去帮忙说情都没能成。

    更糟糕的是，那段时间来福整日魂不守舍，竟然把客人要托镖的物件弄丢了，要赔偿200两银子。现在只赔了50两，还欠下150两。

    阿廖婆的大孙子立即想到：前几日被辞退？不会就是年前来福与杰少爷一起出门又一起回来，哭丧着一张脸那次吧？这下来福真是被秀才娘子害惨了。家散了，丢了让人眼红的差事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

    很快，西塘街以及前后几条街上都有人在谈论来福家和秀才娘子的事。纯八卦的人有，兴灾乐祸的人有。但更多的是为来福不平，臭骂秀才娘子。

    市井中人没有闲钱找乐子，聊八卦是非就成了一大乐事。东家长，西家短，南边那家生了儿子，北边宅子里的夫妻大半夜打架鸡飞狗跳……聊起来唾沫横飞、不亦乐乎。于是。一点点消息都能像长了翅膀，传得飞快。

    如今又是正月头，大家都没出去做工。闲聊的时间一大把，来福家的新闻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秀才娘子那里，气得她抓起炕上的笤帚打在正一边奋力在她身上驰骋，一边告诉她消息的男人背上：“都是你，说赖上那个傻不隆咚的二愣子怎么怎么好。还吃香的喝辣的呢，现在怎么办？我的名声被搞坏了不说。还要帮那个二愣子还债么？我不管，我才不会嫁给他去背债，你答应我的狐狸毛领斗篷可得给我买。”

    男人被那一笤帚刺激得更加疯狂，大手重重着秀才娘子胸前的大肉团猛力冲刺：“小，你有什么好名声吗？还想立牌坊？……不过现在那来福什么都没有了，爷我还真舍不得让你嫁给他，到时候爷想你这了多不方便。”

    秀才娘子又痛又爽，嗷嗷乱叫，眼角有眼泪溢出，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男子餍足后半眯着眼睛靠在炕上，抓起秀才娘子的肚兜随便抹了一把自己身下，这小骚真他娘的得劲，送给来福那傻木头还真可惜了，留着自己时不时地爽一下也好。只是，银子都收了，任务怎么完成？

    来福第一次主动找上秀才娘子的门，当着围观众邻居的面向她求亲，表示既然坏了她的清白，愿意负责任，只是现在欠了些外债，亲事就简单办办，以后有银子了再补偿她。

    秀才娘子指着来福的鼻子大骂：“你不要在这里胡说，什么毁了我的清白，我们之间可什么都没做。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我们能做什么？”

    来福“惊呆”了：“你……你……你不是说……”

    “你你你，你什么你？”秀才娘子插着腰，“你这么一个大男人好好地在我家睡着了，可不是有损我的名声？我告诉你林来福，给我滚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老娘面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熊样，还想娶老娘？做梦！”

    来福“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怕自己太兴奋露了马脚，就按弟弟庆福教的把眼睛闭上）：“我们真的没……没有那……那关系？”

    “废话！”秀才娘子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就你？也想让老娘赔上身子？做梦？老娘只是看你傻不隆咚的，想让你白养着我们母女罢了。就你这幅傻样，能让你天天看见我的如花美貌，可不是便宜了你？谁知道你连个能赚钱的媳妇都抓不住，还丢了差事背了那么多债。想让老娘帮你还债，去死吧你！”

    周围“轰”地一声热闹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来福可真冤枉！”“这女人可真毒”……

    “去去去，看什么看？”秀才娘子对围观人群挥舞着巴掌驱赶着，这个穷酸之地的人就是讨厌，早晚她们母女要离开这里，过上富贵的生活。想着自家女儿那鲜嫩嫩的美人坯子模样和自己出来的妩媚，她就觉得生活还是有指望的，再熬上几年吧！

    这时，阿娟嫂在梅姨和李婶的陪同下，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来福，回家了，咱们不和离，平安还给你留了两颗糖葫芦呢。”

    梅姨也道：“你们信义镖局的大管事在你家等你呢，说那件丢失的东西找到了，是客人自己的问题。客人把你赔偿的银子都还回来了，大管事要你初五回镖局当差呢。”

    众人齐声恭喜来福……秀才娘子愣在当场，她女儿拉着她的袖子：“娘，我要吃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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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要分家

﻿    正月初六，是约好的日子，姑父张财恕会派人来取“点绛唇”。

    书杰和书瑶兄妹俩关在书房里，看着两盆娇艳动人的“点绛唇”发呆。

    景王爷的那株花，书瑶后来又放进去红木箱一次，也是就一刻钟，现在那花儿已经完全是生机勃勃的模样。书杰想着，经过宝箱灵气的浸润，这花就算进京换了环境，应该也没有“危险”了。

    新扦插分出来的那株因为日日放在红木箱里，不到十日，竟然长得如精心培植一年的花，美极了。书杰知道张财恕也很仰慕那“点绛唇”，计划过一阵子再分枝出来，培植一株送给张财恕，“十八学士”也可以分两株出来。

    书瑶并不是多喜欢茶花，前世的她开始时最喜欢的是华丽的牡丹，后来经历风风雨雨，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喜欢那傲然挺立于皑皑白雪中的梅花，直到今日，依然最喜寒梅。

    不过，只要大哥喜欢，书瑶就高兴，她前世欠大哥的，一辈子也还不清。

    兄妹俩围着茶花笑咪咪，夏府里的夏霖昂与俞氏也正在谈茶花。

    俞氏看着桌上一盆“六角大红”，满脸喜悦地问道：“一千两银子？这茶花真的这么贵？”

    夏霖昂笑得眼睛都眯起：“可不是？这是名贵的品种，一般的茶花，最少也要五六百两吧。”

    俞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我听说茶花在北方很难养活，要是到我们店里，没几日就死了，可不亏死？”

    “呸呸呸”夏霖昂急得涨红了脸，做买卖最讲究兆头什么的，这店铺才刚刚开业。讲话怎能如此不知忌讳？“赵大东家同我有眼缘，交情好，瑰丽园给我们的山茶花都会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赵大东家还会派一个懂得养山茶花的伙计给我，你就不用瞎担心了。”

    俞氏醒悟过来，也赶紧“呸呸呸”了三下，好兆头，一定要好兆头，他们的店铺一定会大发！“那是，赵家能得到云园。你功不可没，他能不对咱们好点么？话说回来，爷。你是怎么知道张财恕酒量不好，而且喝酒后不能喝醋的？”

    夏霖昂得意地弯起嘴角：“有一次我去向夏若云那个死丫头借银子不是？正好听到她在同甄子柔说话，说张财恕酒量极差，而且喝多了千万不能喝醋。人家喝醋解酒，他特别奇怪。喝了醋后人看起来好好的，神志却是不清，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被人卖了肯定还会替人数银子。所以每次张财恕出去应酬，基本上不饮酒，小厮还舵身跟着。寸步不离。不过这事除了他们家管家和张财恕的贴身小厮，没人知道。”

    俞氏也呵呵笑道：“这是天助爷呢。不过爷，万一那张财恕救活了那花怎么办？不但让他得到瑰丽园。说不得还就此攀上景王爷，夏若云那贱人岂不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霖昂“嗤”了一声：“他们也要有那个好命才成，一个丫鬟生的庶女，一个土财主，还想攀上王爷？赵大东家为了以防万一。在那土里做了手脚，他就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救活那花了。不过，赵大东家还是听了我的建议，派人暗中盯着张财恕，有什么意外也好先下手为强。”

    俞氏笑得花枝乱颤：“还是爷聪明，那赵大东家后台硬，买卖做得那么大，我们跟着喝口汤也足够了，哈哈哈，爷，我们拿这些山茶花的价格真的都比别人少两成吗？”

    夏霖昂抬了抬下巴：“那还假得了？白纸黑字签下了契约，价格写着呢。”

    “爷真是越来越能干了，也不枉我卖掉了那些肥田。”俞氏难得地放下“正室的端庄”，给夏霖昂抛了个媚眼。

    夏霖昂一把扣住了俞氏的肥臀，将她往自己身上贴，嘴也往俞氏脖子上拱了过去：“难得娘子高兴，让为夫陪娘子乐呵乐呵。”他的妻子徐娘半老，不管是皮肤还是身材都保养得很不错，比肥猪一样、又日渐粗鄙的大嫂强太多了。

    两人干材烈火，夏霖昂一个用力将俞氏半抱起丢到床上，脱了外袍正准备扑上去，听到俞氏的大丫鬟玉儿在外面通报：“二老爷、二太太，老太太请你们过去，大太太为茶花店铺的事正在闹呢。”

    夏霖昂的“烈火”一下子被冷水浇灭，眉头紧锁：“闹？那个泼妇又闹什么？你没跟大家说那店铺是你的嫁妆银子置办的吗？”

    俞氏撇嘴：“怎么没说？那本来就是用我的嫁妆田换的嘛！你那个大嫂是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囔囔着书羿成亲的银子不够，说他们书羿是长子嫡孙，娶亲排场太寒碜丢的是列祖列宗的脸。又说什么给书羿、书耀考学准备的银子都让我们二房给花用了。”

    “放屁！”夏霖宇不耐地举起手，方便俞氏帮他穿上外袍，“就她那俩儿子，一个榆木疙瘩，一个只知道斗蛐蛐玩妞儿，考个屁学！怕丢列祖列宗的脸？就赶紧供着我们家玮儿才是真，还能让他们大房跟着沾沾光。”想想还是他的女人像样啊，教的儿女都比大房拿得出手。“对了，婉儿的规矩学得咋样了，下月底进京去若雪那儿小住，可别被晴儿比了下去。”

    提到这个，俞氏就很不平衡：“我们婉儿哪里比晴儿差了？只不过没有晴儿那么会讨好她姑姑罢了，可你那妹子就是吃晴儿这套。”

    “婉儿确实不差，”夏霖宇对自家唯二的一对嫡子嫡女都相当满意，那也是他翻身的指望，“不过太沉静了一些，得学学晴儿，嘴甜点！你看人晴儿总能把老太太和若雪哄得眉开眼笑。到了京城，性子放开些，讨喜些，让若雪给她张罗一门好亲事，以后也能照应我们，帮衬玮儿。”

    俞氏点头应了，书婉确实太安静，要进大族大户、甚至名门世家做媳妇，仅是漂亮、才学好可不够，还得讨喜，会来事儿才能风风光光地站稳脚跟。

    夏霖昂夫妻到上房的时候，周氏还在那哭诉，哭的内容总是那一套，众人都快能背下来了。就说大房管家，但是府里进的少出的多，她这个大房太太只好拿自个儿嫁妆的收息填补。现在二房口口声声说那个茶花店铺是俞氏嫁妆换钱置办的，先不论是真是假，就算店铺用了一点俞氏的嫁妆钱，不就跟她平日里用嫁妆收息贴补家用一样，需要计算得那么清楚吗？现在夏霖宇和夏霖昂兄弟没有分家，夏霖昂做的买卖不就是夏府的？当然也要有夏霖宇一份！凭什么二房独占。如果要分得那么清楚，索性分家好了。

    夏老太太板着一张脸坐在上位，这两个媳妇一个赛一个精明，都是不好拿捏的。其实两房都是亲生儿子，两房也都有嫡孙子，她也没想偏着谁，只是想他们互相帮衬罢了。不是有一句话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周氏当着她的面直接叫嚣着要分家，当她死了吗？老太太的脸更黑了：“父母在，不分家，我现在还坐在这里呢，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夏老太太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夏霖宇，却见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这个娘说话。

    夏老太太的心一沉，看阵势不只周氏要分家，夏霖宇也起了分家的心。

    门口的夏霖昂和俞氏不淡定了，不能分家！在夏书玮考取功名前一定不能分家！可是看大房夫妻的阵势，不分家，恐怕就要分他们的茶花店了吧？太卑鄙了！

    世家大族非常看重长子嫡孙，夏家虽然被夺了爵，没落了，但重嫡重长的规矩还在那呢。

    现在大房、二房都是嫡出，按照祖上传下来的惯例，分家的话，夏府的宅子必定是大房的，产业、财物的至少六成也是大房的，甚至连老太太的私房钱要分的话，大房也必须要占大头。当然，老太太肯定是跟着大房生活的。

    夏霖昂快步踏进门：“大嫂这是怎么了？母亲还在，怎么能分家？府里只剩大哥和我两个至亲兄弟了，理当携手齐心、振兴夏府、共同侍奉母亲才是。”

    周氏冷哼一声：“冠冕堂皇的话我说得比你好。齐心、携手？哼，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不想分家？不就是想把我们大房作为长子嫡孙该得的那份都耗光吗？不就是想让我用嫁妆钱贴补公中费用，好让你们有更多‘私房钱’去做你们二房自己的买卖吗？夏霖昂、俞氏，你们把你大哥和我都当傻瓜耍吗？一句话，要不分家各过各的，要不府里做的所有买卖都是公中的。”

    好半天没有吭气的夏霖宇终于开口了：“母亲，大房是长房，羿哥儿和耀哥儿是长房嫡孙，比其他人承担更多的责任。”

    “……”夏老太太刘氏浑浊的眸子看着长子夏霖宇，这是威胁她了？大房是铁了心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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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合作

﻿    争论到最后，刘氏还是不得不依了长房分家的要求，但是提出等到下月初再请族长和众位族老过来主持分家，正月里闹分家太难看了。

    书杰三兄妹不知道夏府里的“嫡亲兄弟俩”正在闹分家，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丝毫兴趣。别说他们现在已经脱离了夏府，就算还是夏府二房的时候，对夏府里的人和事也是毫不关注的。

    午时中，大妞来报：“姑太太和姑老爷一家来了。”

    书杰与书瑶对望一眼，连忙站起身出去迎接：“不是说派人来取吗？怎么姑父亲自来了？连姑姑都来了？”

    书瑶也是奇怪，姑姑的身子这么快都好了？

    一出书房，就看见书文与张旭正往厅堂去，一路上拉拉扯扯地抢那副七巧牌，火火在一旁跳来跳去、“吱吱吱”地凑热闹。小乖则不为所动，独自懒洋洋地卧在桂花树下。

    书杰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书瑶进到厅堂。

    张财恕一眼看见书杰手上抱着的“点绛唇”，眼珠子瞪得就快凸出来了，张大的嘴也忘记闭上。

    “这……这……是……是……吗？”张财恕指着花盆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对啊”书杰笑道，将“点绛唇”放在张财恕面前的茶几上。

    张财恕一脸惊艳和爱惜，轻抚叶片，啧啧惊叹：“美，真美，不愧为名贵品种，我寻了好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对了，杰哥儿，那十八……呃……可否让我一观？”

    书杰爽快地应道：“当然，我们一会儿去书房。姑父。这花我扦插了一盆，如果能成功长成，我再培植一盆给姑父。”

    张财恕欣喜异常：“好，好，多谢你杰哥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的脑中自动省略了那“如果”二字，短短十天，濒死的花都能养成现在这样生机勃发，扦插这种平常的技巧哪里难得住书杰？

    夏若云好笑地对书杰说道：“你姑父跟你倒是有共同喜好。都是痴迷茶花的主，你们没看到他一路上的紧张样儿，我说至于吗？再贵重也不过就是一盆花嘛！救得活最好。救不活也不会死人喽。”

    张财恕讪讪地笑道：“难得的品种嘛，又是帮别人养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是？”他没有把契约的事告诉夏若云，只说帮朋友代养的花快死了。书杰帮忙看能不能救活。

    书杰兄妹知道姑父是不想让姑姑跟着担惊受怕，“养死”王爷的花惹怒了景王爷，死不死人的还真难说！在那些皇权贵族眼里，人命往往还真是不如他们的一株花、一只物狗值钱。

    “姑姑，你怎么也过来了？你的身子都好利索了吗？”书瑶被夏若云搂在怀里，向上歪着脑袋问道。

    “好了。都好了，”夏若云乐呵呵地答道，“你们看我的面色。比生辰哥儿之前还红润些。那些郎中都惊呆了，一直说是奇迹，说我福厚呢。我说是我侄儿侄女有福，把好运道也带给我了。”郎中们兜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基本无碍，多动动倒是更好。鹿城到玉林也就两三个时辰的马车。她就缠着张财恕同意带她一起来了。

    吴妈妈抱着裹得像小猪似的辰哥儿连声应道：“可不是？小少爷早产，之前还有些虚弱。自从表少爷表姑娘去了鹿城后，瞧他现在长得多好？”

    张财恕也满面笑容地点头应和：“确实，确实。”这仨孩子就是他张家的福星！如果那次不是云儿坚持要见杰哥儿他们三兄妹最后一面，如果不是书杰三人赶去了，还带去了神医的药，现在……张财恕一想到一系列他不能承受的可怕后果，不寒而栗。

    突然，书杰想到一件事：“姑父，我们回来那日在鹿城大街上看见三叔，他好像跟赵家的人很熟悉呢，还进了瑰丽阁的后院。前两日去族里，听族里的兄弟议论，才知道三叔要开个山茶花店铺，就在正月十六开业呢。”

    “哦？”张财恕奇道：“他要开茶花店铺？倒是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自从一年多前去了鹿城，向云儿借三千两银子未果，就再也没有上门了。”

    夏若云蹙眉：“总之，再遇见他你就小心些！夏府的那些人没一个安的好心！”

    几人又聊了几句，书杰带着张财恕去书房看“十八学士”，书瑶、梅姨、柳妈妈跟夏若云在暖和的厅房里说笑。大妞、二妞姐妹端来了几碗放了杏仁煮的羊奶。

    甄子柔以前总说羊奶补身，尤其女子要多喝羊奶。在座的不仅书瑶姐弟，夏若云和梅姨都喝过甄子柔煮的羊奶。柳妈妈最近才喝几次，也爱上了那口感，这要是在以前，她铁定想不通怎么有人喝得下那么腥气的东西？

    书房里，张财恕脸上的震惊比刚才看到复活的“点绛唇”有过之而无不及。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华丽丽地被震住了。

    好一会儿，醒过神的张财恕才感叹道：“看来传说也不都是假的，只是技艺和运气不够罢了，这才是真正的‘十八学士’嘛！杰哥儿，你理出原因了吗？还能培植出这样的‘十八学士’吗？”他只是想知道书杰能不能再做到，却不会问方法，即便是内侄，是妻子的嫡亲侄儿，他也不会想着去占这么大的便宜，这可是“独门绝技”呢。

    书杰点头：“应该可以”。

    张财恕喜道：“杰哥儿，你跟姑父合作可好？以后一些需要救治的花、或者新移来的品种，总之，我觉得云园养有困难的，就先送到你这儿来。我们签下合作契约，姑父将云园四成五的份子转给你。至于十八学士这样的极品，也不可能出得多了，一年最多卖它个五六株，分成另外算，每株卖出的价格，你七成，我三成。”

    书杰这次救了张家、救了云园，张财恕本来就准备将云园三成的份子送给书杰，现在要书杰出力，多加了一成半。

    书杰摇头：“姑父，其它都按你说的办，但云园的份子，书杰只能要一成。”云园是张财恕半生的心血，自己兄妹“养”花又完全是不需要费力的无本生意，哪能要那么多？而且他们的“十八学士”一株少说也能卖个一千两金子，一年卖五株左右，得七成，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进账，还不需要自己出面，对现在不方便出风头做买卖的他们家来说，最好不过。

    张财恕哪里能应？在他的坚持下，最后定了书杰占云园三成份子。

    书杰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姑父，书杰有一点请求，不要让人知道‘十八学士’出自我的手。另外，此次赵家的谋算也是给了姑父一个提醒，姑父最好找两个身手好的护卫跟在身边，宅子里也是要的。”

    张财恕点头：“放心，姑父明白。”书杰兄妹三人还小，又是孤儿孤女，这种闪着金光的风头自然不能出，金光越闪亮，就越危险。

    至于张家，府里本来就养了护卫，只是张财恕自己不习惯让太多人跟着。自从出了在赵府的事，大管家已经加紧招募更多功夫好的护卫，还非要让张财恕带着两个护卫出门。

    以后真的开始推出“十八学士”，加上明显针对他们云园的赵玉发此次赔了夫人又折兵，按照那份契约须将瑰丽园奉送给张家，必定不甘。

    张财恕心里冷哼一声，他张家能从一个农户发展到今天，自然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也刻意在暗中奉承“孝敬”了一些权势人物。前几年因为大舅兄夏霖轩，他还结交了不少江湖朋友，现在府里的护卫首领就曾经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人物，过腻了血雨腥风的日子，投丙而来。

    书杰听父亲说过，姑父张财恕是一个面上憨实，内心颇有成算的汉子，否则哪能挣下如今这份家业？遂也一笑而过，不再操心这事，相信姑父会做出很好的安排。

    张财恕一家当日就要赶回鹿城，“点绛唇”被放进一个大竹筐中，筐里搭了架子，面上放了一些棉花，看起来像是一整筐棉花。

    书杰三兄妹正要送张财恕一行出门，夏家院子来了三位不速之客---刘老二一家。大强搀扶着一位瘦弱的中年女子，那女子站在刘老二父子之间，一看就是善良温和的性子。三人都穿得寒酸简陋，但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书杰让柳妈妈陪着书瑶接待刘老二一家，自己带着书文先送姑姑姑父出去。

    刘老二的媳妇一听到大强说书瑶就是那位不但买下了揽月轩都不敢收的玉笔洗，还送给他们上好的参片和红枣的姑娘，立刻就要跪下来。

    书瑶赶紧让二妞扶住了：“刘婶子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你的身子刚好呢，赶紧坐着。”

    大强扶起他娘，自己跪下给书瑶磕了个头：“我代我娘给姑娘磕头，我娘的病都好了，比郎中预料得还好。郎中说姑娘给的参片是难得的极品参，所以效果极好。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大强会永远铭记在心。”

    大强一家要去西北边城投靠他的舅舅，今天特意来拜谢和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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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去甄府

﻿    正月初八，甄府老太太的寿辰。

    一大早，书杰就带着弟妹赶去大名府城，随行的还有柳妈妈和二妞。

    今天书杰兄弟俩穿得一模一样，都是一身淡蓝色锦缎直裰，腰间系着同色丝绦，挂着一块碧色云形玉佩，外罩墨色貂毛披风。

    俩人的玉佩是一对的，一块正面都刻着劲竹，另一块刻着苍松，反面都是一个夏字，而那两件貂毛披风则是太后娘娘宫里赏的。

    看着俊朗健康的大哥和弟弟，书瑶眼里有热泪盈出，赶紧拿帕子印了。书文身体早已大好，又跟着练武，身姿挺拔，英气勃发，与大哥书杰越发相像了，再穿着同色同款的衣物，乍看之下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小版翩翩美公子。

    柳妈妈给书瑶穿的是藕色绸棉袍，胸前戴银制璎珞圈，双丫髻上插一对素色珠花，披风也是太后娘娘赏赐的那件粉蓝色雪花锦缎面白狐狸毛里高领鹤氅。

    书杰三人极少打扮得这么正式、“富贵”，因为夏霖轩和甄子柔性喜低调，甄子柔又觉得棉布舒适健康，所以一家人的衣物大都是细棉布面料，书杰兄弟平日也多是短衣打扮。

    不过，三兄妹都是聪明人，尤其书杰和内里装着成人灵魂的书瑶，很快想到柳妈妈这么给他们打扮的原因，自然不会反对。

    书文坐在大马车里，隔着窗子看到马车旁骑行的书杰，一脸羡慕嫉妒恨，对着驾车的大石头嘟囔：“讨厌大石头哥哥，你为什么不把我的‘闪电’带来？”

    去鹿城看夏若云之前，书文就开始学骑马了，书杰专门给他买了一匹灰色的小马驹，起名“闪电”。

    大石头回头笑道：“二少爷。今天虽然没下雪，但是有些泥泞路段还是不好走呢，而且这里去大名府城有近两个时辰的路程。二少爷，你会颠得屁股疼。”

    众人哈哈大笑，书文则是很不好意思地拼命对大石头眨眼，示意他不要继续提自己的糗事，最初在庄子里练习骑马，书文天天晚上囔着屁股疼。

    柳妈妈靠在车壁上，溺地笑着，整了整书文系于卯发发髻上的蓝色缎带。这三个孩子长得好。气质出众，略一打扮，还都是极素淡的打扮。就散发出浑身的贵气，丝毫不逊于豪门世家子弟。

    一路上说说笑笑，巳时中，马车到了甄府大门口。甄府今日似乎邀请了什么贵客，大门开着。大房长孙甄柯宝亲自带着管家在门口迎接。自从出了酒楼中毒事件后，甄府是一系列不顺，今次是想借着老太太的寿宴增添喜气、转转运。

    风姿卓越的书杰跃下马背，动作潇洒优美，同时到达的几户女客纷纷看过来，一众小姑娘、大丫鬟都红了脸。半低下头还偷偷瞄向书杰，这让一向自诩倜傥的甄柯宝很是不爽。

    书杰浑然不知自己吸引了众多眼球，走到马车前抱下书瑶。书文以一个好看的姿势自己跃了下来。

    兄妹姐弟三人往那一站，自成一副美丽的风景，四周围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谁啊？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府城里新来了什么世家吗？”

    “那位少爷好俊啊，小的那两个就像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似的。”

    “啧啧，看那通身的贵气。应该是京城里来的吧？你看那小姑娘身边的妈妈，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家。”

    “一定是的。那大马车就是京城里庆祥坊出的，我认识他们的标记，我表姐前几日从京里来，也是用的这家的马车，不过比他们这辆小。”

    ……

    甄柯宝很不情愿，还是迎了过来，对着书瑶姐弟说道：“表弟表妹，怎么这么晚才到？”一副把书杰排斥在外的架势。

    书瑶没有理会他，只是紧握着书杰的手往书杰身边又靠近了一点，她还是小孩，跟着大哥来而已。书文则没好气地应道：“我们一早就起床赶来了，哪里晚了？要不是大哥催着我起床，我还想睡呢。”说完还用小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让人觉得无比可爱，还惹人心疼，独独没有人会觉得无理。所以说，小孩子漂亮可爱，往往占了很大优势。

    “……”甄柯宝被呛得气结，却不能当众跟一个小孩较真，“春月，带表少爷表姑娘去大厅房。”

    一个穿着红袄绿裤的丫鬟应声走了过来：“表少爷表姑娘这边请。”

    另外还有几个红袄绿裤的丫鬟领着其他客人也跟他们一路同行。一位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表少爷表姑娘？甄府只有一位姑奶奶，他们莫不就是太后娘娘刚刚赏赐了的三个孩子？听说太后娘娘还派了贴身嬷嬷专程到玉林镇祭拜甄家姑奶奶呢。”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们家才接了帖子来参加寿宴。

    其他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又看了书瑶三人几眼。

    有的人同情：“这么小的孩子，长得这么好，就成了孤儿孤女，真可怜！”

    有的人羡慕：“可怜？人家在京里有好多权贵亲友呢，现在又有太后娘娘罩着，你没看那身上的装扮？看着素净，都是好东西呢，不是普通人家能用上的。”这人有个姨父在京城也是三品大元，她年前刚从京里走亲戚小住回来，脸上满是“见多识广、消息灵通”的虚荣。

    走到主院厅房，门口的丫鬟才通报：“夏家表少爷、表姑娘到。”里面就传来急切、略带沙哑的声音：“我可怜的外孙外孙女，外祖母想死你们了，快带进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迎上来的正是上次去玉林送帖子的邓婆子，伸出双手就想去牵书瑶姐弟的手。

    书瑶和书文却紧牵着书杰的手没有松开。

    邓婆子讪讪地收回手：“表少爷，表姑娘，老太太正盼着你们呢，快，快过去跟你们外祖母叙叙。”

    书瑶二人没有理会她，只是跟着书杰稳步上前。

    大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身着织金细纹绣满福字的暗红色华服，半白的发髻上簪着两朵用金线缠着红色丝绸做的绢花，插一根镶着圆润珍珠的碧玉簪子。

    甄老太太长得并不是慈眉善目的类型，此刻刻意要摆出一脸“慈祥”和“疼惜”，看起来很是滑稽，显得不伦不类。书瑶暗自撇嘴，其实她就摆着平日里的所谓“端庄肃穆”，看得还比较舒服正常。

    当然，书瑶现在还不该“认识”这个外祖母，必须跟书文一样。把一脸的陌生和猜测写在脸上。

    主位上的甄老太太也在“慈爱”微笑的掩饰下打量着向它走来的三个看起来煞是清贵的小孩。他们哪来的银子买这么富贵的大氅？是从她儿子甄大富这里坑去的那两千两银子吧？还是京里那个什么金舌头送的？哼，一想到儿子投诉的种种，还有被书瑶一跤摔掉的那传闻中的一整大箱银子和一整大箱贵重药材。老太太就气得心肺疼。

    甄老太太虽然是普通小户人家出身，但自从她哥哥立了军功做了大将军，她就处处学着官家夫人的姿态。哥嫂一家被发配西北后，她也仿佛一下被打落泥泞般沮丧。幸好大嫂为了让她收留幼女，将一大笔嫁妆送给她。让她还能继续享受富贵夫人的谱。

    可惜没多久她的丈夫被人骗，将大嫂的嫁妆败光，他们家又回复成了小家小户，直到把甄子柔卖到慕容家冲喜，拿那笔银子开了酒楼。那时候大名府城的高档酒楼还没有，他们是第一家。又打着慕容家亲家的牌子，倒是很快就赚了银子发了家。

    随着越来越多高档酒楼在府城开起来，甄家的美味楼无论是菜式、装潢气势、服务、背景都比不过人家。生意越来越差，只好从食材价格上打主意，结果就发生了那次食物中毒事件。本来以为美味楼死定了，没想到慕容家竟然肯帮忙，还向他们透露夏霖轩得到“巨额报酬”的事。只是提出了他们的条件。

    不过，老太太和儿子甄大富很清楚。甄子柔不是好糊弄的，从离开京城慕容府跟夏霖轩回到玉林县，甄子柔从来没有回过甄府，理由就是甄府早已公开声明与她断绝关系。

    就在这时，林氏说她弟弟林大勇和甄子柔的丫鬟翠竹好上了，翠竹一直不敢让甄子柔知道，说甄子柔对林氏以及她娘家的人很反感。翠竹怀疑自己有了身孕，正逼着林氏的弟弟上门去求娶，为她赎身。

    天助甄家也！

    在甄老太太眼里，要不是她收留了甄子柔，刚出身的小孩肯定早就在西北蛮荒之地丢了性命，是甄家养着她，才让她活下来，这条命本来就是甄家的，是她甄老太太的，却不知报答，该死！怨不得她！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银子、慕容府和丽嫔娘娘的关照、孙子的前程、甄家的飞黄腾达，或许孙子还真能让她尝尝官家老夫人的滋味……

    一切美好的梦想在向她招手……

    不料到了最后收成的关口，却……

    甄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看着书杰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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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傻

﻿    书瑶此时半垂的眼眸在长长睫毛的遮挡下也闪着仇恨的绿光。

    夏府只是让她讨厌，让她鄙视和不屑，甄府却是真正凝聚她仇恨的地方。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已经知道娘亲是被翠竹在药中下毒害死的，而主谋必是甄府；

    前世，书文是在这里被害死的，她也是被骗到这里再送去慕容府，开始坎坷悲凉的命运；

    最后被烧死与大火中，还是甄柯灵所害；

    还有，大哥因为她被害死、梅姨劳累病痛而死、秀桃的死……

    她不相信，甄大富和林氏所作的一切，甄柯灵所做的一切，这位坐在上面的外祖母一无所知。看了娘亲的日记，她更不相信了。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孙，甄老太太可以卖娘一次，自然就能卖第二次。只不过第一次卖的是幸福，第二次卖的是命。

    书瑶暗暗握了握拳，用指甲刺手心的疼痛缓解她心里的锐痛，站在这个地方，她才知道“淡忘”两个字多么难！“记仇”不是因为你想去记，而是那种痛已经深入骨髓，即便转世都不能减淡，除非喝下那孟婆汤。总有一天，她要为娘报仇，讨回这笔血债。

    书杰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中妹妹的小手抓得好紧，奇怪地看了书瑶一眼，觉察到她的僵硬。书杰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摩挲妹妹的手背。

    书瑶回过神来，歪起脑袋对大哥微微一笑。

    书文见了，也同样向上抬头，朝书杰调皮地一笑，随即与书瑶对视而笑。

    三人温馨的互动让厅里坐着的不少客人都跟着笑起来，主要是这三人太养眼了，尤其两个小的一副俏皮乖巧样，让人看了就想疼惜。

    甄老太太的眼里却是划过一道锐利。两个小的怎么会不好控制？完全是因为有那个大的。他们甄府的帖子上只有请书瑶姐弟，并没有请夏书杰。

    走到近前，书杰带着弟妹给甄老太太行了一个大礼：“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书瑶和书文也是跟着书杰称呼“老太太”，而不是“外祖母”，但这并没有错，很多大户人家的儿孙都是以“老夫人”、“老太太”称呼祖母、外祖母的。

    甄老太太眼里的晦暗更深了，随即以笑掩过：“起来，快起来，乖孩子。一大早的赶过来辛苦了吧？”

    书文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可辛苦了，我都没睡醒呢。大表哥还说我们来晚了。”完全一副“无辜”的告状姿态。

    几位太太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娃娃太可爱了！

    甄老太太也只好陪笑着答道：“你大表哥逗你呢，别理他。来人，给表姑娘、表少爷看座。呃，另外。领夏少爷去前院。”不看脸，只从身形看，书杰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

    书杰本没有打算留在这：“甄老太太，书杰出去办点事，未时中再来接瑶儿和文儿，今日还要赶回玉林。”有柳妈妈在。书杰很放心，来了府城，顺便去府城有名的花市看看

    甄老太太淡然道：“不用了。瑶儿和文儿要在甄府住一段时日，陪陪我这个外祖母，不会这么快回，到时候我会让他们大舅舅亲自送他们回去。”

    书杰皱眉，“文儿要进学堂了。瑶儿也约好了要去徐府跟徐大人请的先生学习，不回去恐怕不适宜。”他才不会如甄老太太所要求。将书瑶姐弟留在甄府“小住”。

    甄老太太在甄府一向说一不二，没想到书杰会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一口回绝她，脸色微沉：“我是瑶儿、文儿的外祖母，自然会为他们考虑，他们还这么小，晚几日学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府城多得是好学堂好先生。”

    书文急道：“我要同大哥回去，才不要住在这里呢。大哥，把礼物给他们，我们这就回去，要不然他们会把我和姐姐扣下卖掉的。”

    厅里众人大惊，卖掉？先前的传闻是真的？

    刚陪着慕容府大夫人小丁氏迈步进来的林氏大急，心里咒骂了书文无数遍。碍于一众客人，再想到今天的任务，强忍着怒气笑道：“文哥儿，你怎么能相信翠竹那个死丫鬟的话，还一直记着呢？来来来，瑶儿、文儿，快来见过慕容夫人，她要带你们去慕容大院参加慕容姑娘的赏梅宴呢。”

    书文“倏”地一下挡在书瑶前面张开双臂：“还骗人！人都带来了，可不就是什么慕容家吗？我们绝对不会去什么大院小院，你们休想带走我姐姐。”

    小丁氏几乎要被林氏气晕倒了，有这么傻的人吗？当着众人的面说也就罢了，还要在书文提起那件事后紧跟着说？不是故意让人“八卦”是什么？狠狠瞪了林氏一眼，小丁氏带着慕容芷和慕容晴走到为她安排的上位坐下

    这真是：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伙伴。

    邓婆子赶紧笑着上前想拉书文：“表少爷，这里也是你们的家，你外祖母可想你们了。”

    “我姓夏，”书文一个闪身躲开，速度之快让在场之人惊愕，让邓婆子呆立在那里，伸着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书杰摸了摸书文的脑袋，安慰道：“文儿莫怕，没有人能把你和瑶儿从大哥身边带走。”

    林氏身旁站着的一位与她六成相像的妇人“嗤”了一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好大的口气！大姐，这是不是就是夏家前面死掉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哼，一个做酱菜的穷酸小户生的种，竟然跑到你们甄府来攀亲戚。我说小子，不去帮你自个儿外祖母做酱菜，跑这儿来做什么？”

    书杰气得面色发红，正要开口，书瑶拉着他的袖子：“大哥，什么是穷酸小户？大娘家没钱吗？”

    书杰不知道书瑶要做什么？但他相信鬼精灵的妹妹这会儿问这样的问题一定有原因，遂点头答道：“是，大哥的外祖母家靠做酱菜为生。”

    书瑶一脸“天真”：“大哥的外祖母真傻，为什么不把大娘送去冲喜呢？这样她们家就有银子了，也可以像大舅舅一样开酒楼，就不是穷酸小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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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记仇

﻿    明晃晃地当众打脸啊！明晃晃地揭开甄府那层本来也是透明但毕竟盖着的遮羞布啊！

    甄老太太和林氏、以及甄府其他主子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林氏愣住了，一双小眼睛怯怯地溜来溜去，看看林氏，再看看甄老太太，她今天来是有求于大姐和甄府，所以“热情高涨”地要帮忙，结果……呃……好像踢到铁板了……踢倒了甄府的遮羞板。

    向来最喜欢与孪生姐姐一唱一和的书文果然又开口了：“姐姐才傻，前街的婶子们说了，只有狼心狗肺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女儿、妹妹卖去冲喜，万一碰到那些忘恩负义、不要脸皮的人，就是冲活了还要反过来害死你。”

    其实小书文真的不是很明白那话里的全部意思，他就是记性好，把人家几位婶子吐槽的话照搬了出来。却是给了在场的甄府和慕容府的人一个更响亮的耳光。

    厅里的客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时有嗤笑声传来。

    有些人，有些事情自己做起来“理直气壮”，却不敢晒于人前，或者说不敢裸地在人前面对自己私下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喜欢掩耳盗铃。

    甄老太太狠狠掐着袄子的衣襟下摆，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着一众客人们的面发飙，只是双眸发出野狼一样凶狠的光，再也顾不上扮演“慈眉善目”了。

    小丁氏也是又恼又急，她此行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呢，事态发展似乎就已经不在她掌控之中，这么多人在此，刚才两个小孩的话很快就会作为八卦传扬出去，公公和丈夫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大厅里的气氛很诡异，隐藏着血腥味。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书瑶三兄妹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可是那些人再恨，当着众人的面又能如何？两个六岁多的孩子一脸天真和无辜，又没有指名道姓，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吧？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叫冲喜不？

    “咳咳，”甄老太太清了清喉咙，暂时压下怒意，“行了，书杰先回去吧。瑶儿和文儿就留在甄府小住了，我是他们的外祖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刻意提高了声音。企图以“势”压人。

    书杰不急不慌地应道：“我是长兄，有教养弟妹的责任，瑶儿和文儿要回玉林学习，而且甄大老爷和甄大太太要卖我妹妹的传闻，连京城里都知道。现在慕容大夫人也在这里。书杰以为，还是避嫌的为好，万一弟妹在甄府有个什么意外或磕碰，对甄府和慕容府一定不是好事！另外，金叔叔和威远侯府的兰姨都很关注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书杰把弟妹单独留在甄府。一定会责怪书杰。”

    又扯上慕容府？小丁氏怒道：“传言？还不是你们捏造出来的谣传？还敢再提？不怕我慕容府追究？”孤儿孤女竟敢如此猖狂！

    甄老太太生怕得罪了慕容府，忙喝道：“孽障，还不跪下求慕容夫人原谅！”

    书杰丝毫不理会。平静地笑道：“是不是谣传只有当事人知道，我很希望慕容府追究，也好让我们兄妹放心。”

    一直站在后面半低着脑袋、十足下人妈妈姿态的柳妈妈开口了：“如果慕容府需要我们家少爷、姑娘配合追究，大少爷可以拿太后娘娘赐的牌子进宫求太后娘娘恩赐，彻查此事。也好还慕容府一个清白。可是要我们大少爷跪慕容大夫人，只怕慕容夫人还承受不起。慕容府只有慕容老夫人有二品诰命的身份。我们家大少爷是秀才出身，身上还穿着太后娘娘赏赐的披风……慕容夫人，您确定要我们大少爷跪？”

    太后娘娘赐的牌子？进宫？众人再次惊愕了，这三兄妹可以随时进宫？还有还有，原来官家夫人和诰命夫人还有很大区别？……

    在座的客人虽然都称得上“富”，但并不是都“贵”，大多只是富有商户而已，哪懂得这些？再看那位说话妈妈的气度和言语，真是能震慑得住人的。

    小丁氏则是完全呆住了，她一直暗暗盯着书瑶三兄妹，没有注意其他人，又怎么会去关注下人打扮的人？此时看清柳妈妈的脸，这……这……怎么可能？

    小丁氏因丽嫔召见，曾进宫过两三次，其中一次，刚好碰上柳嬷嬷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看望怀孕的丽嫔。丽嫔明显极力讨好这位宫嬷，小丁氏自然多看了几眼，听说柳嬷嬷不仅深得皇后娘娘信，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可是，可是，柳嬷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丁氏一个激灵，注意到柳妈妈发髻上的玉簪，宫养嬷嬷？柳嬷嬷退役了？她口口声声称呼夏家三个孩子“我们少爷”“我们姑娘”……

    这是哪跟哪？

    甄老太太没有见过几个大官家，哪有什么眼里劲？只觉得这个妈妈打扮的人气势太让她不舒服了，就算邓婆子提醒过她夏家的妈妈来历一定不一般，她也按耐不住此刻的气愤，不一般又怎样？不就是一个下人一个妈妈吗？

    老太太今天正一肚子气需要发泄呢，虽然柳妈妈的话让她震惊，但那是主子们的事，还是她的晚辈，是需要尊敬她的外孙外孙女，与一个妈妈何干？她今日不发发飙骂一个人，自己飞的憋死不可。

    心里想着，嘴里就喝出来了：“哪里来的贱奴才？主子们说……”

    几乎就在同一刻，小丁氏站起身，亲热地看向柳妈妈：“柳嬷嬷，您怎么来大名府了？皇后娘娘怎么舍得放嬷嬷出宫？既然来了大名府城，还请让我做东尽尽地主之谊，否则丽嫔娘娘知道了一定要责怪于我。”宫养嬷嬷与旧主子的深厚关系谁都想用，何况柳嬷嬷的故事很不一般，据丽嫔透露，柳嬷嬷对皇上皇后都有恩，皇上还特别喜欢喝柳嬷嬷泡的茶、听柳嬷嬷讲茶道。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事传回京里，她本来就要面对慕容尚书和慕容紫烨的怒火了，如果再扯进柳嬷嬷，连丽嫔娘娘都不会放过她！所以，迅速反应过来的小丁氏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讨好柳嬷嬷才行。

    甄老太太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回事？怎么跟皇后娘娘扯上了？怎么连丽嫔娘娘和慕容夫人都要讨好这个下人？平日里见着知府夫人放下脸来都紧张的甄老夫人此刻开始冒冷汗了。

    邓婆子也捏了一把汗，果然，这个柳妈妈不是一般的妈妈，可惜自家蠢笨的主子没有记住自己的告诫。

    柳妈妈淡淡一笑：“慕容夫人客气了，我现在是金公子为夏家请的教养妈妈，金公子和威远侯夫人将姑娘、少爷托付我照顾，我自然一切以小主子为重，慕容夫人的邀请我心领了。”

    金喜达，又是金喜达，小丁氏心里恨极，上次若不是金喜达把事情捅到皇上和太后那里，她怎么会被公公婆婆厌弃，被相公训斥？她们母女又怎么会被人说成是“克亲”之人，还被赶回祖宅来“反省”，连过年都没能回京？

    金喜达，姚雪兰，都是甄子柔那个贱人的死党，都是她的克星！

    柳妈妈没有理会小丁氏脸上的纠结，转向主位：“甄老太太，你还要我家大少爷跪谁吗？”

    甄老太太的腿脚在明显打抖：“我……我……没……没……”

    柳妈妈再次转向小丁氏：“那么慕容夫人，你还要留下我家姑娘和二少爷吗？”

    小丁氏怔住，柳嬷嬷怎么会这么问？明明是甄老太太在留那两个小贱种，怎么会问到她头上？难倒柳嬷嬷知道了什么？完了，完了。

    小丁氏强撑着笑脸：“我与甄家也不太熟，只是应邀来参加寿宴，她们的家事我不清楚，是甄大太太说他们家外甥女跟我家芷儿差不多大，到时候带着她一起起慕容府祖宅参加芷儿的赏梅宴，我们并不强求的。”

    “我……”林氏本能地想反驳，突然回过神来，想到什么，忙把嘴给闭上了。

    柳嬷嬷点头：“既是这样，大少爷，你们是来拜寿的，礼已经行过，寿也拜了，不如就回去？姑娘和二少爷害怕，不敢留在这儿，别人不心疼，我可心疼死了。”有些话书杰三人不好说，她就无所谓了。

    书杰点头：“二妞，把给老太太的寿礼奉上，我们就此告别。”

    二妞应了一声，将手上捧着的锦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用貉子毛做的暖手套筒、护膝，还有貉子毛滚边儿的抹额，抹额上绣着好几种字体的“寿”字。

    二妞把盒子递给伸出手来的邓婆子，脆生生地说道：“这抹额是我家姑娘亲手缝制亲手绣的。”

    客人中有人叹道：“才六七岁的孩子，真是孝顺，不记仇，还亲手绣寿礼，难得。”

    不记仇？呵呵，这句话让书瑶几人暗乐，却让甄府众人立马脸黑了，这也就是认定甄府对书瑶做了让她“应该记仇”的事了？传言越来越真了！

    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甄柯宝和让人抬着进来的甄大富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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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鱼死网破

﻿    “表弟表妹，你们刚来就要走，这是怎么说的？就算不愿意留下来小住，至少也要吃了寿宴才好。杰哥儿，你要是不放心，亲自带着文哥儿和瑶儿就是。”甄柯宝可不敢再把书杰排斥在外了。

    刚才，把书杰几人带到厅堂后，春月就赶紧跑出去找甄柯宝，将路上那几位太太说的话告诉他。太后派人祭拜甄子柔姑奶奶？这可是大事。

    甄柯宝当时就急了，这么大件事他们家竟然不知道，甄子柔可是他们甄家的姑奶奶呢。他们听说过甄子柔献药膳方子给太后娘娘的事，不敢说跟着得赏赐，沾沾光总可以吧？

    那个铁板一块、毫不近人情的金舌头也就算了，现在书杰三个攀上了太后，那是谁呀，皇上的娘诶！

    甄柯宝叫人抬上父亲匆匆赶来，要把书杰三人接走，可要跟他们好好叙叙亲情。

    半道上，都快到了，邓婆子派的丫鬟匆匆跑来，说了厅堂里发生的事，还说了夏家大少爷书杰有太后赐的牌子可以随时进宫求见，以及柳妈妈是皇后身边嬷嬷的事。

    甄柯宝差点没直接张口骂自己那蠢笨的娘和没事找事的姨母，三天两头上门打饥荒就罢了，还差点要害死他们甄家。

    甄大富也暗恼，慕容府肯定知道这件事，慕容大夫人竟然只字不提，还要他们配合她算计书瑶，如果书瑶姐弟真的被“劫持”卖去楼子里，他们甄家肯定完了。直到这会儿甄大富的脑子才清醒起来，慕容夫人要让人劫持书瑶姐弟，什么时候不能劫持，哪里不能劫持，非要让她们甄府留下书瑶二人，这明显是准备万一事发。金舌头追究起来，拿他们甄府顶缸啊！

    他们美味楼的事，那些无赖无非就是要多陪银子，官府再追究，也是意外中毒，顶多罚钱，再坏不过关酒楼，可是万一书瑶姐弟……金舌头和书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又有太后娘娘撑腰，他们甄家死定了。

    父子俩一阵后怕。等不及丫鬟通报，直接冲进厅里来，哪里还顾得上模仿官家府中的那些规矩？

    甄大富接着甄柯宝的话：“正是。回去玉林也不过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你们吃完寿宴，早点回去就是。杰哥儿放心，学习是大事，耽误不得。老太太若是想瑶儿和文儿了，下次得空了再接来就是。杰哥儿，我们甄府花园也有一片梅花林，虽然小，倒也有些景致，你们兄妹仨不妨去那边坐坐。柯宝让人在那边生了炭炉。那儿还有小孩子喜欢的秋千架。”

    书杰想了想，点点头：“妈妈，那我们就等寿宴完再走吧。”

    甄府是书瑶和书文的外祖家。甄大富是正经嫡亲舅父，现在又言明不会强留书瑶姐弟小住，他们做晚辈的，自然不好轻易撕破脸。而且今天本来就是来拜寿的，来都来了。没必要给人说是非的把柄。

    不过，花市他就不去了。还是守在弟妹身边为好。

    柳妈妈也认同书杰的决定，轻轻拍了拍书瑶、书文的肩膀：“姐儿、哥儿莫怕，今日你们若是在甄府有什么不好，很多人会比你们更不好。你们就开开心心吃、开开心心玩，只不要离了妈妈和大少爷就可以。”

    小丁氏面色晦暗，这是明着敲打威胁她了？不过她现在还真没打算做什么，她先要愁着回京以后怎么跟慕容尚书和慕容紫烨解释，传言一向很快，只怕他们慕容府又要成为话题了。可是这么多人，她也不能一个个堵上嘴啊。因为她的面子，今天一些官家的家眷和亲戚都来了。

    甄家人的脸上更难看了，只是敢怒不敢言，柳妈妈不是他们敢得罪的。虽然不知道柳妈妈到底是什么角色，但能牵扯上皇后娘娘，再听慕容夫人话里的意思连丽嫔都要给柳妈妈几分面子，他们算是什么东西？连知府大人的七大姑八大姨他们都不敢得罪呢。

    而且，此刻能留下书杰三人就已经让他们松口气了。

    甄老太太也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微微哆嗦着让邓婆子去安排，邓婆子最了解官家的规矩，是他们府上最有见识的下人，甄老太太一向重用她，此时更是把她当作救命稻草。

    邓婆子碘着脸上前：“表少爷，柳妈妈，这边请。”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引书杰一行过去，免得万一又出什么岔子。

    书杰暗哼一声，刚刚甄老太太还称他夏少爷的，不过面上不显，牵着弟弟妹妹的小手走了出去，柳妈妈和二妞也赶紧跟上。

    众女客见气氛不对，有那机敏的猜到慕容夫人跟甄府有猫腻的直觉不该杵在这里，也纷纷起身要去花园里看看。

    甄柯宝走到刚刚赶过来的甄府二老爷甄大贵一家跟前小声说了几句，二太太唐氏连忙带着女儿甄柯旻招呼女客们都去了花园。

    林氏的妹妹小林氏则是被甄柯宝赶出去的，直接让小厮强送出府。

    待其他人都出去，大厅里只剩下小丁氏母女、贴身丫鬟、甄老太太、甄大富夫妇、甄大贵、和甄柯宝，小丁氏一拍面前的茶几：“蠢货！三个小孩子都搞不定！那个宫嬷什么时候到夏家的你们都不知道吗？竟然还敢请我过来参加什么寿宴？你们想害死我吗？要是让慕容府里知道了今天的事，看我怎么……”

    甄大富冷哼：“还问我们，你是慕容府大夫人，不知道太后娘娘派人祭拜我妹妹甄子柔吗？不知道金舌头请了那位柳妈妈吗？你们都不知道什么宫嬷的事，我们一介商户怎么知道？”

    小丁氏一怔，她没有想到甄大富竟敢跟她呛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仅小丁氏，甄家的人也都愣住了。

    甄大富却是突然完全想通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慕容府穿着鞋呢，还是贵重的鞋，而他们甄府就是那光着脚的。既然拴在了一条绳子上，凭什么就光想着拿他们甄家做顶缸的傻子。

    不仅不顶缸，慕容府还必须得帮着他们甄府，否则，哼，鱼死网破，甄府有慕容府陪着死，还算占了个大便宜！

    甄大富赞赏地看了自己儿子甄柯宝一眼，小丁氏派人送来的那封信被甄柯宝多了一个心眼耍计谋藏起来了，当着送信人的面烧掉的只是次子甄柯英抄的一页书。

    只要捏着那封信，他就不相信慕容府敢对他们怎么着，看小丁氏担心成那样，她这次的计划恐怕慕容尚书和慕容大爷还不知道吧？

    这个傲慢的泼妇！他已经忍受她很久了！又不是诰命夫人，他们家凭什么一再受她的颐指气使？（他刚刚才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广家夫人都是诰命夫人。）

    “慕容夫人，”甄大富冷冷的声音慢慢地说道：“您上次送来的那封信我们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您放心，只要我们家人安全，那封信永远不会被外人看到。”

    “信？什么信？……”小丁氏怔了一下，脸色唰白，“甄大富，你竟敢，你……”

    甄大富冷笑一声：“我不敢，我一介小民，哪敢跟你们官家斗？只是，兔子急了也咬人。慕容夫人，新的一年，听说大名书院又要进一批新的学生了，柯英的事还请多费心哦。”

    “你……”小丁氏气极，牙齿几乎打起抖来，可是她很清楚那封信若是落在金喜达或者威远侯夫人姚雪兰手上，不，现在柳嬷嬷就在甄府，只要柳嬷嬷递到皇上面前，慕容府就名誉扫地了。不仅如此，若是皇上知道他们丁家跟流寇有往来，……

    小丁氏咬着牙：“甄柯英进大名书院的事我自会托人安排，你们把那封信交出来。”

    甄柯宝明白了他父亲的意图，抢在甄大富前面笑着回道：“那样贵重的信件哪敢藏在府里？慕容大夫人放心，我们会格外小心保管的。”笑话！这么强的护身符怎么可能轻易交回去？信一交出，他们甄家就危险了！丁家不仅认识流寇，小丁氏的嫡亲哥哥可是带兵的，是近五六年新兴的武将！

    “我们走”小丁氏怒瞪了甄柯宝一眼，带着俩个女儿和贴身嬷嬷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小丁氏的背影走远，林氏吞了吞口水：“老爷，这……这……没关系吗？”

    甄大富脸上的笑瞬间黑了下来：“蠢货，我们甄家差点被你害死！我告诉你，让你那个妹妹以后永远不许再踏进我们甄家一步。”

    林氏被甄大富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强撑着咕哝了一句：“我妹妹她也是好心嘛！都是书瑶那个死丫头……再说了，要不是娘让那个书杰跪下，那什么柳妈妈也不会……呃……还是娘骂了她，我又没有说什么。”

    甄老太太心有余悸，嘴上秃自逞强：“什么宫嬷？是不是就是宫里的妈妈？那不还是下人吗？而且现在已经离开了皇宫，有……有什么好怕的？她的主子还是我的外孙外孙女呢。”

    半天没吭声的甄大贵叹了口气：“娘，宰相门房三品官，何况是侍候皇后娘娘的嬷嬷？宫里的关系复杂着呢，有时侯不受的妃嫔还不如一个受的嬷嬷宫女来得强势。娘，那位嬷嬷一看就不是简单的。”

    “……”甄老太太不敢再吭声，这个寿辰，过得真晦气！吓得背上都汗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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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好亲事

﻿    这边唐氏安排好其她女客，带着甄柯旻去书瑶几人休息的“梅亭”。

    甄府二爷甄大贵在京城经营一家绣坊“珑玥坊”，绣坊不大，但因为绣艺精湛、注重诚信，生意还不错。

    当年，甄大贵一家也算是被逼出去的。甄大贵实诚，唐氏善良柔弱，遇上自私的甄大富和精明的林氏，再加上偏袒长子和两个嫡孙的甄老太太，二房在甄府简直就是受累受气包。

    偏偏唐氏生了女儿甄柯旻后一直无所出，让甄老太太对她更是嫌弃。虽然后来甄大贵迫于压力纳了一个姨娘，生下儿子甄柯瑜养在唐氏名下，唐氏在甄府还是不被待见，连带甄柯旻和甄柯瑜都总是被甄柯宝兄弟欺负。

    甄大贵虽然孝顺，但爱重妻儿，在甄老太爷病逝后，断然提出分家。正好唐氏一个表哥在京里的绣坊想出手，甄大贵善于经营、唐氏又精于刺绣，俩人一合计，决定盘下那个绣坊，一家人进京生活。

    那时美味楼生意正火，甄大富和林氏巴不得二房离开，遂帮着说服老太太，积极促成。学着官家“重长重嫡”的分家规矩，给了二房一笔银子，让他们分立出去另谋生路，甄府和美味楼都归了大房。

    甄大贵夫妻也是甄府里对甄子柔最好，真正把甄子柔当作亲人的人，可惜他们说不上话。甄大贵最“勇敢”的一次就是在甄子柔和离时，不顾甄府里爹娘和兄长的态度，跑去慕容府接甄子柔出府，为此还被叫回大名府城挨了甄老太爷几拐杖。这些都是书瑶从甄子柔的日记中看到的。

    不过，前世的书瑶跟甄大贵一家没有什么接触，她在慕容府一直到十四岁出嫁前都极少出门，慕容府不想让她与外界接触。总是以各种所谓“大家闺秀”的戒律规矩拘着她。据她后来所知，大哥书杰多次上门要看望她她都不知道，没有得到丝毫消息。

    到后来薛明郎高中，她再次进京时，甄大贵一家早已被招赘的上门女婿坑害骗财，“珑玥坊”已经易手，甄柯瑜为了给姐姐和家里报仇，手刃那个上门女婿，也被判了砍头。

    甄大贵一家的事，书瑶都是后来偶尔零零碎碎地听说的。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只知道甄家二房悲剧的源头就在甄柯旻第一次的婚约。甄柯旻及笄之前那个未婚夫病死了，甄大贵夫妻怎么都不肯让甄柯旻嫁过去与公鸡拜堂、守一辈子活寡。结果那家恶意撒播谣言说甄柯旻八字硬克死了未婚夫，败坏甄柯旻的名声……

    听说那家人后来还是买了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给自家死去的儿子做媳妇。

    后来，书瑶住在威远侯府时，有一次偶然听到几位夫人在谈那家小儿子娶亲的事，有知爆料。那家的大儿子一出生就带着病，郎中早早都断言活不过十六七岁。

    ……

    甄柯旻十九、二十岁时，甄大贵给她招赘了一个“老实可靠”的伙计做上门女婿，结果没几年就恶行毕露……

    书瑶看着面前温声细语的唐氏和浅笑盈盈的甄柯旻，在心里感慨一声：也是可怜人啊！

    几人正在说话，林氏一脸欢笑地赶过来找唐氏：“弟妹。快，尤家夫人来了，要再见见旻姐儿呢。我们快过去。尤老爷得了他舅兄的提拔，就要到京城礼部做京官了，六品呢。我们旻姐儿嫁过去，以后可就是大官家的少夫人。快快快，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尤夫人看重旻姐儿。以后你们家发达了，可不能忘恩哈。”

    唐氏犹豫了一下：“大嫂。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家书香门第，现在又到京城做官，怎么会看上我们一个小商户？”

    “这还不是我说破了嘴？”林氏不耐地撇了撇嘴，“再说了，你们二房虽然不济，可是我们大房在这大名府城好歹也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好吧？人尤家还不是看在我们大房的面子上？我说弟妹，好事都让你占了，可别犯矫情啊？”

    尤家？坐在草地上低着脑袋“专心”编草络子的书瑶一震，不就是那个早早死掉的未婚夫吗？原来甄柯旻这会儿还没有订亲，现在若能阻止还来得及，她要不要管这事呢？又能怎么阻止呢？

    虽然前世今生，书瑶都与这个二舅舅一家还没什么接触，但是她自己也受过亲事被坑带来的痛苦，实在不忍心看到面前巧笑嫣然、轻声细语与她说话的表姐重复前世的悲惨命运。

    唐氏和甄柯敏被拉走了，书瑶看着她们的背影发愣。

    “姐儿，你怎么了？”柳妈妈的手指在书瑶眼前晃了晃，这孩子很少这么发愣的。

    “哦，呵呵，”回过神的书瑶给了柳妈妈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觉着大舅母笑得好可怕，就跟火火每次捉弄了小乖后笑得一模一样。”

    坐在不远处梅亭里跟书杰下棋的书文听到了，哈哈笑了一声，转过头调皮地朝书瑶眨了眨眼。

    “你呀，小人精一个！”柳妈妈噗哧一笑，爱地点了点书瑶的前额，小孩子对善意恶意的感觉真是特别敏锐。

    柳妈妈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凭着林氏和唐氏俩人刚才的几句对话，她已经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其实也难怪唐氏疑惑，虽然在大周，商人的地位没有以前那么低，但毕竟不能与官家、书香门第相提并论，除了极少数背景、实力雄厚的皇商或首富之类。谈婚论嫁，一般首先考虑的是门当户对，除非有其他特别的原因，比如甄子柔当年就是“冲喜”进了慕容府。

    柳妈妈在书瑶的草编络子上簪了几朵梅花，顿时成了一个精美的挂饰。

    书瑶和二妞正举着络子开心地谈论要挂在马车上，还取名为梅花络，一个紫色的小身影突然冲过来要夺二妞手上的络子，正是甄柯灵。

    二妞出于本能收手并侧身避开，甄柯灵一下没收住力，又被铺在草地上的毡毯勾到脚。直接往前摔去，“哇”地大哭起来，书瑶翻了个白眼，这在草地上，还铺了那么厚的毡毯，有那么疼吗？

    甄柯灵像断了胳膊腿似地哭得呼天抢地，二妞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有些惶恐地看着书瑶。

    书瑶对跟着甄柯灵来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姑娘摔着了，还不去叫人请郎中？不会是摔断了腿变成瘸子吧？那多丑啊！”

    甄柯灵“嚯”地跳起来：“你才瘸子！你才丑呢！谁说我摔断了腿？你才摔断腿呢。”

    书瑶暗自冷笑，甄柯灵从小就是如此。最怕一个“丑”字！

    “没摔断腿，你哭成那样子干嘛？哭得眼睛鼻子嘴巴都凑一块儿了，还说不丑？”赶过来护在书瑶身前的书文毫不留情地嗤笑道。

    “你……”甄柯灵气极。又不知怎么反驳，指着书瑶喝道：“把那个梅花烙给我！还有你身上那件披风，还有还有，脖子上那个我也要。”

    书瑶恍若没有听到，拉着柳妈妈的手道：“妈妈。二妞，我们去那边看看，文儿，你跟大哥下棋下完了吗？不是快要输了又逃跑吧？”

    “什么嘛？”书文委屈地叫起来，“人家怕你被欺负才赶紧跑过来的。”

    “这倒是真的，”书杰温润的声音响起。“不过……他也确实快要输了。”

    “哈哈哈哈”书瑶指着书文大笑，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样，柳妈妈和二妞也看着这兄妹姐弟三人乐呵。

    “大哥---”书文拉着书杰的手臂不好意思地嘟囔。就差躲进书杰的手臂下了。

    甄柯灵见书瑶几人理都不理她，自顾自地走开了，更别说把大氅和项圈脱下来给她，气得哇哇大叫：“小贱人，我让祖母和我娘剥了你的皮。”

    甄柯灵人虽小。声音却很大，附近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一个个地摇头。有一个太太甚至直接不屑地说了出来：“这甄家的教养还真是……，这样的姑娘以后谁敢娶？”

    正好林氏、唐氏等人过来请大家入席，听到这句毫不客气的话，脸红得跟块红财的。

    甄柯灵完全没有不好的感觉，见到她娘来，反而兴奋起来：“娘，你把那个小贱人的披风剥下来给我，还有她那个项圈，很好看，我也要。”

    林氏对书瑶招了招手：“瑶儿，妹妹还小，你是姐姐，要让着她点，自家姐妹打打闹闹的岂不让人笑话。”

    书瑶“无辜”地把眼睛睁得溜圆：“大舅母，我距离表妹好远呢，我在跟大哥和文儿说话，哪有跟她打闹？”自己女儿出丑，还想拉着她，做梦！

    “……”林氏尴尬地暗骂，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真是不上道！“你大她小，她要披风你让给她就是，回头大舅母再给你拿一件新的。”那件大氅一看就价值不菲呀，灵儿真有眼光！

    柳妈妈“嗤”了一声：“甄大太太，我们姑娘这件大氅可是太后娘娘赏赐的。”

    “那又怎么样？”林氏反问，不贵重她还看不上呢，太后娘娘赏的啊！她家灵儿穿出去多有面子。

    旁边忍了好久的那位年前刚从京里回来的太太撇嘴道：“皇宫里赏赐出来的东西，别人哪能随便拿？弄不好要杀头的。”

    “杀……杀头？”林氏张大了嘴，一件披风而已，要不要这么严重？那，那还是不要了。

    ……

    林氏怎么搞定撒娇耍泼的甄柯灵，书瑶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是在饭桌上，她还是拔长了耳朵，因为林氏还在为那桩亲事可劲地游说唐氏，唐氏似乎还有疑虑、没有点头：“你看那尤少爷，看着比姑娘家还孱弱的样子，脸色也不好，刚才好像就要晕倒，他们吓得席也不吃，那么着急就回去了。”

    林氏瞪眼道：“人家是书香门第的读书人，又不是武将家的练家子，也不是山野皮小子，哪里要长得那么壮实了？而且尤夫人也说了，尤大少爷最近受了风寒，气色不太好，还是你坚持一定要看看本人，人家出于礼貌，才咬牙把孩子带出来的，现在受寒不舒服，没怪你就不错了。”

    甄老太太也端起婆婆的架子：“小家小户小心眼，人家一个官家少爷，还配不上你一个小绣坊的女儿了？要不是你大哥大嫂的面子，这么好的亲事哪里会落到你家旻姐儿头上？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十日后就过礼正式交换信物庚帖。”

    婆婆一板敲定，林氏得意地瞟了唐氏一眼，尤夫人娘家做海运生意，从番邦运回来的货物很受欢迎，只要交换了庚帖信物，他们大房以后就能以优惠价格拿到货品。哼，至于尤大少爷到底是什么病有什么关系？嫁的又不是她女儿。

    唐氏急了：“娘，我只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尤家又急着定亲，这……”

    “啧啧啧啧”甄老太太用筷子头敲着桌面，“我说你矫情、上不得大台面你还不服气！人家上赶着你就拿乔是吧？等人家厌烦放弃了，你又要悔青肠子了。”

    书瑶看着坐在旁边一直纠缠着想套她话，问她夏家豆腐怎么做出来的林玉，突然有了主意。

    林玉是林氏大哥的女儿，很得林氏疼爱，书瑶刚刚听到她们说林玉比甄柯旻大三个月。

    “林玉姐姐，你定亲了吗？”书瑶突然问道。

    林玉一愣，害羞地嗔道：“没有呢，你个小毛孩，知道什么定亲？”

    书瑶撇嘴：“大舅母一点都不疼你，好亲事就给了旻姐姐，你比旻姐姐还大呢。”

    唐氏一愣，快速反应过来，是啊，林氏最会扒拉自个儿娘家，真那么好的亲事，她怎么不想法子给自己娘家侄女，而是一直游说她？听说林玉的爹林秀才刚刚捐了一个县丞之职，好歹也是个官身呢。

    甄柯灵对书瑶正憋着一肚子气呢，立时瞪了过来：“你这笨蛋，我娘说那人是病秧子活不长，我玉儿表姐才不要呢。”

    甄柯灵说得又快又响，放鞭炮似的，林氏伸手去掩她嘴已经来不及了，话兜完了，还引来其它桌上客人疑惑的目光。

    唐氏的脸唰一下白了……

    书瑶暗笑，得，甄柯灵配合得真好！不需要她再费神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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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救美 （加更）

﻿    尤家就在大名府城郊县，真要查也不是什么都查不到，只不过有人存心欺负甄大贵一家长期在京城，几年没有回来两三次罢了。

    唐氏一声没吭，带着甄柯旻起身，离开之前摸了摸书瑶的脑袋：“瑶姐儿，有什么事托人给二舅舅二舅母捎个信，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珑玥坊’的。”

    书瑶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拿着筷子与碗里滑溜溜的花生米作斗争，天真的萌态让人无法想到她一直夹不起花生米是因为心不在焉、暗自乐呵（眼角的余光正在甄老太太、林氏、和甄柯灵之间转悠），更想不到刚才的一幕是这个一脸纯真无辜的小姑娘有心策划，一手造成的。

    唐氏招呼都不打地离去，让甄老太太气得差点翻白眼晕过去。

    林氏知道，这桩能给他们大房带来巨大利益的亲事黄了，甄大贵夫妻都在，甄柯旻的亲事还轮不到甄老太太和甄大富做主。

    林氏目光复杂地看着埋头夹花生的书瑶，这死丫头好好的怎么会问林玉那么个问题？还说了那样两句话？真的是无心的吗？如果是有意而为之……可是，她还不到七岁。

    林氏想骂，又骂不得。人家书瑶并没有说什么，公开宣布尤大少爷“病秧子活不长”的人是他女儿甄柯灵。那么多客人都听到，明天尤府追究起来，她就是想赖到书瑶身上去都不行。

    甄大富本来是准备在宴会后与书杰三人好好套套近乎的，现在二弟一家突然要回京，让他措手不及，尤家那头怎么办？他的便宜货源怎么办？真是想不通二弟，一个陪钱货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宝贝的？尤家大少爷身体是差些，可人家是官家少爷啊。亲事成了，别说他们大房有好处拿。就是二房以后在京城不也便利许多？

    甄大富急得抓头挠耳，书杰三人又要走了，只得叫了甄柯宝送书杰一行出府。

    甄柯宝说尽冠冕堂皇的“亲情论”，书杰三人连点反应都没有，让他气得暗自骂娘。

    书杰几人上了马车，书文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大哥，我们这就回去吗？你不是说要去花市看看？”

    书杰笑道：“先回吧，下次有机会再去，晚了你们就困了。”弟弟妹妹年纪小小一早就起床，现在再去花市。要很晚才能回到玉林，太辛苦了。

    书瑶拉着书杰的袖子晃来晃去：“不嘛，我也要去看花市。现在就要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个大哥从来只为她和文儿考虑，自己的喜好、需求都靠后。只有说成是自己想去，大哥才会“顺从”。

    果然，书杰一见宝贝妹妹撒娇要去花市。心就软了。

    大石头也转过头：“大少爷，我跟以前的庄头来过大名府城的花市，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过去，只要抓紧些时间，转一圈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算半个时辰好了，我们回到玉林也就是戌时过一点，不会太晚的。而且今天的路不难走。一点都不颠，二少爷和姑娘若是困了还可以去屏风后面的床上睡觉呢。大少爷，您不用担心。”

    大石头就没见过比他们家大少爷更疼爱弟弟妹妹的兄长，自从跟了大少爷一家，爹娘和两个弟弟兜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对弟弟越来越好了。都是被大少爷影响的，嘿嘿。

    书杰见柳妈妈也笑着点头赞成。终于决定去花市，马车欢快地转了方向。

    大名府城毕竟是府城，主街道比玉林的主街道宽了一倍，街道两边的各式铺子门面也大，进进出出的客人着装打扮富贵的明显比玉林多。玉林镇路上人也多，但外来客商占了多半。

    书瑶姐弟照例扒着窗子往外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今天因为书杰在外面骑马，俩人谁也不愿意到另一边窗子，倒是便宜了同样也还是孩子的二妞。

    书杰一会儿听妹妹叫唤往她手指的方向看一眼，一会儿又回答弟弟的古怪问题，也不嫌烦，跟着弟弟妹妹乐呵。

    突然，书瑶的视线被前面一家铺子里刚走出来的姑娘吸引了，那姑娘一身暖洋洋的橙色衣裙，外罩同样橙色、镶白狐狸毛边的披风，满头乌发扎成许多细细长长的辫子披散在肩上，发顶正中系一条白色狐狸毛结成的发带，长长地垂着。

    脸？呵呵，看不到，戴着一白色薄纱面纱呢，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虽然看不到脸，书瑶却直觉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而且年龄应该不大。

    就在那姑娘向不远处一辆绿蓬马车走去的时候，大街的另一头突然冲过来一匹飞奔的大白马，直冲那姑娘的方向，明显失控，街上所有人都呆了……

    姑娘呆愣在那儿，连哭叫都忘记了，姑娘身后几人全都掩住嘴巴，睁着惊恐的眼眸……

    说时迟，那时快，书杰一个腾空跃起，飞向那姑娘，一手揽住她，几个飞旋后落在白马背上，双腿一夹，空着的那只手在白马后颈一个刀手，白马四肢软塌下去，书杰又揽着那橙衣姑娘跃起，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

    惊呆的人们回过神来，四周爆发出一片鼓掌声。

    跟着橙衣姑娘的那几人全跑过来，向书杰跪下：“多谢公子救了我们家主子。”

    书杰放下姑娘，待她站好后才松开手臂，“无妨，那白马再往前冲过来，在下的马车首当其冲，我的弟弟妹妹还在车上呢。在下只是一心想着阻止白马冲过来而已。”

    绿蓬马车上下来的一位中年美妇上下检视了橙衣姑娘一遍，才对书杰笑道：“这孩子倒是实诚，能如此疼爱弟妹的人会心善狭义也不奇怪，难得的是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身手和胆识。小公子，我们南宫府不会白受你这个恩情，请收下这个玉牌，以后有需要，只要拿着这个玉牌到大周任何一家“汇通钱庄”，会有人接待你，为你联系通传，我们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帮你。不过小公子，这个玉牌只能用一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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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南宫淼

﻿    书瑶和书文也下了马车，飞快地跑过来，书瑶拉着书杰上上下下地看，前前后后地转，一迭声儿地追问：“大哥大哥，你没有受伤吧？”

    书文则是崇拜得不得了：“大哥你好厉害哦！你刚才的动作好好看哦。”书文天天跟着大哥练武，更惊险的动作也看到过，一点都不担心，他大哥厉害着呢，这点小事哪里就能伤到了？

    那橙衣少女看到这一对漂亮宝贝很是喜欢：“双生子诶，你们长得好像！红袖，把我刚刚买的那对肩挎荷包拿来，给他们用最好了。”

    橙衣少女银铃般的声音把小书文直接迷倒了：“姐姐，你的声音好好听。”书瑶也在一旁直点头表示非常赞成，活了两世，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只说话就能让人心情愉悦。书瑶真的很想看看面纱下的容颜，有这么好听的声音，相貌应该也是如仙女般美丽吧？

    橙衣少女被书瑶姐弟俩逗得更乐了：“你们的声音也很好听啊，来，这对荷包送给你们了，姐姐帮你们挎好。”边说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挎包给俩人挎好，因为书瑶二人披着大氅，还细心地将肩带从大氅里面穿过。

    肩挎荷包是专门给小童设计的，不是挂在腰间，而是用一条长背带挎在肩上，好看又好用，小孩子在荷包里多装一些小吃食也没有关系。

    书瑶姐弟这会儿背着的两个荷包是上等的杏色缎子做的，面上绣的都是双猫戏蝶图，只是猫和蝶的颜色不同。柳妈妈定睛一看，猫的眼睛都是宝石做成，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用金、银线绣制，荷包靠近底部的地方缝着一排5个小铃铛，实打实全是银的。叮叮当当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样的荷包随手就送人，还真是南宫世家诶！

    南宫世家以钱庄为主业，还涉及航运、纺织、酒楼、成衣铺等多个领域，名副其实的大周“首富”。有一种说法，南宫家受了风寒，大周的经济都要抖三抖，户部跟着打喷嚏。

    树大招风，为了保护南宫家的财产，经过几代家主的运作，南宫家有着一支连朝廷都不敢小视的势力。

    好在南宫世家历代家主都力挺坐在皇位上那个人（他们绝不参与夺位之争。摆出的态度就是：谁坐上去了，我就支持效忠谁，其它免谈）。几代下来倒是与皇家相安无事。

    有趣的是，南宫家有一个明文规定，南宫家的女儿绝对不进宫，更准确地说，是绝不与皇家子弟联姻。而皇家也很默契地支持南宫家这一家规，各自心中有数。

    书杰也注意到荷包的奢侈之处，赶忙说道：“姑娘这荷包太贵重，舍弟舍妹心领了，实在不好……”

    “收下”俩字未出口，就被橙衣少女打断了：“这俩荷包比我的命还贵重么？再说了。我这是送给令弟妹，又不是送给你，东西再贵重都是死物。碰到合适的主人才有价值，我觉着这俩荷包就像是专门为令弟妹做的。你不让他们收下，我就丢了去。”

    “呃……”书杰愣住了，这是强买强卖？呃，不。强送强收？

    看着傻了的大哥，书瑶“噗哧”笑了出来：“谢谢姐姐！”虽然书瑶前世没有接触过南宫世家任何人。也没什么了解，但还是知道南宫家族是大周第一富豪家族，太小家子气地拒绝反而不好，何况人家已经放出“狠话”。

    “乖，不客气，我叫南宫淼，以后唤我淼姐姐就好，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南宫淼笑道。

    书文着实喜欢南宫淼，迫不及待地抢着答道：“我是夏书文，姐姐叫书瑶，哥哥叫书杰。”

    “咳咳，”书杰囧着一张脸，这个弟弟，人家又没有问他的名字了，报得那么起劲！

    书瑶暗笑，以后？他们的生活风牛马不相及，以后还会再这么巧遇上？呵呵，这位淼姐姐还真是爽朗大方，直接报出闺名来，还问他们的名字。

    书杰把刚才中年美妇塞给他的那块鎏金圆牌递给南宫淼。“咳咳，南宫姑娘，那就多谢了！谢礼已经收过，这块牌子你们就收回吧。”

    南宫淼撇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哪有人嫌谢礼多的？你这人真没意思。”

    “……”书杰再次愣住，怎么一对上这位南宫姑娘，他说什么都不对？听声音就一小姑娘，这么……呃……不讲理，“那，那我们就告辞了。”

    书瑶乖巧地跟南宫淼道别，书文也挥了挥小手：“淼姐姐再见，我们要去花市呢。”

    书瑶实在鄙视自己这个双胞胎弟弟，小小年纪这么，不，“好音”，一把好声音就把他给“迷”得七荤八素，什么都泄底了。

    那边南宫淼却是惊喜：“花市？我们也正要去花市呢，走走走，我们一起。书瑶、书文，你们跟我坐一辆马车。”

    书杰赶紧两手分别环住弟妹的肩：“南宫姑娘，……”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妹随便上别人的马车？还是刚刚才见面的陌生人。

    “啊呀呀，就你麻烦，知道你宝贝你家弟妹，我还能拐了他们不成？”南宫淼嘟囔道，“这样吧，我坐你们家的马车。”

    “淼儿你……”中年美妇也是轻呼出口。

    “好嘛，珍姑姑，反正都是去花市嘛，而且这个夏书杰功夫这么好，有他在旁边护着，他们家的马车绝对安全”南宫淼拉着中年美妇的手撒娇。

    书杰顿感额前无数条黑线落下，这是拿他当免费保镖？

    书文却是非常欢迎：“好啊，好啊，我把靠窗的位置让给淼姐姐，你就可以一直看着我大哥，就不怕了。”

    无数条黑线在众人额前落下，一直看着？一个车里，一个车外，成什么了？

    “小书文----”爽朗的南宫淼也终于害羞了，轻轻跺了跺脚，牵着书瑶的手就往夏家的马车快步走去，幸好有面纱挡着，别人看不到她的脸。

    中年美妇轻叹一声，溺地笑笑，让红袖跟上南宫淼，自己带着其他人上绿蓬马车去了。

    书杰点了一下书文的额头嗔道：“快上车！不要再乱说话，否则我们就不去花市，直接回玉林。”

    书文煞是委屈：“我说什么了？哪里有乱说话？”到底还是不敢多说什么，咕哝了两句赶紧闭嘴。不过淼姐姐坐他们家的马车，他还是极高兴，很快把委屈抛之脑后。

    靠书杰这边窗的位置还是书瑶占据了。

    ……

    大名府城的花市果然名不虚传，很大，花的品种也多，就像走进一个大花园。

    南宫淼直奔卖茶花的区域，那位“珍姑姑”笑道：“淼儿自小就迷茶花，快成茶花痴了，长辈们到处搜罗珍贵品种的茶花给她做礼物，上个月刚收了一株金茶花，美得不行。”

    话音未落，就听到南宫淼惊喜的声音：“绯爪芙蓉！”

    让南宫淼惊叫的是花档角落的一株红色、白斑、黄蕊的大朵儿茶花，可惜那花像生了病似的垂着脑袋，叶片也耷拉了。

    档主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半老头儿，倒是很实诚：“这花出了毛病，养不活的，所以挪到这角落来了，我们的伙计看花儿还在，所以还没有舍得扔掉，能看几天是几天。”

    南宫淼沮丧极了：“几个月前舅舅送了我一株，可惜半个月就蔫了，这花忒娇贵了，又很少能寻到。”

    档主深有同感：“可不是？虽然每一批购进的茶花，茶花园都会给我们一定的损失补偿，但像绯爪芙蓉这些太精细的品种，我们也不怎么敢进，否则亏损太厉害。”

    书杰也很想要一株“绯爪芙蓉”，指着自己看好的一盆状元红，一盆金茶花问道：“我买这两株，掌柜的可否将那盆‘绯爪芙蓉’送给我。”

    档主一看书杰挑的花，就知道是个很懂茶花的行家，这两株是今儿才进的货，是整个花档最贵的两盆花，也是娇贵易损的品种。遂笑道：“小公子懂茶花，我也不多说了，这两株也是娇贵的主，我也是第一次从南边直接进的，可多数客人不识货都嫌贵，搁在我这还真担心养坏了要亏损。小公子若一起买去，我给小公子让半成利，再送你一株别的品种，你自己挑。那盆‘绯爪芙蓉’您想要也拿走，否则独独送一株快死的花，我还真觉得亏心呢。”

    书杰高兴道：“那感情好，就再送我一盆白宝珠吧。”白宝珠虽多见，不怎么名贵，但书杰喜欢它的花型，白色的现在孝期摆放在卧室、书房都无妨。

    说着拿出一张银票给档主。这间花档每盆花旁边都标了价格，书杰懂茶花，又在张财恕的云园呆了大半个月，知道这些价格都挺实在，尤其档主再给他让了半成利，就真划算了。再加上那株绯爪芙蓉和白宝珠，呵呵，书杰暗叹捡了个大便宜。

    状元红和金茶花正巧南宫淼有，也不嫉妒书杰，只是对那株绯爪芙蓉撇了撇嘴：“这都快死了，白拿也没意义。”

    书文得意地昂起脑袋：“我大哥养茶花可棒了，年前还救了一株快死的茶花呢，比这株蔫得还厉害。”好在这次他没有得意忘形地说出十八学士的事。张财恕被赵家陷害的事让聪敏的小书文记忆深刻。

    “真的吗？”南宫淼惊喜地看向书杰：“这株绯爪芙蓉救活了可不可以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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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谈论

﻿    “我又不是卖茶花的，”书杰淡淡回道，这些富贵人家的千金都是这么想当然的吗？

    “你……这……”南宫淼水蒙蒙的大眼睛里有尴尬，还有委屈，可是想想也是，人家又不是养花来卖的，自己喜欢的花好不容易救活了，又怎么舍得卖给别人？

    书杰虽然看不到南宫淼脸上的表情，但见到那双眸子好像要嫡出水来，没来由地有点不忍心，暗道还是刚才那样神采飞扬的好。心里想着，嘴巴就不由自主地说道：“除非以后再扦插一株。”

    沮丧的南宫淼顿时又“飞扬”起来：“真……真的，你愿意扦插一盆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欢快的南宫淼和那双满是喜悦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书杰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心里暗嗔：这么大的姑娘，怎么还跟我家瑶儿一样！

    不等书杰开口，南宫淼又急切地交代道：“你们住在玉林县对不对？玉林也有‘汇通钱庄’，我明日到了玉林会让人交代那边的掌柜，到时候你把花送到钱庄就可以了，他们会安排送到京城。”

    南宫淼一行这次是从晋州老家去京城，因为护送她进京的六叔要在大名府城办点事，她也正好想给她娘挑选一盆牡丹花做生辰礼物，才在这里多呆一日，明日就要经过玉林继续赶往京城。

    书杰面无表情：“好，扦插成功了，我就送去。”

    书瑶暗叹，除了面对她和书文，大哥还真是“冷”啊！才十五六岁嘛，成日里那么严肃做什么？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南宫淼得了承诺，光顾着开心了。哪里在意书杰的黑脸，而且从她第一眼看到书杰起，那张脸就是没有表情的。

    在花市逛了一圈，书文看中一个小盆景，柳妈妈要了一盆兰草，书瑶则挑了一株菊花。

    那菊花枝干尺余长，花径如掌，花色如墨，透着一股自然天成的飘逸和清绝，惬意舒缓、凝重不失活泼。书瑶一见就爱上了那种神韵。

    档主介绍说这叫“墨菊”，是菊花中的珍品，整个花市也只有他们这个花档有两株。

    付银票的时候。书文好奇地指着柜面角落散开的油纸包问道：“这是什么花的种子？”

    档主瞄了一眼：“这不是花，是番邦进来的一种水果的种子，叫什么火龙果。那东西很好吃，我们这里没有，听说在京城卖得可贵了。可惜很多人试了都种不起来。成活不了。”

    火龙果？书瑶前世在威远侯府吃过，都是番邦过来的，一颗好像就要几两银子。如果把种子放到红木箱增增灵，再用增灵过的水浇灌，不知道能不能种活？

    这样想了想，书瑶张嘴问道：“掌柜伯伯。这种子可以卖给我们一点吗？”

    书瑶姐弟长得好，装扮贵气，可爱有礼。又是龙凤胎，看着就讨喜，加上买了一株昂贵的墨菊，档主本来就想送他们点什么，一听这话。很干脆地点头：“喜欢就都拿去玩吧。”这半包种子是他侄儿厌弃了，随手丢在这儿的。小孩子好奇就给他们玩呗。

    “谢谢掌柜伯伯，”书文喜滋滋地把油纸包包好，递给书瑶。好吃的水果诶，他喜欢。至于种不种得成，小书文还没想那么多，呵呵。

    再次回到花市入口，最颓丧的就是南宫淼，花市里能找到的珍品牡丹，她娘都已经有了，她一心想找的“瑶池春”却是找了半年都没找到，一心指望这个花市，结果也没有，很是郁闷。想想一个月后她娘也会到京城，再找不到，她准备给她娘的惊喜就没有了。

    书瑶安慰道：“姐姐别急，我听念儿姐姐说，京城的‘法门寺’有一个牡丹园，虽然小，但珍品不少。”书瑶前世最喜欢牡丹，威远侯夫人姚雪兰去法门寺上香时曾经带书瑶到牡丹园观赏了一番。当然，那个牡丹园不公开对外，不是所有的香客都能进去，但是像南宫世家这样的大香客绝对是由机会看到的。

    柳妈妈也知道这事：“法门寺的明悟师傅掌管牡丹园，他擅长栽培牡丹，你可以去求求看能不能匀给你一株或者帮你再培植一株。”

    “好的，好的，谢谢小瑶儿，谢谢柳妈妈。”南宫淼又高兴起来，有方向就好，他们南宫家每年都给法门寺捐了大量的香火银子，要求购一株花应该不是难事吧？扦插一株也行啊。

    要各自上马车了，南宫淼突然又回头看向书杰：“夏公子，我等着你的‘绯爪芙蓉’哦。”

    书杰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将正在向南宫淼挥手道别的弟弟妹妹抱上了马车。还暗自腹诽，才这么一会儿，自家弟弟妹妹的小魂儿都给那位南宫姑娘勾走了，那么亲热，让他看了都泛酸。

    南宫淼上了自家绿蓬马车，还笑眯眯地往窗外看，向书瑶姐弟挥手。一旁的红袖笑道：“姑娘与那对龙凤胎倒是有缘，可是你把两个荷包给他们了，给两位表姑娘的礼物怎么办？”

    南宫淼不屑地瞥了撇嘴：“随便再买个什么就是了，那俩丫头，直接给她们两个金元宝包准最开心。”

    红袖噗哧一笑，自家姑娘从来就不喜欢那对双胞胎表妹，刚才买那俩荷包时还直嘀咕给那两姐妹真是暴殄天物，可是自己看着又喜欢就买下了，没想到刚出门就给荷包找到了正主。

    南宫昱珍笑着点了一下南宫淼的前额：“这孩子，从哪学的，说话这么损？”

    南宫淼笑倒在南宫昱珍的怀里：“难道不是吗？我就没见过比她们更贪财的小姑娘，才十岁而已，简直钻到钱眼里去了，看到什么都想要。你看看这次，京城的宅子才刚弄好，我们都还没住进去呢，她们娘仨倒是颠颠地从蜀地直接跑去了，生怕不给她们留院子似的。”

    南宫昱珍轻叹了口气，勾了勾唇角。

    南宫淼口里的“娘仨”是她娘，南宫府当家夫人许氏的庶妹和她的一对双生女儿楚可心、楚可人。三年前，小许氏的夫君病死，夫家公婆早就仙逝，叔伯妯娌不善，小许氏就带着女儿投奔嫡姐南宫大夫人。

    许氏的娘家兄弟姐妹不多，除了一个嫡亲兄长就这个庶妹了，见她们孤女寡母的可怜，也就热心地收留下来，心想三母女也花费不了什么。

    小许氏母女刚开始还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慢慢地被南宫家的富贵闪花了眼，要求越来越多，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好像被谁欺负虐待了的模样，以博取同情，得到更多。

    见多了她们的眼泪，南宫淼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看到她们就犯晕、就烦。

    年前，小许氏母女回蜀地处理亡夫在蜀地的一些产业，然后竟然迫不及待地直接从蜀地去京城新南宫府，也不先去晋州同嫡姐会合。

    南宫昱珍对小许氏的作为实在不屑，但她自己也是寡居回到南宫府的庶女，还是没有子嗣的，虽然大哥一家对她很好，侄女南宫淼更是从小就依恋她，她还是十分谨慎，不想给人反客为主的不好映像。因此，对小许氏母女的事，她从来不愿多言。

    南宫淼也不喜欢提到那仨母女，很快转移了话题：“珍姑姑，你说瑶儿三兄妹是出自什么样的府第？看他们的气度、服饰、还有那马车都不像普通人家，嗯，连那位柳妈妈都是不一般的。还有啊，他们买的花也都是珍品。可是，瑶儿又说他们家做豆腐卖，到玉林一问夏家豆腐就可以找到他们。”

    南宫昱珍笑道：“人不可貌相，很多普通人家出来的人气度并不比世家子弟差。不过，我刚才注意到书瑶姑娘的披风上有宫里出来的标志，就跟上次宫里给你大哥大嫂赏的那两件鹤氅上的一样。”

    “嗯，”南宫昱珍停顿了一下，“还有他们的衣物虽然贵气，但敦淡，柳妈妈说他们是来大名府城参加寿宴的，正月里，还是参加长辈的寿宴都穿得这么素淡，只有一种可能，应该是有大孝在身。”

    “啊？不会吧？那多可怜？”南宫淼低呼，书瑶姐弟还那么小，不论是没了父亲还是没了母亲，都是很悲惨的。难怪夏书杰那么紧张和呵护自家弟妹，长兄如父嘛。

    南宫昱珍也想到了这点：“你看那夏公子，自己也不过十六七岁吧，却比一般同龄的人稳重多了，对他弟弟妹妹就像父亲对孩子一样百般呵护，逛花市的时候，两手牵得多紧？一边付银票，一边还盯着弟妹呢，就怕他们走远走散。”

    红袖也道：“可不是？不过那两个小的也乖巧，好像都很依赖他们大哥。兄妹三人的感情真好。”

    南宫淼脑海里再次映出那个年纪不大却清冷的夏书杰，突然发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对着书瑶和书文说话的时候却是那么温和，有时还带着溺的微笑。有那样一位哥哥，真好！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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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上学（补更）

﻿    正月十五，本来是个欢乐的日子，夏府二房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怎么可能呢？那花都成那样了，赵玉发还动了手脚，怎么可能救活？”夏霖昂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不只他，就是那赵玉发也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个死局，却硬生生被张财恕盘活了。

    按照赵玉发自己弄的契约，现在他不仅得不到云园，还要赔上赵家的瑰丽园。更让他呕血的是，白白给了张财恕一个攀上景王爷的机会。

    谁都没有想到，那景王爷正好要到玉林附近，竟然心血来潮亲自来接他的那株“点绛唇”。赵玉发一脸忠诚地向景王爷禀报说张财恕自诩能力出众，与他打赌能让那株点绛唇比之前更美丽，他为了给王爷惊喜，让王爷更满意，把花儿送到张财恕的云园去了。

    本来景王爷是要在驿站坐等人家把点绛唇送来，一听这话兴致大起，站起来就兴奋地要去云园。

    赵玉发一路上既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不仅能得到垂涎已久的云园，还能看到张家被震怒的景王爷“整治”，同时也有一些担心王爷暴怒之下会“牵连”到他，毕竟，当初申请这个差事的是他们赵家。

    一行人到了云园，接到消息的张财恕带领云园一众人在大门口跪迎，大管家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生气盎然、千娇百媚的点绛唇跪在张财恕旁边。

    景王爷见到花儿果真比在南方时长得还好，大喜之下连声赞叹，还亲口邀请张财恕参加王府在下个月举办的赏花宴。甚至突发童心，乐呵呵地要为张家和赵家的“赌约”做见证人。

    赵玉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口血堵在心口下不去、又不敢吐出来。满脑袋只有“怎么可能”四个字，想多了情不自禁决了口：“怎么可能？这是原来那株吗？”

    张财恕还未出声，景王爷先不高兴地皱着眉：“怎么不可能？本王一直养着的花。本王还能不认得？这花盆上、枝干上都有本王做的特殊记号呢。愿赌服输，大男人怎么连这点气度都没有？本王最看不过那些输不起耍赖的人。”

    吓得赵玉发赶紧跪下求饶：“没……没……没耍赖。”

    景王爷也不再理睬赵玉发，兴致勃勃地拉着张财恕谈论养花之道，张财恕对茶花培育技巧和见识的精通让他啧啧称道。

    有景王爷这个见证人，赵玉发不敢赖账，又不敢上门求张财恕（那份赌约是他设计张财恕的），只好让夏霖昂去说合，以六万两银子买下自己的瑰丽园。

    张财恕没有见夏霖昂，大管家一口回绝：“一株花，他赵玉发的赌约中就要我们赔3万两。现在整个瑰丽园只六万两。他赵家这么看不上自己家的瑰丽园？”

    其实张财恕真心对赵家的瑰丽园没有兴趣，他的云园已经足够大，没必要再弄一个。培植茶花。重要的在于精，而不在于多。最后大管家给了一口价：十万两。

    赵玉发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自然不肯舍弃瑰丽园，咬牙凑齐了十万两。而夏霖昂因为说合不力，他的茶花铺子不再享受瑰丽园给的特殊优惠。说好送给他一个精通养花的伙计也没有了，还受尽赵家的冷遇。

    夏霖昂把俞氏嫁妆田换来的银子都投入茶花铺了，没有特别优惠，自己对茶花又根本一无所知，做下去就等于砸银子，厚着脸皮求助张财恕无果。只好关了铺子。其间的损失让俞氏着实哭闹了一番，而兴灾乐祸的周氏则是大大出了一口气，生怕二房又撺掇老太太不肯分出去。抢先到族里说了分家的事，随之而来的就是夏府的一场大闹腾。

    夏府里两房争银子，书瑶家的院子里，书杰和张财恕也在为了银子争执。

    张财恕坚持要将赵家的十万两银票给书杰三人，他认为书杰救了那株点绛唇。为张家保下了云园，还避免了景王爷的怒火和降罪。甚至让自己攀上了景王府，书杰三兄妹带给他们张家的福气已经太多了，他哪里还能再藏着那银票？

    可是书杰不肯收啊，他已经得了云园三成的份子，说什么也不肯再收那么多银票。

    最后，在夏若云和柳妈妈的调解下，二一添作五，两家各一半。

    本来就疼爱书杰三人的夏若云，在知道“点绛唇”事件的真相后，更是把三个侄儿侄女疼到心坎里，想着书杰能收下一半就好，身边有充足的银子好办事。而另一半，她和张财恕可以先帮他们存着，等他们长大后，嫁娶都少不了银子。

    在夏若云和张财恕心里，现在书杰三兄妹的唯一嫡亲长辈就是他们这对姑姑姑父了，他们以后自然要为三人考虑、甚至张罗亲事。

    过完十五，书文考进玉林县最好的启蒙学堂“祥林幼学”，开始了每天由大哥接送的学堂生活。而书瑶也开始到徐府学习。

    徐府请的先生是两位女先生，教琴棋的莲居士和教书画的罗娘子，俩人看起来都是柳妈妈一般大的年纪，三十四五岁左右。

    莲居士一身素衣，气质清冷，透出淡淡的冷傲。据说，她年轻时曾经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尤擅琴棋，不料红颜薄命，还未过门，未婚夫被山匪杀害。莲居士自己将发束起，吃斋念佛，受戒为居士，为未婚夫守望门寡，一时间传为佳话。几年前，莲居士的父母均过世，她不愿意寄居在兄嫂篱下，就回到他们家在玉林县的祖宅，并在大户人家做起了教导闺秀琴棋的先生。

    不知为什么，书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莲居士对她的敌意和不善，眼底带着不屑的厌恶。真是很奇怪，前世今生，她们都没有见过啊，完全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自己的父母与什么人有过过结。

    与莲居士相反，罗娘子却是一个面容温和、气度和蔼的女子，一身青衣，简单的发髻上插一根银簪子，虽然朴素，但由内而外的书卷气为他增添了一份优雅。

    罗娘子出身书香世家，早逝的夫君是她父亲的学生，生前是大名书院的先生，夫妻俩人感情非常好，曾经共同出了一本诗册。罗娘子精于书画，尤其擅长柳体字和山水画

    夫君过世后，罗娘子带着一儿一女回到玉林镇，后来因为朋友邀请开始以自己所长给闺阁做书画教习。

    因为自己的儿女也才十几岁，罗娘子很喜欢小孩子，也喜欢做教习。就如此刻，面对着四位新学生，一脸的笑容和蔼温煦，还特别关照年纪最小的书瑶：“你先跟着三位徐姑娘一起学，吃力了告诉我，我再抽时间单独给你讲一遍，也不耽误其他人。”完全没有因为书瑶不是徐家人、只是在徐府“借读”而轻视她。

    徐念儿力挺书瑶：“瑶儿妹妹很聪明，她已经跟着她大哥学完《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了，妹妹的柳体字也写得很端正，她每天都要临摹五张大字。冰儿和秀儿才刚学过《三字经》呢。”

    徐冰儿和徐秀儿是念儿的堂妹，徐家二房的姑娘，今年分别是九岁和七岁，听到念儿的话脸颊微红，看向书瑶的眼神都复杂起来。

    莲居士则是似不经意地瞥了书瑶一眼，快得让人注意不到，除了因为红木箱灵气的浸润五感特别灵敏的书瑶。

    只有罗娘子惊喜道：“是吗？真是个好孩子！正好，一会儿开始学习前你们每个人都先写一篇字给我看看。”这孩子才六七岁，已经学完了三本启蒙教材，真不错！那双小鹿般纯净的大眼睛看着就充满灵慧之气。

    刚走进来的徐老夫人也笑道：“这孩子三兄妹都聪慧，父母优秀，孩子也一个比一个强，还请二位先生多费些心，她们四人就交给先生了。”

    莲居士半垂的眼眸有嫉恨闪过，不过很快收敛情绪，与罗娘子一起屈膝向徐老夫人行礼：“应该的，老夫人客气了。”

    俩人与徐老夫人谈定，念儿四人单日上午跟罗娘子学书画两个时辰，双日上午跟莲居士学琴棋，下午就不开课堂了，各自练习，或者学习规矩礼仪、女红、烹调等其它技能。

    今日正好是单日，学书画的日子，罗娘子首先让四人默写一段《三字经》，指定了较难记的一个段落，以查验她们的书法底子和对三字经的熟悉程度。

    书瑶前世记性就好，今世有了灵气滋养，简直就是过目不忘，但自己是寄读的客人，为了不要太抢主家姑娘风头，惹人不快，特意留了一个小疏漏，将一个词写错了。

    不曾想，当四篇字摆在罗娘子和徐老夫人面前时，俩人都一脸赞赏地看向书瑶，徐老夫人直接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去吧京城里刚送来的那个番邦的什么玻璃小镜子拿来给瑶姑娘，就当作奖励了。四人中瑶儿年纪最小，字却最漂亮，虽然错了一个词，但小小年纪能把这一段默出来已经很好了。”

    念儿的字也秀气，但略逊一些，默的文倒是没有错处；

    冰儿的字只能说还算端正，但是有两句话没有默写出来；

    秀儿最糟糕，只默出一半。

    ps：

    感谢“紫铯、蔷薇”书友的平安符！感谢hies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另外，晚上的正更推迟一些啊，21：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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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打架 （今日正更）

﻿    玻璃镜子？徐冰儿、徐秀儿的眼里满是羡慕和妒忌。徐大人派人从京城送来一批礼物，把年前收到的年礼中那些稀奇物件锻回来了。其中有两块圆圆的小镜子，据说叫玻璃镜，清亮明晰，比铜镜照得清晰多了。徐老夫人当即将其中一块给了念儿，另一块一直放着，因为孙女外孙女侄孙女众多，也不好没有由头地就随便给哪一个。这下倒好，直接给了书瑶。

    念儿自是高兴，她那天拿到镜子，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能把另一块给书瑶就好了，只是她也知道家里有一众堂姐妹表姐妹，还真不好跟祖母开这个口。

    这会儿祖母干干脆脆将那块玻璃镜子奖励给书瑶，徐念儿比书瑶还激动。

    书瑶前世在威远侯府也见过玻璃镜子，知道那是多么好用和难得的东西，当下高兴地接过来，并向徐老夫人行了谢礼。前几日，金喜达也从京里送了一些好东西过来，让柳妈妈以书杰三人的名义送到徐府。

    当然，即使是这样，如果书瑶知道自己手上的玩意儿是徐府唯二的两块玻璃镜之一，身旁的两位徐姑娘都没有，一定不会那么利落地收下。

    上午的课堂结束，书瑶同念儿一起回到念儿的院子用午饭和休息。念儿的院子里专门为书瑶和柳妈妈收拾出了两间屋子。

    看着她们的背影，徐冰儿和徐秀儿不自觉地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唇。徐老夫人偏疼徐念儿，有跟宫养嬷嬷学习的机会，只顾及念儿，都没有考虑到她们。秀儿是庶女也就罢了，冰儿这个二房嫡女也这么被忽视真的很愤懑。她倒不是多喜欢学规矩礼仪什么的，只是娘说了，以后谈婚论嫁时。跟宫养嬷嬷学习过的闺秀在同等条件下总是倍受欢迎。

    现在徐老夫人又宁愿把那块玻璃镜子给孤女书瑶也不给她这个嫡孙女，徐冰儿的下唇被自己咬得鲜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因为今日是书瑶开始到徐府学习的第一日，早晨书杰又送书文去学堂了，便在下午来接书瑶时拜访问候徐老夫人，为书瑶在徐府寄读一事郑重表示感谢。

    徐老夫人看着气宇轩昂、有着超乎同龄人沉稳气质的书杰，再次暗自感慨，没有爹娘的孩子早当家！书杰不但自己如此优秀，还把弟弟妹妹教得那么出色。有这样一个长子，夏霖轩夫妇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徐老夫人甚至在心里把自家那些与书杰年龄相配的几个晚辈姑娘都梳理了一遍。书杰本身优秀，又有金舌头的关照，前途不可限量。无疑是考虑婚配的好人选。

    书杰自然想不到徐老夫人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他的终身大事上，诚挚致谢后也不好意思多打扰，带着书瑶告辞了，他还要去学堂接书文。

    书瑶跟书杰撒娇，要一起去接第一天上学堂的弟弟。说想看看书文的学堂大不大，好不好。书杰拗不过书瑶，想想再过两年书瑶大些，受到的拘束会越来越多，想去哪里都没有那么便利了，不再忍心拒绝。便让柳妈妈先回家，自己带着书瑶去了“祥林幼学”。

    “祥林幼学”因为名气大、教学质量好，收的束修以及各项费用都不低。又有好几个大商家的资助，真正是财大气粗，整个学堂看起来就很大、很豪华，却不俗气。学堂大门口墙面上的巨大雕刻画像特别有气势，很能吸引路人的眼球。一边是本朝最出名的寒门状元许博恩的人像。另一边是画得活灵活现、激动人心的“鲤鱼跳龙门”。

    此时大门外已有不少等待着的马车，多是富贵人家的妈妈、大丫鬟、或者贴身小厮来接各家小少爷的。不少人手上提着油纸包着的点心或玩乐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小厮拎着装蛐蛐的小竹筒。

    “祥林幼学”规矩严，不能带书僮、不能带零食和小玩意儿，中午不能回家，必须在学堂的餐厅统一用午餐。

    “咚咚咚---”，钟声敲响，学堂大门敞开，穿着统一果绿色衣服、提着文具篮的学童们纷纷拥了出来。接人的人们赶紧睁大眼睛，寻找自家小主子。书瑶也紧张地踮起脚尖寻找书文的身影。

    可是，一拨拨的学童离开，却始终没有看到书文出来。门口的马车也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小厮拎着蛐蛐筒的那家。

    书杰急了，带着书瑶到门房那里报上书文的名字、班号、和学员编号。“祥林幼学”分为桃、李、芬、芳、四个班，书文刚进学堂，分在最初级的“芳“班。

    门房查了名册，同意放书杰进去寻找，但书瑶不可以进，只能在门房等。

    书杰不放心让书瑶一个人在门房，又担心书文，连声央求门房让他带着书瑶，书瑶正想跟大哥说自己会乖乖坐在门房等他们，就看见书文跟一个高他一个头、胖胖的男孩勾肩搭背地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三个男童。几人都是一身的尘土，有的头发上还沾着枯草树叶，那个胖男孩发髻都歪了、散了，脸上也脏了，狼狈得可爱。

    书文看到大哥和姐姐，连忙跑了过来，而拎着蛐蛐筒的小厮则慌慌张张地快步走到胖男孩面前，公鸭般的声音囔囔着：“三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欺负你了？”

    与此同时，书杰也在严厉地问书文：“文儿，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出来？还弄得一身灰？”

    书文小声道：“跟钟嘉义打架了。”

    书杰还没来得及进一步问，拎蛐蛐筒的小厮却是耳尖，直冲过来就想揪起书文的衣领，被书杰抓住了手臂。

    小厮吃痛，挣扎着叫道：“放手！敢打我们家三少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叫钟嘉义的胖男孩大声喝道：“长胜，你敢对我兄弟无礼，我就让我娘罚你去倒夜香！”

    长胜愣住，兄弟？不是刚打架了？啊，不对，他们刚才出来的样子哪有半点刚打完架的态度？是他听岔了？

    书杰也是倍感奇怪，再次看向书文：“怎么第一天就跟同窗打架？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打架的？大哥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钟嘉义赶紧囔道：“不要骂我兄弟，是我先欺负他的，要骂就骂我。你是我兄弟的大哥，听说他的功夫都是你教的，你那么厉害，我特许你可以骂我。”

    ……？？？兄弟？欺负？打架？找骂？这都什么事儿？书杰一头雾水，长胜则是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似的搞笑表情。

    “钟嘉义，你们先走吧，我跟我大哥解释。”书文对胖男孩说道。

    钟嘉义想了想点头应下，转身才走了几步又一脸担心地回过头：“书文的大哥，你不要怪书文，都是我不好，我们现在已经桃园结义，是结拜兄弟，以后都不会再打架了。”

    跟书文、钟嘉义一起出来的那三个男孩也点头作证：“是的是的，他们俩已经结义，以后都是我们的老大。”

    老大？书瑶“噗哧”一声笑出来，这几人看上去应该都比书文大吧？看看几个人都是狼狈样，书文相对是最齐整的了，不会这几人都被书文打了吧？

    钟嘉义听见脆生生、好听的笑声，看向书瑶：“哇，怎么这么像？你是我兄弟的双胞胎妹妹么？那你以后便是我妹子了，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这才是女孩儿嘛！娇娇嫩嫩的，笑声都好听，甜甜的。他刚才怎么会觉得书文是“小白脸”、像小姑娘呢？他妹妹那样的才是真正的小姑娘呢，看着就让人高兴。

    书文抢声答道：“她是我姐姐。”

    “姐姐？不像。”钟嘉义愣了片刻，“没关系，那不还是我妹子？”说着夺过长胜手上的蛐蛐筒就要递给书瑶作见面礼，突然想起自己府里的那些个姐妹表姐妹的都怕蛐蛐，又将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今天没带什么好玩意儿，下次再给你见面礼，书文的我也先欠着呢。”

    书瑶哭笑不得，谁要他一个小破孩的见面礼了？

    待钟嘉义等人都走了，书杰拿出帕子将书文身上的尘土轻轻拍去，才一手一个牵着弟妹走回去，一路上听书文讲“打架”的经过。

    原来书杰所在的“芳班”集中了5至10岁的学童，并不一定都是今年新进的。相反，20名学生中，新进来的学生只有5人。

    钟嘉义今年8岁，因为个子高大、家里又有一定势力，是“芳班”的老大，很是霸道，但讲义气，“芳班”的学生多数都是他的小弟，尤其刚才那三个人更是他的忠实跟班。

    今天书文第一天入学，本来与钟嘉义没有冲突，谁知先生问了一个问题，钟嘉义答不出来，而书文正好听书杰说过，答得很流利，被先生表扬了一通。这让钟“老大”觉得很没面子，欺负书杰年幼，又是新人，快放堂时故意找茬，将书瑶给书文绣的笔袋子扔在地上，还用脚踩，结果就大打了一场，三个小跟班都上阵帮忙，四人打书文一人。

    书文是真正学武的，而那四人都只是乱打乱踢，战局自然可以想象……

    不打不相识，被打的钟嘉义竟然反过来要与书文结拜，两人还在学堂后园子学桃园结义，跪拜了天地，像模像样地说了誓言。

    “钟嘉义是那个什么揽月轩的少东家。”书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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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要买院子

﻿    “揽月轩”的少东家？书瑶虽然不知道揽月轩东家的真实身份，但还是知道那是一个有大背景的人物。姓钟？书瑶在脑海里梳理着前世的记忆，在威远侯府住的时候，他听说过不少大世家大家族。

    突然，“忠国公府”四个字呈现出来，是吗？会是忠国公府的吗？忠国公府是皇后娘娘的娘家，正是姓钟。只是书瑶对皇后娘娘和忠国公府知道的甚少。

    书文接着说：“钟嘉义是去年十月份才从京城来玉林的，今年十一二月就会回京城去。他说以后我要是去京城玩，就住他们府上。”

    书杰笑道：“和同窗保持友好关系就好，那位钟少爷家里一定不简单，称兄道弟也就是你们小孩子家玩玩罢了。”看李掌柜的气势和言语，“揽月轩”的后台极硬，东家一定很不简单。他们三兄妹只是市井孤儿，盲目攀附那样的人家，带来的可能就是灾难。

    书文“嗯”了一声，懂事地点点头。他们的娘甄子柔以前就经常说小户有小户的欢乐，大户有大户的烦扰，大户人家有很多争斗和不好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够搞懂的，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书文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也知道他娘以前就是在那个什么慕容尚书府被欺负了好多年，还差点丢了性命。

    兄妹三人边小声说笑边走，很快就到了西塘街，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冬生。

    小冬生一脸紧张：“杰大哥，阿文，你们那两个什么叔伯又来了，还有一个脸凶凶的老太太。”

    三人一眼望去，自家院子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走进院子里，靠着院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棕褐色缎面薄袄的老太太。一边站着一个大丫鬟，另一边的椅子上坐着夏霖宇，夏霖昂则在杂物房那边踱来踱去、左瞧右看。不过桂花树下伏着的小乖虎视眈眈地盯着，四人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动作。

    书杰拉着弟弟妹妹上前行了一个晚辈礼：“四老太太。”祖父夏知翰在族里排行四。

    夏老太太还端着脸在那等书杰三个行大礼呢，没想到等来的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晚辈礼和淡淡的一声“四老太太。”以前书杰有跟着夏霖轩进夏府见过夏老太爷和夏老太太，都是称呼“祖父祖母”。

    可是现在，无论是书杰的语气，还是三兄妹的表情，都满是疏离。

    夏老太太面子上挂不住，正要说什么。书杰接下来的话让她被自己噎得直咳嗽：“四老太太，好歹您也是族里的长辈，下次过来之前还是先让人知会一声才好。这样坐在院子里等多辛苦。”

    夏霖宇责备地说道：“杰哥儿，听说你送书瑶去徐府学习了，真是不懂事，这点小事怎么好去麻烦徐老夫人？让书瑶到府里跟晴儿几个一起学习就是。”

    书杰一脸好笑：“三伯父，你们府里什么时候也请了先生吗？不过瑶儿跟徐姑娘要好。还是让她去徐府吧，毕竟是金叔叔与徐老夫人年前就谈好的事，金叔叔也备了礼送去。”

    “……”夏霖宇语塞，这几年的夏府哪里有闲钱给姑娘们请什么先生？早年请了一个，教了一年就辞掉了。夏书晴聪慧，又有卢妈妈教导。琴棋书画倒也都知道一些。至于夏书琳，一个庶女学不学的无所谓，过几年嫁出去就算。

    周氏让他叫书瑶去夏府学习。其实不过是想让书晴倒过来跟着柳妈妈学习罢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对外声称书晴接受过宫养嬷嬷的教导，还可以说书瑶他们跟嫡伯父家很亲近。

    周氏自以为聪明地扒拉着自己的算盘珠子，就是不记得书杰三个从来没被他们算计成功过。而且人家柳妈妈也不是吃素的。

    夏老太太皱了皱眉，口口声声金叔叔。是要拿金喜达压他们吗？

    不过夏老太太毕竟做过十年的永平侯世子夫人、两年多的侯夫人，又多年不管庶务，不像周氏那样已经完全被庶务、琐事和银子“丑化”了，顾不上形象问题。

    夏老太太无声地用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紧紧盯着书杰三人，似乎想以自己的“威严”压迫他们屈膝于她这个嫡祖母脚下。流着丫鬟血的小贱种，凭什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他们本该是她和她儿孙的奴才！现在却那样得意那样嚣张！书杰的那声“四老太太”听在她耳里带着无比的讽刺和挑衅。可恨的是，米已成粥，族谱都已经改了，他们现在确实只是族亲，闹起来也只能丢夏府的脸。

    何况，前有一只白虎盯在那，侧有宫养嬷嬷柳妈妈坐在一边“专心”刺绣，她连提高声音都不敢，只好用眼神施威。

    书杰三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夏老太太的眼神，书瑶忙着跟从屋子里冲出来的火火打招呼亲热，书文给夏老太太行过礼后就转身让大妞帮他备水洗澡，打架打了一身灰，加上汗水黏着，真是很不舒服。书杰则是平静地看着她：“四老太太和三伯、六叔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吧？”

    “咳咳，”夏霖昂迫不及待了，“你们祖母最近身体不好，……”

    “我们祖母？谁啊？”书瑶一脸好奇，“哦，六叔你是说四老太太吧？”

    “咳咳……呃……四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好，我们找了一个高僧算了一下，说是要找一处靠近闹市的小院调养，说是接近地气人气。高僧还给我们指了方向，你们这个小院是最合适的。杰哥儿，四老太太毕竟是你爹的嫡母，你们总要替你爹表表孝心。”

    “你又想来抢我们家的院子？”书文敏感地叫起来，小乖立刻冲过来挡在书文身前。

    夏老太太几人吓得面无血色、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喊出声，他们都听说了，尖利的叫骂声会激怒白虎。

    “没，没有”夏霖宇瞪了夏霖昂一眼，这几个小兔崽子有那么好哄吗？“我们是要出银子买，买……”

    书杰还没开口，书文先撇嘴：“不卖，院子卖给你们，我们住哪里？”

    书杰也沉声答道：“我们爹娘过世还不到一年，我们就卖院子，何来孝心可言？”

    半天没出声的柳妈妈状似无意地轻吐了一句：“夏娘子甄氏周年忌日的时候，太后娘娘说不定还会派人过来看看，要是知道夏娘子的院子都被人占了，呃……”

    夏霖宇兄弟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听说皇上正在宣扬什么“大孝大爱不离道义”以及“知恩、感恩、报恩”。源由是当今太皇太后最小的儿子，封地于东北的北齐王拉起了一只力量，在各地集结一些书生儒士，大肆抨击大周在先皇和皇上这一脉的治下无情、无孝、无道、无礼。

    甄子柔献上的药膳抑制了太后娘娘的消渴症，去年，太后娘娘特意派身边的嬷嬷前来祭拜。周年忌日是大事，太后、皇上身边的谋臣应该不会放过利用此事的机会，太后娘娘极有可能再次派人过来祭拜，说不定还会对书杰三人有进一步的恩典。在这个时候，如果他们逼迫书杰三人“卖”院子搬走，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夏老太太慢了一拍，但终于还是也想到了这点，浑浊的双眼再次看向书杰三人：好运道本应该是属于嫡出的大房和三房，怎么都落到了庶出的卑贱的二房了？而且他们还沾不到光。

    低着脑袋的书瑶眼睛骨碌碌地转，她想到了夏霖宇兄弟突然要买这个院子，还搬出夏老太太的原因，就是那箱银子。如果真将院子卖给他们，估计他们立马就会挖土动工、对院子进行一个大修整。

    “大哥”，书瑶拉着书杰的袖子仰起脑袋，“我们现在人多了，这院子就快不够住了，为爹娘守孝三年，我们是不是可以搬到大一点的院子去？”

    书杰不知道书瑶为什么突然想要大院子，还在这会儿提出来。但转念一想，现在的院子确实挤了，过两年书文长大了也不好再跟他住一间屋子，以后还真是要考虑买一个大院子，反正银子他们是足够的。

    这么想着，书杰摸了摸书瑶的脑袋：“等我们这两年多攒点银子，过了三年孝期，大哥就想办法买一个大点的院子给我们瑶儿住。”

    “对对对，”夏霖宇赶忙接话，“等过了孝期，你们就将这个院子卖给我们，我可以比市价多给你们五十两银子。

    “到时候再说吧，”书杰淡淡回道。

    夏霖宇兄弟也知道此事逼不得，书杰他们的理由充足，除非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没有人愿意在爹娘刚过世没多久就卖房。

    而且，逼得太紧，万一让他们怀疑到什么，自己挖开杂物房寻宝就糟糕了，那才真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便宜三个小兔崽子。

    事情既然不成，东拉西扯了几句，夏霖宇几人就离开了。出门之前，夏老太太还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打断骨头连着筋，杰哥儿，做人可不能忘本。”

    书杰恭敬地答道：“不敢，爹娘以前经常说，人在做，天在看，我们做了什么，都有人看得到呢，族里的族长、族老们、还有所有族人也都看着呢。”

    ps：

    感谢唐霓倪书友的平安符！感谢聆歌子书友的平安符！谢谢啦！晚上还有一更加更，可能比较晚，大家可以明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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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挑剔 （加更）

﻿    书瑶前世没有机会学习，今世学什么都特别努力，连带念儿都跟着勤奋起来，她总不好输给比她还小四岁的瑶儿妹妹吧？

    作为先生，有念儿和书瑶这样聪慧又努力的学生，罗娘子自然十分欢喜，至于其他两位不出彩没有关系，徐老夫人明摆着最重视三姑娘念儿，而自己最爱惜的是年幼的书瑶，这两位出众就行，再说小姑娘爱攀比，冰儿和秀儿在念儿二人的刺激下也越来越努力，相对念儿和书瑶是差些，但还是不错的。

    几个月下来，罗娘子发现书瑶喜欢画花，她笔下的花朵也特别有灵气，好像能看得出喜怒哀乐似的。其实教书瑶刺绣的柳妈妈也有同感，她真心觉得自家姑娘是刺绣天才，尤其绣出来的花朵都好像有感情、会说话。别说一个才七岁的小姑娘，就是她自己在这一点上也自愧不如。

    前世的书瑶虽然没有学过画画，但精于刺绣，特别是绣得最多的牡丹之类的富贵大气花朵，都是用来送礼为薛明郎铺路的。

    流彩绣和五光十色绣皆讲究光和色的运用技巧，把同样的原理用在画画上，自然就比别人把握得更好了。

    更重要的是，经历过多种磨难的书瑶感觉细腻，面对各种花朵植物，无论是含苞待放的还是盛开的，似乎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心情，并付诸于笔下和绣花针下。

    书瑶在书画课上是先生最爱的骄子，在琴棋课就变成最受鄙弃和忽视的学生了。莲居士在教习时根本不看她，对她不管不顾，可是在测验、考问时最喜欢找她，似乎总在找机会让她出丑。

    书瑶心里好笑，她现在只是一个刚过七岁生日不久的小女孩，又是才开始学习。面子哪有那么重要？搞不明白的是莲居士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跟她一个七岁的孩子纠结个什么劲？还是一个吃斋念佛的受戒居士呢，什么怨念如此放不开？只好把这种情况当作对自己的磨练和鞭策，更加努力学习。

    围棋上莲居士还真的很难挑剔书瑶，前世与薛明郎成亲后，为了能陪夫君下棋，享受一种别样的情趣，也让自己配得上夫君，书瑶在围棋上很下了一番苦功，不说多么精湛，也能在精于棋艺的薛明郎让出两三个子后跟他打个平局。偶尔还能险胜。

    何况现在书瑶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即使藏了拙，还是很让人惊艳的。

    莲居士能挑剔、刁难书瑶的也只有琴了。两辈子，书瑶是第一次碰筝。而念儿她们三个之前多多少少都有学一点。

    好在书瑶本就聪明，加上有灵气滋润，学东西都比一般人快，又格外努力，倒是也不比念儿三位差。只是莲居士有心挑剔。哪能挑不出来？

    这日，因为书瑶接连弹错了两个音，莲居士又让她罚站，还嘲讽道：“你有这个做伴读的机会是运气，还不懂得把握！就你这种资质，在外面可千万别说是跟我学的。”

    书瑶半垂着脑袋。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莲居士今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还在继续：“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应该主动退出。不要耽误了三位徐姑娘的学习进度。”

    念儿实在忍不住了，不顾书瑶拼命跟她眨眼，站了起来：“这是今日才学的新曲子，瑶儿妹妹只是弹错了两个音，不是应该称赞吗？先生为何这么生气？您怎么不考考我们三个。看看是谁拖累了进度？还有，瑶儿妹妹从来就不是伴读。若不是我想让瑶儿妹妹跟我一起学习，金叔叔说不定早就从京城里找先生来单独教她了。先生不知道吧？柳妈妈可是坤宁宫出来的宫养嬷嬷呢，都被金叔叔请来给瑶儿妹妹做教养妈妈，还怕请不到一位好先生吗？”

    莲居士震惊了，侧了侧身子，借着琴谱挡住了自己的脸……

    念儿真的很生气，收不住口：“也就是瑶儿妹妹一直没把你对她的挑剔和责骂告诉柳妈妈，否则柳妈妈那么疼她，一定会请金叔叔另外找教习来的。”

    书瑶拉了拉念儿的袖子：“念儿姐姐别说了，是我不好，教不严，师之惰，先生也是为了我好才批评我的。”

    念儿仍然忿忿不平：“什么批评？哪有那么说话的？让你主动退出？哼，我还要让祖母叫她退出呢。”

    “念儿怎么能对先生如此无礼？”授课的书房外传来严厉的声音。

    屋内五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进门的正是徐老夫人和柳妈妈，柳妈妈看向书瑶的眼里带着疼惜。她和徐老夫人站在屋外已有一阵子了，莲居士对书瑶的苛责她们都听了个完全。她真是庆幸自己请了徐老夫人一起来偷听几位姑娘上课的情况。

    “念儿，还不快向先生道歉？”徐老夫人再次严厉地对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说道。无论如何，念儿以那样的态度对教导自己的先生说话，都是不对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常言道，无不是的父母，同理，无不是的师长。

    不情不愿的念儿在祖母的逼视下只好垂下头向莲居士行礼：“先生对不起，是我无礼了。”

    徐老夫人这才转向难掩尴尬的莲居士：“莲先生误会了，瑶儿不是我们徐府找的伴读，她是我的晚辈，当孙女一样看待的。金公子让她到徐府学习，是信任徐府信任老身，将瑶儿托付老身照顾，以后还请先生多费心教导。师生也需要缘分，如果瑶儿确实不入先生的眼，我们也可以另外为她单独寻一位教习，以免让先生不悦。”

    徐老夫人此刻心里是很不痛快的，当初金舌头跟她谈起给书瑶找妈妈和先生的想法，确实是她向金舌头提议让书瑶到徐府学习的。

    金徐两家是世交，金舌头和徐大人尤其谈得来。徐老夫人看得出金舌头对书瑶三兄妹的重视，也知道一些前情原委，加上自己也喜欢夏家仨孩子，这才提出建议。

    没想到今日却当着柳妈妈的面见证自己请来的先生对书瑶的苛刻，这要传到金舌头那里，徐府多没面子。

    不过徐老夫人还是克制着情绪比较客气了，莲居士毕竟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先生，兄嫂也有些背景，兄弟同徐大人都是同僚，太下她的面子不好，为了几句话把先生辞退传出去对书瑶和念儿也不是很好。

    ps：

    感谢东方风云书友的评价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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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故事

﻿    莲居士此刻的心里百味陈出，怎么会这样，徐老夫人怎么会突然来了，还有那位柳妈妈？宫养嬷嬷，真的吗？她半辈子的形象啊！今日真是……夏书瑶这个小贱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莲居士一向自豪于自己的克制力和面上功夫，平日里虽然厌恶书瑶、屡屡刁难，还是没有太失分寸，今日如此“忘形”，实在是因为昨晚跟表姐的一番谈话，然后又为那个无情的男人痛彻心扉，一晚上没有睡好。

    “老夫人言重了，”莲居士收敛心情，“瑶姑娘聪慧可人，学得很快很认真，我希望她更好，这才对她严厉了些。”

    “呵呵，这样就好，瑶儿虽然年纪最小，但如此出色，也是你们做先生的骄傲。”徐老夫人摸了摸书瑶的双丫髻，“先生这么看好你，瑶儿你要更加努力，你金叔叔来信说很快要来看望你们呢。”

    书瑶乖巧地点头：“是，瑶儿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两位先生的教导。”再过几日就是娘的周年忌日，她也估计到金叔叔会来的。爹忌日的时候，据柳妈妈说金舌头正好被皇上派去西南来不及赶回，不过还是记得派了人来。

    琴课才上到一半，还得继续，徐老夫人和柳妈妈退了出来。

    徐老夫人奇怪道：“莲居士是修佛之人，素来静雅，一向口碑极好，今日的表现实在是有失偏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念儿的奶娘张妈妈想了想，犹豫道：“昨日莲居士的表姐尤夫人来了，尤夫人长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听说莲居士最疼那个外甥。”

    徐老夫人皱了皱眉：“即使紧张外甥的身体，也不该迁怒于小瑶儿啊。”

    柳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尤夫人？可是住在大名府城，就要前往京城的那个尤家？”

    张妈妈点头：“正是。我弟弟的主家同莲居士住在一条街上，今早他来给我送东西的时候说尤夫人还去跟他主家的太太道别了，听说是要进京。”

    柳妈妈瞬间明白了莲居士为什么对书瑶如此态度，应该是林氏在尤夫人面前把那桩亲事不成的原因都归咎到书瑶身上了，莲居士这是在报复书瑶？可是她似乎一直不喜欢书瑶，书瑶每次上完琴棋课情绪都有些低落，有时眼圈还红红的，问了又说没事。正因为这样，柳妈妈才起了疑心，今天突然把徐老夫人请来。素日里姑娘们上课。妈妈丫鬟们都不好靠近书房打扰的。

    刚才念儿那句“也就是瑶儿妹妹一直没把你对她的挑剔和责骂告诉柳妈妈”说明莲居士对书瑶应该是一开始就不喜，而不是今天才这样。

    那么莲居士为什么不喜欢书瑶呢？自家姑娘漂亮灵慧，又懂事知礼。就算是没有眼缘，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如此苛责？那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莫不是她同夏霖轩夫妇有过什么过结？

    其后的几日，莲居士没有再苛待书瑶，只是始终淡淡的。书瑶也不介意，这样已经很好了。她又不是金子银子，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排除其它，莲居士的课还是很值得听的，别说筝课她确实学到很多东西，即使是前世就会的围棋，听莲居士从头开始讲棋谱、分析原理。也是受益匪浅。

    这几日的琴棋课，书瑶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放堂的时候。柳妈妈一脸笑容地迎过来：“姐儿，金公子来接你了，正在厅堂跟徐老夫人说话呢。”

    念儿奇道：“金叔叔这次来玉林，不住在我们府上吗？”

    柳妈妈乐呵呵地说道：“太后娘娘派了刘嬷嬷和顺子公公过来祭拜，皇上赏了我们少爷和姑娘一处两进的大院子。金公子和刘嬷嬷他们都在那处新院子里落脚呢。明日我们也要全部搬过去，这会儿杰哥儿和红梅正带着大妞二妞、还有宫女们在整理打包。听说太后娘娘特意安排了玉泉寺的高僧在新宅院给夏捕头和夏娘子做法事。引他们到新宅。”

    “真的吗？”书瑶高兴地问道，“那以后金叔叔过来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住了对不对？新宅院远不远？我舍不得邻里呢。”

    “不远，”醇厚的男声传来，“就在主街的另一边，马车一刻钟就能到，小瑶儿想念西塘街的街坊们，随时都可以回去看看。”

    书瑶回头，金喜达和徐老夫人笑着走过来，金喜达手里还牵着书文。

    书瑶小跑上前：“金叔叔你怎么过来了？瑶儿想你了。”

    金喜达蹲下身子搂了搂书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金叔叔也想你了，不想在大厅等，就过来接你啊，我的小瑶儿也长高了呢。”

    书文忙道：“我比姐姐高。”

    金喜达哈哈笑，一脸溺：“是，是，文儿是小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姐姐的。”

    这边几人亲热、热闹，都没发现独自站在一边收拾棋盘的莲居士脸色唰白，双手微抖，好似在压抑着澎湃的情绪。

    莲居士正想悄悄退出去，徐老夫人突然说道：“文俊（金喜达的字），这位就是莲先生了，教习琴棋的先生。”

    金喜达忙向莲居士那边看过去：“莲姑……呃……莲先生，果真是你，太好了，呵呵，以后瑶儿就拜托你多费心了。呃，我从京里带了一些小玩意，不成敬意，还请莲先生笑纳。阿东---”一个长随打扮的人应了，捧着一个蓝色的锦缎盒子走向莲居士，双手将盒子奉上。

    徐老夫人也笑道：“收着吧，是上等的毛尖茶和一块徽墨，您和罗先生都有。”

    莲居士一动不动，没有反应。太好了？什么太好了，是见到她太好了？还是看到她如今孤苦可悲太好了？就是面前一脸春风的这个男人，帮了她却无情地拒绝了她的主动表白，她在万念俱灰之下才答应了父母定的那门亲事，却是个短命的主。她也正好无意再嫁给别的男人，借此束发做了居士……

    无情的男人！不，他只是对她无情，对那个闹和离闹得满城皆知的残花败柳却是多么痴情！痴情到现在人独了，还巴巴地赶上门照顾人家的儿女！

    为什么？她哪里不如那个甄子柔了？一个官家出身、才貌双全的黄花闺女还不如一个冲喜又被人休弃的市井贱妇？为什么，她恨了他这么多年，再次看到他还是会心痛？

    ……

    “娘子？”莲居士身边的丫鬟无心轻轻碰了碰她，一脸尴尬地向疑惑不已的金喜达等人解释道：“昨日我们居士的表姐来看望，两人谈事谈得很晚，今日精神不太好。”

    “呃……”回过神来的莲居士闻言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不好意思，头有些疼，多谢金公子的礼物了，无心，收下。”

    金喜达笑道：“既是身体不适，莲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

    徐老夫人也关切地问：“有没有关系？莲先生的面色好像不太好，要不要先请个郎中来看看？”

    “不用了，”莲居士忙道，“没休息好而已，多谢老夫人的关心，我回去歇歇就好了。”

    “先生慢走，先生好好休息。”念儿、书瑶四人齐齐行礼。

    莲居士淡淡一笑，扶着无心的手转身走了，她的马车就在徐府门外侯着。

    柳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莲居士的背影，也许金喜达才是莲居士不喜书瑶的真正原因吧？拿小书文的话说，这里面肯定“有故事”！柳妈妈很清楚地看到莲居士在转身的瞬间还无比幽怨地瞥了金喜达一眼，非常快的一眼。

    这次书瑶倒是没有注意到，她正在看书文跟他炫耀的鹅毛笔，那是金喜达带来的外番的东西，以前他们娘甄子柔也有用过自制的鹅毛笔，不过简单，没有书文手上这支漂亮。

    书文得意得两眼发亮：“钟嘉义也有一支呢，上次他还说再得了就送我一支，呵呵，现在我自己也有了。姐，你也有，大哥也有，我们一人一支。”

    皇上赏赐给夏家的宅子是一个商人新盖的宅院，宅院刚落成，那家人就因为牵涉贩卖私盐被治罪，宅子也被朝廷收了。正好皇上想赏赐夏家，当即御笔一挥，写了个门牌：“仁善之家”，这宅院就落到了书杰三人名下。

    皇上如此高调恩赏的理由就是甄子柔献给太后的药膳方子很有成效，太后娘娘为了惠及更多子民，将那些方子公布了。太医院的御医还将当年甄子柔说的遏制消渴症的原理和药膳方子一起印成册发放，这必然带给众多犯了消渴症的人福利。不仅太后娘娘对甄子柔感恩，药膳方子惠及的那些人同样感恩，大周是一个讲求礼义智信、提倡施恩做善事，更宣扬感恩念恩之心的朝代。

    新宅院在所谓的富贵人区，离徐府更近了，念儿囔囔着要一起去看书瑶家的新院子，还说以后夏家也要给她备一间屋子，书瑶很干脆地应了：“当然，我们两人的屋子挨着，就跟在徐府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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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准备

﻿    京城，慕容府。

    慕容紫烨的院子里，郁闷的慕容大爷正一个人靠在窗边，对着凹了一个角的圆月喝闷酒。因为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高调感恩，都已经没了人的甄子柔又在京城火了一把。

    太医院发出来的册子上不但有针对消渴症的药膳，还有指导富贵人家上了年纪的人如何预防消渴症的建议和食谱，据太后娘娘的专属御医说，这些都是出自甄子柔。

    富贵人家吃的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些素日里离不开肉食、甜腻食物，老是被太医、郎中警告的老太爷们都抱着册子好好学习了一回。

    于是，又有不少人开始叹息甄子柔的早逝，叹息慕容府的没眼光。

    还有很多人说甄子柔懂得这么多，说不定当年慕容紫烨就是被她给治好的，结果还要被贬妻为妾，慕容府真不是好东西。

    虽然有御医证实甄子柔不懂医，只是懂药膳，还有比较了解消渴症（但不会诊治），众人还是不买账，就算是被“冲喜”冲好的也应该善待人家呀，现在整个大周都在讲知恩感恩不是？

    无论如何，反正慕容府现在就是一个反面教材！既对甄子柔恩将仇报，又不感念马老将军的恩、一心想着悔婚约，甚至想拿人家甄子柔的女儿去替代跟马家定亲的亲生女儿，书文正月初八在甄府说的那番话被添油加醋地到处复制宣扬。

    ……

    皇上赐宅，又有跟慕容府不对盘的人跳出来“开玩笑”说这下慕容府再想害人家夏家的孩子也不敢随便闯进夏家了，御赐的宅子御赐的匾额诶。

    总之，现在的慕容府是动不动就被搬出来变成人家茶余饭后磕牙的“笑料”或者抒发义正言辞、表现高尚品德时谴责的案例。

    慕容尚书气得头发迅速白了一片，把丁氏和年后刚回京就被关进佛堂的小丁氏臭骂了一顿，慕容紫烨自然也不能幸免。

    “柔儿，柔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只是一个市井出身的冲喜女子，做妾又有什么不行？我一样会对你好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一个两个地勾搭上别的男人？为什么？为什么？……哈哈，哈哈，背叛我是没有好下场的……你最后不还是死在我手里？……哈哈……哈哈……”

    慕容紫烨扑倒在桌上，手中的就酒杯落在地上，竟然没破，骨碌碌滚出好远……

    玉林镇，夏府的新宅院里，各处已经基本归置好。

    人多就是好办事。徐府派了一些手脚利索的婆子丫鬟，加上宫里来的宫女、侍卫，再有西塘街上左邻右舍的帮忙。一日就搬好了家，而且都整理清楚了。

    李婶、阿娟嫂等邻里虽然不舍，但还是真心为书杰三人高兴，那么大那么漂亮、带着小花园的新宅院，还是御赐的宅子。谁不羡慕？再说距离也不远，想念这仨孩子了，过去探望还是很方便。杰少爷还说了，他们三兄妹仍然是西塘街的孩子，等园子里的花开了，也学那些富贵人家办赏花宴。请大家过去聚聚，还是让李婶和几个善于做菜的婶子嫂子跟梅姨一起下厨做好吃的大锅菜。

    至于西塘街上的夏家小院，杂物房里外两间和厨房现在都已经完全是豆腐作坊。主要由孙大媳妇打理。李婶家从乡下来的两个侄女在夏家豆腐坊帮忙，就住到原来梅姨母女和大妞姐妹住的屋子，顺便负责小院里的日常打扫工作。现在地方大了，人也多了，夏家豆腐坊计划陆续推出豆腐干、豆皮、腐竹等产品。

    梅姨每天还是会去豆腐坊。主要是早上过去接孙大媳妇的班，接待到小院取豆腐的人。因为现在换水不方便。书瑶准备将黄豆在红木箱里储存的时间翻倍。他们兄妹曾经做过试验，用那样的黄豆和普通的水（没有增灵过）做出来的豆腐、豆浆，味道还是一样鲜嫩浓郁。

    甄子柔周年忌日当天，一早，坐在花园中心三层楼的亭子上，书瑶姐弟俩边吃早餐边感慨，盖这院子的那户商人可真会享受，坐在这里，不但能俯视整个园子，还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宅院的每一处。

    书文看到前院一众“缩小了”的身影在忙忙碌碌走来走去，知道是柳妈妈和刘嬷嬷她们带着宫女在准备一会儿的法事。金叔叔和大哥也在前面安排，还要接待客人。

    因为皇上高度表扬及赐宅，甄子柔今日的周年祭注定要热闹张扬，不但本地县衙的大小官员、就连附近州府、县衙的长官都会过来感受皇恩、深切领会皇上和朝廷的指导想，然后才能好好宣扬贯彻。

    夏家的族长、族老就更不用说了，为了不失体面，由族里选出十二名知书达理、知礼的代表去书杰他们的新宅子（大家都跟着刘嬷嬷等宫里来的人称“夏宅”）观看法事、参加祭拜，以及帮忙。并规定其他人不许擅自过去“丢脸”。今日夏宅不但有宫里来的人，还有众多官员、高僧，一旦丢脸可是丢整个家族的脸

    在夏霖宇、夏霖昂兄弟的再三请求下，念在他们毕竟同夏霖轩同一血脉，族长还是将俩人及夏府长孙夏书羿计入十人中，不过明言今日若是他们继续做什么不当的举动惹恼书杰三人，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如金舌头、宫嬷、柳妈妈等），定将夏府众人逐出家族。

    其实族长多虑了，夏霖宇兄弟欺软怕硬，其实胆子很小，而且毕竟出身名门，一些规矩避忌还是很清楚的。他们今天哪敢闹什么？只是想露露脸罢了。

    书文正在嘟囔怎么大哥还没来接他们（书杰说安顿好所有事，就过来接他们跟他一起去接待来客。这会儿前院乱糟糟，书文才安排大妞二妞陪着他们在亭子上玩），大石头过来了：“姑娘、二少爷快下来，甄府的舅老爷和表少爷来了，大少爷让你们过去。”

    书文俏皮地翻了个白眼：“他们来做什么？上次还没被金叔叔骂够吗？”书文现在对金喜达可是万分仰慕和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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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新开始

﻿    甄大富和甄柯宝进了夏宅，满眼都是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凭什么？三个小孩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宅院吗？甄子柔是他们甄家出来的姑奶奶，要赏赐也应该赏赐给甄家才对嘛！

    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大门上金光闪闪的御赐牌匾想不认得都不行，皇上是谁？在肚子里yy就算了，面上可不敢露出丝毫。

    别说皇上了，宫里来的嬷嬷和太监他们都不敢得罪啊。

    刚才他们腆着脸上前，想跟与书杰站在一起的那位嬷嬷还有公公套套近乎，甄大富一句“我……我是甄氏甄子柔的嫡亲兄长”刚出口，顺子公公就鄙视地“嗤”了一声：“额，就是把亲妹子卖去冲喜开酒楼的那家吧？也好意思来？”

    当年，为了给娘亲和弟弟妹妹换一点药和粮食，顺子公公将自己卖进宫做了太监，甄家吃得饱穿得暖，竟然把妹妹卖给将死的人去冲什么喜，拿那昧良心的银子开酒楼，顺子公公实在鄙视得不行。兄长不就该是全力保护弟妹的吗？

    “……”甄大富呆若木鸡，还未憋出词来，刘嬷嬷又来了一句：“你们当年不是公开声称与夏娘子断绝关系了吗？杰少爷，人善被人欺，对有些人你可别太客气！太后娘娘听了那些传闻都心疼你们仨呢。”

    “不……不是，传……传闻不……”一向口若悬河的甄柯宝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完一句话。

    顺子公公看都没看他一眼：“杰少爷，我再过去跟玉泉寺的师父们沟通一下。”刘嬷嬷也道：“我去让人把库房而好，今天人多，太后娘娘赏的就不说了，也没人敢偷拿，可是威远侯府和金公子都带了不少好东西呢，全都得登记造册才行。”

    刘嬷嬷在宫里就是嘴不饶人。到了外面数落这些人不用顾忌就更加“快意恩仇”了。昨晚跟柳妈妈聊了一晚，刘嬷嬷对夏府和甄府简直是厌恶到骨子里。什么人啊这都是？年幼的孤儿孤女都要坑害！

    甄大富父子的脸都成了猪肝色，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吧？虽然甄大富今日柱着拐杖来，自然希望能多占点便宜，可是被这样裸地当面防着还是难堪不已。

    登记造册？书杰三人的东西他们还可以拿各种名头抢就抢了，威远侯府和金舌头的东西哪是那么好碰的？

    这还不是最让甄大富忧心的，真正让他心惊胆颤的是刘嬷嬷那句“太后娘娘听了那些传闻都心疼你们仨呢”。

    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都知道那件事了？都相信他们甄府不是好东西了？听说慕容大夫人一回到京城就被禁足，是不是太后娘娘发怒了？那他们甄府怎么办？

    甄大富开始觉得手脚冰凉，越想越觉得是，仆婢都是跟着主子走的。如果不是太后娘娘厌恶他们甄家，那两位公公和嬷嬷怎么敢这么对他们？他是甄子柔的嫡亲兄长诶！皇家不是正在感恩么？

    甄柯宝毕竟年轻，面皮薄些。哪经得起这样的阵势，书杰刚转身离开，他就直接甩脸子给他爹：“如果不是你和娘做了那些遭报应的事，人家怎么会这样对我们？说不定还会看在姑姑的份上，给我们家也赐一座大宅子呢！走走走。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甄大富气得举起手要打甄柯宝，在半途总算憋住，今天这地界可不是能闹腾的地方，搞不好就被赶出去。不能走啊，一走，他们甄府当年和甄子柔断绝关系的事就真的是板上钉钉了。

    甄柯宝也是一时说气话。哪里舍得真走？

    书瑶姐弟到了前院，先去找了柳妈妈，才在柳妈妈陪同下去见甄大富。

    甄大富见书瑶姐弟过来。务必亲热、和蔼地伸出双手：“瑶儿、文儿、来大舅舅这，想死舅舅了。”

    书文抱住柳妈妈的手：“不要，我怕被卖掉。”

    书瑶瞥到刘嬷嬷走过来，则直接往刘嬷嬷那边扑去：“我才不要，你们是不是又要抢我身上的衣服。那天大舅母就要我把太后娘娘赐的披风给表妹。”

    刘嬷嬷是过来寻柳妈妈问事的，见书瑶姐弟“吓”成这样。忙蹲下身，心疼地抱住书瑶：“瑶姑娘莫怕，他们还没那个胆。”扭头轻蔑地瞪了甄大富一眼：“宫里赏的披风是谁都有命穿的吗？不要脸就罢了，连命都不要了？”

    甄大富父子是知道那件事的，甄老太太寿辰的第二日，林氏想抢书瑶大氅的事就传了出去。其实也是甄家倒霉，那位从京城回来的太太为了表现自己见过世面懂得多，拿那件事当教材到处宣扬呢。

    甄大富气得揍了周氏一顿，也因为这事，这次过来玉林没有带周氏。

    没想到书瑶这死丫头这么记仇！竟然还记得这事，直通通地给捅了出来。

    甄柯宝也顾不上自己亲娘了：“表妹莫要跟我娘计较，她见识少眼皮子浅，已经被我爹教训过了。”

    刘嬷嬷闻言瞟了甄柯宝一眼：再不堪也是自己的亲娘，在外人面前这样损自己的亲娘，也不知他娘听见了该作何想？

    这时，夏家族长和五爷爷带着族人到了，书瑶姐弟忙上前行礼，一一叫人，当然，夏霖宇是三伯父，夏霖昂是六叔父，与其它族亲没有区别。

    书杰也赶过来，给族长介绍了宫里来的刘嬷嬷和顺子公公，俩人虽然不太热情，倒是也说了两句话，无非就是夏家出了个好媳妇、太后娘娘很关心书杰三兄妹之类。

    刘嬷嬷和顺子公公都很喜欢书杰三人，又受了金喜达和威远侯夫人姚雪兰的人情，自然处处为书杰三人的利益考虑，不会太下族长面子，书杰兄妹三个以后有很多事还是需要族人支持的。

    夏家是获罪被夺爵的家族，皇上现在还不想给他们太多体面，所以这次甄子柔的周年祭并没有在夏家祠堂进行，而是将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灵位请到夏宅，祭拜过后再送回祠堂。

    饶是如此，夏家族人也总算是在家族败落之后又小小风光了一回。不管怎么说，甄子柔都是夏家的媳妇夏甄氏。

    这会儿族长再听到刘嬷嬷和顺子公公说太后娘娘关心书杰三人，立马油然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连声承诺族里一定会特别照顾书杰兄妹。

    夏霖宇在一旁蠢蠢欲动、一直想插进话来，可惜，不管是族长，还是刘嬷嬷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顺子公公还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那鄙视和戏虐的眼神让他浑身直发毛，双脚不由自主地慢慢往后迈。

    法事加祭拜，整整折腾了大半日。

    书杰一家也算是在新宅安顿下来了，拿金喜达的话说，他们的生活将掀开新的篇章，一切的不幸和苦难都将过去。

    书瑶心里暗自感慨，前世这个时候，他们三兄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第一个离世的书文已经闭上了无邪又无辜的双眸。不过今世，她一定不会让悲惨重演！某些人的账，要慢慢算！

    当晚，刘嬷嬷和顺子公公就启程回京复命去了，金喜达这次没有急着走，就在夏宅住下来，对外只说要陪着三个孩子住一阵，还要拜访一些朋友。私下里，柳妈妈和书杰却是知道他是有特别任务在身。

    金喜达告诉书杰，到时候可能需要他的帮忙，因为书杰经常带着小乖和火火进山狩猎，而金喜达这次要完成任务，就需要深入九岭山。书杰自然是一口答应，只说金喜达准备进山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就行，其它什么也没问，金喜达和柳妈妈都暗自点头。

    新宅子要添加家具、宅子大了也需要打理，自然就需要增加一些仆婢。金喜达拿了一叠银票给书杰，书杰忙道：“不用了金叔叔，爹娘给我们留了不少积蓄，现在除了豆腐店铺和庄子上的产出，我们还有两处进项呢，足够用了。”接着把帮张财恕养茶花得了五万两银子和云园三成份子的事、以及帮揽月阁养玉的事都跟金喜达说了，柳妈妈也点头证实。

    金喜达惊讶不已，同时打心眼里为书杰兄妹骄傲。至于书杰说书瑶养玉的方法是跟娘亲学的，金喜达是深信不疑，那个女子无比灵慧，总有那么多与众不同的想法，只是一直在低调地藏拙罢了。就像当初那个调味的“鸡精”，明明是她想出来的，却撒娇撒赖地硬是套在他身上。想到那时候在他面前无比放松娇憨的明媚女子，金喜达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心里依然如当年那样柔软一片。

    现在这三个孩子，书杰是甄子柔教导的，书瑶书文姐弟更是甄子柔生养的，都比一般的孩子聪慧懂事，肯定也跟着她学了不少。何况这仨孩子还特别有运道，否则怎么会得了小乖和火火？还有那让人吃了上瘾的夏家豆腐豆浆！而养玉这样的事，最需要的就是运道、是福缘。

    因了这些信念，书杰他们再弄出什么稀奇玩意来，金喜达都不会觉得奇怪。

    既然书杰他们身边有足够的银子，金喜达也没有勉强书杰收下银票，这个宅子里现在都是妇孺，放太多的财富不是好事，得亏还有白虎小乖镇宅。

    ps：

    不好意思，最近老是迟到。另，明日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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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欲言又止（一更）

﻿    小乖和火火很兴奋啊，现在宅子大了，足够让它们撒野撒欢。

    书瑶跟着金喜达、书杰去买仆回来，花园的草地上正闹腾，俩人俩兽“意气风发”地在追逐、抢夺着一个大蹴鞠。火火更像是在凑热闹搞破坏，吱吱吱地打滚加手舞足蹈，把书瑶乐得不行。

    蹴鞠被小乖前爪一挥，飞出老远去，书文和钟嘉义正沮丧呢，就听到书瑶银铃般的笑声。钟嘉义眼睛一亮，瑶儿妹妹回来了？他都好几日没有看到她了呢。

    上次书文和钟嘉义打架后没几日，揽月阁的李掌柜就带着钟嘉义和一大堆礼品上门了，一来钟嘉义为无礼挑衅书文的事正式道歉，二来钟嘉义很想跟书文做朋友，更想同书文一起学武。

    钟嘉义的母亲向李掌柜了解书文的家世，得知夏家三兄妹就是甄子柔的孩子，品性纯良，还有夏家豆腐和白虎红狐狸的事，就很乐意让钟嘉义与书文交好，再听说如今为揽月阁养玉的就是书杰兄妹俩，更是直接让李掌柜亲自带着钟嘉义上门。

    李掌柜虽然没有明言钟嘉义的身份，倒也暗示书杰钟嘉义的家世不一般，而且家族行事作风低调，父母都是明理仗义之人，书文与其交好对他们三兄妹只有好处没有麻烦。

    这些话让书瑶更加确信钟嘉义应该就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儿，遂怂恿书杰接受钟嘉义在下学之后和学堂沐休时到夏家同书文一起学习、练武的请求。

    就因为书文一句“得亏我姐帮你在我大哥面前说好话”，钟嘉义每次过来，总要给书瑶带一些精致的小点心、或者小玩意儿之类，还说他娘亲说了，“小姑娘精致，不像男娃子般皮实粗糙，所以都喜欢精致的东西”。

    钟嘉义家里有也有不少小姑娘。平日里他都不爱搭理她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书瑶这个小妹妹，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让他恨不得收罗所有精致的好东西送给她。在九岁的钟嘉义眼里，只有瑶儿妹妹，才配得上母亲说的“精致”二字。

    “瑶儿妹妹你回来啦？长胜，快，把那两块雪莲糕拿来给瑶儿妹妹。”钟嘉义一脸的得色。雪莲糕是用天山雪莲、新鲜白莲子、和上等糯米做的，非常难得。他好不容易才从他娘那里要来两块，赶紧送来。

    金喜达是认识钟嘉义的，知道书文三人跟钟嘉义走得近也很赞成。还告诉他们钟嘉义是皇后最疼爱的嫡亲侄儿，证实了书瑶的猜测。

    此时，看到钟嘉义巴巴地向书瑶“献宝”，金喜达笑呵呵地逗他：“小墩儿，就瑶儿有。我们都没有么？”钟嘉义从小胖墩墩，大家都叫他“小墩儿”。

    钟嘉义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自己也没有啊，我娘说雪莲糕姑娘家吃的好，这么精致的东西爷们吃纯属浪费。下次我带奶娘做的菊花红豆糕来给你们，很好吃的，我娘说我就是菊花红豆糕吃得太多了才这么胖。”

    众人被钟嘉义的窘态和言语逗得哈哈大笑。不只火火上窜下跳吱吱乱笑，连小乖都欢乐地吼了一声。

    二妞接过长胜手上的小食盒打开，里面的两块白色糕点竟然是雪莲花形状的。放在绿色的不知道什么叶子上，煞是精致好看。

    “好漂亮，这哪里舍得吃下去？”书瑶轻叹出声。

    钟嘉义赶紧道：“我娘说，这要新鲜做好的才好吃，放久了就不好了。瑶儿妹妹不要舍不得吃，下次我娘再做。我还给你送来。”

    钟嘉义的娘若是听到，肯定要大叹“儿大心生外向”，她一次才让丫鬟做六七块雪莲糕呢，就被儿子送走两块，现在还承诺了下次的份额。

    书瑶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姑娘，当然知道雪莲糕的价值，忙回道：“不用了墩儿哥哥，书上说雪莲养颜调身，你娘多吃点好，我年龄还小，尝尝鲜罢了，吃多了也是浪费。”说完转身交代二妞：“待会儿墩儿哥哥回去的时候，别忘了给他带上一盘梅花糕，也给他娘亲尝尝。”

    “梅花糕？”钟嘉义最喜欢新鲜糕点了，“瑶儿妹妹做的？”

    书瑶摇头：“梅姨做的，但梅花是冬天的时候我采的，用的水也是那时收集的梅花上的雪水。”夏家这种梅花糕的做法与通常梅花糕的做法有些不同，更加清香爽口，是以前甄子柔教红梅做的。

    书瑶将一部分梅花、雪水装进坛子里埋在地下，另一部分放到红木箱里，当着柳妈妈她们的面挖出来后又悄悄掉了包。也就是说，做梅花糕的材料都是增灵过的，口感自然更添几分。书瑶暗自想，她这梅花糕的味道、功效一定不输于忠国公世子夫人的雪莲糕。

    “这么讲究？一定很好吃！”钟嘉义一脸向往，这瑶儿妹妹真真是精致的小人儿，做个点心都这么讲究！嗯，跟娘像，娘一定会很喜欢的。

    “大哥，我的书僮呢？”书文没看到书杰他们身后有人，随口问道。大哥他们今日出门是去买仆婢的，金叔叔说要给他添一个小书僮，还可以陪他一起练武。

    书杰笑答：“这就惦记上了？柳妈妈和梅姨把人都带去洗漱、安排屋子了，还要统一说规矩呢，晚点我们去前面，你就能看到，你还要给他起个名字哦。”

    “就叫‘威风’呗，”钟嘉义兴致勃勃地插嘴，他之前喜欢斗蛐蛐，现在喜欢练武，都是希望威风凛凛的，小厮“长胜”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长胜’、‘威风’，我们兄弟俩打遍天下无敌手，哈哈。”

    书文撇嘴：“才不要，不好听，我自己想一个。”

    钟嘉义讪讪地：“不要就不要，哪里难听了？哼，我娘说还要再给我找一个小厮，以后就叫‘威风’。”

    书杰他们今日共买了八个人：一个门房兼车夫强伯，一个厨娘强婶，他们俩是夫妻，带着12岁的女儿招弟和8岁的儿子狗剩。另外还有两个打杂的中年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

    柳妈妈准备安排招弟跟大妞一起在内院侍候，狗剩则给书文当书僮。狗剩的名字太难听了，要改。

    金喜达建议，既然给狗剩和招弟改名字，就连大妞、二妞、还有两个粗使丫鬟一起改了。金喜达和书杰把起名的光荣任务交给了书瑶、书文。

    狗剩的名字是书文改的，就叫上进，不但上进自己欢喜，强伯、强婶也喜欢得很。

    女孩的名字就都出自书瑶了，一律以“锦”字结尾，大妞叫红锦、二妞蓝锦、招弟橙锦、两个粗使丫鬟就叫绿锦和黄锦。

    夏宅要添置的家具都交给了许木匠，让许木匠和九斤嫂乐不可支，尤其做得精细用心，又找了九斤嫂的两个弟弟和表弟来帮忙，最快时间完成了书杰他们定制的所有木制家具。

    如此，夏宅算基本落定，各人各就各位，金喜达也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每日早出晚归，要不就是猫在书房里。

    这日又是琴棋课，书瑶发现莲居士一会儿一会儿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瞟向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又没开口。

    书瑶暗道，这位先生已经好几日没找她麻烦了，这是又看她不顺眼了？可是眼神里好像又不是之前那种厌恶，而是一种想问什么的样子，好奇怪啊。

    念儿没注意那么多，课间休息的时候拉着书瑶问七问八，十分关心自己在夏宅的屋子整理出来没有，问着问着就问到了金喜达：“金叔叔还要在玉林呆很久吗？”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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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二更可能会晚点，太迟的话大家明早再来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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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人交战 （二更）

﻿    “嗯，金叔叔说还要办点事，拜访几位朋友。”书瑶回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莲居士正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

    “瑶儿，我跟你说个秘密，”念儿神秘兮兮地对书瑶眨眼，“我昨晚偷听到祖母跟二婶说，再过三日就是金叔叔的生辰，还说金叔叔很多年了都不过生辰，每到生辰那日就一个人躲起来。瑶儿，你说这是为什么？”

    “可能是曾经在生辰那日发生过什么让金叔叔很难过或者很生气的事吧？”书瑶猜道，心里直觉应该与她娘甄子柔脱不了干系。娘的日记里提到的对金喜达的误会就似乎与谁的生辰宴有关，莫不就是在金叔叔的生辰宴上发生的误会？

    念儿不知想到什么，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也是，我就不喜欢过生辰，我生辰的时候，我爹就会很想念我娘，就很难过，有两次还抱着我哭呢。”

    书瑶轻轻握住念儿的手：“你娘在天上看到你爹和你现在很好，一定会很开心。我大哥说，要让我爹娘安心，我们三个就要好好的，每天过得快快乐乐的。你爹那么疼你，你除了自己要开心，还要让你爹开心。”

    念儿的眼里也有了一种牵挂和想念的颜色：“瑶儿，我真的想我爹了。祖母前几日还问我想不想回京城，说爹很想念我。瑶儿，今年过年前我和祖母可能就要回京了。我不喜欢京城，但是我很想我爹。”

    “想就去京城吧，有你爹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就像我现在，只要跟我大哥和文儿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高兴”书瑶诚挚地劝道，能在爹娘身边是最幸福的，再不喜欢的地方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女子在自己父母身边的时间本来就短。念儿今年十一岁，大周女子一般及笄后、晚些的也是在十七岁前后就要嫁人了，又能在她爹身边呆几年？

    “嗯，”念儿点头，“我跟祖母说了，今年回京跟我爹一起过年。不过瑶儿，到时候我们就要分开了，我也好舍不得你呢。”

    书瑶笑道：“我也舍不得念儿姐姐，以后有机会我就去京城看你。”应该是有机会的，以大哥的才学武功。孝期过后如果真的能拿下文武状元，或者拿下其中一个，她和书文肯定要跟去京城的。有大哥在的地方才是她和书文的家！

    “好啊，祖母也说你们兄妹三个以后应该会进京的。”念儿的情绪又高起来了，“啊呀，关键的事还没说呢！瑶儿，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金叔叔准备生辰礼物？他不喜欢办生辰宴。会不会也不喜欢生辰礼物？还有啊，如果要送，我们送什么给金叔叔才好呢？”

    书瑶也蹙起秀眉，是啊，准备什么好呢？金喜达待他们三个如同自己的亲子侄，既然知道了他的生辰。哪能不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

    突然灵光一闪，书瑶有了主意。

    念儿见书瑶突然睁开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是有想法了：“瑶儿想到什么了。快告诉我。”

    书瑶调皮地冲她眨眼：“念儿姐姐，生辰礼物是心意，要自己想，我们总不能送一样的对吧？”

    “我不管！”念儿佯装怒瞪了书瑶一眼，“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你自己要送的。现在快帮我想，你这小妮子鬼主意最多了！”

    书瑶笑嘻嘻的。也不理她，自顾自朝座位走去，该上棋课了，无心和书房里侍候的丫鬟已经将筝收起，摆放好了棋盘和棋钵。

    “讨厌瑶儿！臭妮子！”念儿笑骂着追了过来。

    另一边的冰儿和秀儿瞟了一眼过来，继续低头“专注地”看棋谱。这个小小的书房里，四个小姑娘俨然分成了俩个小团体。

    四人都坐好等着上课，突然发现莲居士还未回到她授讲的位子上。怎么回事？莲居士一向抓紧时间，谁没有准时回到书房耽误了课程都要被她罚站，有时候还要被罚默写棋谱或琴谱。。

    书瑶向外望去，一棵大树下的靠椅上，莲居士正对着面前的水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真像一座雕像！

    书瑶等人不敢去催促，无心更不敢去打扰，神游天外的莲居士正在天人交战：要不要送生辰礼物？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感动？还是鄙视和嘲笑她？当年他都不接受自己，现在自己也不是年轻美貌的好年华了，他会接受吗？

    接受？莲居士被自己的这一念头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念如死灰，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避开他会出现的地方，没想到才见一面，她的心又活了。

    不，不能这样！她是冰清玉洁、心无杂念的受戒居士，她有着让人敬重的好名声。因了这名声，他们家的侄女，包括整个家族的女子都成为结亲的好人选。也因为这样，兄弟姐妹都感激她、善待她，每隔一段时间，京里都会轮流送来不少好东西。

    前两个月，兄长还给族长写了一封信，请族长牵线，从族里过继一名小孩给她，最好是男孩，实在不行，女孩也可以……

    莲居士用力甩了甩脑袋，才惊觉书瑶和念儿早已离开了，转头一看，四个学生已经准备好，正一脸疑惑地往她这边看，

    “咳咳”莲居士正了正神情，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温习上次教的棋位计算，两人一组对弈练习。”

    书瑶瞥见，莲居士的脸颊，难得地泛起红晕。

    莲居士看着专心下棋的书瑶，心里又开始挣扎，那个男子的脸在她脑海里多么地清晰！就像是早已印在她心里。她甚至想，只要他能接受自己，就算让她跟他一起照顾培养书瑶三人，她也乐意。

    她发现自己的爱是多么的卑微！可是怎么办？她真的爱慕他！已经无药可救！她愿意为了他放弃所谓好名声，她愿意为了他喜欢原本讨厌的人，做原本不屑做的事。只要有一天，他能把对那个女人的痴情，分给她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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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破茧成蝶

﻿    一大早，金喜达对书杰说准备进山，他昨晚回来很晚，书杰他们都已经睡了。

    书杰想了想，还是对金喜达说道：“金叔叔，如果您只是巡巡看看，我们带上小乖就可以了，如果您要找什么，最好还是让瑶儿跟火火沟通一下，火火对九岭山的每一寸地方都很熟悉，哪里有什么、藏着什么，它都能寻出来，但它只听瑶儿的。”

    火火是只寻宝狐狸，但它真的很懒，除了第一次主动找了那些好东西给书杰、书瑶兄妹做见面礼外，后来都要书瑶提出要求了，并答应给它做什么好吃的增灵过的食物，它才会勤快地去寻物。否则每次跟书杰进山，就只顾着自己玩儿。书杰偶尔找不到路，让它带个路还要跟它讲条件呢。

    “哦？”金喜达眼睛一亮，火火还有这能力？这可太好了！好过让几十上百人搜山，还不需要闹出动静来。他也听说过“寻宝狐狸”，难道火火就是？本来他今天只是先看一看，希望能摸出一点蛛丝马迹，再让黑漠他们寻重点区域搜索。但……如果……火火真能找到……就太省事了。

    在金喜达看来，书瑶虽然年幼，却无比聪慧懂事，也不担心她对他人说漏嘴，遂将书瑶找来，带着书杰、书瑶一起进到书房。

    关好房门，金喜达拿出一块似乎是折断、只余一半的象牙板说道：“这叫象牙芴，被折成了两半，另一半被人藏在九岭山，我现在需要把它找回来。可是，我们知道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石’字，还不知道是‘石’还是‘十’？瑶儿。这东西很重要，你能否让火火帮帮我？”

    “‘石’？石碑？石亭？石云峰？十丈峰？十里亭？……这范围太大了！”书杰在脑袋里搜索着他所知的信息。

    金喜达也苦着脸：“可不是？我本想今天先去踩一遍，看看这些所有含‘石’和‘十’的地方。”

    书瑶点头应下：“金叔叔，你把这象牙芴给我一下，我跟火火说。”

    书杰找来火火，书瑶抱着火火看那个象牙芴：“火火，你知道这东西吗？能不能找出来？”火火瞟了一眼，露出厌恶的神情，“吱吱吱”。书杰现在也很了解火火的“语言表达”，笑道：“金叔叔放心了。火火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不过应该是个不太干净的地方。”火火是一只有洁癖的狐狸，说哦为脏乱一点的地界就不愿意去。

    金喜达兴奋不已：“火火。你把这东西找到，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找来。”火火贪吃贪玩贪睡几乎有目共睹。

    “吱吱吱”火火鄙视地瞪了金喜达一眼，还呲了一下牙，仿佛在说：本狐狸才不稀罕！

    金喜达楞住了，书杰和书瑶则忍不住笑出来。

    书瑶以一副“便宜你的”神情说道：“如果你帮金叔叔把东西找到。我就给你吃一朵那墨菊如何？

    金喜达好奇道：“火火喜欢吃花？”

    火火又“吱吱吱”瞪了他一眼，然后谄媚地在书瑶手背上舔着。

    书瑶轻拍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别得意的太早！找到东西才成。”

    火火傲娇地杨了扬尖尖的下巴。

    书杰为不明所以的金喜达当起了翻译：“没问题了金叔叔，火火为了那朵墨菊，一定能找到那一半，它已经嘴馋很久，若不是怕瑶儿把它赶走。早就下嘴了，哈哈。不过它可不是什么花都吃，只吃名贵品种。”还是要增灵过的。

    金喜达再次石化。这还是狐狸不？呃，应该是狐仙了！

    不过只要能找到那一半象牙芴，多名贵的花他也能给火火找来。

    还有呢，他前几日就在惊叹，夏宅花园里的花。不论“本应该”是哪月开的，在夏宅里都是傲然绽放。就比如小瑶儿书房里的那盆墨菊。照理应该是秋天开放，可现在是夏初了呀。

    金喜达和书杰带着小乖、火火出发了，顺路先送书文去学堂。书瑶也同柳妈妈去了徐府。

    今日是书画课，罗娘子让书瑶四人自己在花园里选一个目标画出来。

    念儿不喜画花，觉得有书瑶画的花做对比，她自己画出来的花怎么看都没有感觉，她选择了画池塘边的亭子。

    冰儿一向偏爱牡丹，自然选择正盛开的牡丹来画，秀儿则选了初放的荷花。

    书瑶不想跟冰儿二人“冲撞”，环视了花园一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盯着园子一角看了很久，在其他三人几乎都画了一半的时候才开始下笔。

    罗娘子一直关注着书瑶，但无论书瑶在环绕花园选景，还是坐在石头上发呆，她都没有出言干扰，这个七岁的小姑娘，那双灵动的眼睛不但会说话，还总是能看到特别的东西。

    前次她让四位学生画蝴蝶，其他三人都是画蝴蝶翩翩飞舞在花间、或者停留在花朵上，而书瑶却是画了一只刚刚挣扎着破茧而出的彩蝶。整张画面除了一支斜插而出的绿色细枝、乳白色的蝴蝶茧、翅膀还有点湿意未张开的彩蝶，就是一片静谧的白色，给人一种空灵而暗藏震撼的感觉。

    那张画的技巧不见得有多么强，但那种意境却是非常的唯美，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七岁小姑娘之手。

    罗娘子让她们四人解释自己的画作时，书瑶说，她娘甄子柔在世的时候曾说过，正是这种在破茧时挣扎的过程，才让蝴蝶的翅膀强壮，最终可以飞向天空。

    在书瑶说话的时候，罗娘子清楚地感受到她眼里的光彩，那也是一种空灵的震撼。

    罗娘子暗暗赞叹，听说甄子柔是一位不同寻常的女子，可惜无缘结识，但是通过书瑶说的这番话，她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描绘出一位外柔内刚、眼神坚定的美丽女子。

    罗娘子收藏了那幅画，还在旁边题了四个字：破茧成蝶。她相信，这个最年幼的学生，终有一天，也会破茧而出，成为一只最美丽傲然的彩蝶。

    罗娘子给的时间是一柱香，一柱香就要燃尽的时候，念儿三人陆续收了笔。看到书瑶还在埋头画，念儿有点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刚才瑶儿妹妹也不知为什么发了好一会儿呆，现在不能按时完成，不知道罗娘子会不会罚她。

    正在想着，就见书瑶轻呼出一口气，收笔，抬起头来，清亮的眼眸看过来，朝她笑了笑，似乎知道她的担心。

    罗娘子把四副画并排摆在长桌上，让书瑶四人与她一起看。

    念儿画的是亭子的远景，胜在布局，池塘的一小角、绿色的矮灌木、红色的亭子、白色的鹅卵石小路，很是幽雅，停在檐角的一只喜鹊在这份幽雅中增添了一道活力。

    罗娘子点头：“知道取长补短，突出自己的长处，不错！”念儿的画不够细致，单独画一物经不起推敲，但她很会取景，让人把注意力放在整体感觉上而“放过”细节。

    琴棋书画四项中，徐冰儿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就是“画”，她母亲也算是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尤其精于绘画和刺绣，冰儿五岁多就开始跟她娘学画和刺绣，所以对书瑶特别不服气。

    冰儿今天画的牡丹瑰丽大气，作为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很不错。

    罗娘子赞道：“画出了牡丹的华丽感觉，但要注意颜色深浅的把握，才能让花儿更‘活’”

    冰儿眼里的神采和自信在罗娘子说“但”的时候就有点黯淡下来，她也见过书瑶画的牡丹，投在花瓣上的阳光似乎都能让人感受到，她暗中试画了很多次都画不出那种感觉，又不愿意放下面子向书瑶求教。她真心不服气，从西塘街走出来的书瑶能画出来的，她也一定能画出来。

    秀儿善弹筝，最怕的就是书、画两项。她画的荷花，罗娘子点评：“中规中矩，看得出是荷花。”

    师徒五人的视线投向最后一张画，绿色的蔓藤，衬托着其间几朵黄色的小野菊，地面还有一朵斑驳的花影……画面简单、不华丽，但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看画的人还能感受到那小小的、本不起眼的花儿在顽强地、用力地生长，只要你用心，你可以看到小野菊在笑，在仰着脸接受阳光的照拂。

    罗娘子再次被这画的意境震撼了，上次那副“破茧成蝶“、今天这张小野菊，都在诉说一种坚韧的感情，都是借着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甚至可以说柔弱的“小生命”表达内心的坚定和勇气，偏偏都有着淡然的表象。

    看着微微抿着嘴的书瑶，罗娘子的眼里有了疑惑：这孩子的思想，似乎有着比一般成年人更多的内容。

    念儿啧啧赞道：“每一朵花儿在瑶儿妹妹的笔下都是那么生动！一朵野花都能画得这么好看！……可惜了，画那牡丹或者莲花多好，就算你画过了，画月季或者蔷薇也可以啊，花大朵，颜色也好看。这小野花有什么好看？若不是你画出来，我们都没注意到它呢。

    书瑶静静回道：“大花有大花的贵气，小花有小花的淡然，牡丹虽然华丽，微不足道的小野菊也能活出自己的美丽刚强。”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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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谁？ （一更）

﻿    书瑶回到夏宅的时候，红锦说金公子和大少爷已经回来了，话音未落，火火就冲出来趴在书瑶怀里“吱吱吱”地邀功。

    书瑶知道金喜达要找的那半块象牙芴肯定是找到了，好笑地拍了它一下：“这么迫不及待？蓝锦，去摘一朵墨菊来，轻一点，别伤了枝叶和另外两朵花。”

    蓝锦笑着应了，转身向书瑶的小书房走去。火火舔了一下书瑶的脸颊，激动地一溜烟跑个没影，比蓝锦还快，估计到花盆前面等着去了。

    书瑶几人楞了一下哈哈大笑，真是一只馋嘴的狐狸！

    “金叔叔和我大哥他们呢？”书瑶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红锦递了一条干净棉帕子给书瑶：“金公子出门了，说会很晚回来，晚餐不用等他。二少爷跟钟少爷在花园蹲马步。大少爷一回来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还说您回来让您过去呢。”

    “呃？……”书瑶一愣，平常这时候大哥一般是在指导文儿和钟嘉义，即使他们在蹲马步，大哥也会在一旁边练功边看着，发生了什么事？

    换了一套在府里穿的细棉简服，书瑶去了大书房，进屋的时候书杰正靠在椅子上发呆。

    “大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书瑶关切地问道，伸手小手就要去探书杰的前额。

    书杰拉下妹妹的小手：“大哥没事，瑶儿你看，这是不是爹的？”

    书杰的手上是一个很小的檀香木葫芦，缀着一小撮红色丝绦，不过现在已经快成黑色的了。书杰特意将小葫芦上刻了字的一面转向书瑶，是两个数字“66”。

    书瑶惊道：“大哥，你在九岭山上找到的？”说着立马从红木箱里取出了当时在夏霖轩“尸体”不远处找到的手串，原本挂在上面的一个小葫芦丢失了没找着。正是这会儿书杰手上的东西。

    这串檀香木手串是甄子柔带书杰三人去大名府城城郊的玉泉寺上香时给夏霖轩求回来的，寺里的师傅要在葫芦上刻一个字，一般都是戴手串的人名字中的一个字，或者“福”、“發”、“财”之类，也有少数人会要求刻上家族特别的记号什么的。

    师傅问甄子柔，甄子柔写了66两个数字，那位师傅虽然觉得看起来很奇怪，还是照着刻了。

    那时书杰还问“66”是什么意思，甄子柔说是“六六大顺”。夏霖轩是捕头，免不了打斗、追捕等激烈动作。手串这些物什很容易丢。甄子柔感觉刻上名字的东西丢了容易招麻烦，虽然像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可能没那么敏感，但总是能避免则避免。“66”寓意好。别人又看不懂，刻在这些物什上最好不过。

    书杰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在木实谷找到的，离金叔叔找的那个藏象牙芴的地方只有几步远。”看到那个小葫芦，书杰又想起了一直疼爱他的父亲，回来后情绪就一直提不起来。

    书瑶奇怪地问道：“这么巧？爹不会也是去找那东西的吧？”

    书杰摇头：“金叔叔是皇上身边的人。找象牙芴是朝廷的机密事，府城知府和玉林县令都不能知道，爹一个小捕头怎么会知道？许是追捕猎物经过那边，不小心弄掉的。”话虽这么说，书杰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那个小凹山谷还真不好找。他去了这么多次九岭山都没有发现。

    因为埋藏象牙芴的地方正好就在那个倒掉的石碑下面，他们才看到石碑上刻着的名字，知道了那地界叫“木实谷”。金喜达不住地感慨。若不是有火火，他们就是搜遍所有带“石”和“十”的地方，也找不回那半块象牙芴！

    完成了此次最重要的任务，金喜达就准备赶回京城复命去，特意把书杰和书瑶叫进书房交代道：“‘坏其罪’的道理你们都知道。除了你们兄妹三人。火火的神奇能力可不能再告诉第五个人，以免遭人眼红引来祸害。此次的事。我会上报说是书杰经常进山狩猎，见到过‘木实谷’的石碑，所以在我询问含‘石’和‘十’的地方时想到了那个山凹，我才能这么快找到东西。”

    书杰、书瑶赶紧应下：“知道了金叔叔，我们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连文儿都不知道，就怕他说漏嘴。”

    金喜达点头：“你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又不能时时在玉林，凡事谨慎小心才好！我明日就启程回京了，呵呵，真没想到此次能如此顺利！还以为至少要呆在这里半个月呢。”知道书杰兄妹并不是不知道“坏其罪”的道理，还懂得防止小书文说漏嘴，却在他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主动提出来让火火帮他忙，金喜达的心里暖暖的。像他心里的那个女子！都是重情的好孩子，也不枉他视他们三人如己出。

    书瑶一听“明日启程”，着急之下脱口而出：“不能晚两日吗？我们还要给金叔叔准备特别的生辰礼物呢。”说完又掩住嘴，金叔叔不喜欢过生辰，会不会不高兴？

    “生辰礼物？”金喜达奇道：“你们知道我的生辰？”若不是瑶儿提起，他都没想起来明日就是他的生辰了。

    书瑶小心翼翼地看着金喜达的眼睛，看到里面没有怒意才小声说道；“念儿姐姐告诉我的，我和大哥、文儿就想陪着金叔叔一起过生辰，还要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呢，我们三个都很喜欢很喜欢的礼物。”

    金喜达看到书瑶那双亮晶晶、充满对自己儒慕之情的眸子，以及书杰在旁边一副同样渴望自己点头答应的神情，心都快软化了，蹲下身子轻轻搂住书瑶的小肩膀，双眼一热：“好，金叔叔多呆一日，过完生辰才走。你们三人都很喜欢很喜欢的好东西啊？那金叔叔可要好好猜猜，啊呀，我今晚要睡不着了呢。”

    ……

    第二日，书瑶一早起来就钻进厨房，把红木箱里事先放着的材料换出来，在柳妈妈和梅姨的帮助下忙碌起来。

    金喜达被严令禁止靠近厨房，心里直乐呵：这小妮子是要亲手做吃食给他庆贺生辰吗？不会烫着伤着吧？嗯，有柳妈妈、梅姨她们在呢，会护着的。他笑呵呵地拂去了自个儿心里的担心，亲自送书文去学堂，然后顺便转去达信牙行王喜那看看。昨晚书杰说他们兄妹想置办一些房产，居住的宅院和店铺都行。

    金喜达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可行，虽然以后书杰三人多半是要进京的，但铺子田宅都是会增值的产业。玉林镇位置好，离京城又近，地价是只会爬高不会走低，多置办一些没有坏处。书杰身边还有张财恕给的五万两银票呢，虽然他们说藏得很严实，还是不能不让人担心，夏宅里可多是妇孺。

    房契就不一样了，官府登记过的，还要签名摁手印，偷走抢走都没什么用，县令杨易山知道自己对书杰三人的重视，也知道皇上和太后对夏宅的“恩典”，应该不敢轻易让夏宅的产业在他眼皮底下、在他的官衙里有什么“意外”。当然，添置产业时，他还是会让王喜注意保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是夏家三兄妹购置的。

    看着书文挥手跟自己道别，进了“祥林幼学”的大门之后，金喜达突然扭头转向左侧，那边的巷子口，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正缩头缩脑地往他这边探头看。金喜达刀子般锐利的眼神刺了过去。

    出夏宅没多久，他就觉察有人跟着，可是感觉到那人不像是有武功的人，跟踪也没有技巧可言，就想着先把书文送去学堂再说，不想吓到书文。

    “过来吧，你跟着我这么久是有话要说吗？”金喜达见那人被发现了却没有逃跑，那就是特意来找他又不想让书文知道咯？

    “是……是……是一位丫鬟姐姐让我把这张纸给你，说是你的朋友。”男孩满脸害怕地说道，拿着纸卷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位公子的眼神太可怕了。要不是为了那二十个铜板和一串要给妹妹的糖葫芦，他刚才被瞪一眼，肯定转身就跑了。

    “朋友？”金喜达一双利眸往四周巡了一圈，小心接过纸卷，伸长手重重抖开，才拿近来看，是一行娟秀的颜体小楷，明显出自女子之手：秀水河边的桃树林一见，曼莲。

    曼莲？谁啊？金喜达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不认识！他忙着呢，赶紧去找王喜才是正事，哪有时间去见什么曼莲？这么多年了，这些女子还总是玩这种把戏，本来还只是在京城，怎么现在连玉林都有了所谓仰慕他的女子？

    正想把纸条揉了扔掉，突然想到，曼莲？很久以前，他似乎也收到另一张出自这个名字的纸条诶！曼莲……曼莲……，对了，瑶儿的琴棋先生莲居士！曼莲正是她以前用的字。

    金喜达蹙了蹙眉，回想起那日连居士奇怪的反应，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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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晚上加更会晚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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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心疼

﻿    金喜达从来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有时连皇上都羡慕他活得真性情，活得恣意任性，近几年尤甚，不喜欢的人，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的是，金喜达心里最大的痛正是当年自己一时的“和稀泥”，被母亲和表妹算计，让深爱的女人离开了自己。

    若不是小侄儿正巧听到表妹跟母亲的贴身嬷嬷说的话告诉他，他甚至已经被迫跟那个无耻的表妹“奉子”成亲。

    自那以后，对不合眼的人、尤其是那些“爱慕”他的女子，金喜达一直都是干脆利索地直接拒绝或者避而不见。

    如果莲居士光明正大地邀他相谈，或者以“莲居士”、“莲先生”的署名想邀，他还不会反感，不会多想，应该会看在她是瑶儿先生的份上去赴约。他并不是顽固迂腐之人，认为单独跟寡居女子（望门寡也是一种寡居）说几句话就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莲居士这样鬼鬼祟祟地让人跟踪，邀约的地点在桃花林，又自称“曼莲”，让金喜达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诶，小哥儿，等一下，”金喜达叫住了那个欲言又止、转身想走的孩子，拿出荷包里的鹅毛笔在那张纸的反面写了几行字，摸了摸荷包里没有铜板，便拿出一粒小碎银子递过去，“把这张纸再给回那个丫鬟，记住一定要亲手交还给她，别丢了。”

    男孩子两眼熠熠发亮：“谢谢，谢谢公子，我一定会交给丫鬟姐姐，我知道她在哪里。”这位公子凶是凶了点，但不打人，还够大方。这粒银子可以给他们家买好多米了。

    金喜达突然问道：“你刚才是想跟我说什么吗？为什么又不说？”

    “呃……”男孩愣了一下。看了看金喜达，又看了看手上的碎银子，终于开口。“我早上到你们那个宅子门口等您的时候，看到一个一瘸一拐、衣服上还有很多血的女人好像想敲门，又没敲，手伸出收回好几次，后来再伸手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捂住嘴拖走了，那个女人被捂住嘴那下好像叫了一个“林”字。呃……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府上的亲友？”

    “哦？他们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金喜达问道，心里惊疑不已。

    “嗯……女的挺漂亮，梳了一根长辫子。对了，她嘴唇上，这儿。有一颗痣。”男孩比划着自己的嘴说道，“那男的右手上有一道刀疤呢，抓那女人的时候都露出大半来了。长长的看着就骇人。”

    见男孩子再想不出什么了，金喜达又拿出一粒更大一点的碎银子递给他。

    男孩缩回手，涨红着脸：“不……不用了。这块已经够多了。”

    金喜达把银子塞进他手里：“去吧，赶紧去送信吧。”

    男孩朝金喜达深深鞠了一躬，说了一句“公子放心”，转身跑了。

    金喜达朝学堂里面看了一眼，沉思了一会儿，抬脚朝达信牙行的方向走去。

    ……

    从达信牙行出来已经是下午。金喜达想了想，又去了一趟徐府跟徐老夫人道别。

    徐老夫人今日本来是准备宴请金喜达的，又想起金老夫人说的“一到生辰就不见人。也不知一个人藏哪去了？“这会儿突然出现，让徐老夫人无比惊讶，很快让人迎了他进到厅堂，担心出了什么严重的事。

    金喜达歉然地笑笑，跟徐老夫人解释。说了书杰三人要给他过生辰的事。

    “也好，“徐老夫人松了一口气。“三个孩子懂事，也是一片孝心，你待他们如亲子侄，担得这份情。”呵呵，难怪一向勤奋的书瑶今日请假了。

    说完自己的事，金喜达又给徐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我想给瑶儿另外请一位琴棋老师，明日起瑶儿就不上现在的琴棋课了。”

    老夫人愣住，书瑶告状了？这些日子不是听说都挺好的？

    还未开口，门外传来念儿赞同的声音：“本来就是，莲先生尽欺负瑶儿，要我也不想上她的课。祖母，等瑶儿妹妹请了琴棋先生，我也要去夏宅上课。”

    “莲先生欺负书瑶？怎么欺负？什么时候的事？”金喜达又气愤又心疼，书瑶竟然一个字都没提，这孩子太善了些，殊不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念儿将之前的几件事说了一遍，金喜达是多么聪明的人，想到今日那张字条，很快就明了：莲居士眼睛看着书瑶，心里恨的是他和甄子柔吧？所以把气都发在了小瑶儿身上。

    岂有此理，金喜达握了握拳，他提出另外给书瑶找琴棋先生，只是怕今日的事让莲居士迁怒于书瑶，没想到她一早就在那么做了。这些女子怎么都如此无耻！眼里只有她们自己，只有自己的所谓“爱”，别人的情感呢？别人的尊严呢？在她们眼里什么都不是吗？竟然连个七岁的小女孩都视如仇敌！

    看到金喜达眼里的心疼和愤怒，徐老夫人真心觉得愧疚：“我也想不通莲居士为什么会那样对瑶儿？若不是柳妈妈找我过去看，我都不敢相信。我们府里的人对瑶儿的态度是不可能让她误会，引起她对瑶儿的苛待的，府里上下都从来不敢轻视瑶儿。”

    金喜达忙道：“徐老夫人对瑶儿三人的好，文俊看得很清楚，也很感激，不敢误会。是文俊多年前与莲居士有些误会，想必她因此迁怒瑶儿了吧？徐老夫人别放在心里，文俊很快会给瑶儿另请一名先生。”

    徐老夫人也想起那日莲居士看到金喜达的反常反应，这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既是这样，我们府里也不能留她了，心眼如此小，还牵及无辜的孩子，这样的品性我们徐府怎敢让她教导姑娘？文俊尽管忙你的去，请先生的事还是交给老身好了。”

    金喜达也不再坚持，但他还是会留意一下口碑好的先生。据他所知，念儿年底就会回京。徐老夫人和念儿不在，他也不大乐意让书瑶到徐府借读。

    离开徐府，金喜达赶紧赶回夏宅，太晚了小瑶儿又该噘起小嘴了。想到念儿学莲居士对瑶儿说的那些话，金喜达眼里又笼上浓浓的心疼，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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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交代

﻿    秀水河边，桃树林里的休憩亭，莲居士着一袭浅紫色纱裙，带着同色惟帽，手里的丝帕已经快被她绞成麻花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侍候她的婆子，贴身丫鬟无心还没回来。

    今天出门前，莲居士换了七八套衣服才勉强满意，这些年衣着都比较素暗，难得找出几件亮色又不太张扬的衣裙，一件件试下来，直到这件衬得她倍显粉嫩的粉紫长裙。紫色，他应该会喜欢吧？

    怕被熟人看到，她还让无心找了一个同色惟帽给她。

    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条藏蓝色锦缎腰带和一个同色荷包，是她这两天两夜赶制出来的。腰带上缝了四片深紫色的宝石饰片，荷包上精心绣了一丛劲竹。

    藏蓝、深紫、劲竹，都是金喜达最喜欢的颜色和植物，而莲居士对自己的搭色和绣工也是非常有信心，相信他会喜欢，至少……嗯……不会讨厌吧？

    她不是不担心他会像数年前那样婉转拒绝她，可是……这么多年依旧不变的痴心……会感动他吧？他自己也是一个痴情的人呢！

    也许他会顾虑名声的问题，毕竟她因为谨守望门寡多年而“清”名远传。她会告诉他，她有办法，他俩谁的名声都不会因此受损。

    前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仗着惟帽的遮挡，莲居士忍不住迅速抬起头来，果然是无心。

    正想开口问话，她看到无心手上的小纸卷，心一沉：“没送到？他走了？”

    无心嗫喏着递上纸条：“送了，金公子写了回信，让再送回来。”

    回信？他不来了？没时间？

    莲居士接过字条打开，正面是自己那行邀请，反面是几行诗词：

    梧桐树边梧桐树。不开花果不犯红。爱莫并非连理根，你我开花个不同。

    ……

    莲居士的指甲在掌心被捏紧，发出细微的一声“噼啪”……

    太狠了！太绝情了！他对自己真的就这么无情么？她的一片痴心，就只得能到这样无情的践踏？

    为什么？即使到现在，她依然有傲人的容颜和才名、清名，什么地方配不上他了？既然这么不喜欢她，当年为什么要帮她？

    莲居士觉得一阵晕眩，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

    ……

    夏宅，一片欢声笑语。

    厅堂正中的圆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旁边还点着一只小号的红烛。整个圆形的蛋糕包覆着一层雪白细腻的奶油，蛋糕面上用橘子片、红李子块、还有今早庄子上刚送来的杨梅装点。煞是好看，圆心的位置还用切成碎粒的红枣排出“生辰快乐”四个字。

    “金叔叔生辰快乐，这是我们特意为你做的生辰蛋糕，金叔叔喜不喜欢？”书瑶和书文一人一边拉着金喜达的手问道。

    生辰蛋糕？金喜达震住了。看着面前漂亮得令人垂涎欲滴的大糕点，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子俏生生地对他说：“等你生辰的时候，我亲手做一个生辰蛋糕给你做礼物，保证你连舌头都吞下去。”

    “金叔叔？金叔叔？你喜不喜欢呀？”书文摇着金喜达的手：“我大哥、姐姐、还有我都好喜欢生辰蛋糕呢，又好看又好吃。”

    书瑶与书杰相视一笑：金叔叔一定是想起娘了，娘的日记里说她欠金叔叔一个生辰蛋糕一直还没做呢。

    金喜达收回神思，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喜欢。金叔叔好喜欢。”

    书文惋惜地轻叹一声：“可惜火龙果还没结出果实来，姐姐说如果把火龙果切片放在蛋糕上，就更好吃了。”他们的火龙果已经开花。再等上一阵应该就能结果了，没有见过火龙果的书文每日从学堂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五株火龙果。

    为了方便移进移出吸取红木箱的灵气，书瑶把试种的五株火龙果都养在大花盆里，看着它们一天天长高，枝干日益粗壮。

    前几日。五株火龙果不负众望、同时开出花儿来，把书文高兴得不行。直唠叨：“开花结果，开花结果，现在花开了，是不是很快就要长出那个什么火龙果了？”

    书文“噗哧”一笑：“就你一直想着那火龙果，金叔叔吃过，可没你这么惦念着。”

    “嘿嘿，”书文摸了摸脑袋，“金叔叔说火龙果好吃嘛，等火龙果长出来，我马上就给金叔叔寄一些去京城。不过蛋糕也好吃，金叔叔快许愿切蛋糕，蛋糕上的橘子是我剥的皮，李子和杨梅都是我洗的。”

    书瑶撇嘴：“做的活最轻省，邀功的声音倒是最响亮。”

    众人哈哈大笑。

    金喜达在书瑶的“指导”下默默许了三个愿望，吹了蜡烛，用甄子柔生前特意定做的刀将蛋糕切成几块，这刀比一般的刀长、窄、薄，显然是专门用来切这种蛋糕的。

    书瑶三人带着红锦、蓝锦、橙锦几个唱“生辰快乐歌”，拉着手围成圈重复唱了三遍。金喜达听着欢乐的歌声，看着一张张诚挚的笑脸，品着嘴里绵软香甜的蛋糕。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家的温馨，感受到亲人之间的爱。这是自己那个所谓“家族利益大于一切”的金家、偏心庶弟的父亲、懦弱无能、只会利用他、算计他这个亲生儿子的母亲、以及那些既想攀附他利用他又想置他于死地的兄弟们所不能给他的。

    见金喜达眼里满满的开心和暖意，书杰也很高兴：“娘在的时候，我们家每年都要做四次生辰蛋糕，瑶儿文儿的生辰，娘有时还会做双层的蛋糕。我们今日本来也想给金叔叔做一个双层的，可惜没做成功。”

    书瑶赶紧拉着金喜达的袖子保证：“明年我们一定给金叔叔做一个双层的、更漂亮更好吃的大蛋糕。”

    书瑶兄妹第一次做蛋糕，前面浪费了很多鸡蛋和面粉，书杰搅奶油搅得手夺了。还好最后做成的这个蛋糕虽然不是双层的，但味道很好，形状也好看，没有变形了。

    金喜达搂过书瑶和书文：“好。金叔叔等着，明年金叔叔要吃火龙果的双层蛋糕。”声音竟然有点哽咽。

    书杰三人眼睛也有点酸酸的，这一年来，金喜达在他们心目中早已成了最亲近的长辈之一，是他们最信赖的人。

    生辰蛋糕是三兄妹联合送给金喜达的生辰礼物。另外，书瑶还亲手做了一个荷包，颜色是金喜达偏爱的藏青色，绣着一只白虎（照着小乖绣的），金喜达爱不释手：“你们娘会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偏偏就是不会女红。没想到瑶儿你年纪小小，女红刺绣奴竟此精湛，这小乖都让你绣活了。”

    金喜达即刻笑呵呵地换下腰间的荷包。喜得小乖倏地一下蹭过来，偎在金喜达身旁摇头晃脑，似乎要让人人都看到它和它的“小像”，好不臭美！火火则非常不爽地手脚乱舞、“吱吱吱”抗议着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直到书瑶承诺下次把它绣在书杰的荷包上才作罢。把众人逗得再次哈哈大笑。

    温馨的小型生辰宴结束，除了书杰三兄妹，金喜达把柳妈妈和梅姨也留下，说了白日里那个送信男孩子说的事。

    书杰跟金喜达聊他们家过去几年生活的时候曾说过，因为娘的主张，爹娘从来都让孩子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也会酌情跟他们商量一些事，金喜达现在也尝试着这么做。书杰如此优秀成稳、书瑶姐弟年纪虽幼却聪慧懂事，都让金喜达毫不犹豫地归功于甄子柔的这种与众不同的教育主张。

    “唇上一颗痣。不是翠竹吧？”梅姨惊呼，“她还敢上门来找少爷和姑娘不成？”

    柳妈妈冷哼一声：“这种勾结外人背主的奴才，往往在落难的时候想起主子对自己的好，然后理所当然觉得主子必须救自己，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因为主子是‘好人’。”

    书杰奇道：“是翠竹吗？甄大老爷不是很看重她，花了三百两银子赎了她。怎么会让她被人打？”

    书文急切地举起小手：“我知道，我知道，那天翠竹说过，大舅舅他们不出银子赎她，她就把他们家酒楼的事说出来。”书文人小耳朵尖、记性还好，柳妈妈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我们文哥儿真聪明，翠竹这是抓住了甄家的把柄，不过现在她的身契落在甄府，知道得越多下场自然越惨。

    金喜达点头赞成：“他们狗咬狗，我们不必关心。不过我倒是因此想到宅子里的护卫问题。虽然杰哥儿身手好，宅子里又有小乖在，但是现在的宅院这么大，又多是妇孺，还是需要一些护院才成。我已经让王喜挑几个合适本份的送来，柳妈妈到时候再把把关。”

    柳妈妈点头应下。

    金喜达又说了徐府将辞了莲居士，另外请一位琴棋先生的事：“我也会托人打听，寻两位好的女先生，年底徐老夫人和念儿若是进京，瑶儿也就不必去徐府了。徐家二房也是不安生的很。还有，莲居士多年前与我有些误会，我担心她迁怒瑶儿，柳妈妈，杰哥儿，你们不要让她有机会单独接触瑶儿或者文儿，总之，多留心一些总是好的。”

    书杰几人自然应下，尤其是书杰，听到莲居士会对弟弟妹妹有威胁，立马把她列入黑名单。至于原因，他也没有多想，谁都知道金喜达待他们三兄妹好，拿他们仨威胁金喜达是完全可能的。

    柳妈妈却是立即想到今日必然发生了什么事，而莲居士与金喜达之间也必定不只是“有些误会”那么简单。

    ……

    夜深人静，金喜达独自站在窗前，圆月挂在树梢，印出甄子柔静美的身影。

    “柔儿，你好吗？我今天吃到生辰蛋糕了，呵呵，真的差一点把舌头给吞下去了呢。谢谢你柔儿！瑶儿三兄妹很好，真的很好，他们让我感觉到你还在我身边。”金喜达对着月亮上那个倩影喃喃自语：“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让他们平安、快乐地生活。”

    轻风吹过，枝头的树叶轻轻摇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好似在回应着他。

    金喜达此刻的心情就像这柔柔的风柔柔的月光安抚下的绿叶，反射着柔和的光，轻轻摇曳，缓缓回味……

    柔儿，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三个什么愿望吗？一愿三个孩子健康快乐，二愿你和廷威（夏霖轩的字）天上有灵能够安心，三愿来生你我相知相爱长相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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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明天双更，下周每日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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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飞燕踏莲 （一更）

﻿    次日，送走了金喜达，书瑶就在自己的小书房练字，然后练习之前学的筝曲。

    现在书瑶已经开始临摹梅花小字，不过每日练字还是以柳体字为主，早晚各三张柳书，两张梅花小字。

    书杰初次见到梅花字帖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这是字还是画？妹妹从哪里弄来的？

    书瑶得意地笑道：“大哥还记得不？上次我在墨香斋那堆旧书里挑了两本，共70文钱。”

    “呀，就是这本字帖啊？”书杰恍然大悟，“难怪你当时抱得那么紧，生怕人家抢回去似的。不过这字虽然怪好看，应该不好写呢。”书杰真心觉得这梅花一样的字，姑娘家学习很不错，可惜的是没什么人能指导吧？嗯，他要去查查有没有这种字体的相关资料，看看能不能给妹妹一些帮助。

    在书杰眼里，自家宝贝妹妹就是个小福星，撞到的东西自然都是好东西，就算这种字体不是什么出自什么名家，写起来也是灵秀之至、赏心悦目。最重要的是，只要妹妹喜欢的都是好的，呃，不仅妹妹喜欢，他也喜欢呢。

    柳妈妈却是听说过“梅花小字”，不过据说这种特殊字体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没想到竟然有幸在夏宅一睹“梅花小字”的风采。书杰、书瑶只说这字帖是甄子柔收藏着的，这倒不是他们兄妹不信任柳妈妈，只是觉得没必要细说，也怕万一不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墨香斋”或者原主上门索要之类。

    不知道徐老夫人是怎么跟莲居士说的，没几日，就传出莲居士因为突然要回京，向徐府请辞解约的消息。很快，徐府就换了一位琴棋先生郑娘子。

    其实当初徐府请先生的时候就是在郑娘子和莲居士之间选择。后来因为郑娘子与前一家学生府上的契约还有大半个月，加上徐老夫人看中莲居士的好名声，这才定了莲居士。正好郑娘子这几个月有些事要处理还没有定下新的主家，双方一谈即合，马上定下了契约。

    郑娘子原是宫里乐坊的教习，因病退役后回到玉林县，正好兄长过世，嫂子改嫁，留下两个小侄女跟老母亲一起生活，郑娘子毅然挑起了侍奉母亲、抚养侄女的担子。给富贵人家做起了琴棋先生。

    郑娘子的性格与罗娘子相像，对学生很和气，书瑶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放松心情学琴而不用面对莲居士那双好像要从她身上看穿什么似的复杂、奇怪的眼神了。呵呵，日子更加舒心了，书瑶心情好好，却没料到暗处的危险并没有离她而去。

    这日，书瑶带着柳妈妈、蓝锦正要从徐府回去。徐府的丫鬟来报：“夏宅大少爷来接瑶姑娘了。”

    书瑶奇道：“大哥怎么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书杰既然来了徐府，自然要去给徐老夫人请个安，又聊了几句，才带着书瑶离开，强伯驾着车在徐府门外等着。

    上了自家的马车，书瑶忍不住着急地问道：“大哥。你怎么特意跑来接我了？文儿呢？”

    书杰答道：“文儿已经接回家了，跟墩儿在练功呢，小乖陪着。大哥不放心你。就来接你了。柳妈妈，我们明日就去王叔那，看看护院选好了没有。另外，明日起，让小乖跟你们一起来徐府。我刚才已经跟徐老夫人商量过了，徐老夫人说没有问题。她很喜欢小乖。”

    “杰哥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柳妈妈也紧张起来。

    书杰“嗯“了一声：“今天有一个叫柱子的小伙计等在祥林幼学门口一直看着我不说话，直到文儿出来了唤我一声大哥，他才过来跟我们说那天他帮金叔叔送信，金叔叔给了他近三两银子。”

    书瑶想起那天金喜达说的事：“就是跟金叔叔说看到翠竹的人？”

    书杰点头：“他现在在‘一品香’茶楼当小伙计，才进去几天。今天中午，他无意中听到一个包房的客人在说要绑架一个小姑娘，地址正是我们家。柱子借口肚子疼跟茶楼请了假，到我们家找金叔叔，强伯说金叔叔走了，他就到学堂去等文儿了。”

    柳妈妈惊道：“谁要绑架瑶儿？莫不会真是那莲居士吧？”

    书杰蹙着眉摇摇头：“不确定，不过柱子说看那些人说话的样子，主使人好像是一位男的，虽然带着帷帽，但身形、声音都像男子。柱子听到我们家地址才特别留意，但也不好在包房门口猫太久，只听到说要在路上劫走，马上送出城。”

    几人回到夏宅，还未进门，书文就冲了出来，兴奋地大叫：“大哥，姐姐，你们猜谁来了？”

    “……”书杰跟书瑶都瞪大了眼睛，金叔叔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吧？算算时间应该才到京城没几日呢。

    “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传来，兄妹俩眼睛一亮，齐齐望了过去，一位穿着浅灰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正向他们走来，后边还跟着一脸崇拜的钟嘉义。

    “师父”、“大师伯”书杰二人欢快地唤道。来人正是夏霖轩的师兄、书杰的师父吴震子。

    吴震子先抱起了书瑶：“嗯，小丫头也长高了，重了。哈哈，不过都快长成大姑娘了，可不能再揪师伯的胡子了哈。”

    书瑶红着脸低下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吧？大师伯您都两三年没有来我们家了。

    吴震子哈哈大笑：“是，是，小瑶儿都会害羞了，大师伯是两年多没有来了，再不来我们的瑶儿和文儿都不认识大师伯了。”

    众人边说笑边进了宅子，吴震子常年云游四方，这次是偶然听说太后派人祭拜甄子柔、赏赐甄子柔子女的事才知道甄子柔已过世，担心那与妻子恩爱无边的师弟夏霖轩能否承受丧妻之痛，赶到玉林探望，却惊闻师弟更早一个多月就死在了九岭山。

    李婶一家都认识吴震子，跟他说了这一年书杰三兄妹的事，并让春生把吴震子带到了夏宅。

    吴震子见到书文时大为吃惊，吴震子懂医，给书文诊治过多次，云游时也四处留心寻找名医，但一直没有找到良方。书文是娘胎带出来的天生病弱，很难根治。可是这次他看到的书文面色红润，因为习武的关系，比一般的小孩还要强健。

    不但如此，他看书文和钟嘉义练武后，按奈住惊喜，给书文把了脉，还发现书文学武的慧根和身体条件并不输于书杰，这才学了大半年，已经很有别人学了两三年的水平，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只剩下吴震子自己和书杰俩人的时候，吴震子突然问道：“杰儿，刚才文儿说有人要害瑶儿，所以你自己跑去接瑶儿了，怎么回事？”

    书杰把柱子来报信的事说了一遍，又将自己的怀疑对象说了，他们家从来没有什么仇家，现在有过结、或者说对他们兄妹三人有图谋有怨恨的也只有夏府两个叔伯、甄大富、慕容家、还有莲居士了。

    书杰想自己去接送书瑶，又担心那些人绑书瑶不成，对书文下手，这才想到让小乖跟书瑶一起去徐府。

    吴震子想了片刻：“我会在玉林呆上一阵子，指点指点文儿，这段时间接送瑶儿的事就交给我了，你接送文儿就好。可是杰儿你有没有想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不如让瑶儿学点防身的功夫？”

    书杰抿了抿嘴：“文儿开始学武的时候，我也问过瑶儿，但是瑶儿性子不喜习武。”

    看着吴震子似笑非笑、一副了然的神态，书杰禁不住红了脸：“我也舍不得让瑶儿习武，我爹说过，女儿家就要娇养，虽然瑶儿现在没有爹娘的保护，可是还有我和文儿啊。”一想到妹妹细嫩的手脚练武练出一个个厚茧子，书杰就心里发麻发涩，不敢再起让书瑶习武的念头，他宁愿自己辛苦点守护着弟弟妹妹。

    吴震子笑道：“我刚才给瑶儿摸了一下骨架，还把了脉，她也不适合学习粗重的武功。但是瑶儿骨架极细，身子轻巧灵活，是学习上等轻功的好材料。你师祖，就是我和你爹的师父玄明道长曾经自创了一套绝顶轻功，叫‘飞燕踏莲’，可惜我和你爹都不能让你师祖满意，我们都只能学到五六成就上不去了。你师祖直到羽化（道士死亡称为羽化）前还叹息没有收到一个合适的女弟子发挥出‘飞燕踏莲’的精髓呢。”

    “飞燕踏莲？”书杰大感好奇，“听起来就像女子练的武功，跳舞似的。”

    吴震子点头：“可不是？女子练习这种轻功有先天的优势，我看瑶儿就很适合。‘飞燕踏莲’只要能学到八成以上，除非碰到绝顶的武林大宗师，否则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抓得到瑶儿了，如果能学到十成，发挥出其全部精妙之处，呵呵，也算替我和你们爹圆了你师祖的心愿。”

    书杰大喜，先不说学成以后，就算是还没达到精髓，只要有师祖的这种轻功做掩护，遇到危险时，书瑶可以利用红木箱啊。让瑶儿将两者结合，练习熟了，即使一转眼在人前消失，也只能让人家以为她的“飞燕踏莲”轻功已经练到家了，哈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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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善良的大师伯（二更）

﻿    书瑶很支持自己的大哥和弟弟学武，重生以来，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男子就应该像自己爹夏霖轩那样武艺高强又侠义心肠。

    可是，她从来没与想过自己去习武啊，倒不是她觉得女子习武有什么不雅之类，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学不会那些。每次看到书文练习站桩，汗如雨下、双腿颤抖都不能下来，她就无比庆幸自己是姑娘家，不用练武。

    乍然听到师伯和大哥说要她学习一种轻功，书瑶的小嘴张成o形，愣在当场。但是很快，她就回神了，她想到今天那个柱子的报信、大哥的担心、还有金叔叔回京前的一系列交代和安排。

    她和书文年幼，最容易成为人家抓去威胁大哥和金叔叔的砝码，现在书文已经在学武了，如果自己不愿学武，轻易就被人掳了去，岂不成了大哥的累赘？前世，书文没了，她就是大哥唯一的弱点，为了她，大哥受委屈、受凌辱、直至最后惨死……

    不---，书瑶几乎被自己的回忆吓出一身汗，今世她绝对不能再让大哥或者文儿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那么，保护好自己就是首先要做到的事。她很清楚，大哥和文儿为了她都会不顾一切，就如她为了他们也可以做任何事。学武？学就学呗，既然大师伯说是适合她学的轻功，她为什么要担心学不会？学武辛苦？还能比自己前世所受的那些苦难和锥心的悔恨苦吗？

    “师伯，我学，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书瑶抬起小脸，坚定地答道。

    吴震子笑道：“瑶儿放心，你师祖创的这套轻功是最适合女孩子学的，不需要打斗，无需暴力。学成以后，你遇到危险，不高兴就溜，没几个人能抓得到你，高兴就跟他们耍耍，玩玩躲猫猫。”

    书瑶“噗哧”一声笑出来，大师伯真是个老顽童，越活越回去了。

    第二天，书瑶从徐府回来，他们的马车果然在经过一条巷子时遭到四个男子的拦截。可惜太不经打了，两下半就被“车夫”吴震子揍得跪地求饶。

    吴震子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要他们说出主使者。可惜这几个人都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那人已经付过银子了，还说把书瑶卖掉后的银子也归他们，想是也不担心他们收了银子不办事。毕竟，掳走一个七岁小姑娘是多么轻松的事。他们这些在黑道上混的人也要靠“信誉”赚银子，自然不会为这么一点“轻省活”毁了信誉。

    四人痛哭流涕地跪求解药，诅咒发誓再也不干这些亏心事了，口口声声家里还有七八十岁的老娘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吴震子倒也“好心”，真的拿出四颗红色解药给他们服了下去，还要他们洗心革面。莫要再生歹意。四人连声答应，仓惶逃走，眼里却明显掠过不屑。

    柳妈妈很不赞成：“道长太心善了。这些人哪里会这么容易改好？就该把他们抓到县衙去。”

    吴震子摸了摸黑白相间的短须，呵呵笑道：“这些人跟官衙的人都是有勾结的，否则哪里敢这么猖狂？也就我那师弟在的时候，玉林县的捕头还真是抓匪徒的。现在把他们弄到县衙里去也就是在里面跟牢头喝两天酒罢了。”

    “那……刚才就不应该给他们解药，这些人死了活该。”柳妈妈还是觉得太便宜那四个人了。

    “噗哧。”吴震子笑道，“他们第一次吃的黑色药丸不是毒药啊。是我今天早上用小乖、火火的粪便、加上文儿的尿尿调制成的极品便便丸，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我捏了七八个呢，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给面子，只来了四个人。唉，多好的童子尿啊！还有灵兽的便便哇！”

    “啊？---”书瑶、柳妈妈、和蓝锦同时张大了嘴，这大师伯也太恶趣味了吧？再看看他那双手，三人动作一致地抬手掩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放心，我用竹条子和的，再用大树叶包着捏成小丸子，手上没味。”吴震子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证明什么似地把手抬起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呃，皱了眉头，“右手怎么有点臭诶？糟糕！刚才给他们喂便便丸的时候忘记找片树叶包着了！”

    这下轮到书瑶三人笑得直不起腰……

    上了马车，书瑶好奇地问道：“大师伯，那你后来给他们吃的解药不会又是其它的什么便便丸吧？”

    “不是不是”，吴震子边赶车边赶紧声明：“贫道是很善良的出家人，不是极品便便，哪会随便给人吃？可灵兽的便便和上好的童子尿也不是随处可找的对吧？那红色药丸可真是药丸，耗费了很多好药材呢，叫作‘子夜’，是我专门为那些作恶多端、死不悔改的人配制的。”

    “‘子夜’？是子夜发作的毒药吗？”柳妈妈以前在宫里也见识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毒药。

    “聪明！”吴震子又得意地笑起来：“从今晚开始，每到子时，他们浑身的骨头就会一寸寸地疼，疼上整整一个时辰，疼得！偏偏又没有中毒的症状，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哈哈，他们要上七七四十九天，你们说还有没有力气为非作歹？”

    书瑶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善良的出家人”确实不杀生，不过这“解药”可真够狠的！她们暗爽地为那四人掬了一把“同情”的泪！千万不敢得罪前面这位善良的大师伯啊！

    书瑶又好奇了：“大师伯，您不是学医治病的吗？怎么还会做毒药？”

    “嘿嘿，”吴震子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师祖是想让我成为神医啊，可惜你大师伯我没有天份，正经药配不出来，光弄些毒药迷药了，效果还特别好。小瑶儿，师伯我最近正闲得手痒痒，准备好好捣鼓一些好东西出来给你们留着。你学了轻功只会溜也不成啊，我得给你弄些好玩意儿扔扔撒撒的，会更好玩，看谁还敢来欺负你？哼，要让那些不长眼的人都知道我吴震子的小侄女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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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如意坊

﻿    玉林县的边上，有一座不大的二进宅院，外表不起眼，高高的院墙内却是别样风景，不说金堆玉砌、雕梁画栋，也是处处精品，精雕细作。

    宅院里有一个占了整个宅子三分之一地界的花园。此时，花园中心亭子里，一个一身黑袍、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正在，箫声时而苍凉、时而低回，转瞬之间又激昂起来……

    通过箫声，你可以感受到的人心里一定有一个百转千回的故事，或者一个千回百转的梦想。

    一个同样穿着黑袍、半边脸戴着黑色面具的少年正和着箫声舞剑，悲凉处剑光冷冷抽动着冰寒之气；低回处剑如灵蛇缓缓游移；激昂之乐起，剑花一个接一个闪耀而过；到处只来得及看到银光劈过，如一道接一道的闪电。

    随着一段急速飘逸的节奏之后，利剑朝上直指苍天，箫声戛然而止……

    “啪啪啪，”男子将萧插在后腰，鼓起掌来：“少主子的剑舞得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舞剑男孩拿起旁边大理石桌上的帕子抹了抹额间的汗：“是郁先生教得好，而且，每次有郁先生的箫声伴奏，正然就觉得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这剑中。

    郁先生点头：“那是因为少主子对气息节奏的把握越来越好，已经领略了这游龙剑法的精髓。”

    正然正要开口，一个穿灰色袍子的男人急急赶了过来：“郁先生，计划失败，我们埋伏在城门口等那几个人把夏家丫头带出来，许久不见动静，派人过去查探，才知道他们的行动失败了。”

    “失败？”郁先生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只是一个七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而已。失败？”

    灰衣人嗫喏道：“听说他们的车夫武艺很高。”

    正然冷笑：“上次在大名府城，你们的任务失败，说是那夏书杰武功高强救了南宫家的，这次在夏书杰不在的时候劫掳一个小姑娘，你们又说车夫武功高强。呵呵，下次接买卖的时候，你们应该先问一下金主有没有懂武功的人在。”

    灰衣人赶紧跪地：“属下惶恐，因为郁先生说我们不能亲自去动那三兄妹，以免不慎暴露，所以这次是属下扮成金主找了几个当地匪霸。”

    正然“嗤”了一声：“即便那夏书杰功夫不错。他们也不过就是三个市井孤儿，那两个小的才七岁而已，怎么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先生太过谨慎了！”

    郁先生冷冷看了一眼灰衣人：“你先下去吧。此单不接了。记住，以后没有我点头，不许再接与那夏宅相关的买卖。”

    “先生……”正然脱口想反对。

    郁先生对灰衣人挥了挥手，待灰衣人匆匆退出去了，才转头对正然说：“少主。您肩上的担子很重，莫要逞一时之气。我们的如愿坊最重要的任务是站稳脚跟、搜集情报、网罗力量，以助主公早日成事。之前那第一捕头夏霖轩的鼻子像猎犬一样灵敏，让我们几乎藏不住。现在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站稳了，怎能再生是非？夏家那三个小孩对我们并无威胁，但是他们现在也算敏感人物。后面又有金喜达、威远侯府、甚至太后。尤其是那金喜达，如果夏家仨孩子有什么不对，他一定会追究到底。少主。弄死那三兄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但万一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我们所有的努力就会倾于一旦。少主，如愿坊接买卖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有的买卖不值当接。”

    正然张了张嘴。又不情不愿地闭上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喃喃了一句：“我就是不服气那夏书杰坏了我们一单大买卖。那次可是那单买卖的最好时机。而且先生不是想归拢那老女人的兄弟么？我这才让1号接了这单子。”

    郁先生状似不满地摇了摇头，可惜没有人知道他帷幕下的表情：“少主，小不忍则乱大谋。那女人的兄弟还不值当我们现在与金喜达对上，甚至让椅子上那位关注。夏家三兄妹虽然只是市井小民，但那位和他的臣子不是正在利用他们和他们的娘甄子柔造势、稳固民心么？”

    正然低下头：“好了嘛，这次是我燥了。”

    郁先生也不再纠结此事，立刻转移话题：“少主，那半块象牙芴我们还没线索呢，这才是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

    正然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一手撑着脑袋：“金喜达不是去了九岭山吗？不会被他拿走了吧？“

    郁先生断然摇头：“金喜达虽然会武功，也是那位的心腹，但他不是‘幽冥’的成员。而且，那半块象牙芴，那位能得到的信息并不比我们多，哪里是一两个人走一趟就能找到的？金喜达只不过是陪夏书杰去狩猎罢了，我们的人埋伏在山下盯着，他们总共才上去几个时辰，猎了不少野物。”金喜达和夏书杰的武功都不弱，那俩只灵兽又灵敏，他们不敢跟紧了，只好埋伏在山下。

    正然站了起来：“先生，不如让我带人上山去搜搜？”

    郁先生一口回绝：“少主，您是主子、不是将，这个宅子里的人，就算要出面，您也是最后一个。少主，您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学习谋略和习武，必须尽快拿下文武状元，至少必须皆入一甲三名之列。少主，文科武科都是三年一次，今年春刚开了一榜，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年后，如果不成就得再等三年。”

    正然傲然道：“先生放心，三年后的春试，正然志在必得。”

    “如此甚好，”郁先生点头，“我最近来得太频繁了，容易暴露，以后若不是万不得已，我每月十五晚上才过来。”

    正然噗哧一笑，露出少年郎的孩子气：“对哦，月圆的时候二赖子要去会，没人怀疑什么。哈哈。”

    郁先生的声音透着严厉：“少主，您并非真是市井中人，这些不堪的言语不可学。”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正然一脸讪讪：“开开玩笑嘛……以为我不知道，不还有一个什么吗？”

    突然，后面一个声音传来：“少主，郁先生说得对，您是真龙之命，现在虽困于池塘，也不可失了格调，以后这些话不可再说。自言自语也不行。”

    “好嘛好嘛，”正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以后都不说了好吧？郁妈妈我肚子饿了。该吃晚饭了吧？”这个宅子里黑衣辈的都姓郁，包括他自己、郁先生、郁妈妈、还有郁大管家。

    一身黑色暗花纹衣裳，梳着简单圆髻的郁妈妈沉着着摇了摇头，眼里却是一片溺之情。少主不到三岁就跟着他们出来，从来没有玩伴。每日里不是各种学习就是练武、包括残酷的训练，也只有在她和郁先生面前，才会偶尔撒撒娇，露出他的年龄应有的孩子气。

    夏宅里，书瑶开始跟吴震子学习轻功的基本功，脚上绑着沙袋在一长排木桩子上跑来跑去、跳上跳下。或者在一个装满水的大木盆边缘快步走，一步小心就一脚踏进水里……

    书瑶感慨：看大师伯飞来飞去的很好玩，但是练基本功一点都不好玩。枯燥又辛苦。

    除了跑跑跳跳，还要练气息、背心法口诀。不过在书瑶看来，这些要轻松多了。

    书杰根据自己的经验，让书瑶到红木箱里去练气息，果然事半功倍。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飞快，几个月时间一下子就过去。天气渐渐冷下来，马上又要过年了。

    书瑶学习“飞燕踏莲”的速度让吴震子都目瞪口呆，他一开始只是觉得书瑶的体质条件适合练习“飞燕踏莲”，但万万没想到“如此适合”！简直就像是为她专门定制的。

    研究了好半天都没有想通，吴震子大手一挥，干脆地归结为：“师弟是武学奇才，他的子女们自然更进一步，个个都是学武的天才。”比如书杰的功夫是他教的，但是他很肯定，真打起来，他现在已经不是书杰的对手。

    吴震子不知道的是，书杰的无影掌和无影剑都已经练到至少五成，只是不到火候他不敢露出一点罢了。

    看着在花园里与小乖、火火追逐，像个小仙女一样飞来飘去的书瑶，吴震子乐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这才是真正的“飞燕踏莲”啊，现在府里那10个护院围起来都触碰不到他们家姑娘一条裙边。

    半年时间就有如此成绩，再练上一两年……呵呵，师傅他老人家可以瞑目了。

    书瑶不但跑得快、飞得快，手也快，为了让书瑶能够在关键时刻用好他制的那些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药丸药粉之类，吴震子还对书瑶进行了“手快、准头好”的特别训练。

    吴震子宣布：“该学的都学了，现在就是不断练习、不断提高，大师伯我也该继续云游去了。哈哈，在玉林镇呆了这几个月，真真是腰酸腿软脚痒痒啊。”

    书杰三人纵然万分不舍，可是也知道大师伯是素来呆不住的，若不是为了指点书瑶和书文武功，以及做他们的临时保镖，让他呆这半年多的时间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夕吃了个团圆饭，年初一一大早，书杰三人到吴震子屋里拜年，已经是人去屋空，只在桌面上留下一封信和三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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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两年

﻿    书瑶、书文姐弟俩最近特别低落啊，他们的好朋友钟嘉义、念儿相继回京，现在朝夕相处半年的大师伯又离开去云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书杰看在眼里尤其心疼，年幼的弟妹太早经历这么多生离死别！他也只能多些时间陪弟妹写字、练功。

    因为罗娘子、郑娘子两位先生都很看重书瑶，书瑶也喜欢她们，不想换先生。金喜达就让柳妈妈跟徐老夫人和两位先生商量，隔日去夏宅教导书瑶，刚好与俩人去徐府的时间叉开。

    两位先生自然没有意见，书瑶是个优秀而勤奋的学生，作为先生既教得轻松又有成就感。而且书瑶的水平已经比徐府二房的两位姑娘高出一大截，分开教学确实对书瑶好。

    徐老夫人虽然私心里希望书瑶能够留在徐府学习，好继续刺激、带动两个孙女，甚至还希望冰儿可以接替念儿跟着柳妈妈学习规矩和刺绣。但从柳妈妈的话语里听出金喜达决意已定，且不喜书瑶跟自家二房太多接触，又听到两位先生也赞成书瑶单独学习，也就不再说话了。自己府里的情况自己清楚，二房确实有点拧不清，自己在府里还好，自己不在，还真不能保证他们不弄出点什么离谱的事出来，到时候反而坏了金喜达跟长子的交情。

    书瑶的撤出让徐家二夫人和冰儿很不满，总觉得是打了她们的脸。徐二夫人前几日还在跟娘家嫂子吹牛呢，说夏家能蹭课哪里舍得走，好的先生（如现在他们府上的罗娘子和郑娘子）束修都很贵好吧？等徐老夫人回京去，就让娘家两个侄女一起到徐府学习，到时候都跟着柳妈妈学规矩礼仪和刺绣。书瑶蹭了他们徐府两位先生，现在徐府又是她当家，哼。那丫头不想点头也得点头，要不然就是以怨报德，是不知恩。

    没想到根本轮不到她去要挟书瑶，金喜达已经态度强硬地向徐老夫人提出要求。徐二夫人气愤不过，私下找了两位先生，暗示她们拒绝去夏宅教导书瑶，谁料罗娘子和郑娘子都是“士子”的臭脾气，直接说她们宁愿放弃与徐府的契约也不想放弃书瑶那样一个好学生，气得徐二夫人差点直接晕过去，却是不敢再提。徐府的面子都是大房的面子。他们二房还真没那么大口气说舍了两位先生照样能给冰儿找来其他好先生。

    就是秀儿都有怨念，她是庶女，将来谈婚论嫁的资本自然不如嫡女。如果书瑶能够看在一同学习将近一年的情份上让她一起跟着柳妈妈学习规矩礼仪，就等于在她将来的嫁妆上重重添一笔，可惜……这个孤女不懂人情、太不会做人了。

    徐冰儿、徐秀儿没有去想过的是，在这大半年时间里，她们对书瑶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加不屑。书瑶与她们的关系一直是淡淡地保持着疏离。她们又凭什么要求书瑶必须对她们深情厚意？

    当然，书瑶也没空去顾及徐二夫人和冰儿、念儿的种种怨念，离开徐府以后，能让她想起的只有对念儿的不舍和对徐老夫人的感激。其它人？她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想那些与己无关的人和事？她忙着呢，那么多东西要学要练习，还要给大哥、弟弟、还有金叔叔做荷包、缝腰带、绣衣裳……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了都。

    忙碌的人时间总是不够用。转眼间两年匆匆而过，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第三个周年祭就到了，意味着书杰三人正式除服。

    按照大周的风俗。三年守孝时实际上是守27个月，不过夏霖轩和甄子柔在前后一个多月内相继过世，书杰三人就决定足足守到甄子柔三周年忌日才除服。

    按照习惯做法，夏宅要再办一次素宴，答谢邻里、亲友们的帮助和关照。

    梅姨带着强婶和两个婆子去采买。准备明日的素宴。柳妈妈则指导着红锦、橙锦几个布置宅院，白幔那些自然要取下。现在这个宅子里的装饰都太过素净了，还要适当添加一些温馨又不招摇的色彩。三个小主子都是花一般朝气蓬勃的年龄，现在出了孝期，宅院里还是多点生机的好。

    书杰带着书文在厅堂里接待族长和几位族人，谈论西塘街小院子的事。书杰三兄妹个头都高挑，9岁的书文已经快到书杰肩膀了，相貌、说话、行事都与书杰越来越像，只是比书杰多了两分犀利，少了三分顾忌。

    花园的三层楼亭子上，书瑶穿着一身粉蓝色的细棉布衣裙坐在侧边椅子上绣荷包，嘴里还好心情地哼着柳妈妈教的江南小调。

    “姑娘，姑娘，点心来了，还有徐三姑娘的一封信。”蓝锦拎着一个食盒走到亭子一层，亭子里的木桌上有一个托盘，蓝锦将食盒中的一小碟莲子饼取出来放在托盘上，又取出一个空杯子和一个茶壶，将茶壶里的羊奶倒在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奶杯旁边。

    她没准备端着托盘上去，直接走到亭子外仰着脑袋呼唤：“姑娘，羊奶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是蓝锦偷懒，这么满的一杯羊奶，她端到三层，估计就只剩半杯了。问她为什么倒这么满？呃，这可是姑娘要求的。

    “念儿姐姐的信？快给我！”书瑶无声无息地落在蓝锦身边。

    不过蓝锦已经习惯了：“咯，在托盘里呢，姑娘一起端上去，喝了奶吃了点心再看信。姑娘，可别把羊奶撒在信上哦。”蓝锦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十分笃定这是不可能的事。她们家姑娘端着这个托盘飞上飞下十趟也不会撒出一滴羊奶，而且还不发出一点声音。

    当初书瑶是想让蓝锦跟她一起学轻功的，就像上进也有陪书文一起练武。可惜蓝锦学轻功不行，倒是与上进一同跟着吴震子学了一套拳法一套掌法，练了这两年多下来还挺有看头。

    书瑶听了蓝锦的话抿嘴一笑：“撒了你罚我再端十次。”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呵呵”蓝锦见多了不以为奇，倏地跃上二楼。再提一口气，飞上三楼，她没有姑娘那等功力，只能一层一层跃上来，但总好过爬楼梯不是？

    书瑶笑道：“来检查一下，可有撒了？”她知道蓝锦是来盯着她先喝了羊奶再看信。柳妈妈非常重视养生之道，按照府里的规矩，端来给他们三兄妹的羊奶和点心都必须是温热正好入口的，太烫太凉都伤胃。即使是炎热的夏天，柳妈妈也极少让他们三个、尤其是她吃冰镇过的东西。即使吃。也只能吃一小份。

    得瑟！蓝锦撇嘴，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书瑶一声“别动”。一道白光从蓝锦侧边闪过，几乎是贴着蓝锦的发髻擦过去的。

    蓝锦回头一看，身后的柱子上果然插着一根绣花针，针上钉着一只小蜘蛛，几乎是插中正中心。

    书瑶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刚刚在你发髻边上。你最怕蜘蛛了，就没提醒你。”说完开始喝羊奶，心情愉悦地猜测，念儿姐姐的亲事定下来了吧？这封信上会不会告诉她是哪家？

    蓝锦却是拍着心口念阿弥陀佛，一阵后怕，当然。她怕的是蜘蛛而不是那根针，姑娘的准头从来就没出错过。别说这点距离，只要在三丈之内都没问题。三丈之外嘛。不是担心姑娘准头不够，而是姑娘目前的力道还不够，三丈之外，绣花针的后劲就不足了，就不能把蜘蛛给钉住。

    她庆幸的是姑娘没让她自己拿手去弄下蜘蛛来。天知道，她蓝锦不怕大老虎。最怕的就是蜘蛛这小玩意儿了。嘿嘿，不怕大老虎，是因为他们府里有一只最威风的大老虎啊！

    “族长他们还没走吗？”书瑶咽下一口点心，问道。

    蓝锦摇头：“没呢，我们的豆腐作坊不是刚搬嘛？几个族老想让大少爷把我们在西塘街的小院子卖给族里一户孤儿寡母住。可是夏府的两位老爷不肯，一直说他们两年前就跟我们大少爷说好了要买那院子。还说什么论亲疏、论时间先后，都该卖给他们。”

    “亲疏？”书瑶冷笑一声，“他们还真当我们还是他夏府二房？”

    “可不是？”蓝锦脸上也是淡淡的讥讽，“夏府二老爷还告诫我们大少爷别被骗了，说那户孤儿寡母就是想白拿那院子，几位族老被他们纠缠怕了，又找不出房子给他们住，就想把这个包袱仍给我们府上，到时候根本拿不回银子。”

    “呵呵，狗咬狗，”书瑶笑道，其实这事他们兄妹三个已经知道了。前晚，五爷爷特意让他的小孙子在学堂里偷偷交给书文一封信，告诉书杰不能答应把院子卖给那户孤儿寡母，那一家子母、子、女四人都是好吃懒做的货色，最大的18岁、最小的都12岁了，招摇撞骗很多年，族里稍微亲近一点的人家都是他们的债主，就是没见他们还过一文钱。因为那个寡母很会耍泼耍赖，三天两头带着女儿到族里闹，说族里不管他们孤儿寡母的死活，族老们看到她吓得转身就躲。

    前个月连着十日大雨瓢泼，孤儿寡母家的破房子榻了大半，就闹得更凶了，还跑到族长和几个族老家赖着不走，闹得人头疼得很。有几个族老见书杰家豆腐坊正好搬家，就想着把这个皮球踢到夏宅来，想着书杰三人不清楚那户孤儿寡母家的底细，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加上现在夏宅也不缺这点钱，大不了以后他们多帮着“催债”就是了，只要被拖欠银子的不是他们自己，动动嘴皮子“主持正义”的事他们还是很乐意做的。

    书瑶饮下最后一口羊奶，问道：“我大哥怎么说？”

    “大少爷说，现在在豆腐坊做事的那几个人还住在小院里，要等年底他们搬到新住处时才能卖小院。那户孤儿寡母现在的房子已经榻了，等不了那么久，还是让族里帮她找别处的房子为好。至于夏府要买，一要等半年，年后才能清出院子过户，二要到县衙登记契约。二少爷还加了一句，说要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地契，免得像夏府二老爷警告的那样‘到时候根本拿不回银子’。”

    “呵呵”，书瑶乐了，“这两年，我们那所谓三叔最怕的应该就是文儿了吧？每次都把他自己说的话还给他，用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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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谁没教养（二更）

﻿    夏府这次还真没准备骗房，一口答应可以按照书杰说的年后交院子过户，但要求先签买卖契约到县衙登记，年后再一手交银票一手交房契。这宗买卖就交给信誉一直很好的达信牙行来操作，由他们给出一个现在的市面价，中人费双方各付一半。

    书瑶三人暗自好笑：这个大伯和三叔对杂物房地下“埋着的银子”是志在必得啊！

    为了让书文能进红木箱练气息，半年前，书瑶和大哥书杰已经将红木箱的事告诉开始日渐稳重起来的书文，书文这才明白大哥和姐姐都把花藏在哪里养了，还有当年自己的百宝箱怎么没有被大舅舅大舅母搜去，还有……

    书文除了惊之外就是喜，倒是一点没有埋怨书杰二人瞒着他，只是更加警惕自己时刻保持谨慎，才能让大哥和姐姐对他更加放心，更重要的是，若他稍有一丝不慎，他们兄妹姐弟三人就会招来弥天大祸。

    书杰他们本来只是打算请姑姑姑父和西塘街的街坊们简单地吃个素宴，没想到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杨县令夫人、王喜、李掌柜、五爷爷、还有昨日一脸不高兴地离开的族长等人都来了。

    甄大富夫妇和甄柯宝也来了，这两年里他们想尽各种办法与夏宅、尤其是书瑶姐弟套近乎，可惜三兄妹油盐不进，永远保持着客气疏离的面子情，多一句话都不会跟他们说。更可恨的是，不论是他们到夏宅来，还是书瑶三人被请去甄府，柳妈妈从来寸步不离书瑶身边。柳妈妈往那一站，张口闭口太后、皇上、律法、规矩……饶是甄府人一向厚颜无耻、“狮子大张口”，很多要求还是开不了口。

    甄府人贪婪，但胆小。还非常地胆小。尤其上次刘嬷嬷说的那些话让他们觉得，连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似乎都在盯着他们，让他们畏手畏脚，真正有点“有贼心没贼胆”的味道了。

    这种欲求不满、愤恨不甘的感觉越积压越膨胀，压得他们是吃不香睡不好。林氏去烧香请愿都恨不得祈求老天爷让夏书杰、金喜达、柳妈妈这些人突然得急病死掉。那样，无依无靠的书瑶姐弟就只能由他们接手了，当然，最最要接手的就是那满库房的赏赐、豆腐坊的生意、皇上亲笔赐匾的大宅院、以及太后娘娘的恩典啊！

    比如，可以威逼诱哄书瑶那死丫头去求太后娘娘赏她儿子甄柯英一个官当当啊！太后娘娘不是给他们三兄妹一块什么铁牌吗？戏文里都是这样说的，皇家人报恩就给你一块什么铁牌玉牌。你想到要什么赏赐的时候才拿去换。

    甄府三人到的时候，书杰正好同王喜还有李掌柜一起去小花厅谈事，书瑶姐弟刚迎了杨县令夫人和章伯母（章世文的太太）。一起边说笑边进了大厅堂。柳妈妈迎进来的阿娟嫂、李婶和孙大媳妇几个也坐在厅堂另一边谈得热闹。

    书瑶二人今天都穿着简洁的藕色衣服，两张七成相似的小脸白里透红，就如同精心雕刻的粉嫩白瓷娃娃，加上身材忻长、气度出众，真真是一对贵气雅致的金童玉女。

    林氏看得是两眼冒火：这死丫头今天也没穿戴什么好东西嘛。为什么看起来就是那么不一样？想起今年甄老夫人寿宴上，自己精娇贵养、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甄柯灵被人说小小年纪就俗艳、没有灵气，比起表姐夏书瑶差得不只一星半点，就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心里气愤，嘴上就不客气了：“瑶丫头，文哥儿。舅舅舅母来了，你们就是这样不理不睬的？这就是你们的教养？”哼，说她的灵儿没有教养？这个死丫头有个鬼教养？从来都不知道尊敬长辈！

    突如其来的叫骂声不仅把正在说话的书瑶姐弟和客人们吓了一跳。就是走在林氏前面一步的甄大富和甄柯宝也不满地扭过头瞪了她一眼。

    书瑶回头，一脸无辜地回道：“可不能跟大舅母你们比，我和文儿都只长了一双眼睛，而且是长在前面的。”

    “你……”林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意思？说她不只长一双眼睛。还长在了后面？这不骂她是妖孽吗？

    书文憋笑憋得好辛苦，还是让人听到“吃吃吃吃”的声音：“是我和姐姐的错。背后不长眼睛也就算了，府里的下人还没教好，这客人来了也不通传，人家不知道还以为舅舅舅母家的教养就是到了别人府上不等通传就直接往里闯呢。”

    书文的话音未落，一个婆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没有，没有，我们正要通传来着，今儿人多，我一回头，舅老爷他们就跑没影了。”

    “我……”甄大富老脸涨得通红，心里恨极了林氏，真不该听了老太太的话把林氏带来，说什么有的话男人不好说女人好说。

    正想着怎么辩解，就听到林氏再次发飙了：“我们到自己外甥家还要通传什么？没听过舅公大过天么？”

    杨县令的夫人许氏皱了皱眉，问章世文媳妇：“他们家有闺女不？闺女有兄弟吧？这以后谁娶他们家闺女可要好好掂量掂量才好。

    一听到又有人拿自家宝贝女儿说事，林氏再也顾不上甄大富的瞪眼和甄柯宝的挤眼，朝许氏狠狠“嗤”了一声冷嘲道：“掂不掂量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家儿子不是？”她没冲上去甩那女人一个耳刮子已经是她今天很克制了。

    章世文太太忍不住“噗哧”笑道：“就算你们家有几个钱，人家杨县令家的公子好歹也是官家嫡出大少爷，不必委屈求娶你家闺女好吧？”

    呃……杨县令？……县令夫人？……他们以后还要不要到玉林县来了？甄大富父子真是被猪一样蠢笨的林氏气倒。下次，不，绝对没有下次了，他们暗暗决定再也不带林氏到玉林来了。

    “闭嘴！你个没见识的妇人，还不向杨夫人道歉？”甄大富猛力一推，差点让林氏摔个趔趄。

    “我……我……”林氏嗫嚅着瞄向许氏。

    “嗤---”许氏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瑶姐儿，带我参观参观你们府里的花园可好？”跟那种女人说话，没得掉了自己的身份，即使只是接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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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有所求（一更）

﻿    “当然好啊，”书瑶点头应了，带着一众人向花园走去，厅堂里一下子空了下来，就留下书文和甄家三人。

    甄大富又狠瞪了林氏一眼，讪讪地转向书文：“还是文哥儿好，留下来陪舅舅？”

    书文撇嘴：“我可没有大哥和姐姐那么心宽，我只是留下来告诉你们，最近我们府里不知哪来偷东西的老鼠，梅姨让人在不少地方都设了机关还撒了药，谁要是一不小心被机关夹到了或者中毒了，我们可不负责。”

    “你……你这什么意思？”甄柯宝直接蹦了起来。前一次来夏宅的时候，甄柯宝“不小心”走到了书杰的屋子里，刚打开一个柜子就听到嗤笑声，书文倚在门上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书文换了个“可爱”的笑脸：“哪有什么意思？好心提醒一下而已，别的客人也不会自己到处走然后走错屋子，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不是？再说了，哪个府里不要时不时逮逮老鼠什么的？”

    林氏又要发飙，被甄大富一把拉住：“闭嘴！”他们今天来可是有更重要的事，跟一个九岁小孩扯嘴皮子做什么？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哪个嘴上服输？还不就是喜欢打打嘴仗逞逞能，表现自己多能干似的。

    这时，一个护院小厮进来回报：“二少爷，姑太太、姑老爷到了，大少爷让您到前面迎接。舅老爷、舅太太，你们在厅里稍坐，或者去花园看看。”

    “不用了，我们也去迎迎张老爷，怎么说也是亲戚不是？”甄大富站了起来，现在谁不知道夏家姑爷张财恕攀上了景王爷？他今天正好还有求于张财恕呢。

    两年前，张家云园推出了传说中才有的十八种颜色的“十八学士”。震动了整个大周，可惜每年只有三到五株，前两年共八株几乎都进了皇家。

    先别人一步得到消息的景王爷一早就给自己订了一株，又分别给皇上和与自己交好的忠国公世子订了一株，直接包圆了第一年的三个名额。

    第二年的五株也全部进了当今正得势的五个皇亲国戚府上，这也是景王爷给张财恕的建议。

    今年的五株中已经出了两株，分别是大长公主府和南宫府前年定下的。

    ……

    有了“十八学士”的带动，现在云园名贵一些的品种都是排着队抢，如果是一些不善于养茶花的人购买那些特别娇贵、尤其不容易在北方养活的品种，可以另外加银子要求“特别护理”。但这也是有条件限制的。不是有银子都能申请到，而且每月只有一个名额。

    规矩一早定下，又有景王爷在后面撑腰。加上排在前面如愿了的大都是皇亲国戚，也没人敢闹什么。毕竟，能养出这么逆天的十八学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年有个三五株已经是奇迹。听说有一个王爷受人蛊惑，把买回去的十八学士请来高手扦插。精心培育，最后倒是养活了，可惜就是平常的一株粉色十八学士。

    宫里的丽妃特别偏爱一种叫“赤丹”的珍贵茶花品种，只因为刚进宫那会儿，有一次跟皇上一起欣赏一株“赤丹”，皇上亲口夸赞说她与赤丹有同样的风姿。都是那么娇艳欲滴，还玩笑地称她为赤丹仙子。

    可惜，丽妃宫中前后种了几株“赤丹”都没有养活。这几年丽妃又处处不顺。就执拗地认为自己养不活“赤丹”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赤丹在宫里活不了，就意味着她这个“赤丹仙子”在宫里不顺利。

    听说云园“特别护理”过的茶花比护理前更好养活，还长得更漂亮更精神，丽妃就托了父亲去云园订一株“特别护理”过的“赤丹”。可惜云园每月一个的“特别护理”名额已经排到了明年年底。一开始慕容紫烨以为自己亲自光临，报出丽妃娘娘和慕容府的名头就可以插队。谁知云园的管事直接拿出一份名单给他看：“慕容大爷，您看看您想插在谁的前面？”

    慕容紫烨一看就没有声音了，名单上哪个也不是他可以“高调”地挤掉的，除非人家云园愿意悄悄地帮他插个队。慕容紫烨道：“这养花又不是做花，一次护理十盆跟护理一盆有什么区别？我们多加一倍银子，你们在护理这个月那盆时捎带上一盆‘赤丹’不就行了？”

    身后传来“嗤”的一声，慕容紫烨回头一看，来人正是他的死对头，宫里瑾妃娘娘的弟弟郭有达。

    郭有达笑得无比嘲讽：“慕容大爷的口气就是大，可是有银子就能坏了人家规矩吗？现在能排在云园名单上的人，哪个出不起双倍的银两？”

    瑾妃娘娘怀了龙胎，十日前太医已经基本确定是龙子。郭家同景王爷交好，景王爷特意让出自家小舅子的一个名额，让郭家能够购得明年五株“十八学士”中的一株送给皇子外孙做周岁礼物，博个好彩头。郭有达此次是专门来鹿城送银子，跟张财恕谈取花时间和设计花冠形状的。面对慕容紫烨的“无理刁难”，志得意满的郭有达自然是站在张家立场上为云园说话。

    最后，慕容紫烨还是只能付了定金排队，带着一肚子气回到京城给丽妃回话。

    丽妃一听就对着慕容尚书哭开了，明年年底？黄花菜都凉了好吧？她要是再不赶紧转运、争回龙，早日生一个龙子，宫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慕容家与景王爷没有交情，只好找张家的近亲远戚夏霖宇兄弟和甄大富，许以诱人的报酬。

    可惜因为上次夏霖昂与赵玉发勾结的事被景王的人查出，夏若云和张财恕趁机与夏府断了往来，夏霖宇兄弟如今是百般心痒痒却使不上劲，兄弟俩还差点为这事打起来。夏霖宇认为如果不是夏霖昂做的蠢事，如今他这个嫡长兄怎么样也能弄两盆十八学士来吧？慕容府要的什么“赤丹”就更不在话下了。

    甄大富与张家不认识，但他是书瑶姐弟的舅舅、夏若云大嫂甄子柔的大哥啊！听说张财恕夫妇俩很疼爱三个外甥，每个月都要派人给夏府送一车各种物什，这点面子情总要给他吧？人家慕容府也没有说马上就一定要，只要能提前半年，在明年五月份丽妃生辰前能给到就行，银两仍然是翻倍。

    甄大富真心看不上张财恕啊！种花嘛，一盆是种，一百盆也是种，还搞什么限制名额？真是脑袋被驴子踢了！要是他会种那个什么金贵得要命的十八学士，不吃不喝不睡也一定要一次种上几百盆，能活下一半就赚大发了不是？

    心里暗骂张财恕是没有脑子的土财主，甄大富三人跟着书文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书杰和书瑶已经迎了姑姑、姑父进来。

    书文赶紧快跑了几步上前，跟夏若雪和张财恕行礼，然后同张旭俩人勾肩搭背地叙交情去了。两个表兄弟同年，张旭只比书文大几个月，俩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真正是无话不谈。

    书杰给张财恕做了介绍：“姑姑、姑父，这是瑶儿文儿的大舅舅甄老爷，还有甄太太和甄大少爷。”

    甄大富对书杰的这番介绍极其不满，太生分了！这个不怀好意的狼崽子，又不是他妹子甄子柔生的，却享受了甄子柔带来的那么多好处！还处处阻挡着他这个本来最应该沾光的嫡亲大哥的路！真是该死！

    一旁的林氏却早已被张财恕他们身后的那车东西闪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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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图谋什么

﻿    一筐子南方产的西瓜、一筐子其它水果、一筐子各式干货、一个带锁的梨花木镶金边小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宝贝，不过光光那箱子就是好东西。还有那六匹上等锦缎、娟纱，一看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在一般铺子里买到的。

    夏若云瞥见林氏眼里掩饰不住的贪婪，心里厌恶得紧，可是她的教养和性格又让她不会主动去嘲讽人，只是也不愿意多接触林氏，边走边“专心“地与书瑶一起逗弄着奶娘怀里的辰哥儿。

    等林氏的目光艰难地从那车礼物里拔出来，才惊觉自己似乎没有受到“应有的“礼遇”，忿忿不平地“哼”了一声。声音太大引得众人齐齐看向她，包括正极力与张财恕拉近关系的甄大富和甄柯宝。

    “没……没……没事……”难得脸红的林氏讪讪道，“咳咳……嗯……喉咙有点不舒服。”

    众人又直接转开视线，没有人跟她说一个字，只有甄大富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有甄柯宝眼里的嫌弃之色。

    林氏再次忿忿，然儿到底不敢再发出一点点声音。

    甄大富此刻的郁闷也不必林氏少，那个张财恕一脸客气，却是明显地万分疏离，你说十句他答一句，还间或扭头去跟书杰说两句，完全一副不想跟你多谈的姿态。都是做买卖的生意人，态度一摆出来谁还不清楚那意思？

    可是慕容家给的报酬太了，甄大富强压着不耐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

    “虽说物以稀为贵、搞什么限制名额也是一种噱头，可是这么高的价钱，不趁着人家还不会的时候狠狠赚它一大笔，等同行也琢磨会了，肠子都要悔青了。”

    “还有那慕容府，人家毕竟是丽妃娘娘的娘家。何况向你求花的还是丽妃娘娘？丽妃那是谁，皇上枕边的人啊，万一在皇上那儿给你下眼药，或者到处给你使绊子，你都没地找哭去！”

    “也就是我们亲戚一场，我才不怕你会不高兴，好心好意地分析给你听。”

    “做买卖那么辛苦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赚银子？人家慕容家现在给双倍的银子，又说只要五月份之前能将花送到就行，也不算坏了你的规矩，你是里子面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弟，听我一句劝，多个朋友多条路。没有坏处，慕容大人好歹是二品尚书，是国丈，不是你我之流可以得罪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书杰猛地转过头来：“甄老爷可要慎言！只有皇后娘娘的父亲才能称为国丈的。以后这种话可不要在我们夏宅讲……瑶儿和文儿还这么小。不能被这种事牵连。”

    甄大富反应过来，带点疑惑地看向自家儿子，见甄柯宝白着脸偷偷点头，脸唰地一下也白了，下意识地往周围和院墙上看了几眼，暗自庆幸还好柳妈妈这会儿不在。她可是一直侍候皇后娘娘的。

    “啪---啪---”，甄大富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呸呸呸。口误！口误！大家当作没听见，没听见哈。！”

    张财恕没有理会他，只是浅浅一笑。可这一笑让甄大富更慎得慌。他可没忘记张财恕与景王爷交好，若是跑到景王哪里说上一说，他们甄府会不会全部被抓去砍头？

    当下保命要紧。也顾不上慕容府的报酬了：“咳咳，咳咳。我今早起得太早，头一直昏昏沉沉重得很，说话都颠三倒四了，当不得真。张老爷别介意，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过哈。”

    张财恕依旧之只是勾了勾嘴角，没有理会。

    因为心里害怕，这之后甄大富一家都安静下来了，直到素宴结束，其他客人都告辞回去了，他们才开口说今日来夏宅的主要目的。“柯宝下个月成亲，我们有一件事需要杰哥儿你帮个忙。”

    书杰奇道：“我能帮什么？”这三人不是又来借银子的吧？

    “是这样的，”甄大富笑得“慈祥”，“你们娘的奶娘马婆子当年为了找一种什么草药给你娘治风寒，从山坡上摔下来摔坏了一条腿，就没有跟你娘嫁去京城慕容府。后来马婆子自己赎了身，跟她儿子去了青城。谁知道这么巧，柯宝媳妇他们家搬来大名府城前就在青城，那马婆子正好在柯宝媳妇家做了好几年厨娘，很疼爱柯宝媳妇。

    前几日，柯宝媳妇听以前的邻居说马婆子的儿子媳妇都病死了，现在马婆子独自一人带着小孙女生活。柯宝媳妇不忍心，就想把马婆子祖孙俩接过来参加他们的成亲宴，以后就留在我们甄府给她养老。毕竟她奶过你娘，照顾你娘十几年，又是为你娘把腿摔坏的，现在无儿无女，我们甄府养着他们祖孙也是应该。”

    书杰三人没有说话，心里暗自好笑：甄府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这么重情重义了？

    甄柯宝接过他父亲的话：“本来我爹是想让我亲自去接马婆婆的，说她对姑姑有恩，我亲自去接，一来表示诚意，马婆婆不好拒绝，二来我替姑姑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可是我下月成亲，很多事情还没准备好，这去青城一趟，来回也要一个月，唉，我和未婚妻子都希望能把马婆婆接来看我们成亲，也让老人家沾沾喜气不是？所以只好麻烦杰哥儿跑一趟了。”

    没等书杰张口，甄大富又道：“另外，青城到大名府要经过惠城，听说那里山匪比较猖狂，正好杰哥儿会武功、身手好，真的是最好的人选，否则我就让英哥儿带着家丁去了，你们也知道，英哥儿就是个体弱的秀才，手无缚鸡之力。”

    书瑶坐在旁边，一直暗暗盯着甄大富父子的表情，他们兄妹是知道马婆婆的，娘以前也提起过，还托人给马婆婆带了几次东西和银两。

    如果马婆婆现在的情况真的像甄大富所说，他们兄妹不介意把马婆婆接来，养着她们祖孙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甄大富一家会这么好心？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无法相信。他们又在图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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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书文耍泼

﻿    惠城山匪？来福大哥跟着镖队刚回玉林，正好就有经过惠城，今日阿娟嫂还在说笑，说所谓的惠城山匪就是七八个饿得抢干粮吃的十几岁的穷孩子。

    当地官府估计是为了政绩评估时上报“平匪”政绩，把所谓山匪说得多么多么猖狂、多么穷凶极恶，实在是搞笑！

    甄大富看见书瑶似笑非笑、审视的目光，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哪里是一个九岁孩子的目光，好像要看穿人心一般。不禁回味起自己刚出口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对，讪讪地补充道：“说是说那惠城的山匪猖狂，但都是些游手好闲、欺软怕硬之徒，哪有什么真功夫？也只能吓唬吓唬我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百姓，像杰哥儿这样的身手，就算真的遇上了那些人，露两手就把他们吓跑了。”

    书杰想了想答道：“我娘只是甄家的姑奶奶，她早就已经姓夏，既是她的奶娘有困难，自然是我们夏家出手帮忙。我们会托人联系并接了她们祖孙来，这事就不劳甄老爷费心了。”

    书瑶暗自点头。

    甄大富忙道：“你现在去联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问了马婆子现在的住处，也安排了人手和车马，后日杰哥儿一起启程就行了，”见书杰、书瑶同时一脸问号地看向他，赶紧加了一句：“这不是想赶在你们表哥成亲前把她接来嘛？也算圆了你们表嫂的心愿。”

    林氏抢着囔囔道：“不是说你多孝顺你娘吗？现在你也出了孝期了，去接个对你娘有过恩情的人还推三阻四？也亏你好意说？我们特意等你出了孝期才让你去的不是？怎么还这么不情不愿？”

    书杰还没开口，书瑶先冷冷道：“再过两个月就秋试了，我大哥要按照我娘的意愿参加乡试，耽误了备考才是不孝。”

    书文也“嗤”了一声：“我大哥不是说了吗？马婆婆的事他会安排。至于我们什么时候去接，派谁去接，或者让谁送来。我大哥自然会考虑。马婆婆要是不愿意来，我们资助她在老家生活也行啊，为什么一定要接来才有诚意？诚意是做的，不是说出来的。至于什么圆表嫂的心愿，那是大表哥的事，跟我大哥何干？”

    “你……”甄大富气极，“你们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他一直以为除掉书杰就可以把两个小的捏在手里，没想到这两年这两个小的越发伶牙俐齿，尤其书文，仗着年纪小。跟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书文立马换了一幅“无辜”的笑脸：“大舅舅，请问您，我哪句话说错了？您说。我一定改”。

    “你……”甄大富双眼瞪得大如牛眼，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氏扑上去想抓住书文：“你这个不孝的，看我不替你娘教训你？”

    “这世上可没有要孝顺舅母一说。”书文嘻嘻笑着一闪身，林氏却收不住力，整个人扑在书文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连人带椅子翻到在地。

    林氏还没来得及张嘴嚎哭，书文已经对着甄柯宝囔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眼看着大舅母摔倒都不扶一下？难怪大舅母到处骂不孝，还要找别人孝顺她。幸好我躲得快，不然连我都要被推摔倒了。”

    “你”林氏气结，忘记了要哭闹一场的打算，一骨碌爬起来指着书文：“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害我摔倒的。与柯宝有什么关系？”

    书文睁大了眼睛：“你这么肥扑过来我还能不躲开？那不被你压死？难道你想杀我我还要把脖子伸长等着？啊---不是吧？大舅母你刚才真的是想压死我？呜呜呜，大哥我好怕，大舅母她想压死我。”

    书文的声音老大。立刻引来了护院和丫鬟婆子，正在门口安排事情的柳妈妈冲了进来，而上进则是拔腿就跑：“二少爷别怕，我去客院找姑老爷姑太太。”

    在外面小花坛里玩儿的火火也冲进来跳到书文肩上趴着，不过他是来看热闹的。左瞧瞧右“吱吱”开心得很。小乖这几天被书杰送去九岭山过野外生活去了，火火正闷着呢。这会儿有热闹看可不正中下怀？

    本来就是灵兽，又每天吸取宝箱灵气，火火哪能不知道它这三个小主子此刻一丁点危险都没有。别说那个笨笨的大肥婆，就是他们一家子再加几个人来，也别想压死书文啊。

    甄大富满眼黑线，醒过神来急得直冒汗，一把推开林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甄家总有一天被她害死！

    林氏正傻着呢，摔倒的是她，应该是她撒泼，趁机把刚才那车东西讹过来给他儿子成亲用才对啊，怎么变成书文这个死小子撒她的泼了？她什么时候要杀他了？

    正在发傻的林氏被甄大富猛然一推，“叵”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书文突然往后跳开，指着她大叫：“是大舅舅推你的，跟我无关哈，可不要赖在我身上。是你想压死我，大舅舅生气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面色发青的甄柯宝扶起林氏，拉了拉她的衣袖，暗示她不要再闹了。这样的糊涂官司闹出去，所有人肯定都是相信书文的话，因为他们甄家之前已经有了很多不好的传闻，尤其是对甄子柔和这三兄妹。

    万一闹大了，扯上这次的计划就更糟糕了，现在是他们坚持让书杰去青城的，等书杰被山匪杀死的消息传来，大家把书文这些话一联系，可不就直接怀疑到是他们勾结“山匪”害死书杰？尤其那个金喜达。

    不行，他们现在的策略是既要利也要名，不能像他爹娘以前那样傻乎乎地有勇无谋，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惹了一身腥。他要用脑子、用谋略。

    甄大富忍着气说道：“文哥儿莫要咋咋呼呼的，你大舅母性子急、嘴快，你不要跟她计较。一家人吵吵闹闹，动不动就杀啊死啊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看书文已经闹得差不多了，柳妈妈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可不是文哥儿？哪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的？不过你以后遇到危险还是要小心避开些，你还小，还在长骨头呢，伤筋动骨的最糟糕，弄不好再留下点什么毛病，妈妈可不好跟金公子交代！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也会责怪妈妈的。”

    甄大富父子嘴抽抽，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林氏又痛又气又委屈，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刚赶到门口的夏若云和张财恕听到柳妈妈的话却真是吓到了，夏若云扑上来抱住书文就上下检查：“怎么了，文儿伤到哪了？怎么我们才离开一会儿就有人要害你？快告诉姑姑哪里疼？”

    张财恕也是一脸黑：“甄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欺负夏家无人？杰哥儿三个还有我们做姑姑姑父的在呢。他们三个若是伤到一根手指，我才不管什么人有什么上书下书的做靠山，就是倾家荡产告到皇上跟前，也要讨个公道。”

    甄大富气得胸口疼啊，这是明晃晃地威胁他，告诉他张家有景王爷做靠山吧？

    甄柯宝腆着脸：“误会，误会！是我娘不小心摔倒，差点撞倒文哥儿，不过文哥儿机灵，避开了，他没有受伤，张姑父莫急。”

    张财恕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夏若云却还是生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文儿还是小孩子，这么小个子被压到还能不伤着？”

    甄柯宝再次嘴抽抽，这么小个子？书文都快有他高了好不好？这夏家人也不知道吃什么的，一个个猛戳戳地长？而且刚才书文躲开林氏的动作，快得像闪道光一样，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应该也是跟夏书杰习武了。甄柯宝心里觉得很不妙，时间拖得越久，书文越强了，即使没有书杰，这书瑶姐弟也越来越难拿捏，这夏宅的富贵和好处离他们也就越来越远了。

    仿佛没有看到甄大富一直眨着眼睛暗示他不要说，书杰很快把马婆婆的事情大概跟张财恕叙述了一遍。

    张财恕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对甄大富说道：“你把马婆婆的住址给我，正好我们负责采买的人这几天要去南方，就在青城隔壁，我让他们去找马婆婆，愿意来就接来，不愿意来就给他们留些银两，以后多让人去探视、接济一下也是很容易的事，想来的时候还可以随时接来。说起来，虽然她是大嫂的奶娘，毕竟还是下人，对主子尽心也是她的本份。前几年大嫂不也一直都有接济她吗？现在她有困难，杰哥儿三个尽了心意就是，还没必要放弃备考在这时候去跑一趟，科考是多么重要的事！”

    张财恕话说到这样，甄大富父子还能说什么？

    甄柯宝只能点头：“张姑父说的是，我那未婚妻子心软，跟我求着眼泪都出来了。我们这才心急了，有欠考虑，有欠考虑！杰哥儿还是准备科考更重要，就按张姑父说的办。这样安排我那未婚妻子应该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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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狮子大张口

﻿    甄大富一家惨败而归，心里的怨恨和不甘简直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可是又找不到发泄口，憋得是五脏六腑哪哪都疼啊。

    因为书文受了“惊吓”，书杰和书瑶要安慰他，“只好”让瞪锦代他们送甄大富三人出府。橙锦也不多嘴，静静地走在前边引路。她每次看到甄柯宝在她们几个丫鬟面前摆出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就暗自好笑。

    这个表少爷长得倒也不差，只是千万别跟自家大少爷站在一起，否则立马就被衬得只剩下渣渣了。

    走到半道，林氏突然想起今天自己来的主要任务---要礼金或者礼物，相公和儿子不好开口，这才带她来的。甄府长子甄柯宝成亲，夏宅作为如今甄家最有面子的姑奶奶家，能不大手笔地出点血吗？就算宫里赏的那些宝贝不能拿，那金喜达和威远侯府应该也给了不少好东西吧？拿出几样给甄柯宝做贺礼也不为过。

    还有呢，听说王喜的南北通货行卖的火龙果都是夏宅庄子上产出的。那火龙果可是金贵果子，一直都是从西洋番邦购进的，一个大一些的火龙果就要卖到三两银子。不是没有人看到这个金蛋，很多人都试着花大力气种过，可惜没有谁种成功过，都认定这种水果在大周种不了。

    一年前突然冒出两家大周本土的火龙果，一家是南方琼州的一个大农庄，另一家就是夏宅三兄妹的庄子。琼州那个大农庄出产的火龙果量比较多，但是运到北方来就不那么新鲜了，跟西洋进来的差不多。但夏宅庄子出产的火龙果个大、新鲜、果肉甜，卖得比西洋进的还要贵，可惜多半进了京城，其它地方卖得极少，只是跟南北通货行一向有密切生意往来的几个富贵人家抢到了一些。

    甄柯宝成亲。如果在喜宴上出现火龙果，是多么有面子、出风头的事？

    “等等，等等，我还没跟他们说宝儿成亲贺礼的事呢！”林氏囔囔着就要回头。

    甄大富一把拉住她，用力太猛差点又让她摔跤了。

    “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张家那两个人在那，会让你如愿吗？”甄大富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橙锦，压低了声音喝道，“到时候什么都没拿，再给你传个满城风雨。书杰还会顾忌一二，书文那死小子是完全横着来的。”

    不得不说。甄大富难得清醒了一次，明白了书杰兄弟一旦都放开任何顾忌，他根本没有办法。之前觉得书杰挡路。其实两个小的更难对付，仗着年纪小动不动就装疯卖傻、狐假虎威，书瑶那死丫头尤其喜欢在人多的时候翻旧账撕旧皮子。也因为他们年纪小，只要一哭一闹，有的没的都能占到理。加上之前那些传闻，一有风吹草动，大多数人都会相信是他们又被欺负了。

    甄大富倒不怕不占理，他怕的是金喜达、威远侯府、甚至太后娘娘。那两个小的太敢闹了，看今天书文那阵势，芝麻大的事怕是都能闹出西瓜般大。而事情一闹大。甄府是绝对占不到半点便宜，书杰他们可是有牌子可以进宫求见太后娘娘的。

    甄大富开始后悔没有早两年想法子除掉书杰，那样没有了依靠的书瑶姐弟早就捏在他手里唯唯诺诺。哪里会变成现在这么张狂？可是他们又不敢随便动手，前两年夏宅风头那么盛、他们甄府的“名声”被传得那么恶劣，书杰一旦有什么事，只怕他们甄府第一个就被揪出来。所以一直等到书杰出了孝期才想着把他弄到远处去，山高水远的、路上各种匪霸又多。出点意外谁也赖不到他头上来。

    谁知……唉，三个刑子现在越来越滑溜了。倚仗也越来越多了。

    林氏也知道有刚才的前奏，回去也讨不了好，可是她不甘心啊！转念一想，对着前面的橙锦叫道：“诶，你叫什么锦来着？跟你们大少爷说一声，表少爷成亲需要五百个火龙果，让他提前派人送到甄府，我刚才忘记跟他说了。对了，要挑大的啊！”

    甄柯宝“亲切有礼”地补充道：“橙锦是不是？你跟杰表弟说，其它的礼就不用再准备了，有火龙果就可以，我们也是买不到才向杰表弟开口。”

    橙锦脆生生地答道：“奴婢是橙锦。火龙果的事奴婢正好知道，大少爷同南北通货行王老爷有契约，除了留给太后娘娘、金公子和威远侯府的果子，其它都由南北通货行采摘销售，如果我们私自采摘，就是违背契约，将要赔偿南北通货行五千两银子。前两日夏府的大老爷想要便宜点向我们庄子买一百个，大少爷就是这么回答的。然后夏府大老爷不愿意付这五千两，就作罢了。”

    甄柯宝脸上“亲切”的笑容僵住了，还差点左脚绊右脚往前摔去。

    这不是废话吗？三千两银子买一百个火龙果？那不是还贵了近二十倍？谁愿意付？

    不过人家有契约在那，说到哪里去都有理由拒绝，那王喜的南北通货行也不是好惹的。

    橙锦一脸“不平”和惋惜：“我们少爷和姑娘每年也只能吃到两三个呢，还是王老爷专门留的，整个府里加起来拢共也不超过十来个。”

    “那，那算了”甄柯宝讪讪地说道。橙锦的反应不像是作假，书杰他们事先也不知道自己三人要来，更不知道自己想要火龙果，怎么能未卜先知，先教了橙锦一番话？

    其实那些话还真不是书杰或者书瑶教的，自从大家知道火龙果出自夏宅的庄子，就有不少买不到火龙果的、或者想便宜些、甚至免费吃果子的人登门来向书杰三兄妹求购，扬县令、徐府二房、夏府、甚至京城里的夏若雪都在这些人之列。亏得金喜达早就与书杰、王喜制定了一套统一的说辞，橙锦红锦几个大丫鬟听了那么多遍，早就会背了。

    因此，橙锦一听到这一家子不要脸面的人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添油加醋背上一遍。五百个？还要大的，按市价就是一千五百两银子。还真敢开口！有谁见过表哥结婚，表弟表妹，还是九岁小孩，要送一千五百两银子的礼？还“其它的礼就不用准备了”？橙锦真想拿尺子量一下这家人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林氏忿忿不平，还想说什么，迎面走来几个人，为首的婆子一身褐色锦缎薄裳，明显富贵人家管事妈妈打扮。后面跟着两个小丫鬟和两个小厮，小厮推着一车东西，看起来比刚才张家送来的还要好一些。林氏的眼里满满地都是贪婪和嫉妒，恨不得要扑上去好好瞧瞧。

    那“火热”的目光让其中一个推车的小厮不屑地“哼”了一声，还不客气地白上一眼。这是哪来的眼皮子浅的妇人？他来夏宅好几次了都没看见过。

    林氏还沉浸在对那车东西的遐想中，没有注意到小厮鄙视的冷哼，甄大富和甄柯宝的脸却是瞬间红成了焖熟的大虾，暗骂林氏丢脸。

    橙锦热情地迎上去：“柯妈妈，你来啦。我们家姑娘前几日还在念叨说好久没收到南宫姐姐的信了。”

    柯妈妈也笑着应道：“这不就到了，我们姑娘给瑶姑娘和文少爷写了好厚一封信呢。橙锦送客人啊？回头我们再聊，我还给你们几个带了些京城的小玩意儿。”

    橙锦乐得直点头：“先谢谢柯妈妈了。”

    柯妈妈一行走出好远，林氏的眼睛还舍不得拔回来，甄柯宝实在忍不住拉了她一下，他的脸都让他娘丢光了！

    橙锦暗自好笑。甄府怎么说也开着两家大酒楼，要不要这么一副难看的贪婪样？

    “咳咳，”甄大富摆出不经意的姿态问道：“那几个人是那个南宫家的？书瑶他们哪里认识的朋友？”他心里暗暗猜道。不会是那个南宫家吧？看那个柯妈妈和丫鬟小厮的穿着，很可能诶。

    橙锦回道：“就是汇通钱庄那个南宫家咯，南宫姑娘很喜欢我们家姑娘和二少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来送信送东西。”

    汇通钱庄？真的是大周“首富”南宫世家？甄大富三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书瑶姐弟什么时候攀上南宫世家的千金了？看刚才那位妈妈跟橙锦的熟稔。该来过好几次了吧？

    林氏嫉妒得心肝都疼了，那两个牙尖嘴利的刑子什么地方招人喜欢了？哪有她的灵儿可爱？怎么什么好事什么贵人都让他们遇上？那些人真真是瞎了眼！

    出了夏宅上了自家马车。林氏还再愤恨，嘟囔道：“你们怎么就不坚持让书杰那个死小子去青州呢？考什么科考？真让他考出什么成绩，我们不是更难对付他了？再说了，丁家那边都谈好了，现在怎么跟他们说？”

    “闭嘴！否则就给我滚下车去。”甄大富差点没伸手去掐住林氏的脖子。

    甄柯宝也不想帮这个没有脑子的娘说话了，好像每次的事情都坏在她手上，然后她竟然还不自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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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书晴来访 （迟到的二更）

﻿    甄大富一家回去大名府城以后有什么怨恨和矛盾书瑶不知道，她忙得很，现在又多了一项任务，教秀桃《千字文》和《百家姓》。

    秀桃今年也快七岁了，虽然她的身契还没解，也一直都是称呼书杰三人为少爷、姑娘，但夏宅里没有人把她当丫鬟看，下人们也都是称呼她秀桃姑娘。

    书杰和书瑶本来是要让秀桃同书瑶一起跟着罗娘子、郑娘子学习琴棋书画，但是梅姨不肯，说书瑶的程度已经很高，如果带上秀桃，先生就要分心去教秀桃基础的东西，势必耽误书瑶。两位先生都是有名的高束修的先生，梅姨觉得秀桃只要识字会看书、能写能算就已经足够，就像之前一样跟书瑶、书文学一些就已经足够。

    秀桃自己也不喜欢学习琴棋书画，坐不住，也没那个耐心。也许是自小经常跟着梅姨一起接待顾客，要算钱，小秀桃倒是跟书文一样喜欢算术，书文教她的数字和加减的方法她都能记住，最近正在背新学的九九乘法歌诀。当然，她已经被她娘天天提着耳朵交代，那些什么阿拉伯数字是太太教少爷姑娘的特别的东西，只能私下里用，在外面不能显摆。小秀桃望天撇嘴：“娘实在太罗嗦！”那些好玩的数字帮助她更快地在心里计算，她又不喜欢写字，更不会在外人面前写那些阿拉伯数字，显摆什么？

    书瑶特别喜欢在花园那个三层楼亭子里看书、绣花、练字……即使只是单纯地玩耍休息都好。

    自从学了“飞燕踏莲”，书瑶上下亭子就没有爬过楼梯，都是飞上飞下。比如这会儿她跟秀桃到亭子里读书，等秀桃走到三楼，她已经喝下了半杯羊奶。

    好笑的是每到这时候，一向黏书瑶的火火就躲得不见踪影，就怕被书瑶逮到三楼去。苦于不会说人话。否则火火真想大声疾呼：“我有恐高症！恐高症啊！”尤其是被书瑶抱在怀里飞上飞下，风声呼呼而过，猫在书瑶怀里一动不敢动的火火都要翻白眼晕过去了。

    这不，本来在花园里赏花的火火老远看到书瑶和秀桃提着笔墨篮和点心篮向亭子方向走来，嗖一下就跑没影了，把书瑶逗得呵呵笑，秀桃和蓝锦则为火火掬一把同情的泪，谁让它摊上这么一个“无良”还“恶趣味的”小主子呢？

    火火逃出升天，快到花园门口才放慢爪步，“大摇大摆”地走起最有架子的狐狸步。就看见小丫鬟绿锦领着书晴和阿黛主仆两走过来。

    书晴热情地招呼道：“火火来，我带了好吃的点心给你呢。”

    火火小下巴一扬，继续迈着傲娇的狐狸步走了。哼。俺是一只有气节的狐狸，不接受任何糖衣炮弹，何况，再好吃，有增灵过咩？

    阿黛又好气又好笑：“姑娘。您看这火火它，嗨，还拽上了。”

    书晴叹口气，象征着福运的灵兽，岂是能轻易讨好的？不过她真是不明白，书瑶三人有什么好的。能让小乖和火火一直跟着？从京城慕容府回来后，她这两年也常来夏宅，可是两只灵兽对她仍然是不理不睬。难道是她真的没有福气？

    唉，也许是吧，不然未婚夫家怎么就遭了巨变？

    两年前，书晴未婚夫郭晋南的父亲遇害，家产又被叔伯谋夺。孤儿寡母投奔夏家到玉林镇来。夏霖宇和周氏义愤填膺地骂了郭晋南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叔伯一顿，然后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郭晋南母子也是要强的人。本来也没准备赖在夏府，只是觉得毕竟是儿女亲家，来玉林多少能有个关照。郭母拿嫁妆出来在玉林镇边上买了一个小院子，又在近郊买了三十亩地佃出去收租子，加上郭母做针线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能保证温饱，郭晋南还能继续读书。

    ……

    再过两个月书晴就满十三岁了，郭母曾经多次提出等书晴及笄就给她和郭晋南成婚，然后郭晋南就专心备考，争取金榜题名。

    书晴看得出，自己父母和姑姑夏若雪都不想让自己嫁给郭晋南，只是又不想落个背信弃义的名声。

    郭家母子刚来玉林的时候，书晴见过郭晋南一次，那时他才十四岁，但是已经能看出是个儒雅飘逸的，长得也端正清朗，听说文才也好。如果不是他父亲的变故，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夫婿人选。可是现在……书晴很纠结。

    如果郭晋南不是大孝在身，开年春能参加科考的话还好说，只要能金榜题名，姑姑姑父的安国公府再帮忙提携一下，两年后自己及笄嫁过去倒也有个盼头。

    可是开年春郭晋南还在大孝中，必然要错过了科考，必须再等三年，而那时自己早已经嫁过去受苦一年多（郭家现在除了郭母的一个陪嫁妈妈，其它仆婢一个都没有），还不确定能不能扭转。万一郭晋南考不过，那她就得一辈子守着那三十亩地做市井小妇人了。文才好？大周读书科考的风气好，文才好的人多了去。

    赌啊，书晴就像正面对着一个赌局，还不知该如何去下注。但她知道夏霖宇和周氏一直在筹谋着让郭家母子自己开口退亲。周氏最近一直念叨，现在的境况，如果郭晋南不能高中，还不如一个富商家的儿子，什么都没有银子实在。

    书晴在府里被周氏叨叨得心烦，就跑夏宅来找书瑶套近乎，书晴也喜欢夏宅花园和那个三层楼的亭子。

    上了亭子三层，书晴见书瑶正在教秀桃认字，不禁感慨，书瑶三兄妹姐弟对秀桃可比自己这个亲堂姐好多了。这两年自己的努力下来，书瑶三人对她已经是整个夏府中人最好的了，但还是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尤其书瑶，总是有一种似乎深入骨子里的戒备。

    “瑶儿妹妹，京城法门寺的静玄大师到玉泉寺来讲经，就在三日后公开开坛设讲，听说这次还有两个有缘人可以与静玄大师一晤。瑶儿妹妹，机会难得，我准备去听听，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静玄大师是皇家都敬重的得道高僧，若能作为“有缘人”得他一见，就是提点两句，也将是受益匪浅，这个“益”不仅指佛理上的指点，还包括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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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上山（一更）

﻿    书瑶也知道这件事，那日杨县令夫人说的。书瑶确实很心动，是准备去听静玄大师讲经，已经跟柳妈妈和书杰说好了。

    书杰和柳妈妈都以为书瑶是小孩子喜欢凑热闹，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有谁喜欢听佛经的？甄子柔在世的时候又不是诚心礼佛的那种，至多也是一年去烧一次香，也说不上耳濡目染让书瑶受了影响。不过听高僧讲经没有坏处，也是一种佛缘，何况还是名满大周、难得一见真身的静玄大师？

    书瑶的飞燕踏莲不说多么高段，至少已经很纯熟了，与进出红木箱的结合也练习得炉火纯青、亦真亦幻，书杰相信，只要书瑶有心要躲，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抓到书瑶。

    现在书瑶即使不用红木箱，书杰、书文、小乖、火火两人两兽合追包抄都近不了书瑶的身，何况书瑶那一手绣花针也是用得让书杰惊叹。

    吴震子教书瑶练手劲、准头只是为了撒撒药粉、把药丸突然准确投进人家嘴里之类，后来书杰见书瑶绣花，突发奇想，让她用绣花针来练习，三兄妹加上柳妈妈还琢磨出一个特制的装绣花针的装饰手带系在书瑶手腕，这样就多了一个暗器，更加保险。没想到书瑶对绣花针特别有手感，能玩得如此顺溜。

    前几日，书杰将一张标着人体穴位的大图纸贴在树上，让书瑶在三丈之外用绣花针刺他指定的穴位，书瑶让他一次说了十个，然后眨眼之间连续发了十针出去，没有一针虚发的，针针精准。让书杰眼睛都直了，妹妹的手法已经够快，现在还需要的是继续练气、练内力。以保证绣花针的劲道。

    书杰要备考，书瑶是不会让他陪着去玉泉寺的，书文也要上学堂。但是书瑶有“飞燕踏莲”和绣花针护身，还有师伯吴震子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蓝锦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小丫鬟，书杰还真不用太担心。

    而且玉泉寺是近千年的古刹，从来就没有听说那里出过什么出格的事，让书瑶去听一场讲经书杰还是可以放心的。

    这会儿书晴提出来，书瑶当即笑道：“柳妈妈已经跟杨夫人约好了，我们那日一同去玉泉寺。如果晴儿姐姐一个人，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啊。”

    书晴本来是要同周氏、书琳一起去的，听到书瑶这么说。赶紧回道：“那感情好，我娘那日正好有事，大姐（庶姐书琳）不喜欢听佛经，三婶和婉儿姐姐她们又分出去了，我正愁一个人去不方便呢。”能让外人都知道她和书瑶三兄妹走得近一直是书晴这几年努力做的事。何况还能跟杨夫人交好。

    母亲周氏自诩大家闺秀出身，又曾经是永平侯世子夫人，处处拿着架子，奈何现在夏府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加上周氏自身越来越没格调，杨夫人那些当地的富贵夫人、太太虽然因为不想得罪夏若雪而保持一份不冷不热的面子情。却是都不愿意和夏府女眷多往来。

    书瑶道：“嗯，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三家就在县衙左面的那个主街路口汇合。”书瑶不相信一向把书晴捧在手心里的周氏会让她一个人去玉泉寺。不过书瑶也知道书晴一直在努力跟他们兄妹交好，而且书晴这两年的表现让书杰、书文、梅姨、甚至柳妈妈都挺有好感，兜书晴是夏府唯一聪明讲理的主子。

    连书瑶自己都暗自奇怪，虽然前世她跟这个年龄的书晴没有接触，不过今世的书晴表现出来的气度和圆滑温和的处事姿态比前世总去威远侯府“探望”她的那个成年以后的书晴还要完美大气很多。这两年。书晴应该没对他们三兄妹耍过什么小手段，即使柳妈妈对她态度转好。她也从来没有顺竿子往上爬，提出跟柳妈妈学习之类。

    除了送九连环那些新奇的玩意儿给书瑶书文玩，因为知道书瑶喜绣善绣，书晴还教了她一种特别的绣法“立体绣”，针法多变且富立体感。书瑶看得出，书晴只是会“立体绣”的一些基础技巧，并不熟练，绣得也不好。书晴很不好意思地表示，这是之前府里的一个老妈子教她的，教了没多久老妈子就死了，所以只是学了个大概。

    其实所谓“立体绣”是书晴前世在大清朝学的，清代中期以后，刺绣深受西画影响，讲求立体感，技艺精湛的绣娘们琢磨出各种让绣品更有西洋浮雕感觉的刺绣技巧和针法。书晴教书瑶的时候就将它们笼统称为“立体绣”。

    书晴前世并不擅长刺绣，也不想费功夫学，一心只想跟嫡姐比拼才华言辞和着装打扮，白白浪费了精于刺绣的姨娘苦心教导。不过作诗作词对对联书晴还是很优秀的。

    虽然书晴只是将自己会的“立体绣”的皮毛和西洋画的基础理论教给书瑶，却是让喜欢绘画和刺绣的书瑶“捡到宝”，解开了书瑶之前钻研怎么让绘画和刺绣更加真实生动时产生的疑惑和思维死角。书瑶经过几年的琢磨，自己完善出一套高超的“立体绣”技巧，在她十四岁那年以一副刺绣重挫了番邦的挑衅，为大周赢回尊严和一系列巨额利益，也为自己赢得了一份意外的及笄大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让书瑶奇怪的就是，书晴绣艺虽然不是很精湛，但还算不错，何况还有这让人惊异的“立体绣”（虽然只是皮毛），但前世书瑶却是听巧荷说过书晴自小最厌恶刺绣，总是拿贴身丫鬟绣的东西充作自己绣的送给祖母和姑姑、以及后来的夫家众人。

    有时书瑶甚至会想，书晴不会也是重生的吧，所以跟自己一样改了性子？可是想想又不对，如果书晴是重生的，就应该知道她的未婚夫郭晋南以后是有出息的，就不会由着她父母对郭家母子那么冷淡。呃，再看看吧，看看两年后夏书琳会不会再次落入湖里并嫁给郭晋南。

    书晴又跟书瑶聊了一会儿才回府去，出了夏宅。阿黛高兴地说：“姑娘，这次可是瑶姑娘第一次主动邀请你呢。”

    书晴淡淡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瑶儿妹妹只是戒备心重了一些。我没有存了害她的心思，日子久了，她总是知道的。”

    回到夏府，听说要跟书瑶还有杨夫人一起去玉泉寺的事，周氏还很开心，可是听到女儿让自己不要去，立马蔫了。夏霖宇倒是很赞同，认为周氏跟去只会破坏书晴跟县令夫人还有书瑶搞好关系。在夏霖宇眼里。自己这个越来越没形象的妻子可比自家妹妹一手出来的嫡女差多了。

    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夏霖宇越来越没信心。再过两个月，夏书羿和夏书耀都会参加举人试。然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参加开年三月的春试。大儿子书羿这次都是第二次考举人了。

    夏霖宇现在倒是把希望寄托在聪明、有心计有耐力的书晴身上，希望书晴能早日跟那落魄的郭家退了亲，然后再找一个“大贵”或者“大富”的人家，以后也好帮衬夏府和两个儿子。

    周氏虽然郁闷，甚至有些难过。可是夏霖宇和书晴都坚持，她也就只好放弃跟书晴一路去的想法。不过她还是想去玉泉寺的，这么大的盛会她怎么能不去？在这个小县城十年也碰不到一次。府里的马车给书晴用，她就去蹭三房俞氏的马车好了。至于婆婆夏老夫人，最近身体不舒服也去不了。夏书琳？就算了，一架马车挤不了那么多人。庶女而已，本来就是方便就带去，不方便就拉倒。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书瑶如约同杨夫人、书晴汇合，三辆马车紧跟着向玉泉寺所在的白猴山驶去。白猴山占地很大，除了三座主峰外，其它还有不少不很高的侧峰。夏霖轩、甄子柔就埋在一座离主峰较远的侧峰。那座山头不高且宽，不少人在那圈买了整片的坟地。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这里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很多来听讲经的夫人们都到了，不少还是从周边府城、县城赶来的。

    玉泉寺在峰顶，爬上去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当然，这一个时辰是指一般女子的脚程。比如现在书瑶和蓝锦还只是脸不红气不喘地“悠哉慢行”，已经把杨夫人、柳妈妈、书晴一伙人落下好远。

    看见书瑶主仆俩站在高处欣赏风景等着她们，杨夫人喘着粗气跟柳妈妈说道：“小孩子就是能跑啊，看瑶儿跟走平路似的。”不止书瑶和那小丫鬟，怎么连柳妈妈的精神都这么好，几乎没怎么喘，哪里像她这样上气不接下气？

    “可不是？我们姐儿前几年还小的时候总喜欢跟着大少爷去爬山，大少爷去九岭山狩猎经常都带着她，所以她爬山可轻松。”柳妈妈笑着应道，心里却得意地想：我家姑娘若是展开轻功，这会儿恐怕早已经“飞”到玉泉寺门口了。

    书晴真是一脸羡慕啊，人比人气死人，这书瑶年纪比她小四岁，怎么连爬山都比她快数倍？当她香汗淋漓地赶到书瑶等待的地方，简直郁闷死了，看书瑶的气色精神，谁也不会相信她是爬山上来的，被大风刮上来的还差不多，一点疲累的反应都没有，小脸上也不见一丝汗。书瑶才九岁，没有像她一样要戴着帷帽。

    隔着书晴帷帽上的娟纱，书瑶似乎看出书晴心里的疑惑，似不经意地笑道：“这里真凉快，风可通透，刚刚爬上来一脸汗，这会儿都让风吹干了。”

    书晴一想，可不是？书瑶跑得那么快，在这里都等了一刻多钟了，哪里还有汗？还会急喘？早就“心平气静”了不是？这么一想，心里才舒服多了，本来嘛，都是人，还是小姑娘，又不是神仙，跑得快些有可能，登山如履平地怎么可能？除非是江湖传说里那些会飞檐走壁的女侠士。

    就这样，书瑶轻轻松松地走一大段，再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边看风景边等待，好不悠哉！如此闲逛似地到了峰顶玉泉寺门口，接过蓝锦递过来的皮囊喝了几口增灵过的水。书瑶神清气爽地找了一块凌空横出的巨大石头，坐在上面开始俯瞰山峰四下的美景。

    遍布的峰壑，千姿百态的仓松，自然天成、造型各异、惟妙惟肖的山石，变幻莫测的云海，构成了一副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巨幅画卷。在云雾的动静之间，书瑶竟然看到一道绚丽的彩虹，如一座七色彩桥，架在远远的两峰之间。

    “蓝锦，画板！”书瑶欣喜地叫道。幸好她早有准备，让蓝锦带上了画板，不然错过这样的美景岂不可惜？她要画下这美景，然后绣一副坑屏，兰姨最喜欢彩虹，今年给威远侯府的年礼可以加上一副坑屏。

    蓝锦帮书瑶支好画板，站在一边守护，书瑶则很快沉浸于作画之中。

    当然，她只是画了整体轮廓和特别惊艳的元素，其它细节只能先存于脑海之中，回去再填补上。毕竟今日是来听大师讲经的，杨夫人、书晴她们很快就要到了。

    书瑶专心于自己的世界，全然没有想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帷帽的人正在注意着她。

    黑衣人身后，另一个穿着灰衣、带着灰色帷帽的人不解地问道：“少主，你一路上盯着这丫头做什么？不过岁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看？”

    黑衣人冷声道：“你不觉得这小丫头太活力了一些？这么高的山，她如履平地，脸不红气不喘。可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习武的。”

    灰衣人“嗤”了一声笑了：“习武？就那瘦兮兮的小豆芽身板？跳舞还差不多？小姑娘轻便，所以跑得比较快吧？哪里如履平地了？”他用轻功跟着少主上来还喘了一阵，那小姑娘脸不红气不喘？少主太夸张了吧！

    ps：

    感谢淡雨思涵书友的平安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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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执念 （二更）

﻿    黑衣“少主”正是练“游龙剑法”的郁正然，身后的灰衣人是他的小厮左庆。

    正然没有理会一脸不屑的左庆，他此刻正看着远远那张精致而专注的小脸，嘴角不自知地微微勾起。那娇俏的身影与那凌空的巨石，一柔一刚，在渺渺的轻雾之中，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那小姑娘形容尚小，却风姿卓越，透着一股子，呃，仙气。

    从这里看过去，她应该是在作画，此刻似乎看某个景致看得出神，站起身子，一阵风正好吹过，身上鹅黄色的长上衣、乳白色的纱裙随风飘起，好似一个就要随风飘去的小仙子，让他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感觉。嗯啦，她就是个小仙子，否则怎么那么轻松就“飘”上山来了？

    “少主？少主？”左庆轻声催促，“我们该进去了，郁先生跟如空住持约的时间就要到了。”

    “嗯，走吧。”正然再看一眼那风中大石之上的小身影，转过身朝玉泉寺走去。

    这边书晴她们好不容易拖着沉重的双腿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到了山顶，正好看到蓝锦收起画板。这才想起刚才蓝锦肩背上好像是背着一个看上去并不重的大包袱，原来是画板。

    书晴深喘了几口气，才惊讶地问道：“瑶儿妹妹还带画板来，你们上来的时间已经画好一副画了？

    书瑶笑道：“哪里，不过是这里风景太美，我看得高兴，画了几笔而已。”

    书晴其实真的很想看看书瑶刚刚画的画，可是看书瑶那淡淡的神态和口气，知道她没有与人分享的意思，而且蓝锦已经就要打包好了，她也不好要求人家再打开来。不过。心里的疑惑越发深了，这个小堂妹似乎越看越看不透，越看越不简单呢。因为这两年多的接触，她很清楚，书瑶绝不是一个会虚张声势的人，带着画板来必定就是计划画画，而不是摆谱炫耀。

    摆谱的人不可怕，有多少底都摆在那，隐藏低调的人才可怕！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都有什么，有多少。

    书瑶没有工夫去关心书晴的情绪。柳妈妈和杨夫人她们也上来了，她连忙迎上去：“杨夫人、柳妈妈，来。到这边大树下休息一会儿，喝点水，我们再进去。”

    杨夫人几乎是跌坐在石椅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以前上来也没这么腿软啊？”

    旁边的丫鬟递了水囊给她，笑道：“夫人您没有发现。今儿您走得快，用的时间短了呢，这会儿还不到一个时辰，以前我们上来都要一个多时辰呢。”

    杨夫人惊喜道：“是吗？啊呀，我还真没发现呢，只是一直看不到瑶儿在前面。就跟着柳妈妈追赶。看柳妈妈走的轻松，我也没感觉到我们走得有多快，以前一起来的那些夫人太太比我还慢。我就觉得自己还挺快的。呵呵，说明这爬山啊，还是要找比自己快的人一起。”

    柳妈妈笑道：“可不就是这个理？我们家姑娘就跟二少爷说，在学堂里要多跟比自己强的人在一起，就会看到自己的不足。然后就越来越强；总是跟比自己弱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自己还挺强。结果倒是越来越弱。”

    杨夫人琢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书瑶一眼：“瑶姐儿就是灵慧，这话说得太好了，回头我也要跟我府里那俩小子好好说道说道。成日里坐井观天，还觉得自己多能似的。要是他们有瑶儿、文儿一半乖巧懂事，我就笑裂嘴了。”

    杨县令的两个儿子，大的12岁，小的8岁。杨夫人真心喜欢书瑶，有意为自家大儿子定下书瑶。

    书瑶三兄妹靠山坚实，财富可观（书瑶三兄妹近两年悄悄购置了不少宅院、铺子、田地，别人不知道，杨县令是知道的。因为产业登记是要到县衙的啊），书杰书文前景又看好，夏宅就书瑶一个姑娘，书杰兄弟两个事事都已书瑶为先，以后书瑶出嫁，嫁妆必定也是不可小觑的，再有两个有实力的兄弟，对未来夫家都是一大助力。

    但是，坊间对夏宅三兄妹又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一种说他们有福气，看这几年夏宅的变化就知道了，又是美味豆腐豆浆，又是白虎红狐，还有太后娘娘恩赏的大宅院、别人都种不出来的金贵火龙果……

    另一种说法却是这三兄妹命硬、克亲，要不然怎么把父母都克死了，自己却越来越好了？这以后谁嫁了书杰兄弟或娶了书瑶，弄不好就要被克死！

    听说这种说法是徐府二房传出来的，夏宅跟徐府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书瑶三兄妹命硬，所以才没让书瑶继续在徐府借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杨夫人觉得还是要再好好看看，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借力没借到，反被克死。

    这也是她撺掇书瑶跟她一起来听经的原因，她想让玉泉寺的如空大师帮她看看书瑶的命相如何，克不克亲？

    休息了一会儿，几人进了玉泉寺，一个小沙弥迎了过来：“杨夫人，静玄大师的讲经会还有两刻钟，各位施主不如先到预定的禅房坐坐，喝点茶，时间到了小僧再领各位施主过去订好的位置。

    书晴真是庆幸自己那日去了夏宅，今日才能同书瑶一起跟了杨夫人来，才有预定的禅房休息、喝茶，有预定的位置。若不然，这会儿自己也得同散坐在旁边石条长凳上、草地上那些人一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挤到座位听静玄大师讲经吧？

    一行人跟着小沙弥进了一间还算比较大间的禅房，这禅房还是“套间”，大间的主屋除了迎面的炕上可以做四个人，小炕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壶和几只茶杯外，屋子的两边，靠墙还各摆着三张椅子，旁边都有一张小茶几，上面也都有一个大茶杯。

    隔壁侧屋则是一间小小的念经室，正前上方供着一座小观音像。

    这是玉泉寺内专为大香客准备的休息用的禅房，很明显，炕是为主子们准备的，靠墙的椅子是随从、丫鬟坐的。禅房看起来简陋，在寺院里能有这样的待遇却已经很好。现在是夏天不太显，冬天的时候，炕烧得热热的，又有热茶，自然很能让那些冻手冻脚爬上山来的夫人们找到温暖的感觉，领受大香客的优越感。

    前殿太挤太吵，自己又需要多遍诵读经文的，还可以在侧屋的念经室里诵读或许愿，每个专门禅房的位置都是按特定的方位安排，与大殿享受同样的香火，是“心意”相通的。

    但是，每个禅房套间念经室里供的佛像是不同的，所以香客自己每次来拜那位菩萨在预定禅房的时候须要事先告知。

    比如杨夫人最信奉观音菩萨，这次她们所在的禅房念经室内供奉的就是观音像。

    杨夫人请了柳妈妈、书瑶、书晴一起坐在炕上，边喝茶边聊。当柳妈妈说书瑶来之前已经斋戒了三日时，杨夫人和书晴都震惊了，连站在门边等候的小沙弥都不由得看了书瑶一眼。很少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如此诚心礼佛，就是来也多是被长辈强制带来，或者只是跟来玩儿的。

    别说他们，柳妈妈一开始也以为书瑶只是想来山上玩，没想到她却是认真的，还像模像样地燃香沐浴、然后斋戒了三日。

    他们不知道的是，书瑶前世跟威远侯夫人姚雪兰一起去京城法门寺听静玄大师讲过一次经，受益匪浅，让狂躁的心都平静下来。当年静玄大师说她有佛缘，那一世就是个大劫，而劫难的根源在于自己的执念。

    重生一世，书瑶更相信有佛有命有运有劫了，她倒没想过希望大师给她什么指点，让她避过什么劫难。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该是她的躲也躲不开，不是她的想也想不来。她只是单纯地想再听听静玄大师讲经布法，让她心灵平静，避免再生不应该有的执念。前世，她就是对所谓门第有太深的执念。

    这世，如果说自己还有什么执念的话，大哥和书文就是自己最深的执念，她要他们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可以不用多么富贵风光，但一定要健康、快乐、平安、幸福，没有谁再像前世那样能任意欺凌他们、害死他们。

    前世自己欠书文的，更欠大哥的。今世，她就是为大哥和书文而活，她要保护他们！要帮助他们更强大。

    书晴只有一个感觉，再次觉得自己活了两世，都看不懂面前这个年仅九岁的小堂妹。

    ……

    聊了一盏茶的工夫，寺院的钟声敲响，小沙弥走了进来：“各位施主，讲经会马上开始了，请各位施主移步，小僧带各位过去讲经会的大殿。”

    书瑶他们是较早进入大殿的一批人，位置靠前，跪坐的蒲团都是较新较厚的。书晴暗自腹诽：众生平等？世上的人永远不可能是平等的，从一出生就不平等，有贵有贱，有富有穷，有嫡有庶，有美有丑，有人聪明、有人一出生就是傻子……连在口口声声“众生平等”的佛家寺庙，大香客和一般香客受到的待遇也是不平等的，怎么平等？

    ps：

    感谢ssu书友的平安符！多谢啦！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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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佛缘 （三更）

﻿    大殿里一片安静，只有静玄大师缓缓的声音：“世尊告诸比丘。当修无常想。当广布无常想。已修无常想。广布无常想。断欲界爱.色爱.无色爱。尽断无明。尽断憍慢。犹如燎烧草木。皆悉除尽。此亦如是。若修无常想。尽除断一切诸结……”

    今日静玄大师讲的正好是“二十一心结”，是关于执念的问题，书瑶听得很认真。结合自己前世惨败的经历，书瑶更好地领悟了静玄大师阐释的佛理，并在心里形成了自己对执念的理解：凡事不要太过，太过则是执著，会伤到自己。是你的不用执着也能得到，不是你的再执着你也得不到，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也是术。凡事随缘，不要太过强求，既不要刻意地压制，也不要刻意地放大。

    一旁的书晴却是在暗自腹诽：一切都是虚妄的话，那应该追求什么呢？就那样没有希望、得过且过地活着吗？不去尝试争取一下，怎么知道什么是能得到的，什么是得不到的？没有可能别人都在争取活得更好，自己却在那“尽除断一切诸结”，难道这样所谓“没有执念”就能没有痛苦了吗？

    ……

    静玄大师讲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下面一脸虔诚、鸦雀无声地跪坐在蒲团上的几百个信众，却不知道各自“听”进了什么？理解了什么？

    他们中很多人更关心的是，待会儿静玄大师认为“有佛缘”的人会是谁？会不会是自己？自己很虔诚啊，多虔诚啊！

    能得到静玄大师亲自点出“有佛缘”之人，可不就是有造化、有福运之人？那就意味着翻身啊！如果是未定亲的男女，那简直就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这才是他们今天赶来的真正目的，听经？有多少人真正听懂？又有多少人听了进去放进心里？

    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

    静……一片安静……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四周围“砰砰砰”的心跳声……

    一个小沙弥走到静玄大师身边。附耳过去……然后拿起静玄大师面前几子上的两串莲花手串，走向下面的信众。

    “砰砰砰”，每个人耳边的心跳声更响了……

    书瑶却真的是很放松，她没有周围众人此刻都有的相同的“执念”，她在心里暗自高兴呢：因为她自己觉得自己是很有佛缘的人，跟静玄大师也很有缘分。

    前世，在她不久之后就要死去之前，她听了一场静玄大师关于“痛苦”的讲经会，还得了“抛掉执念”的提点，让她获得重生后能够放开执念。更坦然地接受和谋划今世的生活。

    在她今世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她再次看到了静玄大师，再听了一场关于执念和如何解除执念的阐述。她的心里更加亮堂，脑袋更加清明。

    所以，她已经很开心，她觉得自己有佛缘，自己开心、有收获就行了。何必执着更多？

    如果不是这时候离开太突兀，还有对静玄大师的不尊重，书瑶此刻就像离开了，她还想四处多看看，寻找绘画和刺绣的素材。

    拿着莲花手串的小沙弥向书瑶她们这边的方向走来，这边的人都激动了。很多人手脚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失望。

    坐在最边上靠近门的周氏激动地站了起来，引来众人斜视。被俞氏拉了下来。

    周氏对别人的侧目毫不在意，她知道一会儿大家就要对她羡慕嫉妒恨了，第一个“有佛缘”的人一定是她的宝贝女儿书晴，晴儿出生没多久就有人说她命格好，以后自有大福份。

    小沙弥越走越近。激动人心的范围也就越来越小了，书晴紧握的粉拳也开始有点颤抖。

    坐在不远处的徐府二夫人也不淡定了。她和她身边的徐冰儿没有份没有关系，千万别是那个小丧门星夏书瑶啊！她因为书瑶不在徐府继续学习的事、没占到免费火龙果的事耿耿于怀，刚刚散布了不少关于夏宅三兄妹姐弟命硬克亲的传言，如果现在书瑶被静玄大师亲点为“有佛缘的人”，不是重重打了她一嘴巴，让她成为笑话？

    静玄大师是什么人？得道高僧，皇家人都敬重的佛学大师，皇上登基大典都要请到场的贵人。她又是什么人？一个八品盐吏的夫人，靠着大伯的权势威望才能在贵妇中赢得一席之地的妇人。大家会相信静玄大师的话，还是相信她的胡诌？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更糟糕的是，这事若传到京城去，婆婆徐老夫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与金喜达交好的大伯对他们二房一定会更厌恶。那金喜达为夏书瑶那贱丫头报仇会不会对他们徐府二房、对她相公使什么手段？

    如果没有静玄大师的那莲花手串，夏宅、金喜达就算查到是她传出去的谣言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她麻烦，这种事当事人总是巴不得遮掩下去，谁会希望越闹越大，让越多人知道他们是不吉利的命硬克亲的人？

    可是一旦……那找她麻烦，把她揪出来搞臭只会更加大块人心，还顺势宣扬那死丫头三兄妹的福运。

    天不遂人愿啊，徐二夫人终于眼睁睁地看见小沙弥将一串莲花手串递给傻愣愣的书瑶。

    距离老远、靠门坐着的周氏再次站了起来：“错了错了，小和尚你搞错了，是旁边那个，是我女儿夏书晴才对。”

    本来只是失望嫉妒的书晴这会儿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这一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母亲？还是亲娘。这都哪门子的大家闺秀，世子夫人？还不如她前世小户出身的姨娘。

    书瑶呆呆地接过莲花手串，本能地朝小沙弥一笑：“谢谢！”，这个小沙弥正巧就是一直给她们带路的那个小沙弥。小沙弥憨憨地笑答：“静玄师祖说小施主佛缘深厚、福缘深厚！阿弥陀佛！师祖还说他与小施主日后还有见面机会，今日就不见小施主了，送小施主四个字：随缘、本心。”

    “随缘、本心，”书瑶一遍遍地咀嚼着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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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震惊 （一更）

﻿    小沙弥走开了，但他说的话书瑶周围好几十个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到了，一时之间羡慕、嫉妒、欣喜、不平……各种情绪、各种思量的目光向书瑶的方向涌来。

    柳妈妈和蓝锦自然是欣喜的，眼里满满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和骄傲。杨夫人不能淡定了，本来只是想让如空大师帮忙看一下书瑶克不克亲，没想到竟然是名满大周、神一样的静玄大师当众赠送了莲花手串，当众说书瑶有佛缘、有福缘，还说以后还有见面机会。天啦，书瑶这丫头该是有多大的福分才能让静玄大师都如此点评啊？这以后谁还敢说书瑶三兄妹克亲、命硬？

    不过杨夫人又犯愁了，之前她只想着书瑶到底是有福还是命硬、会不会克她儿子克他们一家的问题，现在才想到人家夏宅会不会接受她儿子，应不应这门亲事。

    夏宅现在没有正经长辈，又从夏府脱出来自成一支，夏府两位叔伯做主，书杰三个肯定不会理会。如果书杰也才十三四岁，族亲长辈或许还能做主，但是书杰已经十八岁了，还是个主意正的。

    这两三年，金喜达处处维护书杰三兄妹，俨然已经作为主事长辈说话。书杰三人的亲事，他必定也是要插手的。

    虽然众所周知夏霖轩生前与杨县令是拜把兄弟，但别说金喜达对他们家老爷一直是不冷不热，书杰三人对他们杨家也只是客气，一点不亲近，还不如章世文家。

    杨夫人不是不知道杨县令一直是在利用夏霖轩的勇猛和身手为他立下政绩、为他的升迁开路，也知道三年前慕容家找过杨县令谈交易，不过不是没成功吗？他们杨家也没对书瑶三兄妹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不是？至于利用夏霖轩，哪个上官不是踩着众手下的肩膀上去的？上官上去了，自然也会继续提携为他卖命的手下。

    不管怎样。杨夫人都是要试一试的，杨县令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十年了，到现在都没有挪高的迹象。如果能够定下书瑶，不仅是儿子，连杨县令也可以沾光吧？金喜达或者威远侯府、甚至只要柳妈妈肯帮忙走走关系动动嘴皮子，杨县令升迁都不是难事。

    虽然书瑶现在才九岁，但今日静玄大师的话很快就会传扬开，再等几个月书杰一旦金榜题名，只怕他们杨家就更没有戏唱了。

    ……

    另一边，小沙弥的走向继续磁铁般吸引着几百信众。

    穿过一排排人群。小沙弥走到远远角落里带着黑色帷帽的正然面前：“阿弥陀佛，静玄师祖送施主一句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世人常常因为放不下的执念着相了。喜悲往往只隔着一层纱。师祖说，他能给施主的建议也就只这一句话，见不如不见，能让施主顿悟的人只有施主您自己。”

    正然接过手串，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小师父了。”

    “阿弥陀佛”小沙弥再念一声佛号，转身回去了。

    隔得太远，小沙弥和正然的声音又小，人们拔长了脖子，都没听到什么，更加好奇地八卦着：

    “谁呀。那是？好像是男的。”

    “神神秘秘的，男的还怕人家看？是什么大世家的人吧？”

    “肯定是的，你们看他那袍子的布料。是最新出的浮纹竹锦，一身要好几百两银子呢。”

    ……

    太神秘了，离他们的生活好远，众人拔回八卦的心，继续讨论起眼前看得到的小姑娘书瑶。刚才小沙弥说的话、最近的传闻、传闻的源头徐府、书瑶三兄妹的前景和亲事、夏府、甄府全都被挖了出来、迅速地联系起来。从寺里到寺外，从山上到山下。迅速地蔓延开来。

    书瑶和柳妈妈这才知道了所谓“克亲命硬”的传闻，柳妈妈气得手都抖起来，锐利的眼神瞥向徐府二夫人，正巧徐二夫人心虚，怯怯地偷偷看向这边，对上了柳妈妈刀子般的目光，徐二夫人当即双腿发软、差点瘫在地上。

    她是知道柳妈妈身份的，不需要金喜达出手，只要柳妈妈动动嘴皮子，徐二老爷的那些上官一定很愿意卖她一个人情，攀一个关系。这两年柳妈妈没有回京过年，每年年底，听说皇后娘娘都派了人来送赏赐和探视。

    一位与徐府二房一向不对盘的太太撇嘴道：“刚才还在吹他们家女儿多大造化呢，估计是妒忌人家夏宅，故意把夏姑娘和她家女儿的命格倒着说，到处宣扬吧？”

    徐冰儿的脸色一下煞白，倒着说？那不是说她才是那个命硬、克亲的人？她刚刚才定了一门亲，就在半个月前。对方是大名府城新任知府的嫡次子，人家是看在她大伯父的份上，还有堂姐徐冰儿定了一门好亲事，这才定下她的，如果这些话传到大名府城去……徐冰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书瑶克不克亲她不知道，但一定是克她的。

    徐二夫人当即变了脸，但她不敢上去争吵，这里这么多人，就如先前她自己所想，这种事当事人总是不喜欢闹大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后悔了，都怪自己占不到便宜，被娘家嫂子激了几句，逞口舌之快和一时的解恨舒坦，这下完了，她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接二连三地面对什么。

    她想不到的是，她很快要面对的事比她想象的更糟糕，让她几乎招架不住。

    对于命硬传闻和柳妈妈的怒火，书瑶却是淡然一笑，反过来安慰柳妈妈：“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要怎么说我们哪里都管得了。这下不就好了，乱说话的人只能自己打嘴巴。妈妈莫生气了，我们去吃饭吧，肚子很饿了，吃完饭我还想四处看看呢，山上的风景好美。”

    柳妈妈一听自己的宝贝姑娘肚子饿了，哪里还有闲心生气：“是是是，素日这时候早都吃了午饭。哪能不饿？也亏得秀桃没来，否则早就叫翻天了。”秀桃活泼好动，个子小小却天生力气大，可是也能吃，最经不起饿了。一听说讲经会巳时中才开始，还要一两个时辰，就决计不肯跟来。跪坐在那里听什么佛经已经是很痛苦的事，还要饿着肚子听？她才不要受那份罪！

    “噗哧”，蓝锦一想到秀桃姑娘当时吐小舌翻白眼、头摇得跟泼郞鼓似的、口口声声囔着宁愿去写五张大字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书瑶也溺地笑了笑。在她眼里，秀桃就是他们家最小的小妹妹，天真活泼没有心机。却容不得别人说书瑶三兄妹一点不好。前世到今世都是这样，秀桃凡事都以书瑶为重，只不过，今世还多了书杰和书文。

    杨夫人对书瑶的态度和那番话却是震惊，这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吗？如果是其它小姑娘该多委屈多伤心呀。不说被重重打击也是气得半死吧？就算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被这么说至少也会大哭一场吧？

    杨夫人心里越发没底了，本来还想着回去的路上跟书瑶坐一辆马车先好好哄哄，没有爹娘的小孩子很想要娘的疼爱吧？她可以以未来婆婆的姿态“爱”书瑶，让小姑娘依赖她信赖她。

    可是现在看见书瑶那超乎年龄淡然的笑容，黝黑、似乎身不见底的眼眸，回味刚才那番成稳、隐藏着淡淡不屑的话语。杨夫人的心里直抽抽，这样的小姑娘是好哄骗的吗？

    同样震撼的还有书晴，这个小堂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可能吗？还是，她只是不懂？不懂有一个“命硬克亲”的名声会带来什么？

    因为杨夫人是有预定禅房的，她们又回到了之前喝茶休息的那个禅房，已经有两个小沙弥送来了斋饭。

    虽然是寺院为大香客特意做的斋饭，毕竟还是斋饭。能有多好吃？加上各有郁闷心思，杨夫人和书晴都没有什么胃口。只有书瑶和柳妈妈吃得津津有味。早上吃的早，还爬山上来，这会儿又早过了饭点，她们已经饿得稀里哗啦了。柳妈妈注重养生，夏宅三餐、点心、宵夜一向很准时，很有规律。

    用完午餐已经快到未时了。杨夫人跟如空大师还有约，虽然不用再问书瑶克不克亲的问题了，但上来一趟，能跟如空大师谈谈也是难得的。如空大师自然没有静玄大师的声名和威望，但作为千年古刹玉泉寺的主持大师，也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的。

    柳妈妈忙说道：“夫人自去忙您的，我们姐儿正好想四处看看风景，我们走到哪逛到哪，姐儿看够了我们就自己下山回府去，今日寺里的安排就多谢夫人了。”

    杨夫人这会儿也没有了哄书瑶的心思，心里无措得很，想着还是回去跟杨县令商量一下再说。

    书晴想书瑶带着画板，应该是要去取景画画，她很想看看书瑶绘画的水平到底如何，不过见书瑶并没有邀请她一起的意思，想想也就罢了。而且刚刚周氏那么一通闹剧，让她很“受伤”，也没什么心情逛风景。

    再说了，自己原来说周氏有事不来，现在周氏出现了，她总不好不当一回事，再抛下自己的母亲不顾，遂主动说道：“瑶儿妹妹，我娘兴许是改了计划，又赶来了，她定是同三婶她们挤一辆马车来，我一会儿得去找找她，就不等你们了，得空再去看你。”

    书瑶点头：“好，晴儿姐姐只管去，我要好好玩玩，只怕没那么快。”

    出了禅房，三家笑着道别，各自分开，转身后却是表情各异。

    书瑶自是开心的：“妈妈，早上我画了一副云雾中的山景，还有一道美丽的彩虹，那景致真是太美了。”

    蓝锦笑嘻嘻地插话：“我觉得姑娘画出来的更美。”

    柳妈妈只要书瑶开心她就开心，至于其它，她已经有了打算，欺负到她家宝贝姑娘头上，也要问问她答应不答应。

    伸手将书瑶掉落额前的一绺头发撇到耳后，柳妈妈笑道：“白猴山玉泉峰的云雾、苍松、水帘洞是最有名的。听说玉泉寺的第一任住持大师就是看中玉泉峰景致中透出的超凡灵气，才把筹建中的寺院定址在这儿，并取名玉泉寺。”

    “水帘洞？”书瑶惊喜问道，以前娘跟他们说过孙猴子的故事，那孙悟空就是住在花果山水帘洞的。

    “是啊，大瀑布遮着洞口，就像一道水门帘，所以叫水帘洞。呵呵，说起来妈妈也没见过呢，只是听说。”柳妈妈笑道。

    蓝锦先激动了：“快快快，我们现在就去看嘛，水做的门帘，我都想象不出来呢。”

    三人向一个小沙弥问了路，兴冲冲地奔“水帘洞”而去。

    杨夫人走出了十丈远后放慢了脚步，无奈地轻呼出一口气，旁边的贴身大丫鬟奇道：“夫人之前担心瑶姑娘命硬，现在静玄大师亲自赠送莲花手串，说瑶姑娘有福缘，夫人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杨夫人轻叹：“有福缘又怎样？只怕他们看不上我们杨家。”

    “……”这丫鬟也不是无脑子只知道奉承的那种，她看得明，虽然书瑶三兄妹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但并不是没有依靠、任人拿捏的。倒是自家老爷、夫人一直在跟夏宅套近乎。“应该不会吧？瑶姑娘的爹夏捕头和我们大人是结拜兄弟，两家也算是世交了。”

    杨夫人摇头，书杰三个不是一般的小孩，只怕他们早都看明白了。现在想想，就算在金喜达、柳妈妈他们还没有出现之前，也没见书杰三人来向杨县令或者她求助，倒是与章世文夫妇走得近些。

    这么一想，杨夫人更觉得书杰三人不能小觑了，他们三兄妹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刚刚好，谈不上亲近，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生硬的疏远。年龄小小就这么懂得遮掩情绪！这样的三兄妹怎么可能接受同她儿子的亲事？一下子都能看穿她的心思和目的吧？也是，柳妈妈在皇后身边什么没见过，教导三个如此缜密心思的孩子又算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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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荷塘飞瀑

﻿    在一棵高数丈的巨松下，正然懒懒地斜靠着树干喝水。原来她就是夏宅的那个小姑娘，夏书杰的妹妹，那年差一点被自己的人劫出来交给那个出钱的老女人。

    那个女人会把她带去哪里，会怎么对她？正然一想到那个小仙女一般的身影被卖去楼子里、或者被鞭打虐待、剁了手脚之类，心里就没来由地不舒服，幸亏当时没得手，然后郁先生拒绝了那个单子。不过那时正然以为那个老女人还会找别人做的，可是一直没有听到什么消息，郁先生也不让他们的人盯着夏宅。听1号说，那个老女人去了京城。

    带着灰色帷帽的左庆走到正然身边：“少主，打探过了，那些传闻已经传了十来日，是徐府二房的人传出来的，应该是徐二夫人想白得些火龙果未成，故意抹黑夏宅三兄妹。”

    “为了些火龙果就下这样的黑手，这徐府二夫人还真是够可以的，左庆，你让人……”正然在左庆耳边交代了一番。小仙子，就算我补偿当年所为了，虽然那次也没成功。

    左庆愕然：“少主，我们为什么要……呃……你不是一直讨厌那个夏书杰吗？”

    “那时年少气盛嘛！郁先生说得对，那次是我们的人自己运气不好，关夏书杰什么事？能在中了药的野马蹄下救人，是夏书杰的本事。据说他也报了武举，到时候我要好好会会他。”正然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向往，虽然他要再过几日才满十六岁，但是他不到三岁开始习武，是六位武林高手先后教导出来的高徒，集他们六人之武学精华。单打独斗，现在如愿坊中的杀手已经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了。

    年少气盛？左庆嘴抽抽，不知道的人听了这话还以为面前是一个已然中年的人在回忆过往呢。少主现在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好吧？

    “少主，您真的不去见见那静玄老和尚吗？难得他自己给的机会”左庆又问道。

    “住嘴左庆，静玄大师是得道高僧，就是父亲在这里，也必然对他尊敬有加，哪轮得到你如此无礼？郁先生的警告你都忘了？”正然低声喝道。

    虽然帷帽遮着看不到脸色，左庆可以想见少主这会儿必定脸黑如墨，讪讪道：“我不是气不过他说的那番话吗？郁先生也太高抬他了，但是他却一点面子都不给少主。少主，他说那些话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要是去告密怎么办？听说他每年都会被请去宫里的。”

    “告密？”正然好笑。“他若想告密，我们还能站在这里？静玄大师是什么人？这种方外高人最不想看到厮杀和争斗，以免造成他们所说的‘生灵涂炭’。但是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这些。他们希望阻止一切争斗，所以才有这些讲经、布道。但是方外之人有方外之人的原则，他们不会参与、干预这些争斗。”

    “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去见大师呢？您和郁先生之前不是一直希望见到静玄大师？”左庆真是搞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

    正然摸着左手腕上的莲花手串：“郁先生和我希望得到静玄大师的点拨，但是静玄大师已经把他能说的兜了。我再去打扰也没有意义，正如大师所说，见不如不见。如空大师在做什么？我们那盘棋还没下完呢。”

    左庆答道：“好像县令夫人约了如空大师解惑，呃，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一个丫鬟跟一个婆子好像在说，县令夫人想为自己儿子定下那位夏姑娘。她既想借助夏宅的靠山，又担心夏姑娘命硬克亲，所以约了如空大师看看夏姑娘是否真的克亲。呵呵。现在应该不需要问了。”

    正然鄙视地“嗤---”了一声：“愚蠢的人往往最喜欢自以为是，以为别人都蠢。”

    听说夏书杰极其疼爱小仙子，如果夏书杰那么蠢会同意给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跟别有用心的县令家定亲，郁先生也不会提到他就一脸赞赏，想着以后将他归拢过来。

    “走吧。去看看水帘洞，我们就下山了。”正然吩咐道。他很喜欢那片飞瀑，每次来都要去看看，也许因为那里是父亲和母亲定情的地方吧？

    书瑶三人此时已经到了距离飞瀑不到十丈远之处，完全被那巨大的瀑布震住了，瀑布落差约十余丈，宽有三丈多，飞瀑奔泻，悬流百尺，激起层层白色浪花，响声震耳。

    让人讶然的是，大瀑布前方，竟然栽种了许多繁茂的莲花，成了一大片荷塘。

    书瑶三人从这边看过去，一串串银花纷扬其外，水雾弥漫，就像渺渺烟雾笼于朵朵粉莲碧叶之上，美得震撼人心！

    好美啊！是谁这么有创意，将刚劲和柔美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书瑶两手提高裙子，兴奋地往前奔去，瞟见四周无人，展开轻功，直接飞上最接近飞瀑的一块高高耸起的大石头。

    这块石头四面有很多突起和小坑，明显是经常被人攀爬，书瑶站在巨石上，立刻感觉到湿湿的凉风包围了自己，还夹着淡淡的莲花香，眼前景致美不胜收，左手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右手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简直如人间仙境。

    兴奋的书瑶脑海里接连冒出前朝诗人的形象诗句，双手打开感受那细细的水雾，不由自主地就地打转，跳起了转圈舞。宽宽的水袖、腰上长长的蝴蝶结飘带、宽宽的裙子下摆随风飘动，转出飘逸柔美的大圈圈。

    刚刚走来的正然和左庆正好看到这一幕。

    “仙女诶”，左庆脱口而出。

    “嘘---”正然把左庆拉到一棵大树后，还好这是在山上，最多的就是苍天大树。又是她，小仙子！原来她笑起来这么美，就像那天上的白云般干净，美得让那满塘的莲花都没了颜色。她真的是无意间从天上落到人间的仙子吧？那银铃般的笑声也如天籁。

    “少主---”

    “嘘---，不要吵到她，我们在这儿看就好了。”小仙子就如同这荷塘瀑布图中本就应该有的一部分，他怕惊扰了她，破坏了这份美丽。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小仙子转晕了，笑着“跌坐”在大石上，她那小丫鬟上去帮她支起画板，他才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一路上嘴角的弯起一直没有落下。当然，没人看到，他自己也不知道。

    难怪夏书杰那么疼爱妹妹，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小仙子妹妹，他也一定会很疼爱很珍惜。想着想着，正然感觉自己的心柔柔软软的，快十六年了，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为了这份难得的奇妙感觉，他也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小仙子，“左庆，回去你就去办那件事，越快越好。”

    “是，少主。”左庆就纳闷了，一向清冷的少主怎么突然管起了闲事。

    书瑶画了三刻多钟才收笔站起，好美啊，她真是越看越感慨，蓝锦都收起画板下去了，她还在惊叹。

    突然，她感觉到红木箱里火火的呼唤，今早，一向爱睡懒觉的火火突然早早醒来，非要缠着书瑶带它来玉泉寺。今天玉泉寺人多，书瑶不想太招摇，就让它呆在宝箱里，还给它备了充足的水和吃食在里面。

    因为火火和小乖经常躲到红木箱里去吸取灵气，书瑶有一次偶尔发现只要火火和小乖在红木箱里，她就可以用意识与他们交流，如现在。

    “干嘛？柳妈妈和锦蓝在呢，你不能出来。”

    “吱吱，我又没有说现在要出去。现在要去那水帘洞里，到了里面，你让我出来。”

    “水帘洞？你要进去做什么？”

    “里面有好东西。”

    “水帘洞里有好东西？你可不要骗我。”

    “吱吱，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书瑶看着一脸鄙视表情的火火，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我没有带蓑衣，这样穿过瀑布进去不成了落汤鸡？”

    “吱吱，瀑布右边有入口，但是非常窄、还陡，在瀑布后面。你可以用轻功进去，不会变成落汤鸡。”

    书瑶飞下大石头，“柳妈妈，我想从那边看看能不能进到瀑布后面的洞里看看，你和蓝锦就在这边等我。

    “不可以姑娘，大少爷说我不可以离开姑娘的，我跟姑娘一起去。”蓝锦立马反对。

    书瑶拉着蓝锦退了几步，指着瀑布的侧面道：“你看，那里那么窄，又都是苔藓，没法走，你的轻功又不好，掉水里我们可没衣裳换。你就在这里陪着柳妈妈，我一会儿就出来。”

    柳妈妈刚才还听人说有不少会游水的男子曾经爬进瀑布后面的洞里去，可惜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既然有人进去过，都没听说过什么意外，那个洞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既然姑娘好奇，就让她去呗，别说姑娘，连她都很好奇想去看看呢。

    对书瑶的轻功，柳妈妈从最初的惊叹道现在的“麻木”，她亲眼看见过书瑶站在一片芭蕉叶上，她相信，书瑶站在水面上都不会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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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血莲，救人（正更）

﻿    洞口侧边的通道很窄，而且石上都是绿茸茸的苔藓，好在书瑶个子小，其实，就算她再胖一倍也还能通过的。

    书瑶丢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过去在半道上，然后一起一落，轻点石头上借力，就进了水帘洞。

    洞口几乎在飞瀑的正中位置，一丈多宽，但是洞里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开阔，最宽处是洞口的两三倍，整个水帘洞不深，阳光透过水帘照射进来，还亮堂堂的，没有书瑶之前担心的黑漆漆、需要从红木箱里拿夜明珠出来照路。

    洞里煞是清凉和宁静，有几块移到一起明显是用来坐的大石头、一两个残留的火堆痕迹、旁边还有一些剩下的枯枝枯叶，可见确实有不少人进来过。

    与空空如也、静悄悄的洞里景象相比，洞外却是另一番景观，层层叠叠的巨流，如万箭齐射，狮吼阵阵。水流细的地方，像洒落了一帘珍珠，能朦胧的看到瀑布对岸。

    难怪有人要爬到这洞里来看，在这瀑布的后面看飞瀑，跟在洞外看，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觉。

    “吱吱、吱吱”红木箱里的火火不耐烦了，这个臭书瑶怎么把它给忘了，只顾自己看风景？

    书瑶失笑，转念之间将小家伙放了出来：“脾气越来越大了哈？着急容易上火知道不？”

    火火鄙视地瞪了书瑶一眼，飕飕飕冲到了一个角落里，左看看又瞧瞧，认定了一个点开始刨起来，刨了几下突然觉得便宜了没良心的小主子，一个转身仰倒靠在洞墙上“吱吱”“吱吱”。

    书瑶知道这懒火火是要让她刨了，不过红木箱里有把小锄头，她也不忍心让火火用肉爪子在那刨。遂拿出小锄头仔细刨了起来。火火懒得很，今日却一早起来定要跟上山，这里面应该真有什么好东西了，书瑶很是小心翼翼。

    刨了一会儿，锄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书瑶更小心了，松了松硬物周围，又小心拔开面上的土，是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吱吱吱、吱吱吱”火火又兴奋起来。扑过来催促书瑶打开。

    书瑶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是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透明的方形盒子和一把同样透明的匕首，皆是入手冰凉。但煞是好看。

    冰盒里面是一朵血红的花，绿色的叶片、血红色的膜状苞叶，深紫红色的管状花蕊，恰似正在盛开，实在让人惊叹。

    冰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已经发黄的纸。

    书瑶展开纸张。原来这个盒子的主人曾经是一名江湖中的神医，他的妻子却因为救他中了仇家的无解剧毒，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暂时控制了毒性的蔓延，并按照古方找来了千年雪莲，养制传说中能解百毒的“血莲”。最后确实成功了。妻子却在前一日毒发身亡。

    神医万念俱灰，到玉泉寺出家，并把“血莲”用水晶石和千年寒冰特制的冰盒装了埋在这个水帘洞中。若是有人正巧挖出，也是注定的缘分，若不然就常埋于此了。

    书瑶再次去看那个冰盒里的血莲，实在不敢相信这朵鲜艳娇嫩的血莲已经埋在这里近百年了。

    根据神医留下的信，血莲的红色苞叶可解百毒。用水晶匕首割下，溶于水中服下。一片即可。而那深紫红色的花蕊则是上好的外敷伤药，用水晶匕首撇下一点抹在伤处即可，不但愈合快，还不会留下疤痕。

    果然是宝物啊，书瑶感激地看向火火，却见这小东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它每次馋什么好吃食的时候就是这样。

    “你要吃这花？”书瑶奇道：“你什么时候中毒了吗？”

    “吱吱”火火愠怒地瞪着书瑶，这个笨蛋小主人怎么可以诅咒自己？

    “不是啊？”书瑶讪讪地随口问道：“不吃花难道你还要吃叶子不成？”

    “吱吱吱”，火火高兴了，一双狐狸眼又熠熠生辉。

    真的要吃叶子？书瑶好笑，这只挑嘴的小狐狸今儿不吃花，竟然要吃叶子？不过神医没说叶子有什么治疗作用，火火寻到这血莲功劳大大的，吃点叶子也不为过，于是打开冰盒，用水晶匕首小心地割下最外面一层的绿色叶子喂火火，叶子总共有片的样子，火火吃了一半就不吃了，“吱吱”地阻止书瑶再割。

    书瑶夸赞道：“呵呵，懂事了，还懂得留着下次吃啊？好吧，想吃了再跟我说。”

    关好冰盒，将火火和整个木盒子收进红木箱，想了想，又将埋木盒子的洞填好，摆了一些枯枝枯叶上去，这才照原路出了水帘洞。

    柳妈妈和蓝锦已经等得有些心焦，看见书瑶的身影才舒了一口气。蓝锦放下担心，立马好奇起来：“姑娘，那山洞大吗？深吗？里面黑吗？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柳妈妈也双眼亮亮地看着书瑶，似乎在问同样的问题。

    书瑶笑道：“洞挺大，不深，也不黑，从里面看瀑布可好看了，我就多瞧了一会儿。洞里还有残留的火堆，估计也有不少人跑到那里面去看瀑布。”

    柳妈妈点头：“很多人好奇，想到里面去看看有什么宝物或者特别的东西，不过进去后都很失望。”要不然，如果从来没有人进去过，她也不会让书瑶一个人进去。

    “怎么会失望呢？从里面看瀑布感觉很不一样呢。”书瑶确实喜欢那份景致。

    柳妈妈笑道：“人家是去寻宝，你只是去看瀑布，目的不同，心态自然不一样。好了，水帘洞也看了，我们下山去吧，慢慢地边看风景边下去。太晚了，杰哥儿会担心的。”

    “嗯，我们走吧”，今天上山一趟收获颇多，书瑶心情好好。

    今天上玉泉峰来听静玄大师讲经的人大多早下山了，这会儿路上很空，隔好远才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没有杨夫人和书晴这些人在，书瑶三人一路说说笑笑，特别轻松。

    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书瑶被一颗歪脖子巨松吸引，过去一看，这棵巨松竟然是长在悬崖边上，下面是好大的一片湖泊，不过站在这里看下去好美。估计很多人都曾站在这里看风景，巨大的树干上缠着很多粗麻绳，一看就是让人抓住防止不小心掉下去的。紧挨着巨松旁边还堆了一整排大石头，明白着是让人站在石头后边。

    柳妈妈笑道：“这肯定是玉泉寺的师父们弄的。”玉泉寺是玉林县以及周边几个府城、县城香火最旺的寺庙，除了所谓的“许愿最灵验”之外，风景优美也是一大因素，玉泉寺历代主持都很懂得利用这一点，才有了此类贴心的“观景服务”。

    书瑶和蓝锦小心地站在石头“防线”内，手里紧拽着着麻绳欣赏美景，讨论着哪片云像一个笑脸，哪团雾像只小狗、哪个山头又像座佛像。

    柳妈妈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断叮嘱：“小心点，站里面一些”、“不要往绿茸茸的地方站，脚会打滑”……见二人看得起劲，也不催她们，自己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休息，却无意中发现一片野蕨菜，开心地走过去采摘，带回去凉拌一下，孩子们一定喜欢。

    突然，蓝锦指着一个方向：“姑娘你看。”

    书瑶顺着蓝锦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他们这个位置的斜下方，距她们约十丈远、五、六丈直线高度的地方有一大块突出的地面，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站在那边边上，他往下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突然往下一跃，蓝锦吓得轻呼出声，赶紧用手掩住了嘴。

    书瑶条件反射地躲到树干后面闭上眼睛，半天没听到什么声响又忍不住睁开眼睛往下看，山太高，也看不到那水面上有没有波动。

    就在这时，那人之前站的地方又出现了七八个手拿刀剑的人，那样子是刚刚追到这里。那些人小心伸长脖子往下看，嘴里似乎在骂骂咧咧地讨论什么，有人还抬头看上来，书瑶和蓝锦猫在树后一动不敢动。没一会儿，那些人收了刀剑走了。

    书瑶二人正要离开，见那凸出的悬崖下突然有一只手伸上来，似乎是匕首之类的东西猛插进土里，接着整个人影飕的一下跃了上来。书瑶二人摒着呼吸看着这一幕，很清楚那人正是刚刚跳下去的人。想是那下面有一块凹陷进去的地方，那人贴着躲过了追捕。

    二人正为那人庆幸，松了一口气，就见那人软软地瘫了下去扑在地上，幸好没滚下悬崖去。

    书瑶和蓝锦无措地对视了一眼，蓝锦急道：“那人身上那么多血，一定是受了重伤，刚才又吊了那么久，这会儿支撑不住了。姑娘，我们有伤药，要不要去救他？”蓝锦今早出来带了一些吴震子配置的防身的药，也顺手带了一小瓶伤药，以防在山上跌跌碰碰什么的。

    书瑶真心不想管闲事的，尤其江湖上的事更是不能管，那七八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返回来。她想摇头说不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目光却不能从那人身上移开，好像有什么东西牵住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人不能不救。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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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舍得（补更）

﻿    书瑶对自己这种感觉很奇怪，莫非那人是自己认识的人？可自己不认识什么江湖人士啊！被人追杀？大师伯？金叔叔？书瑶突然紧张起来，还是决定去看看

    可是这里该怎么下去呢，那人不是直接在自己这地儿的下面，否则五六丈的高度倒不是问题，可现在水平距离也有十丈多呢，这又是悬崖边上，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尸首都找不到。

    只能绕路下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看着是好像不远，不过这里是山峰诶，没有那么多直路。

    这时柳妈妈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小捆用干草扎着的野菜：“怎么了？你们俩还没看够？我们要回去了，今晚妈妈给你们做凉拌野蕨菜。我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可喜欢吃了。”

    蓝锦指着那伤者的方向：“柳妈妈，那个人受伤了，姑娘和我想去救他，可是下不去。”

    柳妈妈伸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姐儿，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那人是好人坏人我们都不知，我们……嗯，这里一个男人都没有，还是走吧。”

    书瑶坦诚说道：“妈妈，我也是想着不要多管闲事，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个感觉不能不管那个人，我甚至觉得我应该认识那个人似的。妈妈，这种感觉很奇怪。”

    “……？”柳妈妈愣住，“这，那我们去看看吧！”书瑶不是那种任性娇蛮的孩子，而且，人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曾经有一次皇后娘娘被刺客劫持捆在一个冷宫的枯井里，柳妈妈就是凭着感觉找到并救下娘娘的。

    柳妈妈的方位感很强，带着书瑶二人在山林间穿了一些小路，走了将近两刻钟。总算接近了目标，可惜中间隔了一条一丈多宽的沟涧，很深，上面原来有一个木板桥的，现在不知怎么地从中间断了。

    三人四处望了望，前面还有路，再往前走应该可以绕过去，书瑶对柳妈妈说道：“妈妈，我带着伤药先过去看看，你跟蓝锦往前面绕过去。

    柳妈妈看了看。这一整大片地的地势比较平缓，又没有什么密集的大树，书瑶在那个位置看伤者基本上可以在她的视野内。遂点头答应了。

    书瑶接过蓝锦手上的伤药，提了一口气飞了过去。蓝锦本来也想试试，看到那么深还是怕了，同柳妈妈一起往前走去绕路。

    书瑶三下两下飞到那人旁边，那人侧卧在地。身上的浅灰色袍子大片大片都是血。书瑶蹲下身，伤者看上去三四十岁，五官刚毅，相貌堂堂，可惜此刻印堂发黑，嘴唇也发黑。书瑶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依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书瑶伸手探了探他鼻下，还有气，遂用力推了推：“喂。喂，你醒醒。”

    那人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书瑶的手。

    “喂，你不要怕，这么久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回来，你哪里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书瑶边轻声安慰道。边抽了抽手，这人都这样了，力气还这么大，好疼！可是很奇怪，书瑶觉得自己并不害怕这个人，即使他突然用力抓住自己，心里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那人却一脸惊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书瑶，然后自嘲地摇了摇头，好半天才放开书瑶的手，虚弱地应道：“我中了剧毒，没用了，小姑娘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中毒？莫非这是天意？老天爷今天就是要她救这个人？

    “你等等”，书瑶站起身四处找了找，看到前面不远处一颗大树后有一眼小山泉，赶紧跑过去蹲下，借着树干的遮挡伸手到红木箱里打开冰盒割了一片血莲苞叶下来，放在用大树叶卷成的“水杯”里，用红木箱里增灵过的水化了，端过去，一手扶起那人的脑袋：“这是解百毒的药，我总共就这么一颗了，你赶紧喝下去，小心别撒了。”

    那人盯着书瑶看了片刻，又垂眸看了那树叶杯子里血红的、飘着淡淡清香的液体，这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还随身带着解毒药？可是那张脸……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自己已经中了必死的剧毒，还怕什么？

    最后一滴红莲水都喂了进去，书瑶把那人的脑袋放平，紧张地看着他，有没有效？有没有效？

    不一会儿，那人突然仰起脑袋，“噗”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吓得书瑶忍不住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解百毒的呀。”

    那人又吐了一大口黑红的血，才虚弱地把头转向书瑶：“莫……怕，吐出毒血才……”话未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书瑶赶紧再次伸手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应该是又晕过去了。

    书瑶这才镇定了一点，想着刚才那人说一半的话，又想起西塘街街头住的那个在茶馆说书的张大伯给街坊小孩说过的话本，那些江湖侠士不就经常是“吐出一口黑血”，然后就又豪气万丈了？那血莲应该是有效的吧？这人的毒应该是解了吧？

    书瑶正想着，蓝锦已经奔了过来，“姑娘，姑娘，你还好吧？那人怎么样了？”

    “我很好，他吐了一口血又晕过去了，你来得正好，我们把他挪到那边去，这血好臭！”书瑶刚才紧张没注意到，这会儿才觉得那黑血奇臭无比。

    蓝锦也是摒着气，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等等，姑娘，那边有一个树枝拖板，应该是人家用来拖柴的，我把它拉过来。”说着就往回跑。

    很快，蓝锦又跑回来了，还有柳妈妈。蓝锦手里拖着一个用麻绳和树枝扎成的简易拖板，书瑶跟书杰上山狩猎的时候，书杰就扎过这种拖板，用来拖猎物和柴。

    三人合力将灰衣人推了两个翻身，正好“滚”到拖板上，这下拖着就方便多了。

    “姐儿，就算这样拖着，我们也没法把他弄下山去呀，这里距离峰顶也远了，想弄上寺里去也不成。”柳妈妈皱着眉发愁，这上山下山的路可都是台阶。

    “这样吧妈妈，”书瑶想了想，说道，“这里有很多山洞，我们把他拉到一个看着安全点的山洞里，再把水囊和伤药留给他，呃，刚刚在玉泉寺买的素饼也留下。”

    柳妈妈点头：“只能这样了，玉泉峰进香、游览、砍柴的人多，应该没有很多野兽出没，现在这天也不冷。希望这人的造化大，那些仇家不要再找来。”

    三人使劲拉着灰衣人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山洞，简单清理了一下把人拉了进去。柳妈妈将三个水囊中剩余的水集中到一个水囊里，跟那盒素饼一起放在那人脑袋旁边。

    趁着柳妈妈和蓝锦去找遮住洞口的枯枝枯叶，书瑶从红木箱里取出水装满水囊，又取出三年前从高明德那里买来的一盒上好伤药握在灰衣人手里，将他的衣袖拉下遮住。想了想，又取出一颗“回元丹”用水化了，待柳妈妈回来时只说是水，在柳妈妈的帮助下给那人灌了下去。

    用枯枝挡住洞口的时候，书瑶望着那人沉睡的面孔暗道：“我已经尽力了，希望你吉人自有天相。那回元丹总共只有三颗呢，姑姑用了一颗，你又用了一颗，现在只剩一颗了。”

    书瑶想，服了回元丹，即使那毒没解，或者他身上有什么重伤，应该暂时独不了，他醒来后自己还有时间再想办法。血莲的功效她现在还不敢确定，但回元丹的效果却是亲眼见证过的。

    本来书瑶是想拿一粒高明德的“万花丹”解毒丸给他服下的，可是她不懂医，也不知道那“万花丹”会不会跟“血莲”冲突，还是算了，狠下心舍了一颗“回元丹”。她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陌生人会如此舍得，一心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地好起来。

    ps：

    亲爱的们，下周只能保底一更，挤出时间的话尽力加更了。工作交接中，估计要到下月中旬以后才能正式失业。亲爱的们，更新不力的阶段，也不要放弃尧尧哦，需要你们的支持！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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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热闹

﻿    玉林镇最近很热闹啊，那些喜欢谈八卦的人最是得劲，茶余饭后，三三两两，吧啦吧啦，叽里呱啦，越多人听，说得越是唾沫横飞。

    什么事？好事？坏事？都有，好得极好，让你羡慕嫉妒恨，恨不得黏上门去沾沾喜气。坏的极坏，让你庆幸自己与此事没什么联系，赶紧躲得远远的去。

    那夏宅的姑娘果然是福厚之人啊，难怪白虎红狐都乖乖地跑去替那三兄妹守宅护院；难怪别人种不出来的金贵果子在他们夏宅的庄子里就能长得又大又甜；难怪那甄子柔人都不在了，皇家的恩赏还不断；难怪……呃……难怪那三兄妹长得比同龄人都高，相貌又好，一看就是健康、喜气、福运之相。（书瑶听到这里大眼睛眨呀眨，这样也可以凑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怎么自家就没摊上这样有福运的闺女？

    不过还有一句话叫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还是要懂得惜福才好！比不上夏宅的闺女，可好歹比徐府二房的嫡姑娘强太多了不是？

    徐四姑娘才定亲半个多月的未婚夫，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一个小公子，突然就病倒了，大名府城最好的郎中都请来了，结果全部束手无策，连病因都找不出来。知府夫人爱子心切，十步一磕头上了玉泉寺许愿问签，回来后立即与徐府解除了婚约，徐二夫人也怕自己的女儿要去冲喜、或者守望门寡，当即点头退了亲。嗨，三日后，知府家小公子的病大好了，神清气爽地跟随母亲上玉泉寺还了愿。

    这下徐四姑娘真是“衰”名远扬。所有人都同情地叹一句：可惜了，也算是花容月貌、小有才华的，可是没有男人敢用命去赌啊。你敢吗？反正我不敢。宁愿娶个姿色一般、家境一般、无才便是德的媳妇，好过没命抱媳妇不是？

    徐冰儿哭得气儿都快断了，一下怪她娘不该答应退亲，宁愿像莲居士那样守活寡也好过现在坐实了“克夫”的名声。一下说都是她娘去造谣诬陷夏宅三兄妹，现在报应到她头上了，全然忘记当时自己还帮助母亲添油加醋地添“证据”，只因为妒忌书瑶样样比她强，还无情无义不让她跟着柳妈妈学规矩礼仪学刺绣提高点身价。

    徐二夫人完全懵了，她还想着怎么避免夏书杰的报复，怎么避免金喜达和柳妈妈的暗手。没想到竟然是老天爷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给知府小公子看诊的郎中里有一位是她表妹夫的堂姐夫，亲眼见证小公子病倒、群郎中无计可施，又亲眼见证小公子退亲后突然快速好起来。

    徐二老爷被姨娘吹了一晚枕头风。第二天一早就拍板决定，将徐冰儿送去家庙代发修行两年去去身上的煞气，两年后再请大师高人看看。

    徐二夫人还没回过神，唯一嫡子今年年底就要娶进门的未婚妻好好地从店铺出来，正要上自家的马车。平平路上走着竟然摔了一跤把左腿给摔折了。

    因为有徐冰儿的事在前，那未婚妻的母亲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女儿自从定亲后事事不顺，身体也差了。腿摔折了用木板固定好在床上躺三四个月也就得了，万一被克死了，父母可没地找哭去。

    于是，那位夫人找了一位一语中的的游方道长给她女儿算算姻缘。果然。那位道长一脸不忍地说：“呃，你女儿本该是富贵安然的命，可惜。呃，你们给她定下的这桩姻缘没有好好合过八字，简直就是下下签。”

    这亲哪里还敢结？女方家闹了一场，总算把亲退了。没想到，不到半月。那女子的父亲官升一级，从八品县丞升到七品。直接成了隔壁一个大县的县令。那游方道人又说了，都是沾了他闺女的福，那闺女本就是个旺父旺夫的命格，只不过前两年被那桩婚约“锁”住了福气。

    “哗”一下，还躺在床上眼泪汪汪养伤的姑娘立马成了香饽饽，府里的门槛都让媒人踩凹了一块。

    这下徐二老爷不淡定了，怎么这夫人生的嫡子嫡女都是克亲的？难怪他一直仕途不顺！嗯，幸好她住在姨娘院子里比较多，否则是不是早就被夫人和嫡子嫡女克死了？很快，徐二老爷将最疼爱的一个庶子的姨娘抬成平妻，那个庶子名正言顺也成了嫡子。

    徐二夫人和她的娘家气得半死，却是不敢闹，徐府二房一双嫡子嫡女都克亲的事早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且证据确凿。连徐二夫人的娘家人都怕了，生怕徐二夫人带着那两个可怕的灾星被休回娘家来克害他们。能生出两个灾星的人，不用说也必定也是个福薄的。

    更糟糕的是，先前徐二夫人造谣夏宅三兄妹命硬克亲的事很快被捅出来传扬开，版本迅速变成徐府二夫人早知道自己的儿女克亲，怕被人知道，所以故意诬陷造谣，企图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夏宅去，自己才好骗得知府家小公子的亲事，同时赶紧把儿媳妇迎进门。

    这下徐府二房又加了个骗婚的罪名。

    当这一切八卦传到夏宅的时候，书瑶三人惊呆了，克亲？真有这么玄？

    书瑶下意识地看向柳妈妈，柳妈妈忙道：“我是准备给她点教训的，可还没来得及联系呢，谁知道他们家的报应来得这么快，还这么猛烈，弄得我都不忍心再落井下石了。”

    书文调皮地冲柳妈妈眨眼睛，就柳妈妈那笑眯眯的神情，他还真是看不出哪里“不忍心”了？

    书杰问：“是不是金叔叔？”金叔叔对他们仨都很好，但对妹妹还是更娇一些，估计是跟爹一个想法：男孩要糙养，女孩要娇养。

    柳妈妈摇头：“我确实去信跟金公子说了这事，不过我也说了这事我来处理，金公子跟徐大人的交情一向不薄，他不好做。即使金公子真的气愤不过，自己下手，也会用不累及徐家大房的方法。他对念儿姑娘也是很疼爱的。”

    书瑶这才想起此事对徐府大房、对念儿都是有很坏影响的。虽然徐府两房分开两地，实际上并未正式分家。

    “克亲”也就算了，骗婚却是个极其严重的事，那些成天鸡蛋里挑骨头的御史们才不管你们两房是不是住在一起，直接就得说你们徐家品性不行。

    念儿已经定亲，定的是诚意伯（陈家）府上的长房长孙，柳妈妈说过，诚意伯之爵位虽然不是世袭，但陈家也是清贵世家，哪里能容忍有一个骗婚的亲家？

    书瑶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此刻京城徐府就是一片愁云惨雾。其实大名府城新任知府家退亲的事徐大人是知道的，那位知府不想得罪徐大人，所以及时给徐大人送了一封信。说明自己的无奈，毕竟儿子的命重要不是？徐大人虽然不悦（他不太相信什么克亲之类的事）也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后面一系列“衰”闻如涨潮时的浪头般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凶猛，直至有一天在御书房，皇上甩了一份弹劾徐家骗婚的折子在他脑袋上。

    诚意伯府上也派人过来。虽然没有要退婚，但也委婉地“询问”徐府两房是否要分家，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大人之间头发白了一半，面容老了七八岁，徐老夫人也急得一度晕厥过去，闹得是人仰马翻。

    徐老夫人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是文俊下的手吗？”她真的不相信有这么多巧合。命硬、克亲之类的说法年年都有。总有人被说，但如此证据齐全且接踵而来，让人胆战心惊的却是第一次。徐老夫人见过金喜达对书瑶三兄妹的维护之情。不得不第一个怀疑到他。

    “不是，”徐大人肯定地答道，“不是文俊，也不是柳妈妈，柳妈妈是想惩治一下李氏（徐二夫人）。但是她知道文俊和我的交情，也念及夏家姑娘和念儿的关系。不会采取这种方式。文俊说他可以担保这一点，念儿也是柳妈妈教导了一年的。”

    徐老夫人想想也是，金喜达和柳妈妈都是什么人？不可能气极就冲动行事、不计后果。可是还有谁下这么狠的手？难道是徐府的政敌、不和之人借机打压徐府？不是为书瑶三人出头？

    母子俩正在商讨，管家又送信进来，徐二老爷抬了平妻、抬了庶子为嫡子。

    荒唐！嫌徐家的八卦还不够多吗？徐老夫人决定马上回玉林，虽然都是亲生儿子，但长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也是徐家的荣光。而且这事还影响到整个徐家家族的声誉、以及她最疼爱的孙女的亲事。

    真正的始作俑者、幕后操刀手郁正然此刻却是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上的“战报”暗自乐呵：“小仙子，现在我不欠你的了。”

    要依照他的一贯作风，索性就让那个知府小公子死了也没什么，至于那个徐府未婚妻，随便说说她本是有福之人就好，没必要帮他爹取得那个升迁机会、为她造势。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直觉小仙子不乐意累及无辜，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会不高兴，于是对那二人做了相应的补偿。这样也好，“克亲”闹剧的效果更强了。

    一旁的左庆第一次如此“鄙视”他家少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墨迹迹、妇人之仁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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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落水

﻿    甄柯宝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新媳妇的娘家朱家却临时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让书瑶姐弟作为迎亲童子去接亲，说是想沾沾书瑶的福气，另外，听说书瑶姐弟是一对金童玉女似的龙凤胎，由他们迎了新媳妇进门也是一个好兆头不是？

    林氏气得不行，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的灵儿？

    迎亲童子是大周的一个习俗，一男一女，迎亲那日同新郎一起去接亲，一般由新郎家十岁以下的弟弟妹妹担任。

    迎亲童子进了新媳妇府中，府里的每位长辈看见他们都要给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与新媳妇收红包不同的是，迎亲童子每收一个红包，都要马上打开并大声说出里面的东西、或者展示给大家看。迎亲童子收的红包越多越大，新媳妇娘家自然越有面子，更意味着新媳妇到了夫家后的日子越顺遂。

    因为这实在是一份白拿银子的美差，只要自己府里有适龄的弟妹，一般人家都是让自己的弟妹、堂弟妹做迎亲童子，实在没有的才会选择表弟妹或者亲戚朋友家的孩子，当然，通常要选择那些长得漂亮、喜气、看着有福相的，也算是讨个好彩头。

    林氏早就打算好让甄柯灵和自己十岁的娘家小侄儿做迎亲童子，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用说了，漂亮又可爱，小侄儿的相貌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胖乎乎的也很有福相不是？肥水不留外人田，白拿银子的机会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朱家可是很有钱的。

    谁想到，临了临了，朱家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自家有适龄的亲妹子却让表妹做迎亲童子，别人会如何想？还不就是甄柯灵被嫌弃了？想到几次宴会那些客人都抬书瑶贬甄柯灵，林氏就气得胃疼。

    甄柯宝对朱家的要求却没太在意。这个新媳妇朱氏是他自己看上，好不容易才求娶来的，他也没觉得朱氏这点小要求有什么过份。朱家虽然也是商户，但朱氏的一位姨表兄是三年前秋试的解元，因为突发急病才没能参加春闱，将是明年春试的一个热门考生。

    更重要的是，因为徐府四姑娘“克”知府家小公子的事，那个鬼灵精怪的表妹夏书瑶被静玄大师当众确定是有福缘的人，并赠以莲花手串的名声现在在大名府城几乎已经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朱氏想沾沾福气也是无可厚非，谁不想在成亲之日讨点好彩头？尤其是新妇。

    甄大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那两个刑子可气得很，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是有福气。什么好事和贵人都让他们遇到了。如果能将他们的福分分一些给自己的儿子媳妇、甚至未来的孙子不是很好吗？至于银子，有福气自然就会有银子了。何况现在人家朱家坚持这个要求？

    甄大富父子点头了，也就轮不到林氏再反对什么。

    甄柯宝亲自赶到玉林，跟书杰商量提前接书瑶姐弟过去，迎亲童子是要一大早就跟去接亲的。

    按照大周的习惯。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拒绝做迎亲童子的邀请，毕竟是一件沾喜庆、锦上添花的喜事，而且明面上甄柯宝还是书瑶姐弟的嫡亲姑表兄。（虽然书杰兄妹知道甄子柔不是甄家的亲生女儿，但这是不能公开的事。）

    所以，无论书瑶姐弟多么不情愿。现在甄柯宝亲自上门邀请，还是不好拒绝，否则于情于理兜不过去。

    书杰想了想说道：“正好金叔叔在大名府城买了一个宅院。让我过去备考的时候住。我们会提前两日过去，甄大少爷你成亲那日，一早柳妈妈就会带瑶儿和文儿去甄府，你尽可放心。”

    甄柯宝听到书杰他们住在富华东街，真是嫉妒得心痒痒。他怎么就没有一个金叔叔？呃，那金舌头对他们甄府似乎还很不友善。

    富华东街位于大名府城繁华地段。那一片的宅院可以说是大名府城最富贵人家的集中区域，因此治安也是最好。

    其实那个二进院子是书杰兄妹买的，只不过王喜的达信牙行对外声称是金喜达所购。书杰三人有闲钱，又不适合做其他投资买卖，有合适的田地、店铺、或者特别好的宅院，王喜就会帮着留意。

    知道书杰要参加今年的文、武举，须在大名府城住一段日子，又正好那所宅院急售，性价比非常高，王喜就建议书杰买下，秋试后自己不用了可以租赁出去。富华东街的房产可以说是整个大名府城增值最快的地段。

    连同宅院买下的还有门房一家五口，刚好负责看宅守院、做饭、打扫卫生，书杰他们过去的时候只要带上几个贴身服侍的人就可以。以后房子租赁出去，这一家人就带回玉林，放在夏宅或者庄子里都可以。

    不得不说，静玄大师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自从知道书瑶“有佛缘”、“有福缘”，甄柯宝对待夏宅三兄妹的态度更加小心了，这个年代的人敬神敬佛，在他们的理解中，“有佛缘”意味着有神灵庇护，所以才福运绵长。甄柯宝一琢磨，可不是？若不是有神灵庇护，书瑶现在早成了与傻子有婚约的慕容府“长孙女”了。那是慕容家和甄家运筹得那么精密的事，据说连县衙那边都打点好了，结果却是打水漂，还惹了一身腥。

    文举秋试还要在一个月之后，但书杰还报名了武举，武举分三场，中间相隔十日，六日之后是第一场。

    现在书瑶、书文刚好要去做迎亲童子，书杰决定第二日就过去大名府城。

    此次他们在大名府城要住差不多两个月，书杰三人带上了柳妈妈、蓝锦、上进、橙锦、两个小丫鬟、三个护院。秀桃没有去过大名府城，也跟着去玩儿了。

    书文向学堂请了假，书瑶也跟两位先生告了假，他们都想陪着书杰应考，而且从小到大，他们就没有离开过爹娘和大哥，现在爹娘都没有了，就更黏大哥了，而书杰也不放心弟妹不在跟前。

    大名府城的宅院是带家具物什一起买下的，又天天都有人打理，书杰他们一到，很快就安置下来。

    甄柯宝成亲这天一早，柳妈妈就带着书瑶和书文去了甄府，蓝锦和上进自然也跟着。因为是做迎亲童子，柳妈妈给书瑶姐弟都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衣服，绣着金色的祥云纹路，像一对年画娃娃似的，看着就让人欢喜。连甄柯宝都暗自叹道：带着这样一对迎亲童子去接亲，真是倍有面子，难怪朱家要坚持。呃，要说唯一有一点什么不太好，就是这两个“童子”个子太高了，尤其书文，都快赶上他了。

    林氏却像是看到了眼中钉肉中刺。众人啧啧称赞，羡慕他们有这么一对漂亮的福气娃娃做迎亲童子，一定是个好兆头，保证小夫妻成亲后顺顺利利，儿女运旺盛。林氏只能笑着点头称谢，可是又真心笑不出来，结果就变成了一副牙疼的表情。

    书瑶暗自好笑，甄柯宝和朱氏是不是顺顺利利她不知道，但是她记得前世他们的子嗣是很多的，朱氏连续生了三男两女。

    她还记得，朱氏是个厉害的角色，林氏一直想摆婆婆的威风，却始终未能如愿，反而被压得死死的，还有苦说不出，只能对外吹嘘吹嘘自我安慰。

    现在书瑶倒是很乐意快点去迎朱氏进门，林氏自个儿忙着与媳妇斗了，也不要成天盯着他们三兄妹的银子。虽然他们兄妹姐弟不怕甄府那点算计，但烦人不是？

    对书瑶咬牙切齿的除了林氏，还有7岁的甄柯灵，本来这会儿风风光光的视觉焦点应该是她，而不是这个讨厌的扫把星！几个月以前，娘就跟她说了，大哥成亲的时候，她这个迎亲童子可以收到很多银子和漂亮首饰，让她到大嫂府上的时候嘴要甜，要笑得乖巧。为了多收好东西，她还经常对着镜子笑呢。

    没想到到了最后，大嫂家竟然让这个扫把星代替她做了迎亲童子。

    甄柯灵真是越想越生气，看到书瑶站的位置身后就是荷花池，她抿嘴一笑。

    “娘，娘”甄柯灵突然往前跑，嘴里叫着她娘，人却明显往书瑶的方向斜，林氏跟书瑶之间还隔着柳妈妈和另外一位客人呢。

    书瑶面对这么明显、低级的“小伎俩”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动声色，待甄柯灵冲到她面前“不小心”一个踉跄，张开双手乱挥乱舞地向她扑过来时轻盈一闪……

    “扑通”一声，大红色的小身影落进了荷花池。

    正在热热闹闹地聊天的众人愣住了，林氏也愣住了，猛地回过神来才大叫：“救命啊，来人啊，快把灵儿救起来！”

    其实甄府的荷花池不深，还很浅，甄柯灵的奶娘第一时间踩进去将她抱了出来，也只是喝了几口水，小脸上沾了些泥而已。当然，一身红色衣裙湿透了，还脏兮兮的。

    奶娘在她前胸后背用力揉捏了几下，甄柯灵很快哇啦啦吐出几口带泥的脏水，也顾不上去换衣，就指着书瑶大骂：“小贱人，你敢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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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太像了

﻿    嫌“女人太多”、“麻烦”的书文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玩九连环，在甄柯灵落水那一刻就“飞”过来护在书瑶身前，此刻正冷冷地看着林氏母女。

    在场的太太、媳妇、姑娘们再次愣住：明明是甄家小姑娘自己跑过来跌进池塘，怎么在众目睽睽下明晃晃地冤枉人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刚才那一幕，但是书瑶是背对荷花池、面朝跑过来的甄柯灵，怎么推？能那么快躲开已经很厉害了。

    她们尤其反感的是甄柯灵还如此粗鲁，她们府里的粗使婆子也不会这样当众骂“小贱人”的好吧？虽然她们多是商户，比不得官家，但也还是讲规矩讲礼仪的，尤其是闺中的姑娘，家里都希望有机会能跟官家少爷结亲，自是悉心培养。

    一早赶过来的大多是平日里与甄府走得较近的人家，大人们碍于面子不好说话，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却开口了：“娘，我明明看见这个姐姐冲过来推那位漂亮姐姐，那位姐姐躲开了，她就自己掉进池子里去了。娘，这个姐姐推人，还撒谎，不是好孩子。”

    这孩子刚刚在踩小石子玩差一点摔倒，书瑶眼明手快扶住了，小孩子就记住了这个“漂亮姐姐”。

    “你才撒谎，你这个小……”甄柯灵指着那小女孩再次骂开。

    “闭嘴！”林氏又气又急，这灵儿怎么回事？一直跟她说不能当着外人的面骂“小贱人”，她怎么又忘了，再过两三年都要说亲了。“瑶儿也是的，你是做姐姐的，灵儿要跌倒，你也不扶一下？”

    柳妈妈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小女孩的娘“哼”了一声：“扶？那跌进池子里的就是夏姑娘了。那么猛力冲过来。别说一个小姑娘，甄太太你若站在那里都会被撞跌倒吧？”刚才甄柯灵虽然没有骂完，但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又要骂“小贱人”了，这位太太哪里能够容忍？

    林氏面色一暗，正想说什么，甄柯宝派人来叫书瑶姐弟了，迎亲的队伍就要出发。

    林氏乘机对书瑶姐弟道：“你们快去吧，柯宝等你们呢，灵儿也快去清洗！”

    书文的声音冷到让人不敢相信面前的童子才九岁：“道歉！否则我和姐姐这就回去。”

    林氏一愣：“你说什么？还不快去？迎亲的吉时过了怎么办？”

    “让甄柯灵向我姐姐道歉！否则我们马上离开甄府回去。”书文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得不容一丝侥幸和疑惑。

    “你……”林氏气得嘴唇发抖。真是太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了，竟敢威胁她？

    “走就走，走了更好。你们还不快滚？娘。我跟大哥去迎亲，才不让他们占便宜呢。”甄柯灵兴奋得两眼亮晶晶，忘记了身上的狼狈。

    “住嘴！”甄柯宝急急赶来，多亏一个丫鬟机灵，跑去把他找来。要不然今天可就要难看了。以书瑶和书文这两年表现出来的“强悍”作风，他们真的会直接走人的。在场这么多见证人，到时候出丑的只会是甄府，是他这个新郎官，还有朱氏和朱家一定会责怪他的。“快向瑶儿道歉！虽然是自家姐妹，但你推人。还骂人，不该道歉吗？”

    “哇，大哥坏。都是她害我摔到池塘里的，如果她不躲开，摔的就是她不是我。”甄柯灵委屈地大哭起来。

    旁边众人却忍不住笑出声，还有人在摇头。

    甄柯宝的脸都快比身上的喜袍还红了，他当然知道她们在笑什么。这个妹妹被娘娇得过了头。本来一个挺伶俐的小姑娘，越来越表现出没有脑子的泼妇潜质。

    一想到以后这个唯一的妹妹变成林氏和小林氏一样的愚蠢和粗俗。甄柯宝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妹长得很不错，他还指望她以后能嫁个官家或者皇商之类，也好帮衬一下他这个大舅兄呢。

    可是照这样下去，以后有没有人敢来提亲还是一回事！不行，等朱氏过了门，一定要让朱氏来这个妹妹，不能再任由娘教导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这会儿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书瑶姐弟真走了。甄柯宝的声音又增添了几分严厉：“甄柯灵，听到没有，还不快向瑶儿道歉？”

    饶是林氏皮厚无耻，也知道甄柯灵今天的举动和言语传出去会坏事，对甄府、对甄柯灵自己都很不利。不过柯灵的想法有一点她是赞同的，如果书瑶没有躲开，掉进池塘里的就是书瑶了，柯灵也不会出丑、也不会骂人，这会儿还能名正言顺地让柯灵去迎亲，什么事都没有了。都是书瑶这个死丫头的错，怎么躲得那么快！

    不过这些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林氏扯了扯柯灵的衣服：“好了好了，不管什么原因，你骂人总是不对的，快说声不好意思，赶紧去洗洗换裳，别生病了，最后还害得你表姐心里愧疚。”

    甄柯宝暗自叫苦，这个娘到现在还以为书瑶姐弟是一般的懵懵懂懂的小孩吗？

    果然，林氏话音刚落，书文就拉着书瑶要走：“柳妈妈，我们回去了。”

    柳妈妈点头：“是，二少爷。上进你先走一步，找到强伯，让他备好马车。”

    上进应声就要往外跑，甄柯宝赶紧叫道：“等等，诶，等等，甄柯灵，我让你道歉听到没有？”

    柯灵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看到大哥黑着一张脸还是很害怕的，再看到甄柯宝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摩擦，突然明白大哥是暗示她镯子的事。因为没的做迎亲童子，为了安慰柯灵，甄柯宝答应给她买一对时下最时兴的金银绞丝镯子。大哥这意思，应该是在警告她如果今天不道歉，镯子就没有了。

    甄柯灵跟几个表姐妹都吹嘘了，再过几日就有那镯子，如果又没有了多没面子？

    看在镯子的面上，甄柯灵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对不起”。

    “什么？我们没听到。”书文不屑地瞥了甄柯灵一眼。

    “对-不-起-”甄柯灵气急败坏地大叫了一声，转身就哭着跑了。

    林氏心疼得半死，对甄柯灵的奶娘和丫鬟叫道：“快，快，你们快跟上去，好生侍候着。”

    甄柯宝对在场客人拱了拱手：“不好意思，舍妹小，不懂事，让各位笑话了，还请多多担待。瑶儿、文儿，我们走了，该去迎你们表嫂了。”

    书文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也没有再为难甄柯宝，与书瑶一起跟着他走了。柳妈妈也带着上进、蓝锦跟上，这是书杰对甄府提出的要求。甄柯宝对这种“不信任”很不痛快，但柳妈妈不是一般的下人妈妈，他可不敢说三道四。

    甄府长子成亲，还是很下本钱的，弄得挺大阵势，迎亲队伍中最前面的是骑在马上的甄柯宝，然后是四人抬大花轿，接着是夏宅的马车。

    本来甄府是有备了迎亲童子坐的小马车，但书杰要求柳妈妈三人不能离开书瑶姐弟，甄柯宝见夏宅的马车“豪华”，去迎亲让他们甄府更有面子，也就不说话了，只让人给夏宅马车装饰上大红绸花。

    马车后面是六个骑在马上的“迎亲兄弟”、八个鼓乐手、媒婆、男方喜婆。迎亲队伍的最后面是十个小厮、十个丫鬟，分别提着大红灯笼或者“福”字大络子。

    书瑶前世成过两次亲，第一次一心想着逃跑，又紧张又害怕，根本没有成亲的感觉，而且蒙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第二次跟薛明郎成亲，薛明郎家徒四壁，俩人成亲就买了一些被子、枕头、碗盆等必备物什，请了村里的一些长辈到薛家小破院，在大家见证下拜了堂，然后请村里人吃了饭而已。就这样简单，成亲用的三两银子还是书瑶卖荷包攒下的。

    前世今生，书瑶还是第一次以一种悠闲的心态参与这种喜庆的接亲场合，倒也好奇。书文是真正的九岁小童，虽然比同龄孩子成熟懂事，毕竟还是小童心态，对成亲、接亲之类的事感觉好玩得很。出了让他们极其讨厌的甄府，姐弟俩很快“投入”地享受起这份热闹来，时而叽叽喳喳地讨论，时而探出头去看后面的队伍。柳妈妈暗乐：小孩毕竟是小孩。

    自从柳妈妈到书瑶三兄妹身边，见到的多是他们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样子，极少像这样天真浪漫、恣意随性，真正表现得像一个孩子。柳妈妈拿出帕子印了印眼角，如果可以，她宁愿这三个孩子娇纵些、任性些。

    突然，书瑶的眼睛直了，两手紧张地扒着车窗盯着什么看，随着马车向前行去，小脑袋越来越转向后面，接着，很快地甩了甩脑袋，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真是眼花了。”

    书文也刚从另一边窗子伸回脑袋，正吧啦吧啦在玩笑说一位吹喇叭的乐手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像青蛙，乍然见到姐姐的神态，奇道：“姐，你怎么了？”

    柳妈妈也奇怪地看着书瑶等她回答，她刚才见书瑶那样，也飞快地看了一下窗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者熟人啊，只有一队番邦商人打扮的人经过，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书瑶摇头笑道：“没什么，我认错人了。”那人虽然蓄着大胡子，却实在是太像了！可是，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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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虎父无犬子

﻿    “认错人？”书文开起书瑶的玩笑，“姐姐不会是又把哪个小胖子看成墩儿哥哥了吧？”

    上次在玉林大街上，书瑶看到前面一个小胖子，问书文：“墩儿哥哥回来了？”

    书杰、书文兄弟俩一看，双双大笑，背影是挺像两年前的钟嘉义。书杰轻轻敲了敲书瑶的前额：“就你长大长高了，人家嘉义不长？两年了还那么点高？”

    书瑶一愣，可不是？书文都长高了一大截，钟嘉义之前就比书文高，现在应该也不会比书文矮吧？顿时讪讪地笑了起来，钟嘉义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可爱的小胖墩，这种形象已经变成他那个人的代名词了。

    这会儿听到书文又提起那件事，书瑶自己也觉得好笑，是啊，自己不是第一次认错人了，而且还都是想当然，可笑得离谱。

    五人说说笑笑，突然听到噼噼啪啪的爆竹声，震耳欲聋。

    柳妈妈示意书瑶、书文、以及蓝锦二人掩了耳朵，自己往窗外看了一会儿。直到爆竹声停了才笑道：“应该是要到了。”一般都是新媳妇的娘家人派人等在自己府邸所在的街口，看到迎亲队伍来了就要燃放爆竹，一方面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制造喜庆气氛，另一方面也是通知新娘子、以及府里的人做好准备。

    很快，马车就停下了，那位圆圆脸喜婆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两位童子下车咯，陪新郎官接新媳妇咯”

    书瑶姐弟乐呵呵地下了车走到甄柯宝身后，六个“迎亲兄弟”也下马聚了过来，他们待会儿是要帮新郎“过关”的，对付新娘子娘家兄弟的“刁难”。

    甄柯宝看到书瑶姐弟一脸灿烂笑容，更是像极了一对福娃娃，心里很高兴。这两娃还是很给他面子的。

    一进朱宅的大门，远远看到新娘子的娘家兄弟（堂兄弟、表兄弟）和姐妹嫂子们在二门处各站一边，见他们走近就开始“发难”了，其中一人对甄柯宝笑道：“我们也不为难你，今天就三道题，过关了就干干脆脆地让你们进去。”

    “迎亲兄弟”摩拳擦掌，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第一道题，吟诗一首，表示你对我们家妹子的心意。”朱家二爷首先出题。

    这是“常规题”，也是必须由新郎亲自答的。甄柯宝清了清喉咙，“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作好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这是最常见的“催妆诗”了，表达新郎心甘情愿作“画眉人”的心意，同时也催促新娘赶紧下绣楼，莫要误了良辰吉时。

    “过关。第二道题是算术，我们两家都是商家，就不学那些官家士子对啥对联了，来实用的。我妹子的嫁妆银子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两个陪嫁庄子价值三千六百两，一个胭脂旺铺。不计每月盈利，仅铺面价值就一千六百两，各种衣料首饰药材补品杂物六千五百两。大件家具五千两。你们算一下，我妹子的嫁妆总共多少？”

    “两万六千六百九十九两”书文的回答几乎是接着朱家二爷的问题，也就是说，朱家二爷刚报完数目，书文已经加出了总和。

    所有人都愣住了。“迎亲兄弟”中有人在抱怨朱家少爷说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记下，有人刚刚接过朱家下人递过来的算盘准备拨珠子。这会儿全都张大了嘴，这孩子是乱喊的吧？

    那位报嫁妆的朱家二爷当然知道这个数字是正确的，不是乱喊的，他简直不敢相信地看着书文：“你……你……小公子你正好听到我们府上的人说了吗？”

    书文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刚刚报的吗？我加错了？”

    “没，没，是对的，这第二关过了。小公子，你是夏家的二少爷？迎亲童子？”朱家二爷两眼熠熠发亮。书瑶、书文相似的相貌和打扮，让他立刻猜到他们的身份。这俩孩子是双胞胎，八字都差不多相同，书瑶有福缘，书文可不也一样？瞧瞧，人家算盘珠子都还没来得及拨开，这孩子躲出总数来了，简直是仙童！呃，以后他们同夏宅也是亲戚了。

    他们家人昨晚还在商量，要妹妹以后同夏宅兄妹三人搞好关系，可别跟着甄老太太和林氏犯傻。商家最需要什么？当然是借势，夏宅看着没有势，但背后的靠山厉害啊。而且他们福分深厚，听说兄弟两个都是读书的材料，那夏书杰今年参加科举，竟然文举、武举都报了。

    甄柯宝赶紧抢着答道：“是了，他们就是今天的迎亲童子，我的表弟表妹。”

    其实众人都很好奇书文小小年纪怎么算得这么快，也没见他手上有算盘啊。不过迎亲是有吉时的，这会儿还真不好纠结这个，人家朱家出这个题无非也就是想炫一下新娘的嫁妆而已。

    朱家二爷带头，那些此刻拦在二门处的朱家主子，只要年龄比书瑶书文大的，都纷纷拿出早备好的红包。

    更搞笑的是，两个朱家婆子拿了两个红色的编得很是精致好看的小背篓递给上进和蓝锦，上进俩人也机灵，立刻背上红色背篓跟在自己主子身边。柳妈妈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嘴，这朱府倒是聪明。

    迎亲团的人都啧啧羡慕，一般来说，新娘娘家的长辈都要给迎亲童子封红包，但同辈份的兄嫂姐姐之类就可给可不给了，多数是不给的。而这朱家也太大方了吧？别说比新郎新娘大了，只要比书瑶姐弟大的都给了，还都是好东西。当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如果换两个童子来，必定没这么好运。

    少数人，比如“迎亲兄弟”中林氏的大侄儿就妒忌得眼睛都发绿了，本来是他弟弟来做迎亲童子的，那些好东西都是他们家的，这下真是亏大了。

    甄柯宝虽然也羡慕也肉疼，但他很清楚，书瑶姐弟是朱家坚持要求的“迎亲童子”，他们看上的可不仅仅是书瑶的福缘。今天如果是柯灵和表弟来，待遇肯定就差多了。而且刚才书文的快速心算也让他对夏宅三个表弟表妹是越来越不敢小觑了。

    朱家另一位公子给了红包后大声宣布：“第三道题，勇摘仙桃。”

    众人顺着那位公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一棵大树最高的枝头上挂着一个桃形的花灯，那高度估计有三人身高加起来那么高，也就是说“迎亲兄弟”要叠罗汉，把甄柯宝架上去“勇摘仙桃”。

    甄柯宝一看就晕了，他恐高啊。

    “迎亲兄弟”也哭丧着脸，他们平时都是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叠罗汉？可以吗？可以拿个梯子不？他们今天本是准备来卖弄一下肚子里那少得可怜的墨水。

    书文很不屑地瞥了那群人一眼，转向朱家人问道：“一定要我表哥自己上去摘吗？”

    朱二爷以为小孩子要爬树，笑道：“不用，只要是你们甄府过来迎亲的人都可以。不过那是在枝头上，爬过去很危险哦。”

    那个林家大侄儿林崇忙起哄道：“小孩子爬树最能了，人又轻，那树枝那么粗，不会断的，他们姐弟可都是很有福气的。”屁个福气，摔死活该，摔个半死更好，看有没有人还说他们有什么狗屁福气？

    甄柯宝心一沉，这林家人怎么都是这么没脑子、目光短浅的？这可是在朱家，没看到朱家人都很重视书瑶姐弟么？再说今天是他大婚，万一书文伤到哪里，那个夏书杰还不把他撕了？

    甄柯宝很不喜欢这个大他半年、成天沉迷于酒色的表哥，上次进食材被骗也是林崇害的。可是因为拒绝了小表弟做迎亲童子，他娘坚持要他带上林崇做“迎亲兄弟”，要不太下她娘家脸面了。

    甄柯宝正要开口拦住书文，只见书文对着林崇轻蔑地“哼”了一声，红色的身影腾地飞起，摘下树枝上的花灯，又轻轻落在甄柯宝面前：“给你。”

    ……一片静谧，好一会儿，噼噼啪啪的鼓掌声在朱家人那边响起，然后甄府的迎亲队伍这边也跟着鼓掌叫好……

    林崇的脸上白了红，红了紫，紫了黑……

    朱家二爷恍悟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差点忘了你爹可是玉林第一捕头，你大哥也是自小习武的，你又怎能不会武功呢？太漂亮了，第三关通过！”他们朱家是一定要想法子与夏宅三兄妹交好的，小的就有这身手，大的那个此次武举很值得期待啊！实力加福气，还有靠山，夏宅发起来是迟早的事！

    甄柯宝万分震惊，想到他们之前想害书杰的计划，幸好没能实施，否则……别说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就算侥幸成了，书文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甚至会比书杰更难对付，因为他没有书杰的顾忌，火暴起来揍他们个半死都有可能。那个姑父生前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啊？

    甄柯宝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无论如何，书文这会儿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要不他还真不知道要怎样取下那花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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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长辈

﻿    在朱府转了一圈，蓝锦、上进背上的红色背篓就几乎装满了，朱府老太爷、老太太更夸张，直接一人给了五百两银票：“小孩子不一定喜欢你们这些玩意儿，还是拿银票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多好。”夏宅是得过太后娘娘赏赐的，听说那侯府和金舌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人探望他们，东西都是一车一车地送来，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书瑶、书文怔了一下，这也太……那个了吧？姐弟俩这一接就是两千两，可是，红包好像是不能拒绝的，俩人对看了一眼。

    果然，朱老太太身边的大太太笑道：“这是长辈的心意，又是给迎亲童子的喜钱，可不兴说不哦。今天你们收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不要白不要。”

    在场一众宾客被大太太的话逗得哈哈笑，也附和道：“可不是？这是喜庆的心意，给得越多，心里越喜庆。迎亲童子收得越多，朱家姑奶奶以后的日子越顺遂。”

    书瑶和书文这才将银票放回红包，收进怀里。

    朱家几位长辈和客人都暗暗点头，这俩孩子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小小年纪如此沉稳，着实难得。他们收到大额礼金眼里没有贪婪，还在犹豫要不要收，可也没有不顾礼节地贸然拒绝。知道必须收下后更没有刻意要表现出有钱人的不屑，或者“视金钱如粪土”般的“假清高”，随意往丫鬟小厮的背篓里扔，而是小心放进怀里。银票不同于那些首饰、饰物，轻飘飘的，放在背篓里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风吹走。

    朱家大爷要去把妹妹背上花轿，带着书瑶姐弟去了朱氏的闺房。

    朱氏正要盖上喜帕，见书瑶二人进来，忙招呼二人到身边。让贴身丫鬟拿出精心准备的见面礼。书瑶的是一套粉色珍珠头面，既简洁又清雅大方，很适合书瑶，才九岁的小姑娘戴那些金银翡翠的太老气。书文的是一套八支极品狼毫笔和一块上等徽墨。

    书瑶也细细打量了一下朱氏，前世她见过朱氏两次，都没有怎么说话，也没有仔细看过她，可以说几乎不了解，只知道她精明厉害，刚才还听到有客人谈论朱氏在娘家时就帮着打理一块生意。

    朱氏没有让人惊艳的容貌。但也清秀耐看，嘴略大，不是那种传统美人的樱桃小嘴。还别有一种味道。尤其现在画了比较艳丽的新娘妆，大红的口脂让她更添别样风情。

    书瑶对朱氏没有特别的喜恶，本着与甄府人保持距离的原则不想多接触而已。不过，人家表现友善，他们也不好当众不给脸。当下甜甜笑道：“书瑶书文祝表嫂大吉大利、万事顺遂、开心如意、笑口常开。”

    “谢谢瑶儿、文儿”，书瑶二人既已称呼了“表嫂”，朱氏自然乐得顺着套近乎。

    朱家大爷也笑呵呵：“哟，夏姑娘也是个小才女呢，瞧这祝福的喜庆话说得都跟别人不一样，忒好听。”

    朱家人很不明白。这样聪慧乖巧又有“背景”、有前景的外甥外甥女，甄府又不缺银子，怎么为了一点子利益把关系弄得那么糟糕。府里的名声也弄坏了？若不是自家女儿与那甄柯宝对上了眼，他们还真不愿意同甄府联姻。

    新娘子迎进了门，书瑶姐弟就没什么事了，坐在花园亭子里玩，一般要等到吃了喜宴才可以回去。

    从迎亲的队伍回到甄府起。林氏的两眼就一直盯着上进和蓝锦背上的红色背篓，发出绿幽幽的贪婪的光。甄柯宝无意中看到了。暗叹一声，生怕他娘在这么大喜日子里又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悄悄拉着他娘说了一句：“迎亲童子的红包是不能截留的，否则会损了新人的福泽。娘，我岳丈家很想与书杰他们交好，那喜篓是专门为书瑶姐弟备的，别人去不会有。”一般人家那里会特意弄个喜篓给你装红包？若是装不满岂不自爆难堪？他娘脑子不好使，还是把话说白点好，免得她再做出什么，甄府又成了大笑话。

    林氏一怔，红包不能截留的道理她当然懂，只是控制不住贪欲罢了，那两个喜篓里得有多少银子和好东西啊？本来都应该是她女儿柯灵的。

    可是儿子那话里的意思是如果柯灵去了，就没有那个红色喜篓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东西？凭什么？柯灵才是正经的小姑子呢。林氏对刚进门的朱氏开始不满起来。

    甄柯宝不会想到，他提醒他娘的随意两句话奠定了婆媳矛盾的基础。

    书瑶有备而来，让蓝锦拿出早准备好的红绳，俩人编起络子来，书晴教了她几种新奇的络子，其中有一种叫及第结，还有一种状元结。书瑶觉得很好看，最重要的是寓意好，准备多编几个，挂在大哥、书文的卧室、书房做装饰，讨个好彩头。

    整个甄府到处热热闹闹，人声嘈杂，只有花园这一角最是清静。柳妈妈绣荷包，书瑶、蓝锦打络子，书文和上进则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玩九连环。

    唐氏和甄柯旻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

    “瑶儿、文儿，饿不饿？先吃些点心。”唐氏笑着招呼道，身后的三个丫鬟托着装点心碗的托盘。“那边太嘈杂，我和旻儿也过来与你们一起吃可好？”

    点心是红豆桂花汤圆，还有一些小糕点，自从两年前甄府与丁家三爷合作，丁家从南方找来两名大厨，又找了一个点心师傅，美味楼的生意好了很多，不过红利也要分出两成去给丁家三爷就是。

    今天这点心就是美味楼那位点心师傅主理的。前院、后院的客人此时都在用点心，甄府那么多人，就没人想起书瑶姐弟不再其间。甄大贵一家因为路上发生了点事耽搁了，刚刚才赶回来。正要坐下一起用点心，柯敏突然问道：“不是说瑶儿妹妹和文儿弟弟做迎亲童子吗？怎么不见他们？”这时候才有婆子“突然才想到”似地说道：“表姑娘和表少爷在小花园梅亭那边，奴婢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唐氏皱了皱眉：“拿上他们主仆的份，加上我和旻儿的，现在就端过去，我们也过去陪着。”这大嫂是有意的吧？俩孩子一早过来帮他们做迎亲童子，现在所有客人都在吃点心，竟然忘了那俩孩子？真是有够恶心的！

    就这样，唐氏和甄柯旻也没坐下，立即找了过来。

    书瑶和书文赶紧给唐氏行了礼，笑道：“当然好，我们很久没有看见二舅母和旻姐姐了。”自从那次甄老太太的寿宴不欢而散，唐氏和柯敏一直都没有回过大名府城。这两年甄老太太的寿辰都只有甄大贵自己回来。

    一想到上次差点被逼得给柯敏和尤家那个病秧子定下亲事，唐氏就一身冷汗，并由衷地感谢书瑶。可是她事后越想越觉得书瑶问林玉的那几句话也太“巧合”了，若是有意提醒，那也太……，书瑶再聪慧，那时也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诶。

    前阵子听甄大贵说了书瑶“有佛缘”的事，顿时恍然大悟，那孩子是有福之人，自然会惠及身边的亲友。那天又正好碰到那件事，所以有诸多巧合也很正常。有福气的人不就是有很多好的巧合吗？可惜，这么有福缘又善良的孩子，老太太和大房却不知疼惜，还生出那许多事来。

    几人吃了点心就坐在亭子里聊天，气氛轻松而温馨。

    突然，一个穿蓝色褙子的丫鬟走过来，神色倨傲地说道：“夏姑娘，夏少爷，我们家老太太、太太和二姑奶奶都在那边亭子里，要你们过去见她们。”

    今天甄府的丫鬟婆子都穿粉红或暗红的衣服，这是哪家的丫鬟？

    书文冷嗤一声：“你们家什么老太太、太太是谁，凭什么她要我们过去见我们就要过去？”

    那个丫鬟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两个小孩拒绝，还被嘲讽，呆怔了一下，脸唰地通红：“她们怎么说都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真好笑！”书文一脸不屑，“大街上随便一个人过来说是你的长辈，你就喊爷爷喊奶奶啊？丫鬟都这么没有规矩，来请人不先报上自家家门，就口口声声摆长辈的谱儿，这样没规矩的人家，我们还真不敢高攀。”

    那丫鬟一张脸憋得紫红紫红，眼泪都快出来了，与刚才的倨傲神情简直判若两人。

    唐氏也摇头道：“你到底是谁家的丫鬟啊？这么大架子？”

    “我，我，”那丫鬟委屈得声音都哽咽了，“我是林家的，甄大太太是我们林家的大姑奶奶。”

    “切，林家跟我们夏家有什么关系？长辈？还这么大架子？”书文又是一声冷嗤。这会儿如果是书杰，肯定会有顾忌，一是因为他不是甄子柔生的，对甄府比较客气，只要他们们没有危害到书瑶书文，他基本上都会忍让他们几分。二是他毕竟年长成稳些，考虑事情比较全比较远，书文就不同了，九岁的他最崇拜金喜达，性格也越来越像金喜达的随性、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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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明天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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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唐氏心里也好笑，老太太？太太？还二姑奶奶？林家之前是郊边乡下的富农，有二十来亩良田。后来不知为什么跟族里、村里闹翻，卖了田进城开了个小豆腐坊，还做些腌菜卖。

    林家的豆腐、腌菜恰恰合了甄老太爷（甄大富、甄大贵的爹）的口味，自己也总喜欢到林家摊子跟林氏的爹聊天，一来二去，关系不错，还结成了亲家。那时候甄家还没开酒楼，家境比林家只是好一点，也算门当户对。

    甄家开了酒楼后，林家就负责给甄家酒楼提供豆腐、酸菜，也算伴着大树了。可惜林氏的父亲死后，林家的儿子、孙子多是不成器的，进了城、富贵了几日，吃喝嫖赌样样学会，加上林家人口多，一个豆腐坊、一个腌菜坊的盈利哪里够他们挥霍？也只能靠林氏偷偷地接济，这个丫鬟恐怕也是林氏找了什么借口送的吧？

    另一边，林氏的娘张氏、大嫂、二嫂、弟媳妇、两个侄媳妇、还有侄女林玉坐在另一个亭子里正等着书瑶姐弟来见礼，今天那点心太好吃了，他们多吃了点，结果撑着了，跑到园子里来消化，听说书瑶姐弟在那玩，就想着趁书杰不在，吓唬那俩小的一下，把做豆腐的秘方说出来。兜夏宅的豆腐没有秘方，怎么可能？他们才不相信什么福气、运道能让夏宅在没有秘方的情况下，用一样的东西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只能是动作快、操作隐秘、不容易被人发现罢了。

    “奶、阿娘，书瑶那小蹄子滑得很，上次我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林玉担忧地说道。

    张氏撇了撇嘴：“两个奶娃子而已，滑到哪里去？”

    “娘，招财回来了，怎么哭哭啼啼的？”林氏二嫂眼尖，看到了刚弯过前面拐角处、哭着跑回来的丫鬟

    “怎么回事？让她去叫两个小孩子而已。也会受委屈么？不是摔倒了吧？”林氏大嫂囔囔着，这丫鬟娇娇滴滴的，让她打桶水也会摔着，成天就会哭哭啼啼地也不知道要谁？想到自家相公的眼睛总是滴溜溜往招财身上打转，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儿媳妇、也是她的娘家侄女跟她哭诉了好几次，说林崇老是跟招财眉来眼去的。

    招财是林氏送给张氏的寿辰礼物，招财长得并不漂亮，但纤腰丰臀、前凸后翘的很是妖娆，因为总怀疑招财勾搭甄大富，林氏找了个由头把招财送去林家照顾她娘去了。免得张氏成天说她穿金戴银、丫鬟婆子伺候着就不顾老娘。

    招财跑到张氏跟前还在哽咽：“老太太，夏家少爷说你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你们叫他们过来他们就要过来……”招财叽哩哇啦声色并茂。很是添油加醋了一番，她就是想让林家这几个泼妇闹起来，最好让林氏在宾客面前狠狠出丑，以报她被送去林家之仇。

    张氏几个果然恼羞成怒，眼看就要怒气冲冲地冲去找书瑶姐弟算账。小林氏犹豫道：“娘，那两个娃子身边的妈妈是什么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连丁家的姑奶奶慕容大夫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上次就因为那位妈妈，姐夫发大火，都不让我进甄府了。”这次要不是外甥甄柯宝成亲。她说不定还会被拒之门外。

    林崇媳妇也道：“奶，还是算了吧？官家的人招惹不得。”皇后的人啊？距离他们的生活好远啊，是不是一伸手就能掐死他们？

    张氏听到小林氏说慕容大夫人都要对一个妈妈恭恭敬敬的时候后脚跟就发软了。在她们这些人眼里，慕容府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富贵人家了，那俩小娃身边的妈妈究竟是什么人？

    招财一见自己的挑唆就要功亏一篑，状似无心地嘟囔道：“再厉害，现在也不过就是个下人妈妈。我们林家大姑奶奶可是夏家姐弟的舅母，夏家少爷怎能这么不给我们林家面子？”

    张氏一想。可不是？这也太下他们林家的脸了，何况那夏书文还抢了她小孙子“迎亲童子”的美差，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

    招财到张氏身边有三个多月了，很能看出她的脸色变化，又继续喃喃道：“说我们林家老太太、太太不是长辈，那大姑奶奶总是嫡亲舅母吧？”

    话音未落，张氏已经挥了挥手吩咐道：“去请大姑奶奶过来。”她今天一定要想法子弄到秘方，两个小娃子嘛，吓一吓哄一哄就出来了。呃，那个什么妈妈厉害，就把她请到别处去，别让跟着。

    招财应声而去，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林氏这会儿正陪着几位太太说话，招财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大姑奶奶，老太太、太太她们要夏家少爷、姑娘去见他们哩，夏家少爷说林家跟夏家没有关系，不肯去拜见。老太太很生气，说夏家少爷姑娘不给林家面子，要大姑奶奶马上过去呢。”

    几位太太立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林家穷酸破落户的，架子倒挺大！”

    “跟两个小孩子计较什么？真是！”

    “舅母的娘家亲戚，本来也就是可认不可认的拐弯亲戚，见面打个招呼就是，还要求人家去拜见？”

    ……

    在座的几位太太都知道夏家三兄妹同甄家的关系并不好，这次书瑶姐弟肯来做迎亲童子已经是碍于俗礼很给面子了吧？有两位太太今早还正好看到书文拉着书瑶要回去那一幕。

    林氏气得咬咬牙，一方面气招财“太蠢”，有什么这么着急的也值得大喊大叫？请她到旁边说话不好吗？另一方面也气这些太太太不给她面子了，他们可都是她甄府的客人，不是夏家的。

    林氏不会去想到的是，这些人跟朱家想得一样，夏宅三兄妹迟早要发起来，就算没机会交好也不能交恶不是？何况得罪了那三个孩子，可能就是得罪了他们背后的靠山，何必？那仨孩子是有福之人。且又与她们没有利益冲突。既是这样，何不表现一下自己的正义和善良？

    林氏强压怒火，讪讪道：“这俩孩子的脾气一向很大，我去看看，各位随意。”

    一出正院，林氏就往招财后脑勺上重重招呼了一下：“一点规矩没有，咋咋呼呼的干什么？有什么事不知道出来说吗？”

    招财痛得眼泪都溢出来了：“老太太急怒攻心，奴婢也是怕她有什么不好嘛，这才着急了。”她一脸无措和委屈，低垂的眼眸里却满满藏着得意。刚才她看见春月悄悄退出去了，那可是甄柯宝的心腹丫鬟。还有，她刚才来的路上遇到甄大富的姨娘阮氏。故意着急慌乱地急问林氏在哪里，还把事情说了一遍，请阮姨娘如果看到林氏赶紧请她去院子里。

    林氏到了张氏她们所在的亭子，不满地问道：“那两个死孩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娘你要见他们做什么？”

    张氏更不满：“他们没有父母。你这个大舅母可是正经长辈，怎么不拿点威望出来？把他们拿捏在手里有多少好处知道吗？”

    林氏大嫂也煽风点火：“你们甄府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林家放在眼里了，现在连两个孤儿也敢这么不给你娘家人面子，你就不觉得气短？”

    小林氏出来做好人：“娘、大嫂，你们不要这么说大姐啦，大姐也难做不是？不过大姐。你也真要拿出点气势出来，娘家好起来，我们也才有底气不是？”

    张氏点头：“正是。你去把那俩娃叫来，好好训斥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长辈。然后让他们把豆腐秘方交出来。只要我们张家发起来，看甄大富还敢不敢拿你不当回事？”

    “怎么？想抢我家外甥外甥女的秘方？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命？”突然冒出来的冷冷的声音让林家众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甄大富和阮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棵桂花树旁边。

    甄大富斜眼看着林氏她们，轻蔑地说道。“他们是你们林家这些破落户可以欺负的吗？知府大人对他们还要客气两分呢，就凭你们？哼，到时候落大狱什么的可别来求我们甄府。来人啊，太太身体不好，以后就在自个儿院子里静养，府里的事交给大少奶奶，阮姨娘协助。”

    这是要夺了她的管家权，林氏大骂：“甄大富，你不得好死！”尖利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园子。

    刚刚赶到的甄柯宝急道：“娘，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和英儿、灵儿着想吧？那金舌头和威远侯府是我们得罪得起的吗？还有与景王爷交好的张财恕？就是那夏书杰和夏书文的武功，都不是能任由人欺负的，恐怕我们府里十几个护院加起来，都打不过书文一个小孩子。”

    林氏愣住了，怎……怎么可能？书文那刑子才九岁。可是她也看得出，甄柯宝不像是在骗他。当即没了气势，嗫喏道：“那又怎样？他还敢打长辈不成，传出去唾沫星子都淹死他们。”

    甄柯宝苦笑：“娘，你觉得传出去，大家是听他们说的，还是听你的，听我们甄府说的？”

    “……”林氏呆在当场，她想起刚才那些太太们的反应，“那也……”

    张氏也大叫道：“你们这些没用的就会欺负我女儿，连个九岁的小孩子都……”

    话未骂完，一个黑影几乎贴着她的脸落下，掉在她的脚面上……

    “啊”……连串的惊叫声响彻整个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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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放榜 （加更）

﻿    张氏的脚前是一只还在扑腾的乌鸦，翅膀一下一下在张氏的脚面上扑着。别说张氏几乎要晕过去，林家众人都要晕过去了。

    在大周朝，乌鸦是非常晦气的鸟，乌鸦若停在自家院子里，就证明家里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现在这只乌鸦几乎劈头盖脑地擦着张氏的脑袋落下，说明什么？他们林家要遭祸了！

    “切，不过是一只鸟嘛，也叫得这么可怕！整个园子的地都要震动了。害我以为是娘以前说的地震。”书文很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身后是书瑶和唐氏、柯旻等人。他们循着林氏的尖叫声过来，结果被更恐怖的尖叫声震到了。

    “那是乌鸦！乌鸦从头顶飞过是很晦气的事。”唐氏解释道，何况这只乌鸦还当头落下？

    “可不是？”柳妈妈“同情”地叹道：“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老太太，怎么这么倒霉？他们家最近可要小心了。唉，还跑到甄府来，今天可是甄大少爷大婚的日子诶，也不知道会不会受牵累。”柳妈妈说着用帕子挡了挡嘴，掩去唇角勾起的笑意。她刚才看到走在前面的书瑶手上一动，那只低飞的乌鸦就落了下来。如果她没猜错，这只乌鸦的体内一定有一颗白色的有奇怪花纹的小石子，刚才她家姑娘拿在手里玩儿的。

    这时，很多客人都因为那接二连三的尖叫声跑来了，一个个看到这场面，听到唐氏和柳妈妈的话，哪有不明白的？都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沾上那倒霉悲催林家的晦气。

    甄大富父子的脸黑了，这林家人每次来他们甄府都没好事，这次更是直接把乌鸦带来了。甄柯宝看到书瑶姐弟，想起他们是有佛缘的。而自己外祖母一家刚刚还在算计他们，难怪马上就招来了乌鸦！

    甄大富对大管家带来的护院吼道：“还不赶紧把林家人和这支乌鸦一起赶出去？林氏关进院子里，再闹就直接休回林家去，免得带累我们甄府。”

    呆愣的一众林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大力婆子或推搡或架着拖出去了，一直到被推出甄府大门，脚边还扑愣着一只垂死挣扎的乌鸦，她们才回过神来，可惜甄府大门已经关上。路人都嫌弃厌恶地看着他们。

    紧接着被赶出来的林家男人看到这一幕才彻底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赶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林氏匆匆道：“不要看我。这乌鸦是娘和两位嫂子招来的，就落在她们三人面前，跟我无关。我要赶紧回去了。”说完就风一般地跑走，再晚一点，就怕她婆家听说这事，不让她进门了。

    林氏的大嫂、二嫂连忙澄清：“不是不是，这乌鸦落在娘头上。然后落在她脚上，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正好站在娘旁边。”可是这又有什么用？总之他们林家是要倒大霉了。

    张氏到这会儿都没有完全醒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站在那。

    招财搀扶着张氏，心里也不知该喜该悲，林氏和林家几个讨厌的女人是倒霉了。可是她这个侍候倒霉人家的丫鬟也必然是没人敢要了。

    林家众人灰溜溜地带上那只乌鸦回去了，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法，他们必须亲手埋了那只乌鸦。并在乌鸦坟前和自家院子里各做一场法事，才有可能减轻些霉运。

    因为那只乌鸦，林家再次被驱赶。乌鸦飞过头顶或者停在院子里已经够倒霉了，但做场法事或者去进香拜拜佛、多添点灯油钱一般能求个心安。可是那林家是被垂死的乌鸦劈头盖脸地落下诶！大家都认定，这林家肯定是做了什么遭天谴的坏事！

    林家住的那条街上的左邻右舍哪里能容下这样的邻居。天天往他们院子里扔垃圾，泼脏水。逼着她们搬家。豆腐坊和腌菜坊一个客人都没有，白送都没人肯接过去，伙计们想想也害怕起来，走了个精光。

    林家没有办法，最后只好低价卖了院子和铺面，加上张氏和三个儿媳妇、两个孙媳妇的私房钱，在远郊买了一个小庄子，全家匆匆忙忙搬了过去。

    林氏压根顾不上娘家，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甄大富听从一个尼姑的意见，将林氏送去大名府城边上的无尘庵带发修行三个月，去除她身上林家人的倒霉障气。

    甄府事务就交由新进门的大少奶奶朱氏打理，成天哭闹着要找林氏的甄柯灵也交给朱氏管教。

    甄家、林家这些乱七八糟的污心事书瑶姐弟没兴趣知道，秋试已经结束了，书杰不负众望，果然在武举中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前三名都将参加开春的武科殿试。武科的解元是一个叫郁正然的小公子，比书杰小两岁。

    书杰悄悄告知弟妹，他这次不但有所保留，无影剑和无影掌也都没用。书瑶很赞赏自家大哥，永远都那么沉得住气。武举与文举略有不同，还是把实力留到最后才好。

    文科榜单也很快要出来了，书瑶和书文都紧张得很，不愿意回玉林县去，坚持要留在大名府城等榜单。

    书杰拗不过一双宝贝弟妹，只好继续住着，一边准备春试，一边辅导弟妹学习、练武。对成绩，书杰倒是一点不紧张，名次怎样他不确定，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考过。

    终于等到放榜的时候，书瑶姐弟真正是一“飞”三丈高，夏书杰的名字明晃晃地排在第一个，哈哈，他们的大哥是本届大名府的解元！

    很巧的是，排在第二的正是武科解元郁正然。

    书瑶有点好奇：“大哥，这位郁正然是什么样子的？”竟然能跟大哥咬得这么紧，文武科都是一前一后。

    书杰笑道：“他比我小两岁，长得很好，也很有气势，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对了，他好像也是从玉林过来，”

    哦？玉林县还有这号少年郎？之前竟然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不知为什么，书瑶脑中一个激灵，突然想到在玉泉寺静玄大师赠送莲花手串的另一个人，那个一身黑衣、带着帷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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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明天也是双更哦，下周都争取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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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凭什么

﻿    夏家大少爷夏书杰不仅中了解元，还同时夺得武举第二名，饶是已经有不少人料定书杰能够中举，这个消息还是从大名府城迅速震撼到玉林以及周边县、镇。

    虽然那个武举第一、文举第二的郁正然也很惊艳，但那人没有任何信息，像凭空出现的，老百姓没有了八卦的资料，也就少了一些谈论的兴致。可夏书杰不一样啊，这几年关于他们三兄妹的传闻时不时就冒出一些新的内容，而且有正角有反角，让大家在羡慕夏宅的同时还有可抨击怒斥的反面人物，比如夏府叔伯、比如甄家、比如慕容家、还有那徐府二房，多过瘾啊！

    小百姓生活艰难，尤其那些频频受到欺凌的人，看到夏宅三兄妹从最初可怜无助、差点被卖掉的孤儿孤女一步步挺过来，斗恶人、遇贵人、得皇家赏赐、种火龙果发财……就好似感同身受，自己被注了鸡血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人活着就有希望，只要肯努力说不定那天就能遇到贵人。

    那些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富贵人距离普通人家太远，但原本同样弱小的人崛起的故事却能激起他们的斗志，也很容易让大家带入角色。就比如现在，很多人已经在兴致勃勃地谈论夏书杰金榜题名、扬眉吐气后如何报仇了。

    甄大富父子听到那些各色各样、但都让人心惊胆颤的“报仇桥段”真是百味陈杂啊，书杰会不会真的用那些手段对付他们？不行，要先把翠竹那个贱女人处理掉才行，可是，唉，那封信到底在哪里？或者，到底有没有？

    夏家家族真是兴奋啊。族长和几个族老连夜商量着迎接书杰和设宴庆祝的事，解元啊，文武双举人啊，金榜题名还远吗？夏家再次出头还远吗？

    五爷爷的小儿子九郎来接五爷爷，不屑地泼了一瓢冷水：“算计人家孤儿孤女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夏家要出头的希望都在人家身上？杰哥儿要真的都像你们想得那么好糊弄，怎么金榜题名？”

    当年极力主张要书杰兄妹将西塘街小院子卖给那户孤儿寡母的两位族老一脸猪肝色，其中一人强撑着辩道：“他们也是夏家家族里的人，不该为族里出力么？”

    九郎“嗤”了一声：“别忘了可是你们巴着人家入族的，五哥五嫂（夏霖轩、甄子柔）当年可以脱了支，杰哥儿被逼急了也自然可以脱了族。这个夏家家族给他们什么好处了？五哥五嫂过世，你们给过人家孤儿孤女一粒米一颗菜吗？”

    “你……”那个族老恼羞成怒，还想发飙。族长一挥手：“够了，都给我闭嘴。”

    五爷爷叹了口气摇摇头：“小九莫要说了，我们回吧，杰哥儿心里明白得很，那孩子虽然良善。可不是好拿捏的。”

    当然，杰哥儿又不是书呆子，再说了，如果那么好拿捏，还能指望他撑起家族么？族长一个人在祠堂的大厅里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更郁闷的是夏府。夏府大房两个嫡子都参加了此次秋试，可惜哪个都名落孙山。老大夏书羿一脸愧色地坐在那里，很久才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爹。娘，我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不用再浪费银子了。芸秋说他表哥的私塾里还需要一名先生，不如我过几日去看看。”

    周氏夸张地大囔起来：“那个小私塾是专门给穷人家孩子启蒙的，能有多少束修？尽听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媳妇撺掇！我们家好歹也是侯爵出身。怎么能在那市井小私塾当先生？羿儿媳妇，你已经嫁进了夏家。好歹多长点见识，不要尽出那小家子气的馊主意！”

    夏书羿的妻子程氏一脸委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侯爵出身？现在日子过得比她做陶瓷的娘家还差呢！好在夏书羿只是读书的资质差些，但品性还不错，也肯脚踏实地。若是像小叔子夏书耀那般混帐，那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可惜夏书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不适合做生意（现在夏府大房也没有那个本钱了），只能做先生或者帐房之类。这次表哥的私塾刚好需要一名先生，是夏书羿自己主动提出想去试试的。

    夏书羿见母亲对妻子发难，很是不忍：“娘，这事与芸秋无关，是我自己想去的。私塾束修虽少，总好过一家人坐吃山空吧？芸秋已经有了身孕，我总要能挣钱养活自己的妻儿才行。”

    坐在一边的书晴暗叹：这个大哥虽然资质差些，但还算有自知之明，也重情义，如果能有好点的出路，以后至少也算是一个靠谱点的“娘家人”。

    想了想，书晴开口道：“祖母、爹、娘，大哥说得对，总这样一直考下去也不是办法，堂堂男子总要想办法养家的。大哥好歹有了秀才功名，可不可以让姑姑和安国公府帮忙，买一个官做？品级、官职都没有关系，只要先有了官身，大哥多努力努力，做出点成绩再找关系运作，总是有希望的。爹，我还有一些贵重的首饰，那时候在国公府得的，可以拿出来给大哥买官。”

    夏书羿声音都哽咽了：“妹妹，你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那些都是你的嫁妆，大哥怎么能用？”

    程氏也道：“是啊小姑，你放心，我也还有些首饰和嫁妆，实在不够，可以先向我娘家借一点。”如果可以买个官身自然是更好了，她只怕老太太和公婆为了什么侯爵面子，逼着相公继续科考，做那不切实际的“金榜题名”梦。

    夏霖宇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拍板：“就按晴儿说的做吧，羿儿过年也有二十五，是该当家主事了。银子的事先不用你们操心，有祖母和我们做父母的在呢。”这个大儿子考秀才考了三次，考举人这也是第二次了。再考下去也没有什么戏唱，浪费银子而已，不如一次拿出来买官更划算。

    至于银子，他知道他娘还藏着一大盒子私房呢，书羿是长子嫡孙，现在要买个前程，最有理由用老太太的私房钱，再不用就该便宜三房了，这次书羿书耀双双败阵，夏霖昂言辞间差点没把他那个夏书玮捧到天上去。而且，过了年，他们就可以接手书杰他们在西塘街的小院子，一整箱银子，少说也有五六千两吧，他问过了，找人洗涤、处理的费用顶多一两百两。

    夏老太太也知道夏霖宇在打她私房钱的主意，不过书羿是她从小疼到大的长孙，实在考不了也只能买个官身了，总不能真的去当个私塾先生吧？可是，无论是孙女还是孙媳妇去当首饰都是很丢脸的事，夏府还真丢不起这个脸。

    这时，打着哈欠的夏书耀摇摇摆摆地出来了，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什么银子？我也要，娘，你说考完试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我已经好久没跟朋友出去玩了，赶紧给我银子去放松放松。”

    “啪”，夏霖宇右手边高几上的茶杯摔碎在夏书耀脚下，“孽障，名落孙山还好意思要银子？你除了斗蛐蛐喝花酒你还会什么？”

    睡眼朦胧的夏书耀此刻完全被吓醒了，拍着自己心脏位置嘟囔道：“爹想吓死我么？这次只不过是没准备充分罢了，再说了，没考上的又不只我一个，大哥不也没考过？他还考第二次了呢。”

    见夏霖宇抓了茶壶又要砸过去，一向把夏书耀当宝贝疙瘩的周氏赶紧扑过来抓住夏霖宇的手：“老爷你做什么？耀儿一向聪明，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失手了而已，他才十九岁，再考一次也才二十二、三岁呢。”

    夏霖宇怒吼：“十九岁，人家夏书杰才十八岁，比他还小一岁。”

    夏书耀嗫喏道：“他那不是运气好吗？有个福星妹妹，我又没有。而且他在府城住在豪华舒适的宅院里，好吃好喝地侍候着，吃得好睡得好，哪里像我在那破客栈里受苦？休息不好自然就没有精神考试了不是？”

    书晴气得差点冷笑出来，原来这个哥哥名落孙山还是她做妹妹的错，谁让她不是福星，没有静玄大师赠送的莲花手串呢？

    周氏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为儿子辩解的理由，连忙囔道：“可不是？都是那三个小贱种的错，那么大的院子就是不肯让羿儿和耀儿住？我们耀儿哪里受得住客栈里那硬邦邦的床和粗陋的饭食？这才没考好的。”

    秋闱前，周氏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书杰三兄妹住在府城富贵人区的宅院里，跑去想要求书杰整理出两间屋子来给书羿、书耀住，又省银子又有人侍候，还能沾沾书瑶的福运。

    谁知门房不让进，说少爷、姑娘出门了不在府里，只有柳妈妈出来冷冷地回应说那院子是金喜达的，书杰三人没有权利让别人进宅子，更别说住了。

    夏书羿实在忍不住，哼了一声：“人家夏书杰现在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凭什么让我们住？族里那么多族亲上门，娘会让他们住在我们府里么？”

    “你……”，周氏刚想破口大骂，突然想起这人是自己的儿子，憋了下来。什么凭什么？她哪里想过什么凭什么。

    夏老太太的眼神也晦暗了，她的孙子，怎么能比一个贱人丫鬟的孙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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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对手（一更）

﻿    回到自己院子里，夏书羿长叹一声靠在榻上。他不喜欢读书，也不是读书的料，其实很早的时候起他就想跟着二叔学武，可是祖母和父母都不喜欢他跟二叔亲近，说二叔是庶子、是贱种，还说他是长子嫡孙，是重新振兴夏家的希望。

    皇上夺了夏家的爵位，贬他们为庶民，但没有剥夺夏家子孙科考入仕的资格，所以科考是他们重振夏家的唯一途径。

    这个道理夏书羿很明白，他也一直在努力，可惜自己实在没有读书的天份，而现在再学武也太迟了。因为看得清自己的状况，对于书杰的成功他也妒忌羡慕，更希望与书杰三兄妹的关系可以缓和一些，无论如何，他们总是血亲的堂兄弟。而且书杰像二叔，再生气，狠绝的事也做不出。

    他不明白的是，经过了这么多事，为什么祖母和父母还是自以为是地想着算计书杰仨兄妹，而不是去想办法弥补和交好，他们真的是一心想振兴夏家吗？

    同样郁闷的还有夏书晴，如果二房没有分出去，夏宅所受的皇恩、三兄妹的福分、书杰的优秀都能给夏府带来巨大的名利，也能提高她的身价。即使分出去了，如果当年没有脱离他们夏府另成一支，他们也还是能名正言顺地沾光，可是现在……

    娘家不成器，未来夫家又成了破落户，郭晋南前途未卜，现在父母和姑姑都想退了那门亲，姑姑看中了一家大富商的长子。

    从这桩亲事，书晴彻底认识到，姑姑夏若雪并不是真的疼她，只是把她当作一颗亲近的棋子罢了。姑父与那家富商合作了一项长期的大生意，姑姑把她嫁过去做长媳，是希望让她“监视”那家人。

    夏霖宇和周氏本来是不愿意的。他们希望夏若雪能帮助书晴嫁入官宦人家，甚至那些世家，以后也好帮衬娘家和两个哥哥。

    可哪个世家挑媳妇不看娘家背景的？即使是一个庶子。

    夏家被夺爵才二十年，皇家还没淡忘。上回甄子柔周年祭做法事都没有在夏家祠堂，而是把夏霖轩甄子柔的灵位请到御赐夏宅，众人就纷纷猜测皇上还不想给夏家面子。

    在这种“暗示”下，官宦人家、尤其是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又怎么会选择与夏家联姻？如果是夏宅那三兄妹倒还有可能。

    夏若雪说了，那个富商家的生意很大、关系网也很丰富，现在正在争取皇商资格。而且他们这是在给长子聘媳妇，聘礼自是非常丰厚。

    夏霖宇和周氏一听聘礼丰厚就心动了。再想想，退亲的女子多少有点瑕疵，能嫁个皇商之家也算不错。何况还是当家长媳？

    可是书晴真心不想嫁入商家，虽然商人在大周朝的社会地位没有那么低，尤其皇商还是有一定身份的。但是书晴骨子里仍然看不上商人，他喜欢的男子必须要像她前世的姐夫那样儒雅、散发着贵气和书卷气息。如果郭晋南能确保科考中榜，就算是二榜。书晴都不愿意退亲。可是谁能确保呢？

    书晴现在真的很迷茫。

    郁宅，郁正然在郁先生的箫声中练剑，剑走游龙，若行云流水，畅至淋漓，激点火花……

    箫声停止。剑光收敛，郁正然将游龙剑放在石桌上，长呼出一口气。

    郁先生笑道：“少主的游龙剑法已经出神入化、游刃自如了。”

    郁正然却没有什么兴致：“先生。夏书杰的内力似乎深不可测，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他的内力似乎比我几位师傅还高，可是他只比我大两岁而已。”

    郁先生摇头：“你的六位师傅都是练武三十年以上的高手，还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怎么可能？”无论多么聪慧多么有天赋，招式也许可以段时间内学完。但内力只能逐步晋级。夏书杰就算是两三岁开始习武，也不过十五六年。除非……有什么奇遇，比如郁正然就曾经巧合之下吸收了其中一位师傅一半的内力。

    郁正然也是这么说服自己，但他不能忘记那日与夏书杰对阵时的状态。虽然最后他赢了，但，他是尽了全力的，而夏书杰，看得出来很轻松，倒不是说他故意让自己，只是似乎有所保留。“先生，我有一种感觉，夏书杰那日并没有尽全力。”

    郁先生还是不能相信：“少主，你太紧张了。那是武举、是考试，不是切磋，没有人会在那种时候不尽全力。”不过这个夏书杰确实厉害，武举只是输了少主两招，文举甚至赢过少主成了解元。要知道，少主天生聪慧过人，而且先后被请进郁宅的文、武先生都是不可多得的名师。

    郁正然抿了抿嘴，或许他真的是多心了。不过，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也是一大乐事。

    郁先生沉思了片刻，突然冷冷地说道：“少主，如果你觉得这个夏书杰是个威胁，我们可以想办法除掉……。”

    郁正然本能地打断了郁先生的话：“不要，不可以。”

    突觉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正然讪讪道：“先生不是一直觉得夏书杰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而且杀了他容易引起金喜达的追查，夏霖轩和吴震子在江湖上都有很多朋友呢。”

    郁先生一直很欣赏夏书杰，刚才正然过激的反应着实让他愣了一下，不过听了正然的解释之后倒是没有什么怀疑。这个少主前几年还比较任性，现在是越来越有王者风范了，考虑事情愈发周全。

    这么一想，郁先生点头道：“确实，只要他不会影响到少主进入一甲，我也不想动他，同科进士的情谊以后对少主拉拢他也有利些。”

    “不影响，不影响”正然忙答道：“有对手才有斗志不是？光跟那些绣花枕头比有什么意思？先生放心，你不是做了调查了吗？开春参加会试的文、武举子中，也没几人是我和夏书杰的对手。”

    “那倒是，”郁先生再次点头，“夏书杰比我之前预估的还要出色。如果最后的榜单中，你们两人能如此一前一后也不错。既然我们想用他，自然是让他走得越好，对我们越有利。真能争取过来，你们俩人以后也好相辅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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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修补裂痕 （加更）

﻿    因为书杰文第一、武第二的秋试成绩，大名府城富华东街那个宅院因为他们三兄妹住过两个月而行情大涨。王喜也不出租了，直接谈好一个买家以翻倍还多的价格卖掉。他收到金喜达的飞鸽传书，要他帮忙跟威远镖局的胡总镖头合计、安排一下，送书杰三兄妹进京。

    两个月前，金喜达就来信跟书杰说过，在京城帮他们置了一处宅院，也给书文找好了学堂。金喜达早就打算接他们三人进京就近照看，书杰也是一开始就计划带弟妹一起去赶考，所以也算是不谋而合。

    相较繁华而纷扰的京城，书瑶自然更喜欢玉林这个安然的小镇，但是她很清楚，大哥若是金榜题名，多半会留在京城，而她和书文不可能离开大哥住在玉林，大哥也不会允许。有大哥的地方才是家，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书杰三兄妹都以为会等到年底才过去，没想到这么快。直到柳妈妈“翻译”出金喜达的密信他们才知道，金喜达年底要离开京城执行秘密任务，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才会回来，他希望在离京前将书杰三兄妹在京里的一切安顿好。

    既是这样，书杰三人赶紧收拾回玉林，要马上开始准备进京的事。

    这座宅院卖掉了，门房宝叔一家自是要另作安排。书杰兄妹问了一下宝叔、宝婶的意思，是想留在府城（宅院的新主人从邻县迁来，很愿意买下熟悉府城、又在这个宅院做了很多年的宝叔一家），还是去玉林的宅院，庄子上？或者跟他们去京城？

    相处两个月下来，宝叔一家都很喜欢三位少爷、姑娘，觉得像夏宅兄妹这样的主家再难找到，然而他们多数亲戚都在大名府城和周边县城。不想离开太远，就请求能够留在玉林镇的夏宅看守、养护宅院。

    书杰对宝叔一家也很满意，当即答应了。上进是书文的贴身小厮，橙锦是大丫鬟，他们的爹娘强伯强婶必定是要一起跟到京城去的，宝叔他们正好顶了强伯强婶在玉林宅院的差事。

    书杰、书瑶正在小花厅跟宝叔夫妇说话，宝叔的儿子进来说表少爷、表少奶奶来了。

    甄柯宝夫妻？他们来做什么？书杰和书瑶对视了一眼，起身去了见客的大厅。

    “瑶儿，”朱氏一看到书瑶进来就亲热地唤道，接着向书瑶旁边的书杰行了半礼：“这位就是书杰表弟吧？你们兄弟长得真像。倒是好认。”甄柯宝也跟着行了半礼：“杰表弟”。

    书杰忙回了礼：“表哥请坐，表嫂请坐。”他一向都是称呼甄柯宝为“甄大少爷”，不过人家夫妻现在已经先称了“书杰表弟”。他总不好太不给面子。

    朱氏悄悄打量着书杰，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若是真能把自家小妹说给书杰，就是他们朱家的福分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沾光。

    像这样文武双全、才貌俱佳的少年郎，一旦金榜题名，连皇上都会急于招为驸马什么的吧？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不行。一定要想法子先定下来，将来万一书杰被皇上、王爷什么的看上，小妹就是被降为平妻、侧室也好啊，还能多争得一分怜惜。

    想到今日父母的交代，朱氏的眉眼之间都是热忱：“是这样的，后日是我爹的寿辰。想请三位表弟表妹一起去热闹一下，我娘可喜欢瑶儿、文儿了，我爹则是很想见识一下文武双全的解元郎。刚好。我娘家一位姨表兄正是上一届的解元，你们可以切磋探讨一下。到了京城也好互相照应不是？

    书杰一脸歉然：“府里的下人正在收拾整理，我们明日就要回玉林了，而且没两日就要进京，金叔叔已经安排了人送我们。我们娘的好姐妹威远侯夫人生辰很快就要到了。她希望我们能在那之前赶过去。”

    “这样啊？”朱氏煞是失望，但书杰的反应不像是在说谎。还主动解释了原因。她爹的寿辰、威远侯夫人的寿辰，谁亲谁疏？孰重孰轻？不言自明。

    可是她爹娘的打算怎么半？一旦书杰金榜题名，她小妹再想攀上书杰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朱氏心里暗骂甄柯宝蠢，竟然跟着那没脑子的公婆几次三番得罪书杰三人也不知道劝阻。否则，这会儿公爹以舅舅的身份帮书杰张罗亲事岂不皆大欢喜？

    “你们？”甄柯宝却是奇道：“此去京城七八天的路程，杰表弟要备考，要考试，带着文儿、瑶儿多不便利？两个小的也辛苦。不如就让瑶儿和文儿住在甄府？你表嫂自会好好照顾他们。”

    朱氏忙道：“正是，虽然威远侯夫人和金公子是姑姑姑父的至交朋友，总归还是外人，把瑶儿文儿托付在他们府上多不自在！还是留在府城的好。表弟尽管放心，瑶儿俩个住在甄府，一应事务我都会亲自看着。等你回来，他们俩人身上的肉若是少了一两半两，或者掉了一根头发，你尽管找我算账。”

    书瑶撇嘴应道：“我和文儿是不会离开大哥的，大哥去京城，我们也要去。我们跟大哥来府城备考，不也没有给大哥造成什么不便利？去甄府？一不小心被人推到池塘里，我大哥找你算账都晚了。”

    匆匆赶来的书文人未进屋子，声音先传了进来：“就是，我才不要住在甄府，金叔叔很久没看到我们，说想念得紧，还有兰姨也说要我们参加她的生辰宴呢。金叔叔和兰姨才不是什么外人，他们对我们一向很好，住他们府上肯定比住你们甄家自在。”

    朱氏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没想到书杰还没说什么，这两个小的先噼里啪啦反对一通。看来她要跟这三兄妹姐弟交好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老太太和公婆之前造成的裂痕太大了，修补起来还要费一番力气。罢了，心急吃不成热豆腐，慢慢来吧！

    ps：

    卡文，纠结痛苦中！今天虽然两更，字数少，还不太顺畅，见谅！尧尧会努力调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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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谋划（一更）

﻿    出了门，朱氏的贴身丫鬟春喜忿忿不平地嘟囔了一句：“迟两天而已，夏家表少爷也太不给面子了。”

    朱氏幽幽地说了一句：“有情分才会给面子，而且人家有这个资本。”书杰三兄妹对甄府本来就只剩下面子情，凭什么还要给拐了个弯儿的朱家面子？

    甄柯宝的脸色很难堪，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甄府在书瑶三人那里，什么面子都没有，惹急了他们，尤其是不知顾忌的书文，最后丢脸的只会是甄家。

    甄柯英这次也参加了文举，过是过了，名次几乎垫底，进京会试，估计也是没有希望的。甄柯英的先生早就说过，甄柯英能考到举人功名就是最好的成绩了，再想进一步太难。

    而只有举人功名想要求得官职，上面没有人是不行的。

    他们甄府能求的，只有慕容府……

    书杰一行刚回到玉林，就开始忙碌起来。

    信义镖局的总镖头胡叔本来与夏霖轩就交情匪浅，王喜一找上门，两人立马商量出行程及各项安排，定好七日后出发。王喜本也有事计划去京城一趟，索性提前，准备与书杰兄妹同行。

    因为金喜达和威远侯夫人姚雪兰都曾多次提出要将书杰三人接去京城，大家都认定三兄妹此次进京必然就留在京城了。

    夏宅是御赐宅院，就相当于夏霖轩这一支的“祖宅”，自然不能卖，也不能租赁出去，但可以“借住”，也可以帮忙“看宅子”不是？以前夏府在京城侯府的时候，祖宅就是托付给当时的族长家照看的。

    夏家族人心动了，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儿子、孙子在读书，准备走科考路线的人家。

    连五爷爷的大儿媳、二儿媳都动了心思：“父亲，我们不搬过去住，只让三哥儿、四哥儿几个读书的借住一个院子就好。我们也不白借，可以帮忙打理、收拾宅院，逢年过节，五郎（夏霖轩）两口子的忌日什么的，我们也可以帮着张罗。

    五爷爷蹙着眉：“你们也跟着瞎起哄什么？御赐的宅子是可随便借住的吗？皇上对夏家的火气可还没有消。你们忘了上次五郎媳妇的法事、恩赏都没有开夏家祠堂，还有宫里来的人对我们夏家是什么态度你们都不记得了？就算那宅院有福气那也是杰哥儿三人的福气。之前住在那宅院里的人家还被降罪流放了呢。”

    两个媳妇一听，吓得立马变了脸色。她们跟其它人一样，都只想到那御赐宅子跟祖宅一样不能卖不能租赁，就想当然地认为也跟祖宅一样可以借住。这会儿被公爹这么一说，才想到皇宫里赏出来的衣物别人都不能随便用，何况是御赐的宅院？不要落到最后，福气没沾到、面子没挣到，还被降罪什么的可就惨了。

    夏家族人中很多人都知道五爷爷一家与夏宅的关系最好。三三两两地来套五爷爷家人的话，五爷爷对两个儿媳妇说的那番话很快就传杨开来，顿时浇灭了一众人抢着“借院子”的热望。

    夏老太太悔啊，恨得后牙槽咬得生疼。要是二房没有另立一支，即使是分家了，也要孝顺她这个嫡祖母。别说带着孙子孙女住到夏宅去，就是以后书杰他们在京城当官置了宅院，她要找个藉口去住也住得的。

    她当年真应该早早除掉夏霖轩。也不至于到现在夏霖轩和他的子女压过自己的儿子孙子一头，夺去了本该属于她儿孙的福气。她恨死去的夏老太爷为了一千两银子放了夏霖轩一家，更恨夏霖轩和甄子柔那两个短命的竟然有胆量脱族，还把契约留给书杰。

    可是现在她看着二房那一支越走越好，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那个呕啊……

    夏霖宇也顾不得他老娘阴沉的脸色，焦急地劝道：“娘。明天晚上族长设的庆祝宴是个好机会，您就按若雪的计策做吧！娘，书杰他们马上就要进京，再不想法子拿捏住他们就来不及了，娘，到了京城，山高路远，他们又有那么多靠山，以后他们的好处我们更是一点都沾不到了。”

    夏霖昂也苦着一张脸：“是啊娘，您不为我和大哥考虑，也要为几个孙子孙女考虑不是？娘，书羿、书耀都落榜了，就算玮儿有出息，也才十二岁，科考还得好几年。娘，科考也需要银子、需要关系呢。”

    夏霖昂的话让夏霖宇非常不爽：“就是，玮哥儿现在才十二，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科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夏霖昂的脸立马黑了，自己儿子不争气，竟然还诅咒他的玮儿！当下回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玮儿在学堂里向来都是出类拔萃的，前几天，先生还跟我说玮儿像他堂兄杰哥儿，以后也必定是解元，搞不好还能挣个状元回来，只要不要像耀哥儿那样成日里斗蛐蛐泡楼子就成。不过我可跟玮儿说了，他要敢那样，老子打折他的腿。”

    夏霖宇火气上腾，眼看就要伸出手去揪夏霖昂的衣领，

    “闭嘴！”夏老太太怒喝一声，喘着粗气，“我的嫡子嫡孙怎么就不如一个卑贱丫鬟生的庶子庶孙？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亲兄弟内讧？”

    夏霖宇讪讪道：“娘，这不是夏霖轩运气好嘛？娶了那个甄子柔。”

    夏霖昂这会儿倒是配合：“就是，那个甄子柔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那么多药膳方子，讨得太后娘娘欢心，还勾搭上威远侯夫人和金喜达。”连生的孩子都鬼灵精怪的。

    “你们出去吧，让我静静。”夏老夫人无力地按了按两边太阳穴。

    “娘……”夏霖昂生怕她娘只顾着面子不愿意接受夏若雪的计策。面子值当什么？他们夏府从尊贵的侯府到如今就快入不敷出了，还有什么面子？眼看着二房的利益沾不到边，忍着心痒痒已经很难受了，现在夏书杰那死小子很可能就此辉煌腾达，夏霖轩夫妇又不在了，本来正是他们做叔伯的到夏宅当家作主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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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春草（二更）

﻿    书杰三兄妹跟柳妈妈、红梅商量此次跟去京城的人。

    红梅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很快又闭上……

    书瑶笑道：“梅姨怎么了？你是我们的梅姨呀，是一家人，想什么就说什么才好。”

    书杰也道：“正是，是不是我刚才的安排有哪里不妥？”

    红梅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才下定决心似地开口道：“梅姨想留在玉林看守宅院，也看着豆腐店铺和几个庄子，还有那些租赁出去的铺子、院子，可是梅姨又舍不得离开你们那么远。”

    在梅姨看来，玉林是书杰三兄妹的根，这个御赐宅院和玉林的产业是他们的底气。现在除了负责豆腐作坊和两个豆腐店铺的阿娟嫂、孙大媳妇，以及最早买的那个庄子上的庄头张全，还没有几个可靠又能干的管事。

    梅姨想着再在玉林呆个一年半载，等这边的人员都配置齐整了，再选定一个负责所有账目的大管事，而书杰他们在京城也都安定了，她再进京去。

    柳妈妈点头：“也好，豆腐作坊和豆腐店铺是要先选定一个总帐房，配合阿娟嫂和孙大媳妇打理生意。另外那两个庄子的庄头现在还在考察阶段，太快放手也不太好。”阿娟嫂和孙大媳妇都不识字，之前都是每日直接交账给梅姨，由梅姨作一个简易的收入支出登记。自从增加了一家店铺、以及作坊搬迁扩大，书杰怕梅姨太辛苦，就提出要增加一名帐房，柳妈妈和梅姨都偏向买一个签死契的，已经交代给牙婆，只是还没选到合适的人。

    书杰沉思了一会儿：“梅姨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吧，不用担心我们。红锦是你用惯的。还是跟着你，打打下手，帮着打杂、跑腿什么都好。宝叔做门房、车夫、兼园丁，宝婶和他们的两个女儿负责厨房和打理院子。”

    宝叔的儿子，十二岁的长命（已改名勇进）现在是书杰的小厮，也要跟着进京。这是柳妈妈的意思，宝叔一家倒也很乐意，唯一的儿子能跟着大少爷自然好，儿子不比两个闺女，有前程才最重要。不必留在身边。

    至于府里的其他仆婢，书杰决定都带进京，虽然不能确保此去是否就留在京城。但至少也要住半年左右，还是用熟悉的下人比较顺手。还有护院，现在的八个护院都是两年前王喜仔细挑选出来的，禀性也都不错。

    等进京相关事务都谈妥，在一旁安静绣花的小秀桃才一脸委屈地看向梅姨：“娘。我哩？”

    书杰笑了：“桃儿是想跟我们去京城，还是跟梅姨先留在玉林呢？”

    “姑娘还在教我识字呢，我还要跟柳妈妈学刺绣呢，可不能耽误了，”秀桃小大人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随即又瘪起嘴。“可是去了京城，我要很久看不到娘吗？可是，可是。我还没去过京城诶。”

    众人被她前后迅速的变脸给逗笑了，这还没来得及开口夸她懂事勤奋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自个儿暴露了所有小心思。

    梅姨点了点她的额，笑道：“你自然是跟着少爷、姑娘先进京去。娘很忙呢，可没空招呼你这个小麻烦精。”书杰三人待秀桃就如同自家妹子。梅姨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对了大少爷，”梅姨突然想起一件事。“前几日，我在街上往官道去的路口看到春草了，她跟着一大群要被发卖的人一起，那人牙子好像要把他们卖到京城的什么‘丽云阁’去。很奇怪，她一开始一直低着头像是在躲我，快离开的时候又突然叫住我，似乎想跟我说什么，可是动了动嘴唇又闭上了，停了一会儿，然后那人牙子的马车就走了。少爷，春草头上戴着孝呢，还有，我似乎听到跟她一起的那群人中有人说她是哑巴。”

    春草？书瑶一愣。春草是翠竹的亲妹妹，之前好像是甄柯灵院子里的丫鬟，到西塘街小院看过她姐姐几次，尤其是在夏霖轩死后。是了，娘闭眼的前一日，春草还来过，正好翠竹去吴郎中那里抓药，春草还被甄子柔叫到床头说了挺长时间的话。书瑶总觉得春草身上有怪怪的臭味（娘说那叫狐臭），从来不喜欢她，就躲到自己屋里去了。

    书瑶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震。她一直没有想明白一向很信任翠竹的娘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告诉她“翠竹不可信”，难道娘知道了翠竹给她药里“加料”的事？又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春草说话间漏了嘴，露出什么马脚？

    再想想，春草走后，娘似乎又昏迷了。

    第二天……第二天……时间太久，书瑶实在想不起来了……

    对了，娘死后，好长一段时间大哥都在后悔那日听了翠竹的话跑去找吴郎中，那日娘一直拉着他的手似乎想跟他说什么，一定是娘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想让三个儿女都在身边。大哥为了这事悔恨了好久。

    书瑶的思路似乎慢慢串了起来……突然一个激灵，书瑶想到，娘那时拉着大哥一定是想跟大哥说什么？她那时已经开始怀疑翠竹了。

    但是翠竹在旁边不方便，而娘的精神已经不济……

    “瑶儿，瑶儿，你怎么了？”书杰轻轻拍了拍书瑶，心道自家妹妹肯定是又想起差点被翠竹勾结甄府卖掉的事，那事把妹妹吓坏了。

    他们兄妹是后来从柳妈妈那里知道了慕容府想“认嫡长女”代替他女儿嫁给傻子的事。书杰自己都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何况小小年龄的妹妹。

    书杰轻声道：“瑶儿莫怕，那些事不要再想了，有大哥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瑶儿的。”

    书瑶回过神来，对书杰嫣然一笑：“没有，我只是在想那春草为什么会被发卖？还有那翠竹怎样了？她跟甄家的事也不知道扯清楚了没有。”

    书文冷哼了一声：“都不是好东西，死了活该！他们就是金叔叔说的，狗咬狗。”

    书瑶微微笑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狗咬狗才好，咬得越凶越好。前世，听说那春草好像也是很狠厉精明的一个人呢，今世被卖到楼子里不知道会是怎样？到了京里，她再看看，或许可以帮那春草一下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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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志在必得 （一更）

﻿    书瑶跟小乖和火火沟通了一下，是要跟他们兄妹去京城，还是送它们回九岭山。结果小乖寸步不离紧紧跟着书瑶三人，就怕被抛下。火火则是愤怒地控诉了一番，“吱吱吱吱”不断，让书瑶赶紧投降：“带你，带你，哪能不带你？”

    火火还好，个头小小的，抱在手上都行，小乖就麻烦了。

    为了在路上不引起恐慌，王喜和胡总镖头以最快的速度弄来了一个笼车给小乖。不想让小乖觉得委屈，书瑶特意将笼车装饰得漂亮而舒适，笼车上挂了许多精致的络子，还有一个绣着小乖小像的装饰布球。

    没想到小乖一下子爱上了它的专属车驾，动不动就直接爬到里面呆着，连晚上睡觉都弃了屋子里的软窝，睡在笼车里面。火火也凑热闹，跑去跟它挤，弄得书瑶几人哭笑不得。

    族长所谓的庆祝宴，也就是在他家里摆了几桌，每家请一两个代表，而且除了书瑶、柳妈妈、五奶奶、还有主人家的女主人族长太太、族长大儿媳妇，到场的都是男的。

    族人们对书杰三兄妹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亲昵和热情，“侄儿、侄女、弟弟、妹妹”地叫得异常亲热。

    之前夏宅虽然得了皇赏，得了财路，又有靠山，大多数族人还是没有太把书杰三人当回事，毕竟只是三个小孩不是？可现在不一样啊，杰哥儿出息了，文武举人、新科解元呢！开春若是再金榜题名，上面又有人有关系，飞黄腾达可不就在眼前？没看到族长和族老们都把家族的再次兴旺寄望于杰哥儿身上？现在与他们交好，打好关系，以后才能跟着沾点边不是？

    可惜书杰三人也只对族长和五爷爷两家人还算亲近些，其他都是淡淡的、一视同仁。包括夏府在内，这令得夏霖宇和夏霖昂尤其气愤。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参与族里各种聚会宴请的夏老太太这次竟然在俞氏的陪同下来了，还一脸的疲色，面色憔悴、眼圈发红，看向书杰三人时还带着明显的幽怨之态。夏老太太同俞氏经过书瑶身边时，五感敏锐与常人的书瑶闻到淡淡的姜味。

    书瑶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今天这老太太是冲着他们三个来的，那大伯和三叔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算计，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意思。掩都掩不住。而且周氏是长媳，需要夏府女眷出席的场合，素来多是周氏出面。今日老太太却带了更加沉稳精明、更会“做戏”的俞氏，那淡淡的姜味正是来自俞氏身上。

    想到这里，书瑶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马上就要离开夏府远远的，她可不想再被他们算计到。

    因为只有一桌女桌。又多是老的老小的小，族长家也没有另外将女桌设在别处，只是距离其它四桌稍远一些，中间隔着一棵大榆树，说话大声点都能听到。

    夏老太太婆媳俩才坐下一会儿，老太太身边的夏妈妈（夏府家生子。赐主家姓）问了茅房在哪里，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离开了。

    书瑶用帕子半掩着嘴对蓝锦说了两句唇语，柳妈妈擅长唇语。书文觉得好玩，缠着要学，后来索性三兄妹和贴身侍候的蓝锦和上进都一起学会了。

    蓝锦帮书瑶夹点心，夹了一块易碎的白米糕，小心翼翼地要放到书瑶面前的碟子里。不料越小心越出问题，白米糕就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突然拦腰断成两半，掉在桌面上，粉身碎骨，粉碎四溅，蓝锦赶紧用筷子拨开，却在忙乱中搞错了方向，拨向了书瑶这边，弄了书瑶一身。

    书瑶一张小脸紧绷着，急得都要哭了，蓝锦也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帮书瑶清理。桌上其它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让正想开口说话的俞氏也闭了嘴，气氛不对嘛！

    柳妈妈瞪了蓝锦一眼：“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到京里岂不被人笑话？别在这里瞎弄了，饼屑都钻到外衣里面去，找个地方将姑娘的外裳脱下好好抖抖。”

    族长的大儿媳赶紧站起来：“二伯母带你去你六姐姐的屋子里。”

    书瑶忙道：“不用不用，二伯母。我知道六姐姐的屋子在哪，我跟蓝锦自己去就好了，不敢劳烦二伯母。”族长家三姑娘（族里排行六）生辰的时候，书瑶来过，自然知道怎么走。

    族长太太也笑道：“可不是？都是一家人，在自个家里也没那么多规矩，瑶儿又还是个小孩子，就让她自己去了，横竖还没这么快上菜，跟她六姐姐还能说些小姑娘家的私房话，可不想被你们给听到了”

    书瑶呵呵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拉着蓝锦起身就走，好像被说中了小心似的，惹得族长太太、五奶奶几人哈哈笑。夏老太太和俞氏则是跟着干笑了几声，本来这会儿刚到，是表演的最佳时候，却……书瑶这死丫头最是麻烦，连贴身丫鬟都是烦人的。

    现在只能等书瑶回来了，总不能一下子就大声闹腾到男桌的书杰、书文那边吧？那也太假了。

    好在时间还早，很多人都还没到，只希望那死丫头不要磨蹭太久！

    书瑶、蓝锦走到拐弯处，快到茅厕的时候，书瑶从怀里（红木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蓝锦瞥了一眼瓶子上的字，奇道：“姑娘，你还随身带着‘一场梦’？你知道今天夏府老太太会来？不过你想让哪个婆子说出什么？”

    “嘘，”书瑶竖起食指在唇前，“我也是碰巧，突然想找人试试这药的效果，谁知道这婆子撞上了，刚好。”

    蓝锦也没有怀疑，只是兴奋地直点头，她对吴震子那个老顽童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早就佩服得不行且一心好奇，一直就想着试试药效。

    吴震子做那些药时书瑶、蓝锦都是在旁边帮忙的，边打下手边听老顽童绘声绘色地描述功效，蠢蠢欲动想找人试手啊。反正用完了蓝锦也会做，成份、比例、做法蓝锦都记录下来了。

    书瑶其实也好奇，也起了玩心，俩人跃上一棵不是太高的大树，躲在繁茂的枝叶里。

    茅房的门开了，夏妈妈走了出来，表情舒爽地拉了拉身上的褙子，自言自语地咕哝到：“只不过多吃了两块蹄膀……诶……真是太久没吃好东西了……这日子过得……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蔑可以吃？”

    “啪”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在夏妈妈跟前。

    “谁？”夏妈妈本能地扬起脑袋，没有发现什么，却在下一刻感觉鼻子痒痒，喉咙也有点干干，很快就晕乎乎了，也不动，也没声音，只是呆立在原地。

    树上的蓝锦眼睛瞪得亮晶晶：“嘿嘿，真的跟师父说得一样诶。”蓝锦的两套武功是吴震子教的，还间接学了制那些药丸药粉，便是打心里敬吴震子老道为师父，只玩笑的时候才称其“老顽童老道”。

    书瑶抿嘴一笑，师祖年轻时是有名的“神医”加“神毒”，大师伯医术没学尽，毒术可是青出于蓝，毫不含糊。

    俩人轻轻跃下大树，立于夏妈妈面前。夏妈妈看起来眼神无光，面无表情，一副茫茫然的样子，好像是在睡梦中，只不过眼睛是睁开的。

    书瑶轻声问道：“你是谁？你在府里得吗？

    夏妈妈立即张口：“我是老太太身边的夏妈妈，我可是老太太面前的红人，当然得，老太太做什么都会问我意见的。”

    蓝锦也跃跃欲试：“那你们府里的老太太今日怎么出来了？你知道她要做什么事吗？”

    夏妈妈表情不变，依然茫然，语气却是非常骄傲：“当然，姑奶奶让老太太演戏，把二房骗回来，我们夏府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哼，那三个小兔崽子哪里斗得过我们老太太和姑奶奶？迟早还得被我们夏府拿捏住。”

    蓝锦气得伸手就要打过去，被书瑶拉住：“怎么骗？什么计策这么好吗？你们很有把握？”

    “当然”夏妈妈很快接口回道，“你没看我们老太太的眼睛都弄红了，我们会说老太太前一阵子一直做梦，梦见老太爷说夏霖轩是老太太的嫡子，当年被秀姨娘那个贱人调包了。你们不知道吧？老太太本来有个嫡子是跟夏霖轩同一天出身的，不过一出娘胎就没气了，都是被夏霖轩那个短命鬼克死的，所以老太太特别厌恶夏霖轩。”

    蓝锦一撇嘴：“你们说是就是啊？也要人相信啊！别人也不都是傻的。”

    夏妈妈答道：“我们姑奶奶在京城找到了当年的接生婆的儿子媳妇，他们会证明那个接生婆一直心有愧疚，临死前把真相告诉了她儿子媳妇，还有秀姨娘以前的贴身丫鬟，有他们的证词，加上老太爷的托梦，谁还能不信？那三个小兔崽子若是连嫡亲祖母都不认，还不被人骂死？不孝不义、品性不好的人哪里还想什么金榜题名？弄不好连刚到手的举子的功名都被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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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唱戏我也会（二更）

﻿    瑶朝蓝锦使了个眼色，一边袖子往夏妈妈眼前一挥，一阵淡淡的烟雾弥散开来。几乎与此同时，书瑶二人“嗖”地一下又上了树。

    夏妈妈恰似刚回过神来，嘀咕道：“什么东西？差点就砸到我脑袋上。”说着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个已经裂成三四瓣的鸟窝，里面竟然还有几个摔碎了的鸟蛋。

    “真可惜，鸟蛋很补的。”夏妈妈踢了那鸟窝一脚，走了。

    “姑娘，我们要不要赶紧去找大少爷说？”两人一飞下树，蓝锦就紧张地问道。

    “不急”书瑶摇头，“先去六姐姐那里把衣服上的粉末抖一下，出来一趟总要有个说法。”

    族长的这座宅院年代很久了，府里又没有分家，子孙众多，各院子挨的都比较紧凑，也就茅房前的那一小小片比较空旷，很少人走过去，因为各个院子里都有单独的茅房。

    不过，听说又一个孙子要成亲，族长家计划在那片地上再增盖一个小院了。书瑶暗自摇头：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族长家的第四代都快出来了，这么多儿孙还挤在一个宅院里，多闹腾啊？还是夏老太太想得通透，就两个儿子，长孙才成亲，就干脆地分了家，现在竟然想再找一个“嫡子”来，好名正言顺地搬出来照顾“新认回来”的孙子孙女吧？谁让儿子媳妇不在了呢，只好做一个“慈爱”的要弥补儿子孙子的祖母。

    书瑶到的时候，族长家三姑娘正好在招呼一个表姐妹，书瑶就阻止了丫鬟去通报，只让那丫鬟找了一间屋子，自己脱了外衫，蓝锦和那丫鬟一起拿鸡毛掸子清理了一下再给她穿好，就以“前院还在等着”为由离开了。

    就要回到女桌位置的时候。书瑶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在眼角按了两下，眼圈红了，眼泪立马夺眶而出。

    已经被预告剧情的蓝锦满眼佩服地暗叹：姑娘真是太厉害了，想哭就能哭，要她怎么也憋不出眼泪来吧。

    书瑶却是尴尬地接受了蓝锦的崇拜，俞氏的这条姜汁帕子威力也太强了吧？她本来只是想让眼睛红一点，没有想到一下子这么眼泪涟涟的。

    书瑶用自己的帕子抹去眼泪，这才带着蓝锦回到位置上。

    从走近桌子开始，书瑶就感受到灼灼的、参杂着哀怨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书瑶没有抬眼望回去，从感觉到的方位上判断，是夏老夫人。

    书瑶暗自冷哼：唱戏？姑娘我就陪你唱。看谁唱得更像？反正她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呢。

    夏老太太这一番“深情的”注视，就是要引人发问吧？当然，如果能引得自己感觉奇怪地问上一句，那就更加完美地如他们的愿了。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任何人的发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没看到。书瑶暗自好笑，感情这老太太白扮演“深情”了？

    不只书瑶奇怪，夏老太太和俞氏更郁闷，这些人怎么回事？什么眼神？都没有发现老太太在发愣吗？

    其实还真不能怪大家，柳妈妈即使看到了也只会暗哼一声了事，而族长夫人、族长大媳妇、还有五奶奶确实是都注意到了。只不过夏老太太那自以为“深情、悔恨”的目光在她们眼里就剩下“恨”了。能不恨吗？夏府里挣钱的人没有，花银子的一堆，听说现在基本上都是靠女人的私房钱、嫁妆银子生活了。两个嫡孙子在周氏的嘴里如龙似凤。这次秋试却都考了个渣渣。反观弃了夏府、另成一支的庶子一脉，却是越来越好，要名有名，要财有财，福运旺盛。如今更是前程似锦。

    可是今天是替书杰庆祝的好日子，五奶奶等人不想坏了气氛。权当作没有看到夏老太太在做什么，只怕不小心引发她对书瑶的发难。

    俞氏见大家都没动静，只好对夏妈妈使了个眼色。

    夏妈妈正要开口，族长大媳妇问了书瑶一句什么，在书瑶抬眸回答时突然发现书瑶红红的眼睛，惊问：“瑶儿怎么了？去你六姐姐院子里，有谁欺负你了吗？告诉二伯母，二伯母替你出气。”

    书瑶摇了摇头，却不知怎么地满是“委屈”地抽泣起来，拿起帕子想抹掉，却更加地泪如雨下，还发出细细碎碎的哽咽声：“没……事……我没事……没人……欺负我”。那边最近的男桌上已经有耳朵灵的人看了过来，嘴里嘀咕着什么，接着越来越多人看过来，书杰跟书文已经站起身。

    这下不仅族长大媳妇，连族长太太都慌了：“小瑶儿莫哭，如果是你六姐姐欺负你，伯祖母一定替你骂她。”

    族长大媳妇在自家婆婆身旁直点头，书瑶这孩子一向就不是个惹事的人，没有受什么大委屈，哪里会哭得这么伤心？是了，一定是自己那个任性娇蛮的外甥女，她今天正好在女儿院子里呢。。

    夏老太太和俞氏、夏妈妈愣住了，这……这好像应该是她计划中的效果啊！怎么回事？这下她要怎么继续下去？还是，再等等？

    蓝锦见自家姑娘被柳妈妈搂在怀里还是“伤心”得说不出话来，赶紧说道：“姑娘刚刚在路上跟我说她连续两晚做的噩梦，越想越伤心，就哭了，好不容易才停下，这会儿又……唉……

    噩梦？族长大儿媳妇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笑道：“真真是个孩子，只是个梦嘛，没事没事，不怕，莫哭了。”

    赶过来的书杰和书文听了蓝锦的话也一愣，噩梦？什么噩梦？好在书文和书瑶一向感应特别强，而书杰在经历了几次书瑶“突发奇招”后，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突然的异常表现总是会给自己一个“缓冲”时间，兄弟俩不发一声，只静静地等待和观察妹妹（姐姐）给他的暗示。

    果然，兄弟俩很快注意到书瑶放在腿上的手摆成了一个他们熟悉的手势，那是他们娘甄子柔教他们的：没事。

    ps：

    这章写完应该是三千多字的，实在太困了！脑袋都点成了鸡啄米。感谢ssu书友的平安符，谢谢啦！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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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肥皂泡 （一更）

﻿    书杰兄弟立即安下心来，只是面上仍然绷着，让人感觉到他们的担心和焦急。

    书瑶则突然抱住书杰的手臂：“大哥，我怕，四老太爷好凶，他说爹克死了他的嫡子，要我们三个给他们做牛做马一辈子来偿还，爹听了很生气，吐了一大口血呢。”

    书瑶的话恍若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四周立刻沸腾起来。

    夏老太太和俞氏完全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书杰也是满心疑惑，祖父的两个嫡子不是都好好的？谁被“克死”了？不过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轻轻拍着书瑶的背：“莫怕，莫怕，一个噩梦而已。”

    族长太太正好知道早夭儿的事，当即安慰道：“傻孩子，哪里有什么克死？当年接生婆子兜了，那个胎儿太大生不出来，所以憋死了。咯，四老太太也在这呢，她后来怀六郎（夏霖昂）的时候都不敢多吃了。”这老四（夏霖轩的爹）活着的时候偏心眼偏得都歪了，死了还不安生！

    围观众人也渐渐听明白了书瑶的话，感情是夏老太爷和夏霖轩吵架吵到了书瑶梦里？

    “呜呜呜，爹还说他是他姨娘亲生的，不是偷来的，让我告诉大哥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话。别人要是胡说，就让金叔叔帮忙查，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那块牌子请求太后娘娘派人彻查。”书瑶抱着书杰的手哽咽道：“大哥，是不是又有人要害我们？大哥，瑶儿怕。”

    刚才大家都在专注地听书瑶哭诉的时候，蓝锦用唇语跟书杰简单说了夏妈妈的话，书杰此时已经猜到妹妹的打算，遂配合地搂着书瑶的肩哄道：“瑶儿莫怕，一个噩梦而已。以后做了噩梦就告诉大哥，不要放在心里。”

    书瑶继续抽噎：“娘说过，好的不灵坏的灵，噩梦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了，瑶儿不敢说。但是……现在……现在……大哥，瑶儿真的好怕，呜呜呜……”

    夏府几人全都傻住了，这是什么戏码？他们今天要唱的戏还能上场吗？那短命的夏霖轩真的托梦给这死丫头？还是他们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夏霖宇坚定地摇摇头。这件事除了若雪和他们俩兄弟，也就老太太和俞氏知道了，再有就是老太太身边的夏妈妈。连周氏都一无所知。夏妈妈一家三代都在夏府，对夏府和老太太最是忠心。而且，当年夏妈妈的儿子二彪看上红梅，夏霖轩和甄子柔愣是没有同意，夏霖轩还把企图猥亵红梅的二彪揍个半死。从那以后，夏妈妈提到夏霖轩一家就恨得咬咬牙。

    难道夏书瑶真的这么巧梦见夏霖轩和老太爷？夏霖轩现在是鬼不是人嘛，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托梦给他女儿？

    夏霖宇和夏霖昂只觉得冷汗涟涟。

    在场族人也是三三两两地在分析书瑶刚才说的话，“亲生的”、“不是偷来的”？是不是什么人看到书杰出息了，这仨孩子都是有福的。又与夏家不亲（之前与夏府那么多传闻），就想着把他们骗走？

    族长大手一挥：“好了好了，都回到位置上准备上菜了。书杰三兄妹是我们夏家的子孙。如果真有谁敢造谣生事，不需要麻烦金公子，我们夏家就不会让他得逞。什么偷来的？秀姨娘当初生、养四郎，很多族人家的媳妇都看到了，我娘和媳妇当年就经常说四郎从小长得跟他姨娘就像。如果是个女娃简直一模一样，去哪偷这么像的儿子？”

    族长和几个族老都认定是有人看到夏家又有希望了。就想把这个希望的种子抢走，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好笑的是，没有任何人怀疑书瑶的梦，那可是静玄大师亲自指认为有佛缘的孩子，能够预见危险、或者梦到亲生父亲示警是很正常的，当年那三声震动整个玉林的绝世响雷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有神灵保佑的孩子不能小觑啊！

    随口胡说？更不可能，书瑶这小妮子一向乖巧不乱说话，而且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吓得恨了，哪会这样？

    当年那早夭儿的事，夏霖轩恐怕都不知道，若不是真的梦见，这妮子哪能说得出来？

    众人安慰了几声，纷纷回到位置上去，书杰和书文也一脸担忧地过去了。夏霖昂还想说什么，被夏霖宇直接拖走，这个时候还坚持那戏码，真正是直接撞到刀锋上，找死！

    夏老太太还没回过神来，半天都没一个表情，说一个字。她思想斗争了好久，才忍下心里的恶心和不忿，决定按儿女的意思“认了”夏霖轩那个卑贱的庶子为她的嫡子，好让三个小兔崽子为她的嫡亲子孙去挣名挣利做垫脚石。为此她真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她眼睛的红肿和乌青倒是真的，不过不是因为伤心悔恨，而是为了“要认庶子为嫡子”的屈辱。

    可是，到头来一场空，人还是玩不过鬼魂！

    俞氏深深地看了一眼书瑶，她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但她真的不相信夏霖轩的鬼魂这么厉害！

    来的时候她还是信心满满的，对小姑子夏若雪的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等书杰金榜题名后一家人都去书杰他们在京城的宅子住，嫡亲叔婶嘛，肯定要跟去照顾无父无母的侄儿侄女。反正那三兄妹有钱，让他们在京里购置一处大宅院。

    书玮本来就有才学，现在是书杰的嫡亲堂弟，用他自己的关系也好，用什么金喜达、威远侯府、或者柳妈妈的关系也好，总得负责给书玮找一个好学院或者好先生，以后金榜题名也是指日可待。

    还有火龙果的生意，既然府里有嫡亲长辈了，肯定不能再交给王喜那个外人。

    ……

    总之，她觉得眼前的路都亮堂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像她招手，书杰三兄妹就像三只肥美的小羊羔摆在他们的餐桌上，然他们宰割。

    谁能料到，戏还没开始唱，“砰”地一声，美梦就如美丽的肥皂泡一般破了，连个影子都没留。

    夏妈妈也是扼腕，主子好过了，她和她子孙的生活才好过！当年还在侯府的时候，她的荷包什么时候不是鼓囊囊的？日子比小家小户当家太太过得还滋润。她还计划求老太太将自己的大孙女指给书杰做姨娘呢，有老太太撑腰，书杰以后的正房夫人也压不过自家孙女去，到时候自己也算半个老夫人了。

    夏妈妈实在想不通，夏书瑶怎么就这么巧梦见老太爷和夏霖轩吵架？夏霖轩还知道了姑奶奶的计谋？真的是佛缘？她一向不是很相信什么佛缘、报应的，她发了那么多次誓都没做到，也帮老太太做了许多所谓恶事，不是什么报应都没有？即使现在夏家败落，她和她们一家的日子还是比小户人家好多了，一来老太太倚重她，二来当年也攒下不少钱财。

    可是现在，夏妈妈有点动摇了……想起一位老夫人曾经说过，有福的人走在刀尖上都不会割脚的。

    书瑶没有去迎夏老太太、俞氏、或者夏妈妈审视的目光，她在柳妈妈和族长太太的安抚下慢慢缓了过来，小孩子忘性大，一会儿就开开心心地被食物吸引过去了。

    这顿饭吃下来，书杰三兄妹是一派轻松，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小孩子嘛，哪会那么挂心？

    夏府几人却是如同嚼蜡，食不知味，完全没有刚过来时的满面光彩，意气风发。真的是天不佑他们夏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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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托付 （二更）

﻿    上最后一道大菜，宴席眼看接近尾声，很快就要散席的时候，书杰当着夏霖宇兄弟以及一众族人的面站起身向族长和五爷爷行了一礼：“我娘一直将梅姨当作好姐妹，因此在我们三兄妹姐弟眼里，梅姨就是我们的姨，是长辈。这次梅姨不随我们进京，留在玉林照看宅院和豆腐店铺。如果有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麻烦，还请族长爷爷、五爷爷、和各位爷爷关照一下，书杰不甚感激。”

    对于书杰宁愿把红梅留下照看产业事务，都不愿意托付给他们，很多族人非常不爽。但这会儿书杰把话说得这样直白，直接言明人家红梅是家人、是长辈，还郑重地把梅姨和夏宅托付给族长和族老们“关照”，他们能说什么？

    书杰此去京城很有可能就平步青云，以后他们需要书杰关照的地方多了去，谁愿意做那“出头鸟”得罪他？没看族长和几个族老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让梅姨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们吗？

    书杰又转头对夏霖宇说：“按照契约，西塘街的院子是年后才交给三伯父和六叔父，我们豆腐坊的雇工在年底才会搬到新住处去，梅姨一定会遵照契约安排，还请三伯父和六叔父莫要心急。”至于卖院子的银子，王喜的达信牙行自会代收，也不怕夏府赖了去。

    夏霖宇二人真是气得胸口像一大团棉花堵着似的，想发又发不出来，书杰这是信不过他们，当着族长和一众族人的面敲打他们？也就是请族长和族老们帮忙看着了？

    他们是没准备等到年后，那些银子早挖出来早好，尤其现在他们做书杰三人嫡亲叔伯、去夏宅当家主事掌管钱财的愿望又落空，更是希望早点挖出银子以解目前的困窘。

    前几天他们偶然听到一种说法，那些大富商运送金银、贵重物品时都会用专门的特殊箱子。外表看起来是木箱，里面都有一层特殊的玄铁之类的材料，刀剑砍不进、大火烧不了，掉进水里也不会湿透。

    如果真是那样，只要挖开原先那个地窖，说不定就能得到整箱完整的银子和无损的珍贵药材，那可就赚大发了，还不需要费心费银子去洗涤加工。

    自从想到有这种可能，他们的心里就像猫抓似地难受，恨不得马上拿了铁锹亲自去挖。

    刚才吃饭时他们还在想着。书杰他们对付不了，红梅一个下人他们还没办法了？到时候恐吓几句，把那些雇工赶出去就是。没想到……

    书杰这死小子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年后交院子是契约上写明的，契约是官府登记过的，还有个中间人达信牙行，夏霖宇二人很清楚自己只能遵照着来，闹起来对自己没好处。

    夏府主仆五人颓丧地离开族长家。坐在马车上，俞氏突然想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唉，白费工夫，也没机会用上。

    掏了半天也没掏到，俞氏脸色一变。她确定自己有带出来，一定是不小心掉在族长家了，若是被族长太太那个精明的老太太发现可怎么好？

    夏妈妈想了想。安慰道：“二太太您那块帕子只是素帕子，没有任何刺绣和其它印迹，凭什么说是您的呢？拒不承认就是，我们还可以说是她家媳妇的呢。

    俞氏想想也是，那块帕子颜色清淡。没有任何花纹，不管什么年龄都有可能使用。虽然今日宴席上的女子少，好歹老、中、幼加起来也有九人呢，还有那么多上菜的丫鬟婆子，凭什么就能想到是她的？只是自己心虚罢了。

    想到“心虚”，俞氏瞥了老太太一眼，今晚直到这会儿，老太太都还没吭一声呢。若不是眼睛还会眨还会瞪，她都要怀疑老太太是不是气痴呆了。

    俞氏同夏老太太是同类人，特别了解老太太的心思，她会答应小姑若雪的计划，一方面是为了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自己一直想着再次回到京城吧？他们要住在京城也不是不行，夏若雪还有两处私房宅院，只是丢不起那个脸啊！

    可如果书杰金榜题名，老太太以书杰“嫡亲祖母”的身份回京，加上之前夏宅收到的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恩赏，那就大大不同了。

    既为“认庶子为嫡子”感到羞辱，又想占书杰三个“嫡孙嫡孙女”的光，她们这种人的心思就是这么矛盾，可惜，就这种“边痛边快乐”的感受，也只能臆想几日，就灰飞烟灭了。

    另一条路的夏宅马车上，书瑶将今晚的事说给书杰兄弟、还有柳妈妈听，气得书文拳头握得咯吱响。夏府这群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样的办法也能想出来！

    幸亏自家姐姐聪明绝伦、还特别谨慎敏感，否则他们还得费上一番心思。又是托梦又是人证，想摆脱夏府那团粘人的烂泥还真是个不容易的麻烦事呢。

    突然，书文“噗哧”一声笑出来：“不过姐姐你还真厉害，装哭装得那么像！眼泪哗哗的，把我和大哥都吓坏了。”

    书瑶得意地从怀里掏出那条姜汁帕子：“用六婶婶的这条帕子擦擦眼睛，保证你也能马上眼泪哗哗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姜？”

    柳妈妈好笑又溺地点了一下书瑶的额：“你这孩子，仗着手快竟然这么大胆，还是那六太太不小心掉了帕子？万一被发现可不得了，名声还要不要了？下次可再不许！”

    书瑶吐了吐小粉舌，俏皮地“嘿嘿”一声，“是，再不敢了。”

    书杰和书文却是一点不担心，只跟着笑。他们知道，书瑶必定不是用的“手快”，而是转念之间就让俞氏身上的帕子进了红木箱。

    “不过，”柳妈妈蹙了蹙眉，“那夏府姑奶奶司马夫人还真是够歹毒，又够狡猾，心思缜密，比她那两个兄弟难对付多了，一不小心就掉进她的圈套，进京城以后你们仨可要小心些。尤其文哥儿，不要太容易被人激怒，人一震怒，经常就变傻了，反而不由自主地任人摆布。”

    书文脸色微红：“是，柳妈妈，文儿知道了。”

    “对了柳妈妈，明日我们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徐老夫人？也不知道老夫人何时回京，如果同我们一路，我们也好照顾则个。”书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为弟弟解围，虽然他知道柳妈妈是为书文好，而书文还真需要敲打一下，不过既然书文已经听进去，他也不忍心让他继续尴尬。

    书瑶暗自摇头好笑，大哥对弟弟妹妹的维护已经形成一种本能，根本就是极端护短了。前世的她那样愚蠢又自私，在大哥那里却依旧是宝。

    柳妈妈当然也知道书杰的意思，遂顺着他的话答道：“也好，今早已经让强伯去递了帖子，明日过去正好。顺便问一下徐老夫人可愿意与我们同行？徐府二房确实龌龊，但大房的徐大人还是很明理的，与金公子又交情匪浅。听说这次徐老夫人回来后立即张罗了分家的事，想是徐大人在京城受到很大的压力。”

    他们从大名府城回来，梅姨就说徐老夫人有派人到夏宅给书杰三人带了礼物，还有念儿写给书瑶的信。听说书杰三人去大名府城备考，还特意留下话说徐老夫人会在玉林呆两三个月才回京，想是希望书杰他们回来去见见她吧？

    书杰点头：“嗯，徐老夫人帮了我们兄妹三个不少，金叔叔和徐大人是好友，瑶儿与念儿姑娘也是最好的手帕交，我们不能让徐老夫人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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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    书瑶三人到徐府的时候，徐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在门口迎接：“恭喜杰少爷了！老夫人一早就在等你们呢，说是两年多没见，想得紧。”

    书杰笑道：“谢谢妈妈，瑶儿和文儿刚刚也还在说很想念徐老夫人呢。”

    虽然徐府二夫人可恶，徐老夫人却是一直待他们三兄妹不错，后面或许还有金叔叔的原因，但夏府“要秘方”那次，一开始却是徐老夫人自己主动帮书杰三人出头的。

    一行人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藏在大树后的一个绿衣丫鬟匆匆奔向另一个方向，二夫人等着她的消息呢。

    才奔出几步，就看到徐二夫人和一脸娇羞的徐冰儿。

    “夫人，杰少爷他们过去老夫人那了。”绿衣丫鬟轻喘着回报。

    “嗯”徐二夫人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冰儿今天穿了一身很能衬出白皙肤色的梅红色上衣，配一条遍地撒花长裙。一头乌发梳成俏皮的反转髻，桃红色的珠花和梅花形耳钉让她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增添了一丝妩媚。

    虽然徐老夫人回来坚持让两房分了家让徐二夫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冰儿被老夫人下令接回来又让她暗地里庆幸。

    徐老夫人一回玉林就怒斥徐二老爷的“无脑”行为：谣言当口迅速将嫡子送到南方去游学、将冰儿送去家庙不是等于自己承认了冰儿兄妹是克亲的灾星，徐家真的是骗亲？而且冰儿就快十三岁了，去家庙修行两年意味着什么？这个女儿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一向不敢跟徐老夫人顶嘴的徐二老爷嗫喏道冰儿真的是灾星，还列举了冰儿兄妹出生后他的种种不顺，坚持要去去冰儿兄妹身上的“孽”，否则只怕自己小命不保：“娘，你们都在京城。距离远远的当然不怕。娘，孙子孙女您还可以有很多，我这个儿子可就只有一条命！”

    徐老夫人差点被自己儿子给气乐了，不过见儿子真的是害怕也不好再过度苛责，毕竟自己只有两个嫡亲儿子，这个老二虽然糊涂些、没多大本事，但一向孝顺听话。

    最后母子俩定了个折中之策，将冰儿接回府，但她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抄写经文，初一十五都要吃斋念佛。没有特殊情况不许出院子、不许见外客。

    第二日，徐冰儿就被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给接了回来。

    徐二夫人无比疼惜地看着冰儿，柔声道：“冰儿你一会儿过去给你祖母请安。不用怕她的脸色，她眼里只有徐念儿一个才是她的嫡亲孙女。你祖母好面子，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对你发火的。”冰儿这么柔美出众，不信就吸引不了那夏书杰的眼球，他还比冰儿大了近六岁呢。

    现在徐府两房分家。二房的一双嫡子嫡女的亲事就更成了头疼的事。“克亲”、加上没有了大房的倚仗，竟然连徐二夫人娘家都不愿意与他们结亲，气得徐二夫人差点背过气去。

    书杰一举成为文武双举人，徐二夫人突发奇想、白日做梦，竟然想将徐冰儿定给书杰，还说书杰三兄妹不是福泽深厚吗。自然不怕克，或许还可以化解冰儿身上的“不祥”。

    徐二夫人先找了徐老夫人，求老夫人作主张罗这桩亲事。

    徐二夫人的想法是：老夫人帮了书杰三兄妹那么多。金喜达与大房的关系又那么好，徐老夫人开口，不论是夏书杰还是金喜达都不好拒绝。

    徐老夫人当时就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儿媳妇，这女人脑袋被门板夹了？克亲事件是怎么个源头她自己不知道？书杰怎么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她当人家都跟她一样蠢？

    一个字都懒得说，徐老夫人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丫鬟婆子将徐二夫人“请”了出去。

    疯狂的徐二夫人又直接冲到了徐二老爷最爱的新姨娘院子里找徐二老爷为他女儿作主，那位妖娆的姨娘一脸“惊讶”地撇嘴：“别说前程似锦的夏公子了。就是让夏公子的小厮娶一个克夫的女子，人家也不肯吧？”

    徐二老爷直接啐了徐二夫人一口：“做梦也不等天黑！你是想让金喜达跟我结仇吗？还是想让我娘和我大哥再找我算账？若不是娘不让，我早就把你这个煞星给休了，免得一再祸害我们徐家。”

    再次被驱赶出去的徐二夫人不甘心啊！除了有福气不怕克的夏书杰，还有谁敢娶冰儿？就算有人敢，条件哪有夏书杰这么优秀？冰儿嫁得出去，嫁得好了，且又没有克到书杰，也能带动她哥哥不是？

    可是徐老夫人和徐二老爷都不帮忙，她只有自己想办法，让冰儿争取她自己的幸福了。

    徐二夫人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夏书杰是冰儿现在最好的选择，只有他才能改变他们母子兄妹三人的命运，挽救冰儿兄妹的名声。

    书杰几人一进到老夫人院子的厅房，坐在主位的老夫人就乐呵呵地伸出手：“瑶儿、文儿快过来让老身看看，又长高了这么多，瑶儿都要比你念儿姐姐高了。杰哥儿，恭喜你了，从小看你就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书杰三个赶紧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书杰携弟弟妹妹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康！”

    “小瑶儿快坐到老身身边来，杰哥儿、文哥儿也赶紧坐下，柳妈妈别客气，你也坐下，我们好好叙叙。”老夫人由衷地高兴，两年多了，三个孩子还是那样乖巧有礼，既没有因为徐二夫人的作为与她疏离了，也没有因为书杰有出息了而开始倨傲。

    柳妈妈和书杰兄弟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书瑶则顺着老夫人伸出的手挨着老夫人身旁坐好。以前，她和念儿经常这样一边一个依偎着老夫人坐。两世为人，书瑶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祖母、外祖母的慈爱疼，而老夫人着实给了她一种别样温暖的感觉。

    徐老夫人和书杰兄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提什么福星、克星的事，只是谈论念儿现在的状况、书杰三人进京的计划、金喜达的安排、还有豆腐店铺、火龙果的事，总之都是高兴愉快的事情。

    谈到邀请徐老夫人与他们同行，他们也好相伴、照顾时，徐老夫人欣然应允，感觉非常的欣慰熨帖，这兄妹姐弟三个都是重情重义、知恩感恩的好孩子！

    徐老夫人笑道：“这一路上有你们三个小孩热闹，又有柳妈妈可以说话，可就好过多了。念儿和她爹知道，也不知要多高兴，上次回来他们就唠叨了很久，一定要让念儿的大哥送我回来，可是我怎么能耽误孙子的学业不是？硬是不让，只是多带了几个丫鬟和护卫。”

    柳妈妈笑得灿烂：“谁不知道徐大人最是孝顺，您一个人从京城回来，七八天的路程，自然是不能放心了，想是一定要等接到您平安到达的消息才能安心。”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热络……

    突然，一个梅红色的身影直接冲了进来，门边的丫鬟无奈地冲徐老夫人身边的妈妈摊了摊手，一脸委屈。

    “冰儿给祖母请安”，徐冰儿的声音甜润温婉，但是徐老夫人和柳妈妈同时蹙了眉，她们都是见多了的人，一下子听出那声音中的“假”和扭捏。

    徐老夫人眯着眼，她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这就是她徐家重金请名师教导出来的嫡孙女？被禁足，没有得到允许竟敢自行出来，还直剌剌闯过来见外客，现在又这般姿态！是她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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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算计（上）（补更）

﻿    柳妈妈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徐冰儿，徐冰儿会在徐府出现她不奇怪，徐老夫人回来了，又岂会让徐府二房继续糊涂，顺应流言把嫡子嫡女锻出府？

    奇怪的是徐冰儿会突然出现在厅房，出现在他们面前。柳妈妈知道，徐老夫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在有意避开那个话题，不可能让徐冰儿在这时侯过来见他们，旁边丫鬟婆子的脸色也让柳妈妈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突然，柳妈妈敏锐地注意到徐冰儿的眼睛正“羞怯”地瞟向坐在她对面的书杰，这姑娘是冲着杰哥儿来的？

    徐老夫人还没开口，徐冰儿自己已经开始向书杰几个打招呼：“杰大哥好，柳妈妈好，瑶儿妹妹文儿弟弟好！”念儿以前都是这么称呼的，只不过那时冰儿看不上这三个孤儿孤女，书瑶在徐家蹭课，她更是自觉高出这三兄妹一截，极少打招呼，这还真是第一次如此“亲热”地招呼。

    书杰今天穿着一身月牙色的袍子，上面用青丝绣着简洁的图案，那袍子的质地和绣花都是很好、很精细的，虽然不是多么名贵，却衬得整个人儒雅而清贵。

    徐冰儿的心突突突地乱跳，她以前也见过杰大哥几次，都没好好看过，原来杰大哥这么好看！那张此刻面无表情的俊脸一下子砸进她的心里：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抿着的唇更添一种让人心动的味道。

    冰儿觉得，自己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子。原来那个未婚夫她躲在屏风后也偷偷见过一次，当时觉得很不错，可是跟面前的杰大哥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文武双全、前程似锦、又如此英姿俊朗……娘说的对，如果今日不能让杰大哥答应这桩亲事，待他们离开。就再无可能了，她可不想嫁给那个尖嘴猴腮的表哥啊（徐冰儿不知道的是，她的舅母和那个“尖嘴猴腮”的表哥早已经拒绝了她娘，他们还不愿意娶她呢）。

    徐冰儿毕竟只是养在深闺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掩饰的功夫还没到家，心里情思荡漾，脸上很快染上粉春之色，眉眼之间都是柔情，甚至忘记了将目光从书杰脸上移开。

    书杰蹙了蹙眉，微微转身过去跟书文说话。他不喜欢徐冰儿那种炽热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可是这是在徐府。总要顾及徐老夫人的面子。

    徐老夫人就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几乎不能呼吸，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晕眩感，状似平静的声音里还是有着隐藏不住的愠怒和失望：“好了，我这里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徐冰儿知道祖母此时定是很愤怒，但母亲说对了，祖母好面子，而且一心就怕自己牵累了她那个宝贝孙女徐念儿，当着外人的面肯定不会放下脸训斥自己。现在两房也分家了，祖母又随大房住在京城。一点好处也不给他们二房，自己争取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错？只要……就算为了徐念儿，祖母也必定要为自己作主。

    “是。祖母。”徐冰儿应道，转身出去的瞬间又一脸娇羞地瞥了书杰一眼，可惜书杰仍然侧着头跟书文说话，直到她出了门都没有看向她。

    徐冰儿有些沮丧，自己不美么？还是杰大哥跟其他人一样嫌弃她晦气？他们三兄妹都是有福运的人。怕什么克？这时的徐冰儿已经忘记了当初她是怎么给她娘出谋划策编排书瑶三兄妹是克亲命薄的人。

    待徐冰儿出了厅房，徐老夫人一脸歉然地对书杰说道：“老身真是惭愧。老二媳妇她……”本来双方都刻意避着那个话题，可是冰儿的冒然出现提醒了二房和那件事的存在，徐老夫人觉得自己再避着就真的是掩耳盗铃了。

    “老夫人不必介怀，此事与老夫人无关。”书杰拦住了徐老夫人的话，老夫人一把年纪，声名一向都很好，如今却要因为徐二夫人做的事向小辈道歉，何其难堪？

    柳妈妈也趁机道：“正是，儿孙大了，老夫人哪能事事顾及？不过那件事从头到尾，我们什么都没做，也没说，事情发展到那样，姑娘和两位少爷都担心极了，就怕念儿姑娘会被牵累。”

    徐老夫人早就相信“克亲”事件的幕后黑手不是金喜达或者柳妈妈，此时听到柳妈妈这么说自然不再有一丝怀疑。“多谢了，唉，家门不幸。”

    书瑶见到徐老夫人情绪乍然低落，赶紧轻声问了几个问题，将话岔开。

    又谈了一会儿去京城的行程安排，一个丫鬟进来向徐老夫人请示：“二老爷请夏公子到前院一叙。”

    要到用午餐的时间了，徐老夫人早就安排好让书杰几人在府里用饭，书杰已经是成年男子，所以让徐二老爷和刚抬起来的那个嫡子在前院招待书杰兄弟。

    徐老夫人笑道：“去吧杰哥儿，我那孙子也是个喜欢读书的，还烦请杰哥儿帮忙指点一二。”

    “老夫人客气了，徐三少爷跟文儿是同窗呢。”书杰笑着应道，带了书文一起离开。徐三少爷原来只是庶子，但很受徐二老爷爱，那孩子聪慧勤奋，在祥林幼学中与书文一样，都是佼佼者，是徐二老爷四个儿子中目前最优秀的，这也是他能成为嫡子，连带姨娘都得以被抬为平妻的原因。

    书杰二人刚出去一会儿，徐秀儿来向徐老夫人请安了，是老夫人让她来陪同用餐的，老夫人怕书瑶小孩子家拘束，秀儿是同龄人，又曾经同书瑶一起学习过一年，作伴正好。

    徐秀儿今年也快12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自从徐二夫人及一双嫡子嫡女失势，而那位平妻又不喜管家，徐秀儿的姨娘被徐二老爷指定接管府中一半事务，理由是“夫人要为儿女祈福，姨娘也是主子，需为夫人分担。”

    姨娘成了当家姨娘，徐秀儿的日子自然也越发好过，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书瑶对徐秀儿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好恶，一直都是淡淡的，又有两年多没见，客气有礼地打了招呼之后几乎就没有了话题，后来听秀儿夸她裙子上的刺绣精致，两人就慢慢谈到了云彩坊新出的绣图和和一种叫“冰蓝”的绣线颜色，倒是谈出了点兴致。

    就在丫鬟婆子备好午餐，徐老夫人正准备招呼柳妈妈和书瑶去上桌用饭的时候，一个婆子匆匆赶进来，在徐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徐老夫人的脸色顿时黑如石墨，手一挥，手边几子上的茶杯飞了出去，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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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是补昨天的二更哈，今天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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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刚好一对

﻿    书瑶和秀儿都被那茶杯落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睁大眼睛、摒着呼吸看过来，柳妈妈则是在想是否要告辞。很明显，徐老夫人需要处理家事了，还是非常不好的事，他们这些外人哪好杵在这里？可是，不知为什么，柳妈妈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好预感。

    “柳妈妈……”

    “徐老夫……”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却都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一声凄厉的嚎哭声打断了：“娘，娘，您要为冰儿作主啊，她可是您嫡亲的孙女啊。”

    徐二夫人嚎哭着冲进来：“娘，冰儿才不到十三岁，怎么能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老鳏夫？还是个命硬克妻的。”

    柳妈妈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他家杰哥儿，当即就要向徐老夫人告辞，没有谁愿意让外人听到、看到自家的丑事。

    “不能走，你们不能走，夏书杰必须同我们家冰儿定下亲事，若不是他，那个老鳏夫怎么有机会缠上冰儿？”徐二夫人骂着就要上前拉住柳妈妈。

    “你这个不要脸的泼妇还敢闹到娘这里来？”及时赶到的徐二老爷一手揪住徐二夫人的后领往地下一推，干瘦的徐二夫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惊之后嚎哭着爬起来扑向徐二老爷乱抓乱挠：“你这个狠心的混蛋，为了讨好你那小狐狸精，竟要将嫡亲的女儿嫁给那个命硬的老鳏夫，你还是不是人？”

    跟在徐二老爷身后进来的还有几个人，书瑶一眼看过去，是书杰兄弟、书文旁边那个男孩应该就是徐三少爷，一个娇媚的姨娘打扮的女子，那女子身后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健壮憨实的男人。

    那个憨实男人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头上的发髻还湿湿的。书瑶暗自猜想：这人莫非就是徐二夫人口中那“命硬克妻的老鳏夫”？

    徐二老爷一不留神。脸上被挠了两道，火辣辣地疼，也顾不上有没有外人了，狠狠甩了徐二夫人一巴掌，怒斥道：“你还有脸说？那个孽女不是应该在自己院子里抄经的吗？怎么会跑去前院？还好好地落到池塘里去？你嫌人家命硬，人家还怕被你那个孽女克死呢！要我说，既然你说人家命硬，这不刚好一对？也不怕谁克谁，说不准以毒攻毒反而是一桩良缘呢。”

    徐二老爷越想越觉得这样挺好，虽然辈份上乱了。但意外落水、意外救人嘛，谁都能理解，没准还会称赞他们徐府不嫌贫爱富。替他们徐家二房挽回一点声誉呢。

    那娇媚的姨娘也扑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我二哥好心救人可没有纠缠四，前儿媒婆才刚刚帮他相看了一个好女子，就要定亲了。再说，我二嫂那是娘家带出来的病，她娘家人和左邻右舍都知道。所以这次我二哥相亲他岳父岳母还帮着相看呢，可不是夫人说的什么克妻。”

    “扑通”一声，娇媚姨娘跪下了：“老夫人，我二哥今日过来是给我送自家养的老母鸡、还有我娘在庙里给我求的送子观音，他可是谨守规矩在前院侯着，谁知道那么巧看到四姑娘落水。好心好意去救人还救出罪来。老夫人，我二哥可不敢高攀四姑娘，还请老夫人、老爷、夫人放心。这件事我二哥保证不会说出一个字去。”

    “呸，好心好意救人？谁要他救了？那池塘又淹不死人，哪个要他救人了？”徐二夫人往娇媚姨娘的方向啐了一口，想是刚才徐二老爷那巴掌打得狠了，痰里还带着血丝。她真是要呕血啊。千算万算，怎么会想到书杰竟然不肯去救冰儿？她特意让冰儿冒着老夫人的怒火在书杰面前展露了一下。难道他没有看到冰儿多么漂亮诱人吗？他不知道怜香惜玉吗？没有传出“克亲”名声前，娘家那几个侄儿、外甥见到冰儿就两眼直勾勾的。没有跟大名府城知府家的小公子定亲前，他们徐府的门槛也是三天两头被媒婆踩踏的好吧？

    憨实男人搓着双手，一脸委屈：“池塘边上的两个丫鬟一直大声喊着‘救命救命’，我一着急，就冲过去救人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池塘淹不死人。”

    书文开口了：“淹不死人？那个丫鬟为什么还跑来求我大哥去救人？幸好我大哥说男女授受不亲没有过去，否则不是变成我大哥救人救出罪来？对了对了，我们府里修池塘的时候，金叔叔跟我们说过，池塘不能太深，以防有人不小心掉进去，徐府的池塘也只有四尺来深。”书文这才想明白一向侠义的大哥为什么没有去救人，那个丫鬟来求救的时候，大哥明明是准备飞身去救的，突然脚下一顿，跟丫鬟说男女授受不亲，为了他们家姑娘好，还是找几个婆子去救。

    在场之人听了那憨实男子和书文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书瑶差点没有大呼“阿弥陀佛”，幸好大哥聪明，幸好金叔叔当时那么巧谈到徐府的荷花池，否则大哥今天就被那对不要脸的母女给算计了。天还没大冷，一般都只穿着一件外衫，最多加一件褙子，这一湿身，可不身形毕露？

    想到大哥被迫与徐冰儿定亲，书瑶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哥那么优秀，哪是徐冰儿那样做作的女子配得上的？凭着徐冰儿今天这不要脸面的算计，加上徐二夫人这般丑态，就不能不让书瑶阵阵后怕。

    同样后怕的还有柳妈妈，不过紧接而来的就是欣慰，书杰能如此警惕，也不枉她早两年就开始对他进行这方面的教导。现在书杰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书文也渐渐长大，柳妈妈暗自想着，以后在这方面要更加小心了，尤其书杰能够金榜题名的话。而柳妈妈相信，不出意外，她们家大少爷一定会金榜题名。

    徐老夫人一张老脸通红：“柳妈妈，杰哥儿，不好意思了，到了京城，老身再登门赔罪。”

    书杰赶紧答道：“老夫人过虑了，我们先告辞，出发那天在徐府门口汇合，有什么事老夫人派个人知会一下书杰即可。”

    “娘”徐二夫人不赞同地尖叫，“不能放夏书杰走，若不是他见死不救，哪里会这样？”

    娇媚姨娘故作不解地咕哝道：“见死不救？夫人刚刚不是还说那个池塘淹不死人吗？夫人说的话怎么如此让人听不懂啊？”

    “都给我闭嘴，”徐老夫人斥道。“三儿，你替祖母和父亲送送杰哥儿他们。”

    徐三少爷赶紧应道：“是，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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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将离

﻿    过几日就要进京了，书杰三兄妹很忙，章世文家、“揽月轩”李掌柜家、信义镖局胡叔家、还有西塘街上的邻里们，都要专门上门一趟去辞别，也把梅姨和夏宅的事托付他们关照。在三兄妹眼里，这些朋友、合作伙伴、街坊可比族人要可靠，族里也只有五爷爷一家还能拜托。

    李掌柜对书文笑道：“我们少爷正盼着你们进京呢，上次我回京办差的时候，少爷就在念叨说他杰大哥一定能过了举人试，还说他去问金公子了，只要杰少爷进京备考，一定会带上你和瑶姑娘。这下好了，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至于书瑶兄妹与“揽月轩”的合作倒是一点问题没有，京里也有“揽月轩”。其实，书瑶三人若是能留在京城，对他们“揽月轩”其实更好。揽月轩的雕玉作坊和设计大师们都在京城，另外，大多数把受损名贵玉饰送到“揽月轩”养护或者翻新的人家都是京里的大户、世家，之前要送到玉林来，来回路程都多耽搁了半个月。

    章世文真心为书杰三兄妹高兴：“你们尽管放心，杰哥儿你一定要专心准备会试，不要分心来担忧这边。梅姨那里你们章伯母会经常过去看看聊聊，有什么事我们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胡叔以及西塘街众街坊邻居也是相同的意思，都让书杰不要牵挂玉林这边的事，只好好准备考试就好，梅姨和豆腐坊有他们大家帮衬着。

    书杰三人还去了一趟杨县令府上，无论如何，他总是玉林县的父母官。杨易山现在是又庆幸又后悔，庆幸的是当初慕容家要他做的事他都没来得及介入就失败了，明面上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否则无论是金喜达还是柳妈妈。要把他这个十年都升迁不动的县令撸掉，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

    悔的是当初夏霖轩一死，他与夏宅疏远得太快，这三兄妹又是精明的，尤其是上次审理“秘方案”时他太过心急想要“敲打”书杰一番之后，他们三兄妹对他一直是客气而疏离地保持着距离，只把他当作“杨县令”，好像早就忘记了他杨易山还是他们爹夏霖轩的拜把兄弟。

    杨夫人也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书瑶三人，如果她在去玉泉寺听静玄大师讲经前就提出他儿子同书瑶的亲事，有没有可能成？现在这三兄妹已经越飞越高了。

    ……

    最后。书杰准备带着弟弟妹妹去鹿城看望姑姑夏若云和姑父张财恕。没想到这边才刚商量好第二天过去，宝叔的小女儿紫锦就一路小跑着进来回报：“少爷，姑娘。姑奶奶和姑爷来了，两位表少爷也来了。”

    话音未落，张旭抱着快三岁的张辰进门了：“文哥儿，哈哈，没想到吧。我们也跟你们一同进京呢。”

    小小的张辰从张旭身上挣下来，直接向书杰扑过去：“进京，进京，辰儿跟大表哥进京。”

    张旭一脸醋意：“小没良心的，一见到大表哥就不要大哥了？”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弟弟很黏他。胜过黏爹娘，让张财恕和甄子柔都忍不住吃自家儿子的醋。

    大半年前，有一次小张辰的蹴鞠被张旭踢到了树上。书杰轻轻一“飞”、一伸手就将蹴鞠取了下来给正扁起嘴准备大哭一场的张辰。从那一刻起，大表哥书杰在小张辰眼里就成了大英雄。

    而且小家伙精得很，看到大表哥总是能把一凑到一块就只顾着自己玩的大哥和二表哥揪过来陪他这个小不点玩，知道自家大哥、二表哥、表姐都要听大表哥的，自然抱住了大表哥这个最粗的大腿。成了书杰最忠诚的小粉丝，即使后来书文、书瑶都在他面前表演了飞身上树也不顶用。小家伙傲娇地抬高下巴。他心目中的英雄只有大表哥一个，表姐和文表哥虽然也会飞，但没有大表哥高啊，也不能将他举高高，举着他飞飞。

    书杰抱起小张辰，对张旭笑道：“姑姑姑父是说你们来送我们进京吧？”这个张旭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听话经常只听了一半。姑父倒是经常去京城，可是姑姑和两个表弟去干嘛？

    “不是哦，是跟你们一同进京，怎么？杰哥儿不欢迎？”夏若云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夫妻俩的身影就进来了。

    “当然欢迎，金叔叔帮我们买的宅院是三进的，听说共有五个小院子呢。姑姑姑父能陪我们住一段时间最好不过了。”书杰放下小张辰，先带着弟弟妹妹向张财恕二人行礼。

    “呵呵，”张财恕笑道，“我早就想着在京城开一家“云轩”，景王爷也提了很多次。这回刚好就跟你们一起过去。你们姑姑说你们刚迁到京城，梅姨又没有跟过去，府里府外都柳妈妈一个人张罗太辛苦了，她想去帮你们一阵。杰哥儿要备考，你姑姑可不想浪费你时间，哪怕只一刻钟。正好我张罗开店铺的事也需要在京里呆一段时间，到你们府上蹭住一方面省心自在（之前张财恕到京城大都住在景王府，多少有些拘束），另一方面也不用挂心你姑姑和你两个表弟不是？鹿城府里有大管家在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到时候赶回来过年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书杰三兄妹煞是高兴，还有感动。他们很清楚，除了姑父说的原因，姑姑姑父进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亲自帮着张罗，让他们在京城安置下来才放心吧？毕竟书杰科考是大事，而且那夏若雪也在京城呢。

    夏若云同夏若雪姐妹十几年，最了解夏若雪的虚伪和做作，还有那些手段……

    还有那慕容府也在京城呢，张财恕想将书杰引见给景王爷，他甚至准备将书杰才是真正养出“十八学士”和“特别护理”那些名贵品种的人这件事告诉景王爷。

    虽然京里同时还有金喜达和威远侯府的关照，但是谁嫌靠山多？还是一个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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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路上 （补更）

﻿    因为徐家、张家的加入，夏宅进京的队伍尤显庞大，共有八辆坐人的马车，五辆拉物的马车（主要是夏宅的）、还有小乖的专属座驾。

    二三十名骑马的护卫、镖师分散在队伍的头尾、两侧，浩浩荡荡。

    有张财恕亲自送书杰三个，王喜最终决定，自己还是照原来的计划晚点再去京城，如果书杰他们到了京城后发现还有需要从玉林带什么之类，他也正好能帮上。

    书文的骑射功夫都已经很不错，骑着他的“闪电”，同书杰一起，时而飞速奔跑，时而常速护在书瑶的马车旁，倒是比坐在马车里更让他开心，也让还不会骑马的张旭嫉妒得两眼冒火，直囔囔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要学骑马，连小张辰都挥舞着小拳头：“骑马，要骑马。”

    这会儿，兄弟俩放慢速度，隔着马车窗子，正好听到柳妈妈在跟书瑶说徐家二房的事。

    书瑶的声音里带着痛惜：“徐老夫人的脸色真不好，看起来很疲惫。还好过几日到了京城，有念儿姐姐陪着，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

    “谁说不是呢？摊上那样的儿媳和孙女，偏偏儿子又是个糊涂的。”柳妈妈摇了摇头，“这得亏徐二老爷不是长子，上面还有个能挑得起徐家的徐大人，要不然徐老夫人可真的是操碎心都没辙。”

    娶妻娶贤，想到那日书杰被徐二夫人母女算计、逼婚的可能，柳妈妈就禁不住后怕，如果让徐冰儿那样不择手段的女子进了夏宅，加上那样的爹娘，可真是后患无穷！

    书杰也已经十八岁，别说定亲，成亲都可以了。此次进京。柳妈妈决定好好打听一些合适人家的姑娘，然后请金喜达或者威远侯夫人为书杰张罗。

    长兄为父，长嫂为母，书杰的妻子过门就是当家主母，夏宅的内务、对书瑶和书文的引导、甚至两姐弟以后的亲事都将落到她身上，所以秉性人品尤为重要。

    书瑶也想到了这事：“妈妈，等大哥考取进士，是不是就可以给我们定下个嫂子了？章伯母说等我们有了嫂子，嫂子就可以照顾大哥，还可以帮大哥照顾家、照顾我和文儿。大哥才好专心在外面做事。”

    这两年书杰也算是玉林县数一数二的佳婿人选，有钱、有靠山、更有前途，上面还没有公公婆婆要侍候。不过上门来的媒婆都只得到一个答复。就是书杰正在专心备考，不想这么快定下亲事。书瑶知道，大哥其实是担心遇到一个不贤的女子，不能善待她和书文，所以对亲事并不上心。

    不过。书瑶还是赞同等自家大哥科考过后再议亲，一旦大哥金榜题名，可选择的姑娘的层次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书瑶不像前世那样一味追求高门第，但大哥能不能走得更高更远，他妻子的品性、教养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好的当家主母能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甚至还能成为助力，就像兰姨那样八面玲珑、府里府外的各种关系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威远侯府的好口碑和好人缘与这位候夫人都是脱不开关系的。

    而一个温婉可人、能与大哥琴瑟相合。又能与她和书文相处愉快的大嫂也是书瑶期盼的。书瑶不知道前世的大哥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女子，有没有谈婚论嫁过，但她知道大哥直到被害死，都还是孤身一人，闭眼的前一刻。心心念念的还都只是她这个妹妹。那时大哥只想着暗中保护她，成全她想要的。却没有时间和精力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柳妈妈听了书瑶的话，笑着点头：“是啊，你大哥过了年就十九了，是该定下了。”看到书瑶似在发呆，又打趣道：“姐儿放心，你大哥最疼的就是你和文哥儿，一定会给你们找一个同样疼你们的大嫂。”

    书瑶眯着眼睛笑：“我和文儿也会疼大嫂的，就像疼大哥一样。”

    马车旁的书文也乐了，冲着书杰囔道：“大哥，我要一个像淼姐姐那样好看、声音好听、对我们又好的嫂子。”他们与南宫淼只见过一面，但这两三年却是常常书信往来，南宫淼经常让人给书瑶姐弟带东西送礼物。

    书杰绷起了脸：“文儿，跟你说了多少次，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莫要随口乱说话，这样会害了人家。”南宫淼去年初就定了亲，书文这样比喻让外人听到很不好。

    这个弟弟对南宫姑娘还真是……那天南宫姑娘一直带着面纱，他怎么知道人家好不好看了？想到面纱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和噼里啪啦对他的一通指责，不知为什么，书杰的心里突然痒痒的，很想看一下那面纱下的样貌。呃……只是好奇罢了，不是自家弟弟说她好看么？书杰为自己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书文撇了撇嘴：“哪有乱说话了？对了大哥，淼姐姐要一盆‘红露珍’作及笄礼物，你可别忘了修剪的时候叫上我，淼姐姐把她想要的树冠形状画图给我了，要我盯着呢。”

    书杰嘴角直抽，这到底是谁的弟弟？他这个朝夕相处快十年的亲大哥还不如一个才见过不到半日的淼姐姐？哼，还是瑶儿乖巧，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他家妹妹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大哥，我们骑了快一个时辰了吧？你要不要到马车里去休息？或者看看书？”书文看了看日头，开始催大哥换乘马车，“姐姐说不能让你太辛苦。娘以前也说过，人太劳累就容易生病，要劳逸结合。大哥，我把你最喜欢的那个枕头带着了，放在马车里的床上。还有床边柜子里那些书，我也是按你的习惯分类放的，你拿起来方便。”

    即使住客栈，书杰早上也肯定是要一早起来练武、背书，晚上也要看一会儿书才能睡着。如果白天再一直骑马赶路，过于辛苦，所以书瑶跟书杰谈定，每日最多只能骑两个时辰，还要分开两次，当作锻炼、松松筋骨。

    听书文这么一说，再想到书瑶跟他“讲条件”时又是撒娇又是“威胁”的可爱样子，刚刚还在泛酸的书杰立马勾起了唇角，心里软软的，自家这一对宝贝弟妹多疼他啊，连一向不拘小节的书文都能做到如此细致，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时书瑶也从窗子里“瞪”着书杰：“大哥，你该去马车上休息了，说话要算数哦。”

    书杰“无奈”地笑道：“是，小管家婆，大哥这就去休息了，文儿，你一个人不要自己冲到老远去，要不就这样陪着瑶儿，要不也到马车上去休息。”

    书文扮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坐马车，还没骑过瘾呢。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柳妈妈和姐姐的护卫。”

    书杰、书瑶等人哈哈大笑，引得前后几辆马车上的人都咧了嘴。

    夏若云急急道：“待会儿停下休息时，我要换到瑶儿她们那辆车上去，坐这太枯燥了，瞧他们多热闹！”

    小张辰赶紧振臂附和：“跟瑶儿姐姐坐，不跟爹坐。”

    被妻儿“嫌弃”了的张财恕一脸委屈：“你们都不坐这辆马车，剩下我和旭儿两个不是更无聊？”

    张旭倒是“仗义”：“爹，我陪你，不过等我学会了骑马，就不能陪你坐马车了哈。”他已经暗自决定，这两天中途下车休息的时候就要开始学骑马，反正以车队的速度，又不需要向书文那样飞奔，他开始时骑慢些就是了。

    张财恕正想对长子的“不离不弃”表示一下感慨，就听到后面的话，“哀嚎”一声：“你们都不坐，我正好睡觉。”

    “哈哈哈哈”，张家四口的马车上也充斥了愉快的笑声。

    只有徐老夫人的车上气氛沉闷。

    徐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端了一倍红枣水给她：“老夫人，其实虞姨娘和她哥哥已经发誓不会把那事说出去，为什么还一定要让四姑娘嫁给虞二郎呢？凭四姑娘的条件，过两年风声淡了，即使不能嫁知府公子那样的人家，嫁个殷实点的大商户也还是可以的。”

    徐老夫人摇摇头：“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没听到那些个丫鬟婆子叽叽咕咕，冰儿只穿了一件薄裳，被水浸湿身形毕露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传出一点风声去还有谁会娶她？只能再次连累一众徐家闺女。总不能把丫鬟婆子全都打杀了吧？老二说的对，现在这样决定，大家只能感慨这是意外，也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两人都被传是命硬，倒也没有谁坑谁之说。”

    徐老夫人很清楚，自家二儿子是真把徐冰儿当灾星了，生怕她嫁不出去一直留在徐家“克”他。唉，算了，孙子都能成亲了，她再操心儿子又能操心多久？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张罗去吧，她这把老骨头也管不动了。不过李氏（徐二夫人）和徐冰儿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一心算计别人，自己反而掉入泥坑。

    车队行了半日，信义镖局的镖师说，前面正好是一个小镇，就不停在路边吃干粮了，直接到镇上的饭馆用餐，多费不到一刻钟的路程而已。张财恕经常走这条路，自是知道。素日里他自己吃点干粮就算，现在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是吃舒坦点比较好。

    ps：

    感谢淡雨思涵的平安符！谢谢啦！这章是昨天的补更，今天的在晚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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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首饰（12月9日更）

﻿    这个叫“犄角”的小镇真的很小，大概只有玉林镇一半大，而且距离官道还有一刻钟的车程，这也是它的经济并没有像玉林镇一样发展起来的原因。

    书瑶心里暗笑，还真是犄角旮瘩呢。

    信义镖局的镖师把一行人带到犄角镇上所谓最好最大的一家酒楼，书文翻了个白眼：“这跟西塘街前面那个香香饭庄差不多吧？”还最大最好的酒楼？

    张财恕勾起手指轻敲书文的脑袋：“臭小子要求不要那么高，赶路时候有这样的地方吃饭已经很好了，我们接下去的几天，很多时候都只能吃干粮。”

    “嘿嘿，不是觉得奇怪么？”书文对吃食并不挑剔，只是觉得言过其实了，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位带路的镖师笑着解释道：“这个镇上比较多的是小食摊，便宜实惠，镇上的人和附近几个村庄赶集的人光顾的比较多。镇子太小，有钱的人都想着住到外地去，到我们玉林镇上的都不少，哪有多少人舍得下馆子？这家酒楼的东家是个孝子，原先在京城学厨，他父母的身体不好，又不想离开家乡，他就回来开了这个酒楼。好在这店面是他自己的，伙计也多是自家人，加上他的手艺好，做生意也实诚，倒是吸引了一些经常在这官道上跑又讲究吃食的人。楼上还有几间屋子可以住宿呢，挺干净，价格也不贵。”

    整个店里只有两张桌子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客人，书杰他们这群人进来却一下子就把桌椅都坐满了，喜得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忙着倒茶水、介绍拿手菜。

    上菜倒是不慢，且色、香、味都不比玉林镇上那些酒楼差，份量还多些，连徐老夫人都点头道：“值得多绕些路。吃的很舒服。”

    正好店家兼大厨出来想询问顾客口味是否还适合，听到徐老夫人这句话笑得很开心：“谢谢老夫人，多谢大家的光顾！小店就是靠大家的口口相传，你们吃得满意了，我们就乐……不好意思，各位慢慢吃，我上楼一下。”

    书瑶眼尖，坐的位置又正好，在那位店家抬头向上看之前已经注意到二楼的楼梯口有一个青色的人影向下探头。

    因为刚才那位镖师说过楼上可住客，书瑶也没惊讶。应该是人家住店的女客看到楼下这么多人，不想下来吧？所以示意店家上楼。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很大声的争吵声。尖利的女声震撼着一众人的耳朵。

    徐老夫人首先蹙着眉头放下筷子，幸亏她差不多已经吃饱了，否则在这嘈杂声“伴奏下”还真是难有食欲。

    小张辰则躲进书杰怀里：“怕怕，打架。”还举起双手掩着耳朵。

    那位带路的镖师脸色很难看：“伙计，怎么回事？不是你们东家在自个儿酒楼里金屋藏娇吧？闹腾得人都没法吃饭了。”

    一脸尴尬的伙计正紧张兮兮地拔头向上看。听到这话猛然回过神来：“没，没有，那吵架的女子是我们东家太太。”

    吃完饭刚站到夏若云身后侍候的吴妈妈“嗤”了一声：“东家太太？稀奇了，吵架吵到店里来？倒不怕耽误了自家的生意。”

    话音未落，楼上“啪”地扔下一物，正落在距书瑶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已经散开的湛清色碎花小包裹，里面有几样圆溜溜的东西开誓下滚开。

    书瑶的视线就这样被定格在那小包裹正中一支金累丝红宝石步摇上，那不是娘送给翠竹的生辰礼物吗？不会错的。那是娘特意找人定制的，娘的日记里说，那是她根据穿越前看的什么“金枝欲孽”里娘娘的步摇画的，因为她觉得翠竹长得跟那位娘娘很像，戴起来一定好看。书瑶再往步摇旁边看。还有一样很眼熟的东西，一对白银缠金丝双扣镯。那是兰姨送给她的年礼。当年她发现镯子丢了的时候，翠竹老是说再找找再找找，肯定是忘在哪了，原来早就被她藏起。

    “腾腾腾”店家跑下来要捡起包裹和散落到旁边的银裸子、珍珠、还有其它首饰。

    “慢着，”书瑶突然站起身，“请问店家，这些东西你是哪里得来的，那个金步摇和那对双扣镯子都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可以说出上面的印记。”

    店家愣住了，旁边一众人也愣住了，书文闻声转头过来定睛一看，店家右手上刚捡起的那个纯金蝙蝠形状长命锁不是他小时候戴的吗？直接指着长命锁囔道：“那是我的，后面有一个‘文’字，前面正中一个大‘福’字旁边是五个小‘福’字，我娘说是‘六福’。这个长命锁我姐姐也有一个，两个是一对的。”

    夏若云仔细看了长命锁的形状也点头道：“是的是的，当时我还问我大嫂蝙蝠那么难看，为什么要做蝙蝠形状的什么‘长命锁’挂在娃身上，我大嫂说‘蝠’‘福’同音，吉利，除了我大嫂应该没有人懂得弄这东西。”

    楼上那个之前只闻声音不见人的女子突然冲了下来，抓过店家手上的金锁仔细翻看，然后大叫道：“有‘文’字，也有六个‘福’字，我说那个什么春草不是好东西吧？我说这些贵重首饰来路不正吧？果然是偷来的，正主儿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相信吗？”

    春草？书瑶三兄妹、还有柳妈妈都微微怔了一下。

    店家木然道：“这……这……不会的……不会的……春草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会偷东西的。”

    那青衣女子（店家太太）又抓起那个碎花包裹砸在店家身上：“不会？她一个做粗使小丫鬟的人哪来的这些昂贵首饰？还有金裸子呢。你不是说她邻居讲她娘死了都没得一口好棺材，直接用草席裹了埋，连两间破屋子都被人收了去？那她埋着这些东西做什么？作死啊你，还那么听话地跑去帮她挖来这东西，还要去京城赎她，你是想我们全家被那个小狐狸精害死吗？现在人正主儿找上门来了，小心拉你去见官！你赶紧把事情兜清楚了，吧东西还给人家，我们跟那个什么春草一点关系都没有。”

    书瑶平静地说道：“你可以再看一下那个步摇，靠下的位置有一个凹坑，是我玩的时候不小心砸在石头上砸的。还有那对镯子，一只上面刻着‘瑶池仙灵’四个字，另一只是‘五岁生辰’。

    店家呆愣愣地依言拿起步摇和镯子细看，果然。

    一脸唰白的店家似乎真的吓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竟然是偷来的，她说是她姐姐攒的。”

    “她姐姐是叫翠竹吧，原来是我们家太太的丫鬟，偷东西、背主，后来被卖出府去了。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你们这呢？”柳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店家太太也顾不上责骂她相公了，这些人衣着气度不凡，还带着这么多丫鬟、婆子、护卫，一定不是普通人，她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我们跟那个什么春草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不是共犯。我相公曾经去大名府城做了半年二厨，同他表哥一起租赁了一户人家的两间屋子，跟那个春草家刚好是邻居。有一次我相公受了风寒，春草的娘按照一个家传的方子采了草药帮他煎好，照顾了他几日，我相公一直记在心里。前几日，有一辆送卖身女子去京城楼子的马车停在我们店门口，那些押送的人来我们这吃饭。

    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在我们店里住了一晚上。那春草认出我相公，我相公也认出她，本来念着她娘的恩情想出点银子把她赎出来，结果押送的人说这些女子都是京城里的丽云阁看上的，都付了银子，不能另卖，要赎得去丽云阁赎。

    谁想第二天一早他们走的时候那春草趁人不注意突然往我相公手上塞了一张纸条，是用碳写在厕纸上的，要我相公去大名府城把她埋的这些东西挖出来，然后去京城把她赎出来，说什么赎人剩下的钱财都给我相公，她还一辈子给我们家做奴做婢，呸，什么做奴做婢？她不就是想巴着我相公？那女人一双狐狸眼，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店家太太倒是镇定，还能清除地说情了事情原委，那店家却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也或许是感觉受了欺骗，眼里甚至有一抹伤痛。

    书瑶道：“这样吧，我们正好要去京城，我还准备找春草问些事，这些东西我们带走。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付等值的银票给你，当做我买的。”

    “不用不用，”店家太太两手乱挥，“你们把这些东西说得那么清楚，肯定就是你们的。物归原主哪里还要用银子买？你们能相信我们不是共犯、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偷的就很好了。”回过神来的店家也直点头：“正是，正是，我们不能收银子，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回去吧。”

    书杰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你们写个……”

    “杰哥儿，”张财恕打断了书杰的话，转向店家，接口道：“我给你们写个收条，我们张家的云园就在鹿城，距离这也就不到一日的车程，有什么问题你们以后就找我，也别担心我们骗了你们。”张财恕知道书杰想说什么，但是书杰现在已经是官身，以后必然走的仕途，一切不必要的“名声”风险都不能冒，怎么能随便留借据、收据之类东西在别人手上？他只是个商人，就无所谓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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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飞

﻿    店家夫妻俩还是摆手：“不需要，不需要，”老百姓最怕官司，怕与官府打交道。书瑶和书文能将那几样首饰上的细节说得那么清楚，还愿意付银子买下，哪还有假？他们现在只想着把自己摘出去，千万别扯到春草偷盗的事情中去。

    张财恕笑道：“你们也不用怕，写个收条给你们只是写明这些东西我们拿回去了，物归原主。万一那春草或者她的什么人找来，你们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店家这才憨憨地点头：“那行，那行，”只要不认为他跟春草是一伙的就行。他这会儿真是很感激自己媳妇来闹了一场，否则等他带着东西去京城赎春草被人发现了，岂不直接被当作同伙下大牢？

    张财恕给店家写了收条，付了饭钱，一行人离开酒楼，继续前行。

    书瑶上了马车后，看着面前的一包首饰感慨万千，他们一家人对翠竹那么好，尤其是她，之前多么依赖翠竹，翠竹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竟然还偷她和书杰的金饰，是一早就准备背叛她娘，背叛他们家了吗？到底是为了什么？为银子？有红梅在前，翠竹应该知道她出嫁时，娘同样也会给她备一份不薄的嫁妆。

    “收起来吧，”书瑶叹了一声，对蓝锦说道。

    坐到这辆马车上来的夏若云轻轻搂过书瑶：“瑶儿莫难过了，好在你娘及时发现翠竹有问题，否则……”一想到书瑶姐弟差点被甄家和翠竹勾结卖给慕容府，夏若云就不寒而栗。

    及时吗？书瑶握拳，娘发现时，已经没治了。不过她一定会让慕容府和甄府付出代价……

    书瑶不是没有想过跟金喜达说她娘临死前说出是翠竹下毒，甚至想过用那块铁牌求太后娘娘恩典，彻查她娘的死因。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样做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扯出甄府。她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那慕容家既然让甄府出面，就是做好让甄府顶缸的准备，必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传些流言、猜测是可以的，皇家从来都很欢迎那些对权贵世家、妃嫔娘家不利的流言，兰姨说那叫“制衡”，但治罪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慕容家、丁家在朝堂上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如何，皇上也要顾及丽妃所出的六公主和九皇子。

    那丽嫔慕容紫嫣得了“赤丹”，两个月后果然再次怀上龙胎。去年十一月生下九皇子，如意地擢升到妃位，整个慕容府都跟着抖起来了。

    可笑的是。不论是丽妃、慕容府，还是与丽妃不合的其他嫔妃，都把丽妃能翻身并生出皇子归功于那盆“赤丹”，竟然有人对花儿下手，半个多月前。九皇子将尿尿尿在花盆里，把“赤丹”淹死了，九皇子的奶娘当时就吞了毒药自杀，到死也没有说出是谁主使的。

    丽妃立即召了慕容尚书进宫，慕容紫烨第二日一早亲自赶往鹿城，要再购一盆赤丹。没想到云园管事拿出一张名单，“特别护理”的名额排到了两年半之后。一看那名单，慕容紫烨就要吐血。后面的二十位竟然都是前两三日才定下的，而且都是宫中嫔妃或者慕容府政敌的亲戚。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他能说什么？告也没处告去，就许你买花，别人不能买？

    云园也“爱莫能助”，哪个都是皇亲国戚、高门权势。能得罪谁？

    不过这次张财恕进京，慕容府肯定是要找他的。景王爷特意飞鸽传书告诉张财恕慕容府的人求到景王府，景王没有答应，但是他们不知从哪探知张财恕马上会进京。

    想到这里书瑶就觉得好笑，这些人怎么就相信一盆花能成为护身符？前世慕容紫嫣没有赤丹，不是一样也生下九皇子，一样升为丽妃？还……

    书瑶努力回忆着，是哪年？是今年吗？突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前世母女、姐妹一场，今世第一次来京城，怎能不给母亲和二妹妹带一份新年礼物？

    想到可以先向慕容府讨点利息回来，书瑶的心情顿时回转，也不纠结了，开始逗小辰儿玩。一路上，整个马车里都是张辰咯咯咯的笑声。

    ……

    人多，热闹，也不觉得累。怕徐老夫人烦闷，书瑶有时候还会跑到老夫人马车上去陪她说话，就这么不知不觉很快过去了七天，一行人已经接近京城，再有个一天多的车程就要到了。

    在路边林子里休息的时候，张财恕笑道：“这一趟慢是慢了不少，不过走得倒是舒坦。今日再住一晚客栈，明晚就可以住在杰哥儿他们的新宅子里了。”他素日里走一趟只要六天

    夏若云也笑：“可不是？我还想着好久没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肯定难熬，没想到一转眼七天时间都过去了。就是可怜我们的火火，困在马车里都困烦了。”

    小乖和火火刚开始的两天里很兴奋，俩兽挤在那笼车里东张西望，兴致盎然。可是第三天开始就觉得无趣了。火火赖到了书瑶的马车上睡觉，小乖也“蔫”了，懒懒地趴着。

    倒是每当书杰、书瑶等人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两只、尤其是小乖真正是撒开蹄子跑，如果正好有山，还经常会带两三只野羊、狍子之类的猎物回来，喜得那些无肉不欢、不喜干粮的镖师、护卫们一个劲、不要银子地夸。每到这时，小乖就把大大的脑袋往书瑶或书杰、书文怀里钻，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这个样子的小乖哪里还像是百兽之王？简直就是一只乖乖的小猫。要不怎么说夏宅三兄妹是福厚之人呢？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让一只威震八方的灵兽白虎一会儿变成最威猛的猎犬，一会儿又变成一只可爱小猫咪？

    徐老夫人也暗叹，二房三番两次暗算、或算计这三兄妹，结果都是他们自己不能承受的惨烈，难道三兄妹是真的有神灵庇护？所以害他们的人就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如果说第一次“克亲”事件有明显的人为操纵的可能，那么第二次的落水和救人就真的只是巧合了。而这种巧合也可以成为“报应”。

    徐老夫人不相信什么“克亲”，但相信真的会有报应。

    他们休息的这片小林子就在山脚下，书瑶对着小乖和火火一挥手：“你们不要跑太远，快去快回。”

    话音未落，两只就不见了踪影。

    “坏东西，跑得倒快，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书瑶又好气又好笑地跺了跺脚。

    徐府的两个护卫正在用大石头搭简易灶，转过头来笑道：“夏姑娘可别怪它们，说不定一会儿我们粥还没煮好，它们又给我们带好东西回来了。

    书瑶也笑。可不是？这小乖喜欢被表扬，多夸了几次，都促成了它的责任感。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空手而回”了。

    林子里的空气很好，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点点落地，配合好闻的青草味道，让置身其中的人感觉说不出的惬意。

    书瑶突然有一种想飞的兴致，小声说道：“蓝锦。你去跟大哥说一下，我们也到山上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蓝锦“诶”了一声跑了几步找到正举着小张辰“飞高高”的书杰。

    书杰知道妹妹应该是手脚痒痒想飞了，他们三兄妹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书瑶会武功（轻功也是一种武功，而且书瑶的内力可以胜过不少高手），所以住客栈的时候。书杰和书文每天早上照常练武，书瑶就只有在晚上人家睡觉的时候才躲进红木箱打坐练气息。

    “去吧，你们俩不要走散了。小心些，莫要跑太远。”书杰很快点头应允了，这个妹妹比同龄人懂事得多，自己能掌握好分寸。

    “是，大少爷”。蓝锦高兴地奔回书瑶那边。说实话，不仅姑娘。连她也手脚痒痒了，很想跳一跳，打打拳，松松筋骨，坐马车坐得骨头都快软了。

    书瑶又跟夏若雪和徐老夫人她们打了招呼，说自己带着蓝锦到前面走走，她们再有什么疑问，柳妈妈自会替书瑶遮掩，自圆其说。

    一离开那群人的视线范围，书瑶和蓝锦立马开始提气用起了轻功上山。尤其一身粉红的书瑶，就像一只轻盈的小粉蝶，翩翩地飞上飞下，美丽极了，连跟在后面的蓝锦都快看呆了，她家的“飞燕踏莲”是不是又进了一层？。

    两人没跑多远，竟然看到一颗梅子树，书瑶摘了一颗擦干净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真是太好吃了。

    “蓝锦，这块包裹布给你，多摘一些梅子，大家在马车上正好解馋又解乏。”书瑶边说边从怀里（红木箱里）掏出一块绿色的包裹布。

    蓝锦一脸惊讶和佩服：“姑娘你是早计划好了今天要爬山？还带了包裹布！太好了，我多摘一点。”

    书瑶“嗯”了一声：“我再往前面飞一圈，不过一刻钟肯定回到这，你别走开，免得我们走散了”因为刚才一路上要等着蓝锦，她飞得很不过瘾呢。

    “好，”蓝锦跟着书瑶这么久，怎能不知道自家姑娘所想，“姑娘一定小心些，有什么事大声叫唤。”

    “嗯，我走啦”，话音刚落，书瑶就不见了。

    ……

    一个人放开手脚飞，书瑶更自在了，真正像森林中的精灵似的，几乎脚不沾地。

    估算了一下时间，书瑶正准备往回飞，突然听到希希索索的声音和沉重的喘息声，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色身影踉踉跄跄地进入书瑶的视线。

    ps：

    很烦，交接事宜不顺，新人到现在还没确定，也不知道这个月中能不能顺利离职。

    感谢淡雨思涵书友的平安符！感谢g书友的粉红票！感谢shelly7212书友的平安府！感谢東方風雲书友的平安府！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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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齐浩宁（12月11日更）

﻿    书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屏气凝神，躲在繁茂的枝叶后。

    那人似乎快撑不住了，往四周环视一圈，挤到一丛较高、密集的灌木中，就软了下去。

    书瑶以为他晕了，没想到眨眼间，又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因为书瑶在树上位置高，能够清晰地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遮掩好，手上握了一把匕首，一副备战的神情。

    突然，那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向高处看，竟然正好对上书瑶的眼睛，两人几乎同时怔了一下，就这样在树叶和灌木的缝隙中惊奇地默默相望。

    那是个英俊的少年，看起来应该比书杰小几岁，刀刻般的五官，星眸剑眉，虽然此刻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脸上还有污痕和几点血渍，却无法掩盖他的俊美。

    书瑶有位置优势，能大致看清少年的脸，少年却只能看到一双灵秀清澈的眸子。

    很快，有摩擦枝叶的声音传来……

    男孩轻轻竖起食指在唇上，书瑶眨了一下眼睛。

    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猛然冲了过来，打头的一人身材魁梧，右手提着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将太阳光反射到书瑶这边，幸好没有直接照在眼睛上。

    后面的另一人形象很滑稽，身材瘦长，两侧的头发都被剃光，只中间的发在顶部卷成一髻，发上罩着一只乌铁打制的飞鹰，左耳垂上还挂着金光闪闪的大耳环，双手各持一把利剑，左手上的剑是银色的，右手上则是金色。

    好“熟悉”的形象！……书瑶暗自心惊，对了，大师伯给他们讲江湖故事的时候特别形象地描绘过此人，正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黑道杀手“黑鹰”。听说黑鹰杀人的价码非常之高，能请得起他的，都不是一般人，而被杀的也必然不是一般人。

    大师伯说，黑鹰杀人累累，凶残狠毒，江湖上的正义侠士很多被他使用诈术害死。

    前面提刀的魁梧汉子顿住脚，抽了抽鼻子：“师父，应该就在这附近，我闻到血腥味了。”

    书瑶见那白衣少年眼眸暗了暗。闪过一道决然而又绝望之色。

    黑鹰尖利的视线往白衣少年的位置划过：“你已经中了我的黑蛇之毒，如果没有解药，七日之内也必是一个‘死’字。还是乖乖地让我取了你的头颅去交差吧，死得还痛快些。”

    黑鹰“唰地”举起了双剑：“我黑鹰一向的做法是让每个死在我剑下的人死得明明白白，不会做个冤死鬼。现在我告诉你，用八万两银子买你性命者正是你的庶母，你们雍亲王府的赵侧妃。记得死后找……。”

    举起双剑正准备刺出去的黑鹰突然迅速地想闪身、回头，却已经惊觉身上几道刺痛，显然是中了暗器。艰难地想转身，才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了，两把剑都落在了地上，那几道刺痛都来自不同的穴位。封住了他的穴。

    “谁？”魁梧大汉后知后觉地猛然回头，却马上也被定格了，手中的大刀掉落在地。翻了两滚，横在白衣少年一手之距离。

    白衣少年惊讶地睁大眼睛，或许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手一软，手上的匕首正好与一颗石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一声，才“唤醒”了他。

    书瑶用一个荷包装了一颗“百花丹”。系在一截树枝上抛向白衣少年，正好落在他面前，伸手穿过灌木枝就能拿到：“那是神医高明德的万花丹解毒丸，对你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你试试吧。”此时高明德的“神医”名声早已天下皆知。

    “多谢姑……”白衣少年“救命之恩”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粉影一晃，书瑶已经飞身离去。

    无论是白衣少年还是被定住的两个人都惊呆了，看那一闪而过的身形应该是个小姑娘，但那轻功显然已经出神入化。

    白衣少年伸出右手取过荷包打开，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飘出浓郁的花香。白衣少年暗苻：这形状、味道都像是高明德的“百花丹”，只是花香味似乎更浓郁些，闻起来都能让他感觉舒服了一点。

    少年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眸子，他莫名地就是相信那样一双清澈眸子的主人不会害他。如果人家要害他，只要任由“黑鹰”的剑刺向他即可，不需要再弄什么毒药给他，何况刚才“黑鹰”已经说了，没有解药，他根本活不过七日，哪里需要再费周章？

    一口吞下药丸，白衣少年从灌木从中爬了出来，盘腿运气，不一会儿，左脚上被黑蛇咬的伤口处不断地流出黑血，过了片刻，黑血慢慢变淡，最后出现了红色血液，白衣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虚弱一点，其它都恢复了正常。

    太震撼了，他知道“百花丹”灵，可解大多数毒，可是似乎还没有灵验到如此神速高效！上次他的侍卫头领中了毒箭，就用了一颗“百花丹”，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起效，另外两位武功高强的侍卫合力为他逼毒一个多时辰，才完全解了那毒。

    而“黑鹰”养的黑蛇是有名的剧毒蛇，从小喂食各种毒药喂出来的。

    想到黑鹰，白衣少年一个激灵，抬眼望去：不远处，侧对着他站着的黑鹰双目轻阖，两颊微鼓，似乎正在发功，想是那小姑娘发了什么暗器制住了黑鹰的穴位，他现在正在试图冲开穴道，可是表情异常痛苦。

    白衣少年暗自吃惊：冲开穴道肯定难受，但不应该如此夸张啊？看那黑鹰脸上气色，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身上也没有伤口、血迹，小姑娘应该只是用暗器封了他的穴道。一般来说，用内力挣开穴道，需要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像黑鹰这样的高手，小半个时辰可能都不需要。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他一想到黑鹰就猛醒回神，就怕黑鹰已经冲开穴道。他现在虽然毒解了，但虚弱无力，绝对不是黑鹰的对手。

    可是现在黑鹰不但还没有冲开穴道，依那痛苦难当的表情，似乎还把自己挣出了内伤，那小姑娘封穴的手法如此高超？

    白衣少年站起身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金银双剑。黑鹰师徒二人猛地睁开眼睛，惊惧地看着白衣少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黑鹰的徒弟立马开始求饶。

    黑鹰也忍不住开口：“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就解了我的穴道，我们再比个高低。”

    今天这暗器封穴实在蹊跷，那一瞬间，他竟然被封住了四个穴位！想到他闪身的那刻似乎还有几道银光掠过，不得不庆幸，要不是他闪得快，被封的穴位恐怕还不止四个。

    他好不容易冲开两个穴位，却有尖锐的刺物被内力反吸入体内，顺着血流直刺他的五府六脏。待他惊觉那小姑娘使的应该是针状暗器时，已经迟了。

    白衣少年冷哼：“臭名昭著的黑鹰还要论好汉？暗中放毒蛇下黑手是好汉的行径？我没兴趣与你比高低，也不屑做你口中的好汉。”说完这话，一前一后，两手用力一推，金剑穿透黑鹰的心，银剑刺穿他徒弟的胸。

    “五-四-三-二-一”，白衣少年默数，“轰”地接连两声，两具身体“轰轰烈烈”地倒下。

    白衣少年松了口气，也跟着要倒下，他太虚弱了……

    一双刚劲有力的手撑住了他：“爷，您没事吧？”

    白衣少年轻叹：“云霄，你总算来了。”

    云霄扶着白衣少年站好，“噗通”跪下：“云霄来迟，请世子爷惩罚。”

    雍亲王世子齐浩宁看着外裳上被划了两道、有一处还渗出血，明显狠狠打斗过一场的云霄，嘴唇抿出一道狠厉：“你被人有心拦住，能赶到就不错了，我罚你做什么？

    云霄眼里也是满满的戾气：“爷，这是有人预谋，可是我们这次行程这么保密，应该没有几人知道。爷，是不是大少爷？只有他……”

    齐浩宁状似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赵侧妃。”

    云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赵侧妃？怎么可能？是田侧妃吧？一定是田侧妃跟大少爷勾结。先王妃过世后，赵侧妃吃斋茹素了整整三年，把世子爷和四当作亲生的子女一样疼爱，对世子爷比对三少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浩宁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是啊，不怪云霄这么想，若不是黑鹰亲口所说，而且黑鹰有一个唯一的优点就是从来不说假话，他也不敢相信那貌似温柔亲切、极其疼爱他的赵侧妃会出八万两银子买凶杀他，还计划得如此周密。要知道，母妃和赵侧妃是嫡亲的表姐妹，还曾经救过赵侧妃的命，因此伤了身体，生下妹妹齐悦凌后没两年就死了。

    想到皇祖母几次跟他说不能太相信赵侧妃，且把妹妹悦凌接进宫里去亲自抚养，他还觉得皇祖母冤枉了赵侧妃，替赵侧妃委屈。

    既然赵侧妃伪装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就沉不住气了呢？齐浩宁握了握拳。

    ps：

    抱歉！明天一定赶早！这章是11号的更哈，迟了快半小时，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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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太有心了（补更）

﻿    越接近京城，书瑶的心情越复杂。

    害怕被看出什么，书瑶轻轻闭上眼睛往后靠着假寐。

    前世，两次进京，她都是带着希望和喜悦，等待她的却都是噩梦。

    第一次，她是一个即将回归高门的“大家千金”，生活就像一只美丽大蝴蝶向她张开七彩的翅膀。

    而她的翅膀还没张开，就被塞进了花轿要去跟一个傻子过一辈子……

    最后，她仓惶逃离京城。

    第二次，含辛茹苦供出来的相公高中，她觉得自己终于熬出了头，夫贵妻荣，她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得个一品诰命。

    结果曾经山盟海誓、甚至口口声声对她感恩戴德的相公一杯酒弄掉了她腹中的孩子，声称迫于无奈，因为郡主尊贵不能为妾，所以只能她为妾，而一个妾是不能在正妻前面生下庶子的。

    大哥为了维护她的正妻地位，接受了另一个权贵的屈辱条件，发现被骗后与之冲突，被冤枉惨死。

    在兰姨的庇护下，她和离出府，商人李慕海看中她的绣技以及她与威远侯夫人的关系，求娶她为续弦。而一心想做李府主母、已经珠胎暗结的甄柯灵因妒生恨，找人糟蹋她，一场大火，她浴火重生……

    书瑶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有泪溢出。

    “姐儿，你怎么了？”看见书瑶“睡着”，拿了一条薄被正要给她披上的柳妈妈吓了一跳，轻轻搂过书瑶，轻拍她的背：“姐儿，是不是做噩梦了？莫怕莫怕，妈妈在呢。”

    书瑶惊醒回神，只好顺着柳妈妈的话答道：“嗯，许是快到京城。又梦见慕容府那件事。”

    柳妈妈心疼地安慰着：“姐儿莫怕，现在慕容府可没那个胆量再打你们的什么主意。”那时书瑶三个是刚刚失去双亲的孤儿孤女，无依无靠、惶然失措，又远在玉林县，慕容

    府动点手脚，弄点证据都还容易。

    现在金喜达已经公然以书瑶三兄妹长辈的身份说话、行事，明白告诉所有人他和夏宅仨孩子的亲密关系。而威远侯夫人姚雪兰只要提起书瑶三人，都是亲热地称呼为“外甥外甥女”。连威远侯在侯府宴客上火龙果时，也是一脸自豪地笑道：“我们也是沾了我家夫人那三个外甥外甥女的光，总是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果子。”

    火龙果是稀罕东西。不是有银子就能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京城里吃得上火龙果的人不少，能像威远侯府这样舍得拿出来招待那么多客人的并不多。呃。谁让人家外甥外甥女就是这火龙果的供应商呢？不但不要银子，数量多，还最新鲜。市场上还没开始卖，威远侯府就已经吃上了。

    有金喜达和威远侯府罩着，再有因皇上、太后娘娘高调恩赏产生的知名度。慕容府看到夏宅的人应该都会绕道走，忌惮着之前的流言。

    而且现在书杰也已崭露头角，一旦考得文武双进士，皇上必定重用。当今皇上疑心虽重，却是非常重视人才，只要书杰没有做什么犯忌讳的事。就是看在金喜达的面子、和甄子柔的名声上，皇上也必定会多看书杰一两眼。

    书瑶同柳妈妈正在说话，听到马车外书杰欢快的声音：“金叔叔。您来接我们啦！”

    书瑶伸头往窗外一看，果然，金喜达正骑在一匹骏马上向他们挥手，他的头顶就是雄伟的城楼。

    车队经过城门接受例行检查，那些兵士们一脸的恭敬。笑得比花儿更灿烂，还在前面吆喝着为他们开道。

    书瑶暗道。金叔叔虽然没有官职，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在这京城，即使是做一个守城兵，都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否则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偏偏京城里什么不多，达官贵人最多。

    金喜达隔着窗跟书瑶和柳妈妈打了招呼：“小瑶儿，累了吧？新宅子里已经买了一些丫鬟、婆子，这会儿都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就有热水热饭。你们的屋子我让人比照着玉林县的宅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你们日后再慢慢布置。”

    书瑶乖巧地应了：“金叔叔，您答应过跟我们一起住的哦。”

    自从甄子柔嫁给夏霖轩离开京城，金喜达就搬出了金府，带着两个贴身小厮住在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金喜达经常离京到处“出游”，小院里也没添置多少下人，拿他自己的话说，比住客栈还冷清。

    “当然，”金喜达笑道，“金叔叔自然是要跟你们一起住的，你们都来了，金叔叔再一个人住一个冷冷的小院子多可怜？金叔叔还要吃我家小瑶儿亲手做的点心呢。”

    “嗯，”书瑶欢喜地点头，“瑶儿现在会做好多点心呢，每日做给金叔叔吃。”金喜达对他们三兄妹的好，比一般人家的至亲叔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不用说玉林夏府的那两位大伯和三叔了），说是“视如己出”都不为过。书瑶三人也是把金喜达当做至亲长辈一样，自然不舍得让他像以前一样冷冷清清一个人。

    金喜达也笑得开心，心情愉悦，仨孩子来了，他金喜达也算有个家了。虽然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此生应该不会娶妻，但就这样看着书瑶三人长大成家，生儿育女，也算享受了天伦之乐。

    京城的夏宅在尚冠街上，京城有一种说法“朱雀贵、尚冠雅”，什么王府、侯府、公主府之类，多在朱雀大街上，而尚冠大街上则多是清贵之家、书香世家。

    夏宅坐落在尚冠北街，是一个三进的大宅院。书杰三人跟着金喜达看了一圈，一致坚持让金喜达跟书杰换了个院子，住在正院，书杰住离正院最近的院子，改名旭日苑，书瑶和书文就住金喜达事先为他们选好的院子，分别改名为明月苑和星辉苑。

    柳妈妈不想单独住一个院子，而是跟书瑶住在明月苑。

    因为梅姨还没来，秀桃也“赖”在明月苑，不愿意搬去为她们母女准备的院子。

    初步安排好后，各人回到自己院子去洗漱，约好半个时辰后到正院享用他们到京城后的第一个团圆饭。

    书杰三人各自离去，金喜达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嘴唇几乎要咧到耳后去了。从今往后，这个宅子才是能给他“家”的感觉的地方。自从甄子柔离开他后，只有书瑶三兄妹才能给他这种喜悦而柔软的感觉……

    书瑶的明月苑是夏宅里最漂亮的院子，从房屋格局到布置都很精致，还有一个单独的迷你小花园，让书瑶最喜欢的是园子中心那个明显是新搭建的三层楼亭子，而府中大花园里也有一个同样的亭子。

    金喜达知道书瑶最喜欢玉林镇夏宅里那个亭子，就让人在这个宅院里搭建了两个，大花园里那个亭子的顶层上可以俯瞰宅院全景，而坐在明月苑这个亭子的顶层，可以远眺京城最美的望月湖。

    金喜达考虑得很周到，连小乖和火火的窝都考虑到了，除了在书瑶卧室的隔壁专门为它们准备了一间“卧室”外，还特地让人在明月苑的后院为小乖搭建了一个露天的大窝棚。书瑶摸着小乖的虎脑笑道：“看金叔叔对你多好，知道你这只懒虎冬天里最喜欢窝着晒太阳。

    小乖得意地晃了晃大脑袋，舔着书瑶的小手，一副谄媚小样逗得书瑶几人笑弯了腰。

    蓝锦带着两个粗使丫鬟为书瑶准备洗浴的热水，书瑶的专用洗浴室旁有一个小耳房，里面有专门烧水的灶炉，非常方便。洗浴室里的大浴桶也是崭新的，还泛着新木的芳香。

    书瑶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一身米色长裙，外罩白底红色撒花长衣，衣襟、袖子上都镶了樱桃红绸缎宽边。蓝锦为她细细绞干了头发，梳成活泼的垂挂双髻，插了两朵粉色珠花，配上沐浴后红润润的两颊，尤为讨喜可爱，还有一丝初显出来的的少女的俏丽明媚。

    柳妈妈在一旁感慨，日子过的真快，她家姑娘很快就十岁了，再过两年也要开始寻摸亲事了。想到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小子，柳妈妈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决定现在开始就要留意，信息丰富了到时候才好挑选，也不会让人给蒙了。

    书瑶若是知道柳妈妈已经开始想得这么长远，铁定要晕倒，她才九岁好不好？

    让蓝锦拿上她亲手给金叔叔做的两件长袍、五个荷包、还有几双鞋袜，书瑶和柳妈妈正准备出门，一个小丫鬟跑来回报：“姑娘，威远侯府、还有安国公府都来人了，金公子让姑娘和少爷们都过去正院呢。”

    消息这么快？威远侯府也就罢了，金叔叔和威远侯的关系一向不错，加上兰姨肯定会向金叔叔打听他们兄妹到京城的日子。可是这安国公府……不但这么快知道他们到了京城，还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书瑶暗自冷笑，夏若雪这个“姑姑”可真是太有心了。

    ps：

    碰到毫无诚信的老板是一件很悲催的事，原来现实生活中也有这么多极品！晕啊！会继续码今天的正更，估计要过12点了，大家明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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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同（补13日更）

﻿    想到“姑姑”两个字，书瑶问柳妈妈：“姑姑姑父住的院子都收拾好了吗？他们要在景王府用晚餐后才回来，一定会很累。”

    张财恕一家在城门口就跟书瑶他们分开走了，带了两个丫鬟一个奶妈先去景王府。今日正好是景王小孙子满月宴，邀请了张财恕一家人。

    因为景王爷同张财恕交好，景王妃提了好几次想见见张财恕的太太和孩子，这次听说夏若云和两个儿子都来京城了，临时下了帖子邀请他们一家人，那时张财恕等人已经在路上。

    柳妈妈点头：“吴妈妈带着张府的几个丫鬟婆子在收拾，都是之前清扫干净了的，只是铺单被褥之类，稍加整理布置就好。”

    书瑶到正院的时候，书杰和书文都已经到了，俩兄弟穿着同款同色的天青色袍子，神清气爽地坐在金喜达的左下首。

    正院的厅堂是标准的会客厅，客厅全套的桌椅都是红木的。上首是一张长桌，两边各一张太师椅，下首八椅四几对置。

    金喜达的右下首，也就是书杰兄弟的对面此刻没有坐人，而在右下首的最后一张太师椅旁边，摆了两张圆凳，坐着威远侯府的宋妈妈和另一位大户人家妈妈打扮的人

    宋妈妈是威远侯夫人姚雪兰身边最得力的妈妈，这三年来去过玉林镇三四次，与书杰三人都很熟悉。一见书瑶进来，宋妈妈就站起身招呼：“瑶姑娘又长高了，夫人让奴婢估摸着姑娘的身高给姑娘定制了几身衣裳，幸好奴婢往高里多预了一些，估计着应该能合身。”

    书文插进话来：“姐姐，兰姨又让宋妈妈给我们带了好些东西呢，衣食住行。啥都有。我有四套新衣服哦。”

    姚雪兰想着书杰三人不可能把玉林镇的东西都大老远搬过来，金喜达又是个不理庶务的男子，不可能考虑到那么细致，就让人先为三兄妹添置了一些物品送过来，结果一送就送了整整两车。

    书瑶笑道：“兰姨有心了，宋妈妈有心了，多谢！我们也从玉林带了一些东西来给兰姨，还有宋妈妈你的。东西虽然没有多么贵重，但是我们三人的一点心意。”

    宋妈妈乐呵呵地答道：“少爷姑娘太抬举奴婢了，奴婢谢过瑶姑娘和二位少爷。”书瑶三个年龄不大。出手却一点不会小家子气。

    宋妈妈从一开始就不敢轻视书杰三兄妹，她是姚雪兰的贴身妈妈，从来就知道自家夫人同甄子柔情同姐妹的关系。也知道那甄子柔是个不凡的。

    第一次代夫人去玉林镇祭拜甄子柔，宋妈妈就看出书杰三兄妹的与众不同，如夫人所说，甄子柔那样的女子教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

    短短三年多时间里，每次从玉林镇传出来的消息都让人为这三兄妹震撼：脱离夏府、种出火龙果、书杰成了解元及文武双举人……

    如今。只要书杰在开春的会试中上榜，这三兄妹就决不再是能任人拿捏的孤儿孤女了。

    几次接触下来，宋妈妈也很喜欢书杰三人，真心为他们高兴：“二位少爷、瑶姑娘，夫人急着想见到你们，如果你们不会太累的话。明日中午夫人想在府里设个小小的家宴，就是侯爷这一房的人，认个脸。也为你们接风，还有为杰少爷庆祝一下。”

    金喜达笑道：“小孩子家有什么累不累的，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起来就生龙活虎了，侯爷、候夫人一片心意。自然是要去的。”

    书杰也赶忙应道：“金叔叔说的是，我们三兄妹到了京城。自然是应该第一时间去向兰姨、还有侯爷问安。”

    宋妈妈对书杰的话非常满意，暗道不枉夫人一直以来对他们的记挂和关心，当即高兴地向金喜达行礼告辞：“这样奴婢就赶紧回府去给夫人回话了，夫人肯定在等着呢。”

    柳妈妈拉着宋妈妈的手：“我送宋姐姐出去吧，我们老姐妹俩也趁机叙叙。”

    宋妈妈自然乐意：“那就劳烦妹子了。”柳妈妈不但不是奴籍，还有很硬的后台和关系网，却是很好相处，两人关系不错。

    柳妈妈和宋妈妈转身出去，安国公府的那位妈妈才赶紧站起身。

    金喜达对已经坐到自己右下首的书瑶说道：“这是安国公府二夫人身边的庆妈妈，是代她主子来看望你们的。”

    本来这些妈妈上门，是不需要金喜达出面的，但现在夏府没有成年女主子，夏若云这个姑姑是可以暂时帮着代管府务、接待女客，这会儿又正好不在。

    金喜达跟威远侯府熟悉，也就直接带着书杰三人接见宋妈妈，那庆妈妈跟在宋妈妈后面片刻进了夏府，也就顺带一起见了。

    庆妈妈也是夏若雪身边最得意的妈妈，不过上次夏若雪去玉林时留下她在京城帮着处理二房的事情，还有盯着那些姨娘，所以书瑶三人没有见过。

    庆妈妈得了夏若雪的告诫，知道书杰三兄妹不是好糊弄的，倒是不敢轻视，只心里还是觉得“不过是三个孩子，或许比别人聪明一些罢了。”

    一进夏宅，她就在接受一连串震撼。

    她首先没想到的是金喜达竟然也住在夏宅，而且是正院，不是客院。也就是说，金喜达是准备长期住在这，而不是偶尔住几日。这，这算什么事？这里以后到底是夏宅，还是金宅？金喜达又以什么身份住在这？

    她不知道的是，金喜达本就不是那拘于所谓规矩的人，书杰三人以前跟着夏霖轩甄子柔、现在跟着金喜达，接受的也都是这种随性、真实的处事态度和情感表达（尤其书文，最崇拜金喜达，性情也越来越像）。他们喜欢金喜达，把他当作最亲近的叔伯长辈，自然就本着尊敬、孝敬的襦慕之情，哪里管什么这是夏府和是金府？

    第二件让庆妈妈吃惊的是威远侯府那两大车东西，都知道威远侯夫人称夏宅三兄妹为外甥外甥女，但就是嫡亲姨母也不用这么事无巨细地帮着张罗吧？她进门的时候看见几个正在卸下东西的婆子丫鬟和小厮在那谈论，真是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考虑到了，且样样都是好东西，很多比他们二房少爷姑娘用的还好。

    再一件让庆妈妈震撼的就是三个正主儿，书杰三兄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贵气一点不输于他们国公府的小主子们，甚至还更胜一些。

    大少爷书杰成稳内敛，二少爷书文外向而精明、最后一个到的姑娘书瑶却是最让庆妈妈看不懂的，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纯净清澈，同时又似乎幽深得看不见底。

    “奴婢见过表少爷、表姑娘”，庆妈妈也不敢托大，规规矩矩地向书杰三人行了礼。

    书杰淡淡道：“庆妈妈客气了，虽然司马二夫人是我们族里的姑奶奶，我们应该称为五姑姑，但还是不敢高攀，当不得庆妈妈一声表少爷、表姑娘。”族长家庆功宴那次“噩梦”事件后，书杰对夏若雪原来不好也不太坏的映像完全颠覆，觉得她比夏霖宇夏霖昂两兄弟更恶毒。

    “……”庆妈妈没料到书杰一开始就如此直接、利落地撇清与夏若雪的关系，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一向能说会道的她竟然结巴起来：“这，呵呵，表……呃……夏少爷……夏姑娘，我们二夫人一直惦记着你们，听说你们来了京城，想接你们到国公府一叙。”

    庆妈妈来的时候还觉得这趟差事没问题，不管书杰三兄妹有多少靠山，总不会拒绝与夏若雪来往的。不管怎么说，夏若雪总是安国公府的二夫人，没有人会拒绝多一个富贵亲戚。可是这会儿她突然没了底气。

    果然，书杰还是用那种淡淡的口气说道：“司马二夫人总是我们的族姑，等我们兄妹三个安顿好了，会找个时间递帖子拜访。”

    不同啊，这是多大的不同啊！对威远侯夫人是“自然应该第一时间去向兰姨、还有侯爷问安。”，而对夏若雪这个血缘上的亲姑姑却是“等我们兄妹三个安顿好了，会找个时间递帖子拜访。”

    庆妈妈只觉得嘴里发苦，书杰三人皆是面无表情，还有个金喜达镇在那里，她实在想不出能用什么话来扭转书杰的态度，改变他的主意，可是这样回去如何交差？

    书文却在这时满脸嘲讽地加了一句：“请庆妈妈转告司马二夫人，玉林镇夏府的四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梦见四老太爷呢，我姐姐先做噩梦梦见了。呵呵，我爹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我爹在天有灵会一直看顾我们的，所以才会及时托梦给我姐姐。，”

    庆妈妈是知道那件事的，此时一脸的惊愕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什么噩梦？奴婢没有听明白诶。”

    实际上，她真正惊愕的是书文话里的意思，似乎知道夏老太太要“梦见老太爷说什么”，还知道有人要“算计”夏霖轩，甚至知道那事与夏若雪有关。这……怎么可能？

    书文笑得“欢畅”：“庆妈妈听不懂没关系，你就把原话转告，司马二夫人能听懂的。”

    ps：

    又迟了，不好意思解释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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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义父

﻿    庆妈妈走后，金喜达却是马上焦急地追问噩梦的事。他听得稀里糊涂，却是能确定必是那夏府又出了什么妖蛾子要算计书瑶三人，不过被他们躲过了。

    书杰将整件事说了以后，金喜达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夏若雪，安国公府二夫人？这心机够深嘛！娘家不给力，就费尽心思地想利用书杰三人，连已经死了的庶兄都不放过？

    幸好书瑶机敏、警惕性又高。呃，什么时候再看看小瑶儿的“飞燕踏莲”又到什么程度了，还有飞针的功夫。每次金喜达看书瑶练功，就不由地感慨原来武功还可以这么美！

    ……

    用了晚饭，柳妈妈带着众人继续去打理各处院子，金喜达跟书杰兄妹坐在正院的书房里聊天。

    金喜达一脸赞赏地看着书杰：“好小子，太厉害了！各州府的秋试成绩报到朝廷，最打眼的就是大名府的两个文武双举人，你和一个叫郁正然的小子，连皇上都注意到你们两个名字了。”

    科考是朝廷选拔人才最重要的途径，自然也是皇上最关心的事情之一，何况还是文武双全的年轻人才？只要可信，用得好，将来都是为他发展国力、巩固江山的栋梁。

    大周的武举是当今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增设的，到今年已有差不多十届，着实为大周选拔出不少将帅之才，也有很多称为京畿卫或羽林军中的顶梁柱。可是文武双举人至今也只出现过两个，还都是本届的新人，竟然出在同一个州府，怎么能不立刻引起皇上重视？

    对金喜达的夸赞，书杰只是微微一笑：“谢谢金叔叔。”

    书文却是难掩自豪地抢先说道：“金叔叔，大哥其实没有全力以赴，否则就不止是文武双举人。而是文武双解元了。”

    书杰无奈地瞪了书文一眼，不过对金喜达，他也没有刻意隐瞒：“那位郁正然确实很强，他比我小两岁呢。如果我不用无影剑和无影掌，即使出全力，应该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无影剑，无影掌？”金喜达从椅子上蹿了起来，“杰儿，你？”

    书杰将当年他们兄妹初次遇到火火，火火带着他们寻宝的事说了出来：“金叔叔。那洗髓果有三颗，我用了一颗，您是不是也……？”

    金喜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用了。我并没有武学天赋，而且性子懒怠，武功水平只能防身，只有两颗了，还是留给文儿和瑶儿。还有。这件事不要再让第五个人知道。”否则那两颗洗髓果以及火火都会掀起一场不小的争夺和恶斗。

    书瑶笑道：“金叔叔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的，这些事连柳妈妈和梅姨都不知道。”

    书文也直点头：“就是就是，金叔叔是除了爹娘以外我们最亲的人，怎么一样？”

    金喜达突觉鼻子发酸，伸手揽过书文。又轻轻拍了拍书瑶的发髻：“嗯，你们也是金叔叔最亲最重要的人。”

    书瑶是姑娘，已经快十岁了。而且个子高挑，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想抱就抱起来，这让金喜达觉得很不爽，再想到过几年还要把书瑶嫁出去，更是对未来那个“女婿”愤愤然。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太傅要嫁闺女。又高兴又叹气，高兴的是给女儿找了一个好归宿。叹气的是疼爱了十几年的宝贝闺女就此成了别人家的人。

    想着想着，金喜达就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要找也得找一个最好的，还不能太远，就在他眼皮底下，若是小瑶儿受了半点委屈，他一定把那臭小子揍个半死。嘿嘿，有他和书杰、书文在，谅那还没影的女婿也不敢欺负小瑶儿分毫。

    书瑶突然感觉到金喜达看她的目光里满含不舍和心疼，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忿然，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金叔叔看着她又在想念娘了。若是她知道她的金叔叔已经开始在超前感受嫁女儿的矛盾心情，肯定要连续翻三个白眼，虽然那动作很不。

    金喜达暗暗体会着做岳父的心情，却是突然想到今天宋妈妈和庆妈妈看到他住在正院时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都是非常震惊和疑惑的神情。他不在意那些世俗的东西，不过书杰马上要参加春试踏上仕途，接着就要考虑亲事了，书瑶和书文也渐渐长大，有些东西不能不注意。他希望跟三个孩子住在一起，也知道书杰三人真心希望他住在夏宅，但不能因此给他们带来任何负面的东西，尤其是书杰媳妇娶进门、书瑶长大后。

    金喜达想了想，问道：“杰儿、瑶儿、文儿，金叔叔想认下你们做义子义女，你们可愿意？”

    书杰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拉着书瑶和书文的手一起跪下：“杰儿（瑶儿、文儿）见过义父”

    书杰和书瑶都是成年人的思维，又都是聪敏的，自然很快想到金喜达的顾虑，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金喜达住在夏宅正院，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他们与金喜达之间胜过血亲的温情，以后也可以好好孝顺金喜达。书文没想到那么多，却是非常高兴能变成他最崇拜的金叔叔的义子。

    金喜达扶起书杰三人，眼眶都有点湿了：“好，好，明日我找钦天监那几个老头帮我选个最近的好日子，刚好你们姑姑姑父也在这，我们好好摆个宴席，正好也给这个新宅子暖暖场。”

    书杰赶紧应道：“全凭义父做主。”

    简简单单的“义父”两个字，却是让书杰三人和金喜达的心更进了一步。

    张财恕和夏若云刚进府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是甚为欢喜，迫不及待地就跟金喜达商量起认亲仪式和摆宴席的事，赶了几天的路程，又在景王府应酬了半日，竟然不觉得丝毫疲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好像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事办了。

    夏若云夫妇深知，这三年多，若没有金喜达，书杰三人一定不会如此顺利。他们三兄妹虽然聪慧，但年纪尚小，那夏府、甄府都狼心狗肺、虎视眈眈，加上慕容府的算计，民斗不过官，老百姓玩不过权势富贵，何况是三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孤女？

    现在仨孩子认了金喜达做义父，一方面对仨孩子是个更好的、理所当然的庇护，另一方面，那金喜达没有妻儿，书杰三人以后好好孝敬他也是应当的。再来，这府里也后也算有了正经长辈，书杰三人的亲事什么的，也都有了能做主的人。

    夏若云感慨自己这次跟来京城真是太正确了，张财恕笑道：“即使这次没来，这么大的事，肯定也会让我把你们娘仨接来的，现在杰哥儿他们也只有我们这个最亲近的姑姑姑父了。”

    夏若云不以为然：“那不是又要耽误几日？若这两日就是好日子怎么办？不是往后拖延，就是我没赶上，那多遗憾？”

    “好，好，这次是娘子你有先见之明，你是最伟大的姑姑。”张财恕哈哈大笑。

    柳妈妈也是满脸喜气，计划着要给梅姨去信告知这个好消息、要张罗着买进一批下人、添置各种喜庆的家具物什、要准备办宴席的事……

    书杰三人心情愉悦，又赶了那么多天的路，现在睡在自家的床上，都是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金喜达独自一人跟甄子柔和夏霖轩的画像聊了很久，才带着轻松喜悦的笑容回到隔壁自己的卧房睡觉。

    夏霖轩和甄子柔的灵位供在夏家祠堂，书杰三人就在夏宅供了他们的画像，是书瑶凭着记忆花费很多心力画出来的，书杰、书文还有梅姨兜像极了。

    这次到京城，他们把画像也带来了，书杰本来要供在自己住的旭日苑，但是金喜达坚持供在正院，说那里本来就应该是夏霖轩和甄子柔住的地方。于是，正院专门整理出一间屋子，供着夏霖轩夫妻的画像，而这间屋子就在金喜达卧房的隔壁。

    夏宅各院温馨欢乐，各人动得香甜。不过，在夏宅众人眼里这样美好的夜晚，却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睡觉，或者说睡得好。比如安国公府二房的院子里，夏若雪的屋子灯火还亮着，地上一大滩碎瓷片儿。

    夏若雪站在窗边，脸色紧绷，看着天边那轮弯月，心里更是难受，那月亮就像一把弯刀，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

    夏若雪的心腹丫鬟白兰和庆妈妈半垂着脑袋站在一旁，也不敢让小丫鬟进来收拾碎瓷片儿，就怕一点声响又“惊动”了此时的夏若雪。

    夏若雪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却带着无比“凄凉”的笑意：“贵妾？哼，贵妾？再生下个儿子就要做平妻了吧？或者巴不得把我这个正妻踢开，直接扶为二夫人吧？”

    庆妈妈赶紧劝道：“不会的，夫人，不会的，您有祥哥儿，还有妩姐儿。”

    夏若雪苦笑：“可惜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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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打不败压不垮

﻿    夏若雪颓丧地瘫软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叶菱薇的爹刚刚起复，他的哥哥又成了羽林军的副将，听说皇上有意重用他。!”

    白兰轻声道：“夫人，老夫人很疼您的，即使那女人进门，也绝对越不过你去。”

    “疼？”夏若雪嗤了一声，“能疼得过她儿子去？”

    这十几年她小意奉承、殷勤侍候，有时连大丫鬟的活儿都抢着干，比如清早起床后的梳洗、生病时的端水喂药，甚至有一次老夫人便秘得严重，也是她按照太医的叮嘱亲自用手指抠出来的。结果连续半个月，她背着人一遍一遍地反复洗手，边洗边哭……

    即便这样，老夫人不还是接二连三地给她相公、国公府二爷司马云亭指通房、抬姨娘。

    呵，也只有这时，老夫人才会毫不吝啬地夸赞她贤惠大方，跟她亲热得像亲生母女似的。她知道，那是老夫人故意说给其他几个妯娌，尤其是世子夫人听的。

    世子夫人是当年国公世子自己看上，多次求娶才如愿，还立下“三十无子方能纳妾”的誓言。偏偏世子夫人进门三个月就怀孕，三年两抱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几年后又生下一个闺女。

    世子夫人娘家硬，嫁妆丰厚，儿女双全，又有当年众所皆知的誓言撑腰，老夫人再“心疼”世子爷，再想塞几名美妾到他们院子里，也无可奈何。只能气恼世子夫人善妒、小心眼，时不时推出夏若雪这个听话懂事的“孝顺媳妇”刺世子夫人一下。

    这么多年来，表面上看，她这个二房夫人在府里有老夫人撑腰，过得很是风光滋润，还有着所谓“大度主母”的名声，实际上心里多少辛酸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比如上次老夫人娘家侄儿的事。她没能完成老夫人的要求，就被老夫人着实冷待了好一阵，而司马云亭则又添了一名娇妾。

    好在自己有一儿一女，对司马云亭也很有一套，后院姨娘、通房丫鬟虽多，她在二房的地位却还算坚实。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司马云亭要纳的不是丫鬟，不是贫家女子，而是正经的三品官家叶菱薇。

    叶菱薇今年二十三了，是真正的老姑娘。不过人家有个“孝女”的好名声。叶菱薇的父亲叶侍郎六年多前被人诬陷下了大狱，刚满十六正准备出嫁的叶菱薇被退亲。兄妹两个不但挑起了养家的重担，还全力查找线索为父亲喊冤翻案。半年前。在叶大人曾经一个学生的帮助下，竟然真的翻了旧案，将叶大人接出了大狱。

    三日前，叶菱薇到法门寺为父亲上香，不小心踩空了脚。司马云亭与几位朋友正好经过，冲上去想拉住叶姑娘，结果抱在一起滚落下山坡。那上坡不高，还是个草坡，两人都没受伤，但叶姑娘毕竟是个未嫁女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司马云亭抱在怀里翻滚那么远，自然只能嫁给司马云亭，别无选择了。

    叶菱薇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还是闺阁姑娘，正经的官家千金。皇上为了补偿叶侍郎，以“大孝”名义赏了叶菱薇一副丰厚的嫁妆，还将叶菱薇的大哥招进了羽林军。

    这样的亲事国公府和司马云亭自然不会拒绝，何况司马云亭从那日回来起就一直惦记着叶菱薇的美貌容颜和凹凸有致的柔软身子。

    夏若雪正在忿忿不平。另一个贴身丫鬟白玉急慌慌地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夫人。”

    庆妈妈喝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什么事不好了，站好了回话。”

    白玉站定，急喘着回道：“国公爷和二爷回来了……叶家不接受贵妾……必须是平妻……否则宁愿让叶姑娘绞了头发做姑子。二爷……二爷他同意了，还说一定风风光光地将叶姑娘娶进门。”

    “啪”夏若雪一巴掌拍在几子上，下嘴唇生生被自己咬出了血。

    庆妈妈也替自家主子委屈，可是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叶菱薇的事是一个意外，没有人会谴责她。但是叶菱薇进门，夫人的日子就难了。

    跟夫人比，叶菱薇年轻美貌、自个儿名声好、嫁妆厚（还是皇上赏的）、娘家父兄又正是得意的时候，国公府和二爷肯定都得偏向她。一旦叶菱薇生下儿子，那也是嫡子啊！

    夏若雪恨啊，如果她娘家还是永平侯府，司马家和叶家敢这么欺负她妈？

    如果，如果她那个计谋得逞，她现在已经是书杰三个的“嫡亲姑姑”，书杰可以拿那块牌子去求太后娘娘，即使不得不让叶菱薇进门，叶菱薇也必须乖乖做个贵妾吧？

    她恨她娘和兄弟蠢笨，这么一点事都办不好，她把一切都筹谋好了，他们却不知怎么露了马脚。她更狠书杰三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这两三年她每年都派人给他们送年礼，极力想与他们搞好关系，可是那三个小贱人硬是喂不熟，庆妈妈回来转述的那些话让她真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三兄妹。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三个小孩子，怎么这么难搞？

    可是，既然他们知道了那件事，必然对她更加防备，再想用计，越发难了。

    而且这是在京城，那金喜达还跟他们住在一起，还有威远侯府……

    夏若雪闭上眼睛，摁了摁太阳穴，她只不过是想借借三个侄儿侄女的势，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帮她？她每年都要捐出大笔的香油钱，什么放生，施粥之类向来积极参加，神佛应该要保佑她的！

    就算神佛不保佑她，她夏若雪也一定不会被打败，没有人可以压垮她，她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够做到。

    窗外传来更鼓的声音，三更天了……

    再次睁开眼睛，夏若雪又恢复了日常的冷静和雍容：“白玉让人进来收拾一下，白兰准备热水侍候我梳洗，我要去睡了。娶平妻呢。这么重要的事，我又要忙一阵了。”

    白玉和白兰应声下去，眼里有着藏不住的讶异。庆妈妈微微怔了一下就醒过神来，她家夫人一直是坚强的，这十几年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始终坐稳二夫人的位置。庆妈妈打心眼里佩服自家夫人，要谋略有谋略、要手段有手段、又狠厉果决，如果夫人是男子，必能重振夏家。也不必活的这么憋屈。

    开心或者不开心，好眠或者辗转难眠，太阳总是照样冒出地平线。新的一天照样开始。只要人活着，生活还在继续，有的人继续挣扎，继续恨，继续算计；有的人继续努力。继续爱，继续让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快乐生活……

    书杰兄弟俩总是在固定的时间自然醒来，练功是他们迎来新的一天既定的方式。书瑶也带着小乖和火火在大花园里嬉戏追逐，打理花园的婆子以及经过的丫鬟、小厮目瞪口呆，他们只能看到浅紫、白、红三道光划过来划过去，转眼又没影了。那两只是灵兽也就罢了。姑娘莫不也成了神仙？

    柳妈妈一脸威严：“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在这发什么愣呢？姑娘在练习轻功，你们以后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这个宅院里容不得多嘴多舌的人，自家少爷姑娘的事，有谁对外人乱嚼舌根，我不会多问或者多说一句，直接就将人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

    几人赶紧应下。低着头各自忙碌去了，他们也只是惊奇。这会儿知道姑娘在练功，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还是感慨自家年纪小小的姑娘轻功竟然如此了得，跟会飞似的。

    府里这些事先买来的人也是金喜达让人仔细挑选老实本分的，多是粗使用，能力上没有什么要求，忠诚可靠是第一位，其他人都等着柳妈妈来了再买。

    书杰三人练完功，洗漱沐浴之后就去正院给金喜达请安，跟这位刚从书房里忙碌完出来的义父一起吃早餐。

    书杰三人在玉林的时候就知道，金喜达虽然没有官职，却很忙碌，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懒散、自在、到处游玩。书杰曾经看到有黑衣人半夜飞进他们为金喜达准备的书房，他们早期起功的时候，也多半发现金喜达的书房是亮着灯火的。

    不过三兄妹都是聪慧的，从来不会多问一个字，书杰给书文解释的是，金叔叔既然是皇上信任的人，就没有游手好闲的道理。

    书瑶想到金喜达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出去“游历”，而且归期未定，越想越不放心，试偷服他服用一颗洗髓果，武功越强，内里越强，越安全不是？“义父，瑶儿所学的是轻功和飞针，并不会打斗功夫，实际上洗髓果对我的作用不大，义父，您还是用一颗吧。再说了，瑶儿都在家里，并没有多大危险。”

    书杰也点头：“是啊，义父，瑶儿说的对，还是您服用吧。这样您出去我们也放心一些。”书瑶并不需要太强的内力，宝箱灵气的助力已经足够。

    金喜达知道三个孩子真心孝顺，心里已经是说不出的舒坦：“即使瑶儿不用，也先留着。我曾经受过内伤，内力大增对我并不一定好，就不要浪费了。你们放心，义父会很小心的，而且我身边都有暗卫，你们不用担心。”

    书文目光灼灼：“义父，文儿跟您去吧，我保护义父。”

    金喜达笑道：“义父不是真的去游玩，哪能带着你？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练功，以后才能跟你大哥一样棒。现在杰儿要科考，瑶儿又是女孩子，义父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就把照顾杰儿和瑶儿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义父失望哦。”

    “保证完成任务，”书文俏皮地应道，“不过义父要快点回来哦。”

    金喜达摸了摸书文的脑袋：“义父出门会很想念你们，一定会很快平安回来。快吃饭，我们今天还要去威远侯府呢。”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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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威远侯府

﻿    威远侯府在朱雀大街上，朱雀大街与尚冠大街就像包着京城繁华中心区两端的两条宽边，马车行程大概需要两刻钟。

    马车行在曾经熟悉的路上，书瑶心中无限感慨，那些茫然的、痛苦的、惊惶的刻骨铭心的场景在她脑海中再次回放。

    经过这三年多的日子，书瑶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控制心中的仇恨，却发现那些人和事就像那火星子，稍微一吹就点燃了。每次面对甄柯灵，她的指甲把掌心戳破时，以为那已经是自己失控的表现，可是真正身处京城，当马车经过距离慕容府不远处的那个十字路口，她心中一道锐利的刺痛让她知道了原来她的痛和恨只是被掩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减褪或消淡。

    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窗口转回头面对柳妈妈和蓝锦时，书瑶的眼里恢复了清亮：京城，我回来了，这次绝对不会让自己狼狈、凄惨地离开，更不会让大哥再受到任何委屈。以大哥的才智和能力，这一世必定会在这京城大放异彩。

    “京城很大，不过中心区域就是朱雀大街到尚冠大街之间这一片，富贵人家、以及大的商铺、酒楼之类大多集中在这里，当然，地价、租金都贵得吓人，差不多是玉林镇的十倍。你刚才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商铺都是很有名的大商铺，卖的东西可以说都是大周最好最贵的。能在这一带开店铺的，基本上在大周各地都有分店，谁都喜欢京城里时兴的东西嘛。”柳妈妈很熟络地介绍道。她家姑娘只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初次到京城。见到如此繁华的景象，目不转睛地扒着窗子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马车上的窗帘用的是上好的云纱。否则柳妈妈也不会肯让书瑶扒着窗子往外看。云纱是一种很特别的面料，近距离看，它是透明的，可是若隔了一尺开外，就看不清了。所以，云纱虽然比较昂贵，有条件的人家还是喜欢用它来做帷帽或者窗帘，尤其是马车的窗帘，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马车里的情景，除非也从外面扒着窗子贴着看。

    这里是京城，规矩大，柳妈妈已经说了，现在书瑶出门都必须带上帷帽，等下人都买齐了，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就是在园子里走走，至少都必须有两个丫鬟跟着。

    知道柳妈妈以为自己刚才一直默默地看着窗外是看商铺。书瑶笑了：“等都安置好了，哪日得空，妈妈带我们去好好逛逛。”前世，她是第二次来京城的时候才有机会逛这些地方。是兰姨带她去的。她还真想看看，现在的这些商铺和十年后有哪些不同。

    柳妈妈高兴地应了，她喜欢看书瑶像这个年龄其他小姑娘一样天真浪漫、好奇爱玩的反应。这才是幸福、无忧无虑的表现不是？

    ……

    “到了到了，”蓝锦从掀起的窗帘一角看到前面的金公子和两位少爷好像下了马。轻声欢呼。

    果然，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很快，马车外传来宋妈妈的声音：“瑶姑娘下车了，到侯府了。”

    蓝锦开了车门，笑容满面的宋妈妈伸手过来扶书瑶下车：“侯府大，姑娘还得坐一会儿小轿，今日正好侯爷沐休，不用上朝，侯爷和夫人都在等着呢，金先生带着两位少爷已经先过去了。”

    书瑶乖巧地应了：“劳烦宋妈妈了，还亲自来接我们。”

    几步远的地方停着三顶小轿，分别是杏红色、橙色、还有青色的，书瑶知道威远侯府的规矩，那顶杏红色的轿子是为她准备的，橙色、青色则分别是柳妈妈和宋妈妈坐的。

    威远侯府姓沐，沐家也是大世家，极重规矩，拿娘亲甄子柔的话说，就是条条框框很多。比如在威远侯府里看到小轿的颜色就能判断轿子里坐的大概是什么样的人，一般褐色轿子坐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米色轿子是老、少爷们，暗红色轿子是夫人、少夫人等已经成亲的女主子，杏红色则是未成亲的姑娘（包括表姑娘）们，如果男客在路上遇到杏红色的小轿就要主动避开。还有橙色的小轿是为客人准备的，府里得脸的妈妈、大丫鬟会用青色的小轿。

    果然，宋妈妈先扶着书瑶上了杏红色的轿子。书瑶的心里很暖和，前世今生，兰姨都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前世，第一次进京那几年她没有机会见到兰姨，第二次进京，兰姨从大哥那里得了信，派人接了她进府，先是劈头盖脸责骂了一顿，然后就抱着她哭。与薛明郎和离后，她到威远侯府小住，兰姨不但没有嫌弃她，还悉心教谍人情世故和管理内宅，直到她自己绣了几幅大绣品挣了钱，在京郊买了个小院子搬出来。也不知兰姨听闻自己死讯的时候该是多么难过，尤其一起被烧死的还有几个男人……

    轿子轻轻落地，跟在旁边的蓝锦打起轿帘扶了书瑶下轿，后面轿子的柳妈妈和宋妈妈也走了过来。

    宋妈妈带路，一行人进了大厅，大厅里坐了挺多人，金喜达和书杰兄弟已经坐在里面。

    主位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一身金边黑袍，发髻用一金色发冠束着，严肃但不呆板，此刻嘴角甚至有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女的面如满月，五官秀美，内着浅蓝色高领子纱衣，外罩烟霞粉对襟锦缎薄袄，镶白色皮毛深红锦缎边，大红凤凰图案提花长裙，梳飞仙髻，发髻正中戴一华丽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两绺金丝抹额，华美而庄重。

    书瑶一认出威远侯夫妇，眼泪就控制不住溢出了眼眶：“兰姨”，突觉自己失态，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兰姨呢，赶紧又“激动、期盼”地加了一句，“兰姨？您就是兰姨吗？”

    由于书瑶掩饰的快，众人倒没有怀疑什么，小姑娘嘛，总是爱哭。

    主位上的姚雪兰也绷不住红了眼圈，向书瑶伸出双手：“是，我是兰姨，瑶儿来，快到兰姨这来，我的好孩子你受了不少委屈了。现在到了京城，以后兰姨就是你们的亲姨。”

    “兰姨”书瑶一头扑进了姚雪兰的怀里，“呜呜呜，兰姨，”……我好想你……

    姚雪兰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乖，好孩子莫哭了，你长得可真像你娘，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子柔。好孩子，兰姨这几年总牵挂着你们，若不是想着你们要给你爹娘守孝，早就把你们接进京城来了。”

    “咳咳”威远侯忍不住开口道：“女人果真是水做的！瞧你们娘儿俩个，这不是好事么？怎么抱头哭起来了？以后住的这么近，想见面只是两刻钟的车程而已。实在想得慌了，就把瑶儿接到府里来陪你住几日也容易。”

    姚雪兰用帕子帮书瑶抹去眼泪，又印了印自己的眼睛：“可不是？大好的日子，我们可不兴再哭了。”

    书瑶也赶紧站起身给侯爷行了个礼：“书瑶见过侯爷。”

    “好孩子起身吧，以后叫姨父即可，在这侯府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不必拘束。你兰姨总是抱怨没有生得一个闺女，这下好了，以后你可得多来府里陪陪你兰姨。”威远侯有三个嫡子、俩个庶子、只有一个庶女，偏偏是最不喜欢的姨娘生的，且懦弱胆小，看到他都不敢抬眼睛，非常不讨喜，相较起来，他还更喜欢俩个侄女。如今，见书瑶漂亮可爱又大方，倒是一下子对了眼缘。

    “是，姨父”书瑶从善如流，也不矫情。前世威远侯待她就不薄，因为那时她已长大嫁人，威远侯又是男人，接触没有那么多，但是兰姨能够助她和离，又接到侯府住，没有威远侯支持都是不可能的。那时薛明郎根本不想放她出府，一来怕落个抛弃糟糠的名声，二来还想用书瑶超凡的绣技为他谋利。

    “乖，”威远侯越发满意，心道那甄子柔教养出来的孩子果然不同，俩个男孩都特别优秀，这女孩也出众，再有柳嬷嬷三年的教导，比大世家出来的姑娘丝毫不差。可惜自己的三个嫡子中大的俩个都已定亲，最小的比书瑶小了一岁半，庶子嘛，别说夫人不会同意，连自己都觉得委屈了书瑶。

    “爹，娘，该介绍我们了”急切地开口的是威远侯的嫡三子，七岁的沐咏竞。

    “噗哧”姚雪兰指着小儿子嗔道：“这个小皮猴子，轮也从你大哥轮起，你可是最小的一个，往后排队去。”

    沐咏竞委屈地撅起嘴：“我跟大哥二哥他们商量过了，今天从最小的开始。”

    威远侯的长子沐咏麒乐呵呵地为幼弟作证：“是是是，今天从小五开始，我们可是一人收了他一颗西洋糖的贿赂。”众人哈哈大笑。

    沐咏竞是威远侯这一房最小的孩子，原本姚雪兰是盼着要一闺女的，名字都备好了，叫“沐咏静”，结果生出来又是一皮小子，只好改成“沐咏竞”。沐咏竞的俩个嫡亲哥哥都比他大很多，好不容易来个只大一岁半的书文和书瑶，又听说书文武功好，又听说书瑶有白虎红狐，简直恨不得立刻跟书文勾肩搭背去夏宅玩儿了，哪里耐烦他爹娘磨磨蹭蹭一大通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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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融洽（一更）

﻿    沐咏竞也不在乎自家大哥揭发了他“行贿”的事，急巴巴、笑咪咪地开始“郑重”像新朋友介绍自己：“杰大哥、瑶儿姐姐、文哥哥，我是沐咏竞，也叫小五，我娘说你们是自家的兄弟姐妹，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们留一份，但是文哥哥要带着我练武功，还有瑶儿姐姐要让你的白虎、红狐狸跟我玩。”

    “哈哈哈，”沐咏竞的二哥、威远侯府嫡次子沐咏麟大笑道，“乍听前面的话，我还以为小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这么大方了，原来是有条件的，这条件还真不少呢。”

    对儿子们一向严肃的威远侯也难得勾起唇角：“兄友弟恭，好东西留一份给哥哥姐姐本来就是应该的，哪来这么多要求？”

    书杰三人也是笑得开心，都很喜欢这个“明码标价”的小弟弟，书文更是乐得过一过做哥哥的瘾：“放心，你比我小，是弟弟，以后就跟着我了。小乖和火火都很乖，看到人就知道是自家人还是外人，是好是坏都瞒不过它们的。”

    小五高兴得不行，直接过来拉着书文：“文哥哥，我今天就去看小乖和火火好不好？小乖是不是那只红狐狸？”老虎那么凶猛，不会“乖”吧？

    “好啊，小乖是白虎，红狐狸是火火，都是姐姐起的名字，小乖很乖，火火脾气急，一身毛皮又是火红火红的。”书文自然没意见，他一直是最小的，现在来了个更小的。何乐而不为？以后也可以“教训”弟弟了。

    小五高兴之余没有忘记他家里都是爹娘和大哥说的算，他自己答应小伙伴没用的。赶紧看向金喜达和书杰：“金叔叔、杰大哥，我可以去跟小乖和火火玩吗？可以住在你们府里吗？”

    沐咏麟好笑：“要求这么快升级了？直接要住到人家府上去了。小五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白虎红狐玩，爹娘和哥哥们都不要了吗？”

    姚雪兰一副嫌弃的语气：“去去去，娘就拿你这个皮小子换了你瑶儿姐姐。”

    小五不以为然，丝毫没有紧张：“娘您才舍不得呢，多一个瑶儿姐姐你自然开心，少一个小五您才不愿意，三婶婶兜您做生意只赚不赔。”

    厅堂里再次爆出笑声，威远侯也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夫妻俩都想要个闺女，结果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娇了些。嗯，多跟书文接触，受些影响倒也不错，书文虽然只比小五大一岁半，却是沉稳懂事很多，将来也是个文武双全的。

    金喜达笑道：“我们当然欢迎小五了，你文哥哥过几日就要去考京都幼学，小五你还可以跟他说一下京都幼学的规矩哦。”

    书杰也道：“小五不是说了我们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小五什么时候想过去住自然都是可以的。就跟自己家一样。”

    小五猛点头，还得意地看了他家二哥一眼，瞧瞧，他多受欢迎？还有。他也是有用的嘛，不是专门去玩的。

    书瑶示意蓝锦拿出两个荷包，一个绣着小乖。一个绣着火火，亲自递给小五：“你戴着这荷包。小乖和火火会跟你更亲热。”

    书文补充了一句：“那俩家伙特臭美。”

    小五喜得不行，赶紧乐滋滋地接过荷包：“谢谢瑶儿姐姐。”

    接着威远侯这一房的其他五个儿女都自我介绍了一番。四个男孩。书瑶每人锻了一个荷包或者笔袋，绣的都是马、豹之类动物，送给唯一的姑娘沐水灵的则是一张绣着牡丹的帕子。

    威远侯有三房妾室，刚好有三个庶子女，一人一个。

    威远厌烦自己那几个庶兄弟的折腾，特别是其中一个庶兄的野心，所以一直不想要庶子，直到姚雪兰生下两个嫡子后亲自劝说，才答应让姨娘们停了避子汤，让她们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好有个指望和心灵寄托。

    好在三位姨娘都能看得清府里的形势，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没有也不敢瞎折腾什么，姚雪兰对姨娘和庶子女们也算宽厚，只要没有过份的要求，从不亏待他们。对三个庶子女来说，母亲可比父亲亲厚多了。

    也因为如此，这一房唯一的姑娘沐水灵对书瑶的到来非常排斥。

    沐水灵的姨娘红姨娘原是老夫人房里的丫鬟，老夫人是老侯爷的继室，只生有一个嫡女，当初一心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侯爷不成，就设计在侯爷大婚前几日将自己的丫鬟红儿塞了过去做姨娘。红姨娘到了侯爷院子里一向不得，夫人姚雪兰又是个厉害精明的，倒也乖觉老实，不敢生出什么妖蛾子，甚至都不敢同老夫人多联系，毕竟现在府里当家的是侯爷候夫人，老侯爷又向来不受老夫人的挑唆。

    沐水灵出生后，虽然是女孩，却是让红姨娘大喜。那时侯爷已经有两个嫡子两个庶子，而且谁都知道在侯爷院子里，庶子绝对越不过嫡子去，侯爷候夫人倒是一直盼着要闺女。

    果然，姚雪兰对沐水灵很好，吃的穿的都让人挑好的送来，水灵这个名字也是姚雪兰起的。姚雪兰喜欢女孩，也喜欢打扮女孩，自己这一房又只有沐水灵一个闺女，看到漂亮的面料首饰，只要是适合小姑娘的，不是备着送去玉林镇，就是让人给沐水灵院子里送。

    红姨娘总是私下里教导沐水灵要乖巧、要讨父亲母亲喜欢，若是能让姚雪兰将沐水灵养到自己名下去，将来以侯府嫡女的身份谈婚论嫁，她们娘俩的好日子就来了。

    可惜红姨娘是丫鬟出身，又向来惧怕威远侯，由她教养的沐水灵，刻意表现出来的“乖巧”却更像是懦弱、小家子气。尤其在威远侯面前，总是双眼盯着脚面，头都不敢抬。

    姚雪兰就搞不明白了。自己对这孩子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府里下人也定不敢看轻她。怎么就成天这么一副怯怯的模样？

    生下小五，姚雪兰觉得自己没有闺女运。在小五六岁开始去幼学读书后，也想过将沐水灵接到自己身边教养，改一改那上不了台面的性子，吓得红姨娘立马卧病不起，她想让夫人把沐水灵认养在名下做嫡女，但不想让沐水灵离开她身边啊，这个女儿可是她所有的希望。

    老夫人趁机敲打姚雪兰，侯爷一气之下，让姚雪兰从那以后不要再白费好心。庶女而已，上不了台面就上不了台面。庶女跟嫡女的亲事天差地别，以后配个过得去的庶子就是了，难道还能做当家主母不成？若姚雪兰真想要个女孩陪在身边，从侄女或娘家侄女中选一个庶女带在身边就是。

    威远侯的话一传出去，侯府其他各房、包括沐家分支中有庶女的都跃跃欲试，甚至有的嫡女都希望有这个机会。姚雪兰娘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自己当年也是京城三大才女之一，跟在她身边教养出来的姑娘以后还愁嫁？更何况姚雪兰还有三点特性是贵妇人圈中闻名的：喜欢女儿。会赚钱、出手大方，不但夫君爱重、自己人缘也好。

    等红姨娘相通、后悔，已是来不及了，不过姚雪兰也没有提选其他女孩的事。姚雪冷然喜欢闺女。并不代表她愿意帮人教养女儿，当时有那么一想也是因为沐水灵好歹是侯爷的亲生骨肉，也要喊她一声母亲。真要带女孩儿。她不如等书瑶进京，宋妈妈可是说了。书瑶既知礼懂事又乖巧大方，可人疼。

    知妻莫若夫。所以刚才威远侯才会跟书瑶说那句“以后你可得多来府里陪陪你兰姨”。

    也恰恰是这句话，让十一岁的沐水灵由衷地讨厌第一次见面的书瑶，认为书瑶的到来将阻碍她成为嫡女的计划。刚才见到父亲柔和地对书瑶说“乖”，她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把书瑶赶出府，父亲什么时候用那般慈爱的口气跟她说话了？

    即使母亲这两年都没有再提把她接到身边的事，但是也没接别人啊，而且自己吃的穿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差。姨娘告诉她母亲还是喜欢她的，只要再接着讨好母亲，等父亲母亲气消了，有一天母亲一定会认她做嫡女。

    可是现在，书瑶让她感到了不妙，有了书瑶相陪，母亲不会再喜欢她了。

    沐水灵没有伸手去接书瑶的帕子，上面精美的刺绣让她更加自卑。她只让身后的丫鬟小圆接去帕子，然后蚊子哼哼地说了一句：“谢谢夏家妹妹。”她是想提醒书瑶，书瑶姓夏，只是个市井中人，她才姓沐，才是侯府的女儿。

    书瑶也没介意，上辈子她在侯府小住，回娘家诉委屈的沐水灵就很不喜欢她。

    威远侯却是冷哼一声，实在不喜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儿，以后还是少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

    威远侯的那声冷哼让沐水灵不禁打了个寒颤，更加厌恶书瑶，都是书瑶的到来让父亲越发不喜欢她。

    书杰代表弟妹给威远侯夫妇送了礼物，是一套貉子毛做的围脖和貂皮手套，刚好都是一对的。只是手套做法不同，威远侯的手套貂毛在内里，五指分开，手腕处绣了一丛兰花。姚雪兰的手套貂毛则在外面，只是大拇指分开，但手腕处同样绣了一丛兰花。兰花是威远侯夫妇最喜欢的花。

    书文解释道：“姨父、兰姨，这些皮毛是大哥带着我去狩猎猎来的，也是我们亲自处理的，以前爹教过大哥，大哥现在教给我了。还有这围脖和手套都是姐姐做的，还绣了花儿，娘说过，兰姨和姨父最喜欢兰花。还有还有，娘说，女子的手套毛在外面好看，男人要骑马抓缰绳，毛在里面方便，也暖和。我义父、大哥、还有我的手套也是毛在里面的。”

    书杰忍不住笑着嗔了书文一句：“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邀功！”

    威远侯拿着手套爱不释手：“这东西真好，也只有你们娘想得出来，谢谢你们仨了，姨父喜欢的不得了。听你们兰姨说你们娘不会女红，没想到瑶儿的女红和刺绣如此高超，这才九岁呐。”

    姚雪兰笑得眉眼弯弯：“下次下雪天出门，我要都戴上炫炫，可不眼馋死那帮人，哈哈。”不但东西好，三个孩子亲手做的，这份心意更是难得。

    沐咏麒眼馋了：“瑶儿妹妹，我那里有些皮毛，你给我也做一双呗，我也是你哥哥诶。”沐咏麟和沐咏竞赶紧举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你哥哥（弟弟）诶”

    姚雪兰笑骂：“你们尽欺负我瑶儿，你们爹这双借给你们做样子，让府里针线房给做去。”

    书瑶赶紧答道：“不用不用，两位哥哥和小五的我已经做了，是露出手指的，好握笔，跟大哥和文儿的一样，只是时间紧，还没来得及绣花，等绣好了就送来。”

    小五赶紧囔道：“瑶儿姐姐，先绣我的，我的手套小，绣的快。大哥二哥不会跟我抢哦？”

    沐咏麒笑道：“不敢不敢，我们小五的耍泼神功无人可及，大哥怕怕。”

    “哈哈哈哈”众人都看着小五笑，两个庶子也不吃味，嫡庶有别，他们是不可能让书瑶给他们做手套的，有个荷包已经不错。不过他们知道母亲不会亏待他们，一定会让针线房给他们也做一双。

    沐水灵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因为是侯爷唯一的女儿，她面上懦弱，心里却一向自视甚高，如今见父亲母亲、嫡兄弟都跟书瑶亲近，浑身都往外冒着酸气。

    威远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说道：“我跟文俊去书房谈事，咏麒、咏麟带书杰熟悉熟悉府里，也可以互相学习，咏麒跟书杰都是要参加明年春试的。晚点时候，午饭就在这个院子里用。”

    姚雪兰笑着应道：“去吧，去吧，小五你这个小皮猴子也带文儿去你院子里看你那些宝贝。我跟瑶儿我们娘俩，还有柳妈妈正好好好聊聊。”

    沐水灵心一沉：果然，母亲口口声声跟夏书瑶是“娘俩”，早已不把她当回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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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八卦 （二更）

﻿    从威远侯府回来，在马车上，蓝锦很不服气地嘟囔道：“那个什么水灵姑娘真无礼，还是大家呢，我们姑娘第一次到侯府，哪得罪她了，一副欠她十八吊钱的模样。”

    从沐水灵让丫鬟接帕子开始，蓝锦就一心不舒服，侯府怎么了？还是庶女呢，人侯爷候夫人对姑娘都疼爱得紧，世子爷和几位少爷也热情洋溢的，就她一个庶女拽的二五八万，一个笑脸都没有。

    书瑶笑道：“人家本来就不喜欢笑的，你做什么一直去注意她？”

    蓝锦撇嘴：“什么不喜欢笑？我看她就是嫉妒姑娘女红做的好，侯爷和夫人都喜欢。”

    柳妈妈轻拍了一下蓝锦：“不错嘛，我们蓝锦大有长进，也看得出那是嫉妒，既然这样，你生什么气呢？你看姑娘都没受她影响。以后这种事多了，你要见天跟人生气，都不用吃饭了。”

    “为什么？”蓝锦奇道，生气归生气，不吃饭可不行，她蓝锦最不经饿了。

    柳妈妈一本正经地答道：“气都气饱了，哪有肚子装饭？”

    蓝锦愣了一下，“噗哧”笑出声来：“姑娘说过，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才不会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气到吃不下饭。妈妈放心，我也就是气不过跟你们说说，不会给姑娘惹事的，妈妈教的那些我都记得牢牢的呢。”

    柳妈妈满意地点头：“嗯，这是在京城，跟玉林可完全不一样。贵人多，规矩大。你是姑娘的贴身大丫鬟，一个不小心。不但害了自己还会连累姑娘。以后你不但要能够控制自己，还要带着姑娘身边的其他丫鬟，也不枉你是跟在姑娘身边最久的能让姑娘信任的人。”

    蓝锦直点头，离开玉林的时候，她娘也交待了，说她性子粗，以后凡事要想两三遍再做，说话也要想几遍才能说出来，别毛毛躁躁地害了姑娘。只有多提醒自己。才能慢慢地将性子扭转过来。她爹还说了，如果她管不住自己，就索性跟姑娘请求回玉林，看宅子或者回庄子上都成，好过给姑娘惹祸。蓝锦跟在姑娘身边三年了，姑娘待她像亲姐妹一样，哪里舍得离开？她当年跟师傅吴震子学制毒、学武功，都是为了保护姑娘，回到庄子上能做什么？不是都白学了？

    书瑶笑着转移了话题为蓝锦解围。她知道蓝锦已经很努力地在改变了，在学着适应新的环境。比如刚才在侯府，她虽然对沐水灵很生气，还是没有像在玉林那样一不小心就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一直是恭恭敬敬的，实在忍不住了就把脸垂下，反正丫鬟最标准的姿势就是半垂着脑袋。蓝锦也才十三岁。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柳妈妈也看到蓝锦的进步，只是想到认义父仪式之后、还有书杰高中后夏宅必然会多了很多与外界的交往。到时候碰到的各种人、各种事、甚至各种算计会越来越多，不仅书杰三人需要处处留个心眼。府里的下人们同样需要经常敲打，尤其是三兄妹身边贴身跟着的丫鬟小厮。

    想到这里，柳妈妈突然想到他们准备离开侯府时，外边传进来的八卦消息，安国公府的二爷要娶平妻，是刚刚起复的兵部侍郎叶大人的嫡女叶菱薇，那位受皇上嘉奖并厚赏了嫁妆的老姑娘。

    柳妈妈蹙了蹙眉头：“姐儿，你们那位姑姑司马二夫人只怕越发甩不掉了。”尤其书杰能够金榜题名的话。

    书瑶眼里异常坚定：“我们只是族亲，除非她不怕扯破脸，不怕小孩子口无遮拦。”最多让人说一句不懂事，可是他和文儿还不到十岁呢。当然，大哥就不必出面了。

    柳妈妈点头，她怕的就是那夏若雪心机太深，又够忍耐，软磨硬泡地诱哄两个小的入了圈套。只要书瑶姐弟心志够坚定，就不会上当。至于书杰，柳妈妈很了解，看着温和不多话，实际上是个腹黑坚定的。只要让他看穿一次，就不会再给你机会，除非涉及一双弟妹。

    其实那个平妻对夏若雪并没有很大的威胁，书瑶记得，前世在威远侯府也听兰姨说过夏若雪的事，包括这个平妻叶菱薇。叶菱薇成亲多年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吃了很多药都没用，倒是因为药性相冲，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成日昏睡无力，没多久就死了。听说叶家的人也曾经怀疑过是中毒，可是请了好几个太医看过，兜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那事发生的早，书瑶第二次进京那会儿，叶菱薇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所以前世的书瑶没有见过那位平妻。

    书瑶突然一个激灵，大师伯的“子夜”不也是看不出中毒症状的？说明必然还有其他毒药也是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让人看不出是中了毒。

    管它呢，书瑶好笑地摇摇头，是不是中毒，与她有什么关系？只要夏若雪不要找他们兄妹三人的麻烦，她才懒得管夏府任何一个人的事。

    马车行至半道，隔两条街就快到夏宅的时候，书杰打马过来隔着窗子跟书瑶说话，他的身前还坐着第一次骑马的小五。

    书杰说义父去了宫里，他带书文和小五在附近买些东西，让书瑶她们先回府。

    书瑶应了，小五还很热情地说待会儿带京城有名的驴打滚和豌豆黄回去给她们吃，弄得蓝锦这个吃货立马开始好奇地想象驴打滚到底是什么玩意，偏偏柳妈妈卖关子不肯告诉她，说到时候看到就知道了。

    书瑶呵呵笑地跟着乱“猜”，她当然知道驴打滚是什么，不过这会儿却不能真的猜中，一个第一次进京，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的人根本不可能从字面上猜到驴打滚是什么。

    三人一路猜一路笑，还没猜几种答案就到了。下了马车，书瑶刚转身就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手在衣袖的遮掩下握成了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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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猫吃驴 （一更）

﻿    扶着书瑶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开的蓝锦立刻感觉到自家姑娘的僵硬，顺着姑娘的视线抬眼看去，强伯领着一位男子正迎面而来，看样子是送客人出府。

    那男子身材瘦长，五官端正，穿着一件紫色海棠花暗纹圆领长袍，深紫色腰带，腰间压着一块碧玉，一个深紫色荷包，整个人倒是有几分威严和气势。

    不过她家姑娘见到威远侯都不怕，这个人的气势也盖不过威远侯和金公子去嘛。连她蓝锦都没觉得害怕，姑娘更不可能因为怕而发僵，莫不是姑娘认识这个人？

    书瑶感觉到蓝锦疑惑的目光，放松了身子，对蓝锦微微笑了笑。在这京城里，迟早都会见到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跑到自己家里来罢了。

    是了，这男人正是她前世唤了差不多八年的“父亲”慕容大爷，那个害死她娘，害死书文，害了她一生的仇人慕容紫烨。

    书瑶捏紧粉拳，暗暗给自己打气：夏书瑶，你要沉得住气，在有机会有能力让仇人万劫不复之前不能露出马脚。

    与此同时，慕容紫烨也看到了书瑶，瞬间呆住了。书瑶虽然还未满十岁，但这两年习武，几乎每日都要在宝箱里吸收灵气、练习内力，加上吃喝的几乎都是增灵过的食物，柳妈妈又注意给他们三兄妹调理养生，身体底子非常好，身材高挑，个头跟人家十二三岁的女孩差不多。

    今天书瑶穿粉色轻薄小袄，下配樱桃红缠枝莲花藕丝缎裙，梳垂挂双髻。两边各插两只杏红小珠花，端的是亭亭玉立。慕容紫烨仿佛看到当年初到慕容府的甄子柔。

    强伯进夏宅也两年多了，先前与夏宅相关的那些传言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位慕容大爷就是那传言中自家少爷姑娘的仇人，自然很不喜欢，所以一路上都是冷冷的，反正看姑老爷对此人的态度也很冷淡，否则也不会只让他这个打杂的车夫送了。

    此时看到慕容紫烨盯着书瑶看，强伯很不高兴地“咳咳”了一声：“姑娘回来了？”借着向书瑶行礼打招呼站到了慕容紫烨和书瑶之间，挡住了慕容紫烨的视线：“慕容大爷这边请。”

    书瑶笑着对强伯点了一下头，抬脚要离开。

    “你站住，”慕容紫烨突然低声喝道。

    书瑶回头。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继续走了。

    慕容紫烨大恼，正要再开口，已经跟上来的柳妈妈淡淡道：“慕容大爷，这里不是慕容府。”

    “你……”慕容紫烨正要喝骂，看清来人，不甘地闭了嘴，满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走了。

    从慕容紫烨离开夏宅。连着几日，书瑶那似笑非笑的一瞥一直没法从他脑子里消去。那神情是多么相似！当年甄子柔离开慕容府，慕容紫烨气愤不过又无可奈何，吼了一句：“甄氏。你一定会后悔的。”甄子柔就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在慕容紫烨看来，那一瞥里满满的都是嘲讽和不屑，是对他的蔑视。蔑视？一个市井弃妇凭什么蔑视他？她是他的女人。是他……不要了的女人，凭什么蔑视他？那一瞥在其后多年一直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针。在他的心每次想到那个女人时就被刺得生疼。那个女人死了，这根针都还在。没想到。如今，那女人的女儿又用那一模一样的一瞥刺他，而那一脸蔑视的小姑娘，害得他不得不在几年后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嫁给一个傻子。

    每次一想到书瑶的那一瞥，慕容紫烨只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一双铁手用力地掐住，勒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而且那慕容紫烨怎么纠结，不是书瑶关心的事。

    这会儿，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柳妈妈和蓝锦看出什么。

    蓝锦还真是好奇：“姑娘，你认识那个无礼的人吗？”那人真搞笑，跑到人家府里来对主人家施威，他以为他是谁？

    书瑶若无其事地反问：“不认识，不过强伯不是叫他慕容大爷？”

    柳妈妈没有多想，书瑶对陌生人一向很冷淡，何况这孩子敏感，一听到强伯唤“慕容大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不会给好脸色，何况慕容紫烨那么无礼。

    她没想到慕容紫烨竟然跑到夏宅来，突然想起来京路上张财恕说过丽妃要再买一盆“赤丹”的事才反应过来，他是来找张财恕的。

    书瑶回到自己的院子，略作梳洗，换了一身专门在府里穿的舒适棉布袍子，趁着慢慢饮水的当口稳定了心神，这才去了姑姑姑父的院子。

    书杰、书文和小五也刚到，小五见了礼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书文和张旭要去看小乖和火火，冲出门前还不忘对书瑶囔道：“瑶儿姐姐，买了好多吃食，锻到厨房去了，还有驴打滚和豌豆黄哦。杰大哥说厨房会分别装好了送过来。”

    书瑶笑着点头应了，蓝锦则站不住了，心急着要去厨房先看看那“驴打滚”到底长啥样，同样好奇、嘴馋的还有小小的辰哥儿。

    书瑶笑呵呵地对辰哥儿说道：“咯，让蓝锦姐姐那个大馋猫带你这个小馋猫去。”

    辰哥儿立刻扑上去拉住蓝锦的手：“去，大猫带小猫去，吃驴。”

    “噗”张财恕刚进嘴的一口茶如数喷了出来，他这宝贝儿子真是天才诶！吃驴？那不是猫，是虎吧？

    屋子里的人都笑弯了腰，小辰儿莫名其妙地看了大家一眼，然后“呵呵呵”跟着傻笑。夏若云双手捂着肚子：“受不了了，啊哟哟，蓝锦快，大猫快带小猫去，要吃什么吃什么去，别再站这里害我肚子疼，快快快，快去哈，哈哈哈。”

    辰哥儿听到他娘的提醒，才想起自己“吃驴”的大事，也不管蓝锦捂着肚子弯着腰，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拖：“吃驴，吃驴。”

    “哈哈哈哈，”两个“馋猫”离开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的笑声才渐渐停下。

    书杰想起刚才进府时强伯说的话，问书瑶：“瑶儿，你刚刚遇到慕容府的那位大爷了？”

    书瑶点头：“嗯，还让我‘站住’呢。”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

    张财恕愣了一下，定睛再看，书瑶的眼里哪有什么异样，还是那么纯净。暗自摇头：自己真是年纪大、眼花了，才九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多花头？只是听到慕容府的人必然不开心罢了。

    书杰也是很气愤：“我同门房、还有强伯兜了，以后不许让他进门。”

    张财恕冷哼一声：“他硬的不行来软的，听说我要在京城开一家‘云轩’，说愿意把他们慕容家在喜来街上的旺铺让给我们，也不卖，就直接换一盆赤丹，不过一定要在年前拿到。

    夏若云“嗤”道：“我们才不稀罕他家的铺子，就是不在京城开铺，也不能如了他的意。何况京城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铺面。”

    张财恕点头：“正是。”其实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跟慕容家的人打交道。只是，开门做生意，哪有选择客人的？还有那丽妃毕竟是皇家的人。

    书瑶不动声色地问道：“喜来街？就是朱雀大街前面那条商业街？很多人、很多铺子那条宽宽的大街？柳妈妈说，那里的铺子里卖的都是整个大周最好、最贵的东西，铺子的租金也是最贵的。”

    张财恕答道：“正是，那条街上是真正的寸土寸金，难得的是慕容家的那个铺面还是在最好的位置，现在好像是租给一家卖成衣的，这个月底刚好契约到期。”

    夏若云不高兴地板了脸色：“你不是动心了吧？”

    张财恕忙道：“哪能呢？”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他们张家现在也不缺钱好吧？

    书瑶摇头：“不，姑父，这样的好事不要白不要。‘云轩’既然要在京城开铺，就要做到最好。那瑰丽阁好像也是在喜来街上呢，不过是在街尾。”

    书杰想想，自家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一码归一码，卖一盆花罢了，卖谁不是卖？但那么好的铺面，并不容易再弄到。再说了，也不能真的就不卖‘赤丹’给丽妃，只是在排队而已。不过，为了不引起其他顾客的反弹，还是要找个好说辞。

    张财恕沉吟：“如果你们都同意，这说辞倒是好办。景王爷的大女儿紫銫郡主订了一盆花，就在今年十二月，王爷也是觉得那铺面不要可惜了，说如果我们有意向的话，可以说是紫銫郡主把名额让给慕容家了。”

    书杰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紫銫郡主好像是要订那金茶花给郡马做生辰礼物吧？到时候姑父您送两盆过去，好事成双嘛，也是一片心意。”以张财恕跟景王爷的关系，王爷的女婿生辰，送两盆茶花庆贺，很正常。

    张财恕笑呵呵地点头，这两个侄儿侄女有想法、有谋略、心思活、眼界还宽，不会被愤怒阻碍了思维。尤其是十岁不到的书瑶，太难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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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赐亲（二更）

﻿    皇宫，御书房，皇上的手指轻敲着龙案：“你决定了？”

    “是啊，陛下您不是怕我老了没人奉养，让我赶紧弄出个孩子来吗？您看，我这一口气给您弄三个来。”金喜达笑呵呵地答道，嘴唇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他此刻窝在龙案下首的一张太师椅上，不过，是很没形象地大半个身子靠着，脚还架在前面一个墩子上，更准确地说，他的姿势应该称为“半躺着”。

    皇上身边的大福子公公低贸眼地站在一旁暗自yy：普天之下，应该也只有这位金公子敢这么不计形象地坐在皇上跟前吧？偏偏皇上就吃他这一套，认为只有这个从小一起爬树、一起到御膳房偷东西吃、一起在嫔妃、宫女们的衣裙上画乌龟的金喜达在他面前才是真实的，其他人，包括妻妾（后宫嫔妃）儿女都只会在他面前唱戏，也不知道哪句话真哪句话假。面上都是真诚忠孝，说的比唱的好听，背后尽干些乌漆麻黑的事。

    果然，皇上见金喜达躺得惬意，想到的不是“不敬”，而是很不平衡，倏地站起身靠在贵妃榻上，舒服地闭了闭眼睛，突然想起正事，自己还没训斥完呢：“放屁！那是你的孩子吗？义子义女，怎么比得上亲生子女？”

    大福子公公赶紧看了看门那边，然后半垂着脑袋在角落站着，皇上和金公子两人私下里的这幅形象真是太不体面了，听听，皇上连粗口都暴出来了。呵呵。不过他看了十几年。已经不以为奇、麻木了。如果哪天皇上跟金公子说话就像跟那些大臣们一样。那才坏事，一定是两人闹崩了。

    金喜达抬了抬身子，拿了旁边几子上的茶杯啜了一口，“亲生不亲生的没关系，情真就行。亲生的又怎么样？互相算计的、背后捅刀子的、卖父求荣卖子谋利的还少吗？”

    “这怎么……”一样？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皇上突然没有了底气，金家的事他很清楚，金喜达小时候好几次差点被亲人害死。有一次金老太爷听了巫医的话，甚至要取他的心头血救自己最宝贝的庶子。也就是从那时起，金喜达再也没有称呼金老太爷为父亲。

    皇家的亲情更是薄弱，其实他才是那个对亲情最没底气的人。他还正当壮年呢，储位之争已经明里暗里激烈地展开了，还有佛堂里的皇祖母、东北的那个小皇叔……

    “就算是这样，你可是你们金家嫡系的长子嫡孙，事关子嗣，你们家老太爷会同意吗？”皇上嘴里刚问完，心里就开始鄙视自己。这个金喜达做事什么时候顾及过他家老头老太太的喜怒了？多年以前还会看重金老夫人的想法，自从甄子柔离开京城。还有那个所谓表妹“怀孕”的闹剧揭开，金喜达对那个金家就再没有了任何牵挂。

    “哼，子嗣？我没有子嗣，金老太爷只会躲着偷笑，免得家业被我分去大半。”金喜达冷嗤。

    皇上噗哧一笑：“说真的，文俊，你这样把金家都让给那些个庶兄弟去折腾，不会不甘心吗？我给你封侯你不要，让你当官你不肯，难道就一直这样功不成名不就的？”

    金喜达又是一声冷嗤：“功成名就来做什么？让那些所谓兄弟姐妹算计着把儿子过继到我名下，还是让他们再弄几个女人到我床上？我自己过得心安理得就成，没兴趣为他人做嫁衣裳。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多赏点皇庄什么的，不能转手不能继承的那种，我死了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对陛下您也有好处不是？另外，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如果陛下能帮我多看着那三个孩子一眼，文俊就感激不尽。”

    “唉，你呀！”皇上叹了一口气，早知道甄子柔对金喜达如此重要，当年他就应该直接赐婚，不让甄子柔离开京城，可是……唉！

    这时候，门口有小太监轻轻扣门的声音，皇上和金喜达都没动，大福子公公将门开了一条缝，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纸，又交代了两句，关上门。

    “皇上，钦天监已经选出了日子，最近的适合金公子认亲的好日子在五日后，或者下月十五，再有就是来年正月二十八。”大福子公公看着纸上的三个日期回道。

    “就五日后吧，又不是成亲，没有那么多章程要准备。”金喜达喜滋滋地说道。

    皇上倒也干脆：“五日后就五日后，不过还是要好好操办，朕也不知道你到底准备不准备成亲，这认义子义女的事就是大事了，马虎不得。大福子，你代我去跟母后讨个人情，让刘嬷嬷和顺子公公出宫几天，带上二三十个宫女嬷嬷什么的去夏宅帮柳嬷嬷的忙，他们这刚到京城，人手都还没齐全呢，怎么办事？看看需要些什么，就直接从宫里领，务必要办得风风光光。”

    大福子公公赶紧应下，并对金喜达道：“恭喜金公子了。”

    金喜达站起身，一本正经、恭恭敬敬地给皇上行了个礼：“谢陛下”。皇上这么做，一方面是防止金家闹场，另一方面也是给书杰三人撑腰，算是从侧面回应他刚才那句“我不在京城的时候，能帮我多看着那三个孩子一眼。”

    皇上不耐地一挥手，笑骂道：“少来，你太认真了，朕反而不习惯。”

    因为皇上的插手，金喜达本来只是计划“好好热闹热闹，顺便给新宅院暖暖场”的认亲仪式一下子变成京城里人人都在谈论的热点新闻。

    金老太爷摔了茶盘，乒乒乓乓一地碎瓷片儿，那个从小就与他不对盘的嫡子成不成亲的他并不在意，不成亲更好，过几年把最疼爱的孙子过继到他名下。就是正经的嫡子嫡孙了。还能继承他的财产、爵位什么的。

    金喜达深得皇上信。据说皇上好几次要给他封爵都被那个孽子拒绝了，气得金老太爷七窍生烟。金家之前也是大世家，一代代传至今，已经是京城最没底气的世家之一了。

    可是天大的馅饼砸到金家头上，那个孽子竟然眼睛都不眨地拒绝，他眼里还有父亲，还有金家吗？可惜金喜达根本不回金府，也从不在意什么孝不孝的名声。根本奈何他不得。

    名声这东西，你在乎它就非常重要，你不在乎它就什么都不是，金喜达我行我素，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而且他又不考功名，不当官，不受爵位，御史想弹劾都无从下手。偏偏人家是皇上的“至交好友”，跟皇上说一句话比你说十句都有用，谁愿意得罪他？

    后来金老太爷疼爱的几个庶子就劝他别跟金喜达硬碰硬。睁只眼闭只眼，只要没断绝关系金喜达就还是金家的儿子。反正他念着那个甄子柔不肯另娶，没有家室子嗣，以后好处还不都是他们的。

    可惜金喜达从来不如他们的意，据说皇上的赏赐，金银珠宝大宅院统统拒绝，只接受不能转让不能继承的皇庄、肥田。也就是说，仅能供他自己享用，只要他不在了，那些庄子田地都要被收回皇家。

    而且金喜达从不避讳自己是“不孝子”，所以无论金家怎么粉饰，几乎全京城都知道金喜达与金家不合，不买金家各人的账，他们想借他的势占些好处都不成。

    金喜达的狠绝让金老太爷和一众兄弟姐妹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现在金喜达又这么高调地认义子义女，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表示以后不会再过继之类，因为义子义女虽然不改姓不入宗祠，但也是正经叩认义父，过了明路，以后自然会为金喜达养老送终。至于什么金家血脉，金喜达从来就没在意过。

    金家人很想闹场啊，可是下一刻就听说这次认亲仪式是皇上亲自下旨操办的，是太后宫里的顺子公公和刘嬷嬷带着宫女在忙碌张罗的，他们哪里还敢说一个字？

    与金老太爷的暴怒不同，金老夫人是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整整发了三天呆，她真的错了吗？唯一的儿子宁愿去养甄子柔跟别人生的孩子，也不愿意接受她安排的亲事，甚至这么多年都不再回来一次。可是，她到底错在哪里？她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他们母子在金家的地位着想？她生养了他，不就为了母凭子贵？自古就是这样的啊！

    认亲仪式的前一日，皇上又玩了一次出乎意料，竟然正式下旨“赐亲”，把书杰三兄妹“赐亲”给金喜达为义子义女，夏宅仍然是夏宅，书杰三兄妹依然是夏家的子孙，与金家无关，但必须孝敬金喜达如亲父，双方不离不弃。

    全城轰动了，自古只听说“赐婚”，而今竟然还有“赐亲”一说？不过无论赐什么，皇上金口玉言所赐的可都非同一般，谁也不敢质疑、不敢否认，否则就是藐视圣旨。

    呵呵，让大家八卦、回味的是圣旨中那句“夏书杰三兄妹依然是夏家的子孙，与金家无关”。生生地打金家的脸啊！

    连书杰兄妹都暗自腹诽这皇上对义父也太好了吧？那句话明显就是断绝了金家趁义父不在京城时上门闹腾的各种可能，真正是爱屋及乌！不过这也更加看出义父对他们三兄妹的好。

    认亲仪式这天，宾客满堂，能在皇上那边挂到名号的基本上都得了帖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金喜达的特殊身份，又经常离京，在官员中交友并不广，特别是极少结交朝廷重臣，除非像威远侯、徐大人那样很多年以前就是世交、朋友的。皇上想要办得热闹风光，索性大笔一挥，自己列了张客人名单。他不知道的是，他老人家这么一挥笔，给名单上无名的人带来多少忐忑。

    金喜达的朋友多在大周各地，时间太紧赶不及过来。而书杰三兄妹初到京城，请的也只有甄大贵这个舅舅、徐老夫人、徐念儿、还有南宫淼，夏若雪这个族姑还是自己派庆妈妈上门讨要的请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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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重逢（一更）

﻿    喜庆的大日子，夏宅被宫女们装饰一新，连树枝上都系着红绸、挂着或红色或金色的络子。

    书瑶感慨，这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不同，三下两下就让整个宅子变了样，虽说用的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可也要搭配的好不是？否则很容易就变成堆红砌绿、包银裹金，一团俗气。哪像现在，既喜气热闹，又不俗艳。

    书杰三兄妹都是一身红，兄弟俩与金喜达穿的是同一款式的撒花缎面圆领袍，只不过金喜达的袍子是紫红色的，兄弟俩是茜红色的。

    书瑶也穿茜红色月季花妆化褙子，领口袖口都滚了一圈红色貂毛，内衬粉色长裙，越发显得粉嫩窈窕。

    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仪式开始，由礼部的仪官主持。

    金喜达带着书杰三人先拜了天，再对着皇宫的方向一拜，最后是书杰三兄妹向义父金喜达拜了三拜，恭恭敬敬地收好金喜达一早精心备下的见面礼，礼成。

    众人鼓掌，恭贺声、赞扬声、各种好话不要钱似地砸向新晋的父子四人。

    正要入席，皇上身边的大福子公公到了，身后提着、抱着、抬着大小箱子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大福子公公拿着长长的礼单气都不带喘地唱读了一遍，都是皇上给书杰三兄妹的赏赐。

    书文前几日看着那些不断抬进夏宅的各种家具、物什、摆件就一直在那啧啧：“皇上真大方！”这会儿更是眉开眼笑：“皇上真有钱！”

    书杰好笑地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财迷，你没听说这么多年来，皇上赏赐义父都被拒绝了。皇上这是有心一次补上呢。是皇上对义父的厚爱。”

    正同金喜达说话的大福子公公听到书杰的话。暗自点头：看得清楚、想得明白、有前途。

    仪式完成，书瑶就要带着蓝锦去后院，南宫淼、徐念儿还有甄柯旻到了之后就跟她们同来的家人分开，直接去了书瑶的明月苑。

    书文一脸羡慕：“我都没见过淼姐姐长什么样呢，姐，你待会儿让淼姐姐等等我，别那么快走，宴席结束我和大哥就去找你们。”

    书杰轻声道：“你自己要去就去。别扯上大哥，跟你说过多次，姑娘家的名声很重要，这里可不是我们那个小县城。”书文才九岁，可是他已经十八岁了，哪里可以随便去见一个就要及笄的待嫁姑娘？被人发现如何了得？那叫私会。

    书文撇嘴，扮了个鬼脸。什么嘛？如果看一看就坏了名声，那么淼姐姐早就应该嫁给他大哥做他大嫂了，那时候大哥从马蹄下救淼姐姐，抱不都抱了？

    书杰其实心里也是很想看一下南宫淼没带面纱的模样。也不为什么，就是单纯地想看看。嗯。她哥哥那样俊，她的相貌一定不差。刚才“重逢”的一幕又出现在书杰脑海里。

    那会儿，书杰正在同姑父一起招呼景王爷，南宫淼的嫡亲哥哥南宫二少爷南宫逸带着南宫淼到了。南宫淼比两三年前高了一截，穿一身粉蓝衣裙，戴着同色帷帽，外罩一袭藕荷色连帽披风。南宫昱珍、柯妈妈、还有红袖、红衣两个贴身丫鬟跟在她身后。

    南宫淼向书杰行了一礼，对南宫逸说道：“二哥，这就是当年救了我的夏公子。”

    南宫逸对书杰抱了抱拳：“夏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南宫逸可以帮上忙，绝不敢推脱。”

    书杰忙道：“南宫公子客气了，南宫姑娘可是舍弟舍妹的好朋友，那俩小家伙昨晚还在念叨着呢。”书瑶正好被兰姨叫去见相熟的女客，书文则在跟钟嘉义叙旧。

    不知为什么，书杰总是感觉到南宫淼在看着他，虽然隔着帷帽，似乎只要他稍稍迎上那被隐藏的视线，就能对上那双记忆中乌溜溜的大眼睛。

    暗骂自己一声“魔障了”，书杰赶紧转开注意力，让丫鬟带南宫淼一行去明月苑，今日明月苑里将单独摆一桌，都是闺阁中的姑娘。

    ……

    此时，明月苑里的南宫淼正在看书瑶的那盆墨菊，大名府城花市里的记忆再次涌现在脑海，脸上满满都是温馨的笑意，眼前又出现了书杰风姿翩翩的身影，还有当年从天而降抱着她跃上马背的一幕。

    快三年了，她总是时不时想起那俊朗的身姿，怀念那种刚毅和儒雅完美糅合的味道。起初，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书杰救了自己，经常想起他也是很正常的。何况自己经常同书瑶姐弟通信，书杰是他们大哥嘛，自然连带着一起想到了。

    直到去年父母给她定亲，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自己要跟一个男人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她希望那个人是书杰。

    南宫淼被自己这个“大胆而荒诞”的想法吓到了，她强制自己不要再去想“夏书杰”这个名字这个人。谁知越是克制，思想越不受控制，竟然好几次梦见书杰抱着自己骑在马上，他的怀抱很温暖，让人感觉很安全……

    刚才一进门就认出书杰，她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有像那样庆幸自己戴着帷帽，因为她知道她的脸颊一定比书杰身上的袍子还要红，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可以把茜红色穿得那么好看。

    明知自己同书杰不可能在一起，来年八月她就要成亲了，南宫淼还是希望能多看书杰几眼，把他记在心里，就好……

    “淼姐姐，”书瑶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南宫淼的思路。

    南宫淼欣喜地转身，书瑶愣住了，她一直想象南宫淼必定是个美丽的女子，柳妈妈也说过南宫淼的母亲是西域人，五官跟大周女子有些不同。特别漂亮。可是书瑶还是被面前像画中人一般的南宫淼震住了。

    “淼姐姐。你太漂亮了。”回过神来的书瑶对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拉着南宫淼的手讪讪地说道。

    南宫淼笑了：“瑶儿也很漂亮啊。”笑逐颜开的南宫淼更加让人眼前一亮，让人似乎看到了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那是让人愉悦、心旷神怡的笑容。

    跟在书瑶身后的念儿和甄柯旻也是移不开眼睛，怎么有如此美丽的女子？难怪不是戴着面纱就是戴着帷帽，书瑶跟她认识了这么久今日也才是第一次见到真颜。

    念儿脸红了，她想到自己曾经开玩笑跟书瑶说过：“你们那位淼姐姐是不是因为脸上有疤痕所以才一直戴着面纱？”可是，别说疤痕了。南宫淼脸上肤若凝脂、细白如瓷，连个毛孔都看不到。

    念儿进京这两年也参加过不少宴会，还有闺阁千金们办的那些什么赏梅宴、诗会之类，却从来没有见过南宫淼，倒是见过南宫家另外两位姑娘南宫颖、南宫俏多次。那俩人虽然也算漂亮，却无法与南宫淼相比，尤其气质上差得太多了。

    短时间的震撼过后，书瑶又恢复了亲昵：“淼姐姐，你下个月及笄的礼物我们都准备好了哦，有我大哥和书文准备的‘红露珍’。还有我亲手绣的一副‘红露珍’台屏呢。淼姐姐，等你成亲的时候。我给你绣一幅四扇屏风，四扇八面分别绣八种极品茶花可好？”书瑶知道，南宫淼跟大哥一样，是茶花迷。

    “当然好了，我们瑶儿绣的花都跟活的一样，不过你绣小幅的台屏就好，绣大屏风太辛苦了，伤眼睛。”南宫淼对成亲并没有什么期待，不过娘说大周跟西域不同，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只能等成亲后慢慢培养，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话虽如此，她总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书瑶敏锐地捕捉到南宫淼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莫非淼姐姐不喜欢那桩亲事？

    南宫淼的未婚夫是大学士府的嫡长孙唐思同，上一届的金科状元。唐家虽不是大世家，但从唐大学士开始，祖孙三代已经出了两个状元、一个探花、五个进士，也算是清贵的书香门第了。

    南宫世家是大周首富，不缺钱不缺权势，能同皇家“默契”了几代人，很重要的处世之道就是不参与夺位之争，远离权臣世家，避免引起皇上的猜疑。

    南宫家的女儿多嫁书香门第，正好中和一下他们的“铜臭味”，博取士子、读书人的认同，挣得一些清名，又远离权势争斗。

    书瑶听柳妈妈说过，唐思同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唐家也没有大世家那些混乱的关系。那淼姐姐为什么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并不乐意这桩亲事？

    南宫淼突然发觉书瑶审视的目光，好笑地轻揪了一下她的小鼻尖：“小瑶儿，想什么呢？淼姐姐还不是怕你太辛苦了？来，还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有一位是你的念儿姐姐吧？”

    念儿赶紧上前：“我是徐念儿，我也听瑶儿妹妹提过南宫姑娘多次，我可不可以也唤你淼姐姐？”念儿真心觉得南宫淼有一种非常清新干净、让人想亲近交好的感觉，这在京城的世家圈里，尤其难得。

    南宫淼笑起来眼睛像弯月一样漂亮：“当然，你是瑶儿的姐姐，自然也是我妹妹。那这位就是瑶儿的表姐甄姑娘了。”

    几位女孩除了书瑶最小，其他三人年龄都差不多，又都是比较单纯的性子，倒是很谈得来。(未完待续。。)

    ps：出门回来晚了，第二更如果太晚，大家不要等，明天早上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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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补更）

﻿    没聊一会儿，橙锦赶过来找书瑶：“姑娘，宫里的太后、皇后、和好些位妃嫔都有赏赐来了，金公子和大少爷让姑娘赶紧过去。”

    南宫淼为书瑶整了整发髻和衣领：“快去吧，也在前面招呼一下各位夫人、太太们，我们三个自己会招呼自己的。”

    书瑶很快赶到前面，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已经唱完，现在在唱的是几位高份位妃子的赏赐，虽然不多，但都是好东西，丽妃娘娘也送了银鎏金簪花暖砚盒、绿地套紫花玻璃花瓶、翡翠棋盘三样稀罕物，都是正好适合书杰三人用的。

    想同金喜达搞好关系的人很多，后宫嫔妃、皇子哪个没想过给金喜达送点东西，可惜人家连皇上的赏都拒绝，有点脑子的妃子、皇子都不会去自讨没趣。

    难得这次认亲仪式如此高调，皇上、太后又带头赏赐了三个孩子，皇后和众位够分量的妃子自然赶紧跟上。给金喜达送东西还避忌些，送三个孩子东西可就没什么好顾忌吧？冠冕堂皇的理由随便可以找出十几个。

    书杰不免有点担心，金喜达拉着他状似无意地退到角落，拍了拍他的肩，微笑着说了句“无妨，这次可以收下，平常他们也不敢随便送。”

    书杰想想也是，历代君王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各皇子与重臣走得太近，皇上身边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义父虽然明面上不是朝臣，可是谁都知道义父是为皇上做事的人，做的还都是秘密、重要的事。

    “义父放心。我和弟弟妹妹会特别小心的。”书杰三人虽然生长于市井、又是初次进京。但都是极聪明敏感的人。这三年柳妈妈也教了不少东西。书杰很清楚，瑶儿、文儿年纪小，却都不是贪东西、好哄骗的小孩子。

    金喜达灿烂一笑：“对你们三个，义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赏赐完毕，正式开席，客人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啧啧交流、交头接耳，暗叹皇上的信息真是无孔不入，对于夏宅仨孩子的事。皇上知道的肯定不少。瞧瞧，慕容府、丁府、虎威大将军府、安国公府这些多多少少、远远近近跟“传闻”有点关系的人都没请，唯一到场的安国公府二夫人才坐下就被一位夫人“爆料”是自己派人另外讨要请帖的。

    不得不说夏若雪最近真的很倒霉，那位李夫人恰好是叶菱薇的嫡亲表姐，而她相公恰好是礼部的官员，又恰好看到了皇上列的那张名单，然后还跟她感慨说幸好夏若雪的娘家跟书杰三兄妹脱离了关系，否则夏若雪对此次娶平妻的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

    李夫人仿佛没有看到夏若雪，一脸“惋惜”地跟坐在左右的几位夫人“窃窃私语”：“你说这安国公府吧，虽说跟金公子走得不近。但金公子成日不在京里，今天到场的又有几家是走得近的？唉。还不是一些人的行为让皇上都觉得碍眼，这安国公府是被牵累上了，一张帖子都没有。”

    一位素日里就看不惯夏若雪的夫人趁机附和道：“可不是？所以说啊，结姻亲一定要擦亮眼睛，不只本人，这家里人的秉性都要看，尤其是父母和兄弟姐妹，否则一不小心就被牵累，才冤枉。再说了，一个爹娘生的，秉性好坏也相差不到哪去，只是掩藏的深不深而已。”

    有一知半解，不是很清楚其中“奥妙”的年青夫人好奇地问道：“那三兄妹长得好，看着就聪慧，俩个小的好像才九岁，有什么亲人就这么容不下他们？如果是我，就算养着他们也愿意啊，不要几年一个个的保证都出头了，瞧瞧，这大的眼看就是来年金榜的热门。”

    “你那是正常人的思维，人之常情。”李夫人“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可是就有人别说养着侄儿侄女了，看着小孩子日子过得好点还讹上了呢，说人家偷了他们的秘方，那件公案震撼了整个玉林县，当时若不是金公子和徐老夫人看不过眼为他们出头，也不知道这可怜的孤儿孤女现在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怎么一回事？你赶紧跟我们说说。”本来只沉默地在听的其他人立马八卦地竖起耳朵，连隔壁桌都有人凑近过来。

    ……

    夏若雪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破，紧握的拳头在袖子下颤抖。可是头脑尚清明的她知道自己此刻什么也不能说，那件事别说玉林了，连周边几个府、县的人都传了好久，随便找个认识的熟人一问就知道得清清楚楚，她越去反驳遮掩，就会闹得越大越难堪。怪只能怪她她运道不好，娘和俩个兄弟太愚蠢了。

    站在夏若雪身后的贴身丫鬟白兰是个机灵的，暗暗叹了口气，低下身子用身边两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夫人，你的裙摆蹭到了灰，是不是先去清理一下？”

    “哦？”夏若雪垂眸看了看裙摆，即刻反应过来：“嗯，走吧。”

    庆妈妈拉住一个上菜的宫女问了夏宅的客人休息室在哪，同白兰一起扶了夏若雪离开。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宅院都会备两三间小屋作为客人休息室，里面会准备简单的软塌，还有梳妆台、镜子、梳子、水、干净面巾等洗漱用品，主要是为赴宴的夫人们准备的，整理整理衣服、发髻之类，或者吃多了酒也可以稍事休息一下解解酒。

    白兰轻叹：“如果早知道宴请名单是皇上列的，我们就不来了，偏偏还跟叶菱薇的那个表姐坐在一桌，真是倒霉。说起来那个李夫人也太嚣张了，她就不怕叶菱薇进府后夫人您怎么对付她？平妻？哼，不是还是妾？还能越过正妻去？”

    夏若雪被一阵冷风迎面吹着，舒服了很多：“早知道皇上列的又如何？更该来了。”否则就真正坐实了一切传言，证实她与书杰三人没有关系了。

    庆妈妈低声道：“听说今日的座席也都是礼部安排的，夫人，那个叶菱薇……”不简单。

    夏若雪冷冷一笑，怎么可能简单？她那哥哥是一介武夫，身手确实了得，却不是个聪明的。能让叶侍郎翻身，绝不是一个武夫的智商可以做到。

    可是，叶菱薇想要先借机压她一头，哼，也没有那么容易。她今天来就知道会遭冷遇，只是比想象的艰难一点点而已。不过……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她一会儿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出其不意、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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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怎么回事

﻿    夏若云没有上桌，女客那边有威远侯夫人姚雪兰帮忙招呼，刘嬷嬷和柳妈妈也在那边张罗，她就坐镇在两个宴会大厅和厨房之间的花厅理事，免得有什么突发状况，下面的人不方便到宴会桌上去请示回报。

    吴妈妈拿了个软软的靠枕垫在夏若云腰后，又端了一小碗三鲜老鸭汤过来：“现在表他们有金公子看着，那威远侯爷和候夫人看起来也是真心护着，太太您可以放心了。”

    夏若云眼眶有点红：“嗯，大哥大嫂去得突然，留下三个孩子，当时瑶儿和文儿才六岁，我都懵了。可是……没想到啊，他们仨面对那么无耻的夏府和甄家，带来的竟然是一个接一个的惊喜，我什么都没帮上，反而是他们救了我，救了辰儿，救了张家。”

    吴妈妈也叹道：“谁说不是呢？表少爷、表姑娘都是聪慧的，又有福气，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夏若云向窗外望了望天，天空一片湛蓝，蓝得那么干净，连丝云彩都没有：“大哥大嫂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杰哥儿三兄妹，让他们今后都能顺顺利利的。”

    主仆俩正聊着，俩个护院押着一个双手被捆在背后、嘴被堵上的老女人进来了：“姑太太，这人在府外大喊大叫，幸亏我们早有准备，她才喊一声就被我们堵上了，没有人注意到，勇进去找大少爷了。”

    那人看到夏若云，脸上露出惊讶，很快。眼珠子一转。换上喜悦。“唔唔唔唔”地挣扎着。

    夏若云看清她的脸，冷哼一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问道：“果真是张妈妈呀，怎么？看到我很开心么？觉得我比较好骗？”

    张婆子一愣，脸上闪过惶恐，立刻又“唔唔唔唔”起来。

    夏若云冷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胡说八道的，想闹事你待会儿去衙门闹去。我没兴趣也没耐心听你胡扯。今儿是夏宅的喜庆日子，没得被你一个背主忘义的肮脏婆子寻了晦气。对了，你不会寂寞的，有那个接生婆子的儿子媳妇给你作伴呢，也别放心不下你孙子孙女，你对司马二夫人那么忠心耿耿，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孙女的，就算发卖，也会卖去好一些的楼子不是？何况你还给你孙子留下那么一盒子珠宝银子。”

    听了夏若云的话，张婆子似乎被抽掉了一根脊梁骨。瞬间瘫软下去，惶恐的神色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实打实地凝固在脸上。

    突然，回醒过来的张婆子猛然扑过来，因为手被反捆住，平衡不好，直接跌跪在夏若云脚下，拼命磕头，额头上很快渗出血来。

    夏若云没有丝毫不忍，当她听说张婆子竟然为夏若雪所驱使，要“证明”大哥夏霖轩是夏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时，气得恨不得把人找来狠狠质问，姨娘当初对张婆子那么好，临死前还放了她和他儿子一家的身契，她怎么可以见利忘义、诬陷姨娘换了夏老夫人的儿子？

    金喜达和书杰走了进来，书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婆子，冷哼了一声，问道：“姑姑，这就是当年贴身侍候祖母的那个奴才？”

    夏若云点头：“正是，当年你祖母一直待她如姐妹，你祖母去了以后，你爹娘还给了他们母子一笔银子呢。”

    “真是好心喂了狗。”书杰身边的勇进哼道。

    金喜达拍了拍书杰的肩：“跟这种忘义背主的奴才有什么好说的？南天，你带两个人押着这婆子、还有那个什么接生婆的儿子媳妇去京城府尹那，录了口供，签字画押后送到安国公府去，让国公爷好好管教他家的儿媳妇，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给他留面子了。”

    金喜达身后的贴身长随南天赶紧应了，先前押着张婆子进来的两个护院提起张婆子，跟着南天从后门出了府。

    金喜达留下书杰劝慰夏若云，自己也赶回席面去了，以免引起宾客怀疑。

    书杰看着夏若云笑道：“我以为姑姑会想听听她怎么解释呢？”夏若云也算是张婆子带大的，第一次听书瑶说了那天夏妈妈供出的计划，尤其是说到张婆子要“作证”的时候，气得手脚都发抖，直说要问问那个张婆子良心是不是给狗啃了。

    夏若云抿了一口茶：“我怕呀，这种人既然不要脸面了，万一豁出去大喊大叫，不是把院子里的人都招来？虽说他们成不了事，可是平白让她破坏了今天这好日子，岂不亏大了？”凡事都讲个好兆头，她才不能让那些人把侄儿侄女的好兆头给糟蹋了。

    想了想，夏若云又高兴起来：“还是我们瑶儿聪明，想到夏若雪不会死心，让柳妈妈盯着夏若雪，又让人在几个门口盯着，防止有人捣乱。”

    书杰也一脸骄傲地点头：“瑶儿像我娘，凡事都考虑在前头。不过姑姑今日也辛苦了，连席面都没上，就为了以防万一。”

    夏若云假意瞪了书杰一眼：“什么话？没上席面就辛苦了？姑姑没本事护着你们，就这点小事也值当‘辛苦’二字？你这是把姑姑当外人了？”

    书杰赶紧讨饶：“姑姑是我们最亲的姑姑，杰儿可不敢这么混帐。”

    “哈哈哈，”夏若云笑道，“好了，赶紧去前面招呼客人去，辰儿一直缠着你，这会儿看不见你，肯定又在找了，你姑父可搞不定他。”

    书杰笑着应了，带了勇进出去。

    吴妈妈也让小丫鬟端了米饭和几样菜进来：“太太，这会儿可以安心吃些东西了，前面有柳妈妈和刘嬷嬷盯着呢，那司马二夫人也不敢闹腾。”

    夏若云笑咪咪地拿起筷子：“她刚才来的时候还说宴席后要与我好好谈谈呢，不知道等下还有没有心情。”

    被夏若云奚落的夏若雪此刻就已经没有心情了，机械地夹着白兰布在碟子里的菜往嘴里送，却不知其味。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出了什么问题？张婆子反悔了？不可能，她的小孙女刚刚进了妩儿院子里当差呢。

    夏若雪身后站着的庆妈妈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眼看就要上最后一道大菜，张婆子怎么还没到？这次可是最好的时机了。

    她们想不通书瑶是怎么识破夏老太太“梦见”夏老太爷的计划，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两个没脑子的兄弟或者俞氏太迫不及待了，什么时候说漏嘴了都不自知。但是这么大事，关系他们每一个人的利益，她又千交代万交代，他们就是一时疏忽说漏嘴，也只能露出“托梦”的事，不可能说到京城里的“证人”。再有，书文那小子嘴不饶人，如果知道什么，那天早让庆妈妈一起“转告”夏若雪了，也不会掩着藏着，只说托梦那一节。

    夏若雪想，书瑶他们以为已经破坏了那个计划，肯定不会想到还有下文，她趁着这个时候出其不意，肯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有准备自己上场，而是让张婆子唱主角。张婆子当年是秀姨娘的贴身丫鬟，也是秀姨娘“换子”的帮凶，这么多年心存愧疚，现在又见到书杰三人与亲生祖母、叔伯反目、大不孝，于心不忍，更怕遭到报应，就鼓起勇气找上门说出当年的“真相”，还找来同样愧疚的接生婆子的儿子媳妇作证，多么感人！多么可信！

    张婆子是夏若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当年，夏霖轩夫妻给了张婆子一笔钱，他们本想到京城做点小生意，不料张婆子的儿子染上赌瘾，把夏霖轩给的银子，还有他们自己多年的积蓄都折腾光了。因为欠债，那儿子被人追着打个半死，又挨冻受饿，没多久就病死了，儿媳妇偷偷跟人跑了。张婆子只好将自己和一双孙儿孙女卖身为奴，好歹在同一户人家。

    夏若雪找到他们后为他们赎了身，说好让张婆子的小孙女给司马妩做丫鬟，然后给张婆子一笔银子，让她可以在京郊买两间屋子，带着孙子生活。如果张婆子能做点活计贴补生活，加上孙女的月例银子，就够日常开销了。那笔银子和珠宝首饰可以让他们祖孙三个没有后顾之忧，甚至还可以供孙子读书。

    这种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张婆子哪能不接住？反正秀姨娘已经死了，夏霖轩也死了，又有接生婆子的家人作证，怎么说还不是由他们？张婆子想着，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让书杰三兄妹从庶孙变嫡孙，他们还要感谢她呢。什么都没有她自己的孙子孙女重要不是？不过她也不是傻的，一直在大户人家做丫鬟婆子，弯弯绕绕看多了，也知道夏若雪的目的，狠狠敲了夏若雪一笔，孙女签的还是活契。

    夏若雪也没在意，张婆子的所谓“一大笔”还是她能承受的，重要的是，越是这样，她越能相信张婆子会全力表演。至于以后，张婆子若聪明，远走高飞，躲得远远的也罢，若是不识相，让那一老俩小消失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切似乎都在她亲自掌控之中……

    可是，直到宴席散了，都没有一点异动。

    夏若雪心不在焉、强打着僵硬的笑脸告辞，跟着众人出府，上马车，完全忘记了要找夏若云“好好谈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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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谈养花

﻿    南宫淼还在后院，南宫逸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跟景王爷、威远侯坐在厅里聊天。快到年底了，南宫家又有五条大海船要从西洋回到大周，那船上的货物都是京里富贵人家准备自家过年、以及赠送年礼的首选。

    南宫家实力雄厚，采购资金、护卫能力、储藏保鲜设施等都不是别家能够轻易达到的，又有着很多精通洋货采办的买手，因此，即使现在也有几个别的商队掺和到海运这一块，但丝毫撼动不了南宫家在这一领域的绝对地位。

    “二公子，你说的那个什么玫瑰花，可得给我留一些，嗯，听说肖似我们大周的月季。”景王是个真正的逍遥王爷，不理政事，尤爱奇花异草。

    景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当年先皇薨，朝廷局势混乱，雍亲王力挺当时的太子，其他几个王爷有观望的，有倒向太后的，也有偏向太子的，整个皇城、乃至整个京城，就一个字：险。

    当时景王手上握着离京城最近的两万军队，人不多，却成为那个危急时刻双方争夺的关键。景王最终选择了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为皇上顺利登基立下不小的功劳。

    皇上即位后没多久，景王毅然将兵权上交给皇上，辞去朝廷一切事务，做起了逍遥王爷。皇上拗不过，也没有再坚持，只是说了一句：“你永远是朕的八皇叔。”并当众宣布：“贤王此生见朕不用跪，贤王一脉，只要没有确实的谋逆大罪。可世袭“贤王”封号。世袭封地。永享亲王俸禄。”

    贤王的封地在南方，本来就喜爱花草的贤王简直如鱼得水，把时间和精力都交给了各种鲜花，尤其是名贵山茶花。

    这几年，皇上也不知怎么，突然感觉心累了，开始羡慕起景王悠哉的生活，把他招回京来。

    大周本来就崇尚养殖鲜花。连终日为三餐操心的普通百姓都会栽种一些不知名、不要钱的各色小花在自己院子里、或者房前屋后。

    富贵人家就更不用说了，炫富、比富都少不了“斗花”，府里没有几株稀有品种的牡丹、山茶、兰花等名贵花种，银子再多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土豪”，这也是想张财恕这样的养花大户可以发家的原因，有些名贵花种，真是千金难求。

    皇上也不例外，他也喜欢花，烦闷的时候会突然跑到景王府中跟景王一起在花圃里呆上一个时辰，或者召景王进宫。听他讲讲养花经，以“稀释”那些国事、家事带给他的烦恼。皇上喜欢月季。所以景王早向南宫商队订了西洋玫瑰，这会儿又再三交代南宫逸。

    南宫逸知道这位逍遥王爷对奇花异草的热衷，笑道：“王爷放心，我已经特别安排给王爷单独备着一份，还会多备些数量以防有损。对了，我们的商队在途经一个叫‘亚细亚’的地方时还发现一种很美丽的花，叫郁金香，一枝只在顶上长一朵花，花大而艳丽。这次我们的人也会带回来一些郁金香，不过恐怕很难在我们大周，尤其是北方这边养活。”

    威远侯赶紧“凑热闹”：“如此，二公子你可得也给我弄两株来。”

    景王兴致盎然：“难养不怕，慢慢琢磨，我们有由之（张财恕的字）、还有杰哥儿，由之你们可要帮着我哦。虽然你们擅长的是养山茶花，但养花还是有共同性的，关键是我们要知道那些花儿惯常生长的气候、水、和土的条件。说起来威远侯府弄出来的那个‘暖房种菜’倒是给我们养花很多启发。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

    南宫逸笑道：“说起养花，景王爷真正是知识渊博，最难得的是各种花种都涉猎，让人自愧不如。”

    张财恕也道：“正是，在下只是比较长于培植山茶花，以买卖为目的，太单一，也太功利。若论养花、爱花，在下就佩服两个人，一位是王爷您，另一位就是我那内侄杰哥儿了。”

    南宫逸惊讶：“哦？夏公子能文能武，已属难得，没想到还精于养花。”大周崇尚鲜花，擅长养花的人在别人眼里都是“雅”士，连养花的农民、商人都比一般的农民、商人要雅。

    景王笑着接过话：“可不是？后生可畏！那孩子跟着他姑父帮忙，养花的技能不在他姑父之下呢。”景王爷已经知道十八学士是出自书杰之手，也知道书杰擅长培植茶花，云园每个月特别护理的那些茶花也多是出自书杰之手。不过，他承诺了为书杰保密，以免书杰在会试之前频频受到打扰，不能专心备考。

    景王爷是真正爱花之人，自然特别珍惜擅长养花之才，而且他一见书杰就很对眼，觉得书杰有大才，以后能做更多利于大周之事，哪能像他这个逍遥老头一样成天围着花转？

    正巧书杰跟着金喜达送客回来，听到景王爷夸他的话，笑道：“王爷过誉了，书杰还在跟姑父学习。南宫公子，舍弟已经去知会南宫姑娘，您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舍弟今日一直没时间去同南宫姑娘说话，都急坏了，就担心南宫姑娘先回去。呵呵，你们不知道，舍弟舍妹每次给南宫姑娘写信，都是厚厚一叠呢，也不知道他们跟我这个大哥写信的话有没有那么多话说？”

    “哈哈哈哈”几人大笑，金喜达好笑地给了书杰一拳：“你这孩子，还吃味了？瑶儿和杰儿最黏的就是你了好吧？”

    “哈哈”威远侯笑道：“文俊，这话听起来，怎么倒像是你这个做义父的吃味了？”

    南宫逸也笑道：“我那妹子跟令弟妹也是真的投缘，自家那个年纪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也不少，就没见她那么上心的，看到什么有趣的好玩意儿就赶紧着收集起来留着。这人啊，还真是一个缘字。不过你那对双胞胎弟妹着实喜人，聪慧又乖巧，我都喜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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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提点

﻿    书杰三人初到京城，姚雪兰想着带他们去法门寺上香，捐些灯油钱，求得一方神灵保佑。

    金喜达立马赞同，对书杰说道：“杰儿，第一次，你也去吧，正好在法门寺给你们爹娘供两盏长明灯，回来之后你就专心备考了。”大周的习惯，一般情况下，都是女人带着孩子去上香的，男子很少去。

    书瑶急忙接口：“义父，是三盏，还有大娘的。”他们娘甄子柔在世时很尊重已过世的原配赵氏，赵氏的牌位在夏家祠堂，每年清明，甄子柔就带着书杰去扫墓，后来书瑶和书文也跟着去，甄子柔让他们俩称呼赵氏为“大娘”。

    金喜达愣了一下，歉然笑道：“是义父疏忽了，应该是三盏，你们这次过去上香，正好让候夫人帮忙问一问，如果可以，就直接供上。杰儿，多带点香油银子。”

    书杰应了。

    书杰还没记事，亲娘就去了，完全没有印象，在他的心里，甄子柔也是亲娘。但是甄子柔怀着书瑶书文的时候，经常让他陪着一起跟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说话，还告诉她，每个母亲怀着孩子的时候，都是把自己的全部爱投入其中，当年他亲娘怀着他的时候也一定是那样小心呵护，每日跟他说话，他亲娘拼命地把他健健康康生出来，自己的身体却大大亏损，才会那么早去了，所以他要永远记着自己的亲娘，永远爱她。从那以后，在书杰心里。就有两个娘。都一样亲。

    第二日一早。书瑶三兄妹就跟着姚雪兰出发了，同行的还有夏若云、张旭、和小五沐咏竞。

    大周的寺庙多在山上，上香基本上需要爬山，法门寺是个例外，坐落于京城郊外，就在平地上。

    据说一千年前，那时天下还没统一，政权交替频繁。在京郊曾经有过一次大屠杀，罹难者近十万。

    为了镇住煞气、超度那些亡魂，避免变成厉鬼混乱了三届平衡，佛祖点化了当时的一位高僧，也就是法门寺的第一位方丈，在那块地界建起法门寺，传说环绕法门寺外围的那些桃树就是困住十万魂魄的桃花八卦阵。

    还有人说，自从法门寺建寺，也经历了多次战争，可是从来没有军队敢骚扰抢掠法门寺。因为只要他们穿着盔甲靠近寺庙。就会看到挡路的桃妖，还有成千上万的鬼魂哭喊着要冲向他们。

    法门寺不但挡灾。许愿、抽签都特别灵，因此千年来，香火都很旺。

    法门寺有一个大殿是专门给香客为过世亲人供奉长明灯的，但是因为供不应求，只能提高香油钱，还要看所供奉之人的八字与这个地界合不合，不是想供奉便能供上。

    威远侯府是法门寺的大香客，每年供奉的香火银子和点长明灯的费用都在数千两以上，书瑶一行到的时候，早有知客僧在门口等候，领着他们去专为大香客准备的禅房。

    在禅房略作休息，饮了些茶，知客僧在前面带路，指引他们进香、许愿。书瑶跟在姚雪兰和夏若云身后，很认真的跟着做。书瑶许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大哥高中、义父此次出行顺利平安，早日回京，书文健健康康，一家人平安喜乐就好。其后，书瑶还给金喜达求了一个平安符。

    刚把平安符小心放好，法门寺的主持方丈亲自过来了：“阿弥陀佛，静玄师叔上个月出去云游之前说过，今日有一个小友会来，让老衲亲自接待。小施主，请将令尊及两位令慈的生辰八字提供给老衲，好让人即刻为他们供上长明灯。”

    书瑶几人目瞪口呆，小友？静玄大师竟然称呼书瑶为小友？而且，大师还算到他们今日会来，要给父母供奉长明灯？

    书杰首先回过神来：“阿弥陀佛，多谢主持大师了，多谢静玄大师！”行完礼赶紧接过小沙弥递过来的纸笔，写了夏霖轩三人的姓名及生辰八字。

    方丈满脸笑容地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心下一震：果然，师叔说对了，这位夏霖轩……

    天机不可泄露，连师叔兜方外之人不可多言，他也爱莫能助，只能看这一家人的造化和缘分了。

    面上不动声色，主持方丈依旧和蔼地笑道：“等一切弄好，会有沙弥带你们过去。小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静玄师叔有一句话让老衲转达给你。”

    姚雪兰和夏若云赶紧抢先道：“大师有话跟瑶儿说，我们这就先出去了。”行了个礼，带着书杰、书文等人退出殿外，连柳妈妈也拉着蓝锦退到门外。静玄大师有提示，又是主持方丈亲自转告，这是多大的福分啊，自然是他们避开，哪有让方丈避开的道理？

    姚雪兰以右掌捂住心口，一脸激动：“静玄大师果然看重瑶儿，阿弥陀佛。”能真正得到静玄大师点拨的人，这大周又有几个？

    夏若云也是眉开眼笑：“我们瑶儿是个好孩子，是个有佛缘的孩子。”她的三个侄儿侄女都是有福的，要不然她当时都那样了，怎么还能活下来？还有那盆濒死的点绛唇。

    大殿内，书瑶的心怦怦怦地跳得很快，紧握着的手心告诉她自己她此刻很紧张。静玄大师是世外高人，连眼前的主持大师都是得道之人，那双清明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静玄大师早在一个月前就能算到他们今日会来上香，还算到他们要供奉长明灯，那么，是不是也能看出她是带着仇恨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

    否则，方丈大师为什么要避开众人，单独跟她说话？

    主持方丈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书瑶的紧张，仍是和蔼地说道：“小施主，静玄师叔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做你自己。勿失了本心。还有。善恶终有报，得饶人处且饶人。”

    书瑶一愣，随即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大师教诲！”难道静玄大师知道了她要为慕容府准备的礼物？

    书瑶低垂的眼眸瞳孔一缩，那么前世，大师知不知道慕容家对她娘、对她做的事呢？有没有去提醒他们呢？

    方外之人讲仁慈，讲善，讲以德报怨，讲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她是尘世中人，她超脱不了。她能做到的就是以德报德，以怨抱怨，不累计无辜，不主动害人。

    看着书瑶抬起头后，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多了一抹超然和坚毅，然后迈着踏实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去。主持方丈暗叹一口气，师叔已经说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理循环。很多东西是他们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的。提醒那一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那孩子眼底有冷意，但也没有失去情意温暖，相信她有分寸的。

    侯在殿外的书杰等人见书瑶面带微笑地出来，也没有多问，既然是避开众人的提点，自然是不能说的。

    回到夏府，刚好又有牙婆送人过来，夏若云和柳妈妈去前面挑选。书文去花园练武，张旭、小五也跟去观摩了。

    书瑶想起今日在马车上兰姨问的关于夏家豆腐生意的问题，还有前几日认亲宴时念儿对夏家豆浆、豆脑的怀念，跟书杰谈起在京城开一家豆腐坊的事。

    书杰想了想：“要做也不是不可以，梅姨担心京城花销大，也想过这件事，还拉强伯、强婶去豆腐坊学了好些天，听说强伯以前也学做过，现在做得比梅姨还精细些。就让他们俩打理豆腐坊也好，现在门房有了，车夫嘛，义父说还是让熟悉京城道路、又会武艺的护院来做。”

    “另外，”书杰还想到一个问题，“我们隔一段时间就要往玉林送两车黄豆，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如果我们在京城开两家店铺，京城这么大，需求一定很大，到时候就说量大采购划算，倒是可以说的通。”

    书瑶眼睛一亮，接着道：“大哥，我们还可以在京城买个庄子，划出一些地来专门种黄豆。”

    “嗯，”书杰越想越可行，“我们这宅院这么大，西边那有块空地，正好还靠近侧门，今晚跟义父商量，在那边加盖一个仓库，以后所有采购回来或者从庄子里送回来的黄豆都集中放在那仓库里。我们就跟义父说，夏家豆腐好吃，就因为我们对黄豆做了特别处理。当年公开做豆腐那次，是我抱着你趁人不注意往泡好的黄豆里加了东西。”

    他们离开玉林前给梅姨、阿娟嫂、还有孙大媳妇的说辞也是这样的，当时阿娟嫂就笑了：“我猜就是这样，要不然我自己在家里磨的豆浆，程序都一模一样，咋就没有哪个味道？唯一不同的就是豆腐坊里用的黄豆都是从你们宅院的库房里出来的。”不过这是关键秘诀，阿娟嫂和孙大媳妇自然不会问。她们都是靠着夏家豆腐坊、豆腐店才有现在的好日子，尤其阿娟嫂，若不是书杰帮忙，家都被早那个秀才娘子弄散了。

    阿娟嫂二人的嘴都封得死紧，她们也知道书杰三人若不是为了他们这些靠着在豆腐坊做工生活的街坊，完全可以把玉林县的豆腐坊关了去京城做的。

    梅姨就更不用说了，她早就猜到书杰兄妹对黄豆做过处理，因为他们搬出小院后，每次进黄豆，都要先运到夏宅的库房，而且书杰和书瑶都要亲自去看过。她想着，大少爷和姑娘肯定是用了什么秘方处理了黄豆。

    如果不是书杰兄妹三人要进京，以后要让阿娟嫂和孙大媳妇确保夏家豆腐坊只能用书杰他们从京城送回来的黄豆，梅姨一定不会让书杰说出这件事来，她对上次夏府讨要做豆腐秘方的事还耿耿于怀呢。那些人无耻得很，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兄妹二人谈定，当晚金喜达回来，就把他拉到书房谈了开豆腐坊的事。金喜达没意见，他也很想念那豆腐脑的味道呢：“瑶儿，你们处理黄豆要多长时间，明天先让强伯做一些给义父吃，嘿嘿，想到那味道，义父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上来了。”

    书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瑶儿下午已经让强伯去买了黄豆，处理好了，放一晚上，明早强伯就做给义父吃。”

    “好啊，好啊”金喜达摸了摸鼻子，摆出“有女万事足”的得意模样：“要不怎么说闺女是小棉袄呢？”又是给他求平安符，又是想到他想吃豆腐脑了，呵呵，有闺女真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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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管家

﻿    夏若云和张财恕也是很赞成开豆腐坊的事，一来没有人嫌银子太多，二来夏家豆腐确实难得。

    到过玉林镇、尝过夏家豆腐的人都在传，传得神乎其乎，让那些爱好美食的人，尤其是爱美又爱吃的女人心动不已，她们中有几人可是亲眼看见徐家二回玉林前后的变化。可是，总不能为了吃一碗豆腐脑、喝一杯豆浆跑到玉林去一趟是吧？

    知道夏家三兄妹到了京城，很多人早就在打听什么时候开豆腐店铺，要开在哪，能不能像在玉林那样预订了。连景王妃和紫銫郡主都问了夏若云，夏若云当时只好回答说夏宅负责豆腐买卖的梅姨要晚几个月才会进京。

    说干就干，金喜达马上把寻找店面的任务交代给自己的长随南天和北海，柳妈妈和夏若云这边也加紧买人，准备放一些手脚勤快、老实本分的人到豆腐坊去。还有管家和帐房也急着要落实，京城不比玉林小镇，很多在外面打点的事还是需要有管家、大管事之类去处理周旋才好。

    姚雪兰、景王妃都帮着让自己府里长期用的牙婆送多些人到夏宅，眼瞅着又是一个大主顾，两个牙婆都很积极，第二日就各选了三十来号人带来。

    柳妈妈让书瑶也跟着一起看，姐儿慢慢大了，有金喜达这个义父，再等到书杰金榜题名，以后自然也不会低嫁，学习管理内宅是将来做好当家主母的必备条件，而选人、用人是第一步。

    柳妈妈是主选人，夏若云只是在旁边帮忙参详。

    夏若云来京城只是为了帮助侄儿侄女尽快安顿下来。并没有强烈的掌控。她知道自己虽然也算大家主母。但毕竟是商户人家。她像书瑶这么大的时候夏家就败落了，而且她只是个庶女，丫鬟出身的姨娘也不懂得什么，官家的那些规矩、禁忌、条条道道对夏若云来说还真是一知半解。

    可是柳妈妈不一样，她可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又八面玲珑，别说官家，就是皇家的规矩都门儿清。什么样的奴才适合夏宅，由柳妈妈把关最合适不过了。

    做过管事的人选，两个牙婆带过来的加起来有九个，其中一个叫阿奎的中年男子让书瑶双眼一亮，这不是前世在慕容府做到大管家的奎叔么？对了，书瑶回忆了一下，前世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嗯，好像再晚一些，接近过年的时候，奎叔进慕容府做了一个负责庄子上产物管理的管事。不到一年就升了二管家。书瑶要被嫁到马家那一年奎叔已经被升为大管家。

    奎叔那时在慕容府的下人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又是鳏夫。府里的那些丫鬟婆子最喜欢谈论他的八卦，而书瑶是不受重视的“大”，丫鬟婆子们一向不把她放在眼里，看见她从不避讳，照样津津有味地聊八卦，因此书瑶倒是听了关于奎叔的不少事情。

    奎叔是官奴，是原海洲巡抚家的二管家，那个巡抚获罪斩首后，家眷及下人都被作为官奴发卖。奎叔是慕容大人亲自挑选进府的，看中的是奎叔曾经帮助旧主家打理生意，而且做的很好。

    奎叔当年只对慕容大人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慕容府须同时买下他八岁的女儿紫儿，紫儿体弱不能做重活，而且紫儿将来的亲事由他做主。

    官奴三代不能脱籍，紫儿以后也只能嫁一个府里的奴仆，或者给人做姨娘。奎叔的要求就是紫儿以后绝不做姨娘，指给府里的下人没有问题，但是人选必须经过奎叔点头。

    那些看上奎叔能力的人家对他的这个狂妄要求很不屑，奴才就是奴才，奴才的亲事一向是由主子做主的，什么时候轮到同样是奴才的爹说了算？这样狂妄的奴才再能干也要不得。

    慕容大人却是接受了这个要求，还白纸黑字写了一张契约书给奎叔。紫儿进府后就到了慕容芷的院子里做了小丫鬟，改名小霜。

    奎叔后来确实也对慕容家忠心耿耿，为慕容府那些半死不活店铺的复活做出很大贡献，而且奎叔管人很有一套，什么小动作都瞒不了他，听说他手下那些人都不敢偷奸耍滑，这也是他一个外来奴才可以在短短几年时间成为慕容府大管家的原因，一般来说，富贵人家的大管家多是从家生子中培养提拔起来，至少也是从小就卖进府里的。

    那小霜也是个能干的，除了身体比较弱，学女红学厨艺都比别人快，人也乖巧，小丁氏和慕容芷母女仨那么挑剔的人都对她极满意，加上奎叔的关系，她们对小霜也算是好的，只做女红，偶尔做些点心吃食，其它活一般不使唤她。

    书瑶记得慕容晴还跟小丁氏闹了好几次，想把小霜要到她院子里去，只是慕容芷不肯放。

    可是书瑶第二次进京的时候，却听说慕容家在不久前买卖被骗，商队遭劫，损失严重，是出了里通外合的内贼，那内贼正是大管家奎叔。而奎叔家的小院在事出当晚突发大火，父女俩都烧死了。

    那时京里很多人都在悄悄议论，是慕容府的孙少爷慕容晙强暴了大管家奎叔的女儿小霜，那丫鬟自从被糟蹋后再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慕容尚书和慕容大爷重重惩罚了慕容晙，还许诺抬小霜为姨娘，享受贵妾的待遇，当时大管家同意了，没想到才半个月不到就不声不响地给了慕容府重重一击。

    ……

    书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奎叔正在向柳妈妈和夏若云说他那个唯一的要求：“奴才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放肆，但奴才只有这么一个要求，日后必定竭尽所能报答主家。”

    夏若云和柳妈妈同时皱了眉，买下那个小丫头不是问题，体弱不能干粗活也没关系。她们也不是一定要主宰那小丫头日后的亲事。那是至少十年以后的事呢。只是。这人也太张狂了，一个官奴而已，他哪来的底气？这样的人会受管束、守规矩吗？能忠心吗？

    柳妈妈一摆手，还未来得及开口让奎叔退下去，书瑶抢先说道：“我们应了，等我义父和大哥回来，我们写一张契约给你，白纸黑字你也好放心。你那女儿小……嗯……叫什么名字？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姑姑、柳妈妈。我喜欢那个小丫头，就买下她嘛，好不好嘛？”

    夏若云“噗哧”一笑：“你才多大？自己也还是个小丫头好吧？”一向鬼机灵的侄女儿坐在一旁半天都没有吭声，这会儿一开口就应承了阿奎，夏若雪哪里舍得落她小人家的面子。而且，在夏若云看来，就算是管家，也不过是一个卖身契捏在主家手里的奴才而已。金喜达、书杰都不是好糊弄的，还有柳妈妈呢，如果这个阿奎行事真的嚣张。到时候发卖了就是。再说了，他那么宝贝他女儿。那丫头跟在书瑶身边对他也是一个束缚。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她叫紫儿，紫儿来，赶紧给姑娘磕头。”奎叔一脸惊喜地跪下给书瑶磕了一个头，“姑娘放心，奴才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奴才父女必定会忠于主子，好好做事。紫儿以后不做姨娘，能嫁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是她娘临死前对奴才的交代，奴才已经亏欠紫儿她娘很多，这是最后能为她们母女做的事了。”

    柳妈妈跟夏若云的想法差不多，不想在牙婆和下人们面前落了书瑶的面子。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人，姑娘难得自己看中一个丫鬟，而那阿奎看起来也是能干的，还帮旧主家打理过生意，除了张狂一点外，其它都是这些管事人选里最好的。

    这会儿见奎叔父女激动地给书瑶磕头，又听了奎叔的话，心里更加满意了，看来还是姑娘的眼光好。

    书瑶笑道：“你们起来吧，紫儿，府里丫鬟的名字都以锦字居尾，后你就叫紫锦吧。”

    紫儿乖巧地又磕了一个头：“紫锦谢姑娘赐名。”

    奎叔也很高兴，主子给奴才改名天经地义，姑娘保留了“紫”字已经是对他们的宽容了。他过世的娘子最喜欢紫色，所以他给女儿起名“紫儿”，现在“紫锦”比“紫儿”更好听，他哪里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书瑶转头看向柳妈妈：“妈妈，既然奎叔做过二管家，我们又是选他来做管事的。不如，剩下的管事和男仆就让奎叔来挑吧，姑姑和妈妈也好考验一下他。”

    夏若云和柳妈妈想了下，还真是个好主意！当下就让紫锦跟蓝锦一起站到书瑶身后，其它待选丫鬟婆子先站到一旁去，男的都集中过来，开始由奎叔主导选人的事。

    奎叔明显就是经常做这种事的人，也不矫情推托，问了府里男性奴仆的空缺、需要的人数，就迅速转换了自己的角色，有条理、有方法地开始问问题、剔除人，很快选出了八个人，包括两个可以做管事的人选。然后对两位牙婆说了下次送过来人的要求，因为按照柳妈妈刚才的要求，他还需要至少六个男下人。

    夏若云和柳妈妈对奎叔的表现都非常满意，他选出来的那八个人当即定下，也交给他去安排了。

    柳妈妈又选了几个丫鬟、婆子，其中四个看上去还算伶俐的八到十岁的小丫鬟就放到书瑶院子里从三等丫鬟做起，分别改名为梅锦、兰锦、竹锦、菊锦。

    这次总共挑了二十八个人，柳妈妈让两位牙婆五日后再送些来，直接找奎叔就可以了。夏宅、加上豆腐坊、店铺，还需要大概十到十五人。

    两位牙婆自然满心欢喜地应了，尤其是带奎叔来那位，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以后，夏宅必定是她的大主顾了。

    书杰在书房苦读，连中饭都是勇进送到书房里去的，书瑶也不急着找他说奎叔的事。

    晚上金喜达从宫里回来，跟书杰一起见了奎叔，并跟他谈了很久。

    金喜达很满意，当即定下让奎叔做夏宅的大管家，并让书杰写了契约给奎叔，表示将来紫锦的亲事由奎叔自己决定。

    第一天上学的书文是带着小五一起回来的，小五现在三天两头就赖在夏宅不肯回去，侯爷和姚雪兰也由着他。他们发现，小五在夏宅呆了近十日，比以前听话多了，每日跟书文一样的时间练武（他刚刚开始跟书杰学习基本功）、练大字、温习功课，把姚雪兰乐得不行，这个小霸王什么时候这么乖过？既然他图新鲜、喜欢跟小乖、火火玩，就让他呆在夏宅好了，等新鲜劲过了，自己不好意思了再回来，两家这么近，常来常往也是应该的。

    在姚雪兰眼里，书杰三个就是她外甥，是小五的表哥表姐，没什么好客气的，而且金喜达跟威远侯也是十几年的老友。

    书杰三人更没有意见，兰姨跟娘是好姐妹，以前他们虽然没来过京城没见过兰姨，但每年都会收到丰厚的年礼，娘也经常说当年若不是兰姨和威远侯府帮忙，她没那么容易离开慕容府。

    义父也说了，这三年多，兰姨和威远侯在京城可没少给慕容府使绊子，慕容府受到皇上施压，惩罚小丁氏，不敢再明目张胆找夏宅麻烦，威远侯府也是下了功夫的。

    现在小五喜欢住在夏宅，他们自然没有理由不欢迎，而且小五那么可爱直爽，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尤其把书文喜得屁颠屁颠，好像自己突然高大起来。

    书文、小五、张旭、以及一到沐休就跑来夏宅的钟嘉义，加上小尾巴张辰，夏宅里每天都是热闹欢腾的。

    这次见到钟嘉义，最惊奇的就是书瑶，那个小胖墩不见了，习武、加上正处在拔个头的年龄，刚过完十二岁生辰的钟嘉义现在一点也不“墩”，已经有了挺拔少年郎的身姿。

    钟嘉义倒是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的承诺，那日见宫里又赏下了雪莲，就催着他娘做雪莲糕，趁热送了两块过来给书瑶，把书瑶弄得哭笑不得，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她多馋雪莲糕似的。不过，既然钟嘉义送过来了，也不好拒绝、再让他带回去，便亲自下厨做了红豆枸杞糕和据钟嘉义说她娘念念不忘的梅花糕，各装了一盒，加上刚出锅的夏家豆腐脑、豆浆，让钟嘉义带回忠国公府给世子夫人，也算提前做宣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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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与我们无关 （一更）

﻿    有了奎叔这个里外一把手的大管家，不但夏宅各处人手的安排、规矩的制定很快落实了，连夏家豆腐坊、店铺的筹备工作都井井有条地加快了进程。

    奎叔还推荐了两个有管事经验的人做二管家，一个辅助他管理府中事务，一个则主要对外，护院、采买、厨房、宅院维护清洁等各项事务也都设了暂时的管事，书杰都允了。

    柳妈妈直感慨，还是她家姑娘眼光好啊，她和姑太太俩人差一点就因为偏见错失了这么一个得力能干又肯干的人。

    如奎叔自己所说，他还真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除了最开始提出那个“张狂”的要求外，从来没有任何张狂的言行举止，别说对金喜达和书杰，就是对小小年纪的书瑶和书文，也是时时都恭恭敬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大管家如此，下面的人更不敢存任何侥幸心理。

    夏宅的帐房到位了，也是一个官奴，还是一位女帐房，人称瑾娘。

    瑾娘原是一户皇商家的千金，父亲被牵涉进当年皇上登基前的那场风暴里，并死于混乱中。风停雨止、尘埃落定后，他们家被抄了，从主子到奴才全部沦为官奴。瑾娘被一个四品官员家买去，那个官员看上瑾娘的美貌。

    瑾娘不愿意被人当作玩物，自毁容貌，在脸上划了一道可怕的疤痕，并声称自己精于帐目和买卖管理，以前就帮着父亲管帐，还打理十几个店铺。求那官员让自己做个不出户的帐房先生。

    那官员不知是被瑾娘的狠劲镇住了。还是确实需要打理帐目的好手。或者突然大发善心，真的不再碰瑾娘，也没有发卖她，而是让她做了帐房先生。

    瑾娘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毁了容貌也没想过嫁人，慢慢成了那个官员最信任的帐房管事。

    三个月前，那位官员死了，老夫人和当家夫人早都看一板一眼、油盐不进的瑾娘不顺眼。第二日就将瑾娘发卖，换上自己的人。

    可是一般府里都要男帐房，何况这位女帐房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瑾娘只能被当作粗使婆子卖。

    无论是柳妈妈还是奎叔，买人的时候盘问得都特别仔细，即使是粗使婆子也不例外，听到瑾娘的经历后，书瑶没有片刻犹豫：“以你的才能做粗使婆子实在浪费，而且你做粗活一定不合格呢，还是做回帐房吧。”

    瑾娘对这个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那张恐怖的脸、毫无异色的小主子万分感激，可是过去二十年里的沉默和冷漠让她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

    不过。瑾娘知道主家的豆腐坊要开业，不但提出了很多帐务方面的方案。还给了奎叔很多建议，让奎叔欣喜不已，如实禀告给金喜达和书杰。金喜达笑道：“不只火火会挖宝，我们瑶儿也是寻宝高手呢，总是能看到被蒙了尘的玉石，哈哈，火眼金睛呢。”

    整个夏宅的人都在忙碌，金喜达每日早饭后就出门，到晚饭前才会回来，这还是书瑶“威胁”他说全家人等他吃饭的结果，实在赶不回来了，也会让人回府说一声。

    连着几次看到金喜达满嘴抱怨、脸上却分明乐颠颠地要赶回府的“炫耀嘴脸”，皇上忍不住又不平衡起来：“怎么都没人天天等着朕用饭？”大福子公公在一旁垂着头、嘴角直抽抽：那也要您老人家先说清楚准备在哪个宫殿用饭才成不是？

    书杰则忙着准备文、武会试，除了晚饭前后那一个时辰的“家庭聚会”时间会讨论府里的事或者一起听奎叔汇报工作，其他时间夏若云和柳妈妈是严禁任何人打扰书杰的。连小小的辰哥儿都知道，只有在吃晚饭前后，才能找大表哥举着他飞飞，或者跟他玩一会儿。

    下人们经过大少爷的旭日苑都恨不得憋着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毕竟，主子辉煌腾达了，他们才能跟着好过不是？他们现在可都是夏家的人。

    书文“最”忙了，要练武、要上学，还要做张旭、小五的小师父，现在他还多了一个新课程：学帐务。

    书文从小就喜欢算术，自从瑾娘来了，跑去看了几次瑾娘处理帐务，问了一大堆问题，现在对瑾娘是无比崇拜，再加上一个自小跟着他学算术的秀桃，俩人日日往瑾娘的帐房跑。瑾娘面上冷漠，实际上是一个很喜欢小孩的人，只是其他小孩子看到她都吓得大哭，或者骂她“妖怪”，现在夏宅里的小主子不但不怕，还愿意跟她亲近，她那冰冷的面部表情日渐融化，慢慢地开始忆起微笑的感觉。

    书瑶的生活最规律，还是跟在玉林镇一样，每日看书、练字、作画、刺绣、练“飞燕踏莲”，练飞针，空闲的时候做些小点心，充实而又惬意。

    她已经跟义父和大哥商议过了，等豆腐店铺的生意开张、稳定之后，准备再开一家点心铺子，让大家都能尝到娘的那些美味点心。铺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巧味居”，心思巧，味道美。

    夏家豆腐坊也有了正式的名字：米雪豆腐坊。

    这个名字是书文起的，问他什么意思，他挠了挠头：“嘿嘿，像米一样香，像雪一样白。娘说过，白米饭最养人。”

    众人晕倒，豆腐的味道跟白米的味道完全两回事好吧？不过，大家起了一大堆名字，读来读去，最终还是觉得“米雪豆腐”最顺口，得，不管什么意思了，懒得再动脑筋，大家一致拍板，就“米雪豆腐”吧。

    十一月中，夏家的豆腐坊和两个豆腐店铺同时开业，两个店铺分别靠近朱雀大街和尚冠大街。在同一日，玉林镇上的夏家豆腐坊和两家店铺也挂上了崭新的新招牌“米雪豆腐”。

    同在玉林镇一样，为了不夺了其他豆腐坊的主要市场。米雪豆腐店铺里卖的豆腐制品和其它相辅食品都比市场平均价格高。不同的是。在云林是高两成。而在京城高了三成，因为京城富贵人多，各项耗费普遍高。

    饶是如此，豆腐坊和店铺中的人还是忙得脚不沾地，尤其豆腐坊里的人只能分成两批轮流作业。

    别的豆腐坊一般就在大清早忙一趟，然后就卖一整天。米雪豆腐坊一天却要做两趟，除了给两边店铺供货，还有那些府里人口多、需求大的大户人家的预定订单。另外。“十珍斋”药膳阁每日也要送一些豆腐脑和豆浆过去，谁都知道，夏宅在“十珍斋”也是有份子的。

    当然，进“十珍斋”吃米雪豆腐脑和豆浆，价格又贵了几倍，不过这里的豆腐脑和豆浆都是加了红枣、枸杞、梅花、黑豆之类的补益食材，效果更佳。因此，吃的人还是很多，来晚了经常还吃不到，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了。

    在豆浆里加这些东西的点子倒不值钱。一口就能吃出里面的材料，因为最多只能加一两种辅料。比如红枣枸杞豆浆、梅花豆浆、黑芝麻黑豆豆浆……否则味道就杂了，也不像其他药膳一样要关心什么材料配比量。

    问题是也有人在自己府里让下人同样这样做，味道就是没有米雪豆浆、豆腐脑好，吃着就没有那种感觉。

    米雪豆腐坊开张没几日，“云轩”京城分店也开张了，店址自然就是喜来街上那个位置最好的店面。

    “云轩”开张那日，赵玉发站在围观众人后，看看云轩盛大的开张场面，再看看街尾上自己那家“瑰丽阁”，眼中的恨意掩都掩不住。他谋算了几年，终究没有算计到张财恕，反而还白白送了一个与景王交好的机会给张家，能不恨吗？

    更重要的是，他花了很多的心力和人力，还潜伏了不少人，始终没有探到丝毫关于培植“十八学士”的秘密，还有，到底是哪位高手负责每月的特别护理？是不是救活景王爷那盆“点绛唇”的人？赵玉发坚信，那个人肯定不是张财恕。要打败张财恕，他必须找到那个养花高手，能重金挖过来最好，如果不能，哼，就是忍痛除掉也不能让他继续为张财恕效劳。

    此时，在“云轩”后院的“贵宾洽谈室”，书瑶正在听景王妃、姚雪兰、夏若云、柳妈妈还有几个贵夫人在聊八卦。

    一位夫人神神秘秘地对夏若云说道：“你不知道你那个嫡姐司马二夫人已经被国公府禁足一个多月了吧？”

    见夏若云一脸讶然，连柳妈妈都询问似地抬眼看过来，那位夫人更起劲了：“最近的一些聚会，她往年有参加的，今年都没见影，说是病了。我府里一个丫鬟的表妹正好在安国公府当差，说是那日从你们夏宅回府，司马二夫人就被国公爷、国公夫人训斥了一顿，然后直接被禁足了。恐怕要等他们府二爷娶平妻那日，才会让她出来呢。”

    柳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最近都不见她来找我们少爷、姑娘的麻烦，什么事这么严重，竟然被禁足这么久？”

    那位夫人咯咯笑：“还有什么事？肯定是皇上没给他们帖子，国公府当心皇上不待见他们了呗。”

    ……

    晚上回到府里，书瑶跟金喜达和书杰说了这事，金喜达一笑：“如我们所料。嗯，等书杰中榜以后，国公府里会有人把那晚的事情一点一点传出来，不过与我们无关，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自己府里口风不严，没办法，哈哈哈。”

    书瑶看着一脸算计得逞的义父，暗自腹诽：“跟大师伯一样，也是个不能惹的，呵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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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离别（二更）

﻿    天气越来越冷了，今年已经下了两场大雪。

    前世的书瑶极其怕冷，一到天冷就窝在屋子里不想动，即使是跟梅姨躲在乡下的那三年也是如此。

    梅姨她，知道她怕冷，又烧不起炭，总是让她包着被子窝在炕上做绣活，家里洗水做饭之类的事都是秀桃做的，完了还要把饭端到炕上给书瑶吃。而梅姨要去地主老财家帮工挣钱，回到家里还接着帮人洗衣服赚些贴补，越是天冷的时候，洗衣服的活越好接。直到现在，书瑶都清晰地记得梅姨那双整个冬天里都红红肿肿的手。

    今世养得好，有灵气滋润，又长期习武练内力，书瑶倒是不怕冷了，早上依然惯性地早起去大花园“飞”几圈。只是小乖和火火那两只懒家伙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出来陪小主子“疯”，只躲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睡大觉。除非太阳大好，才会到院子里猫着晒晒太阳。

    同样“冬眠躲懒”的还有小五沐咏竞，自从天大冷，他也不赖在夏宅了。即使从学堂回来跟书文一起去夏宅练武或玩耍，晚饭后也是要回去侯府的。

    威远侯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杰大哥他们那宅子里没有地龙吗？太冷了睡不着？不对啊，好像是有的呀。”

    小五眼光躲闪、讪讪道：“我想你们了嘛，娘不是说我总不着家？”

    知子莫若母，姚雪兰点了一下小五的额，笑道：“是吗？不是因为文儿早起练武，你想睡懒觉又不好意思？”

    小五被母亲点破。小脸红通通地囔着困了。要回自己院子里睡觉去了。然后就风一般地急速逃走，惹得姚雪兰哈哈大笑。威远侯也好笑地摇摇头，这个儿子只比书文小一岁半而已，太娇气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从书文他们来了京城，小五已经进步很多了，嗯，还是要让他多跟着书文。年龄差不多，容易受影响。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书瑶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快乐，由心而发，除了即将面临的离别。

    “云轩”京城分店已经基本稳定，夏若云和张财恕就要回鹿城去了，马上要过年，张府那么大，有很多事要准备的。

    书瑶三人自是舍不得。夏若云眼眶红红地说道：“傻孩子，又不是多远。七八天的路程而已，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来的呀。你们姑父基本上一两个月就会进京一次，带带东西稍个信都很方便，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姑姑姑父说知道吗？”

    书瑶点头：“姑姑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我们也会回去看您的。”虽然只有七八天的路程，但夏若云是当家主母，哪能经常离家那么久的？这次已经是个例外了。鹿城到玉林只要三个时辰，没什么大事，夏若云都无法经常去，还基本上都是要跟张财恕一同去的。

    张财恕安慰妻子：“放心吧，杰哥儿他们三个只会越来越好，其实在京城可比在玉林好多了，就在金公子和威远侯府跟前，还离那夏府和甄府远远的，现在那位司马二夫人也扑腾不动了。”

    夏若云蹙了蹙眉：“理是这个理，不过那慕容府……唉……还有呢……这京城贵人多，也是是非多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张财恕笑道，“你要相信杰哥儿他们三个，这三年多里，他们碰到了多少事，哪次不是比大人处理的还好？那三个孩子都是有成算的。而且我经常会过来，他们有什么事我们都会知道的。”

    因为玉林镇是必经之路，张财恕和夏若云还会转到玉林夏宅去看望一下梅姨。除了帮着带两车黄豆，书瑶三兄妹还托夏若云给梅姨带了一些过年用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夏若云一家四口离去，少了张旭和张辰两个热闹的，尤其是总能制造笑声不断的小张辰，夏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书文叹道：“我现在倒是想让辰哥儿烦烦我。”

    书杰嗔道：“辰儿在这的时候你就嫌他小，嫌他黏人，这会儿又想了吧？人啊，要学会珍惜。”

    没几天，金喜达也要出发去西南了。书瑶很郁闷啦，这个皇上也太不体谅人了，马上就要过年，非得这时候去，过年后不行么？

    金喜达轻轻拍了拍书瑶的脑袋：“这个时间是义父我定的，自然有特殊的原因，过了年就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你们都基本安定下来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威远侯爷。嗯，还有，如果金家的人找上门，不管是谁，不管态度是软是硬，你们都不用理会，就说皇上的圣旨中已经讲的很清楚明白了。至于什么名声、孝义之类，你们义父我一向不在意，你们也没必要为我担忧。”

    书杰和书文见金喜达说得严肃，赶紧应了。

    书瑶却是失神了片刻：“不管是谁”？“不管态度是软是硬”？义父是在暗指他的父母么？义父并不是一个清冷无情的人，从他对娘的痴情和对自己兄妹三人的呵护就能看出这一点。而且，如果义父真是一个冷情不孝的人，皇上也不会那么看重他。不孝不义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忠心？

    义父的父母兄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到底对他做过什么样的事，让义父对他们早已经是心灰意冷？之前宁愿住在清清冷冷的小院也不愿意回金府。还有，义父认义子义女这样的大事，金家都没人出现，甚至，皇上还有意纵容和袒护，出了那样一份圣旨，加了那样一句让金家人很没有面子的话。

    娘说过，虎毒不食子，没有父母（尤其是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子女。夏老太太不喜欢他们的爹夏霖轩，因为他是庶子，不是她生的。甄老太太不喜欢他们的娘甄子柔，因为她不是甄府的亲生女儿。那么金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又是为什么？

    算了算了，不想了。大户人家，尤其是那些所谓世家，最缺的东西就是真感情。义父的父母兄弟都不待见他就算了，他还有他们三兄妹呢，有他们照顾、孝顺义父就行。

    当然，如果能消除义父心里的伤，让他再找到一位适合他的女子就更好了，他们不介意多一位义母的。

    书瑶拿出为金喜达准备好的药瓶子，包括最后一颗“回元丹”、一颗“百花丹”解毒丸、一瓷瓶上好的伤药，还有三个她拳头大小的圆溜溜的瓷瓶和几颗红色药丸。

    书瑶详细地一一作了解释：“义父，这些药是神医高明德制的，我大师伯吴震子又做了些处理，效果几乎加倍。您贴身带着以防万一。这三个瓷瓶里是毒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您用力把盖子上的麻绳拔起，扔到坏人那边去就好，里面的东西会把整个瓶子炸开，毒烟弥漫，他们就看不到你了，而且如果不迅速掩住口鼻，还会中毒烟全身骨头疼，那几颗红色药丸是解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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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瞥

﻿    金喜达惊喜地看着书瑶，高明德的“百花丹”和伤药极其难求，加上这人已经离开京城快半年了，听说出去采药，至今还没回京，没想到书瑶这还有他制的药丸，竟然还是吴震子处理过的。

    吴震子是玄明道长的大徒弟，夏霖轩师从玄明道长只是学武艺，从小跟在玄明道长身边的吴震子却是武功、医术、毒术都大有所成，只是这人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他找你，没有你找的到他的。

    还有那“回元丹”，高明德似乎还没出手用过，也没有流传出来，必定是上乘、难得的极品，书杰说了当年那回元丹救了夏若云的事，更加坚定了金喜达的想法。当他知道“回元丹”只有一颗的时候，心里更是暖融融的。

    金喜达知道，仨孩子也是把他当作至亲，书瑶既然拿出来让他带走，定是不会收回。也罢，带着吧，以防万一。不过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用的。

    书瑶似乎看出金喜达的想法，轻声说道：“义父，药丸再珍贵，不过是一颗药罢了，我们自然希望义父不需要用到这药。但是义父，您要记住哦，现在您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三个在等您回来。”

    书文也拉着金喜达的衣袖：“义父您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早点回来哦。”

    金喜达哽咽到：“嗯，义父舍不得你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早日回京。放心吧，义父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没事的。喏。你们看。你们那日去求的平安符，义父一直随身带着呢。”

    见气氛有些伤感，金喜达拿起一个那圆溜溜的瓷瓶问：“这东西这么厉害啊？是吴道长给瑶儿你防身的吧？”

    书瑶笑道：“是的，大师伯说他自己善良不杀生，所以他制的毒药都不会死人，只是痛个半死而已，呵呵。”

    “哈哈，”金喜达想起以前夏霖轩跟他说过的一些关于吴震子的趣闻。忍不住哈哈大笑，不会死人？那是最好的，真遇到那些人，他需要的是活口。“那瑶儿你还有吗？义父带一个就够了。”

    书瑶摇头：“义父您都带上吧，大师伯制的这些我们都有方子，蓝锦都会弄。”

    既是这样，金喜达自然不再推脱，全都收下了，这可是好用实用的东西。

    金喜达经常离京到处去游历，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喜欢出游。这些是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的事，还想当然地认为金喜达的意图是为了避开金家人。所以书瑶兄妹三人送金喜达出城的时候。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一些关注朝堂、胆子大些的人会暗地里八卦：皇上老人家好像挺久没有出去玩儿了，会不会这次也要出动？其实早日立下个太子也蛮好的嘛，皇上出去“微服”，也有个太子坐镇监国不是？

    一个戴着黑色宽檐锦貌、披青色毛领大氅、骑在马上经过的少年郎正好听到几个人在作此议论，蹙了蹙眉。

    少年郎旁边落后一点的骑棕色大马的青年男子冷哼：“这些人也太迫不及待了。”

    黑帽少年郎正是当今皇上最爱的侄儿，大周唯一世袭亲王雍亲王的唯一嫡子，十四岁的雍亲王世子齐浩宁，旁边的青年男子是他的贴身侍卫云霄。

    齐浩宁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皇叔父正当壮年、雄才伟略，又岂会受那些人的摆布？”

    最近朝堂上开始有多人进谏，说是为了朝廷稳定、江山稳固，请皇上早日立下太子。

    现在年龄最大的皇子也才十八岁，是已逝先皇后所出，然后是马贵妃所出的17岁的二皇子，德妃（先皇妃的堂妹）所出16岁的三皇子，皇后所出14岁的四皇子，同样为马贵妃所出的五皇子今年才8岁，其后都是年幼的小皇子。

    当前呼声最高的是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各自周围都聚结着以母家为核心的一股势力。

    可惜当今皇上不是个能听进去所谓“呼声”的人，没有杀伐决断，也不能斗倒太皇太后，安然坐上龙椅。进谏的人越多，皇上越是抗拒，只说：“各位皇子还在学习锻炼中，心性未定，过几年看看再说。”当他不知道？当年四皇子差点就没能生出来，然后直到五皇子出生前的那几年，就再没有一个皇子能安然出生或者能够平安长到周岁。

    那时候皇上的大部分精力在清除太皇太后和北齐王在京里的势力，等他回过劲来，已经有好几个出生或者未出生的皇子公主夭折了。也是从那时起，皇上严令太医们不许向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透露嫔妃龙胎的性别，一旦查出，斩九族，并在宫里布置了更多的暗力量。

    那以后，才陆续又有多位皇子出生……

    有大臣提出由文武百官投票选出最得民心的太子，逼狠了，皇上直接回了一句：“爱卿的选择代表民心？这么喜欢投票？喜欢管朕的家事？好，爱卿府上几位公子？就由堂上众位爱卿来投票选出你们的继任家主吧？”

    还想再开口的臣子立马闭嘴了，自己家的儿子哪个行只有自己知道，怎么能让别人来选？其中还有不少政敌，岂不乱了。

    ……

    齐浩宁和云霄前行的方向也是城外。

    云霄突然问道：“爷，我们这么跟来，金公子看到您会不会惊讶？昨晚遇到他您都没说。”

    齐浩宁的脸上掠过恶作剧的笑意：“我就是要出其不意，否则那个老狐狸哪里肯让我跟着？父王这么多年一直在西南边境收复那些部族，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哼，这次可是皇叔父默许的。”他上次就瞒着皇叔想偷偷溜去西南，如果不是被黑鹰所伤，又中了蛇毒身体虚弱，只能折回京郊庄子上养伤，说不定现在都到西南边陲了。

    皇叔父老是拿父亲的话作藉口，不让他去西南，若不是担心他又一个人偷偷溜去再被什么人劫杀，也不会“说漏嘴”告诉他金喜达今日去西南方向游历。

    齐浩宁和云霄到城外五里亭的时候，金喜达正在跟书瑶三人道别。

    飞马经过他们后，齐浩宁得意地回头看了一下金喜达的背影，却是正好对上书瑶抬起的双眸，猛地一愣，差点被转过头的金喜达抓个正着。

    不是这么巧吧？真的会是那个姑娘吗？齐浩宁的心激动得怦怦跳，不过不敢再回头，生怕被金喜达认出来，这才刚出城，会被他赶回去的，至少也得过个两三日才能跟金喜达“见面”为好。

    正好，到时候问问金叔叔那个小姑娘的情况，看样子他们很熟悉。应该不会错的，那双眼睛几乎刻在他脑海里了，他不会看错的。

    而另一边，书杰、书瑶兄妹两也同时愣住了。

    书瑶看得很清楚，飞马而过的那个人正是那日她从黑鹰剑下救下来的男孩，恢复得倒是满快的嘛。

    书杰是在发觉妹妹“不对”的时候抬眸看过去的，比金喜达快了一点，所以匆匆瞥到齐浩宁的脸。这人，不是……怎么这么像……？嗯，也不是说五官多么相似，只是那感觉，那眼神……太像了，不过，看着年龄小了一点。

    书杰三兄妹的感官都要比一般人强很多，能看到、听到、闻到、感觉到很多别人无法感受到的东西。

    金喜达转回头，对愣神的两兄妹笑问道：“怎么？认识的人？”

    书瑶赶紧摇头：“不认识。”要是让义父和大哥知道她竟然冒险去对黑鹰飞针，肯定要唠叨一通，虽然她对自己飞针的准头极有信心。

    书杰也笑道：“不认识，不过一错眼，感觉有点像郁正然，呵呵，应该不是。”

    书文促狭地对着书杰笑：“大哥是不是太紧张了，老想着你那个最厉害的竞争对手？”

    金喜达给了书文一个爆栗子：“不能这样调侃你大哥，有压力才有动力。杰儿，凡事尽力去做好，但不用太过求胜。”以书杰的实力，金榜题名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考试和比赛中，高手之间有时只是差之毫厘，还有很多实力之外的因素，比如当时的运气就很重要。

    书杰点头：“义父放心，杰儿明白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驿站。”金喜达轻轻拍了拍书文的脑袋，“文儿，不许好强跟人争执，不许给你大哥惹事，要记得你答应过义父会照顾好杰儿和瑶儿，照顾好这个家哦。”

    “是，义父，”书文顿时觉得责任感爆棚，“您放心，文儿就快十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书瑶噗哧一笑，还是义父最知道怎样拿住书文的七寸。

    送走了金喜达，三人也没去别处逛，直接回了夏宅。

    柳妈妈手上拿着两张帖子，送帖子的人才刚离开。

    “姐儿，南宫姑娘的及笄礼，邀请你去呢，另外一张帖子是南宫二公子邀请杰哥儿和文哥儿的，就在三日后。”柳妈妈笑道，“听说南宫姑娘也邀请了念儿姑娘、还有甄二老爷家的旻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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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ssu书友的桃花扇！多谢啦！是圣诞礼物不？尧尧好激动啊，话说我写文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桃花扇呢！谢谢大家，今晚是平安夜哦，祝大家圣诞快乐！

    另，今晚一群朋友去k歌，尧尧偷懒一天好吧？今天就单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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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南宫府（上）（一更）

﻿    书文很是忿忿：“大哥，我们是淼姐姐的二哥请的，是不是我就见不到淼姐姐啦？”

    书杰笑道：“男子自然是不能进到人家内院去的，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大人了呢。”及笄礼一般请的是女客，男客少，多是较近的亲戚、世交。这次南宫逸会发帖子给他们兄弟，也是因为他对南宫淼的救命之恩、以及南宫淼同书瑶、书文这几年都走得非常近。

    书文虽然才九岁，但个头高，不看那张稚气的脸专看背影的话，给人的感觉就像十四五岁的大孩子。而且严格说起来，男女七岁不同席，上次在自己家里还没什么关系，去别人府上却是避讳些的好，毕竟到时候南宫家内院里还会有很多不熟悉的其他闺阁女客。

    其实大周朝风俗对女子的束缚已经比以往历朝历代都宽松很多。女子可以上学堂（京城就有一个贵族女子学堂“荟华女子书院”）、可以外出工作、在和离或者被休弃后可以立“女户”……

    像“男女七岁不同席”、“女子外出要带帷帽”这些陈规，基本上只有在大户人家，尤其官宦人家、书香门第中才讲究。普通百姓家是不会这么严苛的，比如玉林镇西塘街上那些街坊，家里摆摊子的，十几岁的闺阁女子照样会“抛头露面”帮助照看摊子，又有谁会顾得上带个帷帽或者蒙个面纱？

    书文也知道如今在京城里，跟在玉林镇那会儿是不同的。唉，淼姐姐不但声音好听。还跟仙子一样漂亮。对他们又好。要是能做他大嫂多好！书文突然惋惜起来，如果大哥是在京城里救了淼姐姐多好，这规矩那规矩，淼姐姐不就必须得嫁给他大哥了？想到这，书文不断地扼腕叹息。

    当然，这种小心思是不能让大哥知道的，否则大哥一定得罚他蹲两个时辰的梅花桩，说不定还不带他去南宫府赴宴了。

    三日后。一大早，书瑶练功完回到院子里，洗浴之后正在穿衣，丫鬟在浴室门口通报说甄二太太和表姑娘来了。这时候两位少爷不是在洗浴就是在书房晨读，管家直接让人将唐氏母女带到了明月苑。

    书瑶奇道：“旻姐姐不是也接了南宫府的帖子么，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柳妈妈将选好的外裳挂在衣架上，说道：“应是甄二太太想让旻姑娘同姐儿你们一块过去。”这位甄二太太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南宫府给甄柯旻下帖子不过是看在夏宅的面子上。

    因为要去赴宴、观礼，书瑶今日穿得比较喜气正式，一套粉紫色的袄裙。领口、袖口、衣摆、裙摆都镶着乳白色的锦缎宽边，上面绣着紫色藤萝花。还嵌着一圈儿紫色貂毛。柳妈妈还在书瑶的两边发髻上各簪了一朵紫色貂毛珠花。

    书瑶到小客厅的时候，唐氏和甄柯旻正在低头说什么，两人面前都摆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唐氏听到动静抬起头笑迎书瑶，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书瑶三兄妹了，还是每次都情不自禁地为三人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贵气所震撼。尤其是书瑶，十岁不到，那种气质却是……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是觉得似乎不能逼视。还有，书瑶那双眼睛经常会给她一种错觉，好像能看透一切。

    甄柯旻笑道：“瑶儿妹妹这么穿真好看，看着就暖和。”

    柯旻的眼里尽是羡慕，书瑶个头高挑，骨架子小，即使穿着厚实的袄裙依然窈窕。紫色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撑起来的颜色，却衬得书瑶幼滑白皙的肌肤更加粉嫩。呃，这些天生的优势，羡慕也羡慕不来。她自己长得也不差，可惜个矮，穿衣服撑不起来，穿多一些就显得圆了。

    不过，柯旻真的很奇怪，甄家普遍个子矮，可是娘说姑姑甄子柔却是很高挑，书瑶特别像姑姑。

    “旻姐姐的衣服也好看，瑶儿喜欢看旻姐姐穿黄色和橙色，看着特雅气。”书瑶边说着边坐下来，甄柯旻今天穿一袭嫩黄色锦缎长裙，裙上绣着大朵姜黄色的花朵，清新雅致，裙角边几点透明的珠花散散的装点着，腰间一根透明丝带三圈系住，从视觉上拉高了柯旻的身高，站在柯旻身后的丫鬟臂上还挂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领兔毛披风。

    看得出来，这一身行头唐氏必是费了很多心，还有柯旻发髻上斜插着的那朵琉璃珠花，价格也一定不低。那是今年新出的花样，听说一款只有一支。书瑶也有一支同一系列的，是姚雪兰买的。

    姚雪兰没有嫡亲女儿，现在书瑶来了，看到适合小姑娘戴的漂亮首饰就买得欢快，且都是让店伙计直接往夏宅送。

    上次在威远侯府，书瑶说自己的衣服首饰都快穿用不完了，让兰姨不要再浪费银子买那么多。威远侯爷大笑着宽慰书瑶：“瑶丫头，你兰姨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满足她打扮闺女的乐趣，你扫她的兴，她可得跟你急。你不知道，小五早几年总被他娘当小姑娘打扮，结果被伙伴们笑，所以他现在最讨厌红色和粉色了，哈哈。”

    小五倒是不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了，不过一听到他爹这么说，赶紧向书瑶求饶：“瑶儿姐姐，我娘就这么点乐子了，你可得满足她，不然我们就惨了。”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甄柯旻也很喜欢自己今日的打扮，这一身可费了不少银子呢。娘说，今日南宫家肯定是贵女云集，她可不能太寒酸，拖累书瑶兄妹，弄不好还会丢了姑姑甄子柔的脸面。

    唐氏喜滋滋地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向书瑶，嗯，不错，一对姐妹花。

    “瑶儿，我们家从来没有什么机会参加那种大户人家的宴请，这次南宫姑娘会给旻儿下帖子。也是看在你们兄妹的面子上。我想让旻儿跟着你们一起。还拜托柳妈妈多看顾一眼。旻儿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请您提点她一下，不要牵累了瑶儿三兄妹的面子就好。”唐氏说着给柳妈妈行了一礼。

    柳妈妈侧身避开：“舅太太客气了，表姑娘言谈举止端庄有礼，你不用担心，不过她们姐妹俩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着。旻姑娘也不用太拘束，照着平日里那样就行，不过到人家府上。多留点心眼总是好的，自己的丫鬟不可离开身边，不要随意听信别人的话跟着别人走。”

    甄柯旻赶紧曲身行礼：“是，妈妈的话柯旻谨记在心。”

    丫鬟过来回报说正院里早餐准备好了，两位少爷正等着姑娘。

    书瑶三兄妹每日各自忙乎，但早晚两餐必是一起在正院的厅房里用的，就跟金喜达在家的时候一样。只要书瑶在府里没有出去，午餐也会拉着书杰一起用，免得这个大哥一看起书来又耽误了用餐。

    唐氏和甄柯旻早上来的早，没吃什么东西。也就不客气，跟着书瑶一起去了正院。

    用完早餐。书杰三人、还有甄柯旻同去南宫府，唐氏自己直接回了珑玥坊。

    书杰一行到南宫府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南宫府门口一派热闹，停了好多豪华马车。

    书杰三兄妹清一色披着天蓝色毛领披风，又都是一等一的相貌、气质，旁边的甄柯旻长得也不差，四人往那一站，立刻引来众人侧目。不过，她们的注意力很快被书瑶怀里正东张西望的火火吸引住了。

    “火红的小狐狸诶，好漂亮，好可爱。”

    “那是谁家的孩子诶，气度不凡，还带着一只小狐狸呢。”

    “对了，是夏家的那三兄妹吧？他们家就有一只白虎和一只红狐狸。”

    ……

    书瑶无奈地看了看怀里正在臭美的火火，有这爱炫的小东西跟着，不高调都不行啊！可是老早答应了淼姐姐今日要带火火过来，总不能食言。南宫淼的母亲在西域时也曾养过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可惜到大周没多久就死了。听说书瑶有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就一直很想看看。

    南宫淼身边的柯妈妈亲自出来迎接书瑶和柯旻，还让一个小厮带了书杰兄弟去二少爷南宫逸那里。

    蓝锦、紫锦跟在书瑶身后，蓝锦手里拎着一盆“红露珍”，紫锦则抱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书瑶亲手绣的台屏。

    举办及笄礼的大厅里很是热闹，五颜六色，香风扑鼻，各色贵妇人、美少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柯妈妈将书瑶几人带到靠窗边的一张空桌子处，那些女子都不喜欢靠窗的位置，怕冷，但是柯妈妈相信书瑶会喜欢。刚才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书瑶轻轻抽了抽鼻子，蹙起眉头，想来是不喜那浓重的脂粉味道，连火火都将小脑袋埋进书瑶怀里。

    果然，一走到位置上，书瑶对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漾开愉悦的笑容，对微笑地看着她的柯妈妈说了一声“多谢”，她知道，刚才自己不经意的小动作一定是被柯妈妈发现了。

    在不远处招呼客人的南宫昱珍迎了过来：“瑶姑娘、旻姑娘，你们到了？刚刚淼儿还在问呢。”

    书瑶赶紧行了礼：“珍姑姑好。”

    “你们坐坐，先喝点热茶暖暖，及笄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南宫昱珍亲热地招呼书瑶等人坐下，并让身边的丫鬟将蓝锦、紫锦手上的礼物接去，送进去给南宫淼。

    书瑶刚坐下，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利剑似的、非常不友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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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南宫府（中）（二更）

﻿    借着端起茶杯饮茶的动作，书瑶突然侧过身，视线直接迎向那充满恨意的目光。“眼刀子”的源头正是比自己小不到一个月的慕容府大慕容芷，慕容芷旁边坐着的是慕容大夫人小丁氏。

    慕容芷没有料到自己被抓了个正着，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当场。书瑶却是若无其事地朝坐在慕容芷另一边隔两三个位置的一位夫人乖巧一笑，那位夫人是威远侯爷一位下属四品官员的夫人，与姚雪兰关系不错，那日认亲宴上姚雪兰给书瑶介绍几位素日里交好的贵夫人时，她正好在旁边，也一起介绍了。

    似乎没有想到书瑶会记得自己，还主动跟她打招呼，那位夫人有点“受若惊”，也愉悦地向书瑶微笑地点了点头，同身旁的表妹说道：“那边穿紫色衣服的小姑娘就是威远侯夫人的外甥女，金舌头的义女夏姑娘，漂亮又乖巧，着实招人疼。”

    她的表妹是南宫淼祖父这一支的五房当家太太，南宫淼称为五婶。

    五太太刚才到府门口接娘家人的时候恰好也看到书瑶兄妹三人下马车那一幕，赞道：“夏家三兄妹长得倒是都很俊，那只红狐狸也可爱的紧，连白虎红狐这样的灵兽都能成为他们的物，你说这仨孩子还能没有福气吗？”

    旁边的几位夫人太太也凑趣上来。

    “可不是？灵兽可是逼不得的，前两年不是听说二皇子的三舅舅强行猎了一只雪狼，那雪狼到了大将军府后不吃不喝。有大师劝马三爷放了那雪狼。可惜马三爷不听劝。雪狼就那样活活给饿死了。

    结果没多久，马三爷的夫人难产，带着两个未出世的双胞胎儿子一起死了，一尸三命啊！更悬的是，马三爷去狩猎，在围场里竟然好好地出现一群野狼，好几个人呢，野狼独独围攻马三爷。听说死的那个惨啊！”

    “呵呵，你们不知道吧？听说事后虎威大将军府还专门请了道士为雪狼超度，生怕受到马三爷的牵连，毕竟雪狼是被困在马府，也是死在马府的。”

    “这老祖宗的话不能不听，灵兽灵兽，自然是有灵气的神物，哪里是想养就能养的？得有福缘才行。有缘才能给人带来福气，强硬困着只能惹来祸害。你们没听说？那夏家小姑娘可是静玄大师亲自认定有佛缘的人呢。”

    ……

    慕容芷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她现在已经九岁了。祖父说再过两三年，十二岁时就要嫁去马家照顾那个傻子未婚夫马俊涛。等及笄后再圆房。

    都是夏书瑶那个小贱人，死克星，如果当年她乖乖进慕容府做这倒霉催的“嫡长孙女”，到时候嫁过去马府，自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凭着姑姑丽妃娘娘对自己的喜爱，以后给二皇子表哥或者五皇子表弟做皇子妃都是可以的，可是现在……

    小丁氏状似半垂着眼眸，实际上也是愤愤地盯着书瑶的方向，听到周围的议论，她手里的丝帕几乎要被绞成了麻花。福缘？什么狗屁福缘？不过是一个市井贱人生的小贱人，害得她的芷儿要去嫁一个傻子，这个小贱人凭什么还能活的这么舒坦？

    自从皇上拟的那张认亲宴宴客名单上没有慕容府，公爹慕容尚书越发看她和芷儿不顺眼了，竟然直接声明把管家权交给二夫人。之前她被送回大名府城、被禁足，二夫人都只是“暂接”，这次公爹的意思竟是以后都由二夫人管家，除非大房有了合适的人选。什么叫合适的人选？平妻？贵妾？她当时气得几乎要昏倒。

    谁知这次连娘家都不待见她了，父亲和兄弟都认为是她连累了丁府。丁家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她大哥才刚刚入了皇帝的眼，哪知道这么快就受皇帝的“不待见”了，这次她大哥的竞争对手、几乎同时提拔上来的一个同僚都上了皇上拟的宴请名单，气得她大哥差点大病一场。

    小丁氏和慕容芷已经好久没有出来参加宴会了，今日若不是因为她的闺蜜手帕交是南宫老爷的贵妾，慕容尚书又想同南宫府交好，慕容老夫人和慕容紫烨也不敢放了他们母女出来。

    小丁氏正想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南宫府玉姨娘的贴身丫鬟在经过她身边时悄悄向她做了一个事先约定好的手势。

    小丁氏垂下头，似乎在“研究”着丝帕上的绣花，嘴角却高高扬起，心情无比愉悦：福缘？待会儿她倒要看看那个小贱人多么有福？

    小丁氏暗自庆幸，玉姨娘这个同盟还真是找对了，这次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吧？她要一次扯掉夏书瑶那个小贱人的所谓“福缘”，哼，招人疼？她要那个小贱人马上变成“万人厌”，击破了这道防线，后面就容易多了，到时候再慢慢收拾他们兄妹三个。让她们母女日子不好过的人，一定别想过安生日子，她要让那些贱人生不如死。

    玉姨娘同南宫老爷自小就认识，本是南宫老夫人给南宫老爷看好的妻子，不想南宫老爷执意求娶了南宫淼的娘许氏，玉姨娘后来虽然还是如愿嫁给了南宫老爷，却只能成了贵妾。

    而南宫淼的未婚夫、大学士府嫡长孙唐思同是玉姨娘的女儿南宫颖心心念念的人。为了能将南宫颖许给唐思同，玉姨娘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南宫老爷，将无意中得到的珍贵的拓本都献了出去，只希望把南宫颖认到许氏名下成为嫡女。

    南宫家是皇商世家，历任当家家主都是有皇上特许的官身的，所以南宫家只有家主的妻子能称为夫人，也只有家主的嫡女才有可能被官家的嫡子所接受，更别说唐家还是最重规矩的书香门第，唐思同还是嫡长子了。如果南宫颖没有嫡女的身份，即便能带着丰厚的嫁妆进唐大学士府，也只能为妾。

    玉姨娘把想法说出来后，南宫老爷倒是看中了唐思同，谁知转眼就给南宫淼和唐思同定下了亲事，根本提都没有提把南宫颖抬为嫡女的事，气得玉姨娘母女恨不得把南宫淼撕成碎片。

    书瑶同南宫淼交好，自然就成了玉姨娘和南宫颖的敌人，小丁氏迅速抓住并利用了这个微妙的关系。(未完待续。。)

    ps：又迟了，这章来不及写完，只好再分出一章“下”了，不是有意的，顶着锅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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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南宫府（下）（两章合一）

﻿    南宫昱珍跟书瑶和柳妈妈寒暄了几句，就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瑶姑娘，仪式马上开始，就不带你们进去我大嫂和淼儿那里了，等仪式完了，你们再慢慢聊。”

    书瑶点头：“珍姑姑尽管忙去。”这会儿南宫夫人和淼姐姐自是没有时间见客、聊天的。

    没兴趣看那些闹哄哄的人，书瑶抱着火火静静地看着窗外。

    刚才从府门口一路行来，书瑶很喜欢南宫府的景致，南宫府如她想象般大，却没有一般人认为的首富府邸的“满地是金砖，到处是银柱”。

    可以看得出，南宫府的设计规划花费了很多巧思，这比那些奢华的设施、装饰物料值钱。置身于这个宅子，金银没怎么看到，倒是如处在大花园中，随处可见鲜花、绿树、精致的假山和石雕、还有小桥流水的人工湖。

    书瑶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南宫世家毕竟是已经经历数代人的皇商世家，岂是一般的富商能比？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南宫家族至今还傲立于商界，让皇家都不敢小觑，自然有他们自己的独到之处。

    正在愣神，徐念儿的声音拉回了书瑶的游思：“瑶儿妹妹，想什么呢？”

    书瑶回头一看，一身粉红的念儿正笑咪咪地看着她，旁边一位穿绿色袄裙的姑娘却是一脸傲慢和不耐：“这里好冷，我们到哪……”话没说完，一眼看到书瑶怀里的火火，眼睛都直了。

    念儿尴尬道：“瑶儿妹妹。这是诚意伯府上的三姑娘陈月莹。今儿跟我一起过来玩的。”诚意伯府陈家虽然也是清贵世家。但根基在南边，念儿的未来公爹诚意伯爷来京城受爵位才不过五六年，论起来关系网还不如徐府。

    自从念儿同陈家嫡长子陈文昊定亲后，伯爷夫人总是希望念儿在参加各种宴会的时候带上陈文昊的嫡亲妹妹陈月莹。陈月莹也十一岁了，正月里的生辰，过了年就十二了，女儿家长到十二三岁，就要开始张罗定亲的事。在贵夫人云集的宴会上多多露面，或者在一些闺阁的诗会、琴会中显露才华，才有更多获得好姻缘的机会。

    诚意伯府同南宫府没有交情，陈夫人这次自然没有收到帖子。陈夫人不知从哪儿知道念儿接了南宫家的帖子，赶紧让念儿带上陈月莹。去徐府传话的妈妈话里话外透露出陈夫人对上次念儿去夏宅没有邀请陈月莹很不满意。

    书瑶笑笑：“陈三姑娘好”，念儿的未来小姑子，书瑶自然要给念儿一些面子。

    陈月莹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一个撞上好运被那个特立独行、连家族都不要的金喜达收为义女的市井孤女，还不配和她这样清贵世家的嫡交好，而且她最讨厌那些长得高挑苗条的女子。陈月莹好吃。虽然说不上多肥胖，但看起来还是肉嘟嘟的。可是她又没有毅力，戒不了口。

    书瑶也不在意，一面之缘而已，正要转头跟念儿说话，陈月莹指着她怀里的火火一脸傲然：“抱过来给我玩玩。”

    书瑶好笑地看着陈月莹没有说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眼里的嘲讽。哪个小姑娘看到火火都喜欢，如果陈月莹客客气气的，看在念儿面子上，只要火火不排斥，书瑶也会让她抱抱火火。可是这样命令的口吻算什么？

    蓝锦和紫锦心里也是无比气愤，这什么人啦都是？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过她们谨记柳妈妈平日里的教导，书瑶没有开口，她们也不敢造次，这可是在别人府上。

    陈月莹当然看到书瑶眼里明晃晃的讽刺，不过她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才九岁的市井小姑娘敢用这种态度对她。市井出生，市井长大，能有什么见识？看到她们这些贵女哪个不是一脸谄媚？

    可是，她再狂傲，也还知道那小狐狸是人家夏书瑶的，而且这是在别人府上，不是在他们诚意伯府。

    “你……”陈月莹一跺脚，狠狠瞪了书瑶一眼，拉着徐念儿就走。不拉着念儿不行啊，她还没发现哪一位自己素日里交好的姑娘呢。

    念儿一脸的不好意思：“瑶儿妹妹，不好意思，我先过去，我们晚点再聊。”她真的很不想理会陈月莹，无奈人是自己带来的，这是在南宫府府上，此时周围都是南宫府的客人，闹大了只能丢徐府和诚意伯府的脸面。

    “瑶儿，你到的这么早？”姗姗来迟的姚雪兰一进礼厅就在寻找书瑶，“嗯，这珠花你戴着多好看。哟，今天怎么还把火火这个小家伙带来了？”

    火火在书瑶怀里“吱吱吱”了一声，算是跟姚雪兰打了招呼，引得陈月莹又顿住了脚步，还摆出乖巧文静的模样。她娘每次都千叮咛万嘱咐，在这些公侯夫人面前一定要留个好印象。

    书瑶对着滔滔不绝的姚雪兰嘟起嘴：“兰姨，你这么一连串的问题都不带个停顿的，我该先回答哪一个？”

    姚雪兰见书瑶这副娇俏的小模样呵呵直乐：“好，好，都是兰姨的错，回头兰姨给你买一套漂亮的珠花做补偿，我见人戴了，可好看。”

    书瑶撇嘴，这兰姨真是购物狂，总能找到借口买东西，还“补偿”呢！不过心里暖呼呼的，前世今生，兰姨对她都是像亲生女儿一样。

    几个与姚雪兰交好的夫人看到姚雪兰进来，远远地向她招手。姚雪兰看了看徐念儿，对书瑶笑道：“你们小姑娘玩，兰姨过去跟人打招呼。”

    书瑶赶紧应了。

    念儿她们还没离开，几个南宫府的丫鬟进了大厅，打头的是一位穿石榴红袄裙、大丫鬟打扮的女子，后面跟着的五个小丫鬟，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是一溜儿刚刚开放、还带着露水的粉红色月季花。

    大周朝喜爱鲜花。推崇鲜花。许多风俗习惯都与鲜花有关。

    比如，女孩子的及笄礼，会用新鲜的月季花瓣铺撒在红地毡上，用月季花装点礼堂，女孩的及笄礼服上也经常绣着大朵大朵的月季花……主人家还会给每位来参加及笄礼的未嫁姑娘佩戴一朵初放的月季。

    月季又名月月红，花姿绰约，色彩艳丽，花香扑鼻。更难得的是花期长。开花连续不断，在温暖的南方，基本上四季都能开放。

    少女就如同初放的月季那样诱人，及笄礼上大量用月季也是对女孩的祝福：永远美丽。

    见丫鬟们捧了月季上来，来观礼的众位宾客啧啧赞叹：大手笔啊！真不愧是大周首富、

    皇商世家！

    及笄礼上用月季确实很常见，问题是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北方严寒，哪里有月季？难得的是那月季还特别新鲜，一朵一朵的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的，快马从南方送来也要近一个月好吧？

    有几位贵夫人忍不住悄悄打听。南宫家这些月季花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她们家也有女儿、侄女在这几个月及笄的。即使价格昂贵，他们也愿意买一些，量少点就是，毕竟女子的一生中，及笄礼只有一次。

    南宫家的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是二少爷南宫逸张罗来的，有二十株呢，昨日才送到府里。

    “夫人、太太、姑娘们好，奴婢碧青，还请姑娘们集中到这边来，奴婢给您佩戴上新鲜的月季。”穿石榴红袄裙的那位大丫鬟站在礼台下红地毡旁给宾客们行了个礼，扬声说道。

    姑娘们都爱漂亮花朵，尤其这个除了梅花没有什么鲜花开放的寒冷冬季，一个个很兴奋地聚了过去。

    书瑶将火火交给蓝锦抱着，自己带着紫锦也走了过去。

    碧青拿了托盘里的月季，一个个地给来观礼的们戴上，她会询问们的意见，帮她们插在发髻上，或者别在衣襟处。有的小姑娘也会伸手想挑一挑，不过每朵都差不多，也就算了。

    轮到书瑶了，无意中，她敏锐地感觉到碧青的手非常轻微地抖了一下。不是她盯着碧青的手看，而是她正自豪地看着那些花儿，偏偏碧青在给书瑶拿花的时候手抖了，虽然别人不会注意到，但书瑶的五感又岂是一般人可比。

    顿时，书瑶警觉起来，她突然意识到碧青刚才一直是按顺序取花的，这会儿却是直接取了最靠左的一朵。当然，如果不是书瑶突然加强戒备，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碧青捻起花靠近书瑶：“夏姑娘好，您衣襟处的毛边和绣花真好看，我给姑娘把花戴发髻上吧。”

    书瑶笑而不答，她嗅到了那朵花上一缕特别的味道，清香，但不是月季本身的香味。

    一手伸过去捻起盘子里的另一朵花，书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碧青的脸，果然，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极快就掩去了，终究没有逃过书瑶的眼睛。“夏姑娘，都一样的，这朵开得更好呢，来，奴婢给姑娘戴上。”

    书瑶“嗯”了一声放下手上的花，就在这时，碧青发髻上的镶珍珠金发簪却“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所有人的视线一下集中到那簪子上。

    碧青赶紧将花先放在盘子里，蹲下身拾起发簪很快插好，这才站起身拿起那朵花给书瑶簪上。

    书瑶唇角微微勾起：“谢谢碧青姐姐。”

    其后，书瑶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最靠边上的那朵花，不管那朵花上是不是有什么，总不能牵及无辜。

    轮到慕容芷了，书瑶又是心念一转，呵呵，送上门的机会，就拿这个二妹“冒险”吧，她也不用一直盯在这儿了。

    碧青给慕容芷在衣襟上簪好了花，状似无意地抬手拂了拂额前的发丝，朝站在慕容芷身后不远处的小丁氏微微一笑，迅速垂眸，继续给其他簪花。

    小丁氏转身回座位的瞬间飞快地朝书瑶这边瞥了一眼，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书瑶暗自一笑，看来那朵花上的清香与这位慕容大夫人脱不了干系了。正好。“好”东西还是留给她自己女儿的好。

    及笄仪式很快正式开始。南宫淼是南宫老爷的唯一嫡女，也就是南宫世家嫡系嫡支这一代的唯一嫡女，今日所请的正宾和赞者自然都不是普通人。正宾由皇后娘娘的母亲忠国公夫人担认，赞者则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安平县主。

    ……

    三加三拜之后，当南宫淼身穿隆重的大红色大袖礼衣、头戴繁复高贵的九翠四凤金钗冠面朝宾客窈窕而立，众人都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好美啊！

    这位南宫嫡极少参加各种宴会，很是低调。听说平日里去上香什么的都是戴着帷帽或者面纱，所以在这之前，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真容。

    “哼”，一片吸气声和赞叹声中的一声冷哼让书瑶好奇地转过头，实在是那声冷哼太突兀，又离书瑶近。

    发出冷哼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姑娘，打扮极为华丽，长得也很美艳，只是此时面上的嫉恨破坏了本来姣好的相貌。

    那姑娘身旁的丫鬟小声劝道：“二姑娘，姨娘交代了。您该过去祝贺大姑娘，待会儿宴席的时候。您可千万别板着脸。”

    书瑶收回视线，原来是淼姐姐的庶妹，看这样子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南宫淼的丫鬟们领着宾客去宴会厅，当然，那些重要的贵宾自然是由南宫老夫人、夫人等主人家带去主席。

    南宫淼很快走过来拉着书瑶的手：“瑶儿饿不饿？我们也去入席吧。吃完宴席我带你去我的院子里。火火，今天有没有乖，来，我抱抱。”

    火火一下跳到南宫淼的怀里，乖得不得了。书瑶暗自腹诽，真是一只色狐狸！

    除了书瑶三兄妹，火火平日里不愿意给人抱，对跟夏宅亲近的人，偶尔也会“应酬”一下，但都是敷衍敷衍，没一会儿就跳开了，或者吱吱乱叫，什么时候这么乖这么安静了？

    书瑶和柯旻一行跟着南宫淼走了，陈月莹很不乐意地对念儿嘟囔道：“你的帖子不也是南宫大亲自下的吗？怎么她都不来招呼你？”

    念儿淡淡道：“南宫大会给我下帖子，是看在瑶儿妹妹的面子上，我们徐府同南宫府并没有什么交情。”

    “就你这傻傻的样，真没用！一个官家还不如那个市井野丫头吗？”陈月莹气愤地瞪了念儿一眼，“早知道我才不跟你来呢，真丢脸！”

    念儿没有回她，陈月莹这种态度也不是第一次了，真不知道准婆婆陈夫人是怎么教导的，又娇蛮又自大，十次带着她，会有八次为了她去跟人道歉。

    好在这个准小姑子只比自己小一岁半，等自己嫁过去，她也该嫁出去了。听父亲说那个未来夫君陈文昊倒是个好的，知礼、懂事、上进，今年刚刚考得举人功名，开春也要参加春试了，入一榜可能困难些，但进二榜应该没什么问题。

    南宫府有两个宴会大厅，一个招待男宾，一个接待女客，书瑶她们去的自然是招待女客的那个，就在刚才举行及笄仪式的礼厅旁边。

    南宫淼拉着书瑶走向第二主桌，就坐在自己身边。很快，刚才那个对南宫淼冷哼的南宫二姑娘也带着慕容芷坐到这一桌来。南宫淼蹙了蹙眉，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个卖豆腐脑的市井丫头也坐到这一桌来，大姐你还真是不怕掉价！”南宫颖冷哼一声。

    南宫淼沉着脸，淡淡道：“我们南宫家是卖烧饼起家的，父亲一直教诲我们要记得这一点，不要忘本，皇商也是商，我们也只是商人。莫不是二妹又忘记了？还是不认同父亲的话？要说掉价，瑶儿妹妹可也是嫡女。”

    “你……”南宫颖气得差点想掀了桌子，可是，她，不敢。一来今天宾客满堂，她要敢闹事祖母和父亲一定不会轻饶了她，二来南宫家有一点跟真正的官家倒是看齐，就是嫡庶分明。真要计较起来，南宫淼作为嫡长姐，别说只是指出她是庶女这个事实，就是教训她一顿也是正常的。

    让她惊奇的是这个长姐一向温和，或者说对她们的挑衅很不屑（当然，南宫颖是绝不肯承认这一点的），每次她和南宫俏背着父亲故意发难，南宫淼都不予理会，最多转身走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桌上的南宫俏和几位南宫家姑娘、表姑娘也愣住了，她们从没想到在府里一向清高、对她们总是淡淡的南宫淼发起火来说话这么狠绝。

    她们不知道的是，南宫淼对书瑶、书文可比府里的弟妹、堂弟妹更亲近，而且今日书瑶是她请的客人，南宫颖如此无礼，不是当众打她的耳光？平常不屑于理会她们，还真当她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包子了？

    慕容芷看情势不对，这位南宫大不像南宫颖说的那么懦弱好欺，赶紧在桌子下拉了拉南宫颖的衣襟，又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南宫颖头上的月季花。

    南宫颖很快反应过来，忿忿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没一会儿，隔壁主桌上的人也纷纷走进来入座，被围在正中的应该就是南宫老夫人，一脸慈祥的富态，着褐色绣四喜花样的对襟玛瑙扣长袄，手上还抱着一只雪白的蓝眼睛西洋猫儿。

    很多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会养只猫儿狗儿的，但多是让丫鬟抱着，看样子南宫老夫人很喜欢这只白猫呢。

    南宫淼似乎看出书瑶所想，轻声笑道：“这只猫儿叫福宝，是太后娘娘赏赐给祖母的，名字也是太后娘娘起的。呵呵，你不知道，人家兜狗鼻子灵，这福宝啊，鼻子可比狗鼻子灵多了。”

    南宫颖又冷哼了一声：“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这福宝喜欢有福气的人，所以第一次看到祖母就跟祖母亲近。哼，反言之，福宝不喜欢的人肯定就是灾星、是祸害、是让人讨厌的人。”

    南宫颖话音未落，那福宝突然“喵”了一声，从刚坐下的南宫老夫人怀里跳起，直向书瑶她们这桌“飞”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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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只能是意外 （一更）

﻿    小丁氏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坐得很远，听到动静时，随着众人一起看向书瑶那桌，在帕子的遮掩下，嘴角浮起冷酷的笑容。

    “啊---”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几乎震撼了整个宴会大厅，连隔着一堵墙的招待男子的另一个宴会厅里的客人都毛骨悚然。

    在小丁氏耳里，那声惨叫却像是最美的天籁，让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通透了，憋了三年多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小部分！慢慢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三个小贱货！

    消息急切地、一条接一条地从那边传来，夹杂着众人的议论：

    “是太后娘娘赏的‘福宝’抓坏了一个姑娘的脸”

    “完了完了，肯定毁容了。”

    “这下惨了，那可是太后娘娘赏的猫儿，抓也白抓了，还敢打那猫儿不成？”

    “旁边一个姑娘的手也被抓了”

    “倒霉催的，不是说那猫儿最是温顺吗？”

    “那猫儿可是太后娘娘亲口给起名‘福宝’，被它抓了还不就是倒霉催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哟，是慕容尚书家的大呢”

    “得，这要是留下满脸疤痕，连傻子都不会要她了。”

    “南宫家的二也给抓了，还好是在手上”

    ……

    小丁氏享受似地听着那些议论，边听边在脑海里反复回味几遍，差点没哈哈大笑……不对……等等……什么……慕容府？……

    小丁氏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提起裙子就往那边奔过去，是幻听吗？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夫人叹道：“果真是吓呆了。我就说她怎么半天没反应的。”

    小丁氏奔到地方。看着已经晕过去、下巴处一片血淋淋的慕容芷。差点没晕过去，从面无血色的两个丫鬟怀里搂过慕容芷，小丁氏只觉得天要塌了：“郎中，郎中，快找郎中啊！”

    旁边的南宫颖靠在玉姨娘怀里，满脸是泪，右手背也是一片血淋淋，玉姨娘看了小丁氏一眼。满含无限的恨意：“别囔了，太医马上来了。”幸好忠国公夫人在这，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请太医，南宫府的专用郎中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小丁氏突然转头看向书瑶，书瑶和南宫淼两人正低着头小声说什么，发髻上那朵月季还美美地开放在乌黑发亮的青丝间。俩人身边的几个丫鬟、妈妈都是一脸唰白，小心地将两人围着，眼睛都警惕地盯着福宝的方向。

    而“罪魁祸首”福宝正窝在一个丫鬟的怀里，兴高采烈地玩着一朵月季花。

    坐在南宫淼另一旁的安平县主一边用手轻拍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向她母亲诉说着事情的经过。声音还在发抖：“颖姑娘刚刚还在说福宝不喜欢的人就是灾星、是祸害、是让人讨厌的人呢，话都还没说完。福宝给直愣愣扑向慕容姑娘，颖姑娘吓得想站起来，结果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张着右手就往慕容姑娘那边倒过去，福宝以为颖姑娘要抓它吧，就把颖姑娘的手也给抓破了。幸好玉姨娘聪明，想到福宝是喜欢那朵月季花，让婆子帮着取下花儿给它，福宝才安静下来。”

    周围围观的夫人们听完安平县主的话，有人立即想到两三年前流传了好一阵关于慕容芷是灾星的传言。

    马上就有人附和：“可不是？这么多姑娘都带着月季花呢，而且这慕容姑娘还是坐得离福宝最远的，怎么福宝就偏偏要抓她的脸？”

    “啧啧，幸好这花儿是戴在衣襟上，只抓了下巴，如果是戴在头上，这会儿整张脸肯定都完了。”

    小丁氏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口那有一口血压着，上不来，下不去。

    南宫府的郎中住的近，首先赶到了。

    “郎中，郎中，快来看看我女儿怎样了。”小丁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玉姨娘不悦道：“于郎中，先来看看颖儿的手。”笑话，这可是在南宫府，不是慕容府，当然以她的女儿为重，姑娘家的手可是第二张脸，要是落下疤痕以后找婆家就麻烦了。而且慕容芷那脸明显就没救了，被抓了几下都不知道。

    玉姨娘这会儿真是恨死小丁氏了，若不是她撺掇自己陷害夏书瑶，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是，小丁氏是许诺让她大哥帮自己的二弟进兵部，可是二弟哪有颖儿重要，她可只有颖儿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玉姨娘忘记的是，她自己先前也一直在期待这一幕，只不过血淋淋的两个人应该是书瑶和南宫淼，被公认倒霉催、让人嫌恶的应该是那两个人，玉姨娘期待唐家直接退了南宫淼的亲事。

    小丁氏听到玉姨娘的话狠狠瞪过去，如果不是玉姨娘的人簪错了花，怎么会这样？一群蠢货！可是她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会儿不能闹，一旦把事情捅开，她们母女俩今天就不用回慕容府了，玉姨娘这笔帐只能晚点再算。

    “于郎中，先给慕容姑娘看。”南宫老夫人发话了，语气不容置否。这次意外是在南宫府出的，抓人的也是南宫府的猫，而且慕容芷的伤明显更重，还昏迷不醒，如果南宫府在这个时候还先顾着自家只伤了手的庶女，传出去岂不惹人非议？这可不是一个大世家该有的风度。

    南宫老夫人发了话，玉姨娘自然不敢再吭声。

    于郎中赶紧先去给慕容芷查看：“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惊吓过度晕迷了，老夫已经给她上了药，等下再开些止疼、愈合伤口的汤药，伤口愈合前可千万不能碰水。不过……抓痕太深，应该……嗯，会留下疤痕。”

    “不，不会的，郎中你想想办法，她才九岁啊，你……你刚才说应该……肯定还有什么难得的好药能够去疤痕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去哪里寻那药……不论多少银子我们都会付的。”

    于郎中摇摇头，叹了口气。刚刚赶到一会儿的秦太医给南宫颖也包扎好了伤口，回过头来瞄了一眼慕容芷的下巴，也叹道：“于郎中已经是京城最好的大夫了，不比我们太医院的差，他说应该，是指已经希望渺茫了，如果非要再试试，只有看那高明德还有没有法子？别说慕容姑娘的伤痕那么深那么多，就是南宫二姑娘的手，也难免留下疤痕，只是会浅一些罢了。”

    南宫老夫人不忍地摇了摇头：“按说那高明德神医出去寻药采药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就等他回来再给两个孩子看看吧，需要什么药材、需要多少银两都由我们南宫府出。”

    在场客人纷纷称赞，南宫世家就是有气魄，有风度。

    小丁氏也按奈住心里的狂怒向南宫老夫人谢过，没办法，此事只是个谁都不想看到的意外，也只能、必须是个意外。

    慕容芷的伤还没有绝望，高明德的医术天下人皆知。可是，如果她和玉姨娘的算计被揭出来，她不敢想象慕容尚书和慕容紫烨会怎么打发她。

    南宫颖很委屈，害她的人还没处置呢，肯定是那个碧青拿错了花。南宫颖正想开口，被玉姨娘按住了，对她微微摇头，她们什么都不能说，连惩治碧青都得过些时日，还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在这之前，她们甚至还必须先哄住碧青。

    玉姨娘母女的互动，没有避过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小丁氏和她们二人的书瑶。

    书瑶暗笑，原来是这两对母女里应外合，互相勾结，结果自己吞下自己酿的苦酒，还不敢说苦。只是，那朵月季上多出来的香味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如此吸引福宝？

    书瑶本想“无意中”做一点提示的，这么多贵客在场，又有两名高明的郎中在，相信南宫老夫人很快就会查出真相。

    听说小丁氏母女现在在慕容府很不受待见，这次的事再揭发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休出慕容家？

    不过，书瑶转念一想，没有这对自以为聪明的母女，她对付慕容家还真没那么容易。还是先留着她们在慕容府的好。反正现在慕容芷变成了花猫兼倒霉扫把星，小丁氏和慕容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了，那个马家会不会退婚呢？傻子配花猫，挺好的。不如，继续看戏！

    小丁氏母女被送回慕容府，南宫颖也回去自己的院子养伤，宴会继续进行。

    又没死人，只是猫儿抓伤了两个人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客人们甚至还意犹未尽，谈论着关于福星、灾星、婚嫁八字、以及烧香拜佛的话题。相较于慕容芷脸上会不会留下疤痕，更多人关心的是马家会不会退亲。就算马俊涛是个傻子，但架不住马家有权势啊，而且马俊涛是中毒变傻的，又不会遗传，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家愿意将庶女送去马家做媳妇的。

    书瑶暗叹，这慕容府的人缘真是有够差的，其实上辈子也是这样。不过书瑶在慕容府的时候自然不知道，逃婚后，慕容府公开将她从慕容家除名，她也自顾不暇，没有关心过慕容家的事。后来住在威远侯府，有一次姚雪兰无意中说起的，慕容府自从丽妃娘娘得了九皇子，行事太高调了，惹了众怒，一直受排挤。直到丁媚儿上位、贯后宫，慕容芷又嫁了当时皇上最信的边关大将军，丁家和慕容家才又有了起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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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能吃是福（二更）

﻿    书瑶年纪小，又是每日习武，从来就没想过要节食什么的，加上今日向小丁氏收回了点利息，心情非常好，吃得是津津有味，话说南宫府大厨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

    南宫淼看书瑶吃得这么香，突然觉得自己也饿了，感觉那些菜肴的味道比平日好了数倍不止。

    桌上的其他女孩可不敢这么吃，每道菜都是浅尝而止，然后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就怕这会儿吃得开心了，回去后后悔得恨不得全给吐出来。

    她们只能羡慕地看着吃相优雅、却是连续作战的南宫淼二人。如果这两人胖一点，她们还能心理平衡性一些，甚至“酸”上两句，可是……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玉姨娘本来就实在不爽，正好找到发泄点，提高了声音笑道：“哟，这俩姑娘吃的真香，瞧瞧，筷子都没放下过，呵呵。”

    坐在主桌上的姚雪兰侧过身瞄了她一眼，一脸骄傲地说道：“能吃是福，偏偏淼姑娘和我们家瑶儿天生就有吃的资本，一不缺银子，二不长肥肉，不像有的人吧，就算只喝水都能长的圆咕隆咚的。”

    旁边有夫人忍不住掩着嘴笑，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位威远侯夫人快人快语，而且最是护短？那“圆咕隆咚的”不就是暗讽玉姨娘母女了？听说南宫老爷的这位贵妾所有的鞋子都是高底的，就是为了拉长身高，看起来没有那么圆。

    “……”玉姨娘气得咬咬牙，可惜说话那位不是她能得罪的。南宫世家虽然不同于一般的商户人家。但她……只是个妾呀。再“贵”的妾还是个妾。

    南宫夫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候夫人说的是，能吃是福，要是淼儿能日日都有这么好的胃口，我也不知道多开心。这用饭啊，还真得跟小孩子一起，看着就香。”

    “可不是？我年轻的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尝遍天下美食，可惜现在老了。太烫不行、太冷不行、酸了倒牙、辣了呛口，胃口是大不如前呢。”南宫老夫人也哈哈笑道，她真的是很火大，早年她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个眼皮子浅、又蠢笨的玉姨娘呢？瞧瞧今天这些不愉快的事都跟她们母女俩有关，那小丁氏母女也是玉姨娘请来的。

    再说了，今天可是嫡孙女南宫淼及笄的大日子，玉姨娘如此针对南宫淼，老夫人哪能不生气？平日里玉姨娘母女酸言酸语，南宫老夫人念及自己曾经给了玉姨娘做嫡妻的希望，最后却是拗不过儿子。只能让她为贵妾，总觉得有些愧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纵得她们如今这么不分场合，没有规矩。

    玉姨娘最怕的就是南宫老爷和南宫老夫人，而且整个南宫府也就老夫人会护着她点，这会儿见老夫人如此态度，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敢闹出一丁点动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赶紧着闭嘴了。

    书瑶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吃得欢快。只是南宫夫人说话的时候，她好奇地看了过去，果真是大美人啊！

    南宫夫人许氏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可是，书瑶知道南宫淼的嫡亲哥哥南宫逸已经二十岁了。

    许氏有一半的西域血统，五官的轮廓比大周女子要深，更立体，看着就是不一样的风情。相由心生，许氏看起来就是一个开朗明快的女子，性格上应该跟兰姨差不多类型，精明又大气。

    许氏感觉到书瑶在看她，也看了过来，还暖暖一笑，那笑容明媚又温暖，让书瑶想起自己的娘甄子柔。

    南宫淼见书瑶呆怔了片刻，笑道：“我娘是不是很美？所有人兜她不像我们兄妹俩的娘，倒像是姐姐。”

    书瑶“嗯”了一声：“淼姐姐也漂亮，很像南宫夫人。”南宫淼长得六分像许氏，还有四分，据说像南宫老爷，她是几个女儿里长得最像南宫老爷的，这也让南宫老爷越发视她为掌上明珠。不过由此看来，南宫老爷也必定长得很好。

    宴会结束，姚雪兰问书瑶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南宫夫人笑道：“我今天特意让瑶儿姑娘带着火火过来，这还没跟她们聊聊呢，你可别急着带她走。你且放心，我可不敢亏待你这外甥女，还有淼儿在呢，她可是把瑶儿姑娘当亲妹子似的。”

    书瑶也道：“兰姨先回，我再陪淼姐姐一会儿，大哥和书文会在外院等我的。”

    姚雪兰听到书杰和书文都在外院，点点头：“也罢，不过你可别淘气，跟着南宫夫人和你淼姐姐，别自己乱走。”书瑶会武功的事，姚雪兰和威远侯、还有他们的三个儿子都是知道的。

    姚雪兰这句话出来，别说玉姨娘，就是南宫老夫人，都蹙了蹙眉。不过老夫人倒没什么纠结，她对快人快语的姚雪兰印象一直很好。刚才连续发生的不愉快，姚雪兰会不放心也是正常的，尤其玉姨娘跟小丁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密手帕交，而慕容府、小丁氏跟夏家的恩怨京城里又有谁不知道？

    今日福宝抓人的事，南宫老夫人是越想越不对劲，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显而已。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很清楚，福宝伴了她近三年，从来都是温顺乖巧的，能让福宝那么兴奋，只有鬼铃花的味道。

    太后娘娘将福宝赏赐给她的时候说过，福宝从西洋被带来大周，在海船上接触过鬼铃花（一种会让人上瘾的异族毒花），对鬼铃花的味道非常依赖，一离开那味道就容易烦躁。但是鬼铃花在大周是被禁止的，私自种植、买卖鬼铃花是重罪，只有太医院才能定量种植和使用。因为太后娘娘一见福宝就喜欢，太医们想了很多办法，用了很多珍贵的草药才让福宝不再惦记鬼铃花的味道。

    而这件事，南宫老夫人只是有一次闲聊时跟玉姨娘说过……

    刚才宴席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让身边的妈妈悄悄去让人将今天摘花、分花、簪花的几个丫鬟关了起来，她要亲自审问。如果府里真的有人敢用鬼铃花，这可是泼天重罪。

    南宫老夫人现在还没想明白，但是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事情发生后玉姨娘母女、还有那小丁氏的一些怪异神色都没有躲过老夫人的眼睛，老夫人能做这南宫世家的掌家夫人、老夫人，什么算计没有见过？

    当然，老夫人查是要查，但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兹事体大，弄不好会毁了南宫家两三百年攒起来的声誉。

    其他人，包括许氏和来做客的各位夫人，倒没有多想，猫儿狗儿再乖巧，毕竟是畜类，偶尔发发疯很正常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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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远客

﻿    要过年了，下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夏宅里只有三位主子，但各项事宜还是要准备的，年味儿的气氛也得整起来。

    因为金喜达的关系，肯定会有人家送年礼过来，夏宅自然也得备下回礼。

    不过内有柳妈妈，外有奎叔，年礼的事自然不用书杰三人操心。

    现在，只要说到奎叔，柳妈妈就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赞一番，名副其实的大管家啊，里里外外的事，那样都周到。

    自从紫锦到了书瑶身边，书瑶拿了一些高明德之前给的补气养血的养身丸给她服用，每日里刻意让她喝一次在宝箱增灵格里增灵过的水，还让紫锦跟着蓝锦学一些简单的拳法，只为锻炼体能。

    紫锦的身体明显在好转，原本苍白的小脸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让奎叔简直高兴得不行，似乎浑身都有了使不完的劲。在奎叔眼里，自己父女俩现在就是遇到了福星、掉进了福窝，自然要为这个福窝贡献全力，守护好福窝和自家三位福星小主子才行。

    不只奎叔，夏宅的下人们都有一种感觉，自从他们进了夏府，身体越来越好，极少生病。有一些人原本有一些长期困扰的小毛病，比如偏头疼、比如骨头受过伤一到变天就疼、比如女子每月月信来那几日就小腹疼、手脚发软……进了夏府后，随着日子推移，总是在某一天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好久不疼、或者没那么疼了。

    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一个两个人有这种感觉不稀奇，可是众人都有这种感觉。互相聊得多了。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托了主子的福。这夏宅就是个福地。

    其实书瑶为了不要太显突兀，平常宅子里用的水、粮食等食材跟豆腐坊用的黄豆一样，都只是放在红木箱的保鲜层里增灵，效果自然不能跟增灵层比。

    只有专门给金喜达和他们三兄妹吃的水、点心、补品等，还有像特意给紫锦补养用的水，以及之前柳妈妈旧伤发作时吴震子给配的药，才放到增灵层或增效层里增灵。

    书杰三兄妹的生活依然如常，只是。自从那日从南宫府回来，他们三兄妹晚餐前后一个多时辰的欢聚、消遣活动中多了一个项目：听八卦。

    书杰一开始听书瑶提出这个要求时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妹妹怎么突然想听八卦了，还要拉着他们兄弟一起做这么……嗯……有点无聊的事。后来书瑶说了福宝抢月季花的事，脸色大变、后怕不已，也顿时明白了书瑶的意图。

    京城里大户人家多，这些人家之间的关系网和弯弯绕绕更多，虽然他们兄妹现在还不知道那朵月季花被动了什么手脚，但很明显，是冲着书瑶去的。

    这次小丁氏能和南宫府的姨娘勾结算计书瑶。下次还能同别人联手害他们。另外，义父的关系、豆腐坊的竞争对手、火龙果、茶花栽培……都可能引来危险或麻烦。

    书杰年轻、还要专心备考。书瑶姐弟更是年幼，同外界都没有什么联系，信息太闭塞了，多听些八卦了解一下倒是个渠道，虽然那些信息也并不一定都是真实的，总好过他们两眼一抹黑。

    第二日一早，书杰就叫了柳妈妈和奎叔到书房说了这事，让他们安排。柳妈妈二人极为赞赏，暗道大少爷年纪虽轻，却是精明老道、深谋远虑。柳妈妈更是突然感悟自己在玉林镇呆久了，松怠了太多，是时候用用自己的关系网，帮助少爷和姑娘筛选一些信息了。

    夏宅有一个优势：主子少，关系简单，下人不但忠心还心齐，因此书杰三人一有什么要求，总是很快地就能执行到位。

    协助奎叔处理外事的二管家荣叔、负责采买的婆子冬婶是主要的“八卦”主讲人。

    当然，荣叔八卦的多是京城里的一些大事，是与那些世家、官家中“爷们”相关的事，比如朝廷新推出了什么政策、谁立功升职了、谁家又倒霉了、还有哪家又买了店铺、哪家的公子又惹事了……

    有时奎叔还会补充一点，或者凭他的经验做些推断和分析。反正在府里闲聊而已，只要不是对当今朝廷指手划脚的言论都没有关系。

    一般荣叔“八卦”完，书杰和书文就会回自己院子去了，因为接下来是冬婶的“后院八卦”时间，讲的都是哪家的夫人最近出手特别阔绰，哪位定亲了，哪个府上的哪位夫人、和谁家的谁是手帕交、或者结了怨……除了年纪小小的姑娘不适宜听的“龌龊事”，冬婶的八卦新闻真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加上能言善道的冬婶绘声绘色、像说书一样精彩。

    当然，无论是荣叔还是冬婶，对与慕容家、丁家、安国公府相关的事总是特别留意些。

    这天，书杰兄弟回书房后，书瑶捧了一杯茶，开始准备听冬婶“说书”，蓝锦、紫锦也一人拿了一样女红活计坐在一旁等待，柳妈妈手上则是书瑶过年穿的新棉袍，书杰兄弟的都做好了，女孩子的衣服花头多些，放在了最后。

    冬婶一张口就是一条“大”新闻：虎威大将军府请了高人给马俊涛和慕容芷合了八字，说是两人八字不合，一方会冲克另一方，马家已经正式向慕容家提出退亲。

    很多人都在传，上次皇上的宴客名单中没有马家，马老将军就一肚子火大，准备退亲来着，正在琢磨借口呢，慕容芷又“冒犯”了太后娘娘赏赐给南宫老夫人的福宝，“扫把星”的名头再次响动京城，真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马家退亲倒是在书瑶的预料中，马俊涛虽然是傻子，还是不愁娶媳妇的。

    蓝锦撇嘴：“便宜了那慕容芷。慕容家这下不用再盯着我们姑娘了吧？”

    柳妈妈笑道：“傻丫头。之前要是马家退亲。那是‘便宜’了慕容芷，现在退亲对她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

    “可不是？”冬婶夸张地摆出一副嫌恶的模样，“现在人人兜那慕容府大是扫把星，还毁容了，整个下半张脸就是花的，她自己的丫鬟晚上都不敢看她。你们想想，如果让一个傻子看了，还不把人给吓死？那虎威大将军府不退亲才奇怪呢。”

    书瑶怀疑地问道：“那慕容家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冬婶笑道，“听说那慕容大夫人又哭又闹，可是这件事上人马家占理不是？谁愿意娶一个扫把星？马家少爷虽然傻了，但好歹活着不是？兜那马老将军还是很疼爱那个长孙的。”

    “那倒是。”书瑶轻笑了一声，低头品茶。现在马家如日中天，当初慕容府不敢退亲，才打她的注意，现在慕容府同样不敢不退亲。

    “还有一件事呢，”冬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那位跟姑娘交好的南宫姑娘府上的事。”

    大周首富南宫府里的一位姨娘。听说还是个贵妾，突然得了急病。送到庄子上第一天就死了。南宫府和那位姨娘的娘家都确认是重病死的，可是有人传出话来说那位姨娘与慕容大夫人交好，是被她们克死的。那位姨娘生的女儿更早就被慕容府大牵连，也被那猫儿抓了，右手还留下几道疤痕。

    玉姨娘？书瑶差点被茶水呛了一口。难道玉姨娘和小丁氏动的手脚被南宫府发现了？即使是这样，就算要惩罚，也不至于“重病而死”吧？顶多禁足或者送到庄子上几年。

    书瑶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面子，即使南宫府知道玉姨娘她们本来算计的是她，也不会为了给她“报仇”而打杀了玉姨娘，更何况她并没有受伤，那事也没有人知道。

    柳妈妈并不知道书瑶换月季花那一茬，她疑惑了：“说不好那慕容芷真是灾星，你看，她自己被抓了不说，旁边坐的南宫二也受连累，紧接着那姨娘就急病死了，哟，这以后应该没有人敢接近她了。”

    几人正在感慨，有丫鬟进来回道：“姑娘，府外来了几个人，是姑老爷身边的张贵带来的，说是大少爷的外祖母、舅母、还有表弟表妹。”

    大哥的外祖母？不是跟她的大儿子去最南边的海城生活了吗？听说大哥的舅舅在那边混得不错，就把老娘和小弟接过去了。开始几年还有捎信来，渐渐的就没有了消息。怎么这会儿突然来了？

    这些都是上次在甄府，小林氏提起书杰的外祖家，后来书瑶好奇，问了书杰才知道的。

    书杰的外祖父原先是一个猎户，后来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酸菜坊。一次巧合之下救了被几个山匪打劫的夏知瀚，还将腿受伤的夏知瀚送回夏府。夏府不想让人说知恩不报，又舍不得银子财物，正好夏霖轩的年龄该说亲了，就让夏霖轩娶了猎户的女儿赵氏，还省下一笔聘礼。

    所幸赵氏还算是个娟秀、善良的女子，夏霖轩也就认了，毕竟赵家救了他父亲。

    书杰说外祖母赵何氏是个很善良和蔼的人，书杰5岁之前是由赵何氏照顾的，那时夏霖轩父子住在赵家，但夏霖轩在信义镖局做镖师，很少回家，书杰都跟着外祖母和小姨母。

    后来赵氏的大哥在海城做小生意站住了脚，就把赵何氏和二弟、小妹都接去了海城，玉林镇上的酸菜作坊和院子都给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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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赵氏家人（一更）

﻿    “快，我们出去迎接，有人去请两位少爷了吗？”回过神的书瑶很快吩咐道。她不认识人啦，肯定要有大哥在才好。

    小丫鬟回道：“去了，两个人分别去了旭日苑和星辉苑。”

    书瑶刚要抬脚，就听到奎叔的声音：“老太太这边请，我们家姑娘正好在厅里呢，大少爷一会儿就到。”

    若是这几个人自己跑来认亲，奎叔是不会擅自把他们带进来的，不过这次是张财恕的侍卫张贵送来的，自然不会有假。

    很快，门口进来五六个人，跟着奎叔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一套藏青色棉袄的老妇人，老妇人个子不高、清瘦，用一根木簪子挽着一个简单的圆髻。

    书瑶对这个老人第一眼的映像就很好：温和、脸上一直带着微微的笑，衣服只有五六成新，但很干净，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乱。老人的眉间有一颗观音痣，书瑶听大哥说过，立马就确认了这人就是大哥的外祖母何氏了，赶忙上前行礼：“姥姥好，我是书瑶，您先坐，我大哥很快就到了。”

    “乖，你叫书瑶？长得真好看，眼睛跟杰儿小时候真像，都像你们爹。”何氏真心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姑娘。

    何氏在玉林镇听到了很多关于夏宅的事，知道这三兄妹现在的日子不错，全靠着甄子柔的名声、甄子柔的朋友，连玉林镇那个宅院都是皇家因为甄子柔才赏赐的。她着实担心甄子柔生的一双子女会看不上他们，给他们脸色看，尤其是书瑶。坊间都传闻这个女孩是福星。夏宅是因为她才这么好的。能不生出傲气么？

    没想到小姑娘乖巧有礼，一上来就亲热地称呼她“姥姥”（书杰小时候一直是这么称呼她的），一路严寒过来，她此刻的心却是暖呼呼的。

    “姥姥”书杰的声音传了进来，人也已经到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书文。

    “杰儿？都长这么大了，在路上姥姥一定认不出你了。这……这孩子是小……小少爷吧？”何氏没有忽略此刻站在书杰身旁的书文，五官跟书瑶有七八分像。脸庞却是跟书杰像，他们三兄妹的眼睛都长得极为相似，都像夏霖轩。

    “姥姥，我叫书文，您叫我文儿就好。”书文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诶，诶，乖，文儿”何氏的心踏踏实实地落到了肚子里，这俩孩子都不是势力、高傲的，看样子他们三兄妹的感情很好。

    “奶。我饿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拉了拉何氏的衣襟，小嘴嘟得快可以挂东西了。

    柳妈妈连忙吩咐先前进来通报的小丫鬟：“赶紧着。让厨房弄些快一点的热乎吃食来，呃，等等，先让人送一盘点心来垫一垫。”

    何氏用手指点了点小男孩的脑袋嗔道：“就记得吃，还不先见过表哥表姐？”

    小男孩似乎挺怕生，躲在何氏身后，就探出个脑袋来，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书杰三人。

    何氏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书杰三人说：“这是你们大舅舅最小的孩子天佑，你们大舅母身子弱，从海城到玉林就折腾得不行，我没让她来。天佑的大姐嫁在海城了，二姐梨花留在玉林照顾她爹娘娘。你们大舅……唉……折了一条腿……”

    书杰惊道：“大舅舅折了一条腿？为什么？对了姥姥，你们怎么突然回玉林了？”

    何氏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你那二……”

    “哎呀娘诶，”何氏身后一个穿暗红色袄子的妇人急急打断了何氏的话，“大好的日子你提那事做什么？现在外甥家这么富贵，还能亏待了我们？大哥腿折了也没什么，让大外甥送我们几个丫鬟婆子的侍候着不就是了？娘也可以享享外孙的福。”她刚才一路进来，可是看到了好多侍候的下人。

    “你给我闭嘴！杰儿姓夏不姓赵，你要是嫌我们老赵家穷了，就回你们程家去。”何氏瞪起双眼，额角甚至冒出青筋，若不是看在这个女人生的一双孙子孙女的份上，她一定逼着儿子休了这个祸害。

    书杰惊讶，在他的记忆中，姥姥从来不大声训人，总是温温和和的。

    书瑶则打量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妇人，三十岁左右，除去皮肤黑了些，长得还真不错。尤其一双细长、向上挑起的丹凤眼，更添了几分……妖媚。

    那女人见何氏毫不留情面地放出狠话，倒是不敢再说话，眼里闪过的恨意和不甘让书杰三兄妹都抓了个正着，书文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她很不喜欢这个妇人。

    书瑶上前扶了何氏的手臂：“姥姥先到那边坐下，这么冷的天赶了几日的路，肯定累坏了。”

    “好，好，瑶儿乖”何氏轻轻拍了拍书瑶的手背，跟着书瑶走到上位坐下。她还真担心那不上台面的程氏、还有她说的那些混帐话让书瑶姐弟看轻了他们大哥书杰。

    一个小丫鬟很快端了一盘子点心上来，又好看又香，程氏身边一男一女俩个大孩子立马扑过去，拿了就往嘴里塞。柳妈妈皱了皱眉，捻起一块递给眼巴巴瞧着何氏的天赐。天赐见他奶奶点头了才接过去，还没忘记小声地说了“谢谢”。

    书文亲自倒了一杯热水双手递给何氏：“姥姥喝水，那几位是舅母还有表哥表姐吗？”

    何氏激动地接过杯子：“谢谢，谢谢文儿，那位是你们二舅母，穿黑色袄子的瘦高个是你们二舅家的大儿子天恩，今年十六岁了，天恩娘在他五岁的时候死了，这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天恩，你不是羡慕你表哥武功好吗？怎么不叫人？还有表弟表妹，赶紧打声招呼认识一下。”

    天恩憨憨地咧了咧唇：“杰表哥好，表弟表妹好。”

    书杰上下打量了了天恩一通。才笑道：“天恩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老是粘着我。甩鼎不掉。”天恩离开玉林的时候才三岁，那时住在赵家，天恩的娘也很疼爱书杰。那位二舅母的身体并不柔弱，怎么去海城两年就没了？

    “嘿嘿，嘿嘿，不记得了。”天恩的双手紧张地对搓着，感觉像要撸下一层皮似的。

    若不是怕天恩更尴尬，书瑶真的很想笑。使劲憋住了才微笑道：“天恩哥哥好。”

    书文人小鬼大，看人就凭感觉：“天恩哥哥好，我也会武功，大哥没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书杰溺地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脑袋，无声地认可了他的话，书文年纪虽小，武艺已经了得，教初学者绰绰有余。

    “真……真的吗？我……我笨……但是我会好好学……我力气大。”天恩激动得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书文，大家兜杰表哥要考状元。自己自然不敢浪费他的时间，他没想到这个不是亲表弟的表弟竟然愿意教他。

    书文见天恩的双手搓得更用力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是真的，我大哥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句句算话。天恩哥哥你别再搓手了，待会儿搓掉一层皮，你怎么练拳呢。”

    天恩一听这话，赶紧松开手，可是又不知道该往哪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嘿嘿，嘿嘿。”

    众人哈哈大笑，连腼腆的小天佑都捧着糕点笑得欢快。

    程氏见婆婆只是一语带过地介绍了她，还提起天恩的亲娘，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见天恩跟书杰三人融洽，更是不乐意了，赶紧凑过来插话道：“杰哥儿，那是你表妹杏花，快十四岁了，她弟弟天赐，十一岁。”说完转头对着吃得起劲，差点没噎着的儿女大叫一声：“杏花、天赐，还不过来喊人，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啊？”

    那个杏花十三四岁了，竟然把手指上的饼屑放嘴里舔了舔，意犹未尽地看过来：“杰哥哥、瑶儿妹妹，文儿弟弟，你们家的点心真好吃。”

    书杰被那声“杰哥哥”叫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毫不掩饰地蹙了蹙眉：“杏花表妹好，好吃你就多吃点吧，以后称呼我表哥就行。”

    杏花再迟钝，也看出了这个英俊的表哥不喜欢自己，脸上浮起了委屈和不甘，在海城的时候，她可是他们家那条街上长得最好的姑娘，外婆和娘兜以后一定可以找个富贵相公，吃好的穿贵的。她那天进到玉林的夏宅时眼睛就直了，今日一进这京城里的夏宅，更是舍不得再走了。

    杏花的弟弟天赐却是连头都没抬地嘟囔了一串：“表哥、表弟、表妹。”嘴里的糕饼屑喷得到处都是。

    何氏见到书杰蹙起眉头，心里直后悔，她就不该带程氏母女三个来。可是那程氏一口一个不放心她老人家赶路，非要跟来“侍候”，她不想让张财恕夫妻看笑话，只好带着来了，也好让二儿子全力协助大儿子找房子，他们一家好早日在玉林安顿下来。

    书瑶见气氛有点不太好，赶紧岔开话题，对张财恕的侍卫张贵说道：“贵子叔，这次麻烦你了，还没回到鹿城吧？又折回头。”算算时间，张财恕他们应该是刚到玉林镇，给梅姨送东西去的时候碰到何氏一行的。

    张贵笑道：“表姑娘客气了，我们这些人习惯了在路上，没有什么。亲家老太太说急着看你们一眼就赶回玉林过年，老爷让我陪一程，送了他们回玉林之后我再回鹿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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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没的耍泼 （二更）

﻿    书杰正要开口，那程氏抢先说道：“不用了，不用了，贵子你先回去吧，我们就在这京里过年挺好，第一次来京城，我可得好好见识一下这富贵地儿。”

    “闭嘴，”何氏再次怒喝，转头对张贵说道：“贵子小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跟我外孙呆两日，大后日我们就回玉林去，你回去以后可要代我们好好谢谢亲家姑老爷。杰儿，我们这一路上的花用都是亲家姑老爷让贵子小哥给付了。”

    书杰安慰地笑道：“姥姥，没关系的，都是自家人。姑姑姑丈很疼我们，这几年一直在照顾我们。只是姥姥，您不用这么急赶回去吧？太辛苦了。”

    “就是就是，把天赐他爹还有他大伯大伯母他们叫来不就行了，这宅院这么大，又不是没地方住。”程氏连忙嘟囔着应和，不过见到何氏黑着脸瞪她，还是不敢大声。

    何氏没有理会程氏，对书杰说道：“姥姥我身体还硬朗，不辛苦。你大舅舅现在腿脚不方便，二舅舅又是个没心眼的，我还是得回去看着才好。等我们都安顿好了，以后有时间再让你俩个舅舅来看看你们。”

    “姥姥，”书杰还想说什么。

    何氏笑着打断他：“我就是想看看你，所以受了亲家姑老爷的人情，麻烦贵子小哥跟着跑这么一趟。现在看到你们兄妹三个这么好，我也满足了，这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姑姑说开春你就要科考了，你就专心备考。这才是大事。这要真考好了。你爹娘在天之灵也安心了。”

    这时，厨房送来了热乎乎的汤面、三鲜包子、还有几道小菜。

    书瑶笑道：“姥姥，你们先用饭，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说。贵子叔，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书杰点头：“是，姥姥，您先趁热吃。管家应该已经安排人将客院收拾出来，准备热水给你们洗浴。”

    程氏忙道：“都是自家人，收拾什么客院这么麻烦？我看这里就蛮好的，我们就住这个院子就好。”

    书杰面无表情地答道：“这个是主院，是我们义父住的院子，不方便住客。之前我姑姑姑父他们来，就是住客院的，他们刚回去没多久，客院里什么都是齐整的，收拾起来很快。不麻烦。”

    这个宅子里有五个院子，俩个小跨院。那个叫知春院的客院是专门备着接待亲戚朋友的。俩个小跨院。一个是为梅姨母女俩准备的，另一个先放着备用。

    “义父？”程氏夸张地叫道，“义父哪有自家外祖母和舅母亲，他住得，我们怎么就住不得？”程氏对书杰口口声声称他们为客非常不满意。

    书文忍不住了：“义父是我们现在最亲近的长辈，也是皇上颁了‘赐亲’圣旨让我们孝敬义父如同亲父，程舅母这话可是冲撞圣旨的欺君大罪。再说了，这座宅子也是我义父买的，他哪个院子住不得？”

    “……”圣旨？皇上的圣旨？欺君大罪？程氏的腿开始打抖了，有那么严重吗？

    何氏听了书文的话也是一震，圣旨？这位义父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何氏对书文说那句“义父是我们现在最亲近的长辈”，且书杰没有反对、眼里满是认同有些不满，她可是书杰的嫡亲外祖母。

    书瑶留意到何氏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搀着何氏：“姥姥先去吃面，烫乎乎的才好吃。您不知道，大哥经常念叨您，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吃姥姥做的面条。”

    听了书瑶的话，何氏一下子觉得心里又满满的了，脸上笑成一朵老菊花：“呵呵，可不是？你大哥小时候不喜欢吃米饭，就喜欢吃我擀的面条，明儿姥姥给你们做，一人一大碗，姥姥煮面条可是独家味道，吃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

    小天佑直点头：“嗯，奶做的面条最好吃了，再放上奶做的酸菜，以前我们家的馆子里每天那么多人都是来吃我们家的酸菜肉丝面。就怪二婶的弟弟骗了二叔，把奶做面的方法卖给人家去还赌债，那些人还打我爹，不让我们呆在海城。”

    7岁的天佑想到爹被一群人打断了腿就难过，腼腆的他竟然一口气控诉下来，小脸也涨得通红。

    “小兔崽子，不许你说我娘。”天赐突然冲过来要打天佑，书文眼明手快，伸手揽过天佑转了半圈避开。结果天赐收不住脚，摔了个狗吃屎，哇地大哭起来。

    “天哪，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母子，这还没有天理啦？”程氏被揭了短，这会儿见儿子摔倒，趁机坐到地上，准备耍泼。

    “够了，”何氏怒喝，“贵子小哥，麻烦你了，我们歇一晚，明天一早就回玉林，也免得说在这儿有人欺负他们母子。”说完转向张着嘴愣住了的程氏：“回去之后，如果二宝不愿休妻，你们就分出去过吧，天恩不是你生的，你也不喜欢他，就跟着我了。”

    何氏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回玉林后就分家，小儿子二宝老实孝顺，就是被这个女子迷了心。如果不是……当年贤惠的二儿媳妇也不会气得一个人大晚上跑出去，正好撞到江湖厮杀，被一刀砍死了。

    程氏看着何氏冰冷、厌恶的眼神，终于怕了，自从大伯折了腿，一家人被迫离开海城，这位一向好脾气的婆婆越来越不好说话了。她知道，如果不是一双儿女，婆婆早就逼赵二宝休了自己。而那赵二宝虽然对自己死心塌地，但是如果在婆婆和自己之间选择，孝顺的赵二宝必定还是会选择婆婆的。尤其出了那事后，赵二宝对他娘和大哥愧疚的不得了。

    不休妻就分家？分了家他们这一房怎么生活？赵二宝傻乎乎的，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只能依附他哥赵大宝做些体力活，而自己又不像大嫂手里有些嫁妆。当年就是因为家里实在穷，本想赵大宝没成，才退而求其次勾搭上了刚到海城不久的赵二宝。

    再则，这夏家外甥明显很不会给她面子，如果分家了，恐怕更不会搭理他们二房了吧？

    张氏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她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婆婆收回分家的想法，怎么说服赵二宝，怎么赖着富贵的夏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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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离去（一更）

﻿    何氏似乎是气大了，也没吃多少，程氏倒是没事人似地吃得喷香，母子三人“滋溜滋溜”吸面条的声音让书杰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三人的吃相简直……还不如才七岁的天佑。尤其那天赐，把一个个包子掰开，只吃里面的馅，然后就把包子皮丢在桌子上。

    天恩实在看不过，怕自己这些人被书杰兄妹厌恶，难得地开口说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次：“天赐，好好吃包子，别浪费，吃不下就别吃了。”

    天赐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又不要你付银子。”

    程氏还瞪了天恩一眼：“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你们表哥家这么富贵，哪里在乎这几个包子皮？再说了，赏给那些奴才吃不就行了？浪什么费？”

    书杰本想开口，想想何氏已经气得吃不下饭了，如果自己再说什么，难堪的只有何氏和天恩，像程氏母子那样的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难堪。

    算了，反正何氏已经执意要赶回玉林去，程氏三人也呆不了两天。

    不过书杰一会儿还是要劝说一下何氏，至少休息两日才好，明日就回玉林实在是太辛苦了，他不放心。

    书杰忍住了没开口，书文却从来就不是个能隐忍的：“下人也是人，我们府里的下人从来不吃这么肮脏恶心的东西。”

    程氏对书文这么不给她们母子面子很是生气，但她可不敢像对天恩那样对书文说话，只能撇嘴道：“你们年龄小就是太善良了。奴才嘛。有白面吃就不错了。奴大欺主。对奴才可不能太好，否则早晚反了天。啊呀呀，这样吧，舅母我留下来帮你们管家，奴才，保证他们规规矩矩的。”说到后面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的主意真是太好了。

    书杰淡淡说道：“不敢烦劳二舅母，毕竟这个宅子姓夏不姓赵。虽是自家亲戚，但上门即是客。”

    “你……”程氏当场噎住，书杰这话说的太直白了。虽然刚才何氏也说了书杰姓夏不姓赵，但这话由书杰当面说出来，就是明晃晃地划清界限了。饶是程氏皮厚心蠢，也不可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

    就是何氏，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外孙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黏着她的小毛孩了，又有十年没有联系……可是。她当初也是听说甄氏待书杰很好，怕自己这些人跟书杰联系多了。让甄氏心里不痛快，加上距离远，托人带信带东西都麻烦，自己一家人在海城又搬了几次家，慢慢地也就失去了联系。

    书瑶见何氏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张嘴本想训斥程氏又落寞地闭上，知道是大哥的话让老人有了心结。可是对程氏那种人如果不快刀斩乱麻，说不定下一刻她就开始这宅子里当家作主、教训下人了，书瑶觉得自己大哥做的很好。

    书瑶坐在何氏身旁，若无其事地笑道：“姥姥是不是不喜欢这面？我让人熬些青菜瘦肉粥，在知春苑里用小炉子煨着，姥姥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

    何氏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天赐就伸出双手将何氏面前的面端走：“奶，你不吃就给我吃了，这面里的好东西多，可比你做的那酸菜面好吃多了。”说完就开始用筷子在那碗面里翻来翻去，把里面的“料”都拣出来塞进鼓囊囊的嘴里。

    何氏深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媳妇、孙子这个样子，还能怪书杰什么？连在厅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在心里鄙视他们吧？他们老赵家最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丢脸过，她相公在世的时候总是教导几个子女“人穷志不短”。

    如果不是天已经黑了，何氏一定会坚持马上就上路回玉林，她丢不起这张老脸，更不想让书瑶姐弟、甚至这夏宅里的下人们都看轻了他们大哥书杰。刚才书文说这宅子是他们义父买的，而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听张贵说过，书杰三人的义父，还有那个什么侯府夫人都是甄氏的朋友。

    何氏想到这里，打起精神对书瑶笑道：“谢谢瑶儿了，你们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回玉林镇给那位梅姨的？我们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就走，姥姥实在不放心你们那两个舅舅。”

    书瑶见何氏口气坚决，暗叹这也是一个倔脾气的老人，只能先安慰道：“姥姥您先休息，回去的事我们明早再商议。马上过年了，你们又是刚刚回到玉林，什么都来不及置办，我让管家给你们准备些。姥姥，您别急，我们看看这两天的天气，好歹等雪停了再走。”

    书瑶这么说，何氏也不好再坚持什么，他们今天来的时候就遇上这场大雪，很不方便，好在已经要到了。这再赶回去，确实还是等雪停了比较好。

    不过何氏的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书瑶书文不是她的亲外孙，能这么对她，肯定是三兄妹的感情极好，书杰平日里必定也经常提到她这个姥姥，所以他们才跟着书杰同她亲近。那个甄氏也必定是个极好的母亲，否则书杰三兄妹不会被教导的这么好。既然他们都好，自己又何必纠结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外孙还是尊敬她这个外祖母的，这样就够了。

    书杰却是想到一个问题，他刚才看到程氏母子那样对天恩说话，可以想像他们平日里对天恩的态度。书杰自己有一个亲娘一样的继母，但也见过或听闻别人家继母对继子女的恶劣和苛刻，他想起小时候天恩的娘对自己的好。

    书杰想了想，试探地问何氏：“姥姥，天恩现在在家里做什么？您愿不愿意让他在我们京城的店铺里跟掌柜学做事，也能挣些银子贴补家用。天恩不是还想学武功吗？虽然现在年龄大了点，但学些防身的功夫还是可以的。”

    天恩眼睛一亮，兴奋地看着何氏：“奶。我想留在这。我会好好做事。不会给表哥添麻烦的。”

    程氏想说什么，被何氏一眼瞪了回去。

    何氏自然是愿意的，天恩上过两年学堂，识字、算术都学了一些，但没有什么读书的天份，程氏就天天撺掇二宝说浪费束修。后来何氏听学堂的先生说天恩确实没有科考的潜质，就放弃了。当时赵家饭馆的生意不错，而赵大宝经常还要帮人出海跑船。何氏就让天恩在饭馆帮忙。

    现在他们一家回到玉林重新开始，不论是做回酸菜坊，还是开个小饭馆，两个儿子、两个媳妇、加上自己已经足够，两孙女可以帮忙做家事。

    天恩如果可以留在京城，不但能学本领，跟书杰的关系处好了，以后成家、立业之类的大事，书杰看在自己和天恩亲娘的份上，应该多少都会帮衬一些。

    自己老了。也不知还能看顾这个大孙子多久，一旦自己不在。他那没用的爹和无良的继母程氏肯定都不会为他打算。

    何氏看着书杰的眼睛，似乎想看清他是随口说说，还是真有心留下天恩：“可以吗？会不会给人家掌柜添麻烦？天恩什么都不会。”

    天恩赶紧说道：“我，我不会给掌柜添麻烦的，我可以从最简单的事开始起，我会好好学，不会给表哥丢脸的，我，我不要月钱，只要有地方吃有地方睡觉就可以了。”

    书瑶“噗哧”笑道：“做了事为什么不要月钱？不过能有多少月钱，就要看天恩哥哥自己的努力了。姥姥，您不用担心，没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只要天恩哥哥愿意学就成。”

    何氏见书杰三人态度真诚，也放心了：“天恩，你表哥给你机会，剩下的就是要你自己争气了。月钱也不用寄回去贴补家用，自己攒着，再过几年你也要说门亲事了。你娘给你留了点嫁妆，这几年奶都没有动，下次我托人给你寄来，你自己保管着，免得到时候说不清。”

    何氏打定主意回去要分家，两个儿子还是可以合在一起做买卖，但家还是要分了，免得这个程氏再一次祸害赵家。既然要分家，天恩亲娘留下的嫁妆自然要让天恩自己保管的好。

    程氏恨得后牙槽咬得生疼，但没有办法，当年何氏同意她进门，要求就是以后天恩的所有事由何氏全权作主，与程氏没有关系，她不能干预。当时天恩的亲舅舅到海城奔丧，处理妹妹的丧事，还将此事立下字据，何氏、赵二宝、程氏都摁了手印，天恩的舅舅和赵大宝作为见证人也摁了手印。

    此时天赐大叫起来：“我也不回玉林，我要留在这里，那个傻大个可以留在这好吃好喝，我为什么要回去？”

    杏花见书杰皱眉，赶紧道：“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弟弟，不会给表哥添麻烦的。”

    书瑶不想让书杰再说什么话令何氏误会，抢先道：“杏花姐姐快十四岁了，怎么可以留在人家家里？这不合规矩，传出去会坏了名声。”

    程氏总算等到了机会：“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也留下，这样就没问题了。”

    书瑶还没说话，何氏冷哼了一声：“说好了，明日一早若是雪停了，我们就回玉林，你们母子不想回去，就去海城投靠你们程家吧。杰哥儿，我们走后，无关人等你们拿大扫把赶出去就是。”也就是说，程氏明日不回玉林，就是带着子女被休了。

    何氏说完，已经站起身：“杰哥儿，姥姥累了，先去休息。”

    书杰赶紧安排人带何氏去知春苑，天恩和天佑跟书杰三人道别，也赶紧跟上。

    程氏无奈，只好拉起杏花和天赐跟上去，她可不想真的被休了，程家本来就穷，现在又摊上个嗜赌的弟弟，粥都快没得喝了。

    ……

    天不留人，第二天一早雪果然停了，气得程氏暗骂贼老天，他们母子三人跟着奔波十几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回去可能还要分家。她就不明白了，书杰三兄妹第一次见他们母子，怎么就如此不待见他们，夏家这么有钱，仆婢成群，就差他们母子三人一口吃的？为什么就是不邀请他们留下？哼，都是这个可恶的婆婆！一向就看她不顺眼。

    大管家奎叔给赵家备了一车的年货，好在还有时间，夏宅自个儿用的还可以来得及再去采购。

    厨房也做了一些糕点，用食盒封好，给何氏一行路上做点心。

    何氏出门的时候万分感慨，她见书瑶姐弟不嫌弃他们，本想住上几日的，也跟书杰三人亲近亲近，没想到……

    可是如果由着程氏母子折腾，只怕这门亲迟早会断了。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天恩以后的日子有了保障。何氏很清楚，天恩憨实，但是很勤快，也知好歹，除了程氏，跟天恩接触过的人都喜欢这孩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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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幸福的感觉（二更）

﻿    天恩确实是个实在的人，他外表粗旷，内里却很细心。虽然他生长在小户人家，以前从来没有什么外院内院的概念，但是他很快留意到除了书杰和书文两个男主子、以及那位出门远游的义父外，其他男子都住在宅院的第一进，而且第一进院子与里面两进之间的门都看管很严格，十二个时辰都有婆子值班，尤其是明月苑所在的第三进。

    天恩想到自己在学堂读书的时候，先生曾经说过，男女七岁不同席，大户人家很注意这一点，立刻提出了要搬出知春苑，而且很坚持。

    书杰准备等年后才让天恩去店铺里，现在先跟着两位二管家跑跑腿，对京城的礼俗习惯多一些了解。天恩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踏实知礼，本身也有些基础、能写会算，两位二管家以及府里众人倒是很喜欢这位看起来憨憨的表少爷。

    天恩还没有去店铺，自然就没有工钱，不过书杰让大管家按他和书文的等级给天恩发了月例银子，还让针线房的丫鬟给天恩赶制了四套冬装。

    天恩勉强收下了衣服，却不肯要月例银子，书杰怎么劝说都没用。书瑶跟他说了一句：“天恩哥哥，两位二管家现在是你师傅，你年后还要去店铺里学习，总要请师傅喝点茶、吃些点心之类，身无分文怎么能行？人家会说我们夏宅的表少爷不知礼数的。”

    天恩一思量，可不是？那样他就给表哥丢脸了，这才满脸涨红地接了装例钱的荷包。暗苻以后去了店铺好好做事。多做点事。

    除夕的前一日。夏宅收到了金喜达的第一封信，就简简单单几个字：一切安好。新年快乐如意！义父。

    书文抱着那张纸看了好几遍，极不满意地嘟囔着：“义父真是小气，就写这几个字。也不说说他到哪里了。”

    书杰压低了声音笑道：“你这小东西就知足了吧！义父又不是真去游山玩水，怎能随意透露行踪？信要是被有心人截了怎么办？”

    书文撇嘴：“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抱怨一声而已，我又没有那么不懂事。”

    书杰一脸溺地大笑：“是是是，大哥错了。我们文儿最懂事了。”

    书瑶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书杰二人，心里是满满的一种叫幸福的感觉，经过了前世悲惨的经历，她知道这种幸福的感觉是多么的来之不易。书瑶觉得自己这一世就是为了大哥和弟弟的快乐、平安而来。

    柳妈妈也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三兄妹，“没有爹娘的孩子早当家”、“长兄如父”这两句话都是书杰的真实写照，书杰对弟弟妹妹的爱简直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幸亏书瑶和书文懂事、也没被坏。

    几人正谈得欢乐，大管家奎叔进来了：“柳妈妈，宫里来了帖子，要您明日带三位主子去宫里参加除夕宴呢。那两位送帖子的小公公赶时间。说还有几张帖子要送，我就给了他们一人一个二等红包。接了帖子让他们先走了。”

    书瑶奇道：“妈妈，你不是前两日就接了帖子吗？”柳妈妈是宫养嬷嬷，每年除夕都会收到帖子回皇宫参加宫宴的，前三年人在玉林，皇后也就没有勉强，今年刚回京去拜见皇后的时候，皇后就说了，今年除夕一定要回宫里过。

    柳妈妈细细看了看手里的帖子，笑道：“这是给你们三兄妹的帖子，是慈宁宫发出来的，想是太后娘娘或者皇上想见见你们。”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皇上受了金喜达的托付，想多抬举这三兄妹一下。要知道，能参加除夕宫宴的，多是正三品以上官员和家眷（必须是嫡妻滴子女），还不是每一个正三品以上官员府上都能收到帖子。

    当然，这个猜测是不能说出口的，圣心不可猜，知道也必须当作不知道。

    去皇宫？书杰和书瑶并不认为是好事，拘束不说，还要时刻小心翼翼。他们是孤儿孤女，义父又不在京里，一不小心中了什么圈套给义父带来麻烦就糟糕了。他们很清楚，巴结义父的人多，嫉恨义父的人更多。

    书文却是好奇又兴奋：“柳妈妈，他们说皇宫有整个玉林镇那么大，而且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的，妈妈，这是真的吗。”

    柳妈妈摸了摸书杰的脑袋笑道：“嗯，皇宫是很大，但是你可不能到处走，只能呆在自己的座位上，文儿你要记住，在那里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不能跟任何人离开，必须乖乖地跟在你大哥身边。”到时候男子和女子必定是分开两边的。

    “嗯啦，我知道了啦”书文扮了个鬼脸，“娘以前常说，好奇心害死猫，我会很乖很小心的啦。”皇宫再大再好看都只不过是个金笼子，还是个处处危险的金笼子，“金笼子”是娘说的，“处处危险”是柳妈妈说过的。他夏书文记性好的很，不会明知危险还到处乱闯。更重要的是，义父说过，有很多人可能会借他们三兄妹接近义父或者害义父，哼，他年纪虽小，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书杰笑笑，这个弟弟这两年越发沉稳了，在家里好像是粗枝大叶、口无遮拦，嘴又快，但是在外面、在外人面前是很小心的，甚至会躲在书杰身后“扮弱”，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胆小害羞呢。

    因为书杰三人和柳妈妈要进宫，本来准备明晚与府里下人们一起欢庆在这个宅子里第一个除夕的计划就要推到正月十五、改成欢庆元宵了。

    书杰吩咐道：“奎叔，明晚你们照样摆宴欢庆除夕，秀桃姑娘和天恩表弟、还有你和瑾姨（帐房总管事瑾娘）代我们向大家祝贺新年，发红包就等初一早上。”

    柳妈妈加了一句：“奎叔，门房和护院还是要轮流当值的，而且当值的人不能喝酒，当然，少爷、姑娘也不会亏待他们，初一早上会另外给他们封一个红包。”

    奎叔笑道：“柳妈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自己也不会喝酒，会看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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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进宫 （一更）

﻿    因为要进宫，本来准备悠悠哉哉过年的书杰三兄妹不得不忙碌起来。

    进宫参加除夕宴不同于一般的赴宴，柳妈妈当即对他们进行了速成培训，包括皇宫里各级主要主子的等级和份位，皇上、太后、皇后以及两位贵妃的性格、喜好和答话时的忌讳，各级嫔妃、各种爵位、各级官员衣饰上的区分标志，见到他们的不同礼节、行礼的方式，甚至还简单说了皇宫的主要分布、宫宴的场地安排、周围的大致方位，以防万一。

    好在书瑶三人的领悟力和记忆力都是常人无法比的，不过一个时辰就熟记下来，丝毫不错。

    第二日早上，三人练功、洗浴完，就换上了崭新的衣服，书杰穿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袍。

    书瑶和书文还是小孩，大过年的自然是一身红。书瑶着大红色茶花穿蝶缈小袄配撒花长裙，书文的则是与书杰同款不同色的大红色暗红纹云纹团花锦袍。

    三人的衣服都是柳妈妈亲手缝制、绣花的，此刻看着大的那个玉树临风，小的两个如金童玉女，一脸笑咪咪的柳妈妈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柳妈妈又给三人交待了一遍重要的注意事项，还让三人分别演示了给皇上、太后、皇后行的大礼，这才满意地点头。有备无患，谁知道在宫宴上皇上他老人家会不会突然提出要见谁。

    不到午时，柳妈妈让人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午餐，几人吃过后就要出发。按照规矩。书杰兄弟都不能带小厮。书瑶倒可以带上蓝锦和紫锦两个贴身丫鬟。

    俩丫鬟都是有心的。一直压抑着紧张和兴奋，旁听柳妈妈教导书瑶三人，自己也努力记住一些看衣饰辨别身份的技巧之类，以免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连累自家主子。

    书文很不解：“妈妈，宫宴不是设在酉时初么？我们这么早去做什么？”

    柳妈妈笑道：“进宫前是要搜身的，今日进宫的人多，在宫门外排队搜查就要两个多时辰。进去以后还要听安排找位置，去晚了会很麻烦。”

    书文暗自嘀咕：“还真是个金牢笼。”看到书文瞪眼过来，赶紧闭了嘴，朝书杰调皮地笑了一下。

    书文无奈地摇摇头，其实他刚才还真没听清书文在嘀咕什么，不过以他对自家弟弟的了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出了大厅，三兄妹都披上“赐亲”那日太后娘娘赏赐的猩猩红貂皮披风，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连最不会说话的天恩都禁不住开口赞道：“表哥，你们兄妹姐弟三人往那一站。怪好看的。”

    马车到了宫门口，三兄妹一下车就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咦。那不是夏家三兄妹吗？他们怎么来了？”

    “自然是得了帖子来的，没帖子谁敢往这儿凑？”

    “就是，他们可是金舌头的义子，金舌头与那位是什么交情？宫里会给他们帖子也不奇怪。”

    “你们再看看那是谁？柳嬷嬷诶，皇后娘娘曾经的心腹给那夏家姑娘做妈妈，小姑娘可真有福气。”

    “你们别说，这三兄妹长的真好，那个大的好像还没定亲吧？”

    “有不少人提过，不过威远侯夫人好象说要等春试过后再考虑，听说那孩子文武科都是热门人选呢。”

    “啧啧啧，到时候还不抢破头？”

    ……

    进了第一道门，男女就要分开了，书杰跟柳妈妈约好了出宫时汇合的位置，带着书文就要往男子通道那边走。

    还没走出两步，一位小公公赶了过来：“等等，等等，柳嬷嬷，奴才是顺子公公下面跑腿的，上次有跟顺子公公一起去夏宅，您还记得不？”

    书文抢先道：“妈妈，我记得他，唇上有一颗痣，他是那位小欢子公公。”

    小欢子高兴道：“二少爷还记得奴才？奴才真是太感动了。”

    柳嬷嬷笑了：“小欢子公公这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正是，”小欢子连忙答道，“太后娘娘要召见夏家三位小主子，让你们来了就直接进去，守门的侍卫那边已经接了通知，几位请随奴才来。”

    书杰一行跟着小欢子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小欢子出示了腰牌，又接过柳妈妈手上的两张帖子递给侍卫。

    侍卫一看，赶紧让正准备接受检查的一位夫人先退一退：“不好意思，这几位是里面特意交待过，太后娘娘要马上召见的人。”

    刚才小欢子跟柳妈妈他们的对话已经有很多人听到了，这会儿再听侍卫这么一说，哪里敢有什么不满，都主动乖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检查过后，书瑶一行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送”下跟着小欢子向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确实很大很漂亮，但小欢子偷偷观察，别说书杰三兄妹了，就是书瑶身后的两个小丫鬟都是目不斜视、稳稳地向前迈步，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进宫的人。这里面除了书杰18岁外，其它主仆四人还都是小孩子好吧？

    小欢子暗自啧啧称奇，那些所谓大家公子、千金，第一次进宫的时候有多少是不东张西望，或者一脸紧张好奇的？

    小欢子不知道的是，他暗自称奇的那四个小孩中就有三个此刻真的很好奇很兴奋，这一点只要他眼睛稍微往下一点就能瞄到了，紧握的拳头还有一点微微颤抖呢，尤其那俩丫鬟。

    他们之所以没有像很多人那样东张西望，是因为柳妈妈教了他们一招：平视前方看远景。老远就都看了个大概，走近了哪里还用左左右右地晃脑袋？说起来，再好看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书瑶没有像书文他们那么兴奋，但好奇心还是有的。那些女子。包括那位美艳非凡的丁媚儿都一心想往这金笼子里转。这里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

    即使是前世那个虚荣、一心追求门第的她也从来没有羡慕过那些被“困”在这个金笼子里的妃嫔。三千佳丽抢同一个男人？想想都累，而且很没有意思。

    走了两刻多钟，总算看到了宏伟壮丽的宫殿屋檐上“慈宁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除了柳妈妈，其他几人都暗自呼了口气：总算到了。

    进了慈宁宫的正殿，远远看到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端坐于正中的贵妃榻上，刘嬷嬷站在一旁侍候，不用说。那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太后娘娘了。

    柳妈妈带着书杰三人走到大殿中央，行了跪拜大礼，蓝锦和紫锦则退到角落，但同样面向太后的方向跪下。

    太后娘娘见那三兄妹毫不怯场，礼仪周全，行礼的动作也是很到位很好看，笑道：“好，好，好漂亮的三个孩子，哀家看了就喜欢。平身吧，赐坐。”

    四人站起身。马上就有宫女端来了椅子，三兄妹也没推辞，跟着柳妈妈坐下了，那边蓝锦和紫锦也站起身，就在原地规规矩矩地站着。

    主仆几人从进来到坐下，从行礼到坐姿都无可挑剔，太后娘娘点头感慨：“很好，不愧是甄子柔的儿女，柳嬷嬷，你教导的也好啊，连小丫鬟都不像是一般人家的丫鬟了，更别说这三个孩子。来啊，把哀家给夏家三个孩子的见面礼拿过来。”

    书杰三人赶紧又走到中间跪下。

    一个宫女捧了一个托盘到太后身边蹲下身，跪坐在榻边。

    太后首先看向跪在正中的书杰：“你是老大？大名府的新科解元，文武双举子？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书杰朗声回道：“小生夏书杰，夏家长子，太后娘娘谬赞，愧不敢当。”

    “嗯，不错，声音洪亮，大方大气，听着就是个中气足的，不愧是武举人，哈哈”太后娘娘一脸赞赏，她最看不得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她面前装老成练达，却装出唯唯诺诺、底气不足的模样。年轻人就要有朝气，要不怎么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若都是一群小老头样的“年轻人”提拔上来为他的儿子效命，大周怎么能有气势？

    太后一眼瞥到书文脸上遮掩不住的骄傲之色，笑道：“你叫书文吧？哀家赞你哥哥，你好像很得意？”

    书文赶紧绷起脸，似乎想收敛去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惹得太后哈哈大笑：“这孩子，怎么紧张起来？得意就得意了，你大哥这么优秀，做弟弟的当然得意。”

    书文松了一口气：“回太后娘娘，小子没有得意，小子只是为大哥骄傲，大哥永远都是小子的骄傲。嗯，我以后也会成为大哥的骄傲。”说到自信处，书文都忘记自称小子了。

    “哈哈哈哈”太后娘娘又是一声大笑，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好，说的好，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哀家喜欢。来，这一对鹰佩送给你们哥俩，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像飞鹰展翅，成为我们大周的栋梁之财。”

    书杰兄弟俩赶紧又磕了一个头：“谢太后娘娘赏！”

    两人起身，双手接过玉佩，退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太后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书瑶，和蔼地笑道：“你叫书瑶？长的还真像你娘呢，看着就是个伶俐乖巧、有福气的丫头。来，这支八宝翡翠如意钗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这套如意钗共有八支，快被哀家那群孙女、侄孙女抢光，就剩这一支了。

    太后身后坐着的一位半低着头的女孩握了握拳，偷偷看向书瑶的目光带上了无比的嫉恨，她一直以为，今日进宫来，太后会将这最后一只八宝翡翠如意钗赏给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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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妍郡主 （二更）

﻿    对恨意、杀意最为敏感的书瑶不动声色地突然抬眸，正好对上那女孩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原来是安国公府的妍郡主司马妍。

    前世，书瑶与司马妍并没有什么交集，唯一见过一次就是司马妍在威远侯府用梅花字体写对联那次。她们俩同样是孤女，际遇却是天差地别。

    司马妍的父兄是大周朝的功臣，还是为了救祺亲王牺牲的，司马妍的嫂嫂当日就殉情了，司马妍的母亲无法承受一日之内接连失去丈夫、儿子、和儿媳，大病一场也去了，只留下当时年仅4岁的司马妍。

    皇上与太后把司马妍父兄的功绩都记在了司马家，特别厚待安国公府和司马妍，太后甚至还封了司马妍为妍郡主，特赐了一名宫养嬷嬷给她作教养妈妈。

    安国公夫妇沾了弟弟、侄儿的光，又眼见着太后抬举小侄女，自然也特别疼爱司马妍，司马妍是整个安国公府上最尊贵、最受的姑娘。

    司马妍会一早坐在太后身后，书瑶并不觉得奇怪，她纳闷的是司马妍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她，她们之间并没有冲突，而且书瑶一直听说司马妍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姑娘，虽然得太后爱，脸上从来没有那种目空一切的傲气，对人很和善，连兰姨都是这么说的。

    心思一转，目光停留在手里盒子上的书瑶明白了，想来太后没有哄她，这盒子里的簪子果然是最后一支了，而且司马妍没有。

    “簪子好看吗？喜不喜欢？“太后见书瑶盯着簪子看了好一会儿。自然很高兴。送人礼物总是要人家喜欢才皆大欢喜不是？

    书瑶赶紧回神。一脸欣喜地回道：“真好看，小女好喜欢，小女刚才想着这根簪子配兰姨给我买的那件长褙子肯定很好看。”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喜欢漂亮衣服漂亮首饰很正常，不喜欢才奇怪。

    刘嬷嬷怕太后不明白，还在旁边小声解释：“瑶姑娘说的兰姨就是威远侯夫人。”

    太后笑道：“哀家知道，那个红辣椒成天到处囔囔夏家丫头是她的外甥女，就怕谁不知道似的。呵呵。说起来我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红辣椒了，好在今日她那一家子也要进宫来的。

    姚雪兰的母亲是太后娘娘的远房表姐，姚雪兰性格直爽，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快言快语，看到不顺眼的事经常会直接呛声，长辈和一些要好的手帕交喜欢称呼她“红辣椒”。

    太后突然想起身后的司马妍，对书瑶笑道：“瑶丫头，来，哀家介绍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咯。这位是妍郡主，比你大两岁。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玩。”

    书瑶赶紧行礼：“书瑶见过妍郡主。”

    司马妍伸出手虚扶了一把：“瑶儿妹妹好，你刚到京城不久，以后有什么想了解或者好奇的可以找我，我从小在这长大。”

    书瑶对着司马妍那张如花的笑颜，听到那春风般温柔亲热的声音，真是万分感慨，这些世家的姑娘们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不过人家做戏，她也没有理由让自己落了下乘：“多谢妍郡主，书瑶万分感激。”

    太后哈哈笑道：“正好是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最是投缘，在哀家面前倒是拘束了，哈哈，以后你们私底下可以多来往，小姑娘家家的就要多交几个手帕交才好，也好说些姑娘家的私房话不是？”在太后眼里，两个女孩子也算是“同病相怜”，而且都是聪慧乖巧的好性子，肯定能处的好。

    司马妍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在太后娘娘眼里，自己跟这个市井丫头就应该是“最投缘”的吗？因为她们都是孤女？呵，也是，她的父兄救了太后娘娘最爱的小儿子祺亲王，可是夏书瑶的娘甄氏却是救了太后娘娘。看刚才太后对夏家三兄妹的态度，如果他们兄妹早来京城几年，说不定书瑶也早被封了郡主什么的吧？

    不，她会让太后娘娘看到，她和那市井丫头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层次，夏书瑶，连她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

    再则，她本就讨厌这三兄妹，因为他们，皇上和太后这一两年很不待见安国公府。虽然太后娘娘依然疼她，但她是司马家的姑娘，安国公府的荣辱直接关系到她的名声和利益，还有将来的亲事。尤其，她一心喜欢的那个人，跟金喜达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就如同亲叔侄，连脾气都越发地像了，都是那么我行我素，偏偏皇上纵着他们……

    书瑶正要告退，退回自己的座位，殿门外传来清脆的笑声：“母后，谁又在跟您说私房话了？可否让臣媳等也听听？”

    书瑶等人赶紧站起来，这个天下能称呼太后为母后的人可不多。

    果然，门外几位盛装女子鱼贯而入，从他们的服装、发饰、还有排队的先后来看，基本上可以认定的是被簇拥在最前面的是当今皇后，然后是两位贵妃娘娘，后面应该是四妃：德妃、瑾妃、容妃、丽妃。

    不过书瑶前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些人，除了皇后（因为是独一个，好辨认）以外，其他那几个嫔妃，就无法确认谁是谁了，她倒是很想知道，哪个是丽妃娘娘慕容紫嫣。

    前世，沐水灵曾经有一次指着书瑶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因为姚雪兰一直想要揭露慕容家的恶毒阴谋，澄清书瑶姐弟的真实身世，把书瑶从慕容府夺出来，慕容紫嫣用了卑鄙的手段导致姚雪兰流产，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女孩，是姚雪兰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儿。

    书瑶心里冷笑，不管哪个是慕容紫嫣，今天，或者明天，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也会尝尝兰姨当年的痛苦。不，她会比兰姨更加痛苦，因为……呵呵，而且让她更心痛的是，谋害她的是她一向看重的亲人，哈哈，慕容府一定会再次鸡飞狗跳，不过，这次便宜了慕容芷，因为她那张脸，今年应该是不会进宫了吧？(未完待续。。)

    ps：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市井贵女现在暂时排在了粉红票排行榜第33名诶！亲爱的们，再为尧尧加把劲可好？希望不大就算了，可是现在距离不远，好让人心动啊。拜托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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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认人 （一更）

﻿    待皇后及各位嫔妃向太后行过礼后，其他一众人等跪下向皇后和嫔妃们行礼。皇后笑着拉起柳嬷嬷：“柳儿，这三位可是夏家的孩子？长得真好，瞧这气度，可要把一群世家的孩子给比下去了，难怪嘉义那小子成日里赞不绝口，还非得拉着人结义。”

    书文一听这话赶紧微低了脑袋，脸都红了，他是后来才知道钟嘉义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否则一定不会答应跟他结义的，爹娘说过，大家族麻烦，何况还是跟皇家有牵扯的大世家？

    没想到皇后一眼看到他的小模样，乐了：“还害羞呢？你是嘉义的义弟，也要称呼本宫一声姑姑呢，好在本宫知道你们今日会来，一早准备了见面礼。”

    皇后身旁的嬷嬷赶紧捧上三个精致的锦缎盒子。

    书杰带着弟弟妹妹跪下：“谢皇后娘娘赏。”

    皇后笑道：“快起身，兜了是见面礼，也不是什么赏，你们仨也不要一直跪来跪去。从大了说你们义父是皇上金口玉言的‘至交好友’，从小了说书文跟嘉义也是结义兄弟，怎么说都是自家人不是？太生分了可不好。”

    皇后带了头，又说了这话，各位嫔妃自然也不能吝啬，还不好让书瑶三人跪。倒是让三兄妹得了便宜，收的礼物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还不用一直下跪。

    太后娘娘一脸笑咪咪地看着，她真是觉得这仨孩子很合她的眼缘，尤其喜欢书瑶、书文这一对龙凤胎。双胞胎少见。皇家更是历代没有出现过一对双胞胎。更何况还是龙凤胎？偏偏长得还像是观音菩萨坐下的金童玉女。太后娘娘是越看越喜欢。而她身后坐着的司马妍的拳头却是越捏越紧。

    到了丽妃娘娘慕容紫嫣，德妃状似无意地对坐在她旁边的瑾妃“轻声”笑道：“啊呀，这对龙凤胎跟我们丽妃妹妹可也是有缘的，差点就成了丽妃的嫡亲侄儿侄女呢。”

    瑾妃噗哧笑出声：“这俩孩子本宫也喜欢，若不是金公子已经抢了先，我还真想让我大哥认下他们做义子义女呢，看着就是有福分的。至于嫡亲嘛，啊呀。这假的还就是真不了嘛！”

    两人的“窃窃私语”立刻让丽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之前准备好的“亲切大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好在她还能自持，片刻之后恢复脸色，既然是“窃窃私语”，她又为什么要听到？在这个京城的官家世家中，哪家没有点龌龊事？在这个皇宫里面，又有哪个嫔妃没有点事情让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就是没有，都能被“造”出来。

    刚接了礼物的书瑶暗自打量着丽妃，慕容紫嫣确实漂亮，就是在千娇百媚的众嫔妃中。仍然突显出一种热烈动人的艳丽，难怪皇上会称其为“赤丹仙子”。反反复复几次，一直都没有冷落她。

    丽妃既为“赤丹仙子”，最喜欢穿红色的衣裳，可惜只有皇后才能穿正红色，她只好选择樱桃红、石榴红、朱砂红这些仍然接近赤丹颜色的红，因为皇上曾经亲口说过喜欢看丽妃穿红色，皇后也不好说什么，那些红色虽然接近正红，但毕竟，不是正红。前世书瑶在慕容府里就经常听那些丫鬟婆子议论，老爷或者大爷又从哪里哪里找到特别好看的红色上好面料送到宫里去了。

    今日丽妃穿着一件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石榴红广袖宽身薄棉衣裙，绣梅花花纹，点缀在每朵梅花花蕊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黄色琉璃珠子，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别有一番风情。在一群束着细腰的嫔妃间，反而更显窈窕。

    书瑶不得不佩服，慕容紫嫣确实会打扮，她现在应该有了三个月身孕了吧，却是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但书瑶却知道，她是要等到正月初三太后娘娘寿辰那日才会“被查出”怀了身孕，只因为“忧思太重，半年来月事一直不准”才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

    前世，因为与太后“特别有缘”，丽妃肚子里的龙胎格外受，生出来后更是让太后欢喜不已，连带对一向不喜欢的丽妃都好了很多，可惜……孩子五六岁时就死了，据说是马贵妃下的黑手。

    想到这里，书瑶心里的一点愧疚也散了，丽妃肚子里的短命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不如早点离去，也好早点去投胎一户好人家，一个好娘亲。

    太后见时间差不多了，笑道：“一会儿外命妇该来请安了，书杰，让小欢子先带你们兄弟俩去寻威远侯的几位公子。”

    书杰连忙应下，皇后却是笑道：“不用小欢子了，我那侄儿嘉义在殿外侯着他义弟呢，若不是那小子囔着要找夏家两位少爷，臣妾还不知道他们三兄妹在母后您这呢。”

    太后哈哈笑了一声：“这个臭小子，来了也不进来给哀家请安？”

    话音未落，穿着蓝色袍子的钟嘉义已经进来了，“噗”地跪下给太后和各位妃嫔请安，然后赶紧抱屈：“太后娘娘冤枉小子了，小子是觉得太后娘娘召见杰大哥他们三个必定是有话要说，小子不敢打扰罢了。”

    跟着钟嘉义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子，都穿着一身红。一个着大红牡丹团花披风，一个披金红羽缎斗篷。那个穿大红牡丹团花披风的小姑娘笑道：“皇祖母，嘉义哥哥是怕您又要提起他小时候胖墩墩的事呢。

    众人哈哈大笑，钟嘉义被人揭了短，也不恼，拉着书杰和书文就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对那两个小姑娘说：“四公主、玥郡主，书瑶姑娘是我结拜兄弟的妹妹，就是我妹子，她第一次进宫。还请你们多关照。下次我给你们带好东西来。”

    四公主。也就是那个披金红羽缎斗篷的小姑娘撇嘴道：“母后本来就是让我来陪书瑶姐姐玩儿的，哪里要表哥你贿赂了？好像我们多不愿意似的。”

    钟嘉义抓了抓脑袋：“嘿嘿，当我没说，没说。杰大哥，我们走了，我知道沐家两位哥哥在哪里。”

    三人出去后，四公主上前拉着书瑶的手：“书瑶姐姐，我叫思涵。她叫悦凌，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你下次把你的白虎红狐狸带进宫来让我们看看好不好？”

    书瑶赶紧行礼：“书瑶见过四公主、玥郡主，书瑶当然愿意带小乖和火火来给公主看看，但是……但是……”小乖是虎诶，是猛兽，怎么能被允许进皇宫？

    太后娘娘像是看出书瑶所想，笑道：“无妨，哀家听刘嬷嬷和顺子说过，那小乖、火火很有灵性，哀家也很想看呢。若不是今儿人太多。哀家都想让你把它俩带来了。下次吧，下次你们来的时候。哀家让顺子去宫门口接你们就是。”

    太后暗苻，是不是初三寿辰那日就让书瑶兄妹三个带着白虎红狐狸再进宫来，灵兽诶，让她也沾沾福气。虽说她已经是这天下最有福分的女子了，但谁又嫌福气太多呢？听说那白虎很乖，有书杰三兄妹在，她倒是觉得应该不需要怕。越是灵兽，对主人越忠诚。

    四公主高兴了：“书瑶姐姐，皇祖母都答应了，你一定要记住哦，到时候我让顺子公公带我一起去接你们。”

    一旁的玥郡主也笑咪咪地囔道：“还有我，我也要去接你们。”

    皇后好笑地打趣自己的女儿：“一点诚意都没有，听到带白虎红狐狸来了，才说去接，你们是去接书瑶啊，还是去接白虎红狐狸的？”

    玥郡主的小脸一下红了，四公主却是毫不在意自己母后的打趣：“一起接，书瑶姐姐要抱红狐狸，还要牵着白虎，太辛苦了，我是去帮忙的。”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书瑶也笑道：“小乖很乖的，它出门不需要用绳索套着，从来都不会离开我们身边，不会乱跑。”

    四公主张大了嘴：“啊？我四皇兄养了一只苍猊犬，凶得要命，带出来都得用很粗的绳子拴着。”

    皇后笑指着四公主嗔道：“你这孩子！白虎是灵兽，怎么能一样？”

    四公主和玥郡主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对啊，要不人家怎么是灵兽呢。”下一刻又同时拉起书瑶的一边手：“书瑶姐姐，我们带你去看我们的宝贝，你早点带小乖和火火进宫来。”

    书瑶愣住，差点笑出声来，这俩孩子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郡主，总不可能是双胞胎吧？要不要这么有默契？“

    柳嬷嬷笑着解释：“四公主跟玥郡主同年出生，前后只差四个月，俩人是一起长大的，天天黏在一起，从小感情就好。”

    难怪了，书瑶释然，可是不禁又想到，“天天黏在一起”？这位玥郡主的父母怎么舍得把她送进宫里来呢？玥郡主名字叫悦凌，“玥”是封号，在大周，有封号的郡主多是皇家王爷的嫡女。(未完待续。。)

    ps：亲爱的们新年快乐！今早起来尧尧很开心啦，昨天最后还是留在了粉红榜第32名没有被刷下去，虽然没有进入前三十，但是我已经很感动了，真的，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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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献礼 （二更）

﻿    太后看着三个小美人亲亲热热的，越看越开心，突然说道：“柳儿，把那八宝翡翠如意钗给瑶丫头簪上，看她们三姐妹都是一身红通通的，像不像三个漂亮的福娃哇？哈哈哈。”

    书瑶这才发现，四公主和玥郡主头上都簪着一支跟她一样的翡翠簪子。

    蓝锦机灵，太后话音刚落，她就取出了那支簪子递给柳妈妈，柳妈妈忙给书瑶簪上。

    丽妃立刻笑着附和道：“啊呀，一样的簪子，一样的红通通，还真是三个福娃娃呢，不过福气都是老佛爷您给的，谁让她们命好，有您老人家疼呢。”

    太后虽不喜丽妃，但听她这话还是很受用的，笑骂道：“你少泛酸，哀家可没偏心，六丫头也有一支呢。”不过六公主还没满四岁，头发少，还用不了那簪子，丽妃让人给好好藏起来了，自家女儿能不能得到太后的疼爱是很重要的，这簪子也是一种标志。

    丽妃一脸“委屈”：“老佛爷可冤枉臣妾了，臣妾只是说出眼中所见、心中所想，臣妾从来没觉得老佛爷偏心，能做老佛爷的孙儿孙女，可都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气。”

    太后指着丽妃哈哈笑道：“瞧瞧，瞧瞧，这还没到发红包的时间呢，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小顺子，快把哀家那支东菱玉缠丝曲簪拿来，哀家可要赶紧堵上这张小嘴，就当作冤枉她的补偿了，哈哈哈。”

    丽妃赶紧站起身行了个礼：“臣妾谢老佛爷赏，小小冤枉一句。就得了老佛爷一支好簪子。可太值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太后嗔了她一句。转头对书瑶三人说：“你们三个小丫头自个儿去玩吧，在这可不觉得憋闷？这会儿离除夕宴还有好一阵子呢。”

    书瑶跪下磕了个头：“我们三兄妹今日带了礼物想献给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众位娘娘在此，大哥不好久呆，就把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献礼物的任务交给小女了，小女……小女想送了礼物再走。”

    太后笑道：“哟，还有礼物啊，你们兄妹真是有心了。”有心就成。还真能指望小孩子家家的送什么好东西不成？

    紫锦先抱了一个锦盒和一个瓷罐子放在书瑶跟前，书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瓣男人巴掌大的紫灵芝。紫灵芝是灵芝中的上上品，本就不多见，而书瑶盒子里这俩瓣紫灵芝更是紫灵芝中的上上品，肥厚、泛着紫色的光泽。那个白瓷罐子里，则是满满一罐紫色的膏状物。

    书瑶小心地封好瓷罐的盖子，解释道：“太后娘娘，我娘一直在寻找能给太后娘娘治好消渴症的千年紫灵芝，直到四年前最后一次跟我爹进深山时才无意间找到。罐子里的紫芝糕是用同样的紫灵芝和多种药材制成的。然后密封埋于地下，娘说要埋三年到五年最好。挖出来后要再加入同样埋于地下的紫芝酒，然后放置一段时间，等酒完全渗入紫芝糕才成。我们来京城的时候，大哥才把它们挖出来，现在酒已完全渗进去了。太后娘娘，小女将娘交给大哥的紫芝糕和紫芝酒的制作配方带来了，请太后娘娘让御医看过、验过这紫灵芝和紫芝糕后才服用。大哥说，紫芝糕的服用方法，紫灵芝煮水、煮粥的方法，娘的配方上都写明了。

    书瑶说完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伸手过来接的刘嬷嬷，这张纸是从甄子柔的日记里撕下来的，写的是紫灵芝对消渴症的治疗作用，还有用法，紫芝酒、紫芝糕的做法。

    自从得了太后娘娘的恩赏，书瑶就想着能攀上这个大靠山自然最好，他们也不需要取得大富大贵，只要这个保护伞能护他们三兄妹平安就好。

    书杰和书瑶按照方子制作了紫芝糕和紫芝酒，用的都是宝箱里放了很久的灵芝和那些珍贵药材，水也是增灵过很久的水。不过没有埋在土里，而是轮流放在增灵格和增效格里两年了。有书文痊愈的例子在前，他们相信，只要娘的这个方子有一成治疗作用，他们现在拿出来的这个紫芝糕和紫灵芝就有十成的效果。

    有没有用的先不说，听了书瑶的话，太后已经感动得泪光盈盈，这甄子柔还真是有心了，离开京城那么久还一直惦记着她的身体。千年灵芝，哪有那么容易找？

    “快，快，小顺子你亲自替哀家收好了，待会儿让几位御医看看，哀家明日就开始服用。”太后娘娘当然知道书瑶三兄妹的顾忌，经过御医验看，以防止一些人动手脚诬陷，那甄子柔从来就是个玻璃心肝的人儿，教养的孩子也是玲珑剔透。

    紫锦又捧了一个罐子放在书瑶面前，里面是金黄浓稠的液体，甜香扑鼻。

    书瑶面向皇后道：“皇后娘娘，这是我师尊玄明道长的独家配方，主要材料是蜂蜜、龙眼、大枣，至于其他辅料和制作方法，没有大师伯的许可，请恕小女不能告知。也请娘娘让御医检验过后再服用，每日取十克左右用温开水调和就能饮用，大师伯说可以补气补血，养颜，美白肌肤。”

    皇后美貌高贵，唯一的缺憾就是皮肤不够白皙，一直在寻找白肤的秘方。前世住在威远侯府的书瑶好几次听到那些贵夫人八卦此事。

    皇后很兴奋啊，玄明道长属于世外高人，他的大徒弟吴震子在大周朝也是名闻遐迩，只是吴震子跟高明德不一样，没有人能找到他，刚听到他似乎在某处出现，下一刻他就有可能离开了。

    “谢谢，多谢瑶儿，你们兄妹有心了。”皇后乐滋滋地让身边的嬷嬷小心收好那罐龙眼大枣蜂蜜。

    马贵妃坐不住了，这蜂蜜有没有效果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米雪豆浆、豆腐脑的味道和效果在宫里已经慢慢开始证实了，现在御膳房也是每日在米雪豆腐坊大量预定豆腐、豆腐脑、和豆浆

    别说众多妃嫔、皇子公主喜欢，连皇上也是每日都要吃的。开始还有别有用心的人说夏家是不是用了让人上瘾的什么违禁药品，但几个御医、太医验来验去，只有一个答案：什么都没有。那些太医们自己都喜欢吃。

    “呵呵，”马太医笑道，“书瑶姑娘，你们能不能给本宫也做上一小罐？太医最近总说本宫需要要补气补血呢。”

    书瑶不好意思地半垂下头：“我们兄妹不知道今日会有幸一下见到这么多位娘娘，所以……嗯……这种龙岩大枣蜂蜜里用的龙眼必须是新鲜的，水必须是三月桃花、六月荷花、十二月梅花上的露水混合而成，还要用特殊的方法保证露水的新鲜，而且，其中一味药材极其难找，上次大师伯就给了我们一点，全用在皇后娘娘那罐里了。不过贵妃娘娘，大师伯还给了我们一道容易一些的配方，等小女寻找全了药材和主料，可以给各位娘娘做一些送来，只是制作时间会长些，而且量肯定不多。那罐龙眼大枣蜂蜜制作完还在地下埋了一年呢。”

    众人听了目瞪口呆，那一罐子东西这么麻烦！不过好东西总是不易得的，没看高明德的不少极品药丸都是两年才能出五六丸？

    德妃娘娘抢在马贵妃之前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书瑶姑娘记得就成，我们可以等，量不多，我们按照份位分一分就成。”有一点是一点，养颜美容可是皇宫里每个女子最重要的事。

    马贵妃虽然不乐意有人跟她分，但是她也知道书瑶不能不给那些妃子面子的，且太后、皇后都在，她哪能那么小家子气？再说了，按照份位分，她也是最多的，除了皇后，她的份位最高。

    皇后听了那罐蜂蜜如此来之不易，更是感动和珍惜，满含深意地瞥了心腹嬷嬷一眼，那位嬷嬷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搂紧了怀里的东西。

    太后娘娘对妃嫔们笑道：“好东西制作不易，书杰要备考，两个小的年龄还小，找材料、制作都不容易，既然答应了你们，等着就是，可别逼得太紧，让哀家知道了，不但没的分，哀家还定会严惩不贷，皇后你也要看着这事，别让夏家仨孩子一片诚心还要受委屈。”

    皇后连忙应下，众嫔妃也赶紧齐声答道：“请老佛爷放心。”

    礼送出了，书瑶这才对一脸佩服地看着她的齐思涵和齐悦凌说道：“四公主、玥郡主，书瑶可以走了。”

    四公主夸张地囔道：“瑶儿姐姐，你太厉害了，等我长大了，你也要帮我做一罐好不好。我也要越来越漂亮。”

    书瑶笑道：“四公主，您本来就很漂亮。”

    四公主一脸得意：“当然了，我们三个是最漂亮的，走，瑶儿姐姐，我们去我的宫里，我和悦凌妹妹收藏了很多宝贝呢，你随便挑，我都不心疼。”

    皇后大笑：“难得哦，我们四丫头也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瑶丫头，除了玥丫头，你可是第一个有这种待遇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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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见红 (一更）

﻿    太后身后的司马妍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嫉恨了，毕竟也才十一二岁，能克制到现在已经非同龄人能比。司马妍的教养妈妈花妈妈悄悄地握住了司马妍颤抖的粉拳，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司马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她司马妍无父无母无嫡亲兄弟姐妹，只能靠自己争气。从四岁起，花妈妈就是这么教谍的。

    四公主齐思涵是皇上皇后最爱的女儿，玥郡主齐悦凌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女，司马妍一直在努力跟她俩交好，总是表现出一副亲亲姐姐的模样。

    开始的时候还好，俩人还挺黏她的，可是不到一年，不知道是年龄相差太大（司马妍比四公主二人大了四岁），还是她不能日日呆在宫里的原因，两个小丫头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谁想到，今日她们第一次见书瑶，竟然如此“投缘”……

    偏偏这时侯太后想起了身后的司马妍：“妍丫头，你也跟她们仨玩去，陪着我们这些人多无趣。”

    “不要不要啦，人太多不好玩。”四公主马上囔起来，被皇后瞪了一眼，嘟起嘴，“妍姐姐不是要陪着皇祖母嘛？”玥郡主也赶紧对着太后撒娇支援四公主：“就是就是，我们都去玩了，谁陪皇祖母？”

    司马妍心里恨死了，面上却赶紧拉着太后的衣袖笑道：“让三位妹妹去玩吧，妍儿好长时间没有进宫了，就想陪着老佛爷呢。”

    太后闲聊时听刘嬷嬷说过两个小孙女不喜欢司马妍的事。也没多想。小孩子总是喜欢同龄人：“好好好。没想到俩小泼猴儿还都知道心疼哀家这个皇祖母！既然妍丫头不想去，你们仨去吧！四丫头、玥丫头，你们可别欺负瑶丫头哦。”

    “是，皇祖母，我们去了。”四公主和妍郡主一人一边牵着书瑶的手，高兴地拉着她走了。

    书瑶想不明白两位小贵人为什么不喜欢司马妍，不是说妍郡主人缘好，在宫里从上到下都喜欢她么？不过这也与自己无关。书瑶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至于齐思涵二人跟自己亲热，有小五在前，书瑶一下子就能想到是因为小乖和火火的关系，小孩子心思单纯，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书瑶三人离开没一会儿，一溜诰命品级高的外命妇就来给太后请安了，除了皇后和两位贵妃留下来陪着，其他妃嫔则只能告退。

    姚雪兰一进大殿就悄悄地四处看，她听说书瑶三人被太后召来了，这么快就离开啦？

    正好太后娘娘刚才提起姚雪兰。这会儿一见众人进来，首先就看向了她：“红辣椒你找什么呢？担心哀家把你的宝贝外甥外甥女们藏起来了？”

    姚雪兰诞着脸：“哪能呢？兰儿这是担心那俩小的不懂事。冲撞了老佛爷您不是？”

    太后指着皇后哈哈笑道：“皇后，听到没？红辣椒在打你的脸呢，你的得力嬷嬷给她外甥女当教养妈妈，她还这么不放心，你赶紧收回来好了。”

    姚雪兰赶紧“抱屈”：“啊呀老佛爷，您这可是冤死兰儿了。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中了老佛爷的离间之计，她老人家就是喜欢看臣妾着急。别说我们家瑶儿离不开柳嬷嬷，就是柳嬷嬷也是把那仨孩子当亲生子侄教养了，娘娘也不忍心拆开他们不是？”

    皇后“噗哧”一笑：“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我想拆，母后也不肯啊，她可是被你那三个宝贝外甥迷倒了，你待会儿瞧瞧，那最后一支八宝翡翠如意钗都戴在你家瑶丫头头上了。”

    皇后的话让众位夫人暗自心惊，在座不少人都有女儿或者夫家姐妹在后宫，知道太后娘娘上个月看到一款簪子的设计很喜欢，遂拿出压箱十多年的极品翡翠，让宫匠打成了一套八支八宝如意钗，分给了孙女、侄孙女们。

    据说，八支簪子已经送出七支，除了其中一支给了太后娘家一位最得太后喜欢的侄孙女，其他六支分别给了三位公主、两位郡主、一位县主（太后的外孙女）。

    虽然太后说了她只是随手送，可是这个“随手”得多“随心”啊？要知道，太后亲生儿女有五个，娘家那些侄孙女和一大堆喊她皇祖母的庶孙女、庶外孙女先不计，嫡亲的孙女、外孙女就有三十来个。随手送？别说王爷、公主、众妃嫔信不信，至少在座的夫人们都是不信的。

    那几位得到簪子的小贵人平日里可就都是老佛爷面前的小红人，当然，有一个例外，就是丽妃生的六公主。太后不喜丽妃很多有心人都知道，但目前对六公主的喜恶还没怎么表现出来，那孩子才四岁不是？

    据说簪子做好送回慈宁宫那日，正巧是六公主的生辰。太后娘娘才赏出三只簪子，六公主就去向太后请安了，太后一想，也给了六公主一支。

    无论是不是“随手”，慕容家这次可都得意了一把，又将之归功于丽妃得了一株“赤丹”，还是在冬日里都盛开的赤丹。虽然那株赤丹让慕容府没有了一个旺铺，但慕容大人还是大呼“值了！”，并又让慕容紫烨去“云轩”排队再订一株“赤丹”以防万一。

    众人纷纷议论六公主那支“意外得到的”簪子之外，更加关注最后一只簪子的去向，好几日了，都没消息传来。不少人，包括安国公府的人都暗自猜测会不会是留给司马妍的。毕竟，太后娘娘一直看重司马妍，还经常把她接到慈宁宫去。说起来太后对司马妍，可比那对些不受的孙女、外孙女们亲近多了。

    没想到的是，刚刚才听说太后召见了夏家三兄妹，不用排队直接进宫。这会儿就被这更震撼的消息镇住了。太后也太给甄子柔面子了吧？甄子柔的药膳方子虽然有助于遏制太后娘娘的消渴症。但毕竟没有治好不是？这恩赏也太多、太长时间了吧？

    安国公夫人的面色很不好看，因为司马妍一家，安国公府这些年一直颇受皇，没想到如今全被自己最看重的儿媳妇夏若雪给毁了，甚至波及一向受太后喜爱的小侄女司马妍。

    司马妍可是安国公府品阶最为高贵的姑娘，是安国公府与皇宫、与太后娘娘紧密联系的“桥梁”，是安国公府的“镇宅之宝”……

    若不是为了一双孙儿孙女，安国公夫人真恨不得让儿子休了夏若雪。反正叶菱薇就快进门了，叶菱薇和叶家不知要比那夏若雪和倒霉催的夏府强多少倍？

    不管众人私底下什么心态，这会儿在太后面前自是欢乐、热闹、热忱，有拍太后凤屁的，有夸夏家三兄妹、谈论米雪豆腐坊的，还有夸柳嬷嬷、奉承皇后娘娘的……

    气氛正热，一位嬷嬷匆匆赶来，在皇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皇后顿时变了脸色，紧张又为难地向太后那边看了一眼。略一思苻，正准备起身告退。太后身边的刘嬷嬷已经开始招呼众位夫人去宫宴场地。

    这些夫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思九转十八弯的主，从那位嬷嬷脸上的着急、皇后的脸色变化，就可以知道一定是后宫哪位娘娘或者皇子公主又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这可不是他们能打听的，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八卦不是？众人面上没有丝毫异色，恭恭敬敬地向太后、皇后行礼告退，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慈宁宫。

    当然，内心火热的八卦是压不下去的，还有一些人在担心会不会跟自家的女儿或姐妹有关。走在路上虽然不敢讨论，但一个个边走，眼珠子边骨碌碌转，小心地四处看，似乎想碰巧看到、或听到蛛丝马迹，虽然希望很小。

    不得不说她们今日的“八卦“运气真的很好，不远处，几个太医、医女正背着药箱子紧张地快步走，差点没奔跑起来。走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小宫女正着急地求道：“快，快，娘娘已经见红了，求你们快些。”

    娘娘？见红？最近没听说哪位妃嫔有身孕啊？慢着，那些太医奔走的方向好像是雎鸠宫诶，丽妃住的宫殿。

    ……

    慈宁宫里，太后和皇后正一脸凝重地在听雎鸠宫里发生的事。

    丽妃刚回到雎鸠宫，丁氏、小丁氏就带着三慕容晴去拜见。小丁氏之前一直在禁足，但今日是除夕宫宴，慕容府有收到帖子，作为慕容府大夫人，定是要出席的，否则又要引起别人的八卦。

    谁知母女、姑嫂几个没聊一会儿，丽妃突然肚子疼，额上冒汗，很快下裙就见了血，庆嬷嬷赶紧大叫请太医……

    这可是事关皇上子嗣的大事，尤其在几年前皇上对子嗣被害之事大发雷霆之后，宫里众人对此类迹象更加敏感了。

    事情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后宫之主皇后娘娘的耳边，这可是她的职责范围，有什么不当，连皇后也要招皇上和太后指责的，因为管理后宫不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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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大喜大悲 （二更）

﻿    太后黑着脸听完事情的经过，丽妃刚刚还在这，也没有说有身孕了啊。是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她可是生过一儿一女的，不是初次有喜。再则，雎鸠宫里的嬷嬷宫女们都集体傻了？

    还有，好好的在自己宫里跟娘家人聊天，怎么会突然见红呢？没跑没跳的，难不成她自个儿的娘家人还会害她？

    这真是意外，还是又玩儿什么招术？

    皇后起身说过去雎鸠宫看看，太后正要点头，又一个嬷嬷进来了：“太医正在施针保胎，把了脉，说丽妃娘娘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还说看脉象是双胞胎。”

    “双胞胎？”太后腾地站了起来，她今日还在遗憾皇家就没出过双胞胎呢，莫非是老天爷听到她的声音？嗯啦，一定是夏家那对龙凤胎带来的福气。“快，我们一起过去，哀家也要去看看，这心里才踏实。”双胞胎诶，不论男女都是难得的，太后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对粉嫩嫩、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婴儿。

    “是，臣妾先恭喜母后了，这可是我们皇家第一对双胞胎呢。”皇后心里酸涩，面上却是欣喜万分。

    “同喜同喜，他们可都是你的儿女。”太后娘娘一脸笑容。

    喜事就少了些避忌，加上“路遇太医”让不少八卦的眼睛一开始就盯上了雎鸠宫，“丽妃怀上双胞胎但见了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来。

    众人都感慨“赤丹”还真是丽妃的幸运花啊，听说这次得的这株竟然在这寒冷的冬季里都能盛开，难怪丽妃不但有六公主得到太后另眼相看在前。还有怀上双胞胎这样的喜事在后。要知道。皇家。也就是齐家家族还出来没有出过双胞胎。

    慕容尚书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慕容紫嫣这一胎都必然得到皇家的重视，慕容紫嫣在宫里的地位也必然进一步上升。后宫跟前朝是丝丝相扣的，他们慕容家的好气象总算要来了。

    慕容紫烨也是满脸喜气，之前还有一点心痛喜来街上那个一等一的旺铺，这会儿是一丝丝不甘都没有了。父亲说的对，得给张家送一份谢礼去。张财恕也算是厚道，得了旺铺，竟然给了一株在冬天都盛开的赤丹，是该谢！这花儿毕竟是花儿，再是精心护理的都不可能长命百岁，以后需要同张财恕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

    可是，片刻之后，激动的慕容尚书突然想起消息的后半部分，见红？太医正在想办法保胎？怎么会？

    消息说丽妃一直好好的，前不久还在慈宁宫里得了太后的赏喜气洋洋。回到雎鸠宫还开开心心吃了一碗燕窝粥，却在跟慕容府的人聊天不过三刻钟就腹痛见红了。

    那碗燕窝粥有问题？不可能。丽妃这次怀孕的事只有慕容尚书、慕容老夫人、慕容紫烨、还有丽妃身边的两个心腹知道，连太医都没请过，不可能有人得了消息来谋害。而且，丽妃现在的吃食都是两个心腹亲自打理的。

    聊天也会聊到见红？慕容尚书突然想到府里那个灾星慕容芷？丽妃的第一胎就是被慕容芷摸了一下，把皇子摸成公主了，难道这次……一母所出的慕容晴不会也是灾星吧？

    父子连心，慕容紫烨被慕容尚书冷冷瞪了一眼，脑海里竟然冒出了与他父亲相同的想法，不禁冒出满额冷汗：“父亲，您别急，那么多太医御医，一定会想办法保住胎儿的，不是说太后娘娘都赶过去了吗？”

    “哼”，慕容尚书冷哼一声，无论如何，以后都不能再让小丁氏母女三人接近丽妃。

    慕容紫烨正想开口请父亲先坐下，消息又传了出来，慕容家二将那株赤丹撞翻了，还正巧扑倒在那花上，丽妃肚子里的胎儿当场没了。

    慕容尚书两眼一翻，直接往后仰去……

    此时雎鸠宫里是人仰马翻。

    不到一刻钟前，这里发生了一系列慕容尚书父子不敢想象的事。

    太医好不容易才暂时勉强保住胎儿，交代说丽妃娘娘一个月内都不能下床，必须一直躺着才行，一个月后才能确定这胎能不能保得住。

    而被丽妃娘娘身边的水嬷嬷隔离在另一间屋子里的丁氏、小丁氏、和慕容晴却是气得要死。水嬷嬷只是冷冷地说道：“你们身上谁带了什么不能带的东西自己清楚，奴才请你们闭紧嘴巴，一会儿太医和医女们走后，你们自己离开，不许再接近娘娘，还有，离那盆赤丹远一点。娘娘自会给慕容大人去信说明原委，记住，现在你们如果再乱跑出去或者乱囔囔，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水嬷嬷说完就急急走了，丁氏一头雾水地看着小丁氏，小丁氏则后脚跟一软，瘫在身后的椅子上。丁氏急了，一把揪起小丁氏的衣襟怒吼：“怎么回事？你带……”忽然想起水嬷嬷的警告，压低声音“你带了什么了？是你害了嫣儿？”

    “没……没……”小丁氏脸色唰白，她想不明白，水嬷嬷怎么知道她带了什么？而且那东西又没毒，也没听说会让孕妇流产啊，丽妃是不是自己吃错了什么东西？

    丁氏咬牙切齿道：“丁佩玲，嫣儿肚子里的龙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剁了你喂狗。”

    小丁氏生生打了个寒颤，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回，她现在要怎么办？怎么才能悄悄丢了她和晴儿身上的香包？晴儿，对了晴儿去哪了？

    丁氏也同时发现晴儿不见了，大急。水嬷嬷特意交代她们不能出去的，让太医发现怎么办？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儿媳妇还是孙女带了孕妇避忌的东西。

    正想托一个小丫鬟去找慕容晴，就听到厅里“啪”的一声巨响，好象是瓷器落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哇哇”的哭声。正是慕容晴的声音。

    小丁氏急了。也顾不上水嬷嬷的警告，冲了出去，丁氏抓了一下没抓住，只好也跟出去看。她很清楚，她身上没有任何“不能带”的东西。

    丁氏婆媳冲进大厅里，只见丽妃娘娘的那盆宝贝“赤丹”被摔在地上，白瓷花盆摔碎了没关系，慕容晴趴在地上哭也没关系。有大关系的是慕容晴的胸口下压的正是本来盛开的几朵“赤丹”……

    雎鸠宫里的宫女嬷嬷都吓坏了，全瘫坐在地上，她们太清楚这株“赤丹”对娘娘有多么的重要，而就在此时，厅房边上休息室里的丽妃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是嬷嬷宫女们慌乱的声音：“娘娘，娘娘”

    丁氏想冲过去却迈不动步子，呆立当场，更顾不上抱着受了伤的慕容晴哭泣的小丁氏。

    很快，一个满脸惊惶的小宫女冲了出来。并直接冲出门去：“许太医，魏太医。快回来，娘娘流了好多血，晕过去了。”

    丁氏两眼一翻，也倒下了……

    太后、皇后一行匆匆赶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乱象。

    “怎么回事？”太后威严的声音让大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怎么这么乱？不是说保住了吗？怎么又出血了？”

    赶出来跪接太后、皇后的水嬷嬷哭道：“娘娘本来已经无碍，医女还在给娘娘施针，许太医和魏太医回太医院商量配药。可是……可是……听到‘赤丹’摔到地上的声音，娘娘一着急，猛然坐起，结果……结果一下流了好多血，就晕过去了。”

    来之不易的双胞胎啊！太后娘娘眼一晕，突然往前趔趄了一步，幸好两旁边跟着的皇后和刘嬷嬷眼明手快，赶紧搀住了。

    两位气喘吁吁的太医已经被追回来了，见到太后和皇后，正要跪下行礼，皇后一挥手：“什么时候了？赶紧先进去看看丽妃，务必保住龙胎。”

    太医领命赶了进去，皇后和刘嬷嬷搀着太后走到主位坐下，也没人说话，静静地等着里面的消息。

    好一会儿，许太医和魏太医满脑门子汗、一脸青色地出来了，

    “怎么样？”太后急急问道，其实她看到那俩人的脸色，已经不需要他们回答了。

    “臣等无能，请老佛爷和皇后娘娘恕罪。”两人跪在地上，腿还在打颤。“好不容易才暂时保住的，结果丽妃娘娘动作太快太急，又是在医女还在施针的时候，就……就没了。”

    在刚才等待的时间里，太后娘娘有了心理缓冲，这会儿倒是没有那么不能接受，“算了，你们也尽力了，是丽妃自己没有这福气。”许太医二人是太医院最擅长妇人病和保胎的太医了。

    二位太医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这对来的快去的更快的双胞胎龙胎要了他们的命，这可是皇家首次有双胞胎啊，太后和皇上能不宝贝么？这也是他们刚才想尽一切办法救治，好不容易勉强保住胎儿的原因，谁料……幸好太后娘娘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主子。唉，太后娘娘说的对，是丽妃自己没福气，生过两胎的女子，竟然连自己怀有身孕都不知道？

    魏太医蹙了蹙眉，与许太医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里看到相同的想法。

    魏太医开口道：“回禀老佛爷，依丽妃娘娘的脉象看，胎儿应该是突然受了外物，也就是避忌物的刺激，而且那外来刺激甚是激烈，像是麝香之类有强烈药效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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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原来如此 （一更）

﻿    这时慕容老夫人丁氏正好被一个宫嬷掐了人中醒过来，正好听到魏太医的话，直接冲向小丁氏给了她一巴掌，响彻整个大厅……

    连太后都愣住了，这位慕容老夫人也……太……凶悍了吧？

    更让人震撼的是丁氏还没等小丁氏张开嘴嚎哭，就猛地扑过去双手掐住小丁氏的脖子：“贱人，你这个贱人，快说，是谁勾结你害丽妃娘娘的？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肮脏东西？”

    丁氏的话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真的是慕容府大夫人有心谋害龙胎？

    水嬷嬷赶紧上前拉开丁氏：“老夫人，老夫人，您冷静点。”随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呢。”

    丁氏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脸惊诧的太后和皇后正看着她，脸色唰地白了，赶紧整了整衣装，上前跪下：“臣妇拜见老佛爷、拜见皇后娘娘。”

    “起吧，”太后虽然觉得丁氏刚才的举动太泼辣，但丽妃是丁氏的女儿，怀的又是难得的双胞胎，如果双胞龙胎真是被小丁氏害的，就是她也不会放过小丁氏。“来人，将慕容大夫人身上的可疑之物都取出来给两位太医验看。”

    小丁氏吓的两腿一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我真的没有带任何会让娘娘流产的东西啊。”

    看到小丁氏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丑样，皇后真是觉得恶心：“既是没有，检查完不就还了你清白。哭什么？你这样遮遮掩掩的反倒让人不能不怀疑。”

    一旁的水嬷嬷见事已至此。决定还是把事情说出来。也好撇清自家主子与小丁氏的关系。她刚才把丁氏三人隔离在另一间屋子里，不想被两位太医发现什么端倪，是因为她不知道东西是在谁的身上？只有等娘娘去跟慕容大人商讨了。

    水嬷嬷相信，慕容大人和慕容大爷一定不知道有那东西的存在，因为这两人都知道丽妃有喜，且还都知道那株“赤丹”的避忌。

    这会儿又见丁氏完全不知情，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丁氏是丽妃的亲生母亲。而小丁氏只是丽妃的嫂子。只要慕容府休了小丁氏，此事就不会牵连慕容府和丽妃，无非被人议论一阵罢了。唉，可惜了一对双胞胎龙胎，否则娘娘以后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拿定了主意，水嬷嬷走上前跪下：“回禀老佛爷、皇后娘娘，奴婢怀疑慕容大夫人身上带着与七葛花相关的东西。”

    七葛花？众人生生抽了一口冷气，那可是禁花。无论是七葛花、还是用七葛花制成的任何东西，都绝对不可以在大周境内出现。违令者，斩。

    七葛花。是前朝大葛皇朝的国花，无比美丽芳香。而且极易栽培，一长就是一大片。据说，七葛花是上天的预示，是大葛皇朝第一任皇上葛七的精魂之花。

    据说，葛七的母亲共生了七个儿子，而在老幺葛七出生的那晚，葛家院子里冒出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金黄色花朵，不但美丽异常，还非常香。一阵风吹过，整个村子里都能闻到葛家的花香。

    葛七是葛家村第一个秀才、是他们县上第一个举人、然后是最年轻的状元、驸马、宰相、国师……最后害死皇帝、夺了龙椅……一路顺畅，步步登天。

    大葛皇朝是被大周朝的元帝推翻的，覆灭时刚好经历了七代。最后一任小皇帝带着七葛花种子出逃，一路撒种子，小皇帝身边的人还传言说小皇帝在梦中得了先祖葛七的指令这么做，待七葛花开遍这片土地，七葛花的花香弥漫，就是大葛皇朝起复的日子。

    元帝最终也没能抓到小皇帝，有传言说看到小皇帝带着十几个人逃出海了……

    不知为什么，周元帝屡屡梦见自己被困在七葛花花海中，怎么走都不出去，那花香让他几乎窒息，每次都是被憋醒的。

    直到周元帝下令铲除大周境内所有七葛花，严令禁止栽种、使用七葛花，偶遇野生的七葛花必须立即连根烧毁……违令者、杀无赦。

    从那以后，元帝才不再做那个反复做过无数次的噩梦。

    因为相关律法的严苛，人们真正是谈七葛花变色。经过几代人的口口相传的严厉警告，七葛花在大周子民的心目中就是妖花、禁花，是会让人失去性命的花朵。

    可是，今日小丁氏竟然敢用，还敢带到皇宫里来？她不要命了？

    小丁氏没想到水嬷嬷竟然能闻出七葛花的味道，弟弟不是说香包里还有其它两种草叶，不但让香味更持久，且中和了七葛花的味道，别说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七葛花的长相和味道，就是闻过七葛花味道的人也闻不出来？

    小丁氏的弟弟丁家三爷在喀城时就跟几个经常来大周的番商很熟，多年来一直从那些番商手里进一些番邦特有的物品放在丁家店铺里卖，那些东西在京城里尤其受欢迎。

    前几日，与丁三爷交情最好的一位番商送了一些七葛花香包、香粉、面脂给丁三爷，番商说这些东西在他们那里很走俏，因为七葛花的香味实在好闻，还养颜提神。

    那位番商也知道七葛花在大周是禁忌，不过他说这些东西都是经过加工的，不会有人能认出来。

    丁三爷本不敢收，但是想想，就这么一点，自家妻子在府里用用也没什么，确实很好闻的。更重要的是，据说女子经常闻七葛花的味道，容易生儿子。丁三爷同他妻子的感情挺好，连妾都没纳，只有两个通房丫鬟，可是妻子进门三年了，就生了一个闺女。

    好巧不巧，丁三爷送番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来找他的小丁氏，小丁氏被那香味吸引。非要抢了去。丁三爷无法。只好告诉她实情。

    没想到小丁氏一听说经常闻到七葛花的味道容易生儿子更得劲了。求着丁三爷把那些东西送给她，现在慕容大爷几乎不到她房里来，她在慕容府已经越来越没地位了，她需要尽快想法子再生一个儿子出来。

    丁三爷被她缠得没有办法，想想这个姐姐在慕容府的地位对他们丁家还是很重要，也就依了她，不过千交代万交代她要小心。

    小丁氏却是不以为然，大周都几代人没见过那七葛花了。谁知道那花是什么味道？

    可是现在……现在怎么办？小丁氏懵了，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七葛花的香味能让女子生儿子吗？怎么变成让人滑胎了？

    两位太医认真检查了宫女从小丁氏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那个香包的味道正是他们刚才闻到的陌生的香味。

    魏太医拿起香包走向那盆“赤丹”，将香包里的东西倒了一点在“赤丹”的叶子上，很快，那片叶子就从原本的绿色变成了黑色……

    在场宫女嬷嬷皆呆住了，“赤丹”也怕这香包？难怪丽妃娘娘闻了这香包的味道会滑胎，看来这花果真是丽妃娘娘的的精魂啊。

    魏太医摇摇头，叹了口气：“果真是七葛花！没想到还真有人敢用七葛花，张老爷当初卖那株‘赤丹’时那么谨慎。通过景王爷请臣去检验和作证，与慕容家当面确认。臣还觉得他们大惊小怪、多此一举呢。”

    皇后奇道：“七葛花与这‘赤丹’相克不成？再说了，这跟丽妃滑胎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可别告诉本宫，那丽妃果真是‘赤丹’变成的仙子，所以她也被七葛花克了”

    “就是，魏太医，你赶紧说明白些，”太后也不相信什么赤丹仙子之说，那丽妃是仙？她就成佛了，真正变成老佛爷了。

    魏太医摇头：“不是这两种花相克，而是张家的花匠为了让‘赤丹’能够在寒冬也盛开，在那花土里加了一种秘方花肥，其中有一种叫‘八巧’的东西，而每日浇花的水，也是要泡了‘八巧’的。水嬷嬷，是不是这样？”

    水嬷嬷赶紧点头应到：“是，负责侍候那株‘赤丹’的宫女每次都用‘八巧’泡过的水浇花，还会轻轻喷洒在花上。”

    皇后晕了：“‘八巧’有问题？“

    魏太医赶紧回道：“不是的，很多养茶花的人都知道‘八巧’对茶花好，只是不知道怎么配方和用量，最多只会用来泡水浇花。这属于张家养花秘方的事，臣就不多说了。

    问题在于‘八巧’与七葛花天生相克，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一定会发黑。另外，‘八巧’本是无味的，可是一遇到七葛花的香味，就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味道，这两种味道混合，造成滑胎的效果胜过麝香。”

    “原来是这样，”太后和皇后总算明白了，“所以那张家特意把这种后果跟慕容家、还有丽妃说清楚了。”

    魏太医点头：“张家的东家张老爷说之前卖给丽妃的那盆‘赤丹’的养护，没有用到八巧，这次为了能让这株赤丹开得更好，加了比较多的‘八巧’。后宫妃嫔众多，事关龙嗣，非同小可。虽然七葛花是禁花，按说不会在大周境内出现，为了以防万一，张老爷还是特意将各种禁忌当面说给慕容府听，还请了景王爷和臣去作证。

    刚才臣和许太医检查了丽妃娘娘今日的饮食和这厅里的东西，没有异常，只是闻到一缕陌生的异香，心下有所怀疑，却是不敢肯定，臣也不敢相信真的有人用七葛花制品，还带到宫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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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落定 （二更）

﻿    小丁氏吓坏了，无意识地嘟囔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赤丹’里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会跟七葛花相克，我更不知道丽妃娘娘有身孕了。我不是有心的，我没有谋害龙胎。”

    皇后顺着她的话问：“难道你不知道七葛花是禁花？”

    小丁氏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是，是，我不知道七葛花是禁花。”

    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除了七岁的慕容晴茫然地看着大家，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这里，她不能哭闹，不能随便说话，她只好低着头，紧紧抓着身边奶娘的手，才觉得没有那么冷。

    小丁氏却是突然反应过来，她中了皇后的圈套，急忙喊道：“不，我不知道那是七葛花，我不知道什么七葛花。”

    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儿的皇上对吓得跪在一旁的慕容尚书父子冷哼一声：“二位卿家怎么看？”

    慕容紫烨赶紧回道：“七葛花乃禁忌之物，丁氏话语前后矛盾，显然是明知故犯，臣不敢庇之。臣没有管教好家眷，连她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那七葛花香包都不知道，臣有罪。”

    “哼，那我们就去听听她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的吧。”皇上一甩袖子，进了大厅。慕容尚书瞪了慕容紫烨一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赶紧跟了进去。

    慕容紫烨只能苦着脸起身跟上，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刀，他真想直接砍了那个胆大包天又愚蠢不堪的小丁氏。他真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坏了脑子。听了娘的话要贬妻为妾、把那扫把星抬为正妻。还因此逼走了甄子柔。从那以后，他的生活就再没有平顺过。

    皇上坐在主位上，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个一脸邋遢的女子，那个害他失去一对双胞胎孩子的罪魁祸首！

    听到丽妃怀了双胞胎，皇上高兴的不行，一众文武大臣也不断地说好话拍龙屁，兜这是吉利的好兆头，预示着大周朝将越发地顺遂和兴旺。

    可是还不等他想象出一双粉妆玉琢的小皇子或者小公主、甚至一男一女龙凤呈祥的小模样。雎鸠宫的消息再次传来，却是龙胎没了的消息，熙和殿（皇上与大臣非正式议事的宫殿）里顿时一片寂静……

    就是这个蠢妇，害他不仅仅失去了一双孩子，还失去了鼓舞民众士气的“吉兆”，现在内忧（北齐王一直不安分）外患（西南边境的乌里苏部族和西北边境的窝可汗部落都开始对经济复苏的大周朝虎视眈眈），他最需要的就是士气，是民众都能一心支持朝廷。

    皇上端起一杯茶，闲闲地说道：“丁氏，一会儿宫宴就要开始。朕没有闲心跟你耗时间，如果你不说出那七葛花香包是哪来的。朕也算给足了丽妃和慕容家面子，只能直接把你送去刑部，他们自会有方法让你开口，也会让人抄了丁府，一个个审问，总有人会说出来的。犯七葛花的避忌只是一个人的死罪，窝藏包庇可就是全族的大罪了。”

    小丁氏生生打了个寒颤，面对至高无上的皇上冷冰冰的口气，她倒是突然冷静了下来，脑袋也瞬间清醒了，今天自己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可是她还有三个孩子，她私藏七葛花的事一定不能再连累到慕容家了。

    不过，呵呵，小丁氏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皇上刚才那态度根本已经认定慕容家与此事无关了。

    至于娘家丁府，如果她断然承担下一切，爹娘和兄弟也许还会念她一份情，以后多少会看顾一下慕容晙三兄妹。慕容紫烨续弦也好，慕容晙三人以后的亲事也好，丁府总会看着些，毕竟，如果有什么不好，也是打了他们的脸。

    想透了，小丁氏反而坦然了，给皇上磕了一个头，将那日丁三爷的番邦朋友送他一套七葛花制品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有一点点小改动，说是丁三爷送走朋友回到院子后就要烧毁那些东西，正好她去找丁三爷说事情，很喜欢那香味，向弟弟索要不成，就耍了个小计谋把弟弟骗开，承诺自己帮他烧，然后偷偷藏起昧下了。

    小丁氏一脸懊悔地磕头：“皇上，罪妇不是存心犯避忌，只是想着，再生下一个儿子就把这些东西烧了。皇上，臣妇死不足惜，只是恳求皇上放过晴儿，她才七岁，什么都不懂，她身上的香包是罪妇帮她挂上去的，只是想让自己多闻一些那香气。”

    皇上听完小丁氏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怀疑，时间、地点、人、事情经过兜的很清楚，在自己的威逼下，要临时编一个这么具体的谎言也难不是？

    再则，皇上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尤其今日还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宫宴。

    皇上挥了挥手，大福子公公立马让两个公公过来拖起小丁氏就走。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太威严了，还是看到祖父和父亲的脸色太难看，慕容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也不敢扑上去要娘。

    皇上冷声吩咐大福子：“跟刑部说，等正月过后再行刑，还有，可以让丁家人见一次。”

    虽然小丁氏害死了皇嗣，但是他这个皇上还是仁义的，嗯，丁家人应该看到这一点。

    大福子领命而去。

    大福子一行没走出多远，就碰上了正要去宫宴场地的四公主、玥郡主、还有被两人拥在中间的书瑶。这三人刚从四公主的菡筱宫出来。

    见到被两个太监押着的小丁氏，书瑶眉间一颤，这么快？

    四公主也看到了小丁氏，小大人似地皱了皱眉：“大福子，你怎么在这？我父皇呢？”

    大福子笑道：“皇上这会儿还在雎鸠宫呢，很快就会去宫宴那边了，四公主，你们赶紧先过去，占个看礼炮、看表演的好位置哈。

    四公主一想，可不是？拉起书瑶的手就走：“瑶儿姐姐我们快去，晚了，好位置都让皇兄、皇弟们给占了。”未成年的皇子、公主、世子、郡主们都是在一个看台的。

    小丁氏的眼眸暗了暗，充满不甘和绝望，甄子柔的三个孩子眼看越来越好，而她还没想出办法来对付他们，就……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芷儿，她的芷儿，毁了容，坏了名声，又被退了亲，唯一会为她筹划的自己又只有一个月好活了，还是关在刑部大牢里，芷儿还有什么好的“以后”吗？小丁氏的心生生地被揪起，她只能求弟弟丁三爷帮忙给芷儿寻药祛疤痕了。

    死鱼般被太监拖着走，小丁氏双眼呆滞地仰望着天空：甄子柔，我此生注定斗不过你吗？老天爷，你对我太不公平了！不，我没错，我也不会输，即使到了阴间，我也不会放过甄子柔那个贱人！

    书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被拖走的小丁氏，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但是，呵呵，她看到了小丁氏眼中的绝望，而且，宫宴马上开始了，皇上这时却去了雎鸠宫……书瑶知道，她成功了，向慕容府、向小丁氏、向丽妃先讨回了一点利息。

    呵呵，其实丁家还真是要感谢她，以后他们丁家的罪行中应该会少了一条“买卖七葛花”。

    前世，小丁氏用七葛花没有带来任何危险，还成功生了次子慕容浩，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怂恿丁三爷从番邦进了大量七葛花制品卖，还起名“迷蝶香”，很是大赚了一笔。最后，也是因为与那番邦商人分配不均闹开才被捅出来。书瑶闻过那“迷蝶香”，才知道九岁那年慕容芷跟人炫耀的新得的香包就是那“迷蝶香”，也就是七葛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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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滚出去 （一更）

﻿    除夕宫宴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乍喜乍悲的插曲受到影响，甚至还有不少人更添了想欢庆的兴致。

    皇家的吉兆还是吉兆，只不过丽妃没有哪个福气罢了，说不定很快这个福气就会到了另外哪个妃嫔的肚子里，这个火热的念头立时点燃了一众妃嫔和各自娘家人的热情。

    一帮年轻公子得到消息是最晚的，书杰当时正在跟沐咏麒、南宫逸等同龄人在一起聊往年会试的考题类型和考官偏好。

    其实书杰对这些所谓“分析”不感兴趣，之前他就不想浪费时间在此类谈话上。

    直到有一次，书杰正在独自欣赏“十八学士”，书瑶拿了一本书进了他的书房，状似无意地问了一连串问题：“大哥，什么是‘过犹不及’？”、“大哥，‘清高’是好还是不好？”、“大哥，为什么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书瑶离开很久后，书杰还坐在那里发愣，妹妹这几个问题真的是随口问的吗？转念之间又心领神会地笑了，妹妹虽然未满十岁，但自小就聪慧过人，加上柳妈妈的教导，岂是一般女童能比？而他这个做大哥的，又怎能输给幼妹？

    书杰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意识到“合群”也是一种技能，过于清高只能让自己陷于孤立。义父是个特殊案例，他为皇上做的都是机密、特别的事情，人缘“太好”反而是个祸端。即便如此，义父也不是传言的那样孤傲。相反。他只是对那些高官权贵“孤傲”。真正结交的朋友反而多是王喜那样的市井商人、江湖人士，比如当年走镖的夏霖轩。

    自那以后，书杰开始有意让自己融合于那些他本来不屑的讨论，慢慢地反倒悟出自己之前有些太“矫情”了，分析主考官的喜好只是注意一下答题、做文章的方式、风格罢了。有的考官喜欢含蓄内敛的表达，而另一些可能喜欢直白，但是最主要还是要看文章的内容。大周重视科考，尤其当今圣上求财若渴。对科考舞弊案的惩治不比对那些贪污案子的处理手软。

    几位公子都是来年春试很有希望的人选，正谈论得兴致高昂，其中一个姐姐今年年初才进宫的林公子的小厮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说了些话。

    这位林公子子的姐姐住在雎鸠宫的偏殿，因为气质与丽妃相近，又更加青春活泼，素日里总是受到丽妃的压制和欺负。现在丽妃不但失去了双胞胎，娘家还出了一个犯大忌的嫂子，以后还横得起来吗？而且听说刚才皇后为了避免雎鸠宫的“晦气”影响到新进宫的美人，已经做主将住在偏殿的那位美人迁到了容妃的容婉宫里。

    容妃温婉柔弱，是“四妃”中唯一一个没有儿子、只得了一位公主的主。虽说从来没有被皇上高调地“”过。却也从未被“冷”过。难得的是自进宫以来，皇上保持着每个月去容妃宫里一次的习惯。多年来从未改变。

    容妃不喜争斗、为人和善、人缘好是宫里有名的。新进宫的美人、才人什么的都希望自己能够被分配到容婉宫。

    不巧的是年初新一批秀女进宫时正逢容妃大病初愈，皇上暗示皇后暂时不要往容婉宫安排人，好让容妃得以静养。容妃没有儿子、性子好、加上对谁都保持一样的客气友好、从不与任何妃嫔拉帮结派，对皇后也敬重，皇后不但不讨厌她，平日里倒是也真心多照顾两分。既然皇上都开口了，自然乐得卖一份好。

    现在倒是便宜了那位林公子的姐姐。

    书杰听了慕容大夫人带七葛花香包进宫、害得丽妃娘娘流产、现在被收监侯斩的事，暗呼“活该”的同时也大为庆幸，还是自家妹妹想得周到。否则，谋害皇嗣这么大的事，一不小心就会被牵连，何况还是从来没有过的双胞胎皇嗣？

    “云轩”这次卖给丽妃的“赤丹”，确实用了含有“八巧”的秘方，那是书杰的师傅吴震子云游四方时无意中得到的。吴震子住在夏宅时，知道书杰帮张家养茶花，就将这个秘方告诉书杰三兄妹，还特意说了“八巧”与“七葛花”相克的后果。

    书杰对那些茶花的“特别护理”，都是依靠宝箱，倒是没有用到那道秘方。直到这次进京，书瑶提出使用八巧秘方。

    书瑶说京里不比玉林镇上，这里的贵人们都是有很多暗探和资深花匠的，现在“云轩”在京城有分店，那些人难免会到店里“观摩学习”，一点“秘方”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让人怀疑。不如就索性让人知道云园养茶花的秘密是加了八巧的秘方。八巧养茶花，是几乎所有擅长养茶花的人都知道的事，南方各大茶花园、云园、瑰丽园也都有各自使用八巧的技巧。

    书杰想想也是，就按照吴震子的秘方配制了花肥养那盆“赤丹”，然后再放进宝箱里去，不知道是因为书瑶这次刻意多放了几日，还是那八巧秘方也起了作用，这次这盆“赤丹”如书瑶所愿，开得分外妖娆。

    书瑶特意在书杰和张财恕面前“突然想起”吴震子的交代，柳妈妈当即建议张财恕找有力的证人一起跟慕容府的人当面确认，以防万一，毕竟宫里的肮脏事太多，事关龙嗣，不得不万分小心。

    书杰和张财恕自然是非常赞成柳妈妈的建议，论起对后宫黑暗面的了解，还有谁比柳妈妈更清楚？

    当时别说慕容尚书父子，就是景王爷和魏太医，都觉得张财恕太过谨慎，虽说八巧和七葛花的冲克后果严重，但这是在大周境内，还是在京城、那株“赤丹”以后是要在皇宫里，在皇上的鼻子底下，谁敢带那七葛花或者七葛花制品之类？简直是嫌命太长了。

    谁能想到，正是慕容府的大夫人嫌命太长了。书杰暗暗警告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使得万年船，人心隔肚皮，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次若不是妹妹特别警醒，姑父、云园都有可能招来大麻烦。

    此时，麻烦的最大受害者，丽妃娘娘慕容紫嫣正躺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床帐发呆，眼里没有眼泪，她的心都干冷了，哪里还有眼泪流出来？

    太医刚刚说，由于这次严重伤害了胞宫，她以后再也不可能怀孕了……而且，由于大出血，她的身体也损耗的厉害，如果不好好养着，只怕……还会引起其它病症。

    太医说的隐晦，但是大家都明白那个意思，多少女子都是因为难产亏损，没有熬几年就没了？

    慕容老夫人丁氏坐在一旁哭泣：“娘娘，嫣儿，你好好保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一个月后就会被砍头，恶有恶报了。”

    “滚出去！”慕容紫嫣苍白的双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什么？”丁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嫣儿一向贴心，就是成了丽妃、有了子女，也仍然是她的乖巧小棉袄。正是有了丽妃这个女儿，她在慕容府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夫家、娘家一众亲戚都要巴结奉承她，慕容尚书也从来不敢做出任何妾灭妻之事。可是现在，她的宝贝女竟然跟她说出那三个字，不，她不敢相信。

    “滚-出-去！”慕容紫嫣提高了音量，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你不是最中意你的那个侄女吗？你不是最满意那个儿媳妇吗？为了她怂恿儿子贬妻为妾，为了她让女儿在宫里被太后嫌弃，还是为了她的女儿一再任由她破坏慕容家的声誉，现在，呵呵，连我的一双孩子都被她弄掉了。你满意了？你把那个灾星弄到慕容家来毁了慕容家，你现在满意了？滚出去，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本宫面前。还有，把那个小灾星也带走！”缩在椅子上很久不敢说话的慕容晴被慕容紫嫣冷冷扫了一眼，直接打起抖来。

    “不，嫣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是娘的命根子，娘最疼爱你的呀。”丁氏试图握住慕容紫嫣的手，却被慕容紫嫣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慕容紫嫣闭上眼睛：“水嬷嬷，请慕容老夫人回去吧，以后这雎鸠宫不欢迎她。”

    丁氏挣扎着哭诉，却被两个有力的婆子拉了出去，水嬷嬷叹道：“老夫人还是走吧，我们娘娘这几年吃的苦，你是不会懂的。”太后一直不喜欢慕容紫嫣，多少都有甄氏的原因，甄氏献的药膳方子抑制住了太后娘娘的消渴症，甄氏最好的手帕交威远侯夫人是太后娘娘喜爱的表外甥女。

    看着雎鸠宫的宫门被重重关上，丁氏的心都要碎了，偏偏慕容晴挣脱奶娘的手跑过来要抱她的腿：“祖母，我要我娘。”

    丁氏所有的愤怒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啪”地一巴掌甩过去“小贱货，小灾星，你怎么不跟你那个灾星娘一起去死。”

    不满七岁的慕容晴没有防备，伸出来的双手还没碰到丁氏的腿，人就被打倒在地，左耳很快流出血来，而右边脸，也被地上冻得生硬的土粒子磨出两道长长的疤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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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真正的小孩 （二更）

﻿    书瑶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夜空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缤纷，如同水晶石靓丽夺目，色彩斑斓，好似彩绸绚丽多姿。

    漂亮的烟花绽开，落下，一瞬间的美丽，一瞬间的光彩，但是它的绚烂却定格在人们的脑海中。

    书瑶突然想起娘亲日记里的一句话：爱情有时就像烟花，唯美而短暂。绽放，消失只在瞬间，留下的是记忆中永恒的美丽。

    书瑶知道，娘所指如同烟花一样的爱情是她和义父之间的爱情，而娘与爹之间的爱情，用娘日记里的另一句话说，“如同白米粥，平淡而温暖”。

    其实娘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能遇到爹和义父那样的两个优秀的男子，经历两段那样的爱情，娘还是幸福的。

    爱情是什么？书瑶不知道。前世，她用尽全力去爱薛明郎，为他打扮、为他学习棋艺、为他忙前忙后、为他没日没夜地绣花换银子供他读书赶考、用绝世绣艺助他疏通关系，只因为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未来和希望、是她成为诰命夫人的前提。

    可是最后，她只是他过了河后迫不及待拆掉、弃掉的“桥”……

    今世，她不需要爱情，那东西太奢侈，也太累心，这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痴情如义父、长久如爹。

    当然，她会成亲，就算为了义父、大哥、和书文，她也会成亲，家里的姑娘、姐妹嫁不出去可是很丑的事。至于嫁什么人。无所谓。合则和。不合则散。如果和离了，她就回玉林镇做个市井财主，那时候大哥和书文一定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她也没有了牵挂。

    如果到时候义父还是一个人、没有亲生儿女，她就把义父和柳妈妈都带着，好好孝顺他们，在清静的小镇上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孝敬义父和柳妈妈。又何必把希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呵呵，书瑶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现在的年龄离成亲还早，却似已经把成亲当成和离的一个必经阶段。或许，那个男人还算可靠，可以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也不一定。

    书瑶对成亲没有渴望，但她真心想要一个孩子，前世，那个男人亲手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永远失去为人母亲的资格。她每每想起就揪心地疼。午夜梦回，她总是看到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在向她伸出双手。

    “姐儿。姐儿，你怎么了？”柳妈妈担心地拍了拍书瑶的肩，这孩子前一刻还是笑容满面，怎么突然如此清冷？眼里竟然有一种悲凉的沧桑和疼痛，那不该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有的情绪。

    “嗯？”回过神的书瑶赶紧安慰地笑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娘说过的关于烟花的故事，觉得那个女子的一生太凄惨了。”

    原来如此，是想得太入神、入戏太深了，柳妈妈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家家的，又是大过年，别去想那些惨兮兮的故事，小姑娘就该开开心心的，你看看四公主和玥郡主，她们多高兴！”那俩小丫头，看着看着，越走越前面去了，兴奋地指着烟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还在想哥哥想得有点伤心低落的玥郡主这会儿却是兴奋得不得了。

    书瑶暗笑，小孩子就是好，不开心的事转眼就忘了。可惜那必须是真正的小孩，而不是像她这样有着一世刻骨疼痛的“假”小孩。

    “妈妈，我大哥和文儿是不是已经去拜见皇上了？”书瑶小声问柳妈妈。她注意到皇上已经离开座位好一会儿了。“妈妈，皇上凶不凶？”尤其皇上今日刚刚失去一对双胞胎孩子。

    其实书杰只是准备将礼物交到大福子公公手上的，谁知道柳妈妈跟大福子公公说话的时候被皇上瞄到了，竟然说要见见书杰兄弟。

    柳妈妈笑道：“放心，圣上是明君，”不会莫名其妙地迁怒他人。至于凶不凶，就很难界定了，皇上又不是西塘街上的邻居大叔，成日里笑呵呵的，那样的皇上镇得住满朝文武么？

    御书房里，皇上看着面前书案上的白瓷罐子，里面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棕色丸子散发出让人特别舒服的清香。白瓷罐子旁边的一张纸上列着制作那丸子用的主要用料和配方。

    皇上抿了抿唇，看向跪在下面的一大一小俩个看起来三分相似的男孩子：“是你们要见朕？”两人是第一次进宫吧？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个皇帝。可是这俩兄弟的眼里只有恭敬没有惶恐，不，别说惶恐了，似乎连紧张都没有，比他的那些皇子和臣子还要镇定。

    皇上不知道的是，他这样不吭不响地看着那俩兄弟，人家能不紧张吗？他们此时正在心里跟自己对话呢：别紧张别紧张，娘说过，皇上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也会喜怒哀乐。

    正顾着给自个儿打气呢，乍然听到皇上的问话，书文条件反射地奇道：“没有啊，不是皇上您要见我们吗？大哥说不敢打扰皇上，只要把养生丸交给大福子伯伯就可以了，大福子伯伯自会拿去给御医验看，没有问题了就会给皇上您服用。柳妈妈说大福子伯伯是皇上身边可信的人，不会对养生丸动手脚的，我们兄弟就不用盯着，非得亲手交给皇上了。所以把东西交给大福子伯伯，我们就可以回座位去看烟花。可是大福子伯伯说皇上您要见我们。”

    书文一口气说完，才感觉到跪在旁边的大哥正在用眼神制止他，又是条件反射地举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心里大呼：完了完了，自己一紧张就忘了大哥和柳妈妈一直交代的“在宫里要多听少说，如果皇上问话，问什么答什么，千万别乱说话。”

    皇上听书文“竹筒倒豆子”正听的起劲，突然见到书文掩了自己的嘴，再看到书杰又急又担心的眼神，心里了然，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问道：“那你没看成烟花，不是很可惜？”

    正在专注自责的书文再次条件反射：“可不是？听说宫里的烟花又多又好看，错过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啊呀……”书文这次反应得比较快，赶紧又掩住了嘴，悄悄地往后挪了挪，那样子似乎想躲到书杰身后去。

    “哈哈哈哈，”皇上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孩子太可爱了，他的那些皇子从四五岁开始，在他面前就没一个敢说真话的。即使一日没吃东西、肚子咕咕叫，如果问他们饿不饿，也肯定是回答“不饿，能陪着父皇很开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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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长兄如父 （一更）

﻿    大福子也在一旁暗笑，这夏家二少爷还真像他义父金喜达，投皇上的眼缘。而且，呵呵，可比金喜达嘴甜，一口一个大福子伯伯叫的大福子心都暖了。

    大福子在皇上身边呆了三十几年，轻视、糟践他的有，巴结、奉承他的有，同情他的也偶有之，可是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正常”、亲热地称呼他。

    书杰兄弟俩见皇上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明显松了一口气，书文暗自打起精神提醒自己，再也别乱说话了，不过，嘿嘿，这皇上也没那么可怕嘛，笑起来跟义父一样爽朗。义父在外人面前很少笑，要不就是那种假假的皮笑肉不笑，可是对着他们三兄妹，却经常开心地哈哈大笑。

    皇上是什么人？看见书文脸上的神色变化就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别担心，在朕面前只要说真话就行，没那么可怕。朕答应你，你肯定还有机会看皇宫里好看的烟花。”

    书文一听，真正松了一口气，不紧张了。只要说真话？他从来都不说假话的。

    书杰自然没有书文想的那么简单、天真，伴君如伴虎，哪里是只要说真话就可以的？他一心希望皇帝老人家赶紧问完问题，宫宴也快结束了，他还是早点带弟妹离开皇宫的好。弟弟妹妹年纪都还小，又在简单的环境中长大，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话惹怒贵人可就麻烦了。

    皇上看向书杰，这可是今年秋闱的风头人物，年仅十八岁。文武双全。嗯。很不错，看起来就是气宇轩昂、不卑不亢。

    皇上注意到，从进御书房开始，尤其是书文张口开实话起，书杰就小心地关注着自家弟弟、不时偷瞄一眼自己这个方向，好像生怕书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到自己这个皇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老母鸡小心护着身后的小鸡仔。而他这个皇上，就是那随时会去抓小鸡的凶恶老鹰。

    皇上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乐了，早就听说这个夏书杰对一双弟妹呵护之至，是长兄，更如父。这种感情别说在皇家，就是在普通人家也是让人羡慕的。

    皇上突然想到自己的兄长雍亲王（之前是雍王），雍王是父皇的长子，他的亲娘生下他就难产死了，被自己母后，也就是当今太后养在身边。雍王平日里不爱说话。也没显得对母后和自己多亲近。直到父皇薨，太皇太后作乱。多少皇叔、皇兄、皇弟都被太皇太后拢了过去，只有手握禁军和父皇遗诏的雍王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甚至，雍王不到3岁的嫡长子也被太皇太后的人掠走害死了……雍亲王对自己的维护是皇上在皇家兄弟里难得享受到的一缕温暖。

    “好了，你们兄弟俩起身吧。”拉回神思的皇上吩咐道，“坐一坐，跟朕说说这养生丸，你们还会医术？”

    书杰从善如流，拉着书文一同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从容地答道：“回皇上，小生的师父吴震子道长曾经在府上住了几个月，给了妹妹几道补身的药方。因为义父说过皇上为国事操劳，经常头疼，妹妹就严格按照药方上的要求收集了药材，制作了这补脑养元的养生丸。我们兄妹三人并不会医术，所以恳请皇上让太医院的御医们验过、试过后再服用。”

    皇上笑道：“你们三个真是有心了，听说太后和皇后也得了好东西，都高兴得很呢。”

    “不客气不客气，”书文真心觉得皇上和气，“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对我们那么好，爹娘说过，礼尚往来，别人对我们三分好，我们就要对人家十分好。我们收了皇上那么多好东西呢，皇上，这些药材都是我帮着姐姐磨的，要磨得很细很细才行哦。如果这养生丸效果好，我们再给您做。大哥说，皇上好朝廷才好，朝廷好了，大周朝和我们老百姓才好，所以我们都希望皇上健健康康的。”

    “噗哧，”皇上越来越喜欢这个能说会道的小男孩了，噼里啪啦一段话表明了三个中心思想：一、是你对我们好，我们才对你好的；二、表功（金小子说过这兄妹三人的很多趣事，说这孩子机灵，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表功劳，还真是啊。）三，你是个好皇帝，所以我们希望你健康。

    大福子也是嘴抽抽，这孩子，要不要这么实诚？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说的极好。皇上一直以“千古明君”为目标，微服私访的时候最关心的就是老百姓口中他是不是好皇帝，在宫里、在那些官员口中是听不到真话的。

    书文这番话简直就是皇上今天听到最好听的贺词，关键是，皇上相信这些话是真心的。没有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只是最简单明了的“健健康康”。

    这白瓷罐中的养生丸也是皇上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试想，给他献宝的那些人，有谁仅仅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这样简单而又真挚的理由？

    一直都是小的这个在说话，皇上突然想听听那个大的怎么说。“夏书杰，听说你是这次文武科春闱的热门人选。文武双全，你有什么样的抱负？”

    书杰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到科考上来，不过这个问题倒也简单，当下朗声回道：“回禀皇上，小生没有什么宏伟的抱负，只求能用自己所学做些对国家、朝廷有用的事，保护好一双弟妹，无愧于心，无愧于爹娘。”

    大福子公公暗叹：不怨那个小的太实诚，这个新科解元也是一样。如此难得的机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好好表表忠心吗？

    “哦？”皇上唇角淡淡的笑意似笑非笑、耐人寻味，“在你心里，报效朝廷和保护弟妹是一在一个层次上的吗？”

    书杰坦然道：“古训有云。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长兄如父。小生父母俱已不在，小生身为兄长，如果连一双弟妹都照顾保护不好，何以空谈有报效朝廷，保家卫国之能力？”

    “再者，”书杰的眼中的光彩暗了暗，“大周有才能之人比比皆是，但是幼弟幼妹只有小生一个大哥。”

    “好。说的好！”皇上总算知道金喜达为何如此看重这三兄妹了，“朕允你先做好一个长兄，再做大周的忠良之才。夏书杰，朕期待你在春闱中的表现。”

    书杰赶紧跪下：“谢皇上，小生自当尽力。”

    书杰兄弟俩从御书房退出来的时候，宫宴早就结束了，排队出宫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按照规矩，出宫的时候也是要做例行检查的），书杰他们倒是没怎么等，很快就出了宫门。

    大福子公公特意派来给书杰兄弟带路的小公公抄了近路。很快将他们带到与柳妈妈约好的地方。

    书瑶老远看到自家大哥和弟弟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大哥。淼姐姐和珍姑姑陪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南宫公子也在那呢！”

    书杰还没走到这个亭子，就已经看到妹妹身旁戴着面纱的女子了，书文想都没想就欢呼“一定是淼姐姐”。呃，书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这样的。

    对着前面不远处马车旁的南宫逸拱了拱手，书杰才对一身粉色的南宫淼行礼道：“多谢南宫姑娘陪伴舍妹。”

    南宫淼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对上书杰的双眸，两人的心同时一颤。不知为什么，书杰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在说话。

    “夏大哥客气了，既然夏大哥和文儿出来了，我也该回去了。瑶儿、文儿，初九的赏梅宴，你们一定要来哦。”南宫淼说完，向南宫逸那边走去。

    南宫逸扶了南宫淼上马车，自己朝这边挥了挥手，跨上马走了。

    书杰几人也上了自家的大马车，书文兴奋道：“姐，什么赏梅宴？淼姐姐是不是又邀请我们去她们府里玩？”

    “就知道玩，”柳妈妈笑着嗔了书文一下，将手上的两张帖子递给书杰，“每年的正月里，不少人家都会举办赏梅宴。而正月初九南宫府的赏梅宴几乎是规格最高的一场，因为南宫府后花园有一片京城最大的梅林。”

    书杰接过帖子看了看，分别是给书瑶和书杰两兄弟的。

    柳妈妈笑道：“杰哥儿，南宫姑娘说了，如果你要备考，没有时间去，就让文哥儿跟我们一起，横竖文儿还不满十岁。”

    “不要不要，我才不去女人堆，”书文祈求地拉着书杰，“大哥去嘛，劳逸结合。反正那个什么赏梅宴是中午才开始的，大哥你可以读一上午的书，下午就当休息。”书文个子高，长得又俊，那些夫人的总爱盯着他看，还爱打趣他，他现在最不喜欢“女人堆”了。

    书杰大笑，这个大大咧咧的弟弟也知道害羞了。

    书杰的脑海里突然又闪过那双欲语还休的大眼睛，似乎也在邀请他。“好好好，京城最大的梅林啊，大哥也想去看一下呢。”

    柳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只要书瑶或者书文开口的事，只要能做到的，书杰就没有什么时候说“不”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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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新年新计划 （二更）

﻿    “连双岁，五更分二天”，大周有除夕夜通宵守岁的习俗，寓意除旧迎新、驱除灾煞、迎接希望。

    书瑶和书文往年也想守岁，不过都是不到子时就睡着了，然后被书杰抱去床上呼呼大睡，书杰还会将两个大红包压在他们枕头底下。

    今年，不知道是不是从宫里回来本来就晚，且仍然有很多事情要问、要谈论的原因，两姐弟竟然都兴致勃勃地守了。

    秀桃、天恩、奎叔、瑾娘、还有强伯、强婶都跟他们一起在正院大厅守夜，听宫里除夕宴的趣闻。当然，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柳妈妈描述的雎鸠宫的“闹剧”还有慕容家的“惨剧”，大快人心啊！

    强伯惬意地眯着眼，向天上举起酒杯：“恶有恶报，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来，干一杯。”众人哈哈大笑，强婶夺过强伯手上的杯子笑骂道：“少爷姑娘都在呢，你可别灌了点猫尿就出洋相。”

    强伯白了自家媳妇一眼：“哪能呢？我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吗？橙锦早就将这杯子里的酒换成醒酒汤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豆腐坊看着呢，哪里能喝醉？”

    书杰笑道：“强伯辛苦了，大年初一也没得休息。”

    强婶撇嘴：“他哪里辛苦了？乐得像老鼠掉进米缸里似的。”

    强伯也不恼，嘿嘿笑道：“托少爷、姑娘的福，奴才现在还真是老鼠掉进米缸里了。别说我，豆腐坊里哪个不是成日乐呵呵、干劲十足的？哪个觉得辛苦了？外面一大把人眼睛红红的，想进我们豆腐坊‘辛苦’都没机会呢。”

    本来书杰是决定从除夕到初五。豆腐坊关门休息六日的。谁知道那些大主顾呼声很高。要求千万别断档。竟然主动联合提出在这六日里以平日三倍的价钱继续预定豆腐脑和豆浆。

    有人无意中发现，米雪豆浆解酒特别好用，而且醒酒后头不疼、胃也舒服。

    大过年的，那些高门大户来来往往的每日都有宴席，酒自然少不了，那么，能够舒舒服服解酒的米雪豆浆自然更不能少了。

    而且日日大鱼大肉的，也需要小葱拌豆腐这样的小菜不是？

    那些夫人就更不用说了。米雪豆腐脑和豆浆对她们来说，不但味美，更是内服的“美容面脂”，哪里愿意断档？别说三倍了，就是十倍也愿意，那点钱对她们来说还真是便宜，但效果和口感一点不含糊。

    书杰就让奎叔、强伯、和两位掌柜听听大家的意见，这六日豆腐坊不停业，不过每日只做一趟，店铺不售货。专门供应预定的那些大主顾。

    豆腐坊的人员轮流上工，一日上工一日休息。工钱也是平日的三倍。

    哪有人不愿意的？他们恨不得像平日一样一日做两趟呢，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拿足六日的三倍工钱了。

    豆腐坊的人员在其他府里都只能做粗使下人用的，拿的都是最低等级的月例银子。到了夏府，被分配到豆腐坊，拿的是工钱，比京城里大多数作坊里的长工工钱都高，有时候加加班，跟大世家府里那些一、二等丫鬟、小管事拿的月例银子都差不多了，吃住待遇还好。因此米雪豆腐坊的人员一个比一个肯干、本分，生怕主家不满意了将自己发卖出去，去哪里再有这么好的主子、这么好的生活？

    别说现在是三倍工钱，就是跟平日一样的工钱，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谁不想干了？后面还有一大群人等着卖进夏宅、进米雪豆腐坊的机会呢。

    听了强伯的话，书瑶突然说道：“说起来我们还真要准备新买一批人呢，奎叔，你看我们现在若是开起一两家‘巧味居’有没有问题？”

    奎叔眼睛一亮，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阵势：“没问题，没问题，现在强伯、强婶管理豆腐坊是井井有条，两个店铺的掌柜也是得心应手了，南郊新买的那个大庄子都已经安排好，现在阿荣（外事二管家荣叔）在负责跟进，庄子上原来那个梁庄头也是个不错的。少爷、姑娘，奴才正想跟您们建议把‘巧味居’开起来呢，仁嫂也跟我提了好几次。”

    书瑶为了开“巧味居”，早就买进了几个善于做点心的人，又从中选出三个，学习甄子柔留下的点心方子，仁嫂就是三人中的管事。仁嫂有一个儿子与书文同岁，识字识数，现改名同进，做书文的贴身小厮，跟上进刚好一文一武，互相学习。

    书文第一次对家里的店铺提出了建议，让书瑶先只给仁嫂她们三分之一的点心方子，她们学习完每一个方子以后，都必须各自再延伸出至少三到五种主料相同、配料不同、口味不同的新的点心花样，才可以继续拿到下一个点心方子学习。

    别说，书文的这一招引爆了仁嫂三人的热情，她们本来就善于做点心、熟悉各种点心材料，现在有了新启发，又有激励和竞争，真正是巧思泉涌，让府里自上到下大饱口福。书瑶拿出的那三分之一方子就足够让“巧味居”开业以后惊艳食客，并经常出新，至少一两年内都不会缺新品种了。

    书杰和书瑶把书文狠狠夸了一通，书瑶后来发现，这个弟弟是不是跟着奎叔、瑾姨混久了受了影响，对做生意特别有一套新思维。除了点心方子的事，书文陆续提出的一系列点子都是奇思妙想。弄得奎叔越来越爱找书文商量店铺里的事，不知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件事就能突然启发出书文一个与众不同的新想法，用到店铺买卖里去几乎很快都能看到成效。当然，这些现在还是后话。

    书杰听到奎叔的话，也觉得时机应该是成熟了：“既然这样，奎叔，你就开始找合适的店铺吧，同时也让牙婆送人过来挑选、训练。仁嫂负责点心的制作，还是需要一个掌柜。”

    柳妈妈笑道：“正好，那日姑娘说想开一家大一点的巧味居，我之前在宫里的一个老姐妹说她的夫家姑奶奶有一个挺大的店铺要转手，奎叔，我把地址和联系的人给你，你过两日去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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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夏府的不安 (一更)

﻿    大年初一，府里府外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爆竹声声。

    书杰三兄妹给府里众人都发了红包，夏宅的红包从来就不是一刀切的，即使两人都是负责打扫的三等小丫鬟，红包也有可能不同。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去找负责这一块的管事，二管家、甚至大管家奎叔，他们会给出明确的原因和详细的例子告诉你为什么。

    结果是，连二管家那里都没有人去申诉，当管事拿出平日做事的记录时，拿了少、觉得不满的人马上就蔫了，自己以为府里宽松、平常偷点懒、耍点小聪明没人追究，这会儿全部“现形”了。

    一个管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你们还好，第一年只是少拿了红包，主子多少还给了你几个铜板为你遮羞，第二年再这样，才会被卖出去。我们做管事的如果偷奸耍滑，轻的，一次就被撸了管事的位置，重的，直接赶出去。奎叔说了，三位小主子仁善但不糊涂，想在夏宅里做事就要自觉，想浑水摸鱼的只好另找一个地摸鱼去。”

    另找一地？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好的福窝窝？那些少拿了红包的人不但不敢再牢骚了，还暗自庆幸自己还有机会改进，没有直接被踢出去。

    可是有人比夏宅这些少拿红包的人可郁闷多了，而且还不知道原因。

    玉林镇，夏府，夏老夫人一筹莫展：“阿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病了？”

    往年里，12上旬，夏若雪就会派人送了年礼来。包括给几个侄儿侄女的红包。那几乎就是夏府年货的主打。可是今年。直到今天正月初一了，也没见到人。

    夏霖昂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她自己送年礼过来，就算病了也不影响啊，我看就是厌烦了，开始嫌弃娘家了。”

    周氏也道：“可不是？这都好几个月了，连封信也没有，之前还说接晴儿到京里过年呢。哼，眼瞅着我们夏府越来越穷。就怕赖着她吧？也不想想，当初她若不是永平侯府的嫡女，能嫁进安国公府吗？现在倒是嫌弃了。哼，有本事把那一大笔嫁妆还回来啊。”

    “闭嘴！”夏老太太怒道，“这十几年雪儿接济你们还少吗？一个两个都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只不过一年没有送来年礼，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就在这里数落她，你们这么多年送她一根鸡毛没有？嫁妆，那也是我和老太爷给她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图谋了？”

    夏老太太越想越气。抓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周氏的方向砸过去：“我给我女儿嫁妆不应该吗？你以为都像你们周家，直接拿聘礼充作嫁妆。还要昧下一些。亏你还整日念叨嫁妆都贴补家用了，我是给你一点脸面才没有说破，那本来就是我们夏家的钱财好吧？给脸不要脸，现在还图谋起阿雪的嫁妆来了。”

    周氏的脸憋得酱紫，可是却无话可应，当年夏家富贵，又是嫡长子娶亲，聘礼特别丰厚。而周家只是个花架子，祖先累积下来的钱财被父亲败的七七八八，母亲又重男轻女，哪里舍得给她办大笔嫁妆？若不是为了周家面子，连聘礼都恨不得昧下大部分。

    夏家聘礼中的五件古董书画珍品，两件被卖了，换了一大一小两个庄子放在她的嫁妆中，另外三件留在周家，三个嫡亲弟弟一人一件。父母一句“夏家富贵，你带那么多嫁妆也是浪费，不如留给你弟弟们娶妻用”就打发了她。

    正因为如此，周氏刚嫁到夏府那几年，很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夏老太太、看夏老太太的脸色行事，因为“没有底气”。直到夏府没落了，她在夏府里才慢慢挺起腰杆来……

    嫁妆虽是来自聘礼，却也是她名下的私房钱不是？

    可是，今儿当着二房、还有儿子、儿媳、女儿的面，婆婆竟然生生地撕开了她的面皮……饶是周氏这些年脸皮越来越厚，也禁不住恼得手脚发抖。

    “原来是这样！”夏霖昂夸张地“恍然大悟”，“我说大嫂怎么一天到晚盯着我媳妇的嫁妆呢，如今又盯上若雪的嫁妆，原来自己没有嫁妆眼红啊。我说大嫂您还真是想得开，拿着我们周家的聘礼当嫁妆，还成日里气都不带喘的说怎么怎么用嫁妆贴补我们了。”

    “够了，”夏霖宇怒吼了一声，虽然夏霖昂嘲笑的是周氏的嫁妆，但周氏毕竟是他的妻子、长房的当家太太，讥讽周氏不就是打他夏霖宇的脸？“你们一点脑子都不用！我估摸着阿雪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司马云亭要娶平妻，阿雪就是再看不上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娘家断绝关系。”

    他们得到的最后一份来自京城的消息就是司马云亭要娶平妻，当时夏老太太又是哭又是诅咒地折腾了一番。可是那又怎样，他们连去京城的勇气都没有。

    司马云亭救叶菱薇的事是意外，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反对，何况反对的了吗？安国公府和叶家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得罪的。

    叶菱薇要进门，夏若雪更加要抓牢手上的资源，比如夏书晴同那个大富商家嫡长子的亲事。所以，夏霖宇确定，夏若雪不会在这个时候舍弃娘家。

    夏老太太被夏霖宇的话吓住了：“那怎么办？会出什么事了？是生病了，还是被国公府里的人欺负了，不行不行，我得去京城看看。”

    夏霖宇摇头：“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去了又能做什么？我有一个朋友十五过后要去京城送一批货，我让他帮忙打听打听。好了，就这样吧，我今日要先去把西塘街上那个院子收回来才是正经。”

    夏霖昂精神一震，可不是？那可比夏若雪送来的年货重要多了。

    夏霖宇两兄弟走后，书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兴趣缺缺地看着窗外。她有一种预感，姑姑夏若雪现在的状况应该不好，而且，恐怕跟书瑶三兄妹有关。

    上一次夏霖宇兄弟和夏若雪说服夏老太太用那个“认子”的计谋算计书瑶三人，事前书晴他们都是不知道的，但是事败后在那里发牢骚并责问俞氏和夏婆子，被书晴无意中听到了。

    卢妈妈蹙着眉头：“姑娘，姑奶奶一向很重视娘家，也一直想帮衬一两个侄儿侄女起来，她认为那样大家才有希望。姑娘，如果姑奶奶想弃了娘家，不会拖延到现在。”

    书晴点头：“我知道，所以父亲说的对，姑姑在京城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妈妈，你说，姑姑那么周密的计划，连我们府里的人都瞒的紧紧的，书瑶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二叔真的托梦给书瑶了？”

    如果姑姑和祖母那次的算计成功了该有多好，她现在就可以分享书瑶三兄妹的名利和福分了，甚至，有祖母和姑姑的筹划，加上自己聪慧的头脑，她会比书瑶得到的更多。书杰是不糊涂，但是他毕竟要在外面做事，能天天守在府里么？而且，一个“孝”字大过天，可以压下很多东西。

    父母双亡，嫡亲的祖母和叔伯自然能做得夏宅三兄妹的主，别说金喜达和威远侯府，就是太后娘娘也不好说什么。

    可惜，那么周密的谋算，还是落了空。

    “妈妈，”书晴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书瑶他们不仅知道了‘祖父托梦’的事，还知道了姑姑在京城里安排的人，所以……金喜达和威远侯府都在京城，是不是他们报复姑姑，对姑姑下手了？”

    卢妈妈想了想，摇头：“不会的，除非他们有千里眼顺风耳，或者，京城里一直有人盯着姑奶奶……不可能，姑奶奶一直在努力与他们交好，他们没理由这么做。再说了，安国公府也不是泥捏的。”

    府外又有震天响的爆竹声传来，可惜书晴没有感受到一丝欢乐的年味儿，虽然安国公府从来不把夏府这门亲家放在眼里，虽然夏若雪也不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但是，这个姑姑、这门亲戚关系，已经是目前为止，书晴在这个世界里可以看到的唯一亮点。

    卢妈妈心疼地拍了拍书晴的手背：“姑娘，大老爷不是说了请人帮忙打听么，你不用心急，兴许姑奶奶是被姑老爷娶平妻的事气大了，中间生了什么波折也不一定。你放心，姑奶奶是一个很坚强、还很有谋略的女子。姑娘，你想些高兴的事，西塘街那个院子不是要收回来了么？如果真有那么多银子，府里的状况就会改善很多，等大少爷捐了官，你好歹又是官家了。”

    书晴“嗯”了一声，却没有什么兴致。夏书羿只是个秀才，没有姑姑帮忙，最多能捐个九品的县丞、主簿之类。不过，唉，总好过做私塾先生，或者像二哥夏书耀那样只懂得花天酒地。

    如果那两箱银子、药材都能找到，夏府的生活倒是可以好过一点。

    当初就是书晴提醒夏霖宇银子是不会烧没有的，后来也是她告诉父亲和三叔，书上说大富商大量运送财物时，用的都是刀砍不坏、火烧不化、水渗不进的特殊材料做成的箱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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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不喜欢 （二更）

﻿    除夕宫宴过后，夏宅收到的帖子更多了。没办法，谁都知道虽然金喜达不在京中，夏家三兄妹依然收到了除夕宫宴的帖子；不但参加了除夕宫宴，太后娘娘还亲自召见了他们三兄妹；不但召见了，太后娘娘的那第八支八宝翡翠如意钗还戴在了夏家姑娘夏书瑶头上，皇后娘娘不但给了三兄妹见面礼，还当众说那夏家二少爷应喊她姑姑。

    这说明什么？说明……

    说明他们要让自家孩子跟这三兄妹交好就对了。

    帖子太多了，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名头的……姚雪兰只好出面代言：“春闱在即，书杰必须温书备考，两个小的年幼，只能偶尔跟着威远侯夫妇参加少数宴请，其他的只能谢绝了，请大家见谅。”

    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书杰要参加文武双科会试的事几乎无人不知，金喜达不在京城，夏宅没有其他正经长辈，夏书杰又未成亲，由威远侯夫妇选择一些宴请带着书瑶姐弟参加很说的过去，因为夏家三兄妹是威远侯府外甥的事在京城同样无人不知，连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当着一众诰命夫人的面对姚雪赖“你那三个外甥外甥女”呢。

    不过这样一来，那些没有资格或交情宴请威远侯夫妇的人自然就歇了心思。

    正月初三，书杰三兄妹带着小乖和火火进宫给太后祝寿。

    太后今年不是整寿，且提倡节俭，并没有大肆操办。参加寿宴的除了书杰三人。其他都是太后娘娘的子女及其家眷。娘家那边也只有叫了几个平日里比较喜欢的子侄孙辈。太后娘娘的理由很简单：除夕宫宴不是刚刚都见过了？

    轮到书杰三兄妹拜寿时，小乖跟着打躬作揖、火火跑上去献寿桃，把太后娘娘乐的不行，让一众妃嫔、皇子公主、王爷王妃之类看得目瞪口呆。

    可惜小乖和火火可不是谁都给面子的，除了太后，也只有对“真龙天子”皇上还亲热些，对其他人一律是淡淡的，多叫它们两声还不耐烦。直接漠视。皇上得意地显摆：“灵兽嘛，当然是有个性的。”

    有了皇上支持的小乖和火火立马跑到皇上龙椅旁，舔了舔皇上的手之后就猫起来睡大觉，直到寿宴结束，不再理会任何人的逗弄，简直让皇上“受若惊”，当即给小乖和火火颁发了两块玉牌，当然，是交给书瑶的。

    有了这两块玉牌，以后书杰三兄妹进宫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带上小乖和火火，侍卫不能阻拦。这次是顺子公公带着太后的口谕去宫门口接的。以后就不需要了。

    这两块玉牌还是小乖和火火的“免死金牌”，举个例子，以后，谁若是惹了这两兽，被咬死也活该。

    书瑶暗地里啧啧叹道：这俩家伙可真知道找对人拍马屁，呃，是拍龙屁。

    正月初五，书瑶姐弟跟着威远侯夫妇参加了忠国公府的赏玉宴，赏的是一台据说有近一千年历史的孔雀开屏翡翠台屏，在战乱中受到磨损，不过，让揽月轩最擅长养玉的大师给修复了。赏玉宴后，这个孔雀台屏将被放置在京城揽月轩作为镇店之宝，非卖品。

    书瑶一进到宴客厅，就看到念儿在向她招手。

    书瑶也笑着挥挥手，但是没有过去。她看到念儿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在南宫府见到的那位诚意伯府的姑娘陈月莹，另一位是一个中年贵妇，相貌与陈月莹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诚意伯夫人了。

    书瑶很不喜欢同陈月莹那样的人打交道，又不想让念儿夹在中间难做，最好的办法便是跟着姚雪兰。

    姚雪兰本来是想让书瑶尽管去跟念儿玩的，可是她同样瞥到了陈月莹，上次在南宫府姚雪兰看到她们三人时已经发觉当时的气氛不对，这回儿又见书瑶这样，就知道必定是那位陈家的性子不讨喜。

    当然，像姚雪兰这种极其护短的人是永远不会觉得书瑶的性子不讨人喜欢。如果人家小姑娘跟书瑶合不来，那肯定就是对方的问题了。

    这么想着，姚雪兰就伸手揽着书瑶的肩，带她走向别处去。

    念儿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书瑶不喜欢陈月莹，可是陈夫人一看到威远侯夫人和书瑶进来，就非让她赶紧打招呼，她也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而且她既然看到了书瑶，肯定也是要打招呼的。

    现在明显是威远侯夫人要带书瑶认识其他人，她也没办法不是？书瑶是跟着威远侯夫人来的，自然不可以自己乱跑。

    果然，陈夫人无话可指责，只能转了话题：“念儿，为什么这次南宫府的赏梅宴没有请你？”

    念儿平淡地笑笑：“我们徐府与南宫府没有交情，上次南宫姑娘只是看在瑶儿妹妹的面子上请我一次罢了。”

    陈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嗔了念儿一眼：“你这样什么都无所谓的性子怎么行？以后怎么能够对昊儿有助力？像南宫姑娘、夏姑娘这样的朋友要巴着，要经常走动，多联系。夏姑娘现在可是太后娘娘面前的小红人，你看看，她头上那只翡翠簪子可是连很多皇家郡主都没能得到的。”

    念儿的贴身丫鬟水灵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若不是上次月莹姑娘对瑶儿姑娘无礼，南宫姑娘也不会恼了我们家姑娘，奴婢看到南宫姑娘的姑姑瞥了我们好几次。”

    陈月莹怒道：“谁无礼了？不过是一个没教养的市井野丫头而已，本姑娘还要巴着她不成？”好在她还有几分理智，压着声音，不敢大声囔囔。

    “闭嘴！”陈夫人气得差点没直接晕过去，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好在人家都在忙着互相打招呼，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个女儿真的是被她坏了，一点眼力劲和头脑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你没看见那些大世家的姑娘都在巴着她吗？你把人家得罪了，现在想巴都巴不着了，难怪刚才威远侯夫人的目光那么不友好。还有念儿你，莹儿还小不懂事，你带她出去怎么也不提醒她一下？”

    水灵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心也偏得太厉害了，什么还小？陈月莹只比她家姑娘小一岁半好吧？

    念儿倒是没有水灵那样生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了，也没听说谁家的婆婆待媳妇比待自己女儿好的，想通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不的是？

    念儿的视线不由地去寻找书瑶，她看到一个国公府嬷嬷打扮的人带着两个小丫鬟走向书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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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暗自较劲 （一更）

﻿    书瑶跟着姚雪兰很是轻松，那些人自有兰姨应酬，她只要负责乖巧地笑笑，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有兰姨在一旁护着，也没人敢问些不着调的问题或者说什么挑衅的话。

    忠国公府的妈妈走过来先向姚雪兰行了礼：“沐夫人，我们家世子想见见夏家的书瑶姑娘和书文少爷，书文少爷已经在厅外等着。”这位妈妈是姚雪兰认识的，世子夫人身边的妈妈。

    一位与姚雪兰交好的夫人笑道：“哟，你那小外甥都不满十岁，做什么不进来？一对漂亮龙凤胎站在一起，啧啧，看着都欢喜。”

    姚雪兰嗔了那位夫人一眼：“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总盯着他看，像相看女婿似的，小孩子面皮薄好吧？”

    “哈哈哈哈，”几人大笑，“想是想的，不过要相看，也是先看老大不是？”

    姚雪兰对书瑶笑道：“去吧，世子爷跟你义父也熟，来了应当去拜见。”忠国公夫妇回老家去祭祖了，年后回京想必也要将国公之位传给世子爷，听说申请传位的折子已经批复下来了。

    书瑶应了，她知道世子爷想见他们姐弟是为什么。

    姚雪兰又看向书瑶身后的蓝锦和紫锦：“你们两个跟着瑶儿，国公府很大，不要乱跑。”

    “是，”蓝锦二人赶忙应道。柳妈妈跟她们说过很多在大户人家宴请上发生的种种“意外”，她们都知道，任何时候不能离了姑娘身边。

    忠国公府的那位妈妈忙道：“沐夫人放心。奴婢送夏姑娘过去书房。必定再亲自送回来。”

    姚雪兰笑道：“劳烦妈妈了。小孩子好奇，我怕她们走丢。”

    书瑶跟着那位妈妈走出大厅，果然见到一身蓝色袍子的书文站在院子中最旁边一棵大树下。

    世子爷的书房离宴客厅并不远，书瑶几人走了不到一刻钟。

    书房很大，以黑色为主色调，装饰并不奢侈豪华，书房里最值钱的东西应该是那占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满满一架子书籍，还有对面墙上的三幅古画。

    书瑶听说忠国公父子都酷爱书画。最喜欢收藏古字画和古玉，国公府里有不少外间找不到的孤本真迹。

    忠国公世子钟誉个子瘦高，着青色锦袍，肤白，蓄三绺美髯，一身文人气息，倒是很符合这个书房古朴厚重的味道。

    钟誉上次在夏宅认亲宴上见过书文，这次主要是想见见为他们钟家“揽月轩”养玉的书瑶。

    今日展出的孔雀翡翠屏风是钟家花费很多心力和代价才得到的，可惜拿到手才发现，虽然曾经的拥有者都尽力呵护。翡翠屏风在战乱以及这千年岁月中所受的损耗还是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没有想到的是，在夏宅养了一个月。回到他手上的翡翠屏风让他几乎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才发现自己是幻觉、是看花了眼。

    钟誉跟李掌柜一样，不会想到去问夏宅用了什么样的养玉法子。因为真正懂玉的人都知道，玉不同于金银，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养玉，更多的是需要“缘”。

    比如他们揽月轩的那几位大师傅，雕玉、养玉的功夫都不相上下，但同一块玉在一位师傅的手上雕出的也许是平淡无奇的作品，但经过另一位师傅的小小改动，却立刻让人刮目相看。

    有时候玉作坊里得到一块新的玉石，在一位师傅眼里并没有什么看头，而另一位师傅却可能视若珍宝，三下两下就能将那块玉石化作神奇。

    寻玉、赌玉、雕玉、养玉、甚至买玉、戴玉都是这样，除了需要技巧、经济能力这些外在条件，还需要“福缘”。

    钟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确实如夫人说的漂亮可爱，然而，更吸引他的，是这孩子身上那种同龄人没有的气质。那双灵动的杏仁眼，除了灵气、通透，还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古玉的……幽深。这孩子，不到十岁不是吗？

    “书瑶（书文）见过世子爷。”书瑶姐弟见礼的声音拉回了钟誉飘远了的神思。

    “咳咳，坐吧，不用拘束。”钟誉提了提唇角，他在自己儿女面前从来都是威严的面孔，但是面前这一对孩子，可是他们揽月轩的合作伙伴。而且，看见书瑶那双眼睛，他就不忍心对那孩子“威严”。

    钟誉拿起书桌上早备好的一份契纸递了过去：“这是福来街上的一间铺子的店契，面积不是很大，但位置很好。听说你们在寻铺面，这间店铺就作为这次养玉的酬劳。”

    福来街就是与尚冠大街相隔一条街的商业街，在京城仅次于朱雀大街前面的喜来街。

    “这，世子爷，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书瑶连忙把店契推了回去，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店铺的价值。书文也赞同地说道：“世子爷，我们只按原来定好的一成收酬劳，否则就算我们拿回去，大哥也会退回给您的。”

    钟誉暗自点头，脸上又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放心，我并没有多给，你们还小，不知道那翡翠屏风的价值，真正是有市无价，如果非要纠结起来，这间铺子的价值，还远远达不到一成呢。”

    书瑶姐弟俩惊讶地对视一眼，又看向钟誉，似乎想看他是不是在哄他们。

    钟誉忍不住笑了笑：“真的，说起来我可是占了大便宜。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嫌这铺子不够，我还可以……”

    “不用不用”，书瑶忙道，“世子爷千万别再加，大哥不会收的。”

    书文也认真地点头：“世子爷既然说有市无价，那屏风必定是得来不易，大哥说过。很多东西是无法用数字计算得清的。我们能得一旺铺已经足够了。谢谢世子爷。”

    钟誉叹道：“你们爹娘和大哥把你们教的很好。书文同嘉义是结拜兄弟。以后你们不用称呼世子爷这么生疏，叫我伯父就可以了。你们把店契收好，关于你们同揽月轩的进一步合作，等你们大哥科考完有时间了，我会再找你们大哥商议。”

    书瑶姐弟赶紧起身：“是，伯父”。今日国公府里那么多客人，世子爷作为主人，自然不能在书房里久呆。

    书瑶小心收好店契。两姐弟退出了书房。才刚出来，就听到钟嘉义焦急的声音：“书文、瑶儿妹妹，我爹找你们做什么？他有没有凶你们？”

    书瑶“噗哧”一笑：“伯父很好的，哪里凶了？墩子哥哥怎么这样问？”

    紫锦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还好还好，刚才钟少爷一直说世子爷很凶，可把奴婢吓坏了。”

    钟嘉义撇嘴：“你们是没见过他凶人罢了，嘿嘿，没凶你们就好，走，我带你们吃点心去。瑶儿妹妹，今日有很多漂亮的小点心。最适合你们小姑娘了。”

    带书瑶她们过来的那位妈妈赶紧笑道：“啊哟喂，我的少爷，您带书文少爷去就好，老奴可是答应了威远侯夫人，要亲自将瑶儿姑娘送回去的。”

    钟嘉义一愣，只好作罢：“那……好吧，瑶儿妹妹，你多吃些。下次有雪莲糕，我再给你送去。”他已经十二岁了，知道不能总往内院跑，尤其是有外来女客的时候。

    书瑶无奈地摇头，真是冤枉啊！她在钟嘉义眼里就是一吃货？可怜她从来也没有在他面前吃过东西好吧？更别提有过什么狼吞虎咽的馋相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大少爷就认定她好吃点心？还偏爱雪莲糕？呃，雪莲糕是好吃也好看，但她并不馋啊。

    回到女客宴客大厅，姚雪兰正在同几位夫人说话，书瑶一眼就看到一身浅紫，妆扮贵气却不俗气的司马妍。

    姚雪兰笑着说道：“瑶儿回来啦，来，认认人，这位是安国公夫人，旁边这位是安国公夫人的侄女妍郡主。”

    姚雪兰声音刚落，司马妍就轻声笑道：“我们在慈宁宫里见过的，书瑶妹妹还记得我吧？”语气里尽是友好大方。

    书瑶还是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答道：“妍郡主待书瑶亲切，书瑶自是记得妍郡主的。”

    安国公夫人呵呵笑道：“瞧这俩孩子多投缘，小孩子一块玩去，就别拘在我们这了。卉儿、妩儿，你们也都去。”

    书瑶这才注意到国公夫人身后另外两个女孩子，看起来都跟司马妍差不多大。

    司马妍介绍道：“书瑶妹妹，这位是我大堂哥的嫡三女司马卉，那位是我二堂哥的嫡长女司马妩。呃，对了，说起来你和妩儿还是表姐妹呢，呵呵，我唤书瑶妹妹是不是有点不合辈份了。”司马妩是唤司马妍为姑姑的，若从司马妩那边算起，书瑶不也得跟着降了一辈？

    书瑶心里很是好笑，面上没有一丝不自在，大方地笑道：“算起来还真可以说是远房表亲，贵府的二夫人是我的族姑。”反正她都是称呼妍郡主，司马妍想怎么排辈份与她没有关系，她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来往。司马妍这个郡主只是有个郡主的名头，没有封号和权势，还没有能力逼迫书瑶做什么。

    司马妍最大的倚仗就是太后的爱，书瑶不认为自己现在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太后面前的小红人”，但是，她相信，看在娘和义父的面子上，看在那罐紫芝糕和紫灵芝的份上，太后娘娘应该还不会轻易帮着司马妍来逼迫自己。

    书瑶平静的表现让司马妍握了握拳头，这个夏书瑶还真不好对付呢。看见书瑶头上那支翡翠钗，她的心里就呕得生疼，太后的寿宴，宫里请了书瑶三兄妹，却没有请她……

    她临时起意，想让书瑶难堪不自在，可是没想到这个市井出生的丫头如此镇定圆滑。是了，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宫养嬷嬷呢，司马妍再次握紧了拳头。

    不管原来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脱离关系，现在夏宅三兄妹跟夏府确实只是族亲。血缘比不上族谱，比如过继给兄弟的儿子就只能视亲生父亲为叔伯，没有任何人可以非议。

    “可不是？”司马妍柔和的笑脸上同样没有一丝不自在，“虽是远房亲戚，也应该多多来往才是，书瑶妹妹以后可得多到我们府上玩。”

    书瑶笑答：“应当的。”嘴上说些好听的又不会少一根头发，谁还能逼她去安国公府不成？“不过我们夏家在京城里的族亲还真是不少，都走一遍，还真是要不少时间呢。不如我们找个时间都到安国公府聚聚？他们很多人说在京城这么长时间，都没机会到五姑姑府上看看呢。”

    司马妍愣住了，她哪里能应？除了夏宅三兄妹，有谁想跟夏家的人来往？还都聚到到安国公府上？

    好在这时主人家招呼开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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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计划 （二更）

﻿    从忠国公府出来，书瑶姐弟同威远侯夫妇告别。很近的路程，他们坚持不让威远侯送。威远侯想想，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卫阿峰送了，没有人看着这俩小孩安全到家，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书瑶也知道这一点，倒是没有拒绝让阿峰送。

    书文现在处处以大人自居，今日大哥没有出来，他更是不肯坐马车，坚持要骑着他的“闪电”跟在马车旁保护书瑶。

    阿峰见了也没有笑，只是骑行在书文之后，他跟书文交过手，知道这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是不可以轻视的，十几二十个一般的打手还真打不过他，除非遇到真正的江湖高手。

    阿峰不知道的是，如果遇到真正的武林高手，书文不会跟他们硬碰硬，打不过他会用暗器，还会用轻功跑走，这是书杰一向的叮嘱。书文的轻功不能跟书瑶比，但一般逃生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一手飞刀的准头并不比书瑶的飞针差。

    他们三兄妹都是日日在宝箱里练习内力的，练一年就胜过人家练习三年，所以轻功和内功都是进展迅猛。

    书瑶靠在软软的靠枕上，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柳妈妈：“妈妈，春草怎么样了？”

    柳妈妈笑道：“她现在在丽云阁，改名云棠，开始的时候跑了几次，都被抓回去痛打，后来就老实了，天天都在接受歌舞、还有……嗯……其它训练（媚术那些词柳妈妈是不会在书瑶面前说的，怕脏了她家姑娘的耳朵），只等四月份满了十五。就准备挂牌了。听说那个云棠收拾一番还真漂亮。身体又软。是跳舞的好手。如果不是她身上的臭味，肯定能进丽字辈。”

    丽云阁的子分成三个等级，第一等丽字辈，都是相貌、琴棋歌舞极好的女子，比如新近红极一时的丽云阁头牌花魁丽裳。那些被贬作官奴又卖到丽云阁的犯官家的，因为气质出众、又擅长琴棋书画，多是被归到丽字辈，据说丽裳原本就是正四品地方官员府中的嫡。

    而略次一些的就归到云字辈。就如春草的新名字云棠。

    第三等嘛，就是一般的货色了，什么名儿都有，小青、阿红、阿绿……

    书瑶笑笑：“妈妈，你说我们是现在帮她一把，还是再等等。人你找好了吗？”

    柳妈妈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姑娘，我们再等等，听说最近慕容大爷借酒消愁，经常跑到丽云阁喝酒，他最喜欢点的就是云棠的舞。另外。我们还要送点刺激给那云棠，让她彻底怕一怕才好。那样她才会更狠甄家。”

    “噢？这么巧？”书瑶嘴里问道，心里却是大喜，看来这慕容紫烨跟春草还真是注定的情缘啊。春草上辈子不知怎么入了慕容紫烨的眼，被带到京城养在府外。听说那春草很是精明厉害，不但让慕容紫烨对她爱有加，连小丁氏都拿她没辙，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今世春草被卖到丽云阁，没想到还能碰上慕容紫烨，真是……呵呵，书瑶本来还想找人把春草赎出来后想办法卖到慕容府去做丫鬟，制造她与慕容紫烨相识的机会呢。这下好了，不需要大费周章。

    柳妈妈也是觉得巧，她们的计划是让春草带着对甄家的刻骨仇恨进慕容家，那个出面赎出春草、对她“有恩”的人会指点她怎么取得慕容老太太的信任、怎么靠近慕容大爷、怎么挑起慕容家和甄家狗咬狗的局面，当然，她们也不会放纵春草，会用“好东西”招待春草，让她不敢不听话。京城是柳妈妈的关系网基地，弄些“好东西”很容易的。

    没想到那慕容大爷竟然自己撞了上去跟春草看对眼，这岂不比让春草去做丫鬟，一步一步靠近他强？柳妈妈不得不感慨，她家姑娘就是好运气，心想事成，老天都愿意帮着她报仇。

    “可不是？”柳妈妈笑道，“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呢。姑娘别急，我们再看看，云棠那里，有二牛盯着呢。”

    二牛是柳妈妈的一个小老乡，在丽云阁做车夫兼打杂。

    当年二牛母子兄妹三人逃难到京城，老母病重死了，连张破草席都买不起。正好出宫办事的柳妈妈曾经给他银子让他安葬老母，给妹妹治病，还帮他妹妹进了一家成衣作坊，成了不卖身的学徒，学成后就在制衣坊作女工。

    二牛很感激柳妈妈，那时柳妈妈为了帮皇后取得一个妃嫔娘家与奸商勾结、克扣私吞边关将士冬衣费用的证据，安排二牛进了丽云阁，因为那些人都是躲在丽云阁接洽谈事。

    后来事了了，二牛也没有暴露，就继续留在丽云阁。

    这次进京后，书瑶跟柳妈妈说甄子柔在死前告诉她是慕容家和甄家勾结，借翠竹之手下的毒，春草是翠竹和甄家之间联系、传话的人。

    书瑶还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报复的计划，即使翠竹和春草招出了一切也没什么用，翠竹是甄子柔的贴身丫鬟，就算是她害死了甄子柔，也没有证据证明与甄家有关，更难以证明与慕容家有关。

    退一万步说，就算金喜达查到了蛛丝马迹，又能拿慕容府怎样？毕竟不是慕容家直接动的手，顶破天就是拿甄家顶罪，然后皇上训斥慕容家几句。

    那样的结果不是书瑶想看到的，那远远不够，她要让他们真正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报应。

    除了对书瑶三兄妹，柳妈妈向来就不是个心软的人，而且一向主张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在她的观念里，也是绝对不能那么便宜慕容家和甄家的，自然极力支持书瑶的计划，还积极地出谋划策。

    首先，柳妈妈就去找了二牛，很幸运，二牛还在丽云阁做事，而且跟那些子们关系都混得挺好，打听点消息是很容易的事。

    当然了，书瑶和柳妈妈做这些都瞒着书杰兄弟，因为书杰正在备考，书瑶不想让他分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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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再见高明德 （一更）

﻿    书瑶的明月苑里也有一株梅花，开在墙角，开的很好。

    看那一朵朵白中泛粉的花朵傲然绽放在枝头，缕缕的梅花香随风飘来，书瑶突然来了兴致，让人搬来椅子和画架，开始画梅花。

    柳妈妈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阻止她，反正南宫府的赏梅宴午时才开始，从夏宅过去，马车只要小半个时辰，这会儿书杰也还在书房温书呢。

    蓝锦、紫锦带着小丫鬟们提了两个取暖的小炉子来，放在书瑶座椅两旁，虽然书瑶披着大氅，座椅上也垫了厚毛皮，但这么冷的天坐在院子里，还是怕冻着了。

    等书瑶画好画，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蓝锦一看，惊呼：“呀，哪来的喜鹊？”

    柳妈妈和紫锦也伸头过来，画上是一株长势喜人的梅花，正是她们院子里的这株，只是，长长伸出来的那个枝头上，停着两只喜鹊。

    喜鹊和梅花都是画得栩栩如生，喜鹊姿态生动活泼，一只正用嘴清理着自己的羽毛，另一只似乎正在翘首鸣叫。

    柳妈妈不由地再去看墙角那株梅花，刚才真有喜鹊站在那？她错过了？

    书瑶笑道：“这么冷，喜鹊早躲起来了啦，我画的这两只是两个月前看到的，当时它们就停在那树枝上，我看了很久，那时候梅花还没开呢。”

    蓝锦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说姑娘魔怔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半天。”

    柳妈妈“噢”了一声：“真好看。这梅花加了喜鹊。整个画面都更生动。更喜气了。”

    听了柳妈妈的话，书瑶一个激灵，再次拿起笔，在画面的空白处用梅花小字写了四个字：喜上眉梢。

    那四个字，就像枝头上刚飘下来的四朵梅花。

    柳妈妈四人眼睛都瞪直了：喜上梅梢，可不就是喜上眉梢？姑娘这脑袋！咋想的？她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样一幅画，配上这么一个词。

    书瑶自己也很满意：“今天从南宫府回来后。我哪也不去了。我要把这幅图绣成一幅大屏风，放在大哥书房里。”

    柳妈妈赞成地点点头，这画不但好看，寓意还好，正月里博个好彩头，一整年都喜上眉梢。更关键的事，二月下旬和三月上旬，杰哥儿要分别参加文科和武科的春闱。

    有了一个振奋人心的目标和话题，四人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要用什么样的布料，什么颜色。屏风用什么木材做……直到上了马车，还谈得不亦乐乎。

    书杰都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瑶儿她们谈什么这么开心？”

    书文也没听清楚。只是听到“绣线”、“屏风”、“来得及”等一些零散的词，便猜测道：“好像在说绣屏风的事，姐姐不是说淼姐姐成亲的时候，她要绣一副四面屏风作贺礼吗？应该就在说这事，什么来得及来不及的。”

    书杰听到“淼姐姐成亲”几个字，心里没来由地抽了一下，很不舒服，眼前又呈现出那一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的大眼睛。

    “大哥你怎么了？”书文突然发现自家大哥好像在发呆。

    “噢，没怎么，”书杰猛然回神，不好意思地遮掩道，“想到一个论题。”

    书文小大人似地皱起眉“教训”书杰：“大哥，不是你教我做事要一心一意吗？学习的时候要专心，玩的时候也要专心。你现在出来了，是休息时间，就别总想着那些题了，放松，放松知道不？义父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书杰一乐，倒是忘了心里的郁闷：“是是是，大哥错了，改，马上改。”

    书文得意地笑：“这才是我的好大哥。”

    后面两匹马上的勇进和上进也跟着直乐呵，二少爷难得有一次机会“批评”大少爷，可不得得意？

    就这样，兄妹三人，无论是马车里的，还是马车外的，都是一路欢声笑语，很快就到了南宫府。

    这次南宫淼派了红袖出来接书瑶，书瑶正要跟书杰和书文分开，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声：“夏兄弟，真的是你们？”

    三人回头一看，可不就是那年在玉林镇上卖药付客栈钱的神医高明德？

    高明德着一身银灰色锦缎长袍，发髻用一根墨玉簪子固定，精神奕奕，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窘态？

    “高兄，真高兴再次见到你。”书杰是真心感谢高明德，虽然宝箱起了很大作用，但是书杰知道，书文能够那么快痊愈，高明德对症的药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救了姑姑夏若云的“回元丹”和补血丸。这次义父带走防身的，也是“回元丹”和“百花丹”解毒丸

    高明德一脸笑容地看着书瑶姐弟：“两个小家伙也长大了。”看到书文的气色，高明德就知道这孩子现在身体非常好，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完全没了丝毫踪影。但是他很清楚，这不可能是他的功劳，他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根治这种病症。不过书文跟着书杰习武，加上有个吴震子那样的师伯，倒是可以说的通。

    两个小家伙？书瑶暗自腹诽：什么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说的是小乖和火火呢。

    腹诽归腹诽，书瑶还是赶紧跟书文一同向高明德见了礼：“高大哥好。”

    “乖，你们好，”高明德笑道，“高大哥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明日去府上拜访的时候再给你们。夏兄弟，知道你要备考，不过我和你嫂子明日还是要登门拜谢，不用太长时间，认个门认个脸就成。我这次出去采药，特意转到玉林镇去看你们，才知道你们来了京城。本来想着一回京就去找你，谁知岳家出了点事。我刚回京就带着你嫂子去豫州你嫂子娘家过年了。这不。昨日早上才到家。你嫂子有了五个月身孕，在路上折腾了一日，所以今日在家休息没有来，不过明日就没问题了。”

    书瑶暗自好笑，这个高大哥还真是快人快语的爽直脾气，一口气下来把话兜完了，前因后果、预约拜访……连书杰可能会说的“嫂子不方便，应当我们兄妹去拜访”之类的话都直接先堵住了。

    书杰也是无奈地笑道：“高兄客气了。谢也应该是我们道谢才是，明日我们恭迎高兄和嫂子。”

    俩人都是爽快人，也不在谁该谢谁的问题上纠结，很快转移到别的话题上。

    南宫老爷也派了人出来迎接高明德，书瑶遂与三人分开，跟着红袖向内院走去。

    蓝锦好奇道：“那么多达官贵人，南宫老爷怎么独独派人迎接高神医？不过那些人倒也没有妒忌生事，看起来一个个对高神医都客气的很。高神医年纪轻轻的就混到这样，真不容易。”

    柳妈妈笑着嗔了她一眼：“又浑说了！神医是能混的出来的？谁敢保证自己和家人永远不生病，没有求到神医的时候？对神医不客气。可不就是对自己不客气？”

    蓝锦嘿嘿笑道：“也是哦，可惜师傅他老人家成天四处云游。若是他肯到京城来做个神医，说不定我们也都能跟着他横着走了。”

    紫锦皱眉：“我才不要横着走，多难看！螃蟹才横着走呢。”

    蓝锦：“……”

    众人：“哈哈哈哈”

    南宫淼早在院子里等候书瑶，还备了书瑶喜欢的秋桂蜂蜜和酸。酸也叫奶豆腐，是西域特有的食品。许氏还是姑娘的时候，在娘家跟她母亲学会了做酸。

    不过，酸很酸，还有比较重的奶腥味，南宫家也只有许氏母子喜欢吃。不过许氏说她做的酸还不地道，想吃正宗的味道，就只能吃酸奶疙瘩了，酸奶疙瘩就是晒干了的酸，是西域当地民族常吃的干粮。

    因为许氏和南宫淼喜欢，每次有商队去西域，南宫老爷都会让他们带上一整大袋的酸奶疙瘩回来。

    书瑶上次在南宫府吃了一回，就爱上了酸的味道，让许氏和南宫淼很有找到知音的感觉。许氏当时就说了，下次书瑶再过来，一定给她备着。

    一眼看到桌子上的酸，书瑶笑得眉眼弯弯：“真是要多谢伯母了，我今日一早就想着这个味道。

    “没见识，什么东西都好吃！”鄙视的咕哝声让书瑶奇怪地看了过去，这才看到窗边的榻子上坐着两个长得极像的姑娘，看着约摸十三四岁。两人都穿着镶毛边纯色小袄，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紫色的，下着与上衣同底色的遍地撒花长裙。

    想到南宫淼曾经的描述，书瑶想，这两人应该就是南宫夫人庶妹的孪生女儿楚可心、楚可人了。

    看南宫淼瞪眼过去，穿紫衣那个女孩立即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不是，我不是说表姐”，其实那东西真的很难吃，真不知道姨母和表姐那么有钱，怎么就喜欢吃这样难吃的、蛮子才吃的东西。哼，这流着蛮子血统的人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

    南宫淼冷冷道：“我这里有客人，你们回去吧。”

    另一个红衣女孩赶紧道：“表，表姐，我们还要陪你出去招呼客人呢，娘说今日客人多，让我们跟着照顾表姐呢。”她们只是寄居在南宫府的表，不跟南宫淼站在一起，有那个贵夫人会看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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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尧正在慢慢将更新时间提早，目标是一更9：00左右，二更17：30左右，如果有三更的话，就可以在22：30左右，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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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攀亲事 （二更）

﻿    书瑶看着那俩女孩满脸讨好、又小心翼翼，好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突然想起娘日记里形容当年的小丁氏时用的词：小白花。

    面前这两位不就是正宗的小白花了？那个紫衣女孩刚才瞥向南宫淼时眼里快速闪过的愤懑和不屑可逃不过书瑶的眼睛。

    南宫淼淡淡回道：“多谢了，二姨身子不好，你们还是去照顾二姨吧，今天那么多客人，别让人误会你们不孝顺二姨。”自年前从蜀地回来，小许氏就又“病”了。

    “……”双胞胎姐妹愣了一下，只能讪讪地站起身，再赖下去，不就是证实她们不孝了？

    看着楚可心姐妹不甘不愿地出去，南宫淼才笑道：“别理她们，她们就是我那两个动不动掉眼泪的表妹了。”

    拉着书瑶坐下，南宫淼眼里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得意：“来，瑶儿，先尝尝这碗酸怎么样，这次我也有份做的。”

    书瑶笑咪咪地用小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嗯，加了蜂蜜，酸酸甜甜的，满口浓浓的奶香……

    “真是人间美味！“书瑶享受地微眯着眼睛。

    “真的吗？”南宫淼兴奋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学做酸，娘说做的很好，她自己也感觉不错，但还是觉得不太自信，这会儿看书瑶脸上享受的表情不似作假，才真正相信自己做成功了。

    姐俩正开心地说笑着，有丫鬟进来说赏梅宴要开始了，请南宫淼和书瑶出去。

    南宫府的赏梅宴很特别。不是像一般宴席一个大圆桌一个大圆桌地坐着。而是在梅园正中的走道上并排摆着三条长台子。刚好连成一条长长的分界线，将梅园分割成男客、女客两个分区。长台子后面是连在一起的多个大屏风，与长台子一样长。据说屏风后面，男区那边也是同样的三条长台子。

    长台子上面放着各色佳肴、各种煨汤、各式精美的点心小食，还有多种饮品美酒，包括在米雪豆腐坊预定的豆浆和豆腐脑。

    那个长台子是中空的，外层是木，里层是铁皮。里面竟然咕嘟咕嘟烧着水，台子面上挖了一个一个相邻的洞，正好把装吃食的铁锅放进去，锅里的吃食就能一直保持热气腾腾的。台子下面有一排矮柜子，里面放着一摞摞干净的碗盘、汤匙、筷子。

    南宫淼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二哥从西洋朋友那里刚学来的，叫自助宴，自己想吃什么就去装什么，然后三三两两坐在那些小桌上，边吃边赏梅边聊天，气氛很好。你看。那三个长台子的两端很特别的，都有炉子烧着。才能让台子里面的水保持沸腾，嗯，就像地龙差不多吧。”

    听了南宫淼的解释，书瑶才注意到梅园里散落着很多能坐四五个人的小桌子。

    “这些桌子都是可以拆起来的，下次用的时候再组合。”南宫淼笑道。

    书瑶暗自咂舌：不愧为大周首富，有银子就是好啊，办一个赏梅宴就这么大费周章。

    两人各自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让丫鬟盛了，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旁边没隔几步远的桌子上正好坐着南宫夫人许氏、威远侯夫人姚雪兰、还有忠国公世子夫人。

    书瑶看着面前热腾腾的吃食，庆幸道：“亏得今日没有风，要不然在这园子里吃饭，景致虽好，东西却容易凉了。

    南宫淼笑答：“如果今日有风，自助宴就会移到宴客厅里，这些桌椅都会移过去。就是梅树移不进去，呵呵，所以说我们今日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没一会儿，隔壁桌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姐姐，我能坐这儿吗？”

    书瑶抬眸看过去，一位三十出头、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许氏跟前，后面的丫鬟手上端着装吃食的托盘。那女子长得还真不错，柔柔弱弱、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就是捏着嗓子说话似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看着那个女子，书瑶一下子想到了楚可心、楚可人那两朵小白花。

    果然，南宫淼轻声说道：“那人就是我姨母，我娘的庶妹。”

    许氏微微蹙了蹙眉：“坐吧，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到屋内去吃？”

    小许氏微低着头：“已经好多了，大夫说总困在屋子里不好，要多出来走走才好的快。姐姐，我这身子没有什么，就是担心可心、客人的亲事，她们大伯、二伯哪里会真心为她们着想？”

    “好了，先吃饭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等凉了才吃。”许氏怎么不知道小许氏打的什么主意？可是威远侯府和忠国公府是她那两个女儿能攀的上的吗？

    姚雪兰和钟夫人都是心知肚明，只“专心”吃饭，偶尔谈论一下梅花。

    小许氏很是气愤嫡姐不热心帮她说项，他们南宫家不和皇亲国戚、权势官家联姻，她两个女儿又不姓南宫！

    她都打听清楚了，忠国公府子女的亲事都必须由老国公决定，还要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没那么容易攀上。

    威远侯府的三位嫡子中大的两个定亲了，小的太小，但是还有两个庶子啊。不过她也知道威远侯府嫡庶分明，庶子不大好混，所以她的首选是侯爷夫人的外甥、金舌头的义子夏书杰，那孩子不但是今年春闱的热门，还是现在京城选婿的热门呢。家里又没有婆婆，女儿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眼看着许氏没有说项的动向，姚雪兰和钟夫人也没有接话的意思，小许氏也顾不上装“怯”，只好主动出击了：“我那两个女儿性子柔，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亲，特别懂事乖巧。上次听说那夏家三兄妹，呃，对了，就是沐夫人您的外甥，十几岁就没了爹娘，独自照顾弟妹，顿时觉得同病相怜，很是哭了几日，还说如果她们有一双年幼的弟弟妹妹，也会很心疼很照顾呢。”

    “……”姚雪兰扶额，要不要这样明显地贴上来推销？同病相怜？也亏她想的出来！还哭了几日？是眼泪还是水？当娘的都是这副德性了，还能指望那两个姑娘如何“懂事乖巧”？

    “咳咳，”世子夫人笑道：“杰哥儿确实是个好兄长，本身又那么优秀，连我们家爷都起了做媒的心思呢。我说红辣椒啊，等春闱过后，只怕你们府里要专门设一个媒婆接待室了。不过我听说太后她老人家很看好杰哥儿，说不好就要赐婚呢，呵呵，轮不到你来选了。”

    姚雪兰答道：“啊哟，就算没有赐婚，也轮不到我决定呢，他们义父金舌头那个性子你们谁不知道？挑剔的很。别说金舌头了，连我们侯爷对我看中的几个姑娘都不满意，说柔柔弱弱的不适合杰哥儿，要什么聪慧大方能干的，啊呀，比他给自己儿子定媳妇时还挑剔。”

    许氏顺势接口：“夏公子那么优秀，文武双全，自然适合最好的姑娘，金公子和侯爷作为长辈，挑剔也是正常的不是？男人的眼光跟我们女子不同，你就让他们操心去。我们府里儿子们的亲事也是他们父亲决定的。”她暗暗瞥了讪讪的小许氏一眼，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硬要自讨没趣！也不知道这个庶妹哪来的自信？还好姚雪兰二人还算给自己面子。

    书瑶差点没有直接目瞪口呆，那两朵小白花？咳咳，她可不要她们那样的“心疼”和“照顾”。抬眼想跟南宫淼说话，却见南宫淼在发呆，脸上无限的惆怅。

    书瑶正想唤她，只见一个妈妈打扮的人匆忙赶到许氏面前：“夫人，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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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有了

﻿    许氏几人骇了一跳，大户人家的妈妈都是训练有素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不会当着客人的面回报，除了一种情况，就是事情已经闹开，遮掩也没有意义了，反而耽误时间。

    更糟糕的是，此刻那位妈妈的脸色说明了，真是一件很惊骇的事。

    “你们坐，我去看看。”许氏强自镇定地对姚雪兰二人说了一句，站起身带着那位妈妈走了。

    小许氏没有底气独自面对姚雪兰二人，加上刚才明着被拒绝，更不好意思坐在这，很快也站起身离开：“我去帮帮我姐姐。”

    南宫淼也坐不住了，她担心她娘又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书瑶前世经历的事、听到的事多，她有种预感，看刚才那位妈妈的脸色，发生的事应该与男女风化有关。而且，书瑶五感敏锐，那位妈妈赶过来时匆匆瞥了南宫淼一眼，她注意到了。

    书瑶正在想怎么劝阻南宫淼，姚雪兰和钟夫人走了过来，姚雪兰正色道：“瑶儿，我和你钟伯母过去看看，你跟南宫姑娘就在这儿，不要跑过去凑热闹。”

    南宫淼怔了怔：“沐夫人，我，我也想过……”

    “不可以，南宫姑娘，”姚雪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与你娘挺投缘，也可以在你面前充个长辈，那边定是发生了什么姑娘们不宜知道的事，你过去只会给你娘添麻烦。南宫姑娘，你已经及笄，是大姑娘了。有些事要懂得留个心眼避开。怎么还能往前撞？我把瑶儿交给你了。你们就在这儿坐着，或者回到你院子去。”

    钟夫人也道：“南宫姑娘，你娘是当家主母，处理什么样的事心里都有章法的，你不用担心，我们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够帮你娘的。”

    南宫淼知道这二人是真心为她好，只能放下跟过去的心思。

    姚雪兰走之前又看向蓝锦、紫锦和红袖：“不要离开你们家姑娘。”红衣去取吃食了，还没有回来。

    四人赶紧应下。

    姚雪兰二人刚离开。红衣端着食盘回来了，一脸苍白：“姑娘，二姑娘她……”

    南宫淼惊道：“颖儿？她怎么了？”娘匆匆赶过去，就是南宫颖出事了吗？

    红衣看了看四周，不远处一些桌子上的姑娘都看了过来，只好压低了声音：“二姑娘她有了。”

    “有了？有什么？”南宫淼莫名其妙，书瑶却是心下一沉。

    红衣愤愤道：“二姑娘她……她不要脸，跟姑……姑爷他……他们……唉，”红衣一闭眼，总算憋出了一整句完整的话。“二姑娘有了身子。”

    书瑶暗叹一声：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如此！那个什么唐思同不是出自书香门第的状元郎么？怎么如此……不要脸面！那南宫颖也真是豁出去了。这种事竟然还敢如此声张！要知道她这样做，把南宫家的姑娘全给带累了，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有两条路走，一是进唐府做妾，还是永远抬不起头的妾；二是出家，此生常伴青灯。

    南宫淼倒是很平静，没有像书瑶想象的那般伤心、委屈，只是低声问道：“怎么给捅出来了？谁捅出来的？那个唐思同这会儿知道了吗？”唐思同和他的父母、姐姐今天都有来参加赏梅宴。

    红衣“嗤”了一声：“哪里用谁捅？二姑娘巴不得让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呢。她自己跑到唐夫人桌前跪下，说她肚子里有了唐家的骨肉，求唐夫人为她作主，还说我们夫人居心，要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南方去。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她还跪在那呢，夫人也过去了。”

    南宫府正在为南宫颖同南方沿海一户大海商冉家议亲，议的还是冉家的嫡长子。冉家之所以会愿意接受庶女做他们家的嫡长媳，自然还是看着南宫家的权势，且南宫家是世代皇商，南宫府也算官家身份。

    按说，这样一门亲事对双方来说谁也不算占了大便宜，各自都有面子。可是那南宫颖心高气傲，早就一心想做那唐家的官家夫人、状元妻，又怎么会看上商户人家，还在人生地不熟的最南方？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海水的咸腥味，男人女人都晒得跟木炭一样黑。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奶娘发现她的月信没有来，有些事情她们自己清楚，赶紧借口上香偷偷乔装打扮去找了个郎中看，一摸脉，果然已经有了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身孕。

    玉姨娘死了，南宫府里没有人会为她打算，奶娘去玉姨娘的娘家刘府找南宫颖的嫡亲舅舅舅母商量，结果把她表哥带回来了。

    南宫颖的表哥刘涛给南宫颖出了主意，让她一定要把事情闹大。说只有把事情闹大，她才能如愿嫁进唐家做状元夫人。因为唐家是大学士府，是书香门第，要面子，怕被人指脊梁骨，必定不敢不负责任。

    另一方面，事情闹大了，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也不能为了嫡女不顾庶女的死活，只能让南宫淼和唐思同退亲，再给她南宫颖定亲，趁着肚子没有大起来之前嫁进唐家去。

    就这样，这会儿南宫颖理直气壮地坚持跪在唐夫人和南宫夫人面前：“母亲，求您为颖儿作主，我与思同哥哥是两情相悦，您就成全我们吧，求求您了母亲。唐伯母，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唐家的骨肉，您不能置自己的孙儿不管啊，您要为您的孙儿作主啊。”

    唐夫人已经是气息不稳眼发晕，手指甲都快把自己的掌心给戳破了。她听自家女儿说过长子和南宫家的二姑娘好像有些猫腻，她也婉转地警告过唐思同，一来南宫颖是南宫淼的庶妹，纳进府做妾不合适，会让南宫府脸上不好看；二来那南宫颖漂亮是漂亮，但太过艳丽妩媚，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十四五岁的姑娘，马上就要及笄了，还跟未来姐夫勾勾搭搭，会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种勾勾搭搭，在唐夫人眼里，自然就是南宫颖的错，是南宫颖不要脸勾搭她儿子。

    为了让唐思同收心，唐夫人还特意告诉他南宫淼非常美丽，且气质出众，不是南宫颖可以比的。南宫淼极少参加各种宴会，且外出时多数戴着帷帽或面纱，所以除了南宫家的人，应该没有什么男子见过南宫淼的容貌。这点也是唐夫人极其满意的，如此美貌的儿媳妇却刻意隐藏容貌，不喜抛头露面出风头，哪个做婆婆的不喜欢？

    当时唐思同红着脸说自己有分寸的，唐夫人素来爱重这个长子，也不忍太多苛责令他难堪，就没有再说了。

    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收敛，竟然还珠胎暗结，唐夫人真恨不得把跪在眼前的这个不要脸的女子一脚踢开，做了如此下作之事不知遮掩也就算了，还这样大囔大叫，恨不得全大周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有没有脑袋？知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现在怎么办？她的公公唐大学士最是重视唐家的清誉和口碑，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是要气死他老人家了！

    唐夫人此刻只想着怎么减低自家老太爷和老爷的怒火，怎么“挽救”儿子唐思同的声誉，哪里顾得上在她眼里厚颜无耻、“就该沉塘浸猪笼”的南宫颖，以及她肚子里的“孽种”？

    此时的南宫夫人许氏也是怒不可抑，本以为唐思同是个好的，书香门第、金科状元、温文儒雅，自己真的很满意老爷给淼儿定的这么亲事，可是没想到，他跟淼儿八月份就要成亲了，这时候竟然把南宫颖的肚子弄大了，还弄得这样轰动！这是要把淼儿，把他们南宫家置于何地？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再接受了，淼儿是他们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能让人如此作践？

    可是现在……许氏揉了揉一边太阳穴，眼前的事要怎么处理？换亲事？如果没有搞的这么“轰动”，两家或许还可以商量，找个其它藉口退亲，取消淼儿的婚约，至于南宫颖，是妻是妾就要看那唐思同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了。

    但如今……只怕南宫颖只有打掉胎儿，进家庙清修这条路了。真不知道这南宫颖是什么脑袋，做出这种事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地大肆张扬，毁了自己不说，还要带累南宫家的一众姑娘。

    此时屏风的另一边也是静悄悄，都在听着这边的动静呢。

    没有人知道的是，南宫颖一开始就热情地张罗着帮唐夫人及与唐夫人交好的两位夫人找了靠近长台，靠近屏风的位置，说是取食物方便，不容易凉掉。目的就是要让两边的男客、女客都尽可能多的人知道这事，表哥说的，要将事情闹到最大，要让唐思同没得躲。

    谁说男人不八卦？男人只是不显在表面而已，他们当然有自己乐于八卦的事，比如不可曝光的风月之事，尤其，像这样准姐夫把妻妹肚子弄大的事，再尤其，这种事还发生在自命清高的书香门第，发生在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状元郎身上。

    站在树影暗处的刘涛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藏在衣袖里的手掌中握着一样东西。他，将是今日闹剧中唯一的赢家、最大的赢家。(未完待续。。)

    ps：今日有事，就一更了，后面有时间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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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惊艳 （一更）

﻿    男区这边靠近屏风的几乎都是年轻人，因为可以听到屏风另一边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还可以想象一下美人托腮挑选美食的“美景”，真是“不亦乐乎”！

    因此，今日的大八卦最先养了年轻公子们的耳朵，那些老爷子们在一起总是一本正经地谈经论道、分析时事，这会儿也不知道得了消息没有？

    连南宫逸和书杰都是刚刚赶过来。

    南宫逸一脸铁青，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唐思同，这笔帐先记着，如果不连本带息地收回这笔账，爷我就枉姓南宫！

    若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再起风波，他们南宫家就真正要成为全城的特大笑话了，南宫逸真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个长得人模人样却如此没有人品的唐思同抓来恨揍一顿。

    书杰则是觉得心里抽疼，脑海里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此刻已经是泪水蒙蒙、充满伤痛。不要！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那双眼里有一丝哀伤，还是喜欢当年那样神采飞扬、或者薄嗔佯怒……

    所有站在屏风前眼睛看着锅子，耳朵却竖起，一门心思听动静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南宫逸的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拿起手上的大勺子舀了菜肴进自己的餐盘，一切似乎都是那么自然。

    这场八卦好戏的男主人公唐思同此刻心里的怒火并不比南宫逸少，他双手紧紧握住靠椅的扶手，以防止自己克制不住推到屏风冲过去质问南宫颖怎么能如此待他？她这分明是要毁了他啊！

    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南宫颖，都是是南宫颖一直在他，甚至那次……也是南宫颖抹得那么香。又一直往他身上蹭。他一时没有忍住……

    唐思同从小就被祖父寄予厚望。祖父和父亲对他管得很严格，处处予以限制，所以唐思同一直是循规蹈矩的。

    但他其实非常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觉得自己需要一团火来点塞的生命。而在祖父和父亲的管教下，他只能保持着如同平静无波的冷水一样的生活状态……

    而南宫颖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激情的火星子，南宫颖不但像月季花一样漂亮艳丽，还热情如火，对他一片痴情。让他不忍心拒之以千里。

    虽然母亲说了南宫淼比南宫颖更漂亮，且高雅大方。

    作为唐家长孙、令祖父、族人骄傲的状元郎，他确实需要一个高雅大方的妻子，但是……对于需要燃烧的自己，他更需要像南宫颖那样能够用热情把自己烧化的女人，当他化在她那火辣辣的侗体和如烈火般的爱慕的目光里时，他甚至觉得这个世上只有南宫颖才能挽救他死水一般无趣的人生。

    南宫淼即使再漂亮，一个比他还守规矩、成日里不是带着帷帽就是蒙着面纱，至今也没有让他这个未婚夫婿瞧过一眼的女子，能有趣吗？能热情吗？更别说烧化他了。

    唐思同曾经认真地想过。虽然姐妹共侍一夫让南宫家不好看，南宫老爷可能不会同意。但是只要南宫淼和南宫颖乐意，尤其只要南宫淼点头，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那么疼爱南宫淼，一定会成全她贤惠大方的名声。

    至于南宫淼，她一定会同意的，她不是最守规矩么？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当家夫人怎么能连这点气度都没有？而且，他对自己的品貌家世极有自信，他相信南宫淼一定会为了讨好他而全力配合，当然，他也会敬重她这个原配正妻。毕竟，有一个高雅美丽的妻子也是他的面子不是？

    南宫颖会不会愿意为妾？唐思同从来没有去想过，一直以来，她都在告诉他她有多爱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她把身子都给他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

    前几日，南宫颖借上街买绣线的机会偷偷约了他相会，还问他他俩上次那样了，万一她有了身子怎么办。他当时笑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先落掉了，反正他们年轻的很，以后爱生多少个都可以。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像他们唐府那样的人家，是绝对不容许妾室在嫡长子出生之前有身孕的，这就是书香世家比其他官家还要严苛的“规矩”之一。

    不过那次谈的“万一”，唐思同也没有放在心上。下意识里就是觉得没有“万一”，人家成亲好久都没有孩子，他们怎么会一次就有？不过说实在的，若不是时间紧，茶楼临着大街人来人往，虽然在包间也不可靠，他还真想再尝尝南宫颖火辣辣的滋味。

    唐思同满十六岁的时候，他娘就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他现在的两个通房丫鬟也都很水灵，可是没有南宫颖那般诱人的妩媚和热情。说实话，若不是他明明确确知道自己是南宫颖的第一个男人，他都要以为她很有经验呢。呃，只能说，南宫颖就是天生的尤物，是老天送来点塞唐思同的火星子。

    谁想到，现在这个火星子变成了要烧毁他的烈火……

    毫无思想准备，唐思同一下被这突然的烈火烧懵了，烧傻了，看见南宫逸闻讯而来，他更加手足无措了，讪讪地唤了一声：“舅兄。”

    南宫逸看都没有看他，只是抛过来冷冷的一句：“不敢当，即使南宫颖进了你们唐家的们，她也只是我的庶妹，你还是称呼我二公子吧。”

    这，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南宫逸已经隔着屏风在跟许氏说话：“娘，爹让您把南宫颖带到慈居院去给祖母处置。还有，让淼儿将唐家的定亲信物拿出来，爹正在跟唐大人谈退亲的事。”南宫老夫人以及几位老夫人老太太在老夫人的慈居院里用餐，上了年纪的人可吃不得冷食，偏偏咀嚼的又慢。

    唐思同跳了起来：“不，我不退亲，我不退亲。”唐思同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南宫淼退亲，南宫淼是他祖父选定的，南宫世家财势雄厚，南宫淼的嫁妆大可期待，以后无论是南宫世家对于唐家，还是南宫淼对于他，都会是很大的助力。

    祖父是清贵文人，不想唐家被拉入夺位之争，跟南宫世家联姻是最好的路子，谁都知道，南宫世家的祖训是只效忠于皇帝。

    南宫家主的嫡长女南宫淼成了唐家的长孙媳，未来的当家主母，南宫世家自然也不会想让唐家卷入夺位战。

    南宫逸轻蔑地瞟了唐思同一眼，此时此刻，退不退亲，哪里还轮得到他唐思同同意不同意？

    而屏风那边的南宫颖听到唐思同的话，气个半死，也不跪了，爬起来直接对着这边哭诉：“思同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要颖儿了吗？你也不要你的亲生孩子了吗？思同哥哥，既然你不要颖儿了，颖儿就死给你看，也让你罗格清静。”

    南宫颖话音未落，站在最边上的刘涛一下拖开旁边那个屏风，急切地大叫：“不要啊颖儿表妹，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最后两个字凝固在了刘涛舌头上，前面六七丈远处迎面走来的可不就是南宫家的嫡姑娘南宫淼？太美了，比一年前偷看到的那次还要美！

    女区那边的人没有料到屏风被突然拉开，一时之间都愣住了，还是姚雪兰反应快，赶紧让几个婆子将屏风拉好。

    可是这边的公子们已经都呆住，那是谁家姑娘啊？美得简直……跟仙女下凡似的。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淼儿，淼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不要难过，伯母会为你做主的。”这是唐夫人的声音。

    众公子屏气，淼儿？南宫淼？刚才那位绝顶美人？

    屏风那边传来真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只那声音就能让人迷醉：“娘，我是送这块玉佩过来的，您将它还给唐家吧。”

    南宫夫人疼惜的声音传来：“淼儿放心，这事爹娘会处理好，你回自己院子去吧。”

    真的是南宫淼！上次南宫淼的及笄宴上，很多夫人都看到她的美貌，回去以后还在啧啧称赞，因此这里的很多公子都曾听说过南宫淼很美。

    但是，要不要美得这么“过份”啊？

    一众男人都“同情”地看向一脸震撼、还没能回神的唐思同，更准确点说，那目光里的东西更像是兴灾乐祸：为了南宫颖那么个没有节操又没有头脑的女子，放弃真正的绝代佳人，这唐思同，还真是……够可以的。

    书杰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南宫姑娘看起来并不像是伤心难过的样子，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里还有一种轻松的味道。

    为什么？退亲可是一件大事，而且被未婚夫和庶妹这样打脸，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过不去吧？

    啊呀，不管为什么了，书杰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只要南宫姑娘不难过，只要那双眼睛里不会有伤痛，便是大好事了，管它什么原因，有什么重要？

    很久以后，书杰突然想起今日的事，才突然反应到自己当时怎么都没有被南宫淼“惊艳”到，一心都只扑在关心她难受不难受、心痛不心痛的问题上去了。

    这边一众公子还在回味南宫淼那令人震撼的美丽，就听到南宫颖尖利的声音：“南宫淼你不许走，我今天就要让思同哥哥看到你的真面目！”(未完待续。。)

    ps：今天两更，二更在晚上22：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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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当众查（二更）

﻿    真面目？众人愣住，什么意思？

    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宫淼你站住，听到了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边与我表哥刘涛勾勾搭搭，另一边继续骗思同哥哥与你成亲，就你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还装什么高贵？”

    屏风两边一片哗然，不会吧？这南宫世家的家风一向很好，怎么一下子出了两位伤风败俗的姑娘？其中一位还是那美丽高贵又向来低调的嫡长女南宫淼？

    一众公子倒是很羡慕南宫颖口中与南宫淼“勾勾搭搭”的刘涛，纷纷打听刘涛是谁？竟然能让已经定了亲的大美人不畏后果与他“勾搭”？

    屏风那边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问出了公子们都想问的问题：“刘涛？是谁？”

    什么？大美人都不知道那刘涛是谁，怎么勾搭？一众年轻公子的心里平衡了，舒服了。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反正只要那位让人羡慕嫉妒恨的男人不存在，他们就舒坦了。

    无意识地，大家都选择相信南宫淼，南宫淼一向低调，如果没有刚才屏风被拉开的意外，他们至今连看一眼大美人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个南宫颖，还没及笄呢，连孩子都怀上了。两相比较，谁能信谁不能信显而易见。

    “装，装，你就装吧！我可是有证据的。”南宫颖的声音里透着阴狠和难以抑制的得意，“表哥，南宫淼亲自绣给你的那个荷包呢？拿出来，不要再傻兮兮地被她耍。”

    最边上的刘涛“为难地”说道：“表妹。算了吧。你不要再为难淼儿了。”

    众人的目光循着声音都看了过去。这就是刘涛？不怎么样吧，长相普通，气质普通，不是他们心里不平衡说酸话，那刘涛确实太普通，比唐思同差多了。如果真有私相授受的荷包，那南宫大的眼光也太差了些！

    刘涛听到四周围“窃窃私语”的评论，心里不是不生气。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太兴奋了，眼看着梦想就要实现，他激动得都想哭了。哼，他们那些人不过是嫉妒罢了，他那像女神一样的淼儿才不会那样势力。

    去年他惊鸿一瞥，偷看到南宫淼摄人心魄的容颜，看到她在花园里跟丫鬟追逐，银铃般的笑声简直悦耳如天籁，就再也不能淡定了，魂牵梦萦。一颗心订在了南宫淼身上。但是他知道刘家和南宫家的差距，别说南宫淼定亲了。就是没有定亲，南宫家也不会看上他的。

    刘家的老太太与南宫家老夫人少女时候曾经在同一个女子书院学习，交情不错。后来刘老太太家道中落，只嫁了一个普通商家，而南宫老夫人则嫁到晋州成为南宫世家家主继承人的妻子。

    南宫世家的规矩是下一任继承人在选定后、正式担任家主前，都要四处游历、到南宫家在大周各地的产业学习，轮一圈下来基本上就要七八年。然后留在南宫家的发源地晋州老家主事，掌理老家的生意，作为阶段性的锻炼。不仅未来家主如此，未来当家主母也是这样，成亲后就在晋州老家当家（比如现在南宫逸、南宫淼的大哥南宫旭及其妻子就在晋州老家）。

    等到南宫老夫人回京，刘老太太一心想让她女儿刘燕玉（刘涛的姑姑玉姨娘）将来成为南宫家的当家主母，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南宫老夫人，甚至还设计了一次“舍身相救”，果然让南宫老夫人对她们母女高看一眼，经常将刘燕玉接到南宫府去玩。刘燕玉如她母亲的愿与南宫老爷青梅竹马，可惜南宫老爷对她并没有特别青睐。

    南宫老爷在蜀地学习时偶遇许氏，一见钟情，坚持求娶为妻。据说南宫老爷敢于违背母愿，主要是因为有南宫老太爷和族老们的支持。

    南宫老太爷看不上刘家的家风，认为刘家女担不起南宫世家当家主母的角色。最后，刘燕玉仗着南宫老夫人的支持，还是进了南宫府为贵妾。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刘家的女儿都入不了南宫家的眼，刘家的孙子又岂有可能娶南宫家的嫡长孙女？

    可是现在，呵呵，刘涛心里乐滋滋地盘算着，虽然南宫淼家世比他好、相貌比他好、比他有钱，但是现在南宫家姑娘的名声都必定会受到南宫颖的带累，尤其南宫淼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爆出与他有了私相授受，南宫老爷还有脸挑剔他么？

    屏风那边，南宫颖听到刘涛的话，暗自喝彩，这个表哥不去唱戏太可惜了！又提高了声音：“南宫淼，你看看，我表哥到这时候了还在为你着想，你那样对他，你还有良心么？”

    “住嘴”，一声怒喝传来，男区这边众人大惊回头，怒吼的人正是一脸如墨的南宫老爷。南宫老爷的身边，是南宫家的族长、两位族老、忠国公世子、威远侯、还有唐思同的父亲唐老爷。

    “爹，”南宫颖在屏风那边有点怯了，这边的刘涛更是双腿微微打抖，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这种事女子总是吃亏，现在连南宫老爷都要求他了，他虚什么？

    南宫老爷朗声对屏风那边大声说道：“夫人，请别家姑娘暂时往后避一下，抽开一个屏风，我要亲自查明此事。”

    那边的许氏很快应了，姚雪兰和钟夫人连忙帮忙安排。书瑶不到十岁，关系不大，紧紧牵着南宫淼的手站在她身边支持。姚雪兰知道她们的感情好，也相信南宫淼不是那种人，此事必有蹊跷，倒也没有赶书瑶离开。

    男区这边的人一方面为又能一睹芳容暗自兴奋，另一方面也更加确定南宫姑娘是无辜的。知女莫若父，南宫老爷如果不是是对自己的女儿非常了解，哪里能如此有底气当众查实？

    南宫老爷确实是对自己的宝贝嫡女很有信心，当众审查也是为了南宫淼。有些事不能遮遮掩掩，越遮掩，人家越是会发挥想象力乱猜。姑娘家的闺誉极其重要，尤其现在有南宫颖的事在眼前，还必定有南宫淼退亲之事在后。他的嫡女是他的骄傲、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岂能容许别人对她指指点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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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突变（一更）

﻿    屏风拉开，看着袅袅风姿，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的南宫淼，众人在惊叹其美丽的同时也越发肯定这姑娘的无辜。她的双眸清澈纯净，神情高贵自然，心里有鬼的人如何能做到这样？南宫淼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呢。

    南宫颖和刘涛看到这样的南宫淼却是有点发怵了，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害怕？南宫颖握了握拳，虚什么？东西是真的，又不是假的。

    南宫逸一脸轻视地斜瞥了刘涛一眼，连正眼都不屑给他：“不是有所谓证物吗？怎么还不拿出来？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为你作证呢。”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讥讽之意。

    刘涛骨子里是个极端自负又极端自卑的人，平日里面对南宫家的人难免底气不足，可是此刻手里握着“倚仗”，又被南宫逸这么当众嘲讽，心里着实恼怒“未来二舅兄”对他的不尊重，倒是猛然直起了腰杆，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丛竹子，其它什么都没有。

    南宫族长奇道：“就这个？怎么证明是淼儿送给你的？”

    南宫颖抢先答道：“这个荷包的面料是南宫布庄新出的流纱锦，只出了十五匹，正红色、粉紫色、墨绿色、湛蓝色、天青色各三匹，是专门留给大姐的。父亲明令，明年八月，也就是大姐成亲一年后，才能大批生产和销售流纱锦。所以现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流纱锦，别说外面了，就是在南宫府内。也只有大姐院子里才有这珍贵的流砂锦。

    众人动摇了。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荷包应该真是南宫淼给刘涛的了。

    看见众人的神色变化，南宫颖和刘涛越发得意了，刘涛甚至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南宫逸一眼，却被南宫逸狠狠地瞪了回来，不甘地缩了缩脖子。

    唐思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的未婚妻子怎么能拿成亲用的面料给其他男人做荷包？按照岳父的用意，那本该是独一无二的啊。他也狠狠地瞪向刘涛，这么平凡差劲的男人哪里比自己好了？凭什么能让南宫淼不顾“女德”、不顾脸面？

    就在这时。南宫淼身边的红袖一脸疑惑地走过来看着南宫老爷手上的荷包：“咦？二姑娘您偷拿这个荷包就是为了给您这位表哥啊？”

    偷拿？这个荷包是南宫颖偷的？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南宫颖。

    南宫颖涨红了脸，梗直了脖子骂道：“贱蹄子，胡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拿了？你以为这样胡乱攀咬就能帮大姐脱罪吗？如果这个荷包不是大姐自己送出去，而是被人偷了，你们怎么从来没有找过？如果这个荷包不是给我表哥，而是大姐做给思同哥哥的，那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丟了能默不作声地就算了吗？

    客人中有很多人开始点头，别说是做给未婚夫婿的成亲礼品，就是一般的绣品也不能随便丢失的。大家的女红、字画诗文都是不能流失在外面的东西。

    大家又看向红袖，等待她的回答。红袖脸上不但没有慌乱和生气。反而有点好笑，这样的神情让众人更好奇了。

    南宫族长问道：“你亲眼看到二姑娘拿了吗？有人能证明吗？”

    红袖立即答道：“有，安平郡主可以证明。”

    众人哗然，不一会儿，只见远处安平郡主及两个丫鬟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向这边几位长辈遥遥行了个礼，其中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过来，盈盈拜道：“南宫老爷，虽然我们家郡主没有亲眼看到二姑娘拿了这个荷包，但是我们主仆三人都听到二姑娘从大姑娘屋里偷拿走一个荷包。”

    忠国公世子奇道：“听到？怎么说？”

    那个丫鬟继续道：“那日我们家郡主来找南宫大姑娘问月季花的事，后来大姑娘又带郡主去看贵府的花棚。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见南宫二姑娘匆匆离去，还说大姑娘有客人她就不打扰了。我们进屋后，在里屋的红衣姑娘出来了，突然惊叫：‘糟了红袖，你那个荷包被二姑娘拿走了，我刚刚看到她在看，也没有理会，就回里屋整理去了，不想她竟然连个荷包都要偷拿，我这就去追要回来。’当时红袖拦住了红衣，还让红衣检查一下大姑娘的绣品有没有丟，如果没有就算了，一个荷包而已，她再绣一个就是。”

    其他人被绕得有点晕，忠国公世子首先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个荷包是红袖的？而不是南宫大的。”

    红袖答道：“正是，夫人为奴婢指了门亲事，是一间准备用来作陪嫁铺子的海产铺里的二管事阿曾。姑娘送了一匹天青色的流纱锦给奴婢，还说其它两匹留给红衣和红俏成亲时给她们。奴婢就给阿曾做了一件袍子、一件夹衣，还给自己做了一条裙子，余下的布料就给阿曾做荷包、帕子和其他小东西。

    因为阿曾很快就要升大管事了，以后在外头接触的更多，奴婢学主子们的风雅，给四个荷包分别绣上松、梅、竹、菊，二姑娘拿走的正是奴婢绣的最后一个竹的。

    这些年二姑娘拿走姑娘那么多珠花首饰，哪次不是有各种理由？如果让二姑娘知道大姑娘将一匹天青色流纱锦送给奴婢，还不知道要闹哪样，说不定又要逼着姑娘送一匹红色流纱锦给她，所以奴婢就没有让红衣去追要，又重新绣了一个。”

    南宫颖不镇定了，插话吼道：“胡说，这个荷包明明就是在南宫淼的绣花篮里。”吼完才发现哪里不对，连忙掩住自己的嘴。

    “……”四周一片沉默，刘涛恨不得冲上去掐死蠢笨的南宫颖。

    南宫颖很快硬着头皮强辩道：“我是说我曾经看到这个荷包在大姐的绣花篮里，所以昨日表哥一拿出这个荷包。我就知道是大姐的。你们人多。安平郡主本来就是大姐的朋友。怎么说都可以啦。流纱锦这么珍贵的东西，大姐送给你一个奴婢，谁信，反正我是不信。”

    南宫昱珍皱了皱眉：“红袖、红衣、红俏、还有去年已经嫁到庄子上去的红绫是从小侍候在淼儿身边的大丫鬟，府里谁不知道淼儿待她们四人从来就亲热大方？别说一匹流纱锦了，去年红绫出嫁的时候，姑娘就送了一个旺铺给她，这是大家都看到的。还有大家没看到的珠宝首饰和银票呢。”

    众人暗自啧啧，南宫家真有钱啊！南宫大身边的一个丫鬟，嫁妆比过一众小户人家的。

    南宫颖现在只能死咬着不承认：“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这个荷包是你的，是你绣的？上面有写名字吗？”

    别说南宫老爷几人皱紧了眉，就是一众宾客也觉得好笑，这位南宫二是在耍赖了，荷包上怎么能写名字？即使红袖只是个丫鬟，也不能在给未婚夫婿的的荷包上大剌剌绣上或写上自己的名字吧？

    南宫老爷正要开口，红袖却笑了：“二姑娘。这个荷包上还真有名字，不但有奴婢的名字。还有阿曾的名字。”

    怎么可能？刘涛差点大声问出来。那个荷包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晚上睡觉都握着，上面哪有什么字。

    南宫老爷和旁边坐着的族长、威远侯等人也好奇地翻看那个荷包，愣是什么字也没看到。

    红袖要过那个荷包，拔下头上的一只细簪子，小心挑开荷包上竹子根部一处面上的绣线，很快，离红袖最近的一个族长大声公布：“是一个‘袖’字。”

    红袖没有停手，又换了个位置，在竹子顶部一处继续挑，然后将荷包递给族长，族长大声说道：“是一个‘曾’字。”

    红袖大声解释道：“三年前，书瑶姑娘送了一条自己绣的帕子给姑娘，绣的是白虎小乖，柯妈妈带东西回来时，跟姑娘转告了夏姑娘说的绣花中的秘密，白虎绣花的起针处有两层绣花，里面被隐藏的一层是一个乖字。夏姑娘给姑娘的信里还教了这种有趣的绣法，我们觉得很有意思，从那时起，奴婢绣花就喜欢在起针处和完结处绣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其它什么记号。”

    南宫颖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扑过来抢过那个荷包一看，瘫软在地，脸色青白地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刘涛悄悄地往后退……突然“啊”地一声跪倒在地，一脸痛苦地摸着右腿后膝盖窝。不远处，书文、小五、和钟嘉义指着他哈哈大笑。

    书文“哼”了一声：“陷害我淼姐姐，还想偷溜？哪有这么便宜？”

    小五崇拜地看着书文囔道：“这个好这个好，我要学这个，就拿这种不要脸面的人当靶子就好。”

    南宫逸对书文竖起大拇指：“文儿好样的！”然后对身边的小厮吩咐道：“带两个人，把这厮绑起来送到刘家去，警告他们，以后南宫府不欢迎刘家的任何人。”

    “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突然传来，由远及近，随即一道白影闪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人影已经到了南宫淼面前卷起了她，“南宫二姑娘，多谢你！不然我还没有机会找到你这位嫡姐呢。南宫仁浩，会有告诉你拿什么来换你宝贝女儿的”(未完待续。。)

    ps：今天是小侄儿的生日，全家外出吃饭，二更会很晚，或者明天补（肯定会补，也就是说如果今晚没更，明天必定是三更），如果过了23：00，大家就不要等了，明天一起看吧，谢谢大家的理解！感谢君傲少爺书友的平安符！感谢树獭姑娘书友的平安符！感谢亦火华书友的粉红票！感谢maylao书友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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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获救（11日二更）

﻿    白影一晃，已经夹着南宫淼跃到了高高的墙头，众人还没醒神，一道蓝色的身影也闪电般逼了上去。

    众人定睛一看，蓝色的身影正是原本站在南宫逸身旁的武举人夏书杰。

    夏书杰一手直劈白衣人的脑门而去，另一手将一身紫色的南宫淼捞了过去。

    不知道是书杰出手太迅猛狠厉，还是那白衣人没有料到这里会有高手出现，一个愣神，南宫淼就到了书杰怀里。

    回过神的白衣人拳头直冲书杰的心口，书杰搂着南宫淼一个侧身避开，对南宫淼轻声道：“抱紧我，闭上眼，不要怕。”

    南宫淼在被书杰捞到怀里那一刻就惊魂大定，这会儿听到书杰的声音，立即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书杰的腰，整个人贴在书杰身上，并闭上了眼睛。任凭耳边呼呼的风声、拳头与拳头撞击的声音，甚至有东西似乎擦着她背上的衣服而过，她都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紧闭着嘴。

    南宫淼知道，此刻自己的一点点动作声音都会害书杰分神。书杰搂着她跟那个坏人打斗已经吃亏，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成为书杰身体的一部分，让他能专注对付敌人。

    下面众人伸长脖子，摒着呼吸，只能看见蓝、紫、白三道光影交缠，而蓝紫两道影几乎并成了一道。

    很快，南宫府的侍卫们围了过来，几个身手好的人也跃向了墙头，那个白衣人眼见拿不下书杰，只好放弃夺回南宫淼的想法抽身逃走。身手非常之快。那几个侍卫根本追不上。而书杰担心怀里的南宫淼，也没有去追。

    书杰搂着南宫淼轻轻落地，南宫淼还是紧紧闭着眼、咬着嘴唇、死死圈住书杰的腰，脸侧贴着书杰的胸口。书杰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道：“南宫姑娘，没事了，没事了，莫怕。你已经安全了。”

    好一会儿，也许是南宫淼感受到那些可怕的声音都没有了，才小心地睁开眼睛，眼里还有着掩饰不住的害怕。

    书杰似乎能感觉到南宫淼的恐惧，并没有强行推开她，继续轻声劝慰：“不怕，不怕，你动动脚看看，你的脚已经踩在地上了。”

    书瑶先是一怔，除了她和书文。大哥还从来没有对谁说话这么温柔呢，而且眼里都是浓浓的疼惜。

    很快。书瑶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看来大哥开窍了呢。早赶过来站在书瑶身后的柳妈妈也是暗乐，杰哥儿和南宫大？嗯，似乎很般配呢，真正是男才女貌，男俊女俏。

    最高兴的就是书文，老天对他真好，果真如了他的愿望，让大哥在京城再救了淼姐姐一次，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书文心里呐喊着：看看，快看看，淼姐姐现在还紧紧抱着大哥呢，那些长辈啊，妈妈啊什么的你们赶紧出来说规矩吧，我大哥一定会负责，会娶淼姐姐做我们大嫂的，哈哈哈。

    南宫淼听到书杰的轻言细语，真的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发现自己确实是踩在了地面上，再抬眼一看，正对上南宫老爷担忧的双眸。

    “爹，我没事了。”南宫淼总算张了口。

    南宫老爷松了口气：“对，对，没事了，没事了，淼儿莫怕。”

    南宫老爷身旁的南宫逸高高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书杰，谢谢你，你第二次救了我妹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以后有什么我们南宫家能帮上的，你尽管张口。”

    南宫老爷也是连声道：“正是，正是，书杰，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把我们当作亲人朋友，千万别见外。”

    书杰笑道：“南宫老爷和志翔（南宫逸的字）兄太客气了，南宫姑娘待我弟弟妹妹那么好，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掳走？还是请高兄先给南宫姑娘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之类？”

    南宫淼这会儿才反应到自己还紧紧搂着书杰偎靠在他怀里，之前青白的脸上迅速红到耳根，赶紧放开书杰往后退，不料双脚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瘫软下去，幸亏南宫老爷一直盯着爱女，赶紧伸手搂了过去：“来人，抬一顶软轿来，送大到夫人的院子，逸儿，请高神医过去给淼儿检查一下。”

    红袖带着人很快抬来了软轿，南宫逸也陪同闻讯赶来的高明德跟了过去。

    南宫老爷冷冷地瞥向南宫颖，南宫颖一个哆嗦跪了下去：“爹，我错了，我错了，爹，您原谅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和思同哥哥是真心的，我又有了身子，爹，我也是您的女儿，爹，您饶了我吧。”

    南宫老爷冷声道：“不知廉耻，伤风败俗，还心狠手辣，陷害嫡姐，我南宫仁浩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女儿。两条路，如果唐家肯要你，你就去吧，是妻是妾还是什么都与我南宫家没有关系，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我南宫家的人。第二条路，打掉孩子，到南宫家家庙落发为尼，在佛祖和南宫家列祖列宗灵前忏悔。

    “爹，不要啊，爹。思同哥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和我们的孩子，你快帮我求求我爹，思同哥哥。”南宫颖突然扑上过去抓住唐思同的衣袖大声哭道。

    唐思同还在对着南宫淼被抬走的方向发呆，猛然被南宫颖扯住，差点摔倒，看着南宫老爷嗫喏道：“岳父大人，我，我不退亲。”

    南宫老爷看都没有看他，直接接过许氏递过来的庚帖和信物交给一脸青色的唐老爷：“唐大人，你们回去以后请尽快让人将我南宫府的信物和庚帖送回来。唐大人，我一向敬重唐大学士和唐大人您，希望你们不要逼我们南宫府到死角。”

    唐老爷尴尬地叹道：“南宫老爷请放心，我们唐家还知道羞耻是非，此事是我们唐家的错，我一回府就立刻让人将东西送过来。”

    唐思同急道：“爹，我……”

    “闭嘴，”唐老爷怒喝一声，又转向南宫老爷继续道：“至于二姑娘，无论如何，她腹中的孩子都是我们唐家的骨血，我们，我们自然会妥善安排。”如果这时候他任由南宫家打掉南宫颖的孩子，他们唐家和唐思同就更难堪了。

    南宫老爷冷声道：“请便，反正从今日起，南宫颖同南宫家再无半点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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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负责（一更）

﻿    无论南宫颖有多么不甘心、多么不情愿，还是只能跟着唐家人走了，她从小就知道，父亲是说一不二的。

    南宫老爷念着最后一点骨血情分，允许南宫颖带走她自己院子里的东西、以及玉姨娘的嫁妆、私房钱，两个贴身丫鬟也可以带走。

    唐思同现在满脑袋里都是南宫淼美丽的倩影，对南宫颖的去留完全不在意，但他也知道退亲已成定局，以后他连进南宫府的机会应该都不会有了……

    唐夫人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深叹了一口气。孽缘啊！这都是命！当初自己就应该完全切断儿子同南宫颖接触的可能性。如今走到这一步，自家老爷的选择也是无奈的，或者说，没得选。回去以后，他们夫妻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太爷呢？

    被南宫府退了亲，带回去一个怀着孩子的南宫颖，何其好笑？他们唐家现在就是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了。

    一个是高贵美丽、倍受爱的大周首富嫡长女，一个是未婚先孕、品行，被驱赶出家族的庶女。天哪，他们唐家今年这是走的什么运道？这才刚开春呢。

    唐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正要去自己院子里亲自指挥打包东西的南宫颖的背影，自己的长子从小就规规矩矩、品性好，考得状元后更是走到哪里都让人称羡，如果不是这个狐媚子的，怎么会做出如此让人诟病的事？

    孩子毕竟是儿子的骨血，不能不要，但这个女子。以后决计不能让她再靠近唐思同了。唐夫人心里已有了决定。等孩子生下后。就把南宫颖送到最远的庄子上去，唐家就当多养着一个闲人罢了，而且听起来南宫颖自己也小有资产，饿不死。

    南宫家的侍卫首领是曾经在江湖上叱诧风云的“中原一剑”牟剑锋，因为江湖仇杀几乎被灭门，南宫老爷碰巧救下重伤的他和年幼的女儿。牟剑锋手刃仇人后就洗手退出江湖，为南宫家效命，一心抚养女儿长大。

    这两天牟剑锋的女儿正好生病、发高烧。南宫老爷放了他假，让他在自己的小跨院里照顾女儿。

    这会儿匆匆赶过来的牟剑锋愧疚不已，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今日这么多客人、最容易生事的时候他却不在岗位上，听说大差点被掳走，他真是无地自容。

    南宫老爷宽慰道：“谁也没想到的事，你不用再自责了。好在今日有书杰在，书杰的功夫不在那人之下，如果不是要护着淼儿。书杰一定可以抓到那人，不过我也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在幕后了。既然他们会动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们倒是要多做些防备。”说道后面，南宫老爷的声音带上了恨意，敢动他女儿，管他是谁，南宫家都不会放过他的。

    牟剑锋应道：“老爷放心，我立刻做周密安排，夫人和大的院子，我会亲自负责。”又转向书杰，抱拳道：“今日多谢夏公子了，否则我难辞其咎。还烦请夏公子给我点信息，你对那贼人可有些映像？他有没有什么特征？”

    书杰回礼道：“牟大侠客气了，那人一身白衣，眉间有一颗朱砂痣，出手快狠准，还有，他是左撇子。牟大侠，我听我师父说过这个人，他应该是雪山三少白应连，人称白莲公子。”

    白莲公子？牟剑锋脸色一变，什么人可以请到白莲公子出雪山到京城来？如果是白莲公子，他必须加派人手，还必须调动一些人，嗯，看来要十二时辰提高警惕了。

    牟剑锋又上下打量夏书杰一番，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儒雅公子竟然能抱着一个弱女子跟白莲公子打，按南宫老爷的说法还是占了上风？要知道，白莲公子可是雪山老妖最钟爱的关门弟子，听说功夫是三个师兄弟中最好的，尤其他的九莲百子拳，能接下来的人，整个江湖上都没有几个吧？

    书杰是吴震子的徒弟，夏霖轩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牟剑锋也没有太震撼。不过他有点好奇，武举人试的时候，是这位夏公子藏拙了？还是大名府的那位武解元如此强大？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牟剑锋有自知之明，如果是白莲公子再来，他是无法独自护住几位主子的，还是要抓紧时间作准备为好。

    “老爷，属下这就去安排，要调一些人手回府。”牟剑锋真心敬重南宫老爷，不会在他面前打马虎眼，耍虚面子，保护主子周全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老爷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作为南宫世家的家主，对朝堂和江湖上重要的人和事都必须有所了解，自然听说过雪山老妖和白莲公子，颔首道：“去吧！调两个女暗卫到夫人和淼儿的院子里。”南宫淼身边的红俏和红绫都是有武功的，但是不太强，对付小混混还行，对白莲公子那样的高手就不够看了，而且现在红绫是管事妈妈，还在庄子里训练那些备选的陪嫁丫鬟。

    牟剑锋领命而去，南宫老爷也不由地再看一眼书杰，年纪轻轻，重情重义，品性无可挑剔。文武双全已经难得，更难得的是两样都拔尖，要知道，白莲公子五岁入了雪山老妖门下，如今已年近四十，而书杰未满十九。

    书杰刚才一手抱着淼儿，等于是只用另一手与白莲公子对敌，可以想见，如果不是要护着淼儿，那白莲公子明显不是书杰的对手。

    南宫老爷暗叹，若不是南宫淼退过亲，现在南宫家姑娘又多少受了南宫颖的影响，面前的这位少年郎倒是极佳的女婿人选。虽然自家女儿在他的眼里是最好的，但是南宫老爷还是知道，官家、世家、文人挑选媳妇，都是把女子及其娘家的名声摆在第一位。除非个别人别有所图的情况。

    书杰虽然父母双亡。但他的义父金喜达和威远侯府都不是普通人家。看书杰这势头。在即将到来的文武科会考中，必定能一鸣惊人，到时候只怕公主、郡主都有意下嫁吧？

    其实不只南宫老爷对书杰是越看越满意，现场不少人都被书杰英雄救美的潇洒风姿震撼了，之前只是听说书杰文武双全、相貌俊朗，如今却是亲眼所见，尤其年轻们一颗颗芳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兜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美人也难过英雄关。何况还是一位年轻、姿容出众的英雄？

    不过威远侯夫人姚雪兰早就对外声明书杰的亲事要等春闱过后再考虑，大家也只好摩拳擦掌等着了，关系好一些的先在姚雪兰和威远侯那里挂了个号。没办法，书杰抢手，又年轻，亲事并不需要着急，男子二十岁后才成亲的多的很。

    好半天没有见到有人站出来拿规矩说事的书文着急了，这些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京城里最重规矩吗？怎么这么轻易“放过”大哥？太气人了！

    南宫老爷倒是没有忘记这个逮住刘涛的小娃，见他一脸不快，好笑道：“小书文怎么了？南宫府里有谁对你不敬。尽管跟伯父说。”

    书文自然不好说：“你们快找我大哥算账，让他负责吧。让他娶淼姐姐吧。”只好讪讪地说道：“没有，我只是担心淼姐姐。”

    南宫老爷也知道南宫淼同夏家这对双胞胎这几年的交情胜过亲姐弟姐妹，笑道：“别担心，我让人带你去看你淼姐姐好吧？”书文才不满十岁，又素来与南宫淼亲如姐弟，到内院去探视并没有什么关系，

    书文也是真担心南宫淼，刚才淼姐姐被那个坏人掳走，吓也吓坏了吧？遂点头：“谢谢伯父，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书杰无奈地摇头，这个弟弟还是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轻声道：“你去吧，男女授受不亲，大哥不好去看你淼姐姐的。”

    书文“嗤”了一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刚才还抱淼姐姐呢。我要去跟淼姐姐说，让她找你算账。”

    “……”书杰满脸通红。

    忠国公世子大乐：“书文啊，你这是胳膊肘往外转诶，你倒是说说，你要你淼姐姐怎么找你大哥算账？”

    书文撇嘴：“大哥坏了淼姐姐的名声，不如就让淼姐姐做我大嫂好了，我和姐姐都会为淼姐姐作主的。”

    “哈哈哈哈”，威远侯几人大笑，不过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大户人家的亲事是不能用来打趣的，那样是对南宫家的不尊重，也会真的坏了南宫淼的名声。

    书杰无奈地轻敲了一下书杰的额：“快看你淼姐姐去，不许乱说话，你淼姐姐会难过的。你就陪着她，说些开心的事知道吗？嗯，可以说说火火和小乖那两个懒家伙。”南宫淼今日刚刚遭遇接二连三的糟心事，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再跟她说什么坏了名声，不是雪上加霜？虽然，嗯，书杰不反对“负责”，也，很乐于负责。但是他怎么能拿这事来胁迫南宫淼？当时抱着她只是为了救她，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意外事件，没有人会拿这说事的。

    本来就心有所想的南宫老爷注意到书杰眼里除了害羞，就是疼惜，并没有恼意或不情愿，心下一喜，此事，也许并不是全无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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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相识是缘 （二更）

﻿    赏梅宴后，书杰的英姿和身手迅速传开，大家对即将到来的武科春闱更多了几分期待。

    书杰本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该温书温书，该练武练武，只是躺在床上的时候眼前会泛出一双动人心魄的大眼睛，怀里似乎又感受到那个柔软的紧紧贴着自己的小身体，书杰的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抱了一个大枕头进入甜甜的梦乡。

    第二日，在约好的时间，高明德带着妻子黎氏准时来到。黎氏是一个圆圆脸、和善温柔的女子，说话也是细声细语很轻柔，属于那种大人小孩都喜欢亲近的性子。

    书瑶暗叹：真诚的高明德加上这么一个柔弱、简单的黎氏，会被亲人陷害、甚至害死也不奇怪。

    高明德是个爽直真诚的人，对亲人不容易起防备之心，当年在进京途中才会被那个远房亲戚给卷走了财物盘缠。前世书瑶就听说高明德的父亲偏爱长子高明远，对高明德这个“克死”母亲的幼子很是嫌恶（高明德的母亲是难产死的）。

    即使高明德重振高家“神医世家”的声誉，对高家家族作出莫大贡献，亲人们还是只会可劲地压榨他，让高明德慢慢冷了心，对父兄、族人不再那么全心全意，这应该也是后面那场“因奸嫂被烧死”悲剧的根由。既然不能从高明德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不如除掉他直接取而代之？

    书瑶想，自己三兄妹同高明德之间也算是有缘。今世，如果机缘合适。她愿意想办法帮助高明德摆脱那个厄运。

    寒暄了几句。高明德也不耽误时间。先给书瑶姐弟补上了见面礼，也算是新年红包。

    高明德给书瑶准备的见面礼是一串红珊瑚手串，高明德笑道：“红珊瑚最适合女子养颜、养生，这串手串是用南越国进贡的红珊瑚制成，我用特别的汤药浸了九九八十一天，有助于红珊瑚最大程度地发挥功效。我们书瑶带着，一定越来越漂亮健康。”

    书文的是一块几近透明的蓝绿色独玉，高明德亲手给书文戴好：“独玉有润心肺。清胃火，明目的功效，长期佩戴对书文的体质最有益。这块独玉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当时就想着对书文的身体有助益。”

    都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更难得的是高明德的诚挚用心，书杰也不矫情推托：“多谢高兄了！”

    黎氏笑道：“东西也许不是最好的，可是你们高大哥真的是很费心，他一直念叨着当年若不是遇上你们，也不知道会怎样，能不能顺利到达京城。即使到了京城。恐怕也是要先上街乞讨了。在你们高大哥心里，你们仨就是他的福星呢。”

    “可不是？”高明德接口。“如果没有书杰的那三百两银票，我进京的一路上哪能那么顺当？到了京城后也不能一直顺顺利利。这个世上，雪中送炭的少，势利眼、以貌取人、踩低捧高的人总是多。”

    书瑶轻声道：“高大哥，那是你和我大哥有缘。”

    “就是，”书文笑道，“能有缘认识高兄，从高兄手上买到那些药丸，也是我们的福缘。如若没有高兄的回元丹和补血丸，那年我们唯一的嫡亲姑姑，最疼爱我们的血亲长辈就救不回来了，很可能就一尸两命。没有高兄对症的药方和膳食方子，文儿的身体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好。高兄，我们兄妹三个才是要好好谢谢你呢。”

    黎氏笑得柔和：“既然是缘分，你们也不要谢来谢去了，要谢就谢老天爷让你们有缘遇上。书杰兄弟要备考，我们也不好在这里多打扰，今日只是来认个门。等书杰兄弟金榜题名，我们这做兄嫂的再请你们过府庆祝。”

    书杰忙道：“嫂子客气了，春闱过后，书杰一定带着弟妹上门拜访兄嫂。”

    高明德夫妻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起身告辞了，书杰带着书瑶和书文送了二人出府。

    书瑶回到明月苑，继续绣她的“喜上眉梢”，一边绣一边情不自禁地哼着柳妈妈教她的轻快喜庆的江南小调。在一旁同样做着女红的柳妈妈和蓝锦、紫锦都被她们家姑娘的好心情传染了，一个个都是眉眼弯弯，唇角上扬。

    而在京城和玉林镇两地，此时都有人正在“愁上眉梢”，还都在怨恨着书瑶兄妹三人，这真正是，躺着也中刀。

    今日是初十，刑部大牢刚刚开始允许探监。像小丁氏这样犯朝廷大忌的罪犯，本来是没有被探视的机会的。

    皇上当日给了这么一个大恩典，丁府的人哪里敢不领情？在初十这第一天就赶紧带着慕容芷和慕容晴来探视了，这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机会，再见就是要去法场看小丁氏被砍头了。

    小丁氏的父兄得知小丁氏当日在皇上面前说的话，对于小丁氏对娘家和丁三爷的维护还是很感动的，毕竟，一个外嫁女犯了这种大避忌，总好过丁三爷犯。

    尤其丁三爷和三夫人，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多看顾慕容晙三兄妹。

    说到慕容晙，小丁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唯一的儿子竟然不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丁三爷说慕容晙早就约了先生和同窗去参加诗会，所以没来。但是小丁氏很清楚，她那个儿子最头疼的就是写诗作词，哪里会去参加什么诗会？必定是他怕人嘲笑、说道，或者是慕容尚书、慕容紫烨不让他来。

    小丁氏心酸地想：不来也好，不来也好，有这样一个犯大忌讳的母亲，还不知道儿子在外面会受到怎样的白眼？慕容晙已经快十二岁了，很多事都明白了。儿子不像女儿，女儿横竖都是躲在内院的，儿子却是要在府外学习、交际、发展。

    当丁三夫人将慕容芷和慕容晴推倒小丁氏面前，小丁氏看到慕容晴的脸时，控制不住哭出声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谁弄的？”是不是慕容尚书或者慕容紫烨把气出在她女儿身上，拿竹片、皮鞭什么的抽打晴儿的脸了？

    慕容晴右边的小脸上，两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比慕容芷下巴上横七竖八的疤痕更吓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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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失望 （一更）

﻿    慕容晴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丁三夫人无奈地答道：“说是那晚出雎鸠宫的时候，摔在地上，被冻泥块蹭破皮了。大夫说因为有泥屑渗进肉里，这疤痕恐怕很难消掉。”

    小丁氏懵了，喃喃道：“摔在地上？怎么会摔在地上？晴儿，你跟娘说，是谁害你摔倒的？”

    丁三夫人欲言又止。

    慕容芷撇了撇嘴：“你这么小声她哪里能听到？郎中说她的左耳聋了，现在只有右耳朵能听。”

    小丁氏往后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丁三夫人嗫嚅道：“那日你被带走，晴儿哭闹着要找你，姑母打了她一个耳光，生气之下手重了，左耳朵流出血，人又摔在地上擦伤了脸，就……就成这样了。你也别太担心，高神医已经回京了，慕容府约请了他给晴儿和芷儿诊治。不过这几日高神医都约满了，要八日之后才能排到。幸好是南宫府老夫人跟高神医打了声招呼说给芷儿诊治算南宫府的，否则可能要排到半个月之后呢。”

    慕容芷冷哼一声：“为了自己再要一个儿子，把我们全都害惨了，大哥还好，祖母说等以后新夫人进门，就把大哥过到新夫人名下，只有我跟晴儿最惨，你造的孽全报应在我们身上了，现在你可满意了？“

    这段时间的慕容芷受尽委屈，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娇纵的慕容府大？

    慕容大人严令她们姐妹俩在自己院子里养伤，免了请安不说，除夕的年夜饭都是姐妹俩在自己院子里单独用的。府里的下人们向来是看风向行事。现在。就连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仆妇都害怕被她这个灾星给触了霉头。躲得远远的。

    有一次慕容芷“睡着”的时候，听到自己身边的妈妈和送饭来的婆子聊天，说小丁氏先是害甄子柔，后来又三番两次算计甄子柔的儿女，偏偏那对龙凤胎是有福的，所以小丁氏造的捏，都报应在她自己的两个女儿身上了。那七葛花的味道根本都没有人能闻得出来，偏偏那么巧与丽妃娘娘的“赤丹”相克。还克掉了娘娘肚子里的双胞龙胎。

    慕容芷一想，可不是？上次在南宫府，娘和玉姨娘明明让人把福宝最喜欢的味道喷在夏书瑶的那朵月季花上，结果那朵花却跑到她的身上，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慕容芷的话和慕容晴的哭声就像无数根针扎在小丁氏心头，小丁氏眼神呆怔，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也没有哄哭泣的慕容晴。

    丁家几人见她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宽慰了几句就走了，小丁氏犯的可是皇家的大忌讳。他们怎能表现得“依依不舍”？一不小心被罩上一个“勾结前朝余孽”的帽子，没地找哭去。如果不是皇上特意交代了一句“允许丁家人探视”，他们连来都不敢来。

    临走之前，丁三爷塞了一个满满的荷包给牢头，让小丁氏在最后这半个月里能过得好一些，砍头前一晚能吃顿好的。

    直到人都走光了，牢头“嘭”地一声锁上重罪犯囚室的大门，小丁氏才双手掩面大哭起来。

    她还是输了，输得彻底，下到地下去，甄子柔也不屑再跟她斗吧？

    她把甄子柔赶出慕容府，自己成了慕容大夫人，可是以前不屑甄子柔的慕容紫烨却开始对甄子柔心心念念，有一次喝醉了趴在她身上竟然叫着“柔儿”。

    她怂恿慕容紫烨害死了甄子柔，可是她也只是多活了三四年。甄子柔好歹是“伤心欲绝、追随亡夫病死”的，而她却是犯了死罪、死无全尸，以后有没有人敢祭奠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甄子柔的子女日子越过越好、贵人越来越多，连太后娘娘都对他们另眼相看。而她的儿子连最后一眼都不来看她，以后还要认别的女人为母亲。两个女儿未满十岁，俱已毁容，一个背上“灾星”的名声，一个成了半聋子，再加上有她这样一个犯死罪的娘，小丁氏已经可以想见她们以后悲惨的日子。

    报应？真的是报应吗？

    小丁氏突然“吃吃吃”笑了起来，从头上摸下一根银簪子，那是丁三夫人刚刚插在她发髻上的。

    除夕那日被拖进来，她身上值钱的首饰发簪就都被拔走了，她只能拿一支竹筷子将头发簪住。

    刚刚三夫人拜托了牢头，让小丁氏能戴着这根银簪子上法场，好歹死得“体面、好看”些。牢头掂着手上荷包的份量，一口答应了。再怎么样，丁家也是官家，这么一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也不好得罪恨了。

    “报应，报应”小丁氏喃喃道，“甄子柔，我把命还给你，你放过我的两个女儿吧。”

    ……

    当天傍晚，牢头派人来送饭时，小丁氏已经倒在血泊之中，早就断了气。

    等死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所以在刑部大牢里，尤其是重罪犯囚室，在被砍头前自杀的人数不胜数，牢头看多了都麻木了。当下只是撇了撇嘴，往上面报，待负责小丁氏案子的人来检查过，拿一张破草席卷了，直接丢去了乱葬岗。

    得了信的丁家人长长吁出一口气，他们可不希望等到小丁氏被押到法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砍头的那一幕。

    丁府的大管家找了两个粗使婆子，给了她们十两银子，趁黑将小丁氏给简单埋了，连个木牌都没有立。

    丁家是偷偷埋，玉林镇上的夏府却是偷偷挖。

    他们正月初一就找了红梅和达信牙行，正式办完所有手续，接手了西塘街上的小院。心里那个激动啊，恨不得当时就拿起锄头挖。

    无奈大周的风俗是正月头（初一到初九）不动土，他们又不能只在杂物房挖，怕被人猜疑到什么。

    一直挨到正月初十，也就是今天，一大早，夏霖宇兄弟就在小院子里设香炉祭拜了土地爷，然后开始对小院进行全方位大规模修整，听说是要按照大师画的风水图重新布局。

    隔壁的李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既然说这个院子的风水好，自然就是人家夏捕头夫妇原来的格局规划得好，现在都破坏了，还能沾什么光？

    不过院子是人家的，风水好不好的也不关她事，只要不要挖到隔壁来，李叔李婶也不稀得与夏府的人打交道。

    街坊们跟李叔李婶一个想法，倒是没有什么人凑近来围观，这让夏府的人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怎么赶人呢。

    动土后，第一个目标方位自然是杂物房，夏霖宇兄弟俩亲自守在一旁，随着一筐一筐的土挖出来，他们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兴奋和激动了，一直等待着锄头撞击到硬物的声音。好不容易听到“叮咚”一声响，指挥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对着那东西的四周锄去泥土，却是一方硕大的石磨。

    ……

    从辰时中挖到酉时出，近五个时辰，几乎挖出两三个地窖的深度和大小了，别说两大箱的银子和药材，连一块银子都没有看到。所有挖出的泥土都让心腹奴才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生怕里面混着烧黑的银疙瘩，可惜，除了泥土还是泥土，最标准的泥土……

    看着一筐筐的泥头抬出紧闭的院子，偶尔有街坊笑道：“夏府不是在挖井吧？那院子里有井啊。”

    终于，夏霖宇兄弟瘫软了，他们又是白忙活一场？

    白花花的银子呢？贵重的药材呢？被书杰挖走了？不可能！听说他们盖杂物间时为了安全，直接将原来地窖的位置填了，所以才盖那么快。而且若是有两个沉重的大箱子挖出来，哪里会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说了，如果有那两箱东西，他们当年哪里需要去做豆腐卖？谁都知道，最初开始做豆腐摊子的时候，书杰每天早上也要辛辛苦苦去送豆腐的。

    从书晴提醒说银子不会被烧没开始，他们兄弟更是紧盯着小院这边，可是从来没有发现任何“动土”的迹象。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地窖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银子、药材。回头想想，从头开始，所有人都是猜测，并没有任何人能确定当年姚千贯确实给了夏霖轩一箱银子一箱药材，都是大家猜的。

    若不是甄家人都赶到玉林来，夏霖宇兄弟也不会就认定地窖里有两箱东西。

    甄家？夏霖宇兄弟突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甄家早就转移了那两箱东西，然后怕他们闹上公堂，故意跟他们虚晃一枪。

    是啦，就是这样，俩人总算理出头绪，不过已经太迟了，他们现在跟夏霖轩那一支只是族亲，凭什么去跟甄家闹？而且时间这么长了，有什么证据？

    懊悔、恼恨、茫然，夏霖宇兄弟垂头丧气地回到夏府，他们已经快要入不敷出了，又要卖掉大半奴仆才行。

    除了奴仆和一个供一家人粮食的小庄子，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卖的了……

    夏老夫人看到两个儿子有气无力地回来，也是止不住地失望。她闭上了眼睛：“她的嫡子嫡孙，真的不如卑贱的庶子庶孙吗？她当年真不应该让夏霖轩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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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整更新时间，今天一更

﻿亲爱的们，今天就一更了哈，明日起一更早上9：00左右，二更下午17：30左右，如果有三更，22：30左右。谢谢大家的谅解和支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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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是不是 （一更）

﻿    二月初，春暖花开，草长莺飞，进京的官道上，四匹骏马在奔驰，马上的四人两黑在前，两灰在后，都带着同色帷帽。

    这四人正是进京备考的郁正然、他的师傅兼首席幕僚郁先生、以及两个贴身小厮左庆、左贺。再有小半个时辰，他们就能到达城门口了。

    郁先生道：“郁妈妈他们都已经安顿好了，少主，到了京城后，你就安心备考，其它事都先放下。这段时间我就准备我的‘知谦私塾’，还有整顿一下京城的如愿坊总部。春闱结束之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就不去朱雀大街的院子了，有什么事情你让郁妈妈通知我。”

    正然点头：“先生放心，正然明白的。”

    郁先生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说道：“少主，不是我给你泄气，你要有思想准备，那夏书杰在举人试中应该是隐了实力。”

    根据密报，此次大皇子重金及巨大许诺才诱得白莲公子出山，没想到白莲公子出师不利，正好撞上夏书杰。没有得手，反而打草惊蛇，引起南宫仁浩的警惕。

    南宫府有钱，南宫仁浩也是个狭义豪爽的性格，不但有不少武林中的朋友，投奔其下的许多人也是身手不凡。第一次没得手，再想来第二次、第三次就困难了。而且那南宫世家也不是好欺的，只怕很快就会对大皇子及其母族进行报复，现在大皇子一派只怕要先考虑如何招架才行。

    像南宫府这种人家，能偷袭成功的机会只会有一次。

    再有那白莲公子，是个极其骄傲的性格。这次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嫩小子。肯定立即躲回雪山闭关修习武功去了。只盼有一日再找夏书杰“比试”。

    郁先生真是惊叹于书杰的武功到底有多强，要知道，就是书杰的师傅吴震子，跟白莲公子应该也只能打个平手，而书杰才十八岁，还要护着一个娇弱女子，竟然能占了上风？

    更让他吃惊的是，据他们安插在大皇子府的暗桩探知。白莲公子怀疑夏书杰用的功法是消失近百年的无影拳。

    无影拳？肯定不是吴震子教给书杰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无影派的传人出现了，并让书杰给遇上。当年无心与其女弟子消失，传说是师徒不伦恋不容于世俗，隐居到深山中去了，如今无心的后人或传人出现也不奇怪。

    只是，这夏家三兄妹确实是福运深厚，高人、灵兽都能让他们遇上，郁先生愈发希望能将书杰笼络过来了。

    “少主。成大事，需要选人、容人、用人的能力和气度。只要你能进入一甲即可，不必与夏书杰较劲。”郁先生担心正然年轻好胜，不能容忍文武皆强过他的夏书杰，“少主，夏书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难得的是，还懂得隐藏实力。

    正然笑道：“先生尽管放心，我知晓轻重。”他要做的不是大学士或者大将军，自然不需要一定成为文、武状元，只要能在会试、殿试中凸显出来，金榜题名即可。只有一甲三名才能引起皇上重视，留在京城、甚至留在皇城里。倒是夏书杰，如果能与其交好，让他日后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左膀右臂，才是一大幸事。还有，那样的话，他以后是不是就能经常看到小仙子了？

    郁先生显然对正然的回答很满意：“不论是事成前，还是事成后，人才都很重要。夏书杰就是真正的可造之才，加以时日，能力不可限量。重要的是要把他的心拢过来。”

    书杰不知道自己这么早早地就被惦记上，他此刻正在喜滋滋、乐呵呵地看着妹妹亲手绣的双面绣大屏风“喜上眉梢”：“喜上眉梢？嗯，有新意、有创意、更有寓意，我们瑶儿的心思就是灵秀，与众不同。瑶儿，这梅花和喜鹊都绣得活灵活现，大哥似乎都能闻到梅花的香气，还能听到那只喜鹊鸣叫的声音。瑶儿，你看那喜鹊的眼珠子都在动呢。呵呵，我家瑶儿的刺绣技艺真是天下少有啊。”

    书瑶好笑：“哪有你这样的大哥，这么夸自家妹子，也不怕人家笑话？”

    书杰不以为然：“好就是好，大哥不会刺绣，但是会看啊，在皇宫里看到那么多刺绣，都没有我家瑶儿绣的这幅好。”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书瑶摇了摇头，在大哥眼里，自己和文儿怎样都是最好的。何况，嗯，这幅“喜上眉梢”是自己的用心之作，书瑶知道，这幅绣品若是拿出去，必然是要轰动的。

    等书杰看到书瑶眼里的红血丝，立马又心疼极了：“刺绣这么精细耗神、又耗费眼睛的事，赶的那么急做什么？小小年纪，把眼睛熬坏了可怎么了得？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书瑶忙笑着答道：“没有啦，只是昨晚眼见要收尾，自己也心急想看到绣成的效果，绣得晚了些，中饭后再去补眠一会儿，保证又神采奕奕了。”

    书杰哪里想不到妹妹是为了尽快赶出这个“好兆头”？不过这样一幅让人神清气爽的绣品放在书房里，看着确实好精神。

    书瑶突然想起一事：“大哥，明日我要去南宫府看望淼姐姐，已经让人去递了拜帖。文儿说他从学堂回来后去接我，他也挂念淼姐姐了。”

    书瑶从南宫府回来后就白天黑夜地忙于绣屏风，不过柯妈妈有来送一次口信，说南宫淼很好，没有受退亲和被掳事件的影响，现在南宫府的护卫也特别严实，很安全。南宫淼还做了酸让柯妈妈带来给书瑶三兄妹。

    书瑶笑咪咪地看着书杰说道：“大哥，柯妈妈说淼姐姐心情很好，没有被吓到，更没有为退亲的事情难过，反而还比之前更轻松呢。大哥，你说淼姐姐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原来那桩亲事，现在退了亲，正好开心。大哥，淼姐姐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书杰心里一动，耳尖可疑地红了，他又看到那双似乎有很多话要跟他说的大眼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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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巧味居 （二更）

﻿    二月十八，夏家的两间“巧味居”正式开张。

    一间就在忠国公世子送的福来街上的旺铺，面积不大，但位置极好，还未开业时就引来众人关注，都不需要做宣传了。

    另一间在与尚冠大街相隔不远的荟华街上，位置自然不能与喜来街、福来街相比，但店铺面积大，周围有京都幼学和荟华女子书院，非常适合“巧味居”这类受姑娘和小孩子喜爱的点心铺子。

    巧味居首先推出的是在大周前所未见的一种叫作“蛋糕”的点心，金黄色、棉软、喷香，尝一口就让人爱不释手。开业后连着近十天，店铺的玻璃展示柜里都是空空的没东西放，因为每一炉蛋糕刚做出来，就被排着长队等候的客人抢光了。

    两间巧味居里各有一个玻璃长柜（展示柜），是南宫逸送来的。南宫家正好从西洋进了一些玻璃，本来是准备按照景王的想法试试做种花暖房，听说书瑶兄妹正在找玻璃，直接让人到店铺问了形状、量了尺寸，做了两个长柜子送来。

    依照书文的意见，荟华街上的巧味居还隔出了两间雅座，一间男一间女，都不大，只能分别放五张可坐三四个人的桌椅。

    三三两两的闺蜜、同窗可以一起坐下吃块点心，喝一杯“巧味居”特制的鲜花蜂蜜水或养颜羊奶。

    当然，成年男子进店小坐洽谈之类，也不是只能喝“女人、孩子喝的东西”，他们可以选择绿茶。“巧味居”的绿茶看似普通。放在那些富贵人家家里瞧都瞧不上。可是冲泡出来却是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回味无穷。一点都不输碧螺春、云雾毛尖之类难得的顶级绿茶。

    结果没过几日，大家发现，坐在“巧味居”吃点心的男子，一点都不比女子和小孩少，还抱怨巧味居地方太小、位子太少。

    很快，巧味居又陆续推出了红豆、梅花、芝麻等几种不同口味的蛋糕。

    一时之间，“巧味居”风靡了整个京城，口袋里有一点闲钱的人。都要买一块蛋糕来尝尝，哪怕是全家几口人只能吃一块原味的蛋糕。

    众人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又不禁羡慕起“巧味居”吸银子的能力，更羡慕分别得了“巧味居”一成份子的威远侯府和忠国公府。

    当日书瑶姐弟将忠国公世子送的店契带回夏宅，书杰想了想，又喊来柳妈妈、奎叔、和瑾娘，几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巧味居的份子分出三成去，忠国公世子夫人一成、兰姨两成。

    威远侯和忠国公世子不知道书杰三兄妹要做什么点心，但是三个孩子既然一片心意，他们也没有拒绝。只是坚持要承担各自份额的投入。心里想着，有“十珍斋”和“米雪豆腐坊”的成功例子在前。他们之前又都尝过夏宅送来的点心，“巧味居”至少不会亏本就是。而且，他们有份子在“巧味居”，万一有什么人找麻烦，他们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干涉。

    可是没想到，这才开业几日，就已经可以看到“巧味居”的“钱”途无量。两家人都禁不住直感慨，尤其是忠国公世子夫妇，本来只是想着书瑶为“揽月轩”做了那么多贡献，他们就占一成份子意思一下，也算为“巧味居”和书杰三兄妹撑腰，没想到自己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也更加感受到这三兄妹的重情重义和聪明大气。

    虽然钟家有个赚钱的揽月轩，但是谁嫌银子多？世家大族人口庞大，开支都是很吓人的，甚至不少日渐衰败的大世家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压力沉重，几近入不敷出，比如金家。

    之前的米雪豆腐坊完全是夏宅三兄妹自己的，大家也没有多想，这会儿听说威远侯府和忠国公府都得了份子，就有很多人坐不住了，首当其冲就是金家。

    金家先祖也是为大周立下功勋的侯爵，只不过不是世袭，只袭三代，正好到金喜达的祖父那一代。金喜达的祖父并不差劲，只是处理家事一塌糊涂，因此内宅混乱，几个儿子也被带歪了，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内宅子孙之事上，金喜达的祖父唯一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就是看到金喜达比几个儿子和其他孙子强，又见这个孙子不讨儿子喜欢，在儿子面前的待遇还不如庶出的兄弟，就将金喜达送去应选皇子伴读。没想到金喜达与当时的太子、当今皇上一见面就对上了眼，投缘的很，直接留在了太子宫中。

    如果不是进宫做伴读，金喜达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

    金喜达的祖父一死，金家就开始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除了金喜达，金家的子孙中只有一个在户部做事的七品小官员和一个在禁军中当差的军士还算有点出息，其他几乎都是游手好闲、坐享其成的主。

    自从当今皇上正式即位，尤其是皇上金口玉言说金喜达是“朕的至交好友”后，金家人都将“重新富贵”的希望放在金喜达身上，想让金喜达帮他们获得高位，想跟着金喜达沾光，想直接将金喜达从皇上那里得到的一切白白拿过去享受。

    他们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尤其是金喜达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心认为只要抓住金老太爷的心，只要用一个“孝”字和一个“义”字就能让金喜达乖乖地给他们当牛做马。甚至金喜达万一得了爵位，都一定是他们儿子的，因为他们有很多办法让他没有儿子。

    可惜金喜达就不是个按牌理出牌的人，而且对金老太爷早已冷了心，哪里管什么“孝义”？若不是因为金老太太，他根本就不会回金府。没想到最后连金老太太都让他冷了心，自然就更是不管不顾了，自己就直接对外宣称是不折不扣的不孝子孙，也不想“孝”。

    金家人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又“舍不得”将金喜达驱赶出族。他们很清楚，金喜达对此完全不在乎，或许还更开心。可是对他们来说，半死不活地挂着这个“血脉”关系，总好过没有关系。甚至，金老太爷都不敢休了金老夫人，就怕金喜达与他断绝关系。

    金喜达认夏家仨孩子为义子义女时，皇上对夏宅大赏特赏，让金家人的眼睛都红到要溢出血来。无奈人家皇上明言是赏给书杰三兄妹，而不是赏给金喜达的，且圣旨中明确写明那三兄妹与金家没有关系，他们再眼红也不敢抢啊，宫里出来的赏赐可不是谁都可以拿的。

    明明知道皇上的赏赐就是冲着金喜达去的，他们这些金家骨肉却连一片布片都沾不到，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吗？

    皇上的赏赐不能动，这“巧味居”和“米雪豆腐坊”的份子总能拿吧？好歹那夏家仨孩子也是金家的义子女，不该孝顺一下金老太爷这个义祖父吗？金老太爷被一众子女一撺掇，越想越对，趁着那个孽子不在京城，夏宅只有三个未经事的孩子，赶紧占点实惠才是真。

    这是个讲“孝义”的朝代，再精明的孩子也不惊吓，还能像金喜达那个孽子一样肆无忌惮不成？

    “可不是？”金大夫人，也就是金老太爷最爱的庶子的媳妇忙道：“只要父亲您拿住了那三个小孩，二弟还不得乖乖地听您的，听说他对那仨孩子可是视如己出。”

    “嗯，”金老太爷得意地点点头。

    金大夫人赶紧接着笑道：“父亲，那夏书杰可是现在京城里最热门的女婿人选，父亲，大姐儿今年也十六了。”

    金家大姑娘长得不错，金大爷和大夫人一直想着让大姑娘进宫选秀，做不成妃嫔，能做哪位皇子、王爷的女人也都行。

    可惜按照大周律，正常情况下，只有正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或者嫡孙女才能参加选秀，否则进了宫也只能去做宫女。金喜达愿意帮忙自然没有问题，可惜金喜达最看不上的就是大房。

    高不成低不就，金家大姑娘到现在十六岁了还没定下亲事。他们想攀附的人家知道金喜达与金府不合，自然看不上他们，低嫁他们又不愿意，就指望着靠这个女儿赚点好处翻身呢。

    这不，一见老太爷准备亲自出马，金大夫人立马把算盘打到了书杰身上。

    金老太爷正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圣旨上兜了那三人与我们金家没有关系，我这个义祖父在外面不被承认的，对他们的亲事做不了主，那个孽子和威远侯府都不会答应的。”金老太爷总算还有自知之明，没有被几个子女捧昏了头。

    金大夫人“嘁”了一声：“父亲，只要您同意这门亲事，有些事可由不得二弟愿不愿意的，更轮不到威远侯府反对了。父亲，您只管把那三兄妹叫到府里来，媳妇自有办法。”

    第二日，金府的大管家到了夏府，神色倨傲地“要求”书杰三兄妹去金府拜见金老太爷和老夫人：“夏公子，老夫人病了，找不到二爷，老太爷要你们三兄妹代二爷回去探望老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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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上门去（一更）

﻿    金家大管家的无礼让书杰皱了皱眉，书文则直接啧了一声：“这金家真没规矩，一个奴才弄得像个大爷似的，怪不得义父不愿意回去，眼不见心不烦啊。奎叔，将圣旨请出来读给这位金家大爷听听，我们兄妹姐弟三人跟金家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拜见？”

    金家大管家一凛，立马腰也塌了，腿脚也软了，脸上涨得通红。

    金家越来越败弱，他这个大管家到哪都没有底气，多是求人的份，真心不想往外跑，在府里还能训斥一下丫鬟小厮婆子们不是？

    今儿跑这趟差事，却是他非常乐意的。金喜达不在，他是代表金家老太爷、老夫人来的，还能不耍耍威风？夏宅有钱，说不得还得塞上一大份请他帮忙在老太爷面前说说好话……

    不曾想，才说了一句话，这个毛头孩子就直接训斥他，比给他一个耳刮子还狠。圣旨？轮得到他一个奴才看吗？

    “不，不用了，”金府大管家嗫喏道，“我们老夫人怎么说都是二爷的亲娘，现在她生病了，一心念着二爷，所……所以老太爷就想着，看到你们也……就跟见到二爷一样。”

    书杰刚想说什么，书文又抢先道：“那我们三人还真不能去了。义父说过，金老太爷看见他就吐血，金老夫人看见他就晕倒，如果看见我们就像看见义父，到时候又是吐血又是晕倒的岂不更坏？”

    书文这些话还真不是胡扯的，金喜达以前每次回到金府，没说几句话。金老太爷就被他“气得吐血”。而金老夫人逼迫儿子的方式就是“晕倒”。

    “……”金府大管家表示很头疼。这位夏家小少爷的性子还真是像金喜达，一样的桀骜不驯，老太爷和大爷大奶奶他们的算盘恐怕要全部落空了。

    书杰态度“温和”多了：“我们义父在离京前特意交代我们不要去金府打扰老人家，这样吧，如果我们联系到义父，就请他尽快回京。我要备考，这时候是不会出门的，弟妹还小。去了只会添乱，还是请金老夫人好好调养吧。”

    金府大管家嘴抽抽，金喜达尽不尽快回京的，对金家可半点好处没有，如今老太爷他们想算计夏宅仨孩子，还希望金喜达不要回京呢，那个二爷，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给老太爷，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没办法，金府大管家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回话了。人家三兄妹不去金府，总不能绑去吧？

    金老太爷和几个儿女正在喜滋滋地谈论着要从“米雪豆腐坊”和“巧味居”弄多少份子来。几房要怎么分，最好再趁着金喜达不在京里，让那三兄妹多孝敬一些东西来。

    听了大管家的回话，全都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这样？他们计划了半天，准备了一大堆或硬或软的说辞，人家连个面都懒得露。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特别是原本兴致勃勃的金大夫人一下子蔫了，人都不来，她算计个鬼啊！

    可是，他们能做什么？以前对金喜达还能说他不孝，现在这夏家三兄妹可是“奉了圣旨”只认金喜达为义父，与金家其他人无关。拿书文的话说，跟他们金家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他们本就知道有圣旨，可是那三人不是小孩子么，不是好哄骗好威胁么？夏书杰不是最好面子、重名声的读书人么？不应该是有很多顾忌的吗？竟然干干脆脆直接拒绝？

    金老太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差点翻白眼昏过去，他们可是没有胆量闹到夏宅去的。虽然金喜达不在，还有威远侯府呢，还有皇上的圣旨在呢。谁不知道，皇上和太后都很抬举夏宅三兄妹，除夕宫宴和太后寿辰人家三兄妹可是都被请进宫去的。

    叫到金府里来，关起门怎么说教，怎么撒赖耍泼，外人不知道，也管不着，只要三兄妹自己点头、签了名摁了手印，就算金喜达回来都没有办法。问题是，现在那三兄妹根本甩都不甩他们。出手再有把握，人家不接招，一点用都没有。

    金家大爷愤愤道：“你听听那夏家小子说的话，肯定是二弟离京前交代的，要不然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吐血、昏倒的？”金喜达真是太过分了，一点点好处都不让他们沾。当年若不是祖父碰巧赶到，就应该强行取了他心头血，让他死了才好。

    金家四爷“嗤”了一声：“我说要好好跟他们说，先哄骗来才好吧，你们偏偏说什么要先给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长辈。现在好了，长辈？人家根本当你什么都不是。也不想想，老二就是那副德性，他的义子女还会多尊重我们这些长辈？”

    “都给我闭嘴！”金老太爷怒吼一声，然后仰天长啸，“孽子啊，真是孽子啊！”

    金大夫人突然“哼”了一声：“他们不来，我们就上门去，他们还能关着门不让我们进去不成？父亲，您让老夫人带着我和大姐儿去。”老夫人就是个怂的，在老太爷面前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金大爷眼睛一亮，他们不好打上门去，可是老夫人是金喜达的亲娘，去看望金喜达的义子，威远侯府也不好说什么吧？只要大姐儿成了夏宅的当家主母，管它什么夏家的东西、金喜达的东西、还是皇上赏赐的东西，不都是大姐儿的了？也就是他们的。

    金老太爷略一思苻，起身去了老妻的院子。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去金老夫人的院子了，他一直就不喜欢那个木纳、长相平庸的妻子，不过妻子是父母定的，他没有办法，姨娘爱纳谁、纳几个就是凭他的喜好了。

    本来父亲死后，他就像找个由头休了妻子，才能将最喜爱的妾抬为正妻，将最钟爱的儿子抬为嫡长子，无奈金喜达受到皇上的重用，而且根本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能牵住金喜达的，也就是金老夫人，自然就不好休弃了，就是金家家族也不会由着他休妻、任由金喜达与他断绝关系。金喜达可是个不顾一切的主，没什么不敢做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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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规矩 （二更）

﻿    金府大管家走后，书杰轻敲了一下书文的脑袋：“毕竟是义父的家人，我们不去就是了，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书文撇嘴道：“义父说了，对那些没脸没皮的人，太客气就是自找罪受。义父还说了，你们两个人脸皮太薄心太软，要我保护你们，不要被那些人给算计了。还有还有，大哥，义父再三说了，如果金家人带什么姑娘来，让你有多远躲多远去。大哥，你说义父这么怕金家的姑娘，是不是他们金家的姑娘都是母夜叉？”

    “……”书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弟弟的问题了。

    柳妈妈则呵呵笑道：“可不是？坏心眼的女人都是母夜叉。我们文哥儿做的对，难怪你义父将家都交给你了。”

    书文得意地嘿嘿笑：“义父说，大哥马上要科考，顾忌些好。我还是小孩子，只要一口咬定跟那些人没有关系，不用脏话直接骂人就可以了。义父还教我怎样不让人抓了小辫子，嘿嘿。”

    书瑶“噗哧”一笑：“你这下倒好了，有义父撑腰，什么都‘义父说’”。书文从小记性就好，谁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他都可以给你重复一遍，何况是他最崇拜的义父？

    “本来嘛，”书文扬眉道，“义父说……”

    “哈哈哈哈，”几人大笑。书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也跟着笑的欢快。

    金喜达离京的前一晚，特意单独跟书文说了很多话。以他对金家那一众人的了解，见他不在京里。迟早要上门找麻烦的。他很担心书杰顾及他的名声。对金家人忍气吞声。在和金府的关系上，他早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可是书杰和书瑶的性子都太软乎，又都太懂事，顾忌太多，所以他就把这事郑重交代给这几年最黏糊他，性子也最像他的书文。

    不得不说，金喜达是太了解金府里那些极品了。当金老夫人带着金大夫人和金家长孙女金玲上门时。柳妈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书瑶和书文猫在一棵大树上面打量。

    书文一看到果然有姑娘来，立马打起了精神，他可不能辜负了义父的信任，庆幸的是今日学堂正好沐休，否则他一定让大哥躲去威远侯府。

    那姑娘虽然眼睛咕噜噜到处乱看让人很不喜欢，倒不像母夜叉，书文暗自嘀咕着，不过，既然义父再三交代，那金家的姑娘肯定就不是个好的。柳妈妈也说了。坏心眼的女人都是母夜叉，而心眼坏不坏是看不到的。书文暗自决定。决不能让金家的“母夜叉”靠近大哥。

    书瑶见书文独自嘀嘀咕咕，好笑地摇了摇头。

    金大夫人母女一进夏宅，就滴溜溜到处看。他们很不满意的是，没有人出来接他们，只有一个管事婆子把他们带到外院的会客厅。

    金大夫人嗤道：“没有个女主人，就是没有规矩，义祖母来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接。”

    那婆子正好是书文星辉苑里的管事妈妈燕妈妈，燕妈妈原来的主家迁去南方，而燕妈妈只有一个女儿，早年脱了奴籍嫁了京里一个店铺小管事，燕妈妈不想离开女儿那么远，又想继续卖身为奴挣月例银子贴补一下女儿女婿。

    正好那个主家的夫人跟柳妈妈很熟悉，也真心觉得燕妈妈是个好的，就推荐给了柳妈妈，柳妈妈见过燕妈妈后，就让她到书文院子做了管事妈妈。

    虽然燕妈妈签的是死契，但书瑶对燕妈妈说，只要她尽心做好自己的份内事，照顾好书文，以后想留在书文身边养老自然没有问题，想赎身去女儿那里也是可以的，不过要十年以后看她的表现才能定。

    燕妈妈自然是想留在夏宅的，这么好的主家可不易寻，而且她一见书文这个小主子就喜欢。再说了，在这个年代，只有跟儿子一起住，哪有跟女儿女婿一起住的？除非是上门女婿。

    燕妈妈之前的主家也是四品大员，不是个没有见识、被吓一吓就腿软的人，内宅的阴谋看的多，对丁家的事也听的多，那里猜不到金大夫人“立下马威”的想法和带金玲来夏宅的企图？当下一脸“恐慌”地说道：“金大夫人请慎言，圣旨还供在大厅里呢，金老夫人是我们金老爷的亲生母亲没有错，却不是我们家少爷、姑娘的义祖母。金大夫人这话传出去，可是抗旨大罪呢。”

    “……”金大夫人气结，这还没立威呢，就被一个婆子训斥一顿，可是，这个婆子的话她还真不敢辩驳。平常撒撒泼没有什么，“抗旨大罪”这个泼可耍不得，她的脖子没有那么硬。

    金老夫人被逼着带金大夫人母女来夏宅真的很窝火，再怎么样金喜达都是她的亲生儿子，金大夫人母女打的什么算盘她想也想的到，当年她就是这么算计自己儿子的。可是现在别人算计到她儿子和义孙子的身上，她自然不能容忍。

    不过她后来一想，让她们算计也不错，她有办法让金玲只能做妾室，一个妾而已，能蹦达到哪去？她那个儿子可不是好糊弄的，听了昨天下人议论的八卦，她知道义孙、义孙女也肯定不是好糊弄的。

    到时候有她出面为义孙作主，不知羞耻的金玲只能做个可有可无的妾，金喜达和书杰必定对她的维护很感激，说不定儿子就此原谅她了。以后有儿子和那么有出息的义孙义孙女为她撑腰，她怕谁？况且那金玲沦为她义孙的姨娘，金大爷和金大夫人还敢在她面前耍奸吗？

    金大夫人一坐下就想借着她立威，她很不爽，但是燕妈妈口口声声提那个圣旨，说义孙、义孙女跟她没有关系，她也很堵心，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好了，你闭嘴吧。”金老夫人对金大夫人低吼了一声，又对燕妈妈道：“不过燕妈妈，书杰三兄妹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

    燕妈妈鄙视地看了正在翘首往外看的金玲一眼，说道：“一来，你们没有先递拜帖约时间，我们家少爷、姑娘这个时间通常都是在书房学习或者刺绣的，临时过来需要时间。二来，这位姑娘看着也十五六岁了，就这么没有帷帽没有面纱地坐在这，我们家大少爷怎么好直直闯过来？别人还不得说我们夏宅没有规矩？”

    金大夫人和金玲虽然没有学多少规矩，但是燕妈妈这几句话她们再听不出意思来就真的是傻子了。金玲今日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吸引书杰，哪里还带什么帷帽面纱之类？却没想到书杰还没出现，这个婆子就毫不留情地撕她的脸皮。毕竟是刚满十六岁的闺阁女子，金玲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金老夫人却是暗爽，金大爷是庶子，金大夫人是庶女，什么时候学过规矩了？他们的贱人女儿，又怎么可能有规矩？

    不过，金老夫人也知道这夏宅是防着她们了，否则哪有这么严苛？这里坐着一大堆人，又不是私会。

    金大夫人咬着牙：“都是自家人，那么生分做什么？”

    “金大夫人请慎言！”燕妈妈再次“战战兢兢”地提醒道，把金大夫人气得后牙槽咬得咯咯响。

    没一会儿，两个粗使婆子抬了一扇屏风来，放在角落，后面摆了一张椅子。

    燕妈妈满含深意地瞟了金玲一眼：“金姑娘，还请坐到屏风后面去，我们这就去请大少爷来见客，以免坏了姑娘名声。”

    金玲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不甘不愿地站起身走过去，带来的一个贴身丫鬟也跟了过去。

    金大夫人很想冲过去把那屏风推倒踩个稀巴烂，什么规矩，见个面都不能见，她还怎么让书杰带金玲去逛一逛？怎么让金玲只要一看到周围没人就扯开外衣扯散头发抱着书杰？

    没办法，这不是在金府，她下不了药，也不知道夏宅池塘在哪里，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了。可是现在，似乎不太容易。

    很快，书杰三兄妹进来了，一同进来的，除了柳妈妈和书杰的小厮勇进，还有小乖和火火。

    金大夫人吓了一跳：“怎么把老虎带到屋里来了？这就是你们义父教你们的待客之道？”

    书文嗤了一声：“小乖和火火到宫里都照样进御书房，还有慈宁宫的大殿，还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看到他们脖子上的玉牌子没？那是皇上赏赐的，咬死人都白咬。去，小乖，蹲一边去，来者是客，对客人要有礼貌，当然，居心叵测的就千万别客气，咬死活该。”

    小乖乖巧地用大脑袋顶了顶书文，呜咽了一声，才慢腾腾走到柳妈妈身边趴下，一双虎眼却紧盯着屏风后。

    这简直，明晃晃的警告啊！金府三个女人都吓得腿发软，尤其屏风后面的金玲，坐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书杰神态自若地带着弟弟妹妹行了礼坐下，不过，行的是最普通的晚辈见客礼，“金老夫人，不知您突然光临有何见教？晚生不便招待女客，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如果您事先告知，晚生也好请威远侯夫人过来帮忙接待。”

    金老夫人的眼睛一直关注着小乖，声音还在颤抖：“不，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就走，这就走。”不用书文强调，京城里谁不知道夏家的白虎咬死人不用偿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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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我是谁（一更）

﻿    看着金家三人急慌慌地离开，书文哈哈大笑，火火则一会儿跳到他肩上，一会儿跃到小乖背上，吱吱吱地手舞足蹈，一人两兽的欢庆逗得宅子里上上下下一片笑声。

    金大夫人坐在马车上腿脚还在打抖，她就想不明白了，那夏家内宅连个主事的女主子都没有，怎么知道她的意图，一副全力防备的阵势？

    还有，那白虎和红狐狸简直像成精了似的，盯着她们的眼里竟然有鄙视，还有威胁，一会儿、一会儿地故意站起来动两下，好像就要冲过来，在她准备尖叫的时候，又猫下了。如此反复几次，她怎能不知道它们是在逗她？那，那根本就是虎精、狐狸精好吧？

    她相信，只要她们真的有一点轻举妄动，那白虎一定会把她们撕成碎片。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金大夫人很想大声哭喊出来，她再也不要来这个可怕的夏宅了。

    自从金府三女人灰溜溜地“逃”回金府，金家人倒是再也不敢打夏宅的主意了，所有美好的幻想都灰飞烟灭，只能心里暗恨这些人太精明，又把金喜达臭骂了一顿。

    书杰三兄妹的生活依旧，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因为金家人这么一折腾，更加想念离京在外的金喜达。

    而此时在西南边境的金喜达，正在一个小山坳里昏迷着。

    当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子搭建的屋子里，竹屋、竹床、竹桌椅。这里不是雍亲王的将军府。而是西南这一带比较普遍的民居。

    金喜达闭了闭眼睛。对了，他们才刚拿到东西，就遇到一群很厉害的黑衣人。他将东西交给齐浩宁，让他即刻送回京，自己引了黑衣人往黑林子里跑。那群黑衣人太厉害，自己身边的暗卫和侍卫全都倒下了，黑衣人还有五六个。

    然后自己就中了一箭，不过在这同时丢了书瑶给的最后一个瓷瓶子过去。

    然后……然后自己一直往前跑。然后……好像就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金喜达想抬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胸口痛得要命，根本动弹不了。

    “你醒了？别动，你胸口中了一箭，好险，就在心脏边上一点点。”一个男人端着一碗粥进来。“你不知道，你已经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医郎说了，好在那箭头没毒。只要醒过来，好好休养两个月你就能恢复。不过这里的条件差。过几日你的精气神恢复一些了，最好能把你送到镇上去。”

    金喜达知道这人应该是在林子里救了自己的猎户，正想答谢，却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怔住了：“廷，廷威？”

    那人一愣，而后却是万分激动：“廷威是谁？你在叫我吗？你认识我？”

    “……”金喜达懵了，这人虽然蓄着大胡子，但的的确确是夏霖轩啊，可是，这怎么回事？夏霖轩不是死在九岭山了吗？怎么会在这西南边境？还有，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金喜达的心里多了一层犹豫，难道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你可以把你的右手袖子撸起来让我看看吗？我想看看你手肘那个位置。”

    那人一听，赶紧放下粥碗，将右手袖子一直撸到大臂，手肘那边，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色的胎记赫然入目。

    金喜达激动地说道：“你是廷威，你就是廷威，你右肩上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对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死在九岭山上的又是什么人？”

    夏霖轩一脸茫然：“我右肩上是有一道疤痕，你真的认识我？我叫廷威？这里的所有人兜我叫阿布，四年前去中原走货时遇到山贼，头部受伤失了记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一直在想，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我总觉得我不应该叫阿布，甚至，我根本都不是这里的人。我老觉得心里难受，好像记挂着很多人很多事。可是，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身边，我……我知道我记挂的不是他们。”

    夏霖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面前的陌生人说这么多。就像三日前在林子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人面熟，拼命将他救了回来。

    说着说着，夏霖轩突然激动地握住金喜达在床边的手：“你说我叫廷威？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的事？你是我的朋友吗？还是什么人？”一定是很熟悉的人，要不然那日他不会觉得面熟，觉得自己不能不救他。

    金喜达肯定地说道：“我是你的朋友文俊，你叫夏霖轩，字廷威，不是什么阿布。你是大周玉林县的捕头，人称天下第一捕头。在玉林县，你有妻子，还有三个子女。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身边，你又有了妻子和孩子？”金喜达此刻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却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夏霖轩也是一脸疑惑：“对啊，我有妻子，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和一个五岁的儿子。可是你为什么说我有三个子女？还有，我是捕头？我不是从小就跟着岳父走货吗？”

    金喜达看夏霖轩脸上的惊疑和茫然不似作假，虽然不知道夏霖轩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肯定两件事，第一，面前这人确实是夏霖轩，第二，夏霖轩失了记忆，被人骗了，那个所谓八岁的女儿和五岁的儿子绝对不是夏霖轩的。

    “这是在哪儿？”金喜达没有回答夏霖轩的问题（那不是几句话可以说得清的），反问道，“是你家吗？”

    夏霖轩摇头：“这是我自己搭的一个竹楼，我每次走货回来，就跟家里说要来黑林子打猎，然后就住在这儿。”

    金喜达奇道：“你不住在家里？不跟你的妻子孩子一起住？”

    夏霖轩的脸唰地红了，他皮肤白，盖不住。“我……我……总觉得心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没……没法面对我的妻子，文俊，你是我的好朋友对吗？要不你也不可能知道我身上的胎记还有刀伤。你……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有没有喜欢上别的女子？”否则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妻子就觉得心里不自在。本来这种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可是这几年他心里实在憋得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妻子都有了一双儿女，却不愿意碰她。而且，没来由地，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个人是自己能够信任的人。

    自从他伤好到现在，四年来，他都没有碰过自己的妻子，看到妻子因此难过他觉得很愧疚，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跟妻子亲热，只要他一抱着妻子，就觉得有一双清灵灵的眼睛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看得他心里酸酸疼疼的。

    后来妻子误以为他是当时受伤严重丧失了男子的功能，不再勉强他。他也就将错就错，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妻子。

    在他们那个镇子上，他阿布是有名的好男人、好父亲，每次走货挣的钱最多，走货间隙还能打猎贴补家用，阿布狩猎的能力在这一带是数一数二的，专门的猎户都不如他。

    因此，他们家的生活也很好过，去年初在镇子边上买了五十亩田地，家里请了一个阿婆帮妻子做家事，五岁的小儿子已经送到镇上最好的幼学去启蒙，甚至，岳家十三岁的小舅子读书的束修都是他帮着承担的。

    他们这个民族叫多罗族，听族人说多罗族以前多是在深山里狩猎和纺织，然后到汉人的镇子上换取粮食和盐等必需品，后来大周统一了西南边境各番族，又鼓励开垦，周边新拓建了两个县、三个镇，番族的人都慢慢迁移到县城和镇子上生活。

    金喜达看夏霖轩尴尬地搓着双手的样子，还有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了夏霖轩跟现在那位“妻子”的状况，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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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越发疑惑 (二更)

﻿    这是一个小山谷，位置比较隐秘，不容易找，等雍亲王的人找到金喜达，已经是又三日之后了。

    正好夏霖轩出山去采购粮食和药品，金喜达口述了一封信给来人带去给雍亲王，请雍亲王帮忙让人查阿布妻子和他岳家的情况。

    夏霖轩这几天很矛盾，三天里，金喜达跟他说了他的真实身份和所有情况，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脑袋里一片空白。

    但是，当他听到甄子柔的名字时，心里突然涌起不一样的感觉，尤其听到在他“死后”，甄子柔悲痛之下大病一场也死了，他的心抽得生疼。

    因此，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是下意识地相信金喜达的话。可是他又不敢相信现在身边那些“亲人”都是在欺骗他。

    从他清醒过来起，就是现在的“妻子”桑姑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是岳家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卖了仅有的十亩地给他治病，还调养了半年时间才完全康复。

    可是，如果他不是阿布，而是夏霖轩，那么……一切都是骗局……这个妻子和孩子都不是他的……这四年，他就像个傻瓜一样任劳任怨，还心怀愧疚……

    夏霖轩先将猎得的野物和一些毛皮拿去固定联系的地方卖了，按医郎开的药方配了药、买了一些补身的药品，让药铺的人备好放着，他晚点再来拿，先回家一趟。

    金喜达告诉他，会让人去查清四年前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会给出确切的证据。在这之前。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对自己真实身份的怀疑。还有。不要让人知道金喜达的存在。

    夏霖轩花费了好一会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才进了家门。

    据说他们之前住在离黑林子不远的村子上，因为那个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家族的，对他们这些外姓人很不友好，加上他重伤经常需要请医郎上门，就全家搬到了这个新建的镇子来，搬离村子的时候还大闹了一场。因此，桑姑再三叮嘱他千万别靠近那个村子。

    其实。夏霖轩有记忆开始还没有去过那个村子，他躺在马车上“回”到西南边境，就寄住在邻镇上桑姑的娘舅家里，娘舅是医郎，而娘舅的两个儿子都是跟他一起去中原走货的同伴。

    然后，岳父一家就把家搬到了这个镇子上，买了一个三间屋的小院子。直到他完全康复大半年后，才买了现在这个院子，带着桑姑、孩子搬了出来，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一进院子。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说话：“哟，真是不巧。难得到镇上来一次，偏偏阿布不在。说起来我也好多年没有看见阿布了，当年他赌博欠下一屁股债被人追杀，所有人兜他死在外面了，没想到不但回来了，还洗心革面，现在如此能干，买下这么好的院子。啧啧啧，这才是真正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夏霖轩皱了皱眉，抬脚就想走开，虽然西南边境没有那么严格的男女大防，但是这些女人家长里短地聊天，他是从来都远远避开的。突然，他顿下脚步，回味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话，抬脚走进客厅：“娘子，有客人啊？”

    桑姑显然没有想到“阿布”会突然回来，而且，家里有女客，他是从来避开的，今天怎么直直就进来了？偏偏今天这个女客……

    “你回来了，”桑姑赶紧迎了过来，就要推着夏霖轩出去：“正好，芳阿婆带妮妮去买绣线了，你去接阿郎回来吧。快去，晚了学堂都没有人了。”

    “啊哟哟，是阿布回来了？”一个女子疾步走上前，“你还记得……你……阿布？……”

    夏霖轩很清楚地看见那女子脸上的惊愕和疑问。

    “快点啦，快去接阿郎，”桑姑又推了夏霖轩一把，回头拉住那女子往里走：“你不是喜欢我这朵绢花吗？我取下给你试试，好看就送给你了。你皮肤白，戴着一定合适。”

    夏霖轩心里一沉。桑姑非常节俭，从来不舍得买什么首饰，更别说送人了。她头上那朵绢花是自己最近一次去中原走货的时候卖家赠送的新款，价格挺贵的，他就带回来给了桑姑。桑姑平日里不舍得戴，只有会客或者去作客的时候才戴上。

    夏霖轩的眼眸暗了暗，心里的天平又向金喜达那边偏了两成，当下也没有再坚持，迈步往外走，只大声留下一句话：“我拿些米粮，这几日都在山上狩猎。”

    桑姑也大声回应出来：“知道了，你去吧。”

    夏霖轩眼眸再次一暗，桑姑“忘记”了让他去接阿郎……

    夏霖轩回到山坳的时候，正好看到金喜达的小厮南天端着一盆水从竹屋里出来。

    南天大惊失色：“夏……夏捕头，你……你……”

    夏霖轩想起金喜达说过他的随从应该会很快找来，问道：“你是文俊的随从？把这些药拿到厨房去吧，一包是一份，三碗水煎成一碗的汤药。”

    南天依旧一脸不可思议地接过药包，往厨房走去，嘴里还嘀咕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夏霖轩把马背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放进储藏间，也没有进去看金喜达，独自走了出去，他需要吹吹山风、透透气。

    施展开轻功，夏霖轩很快飞到悬崖边上，呼呼的冷风让他心里的郁闷吹散了不少。每当他觉得找不到自己、憋闷得很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吹风。

    突然，夏霖轩看向右侧，三丈之外的峭壁上有一个洞穴，那个洞穴的洞口旁边有一个小洞隙，里面藏着一根空心的铜发簪，发簪里有一张染了血迹的纸卷，上面是一副图，还有四句奇怪的诗句。

    当年清醒的时候，那根发簪就别在他的发髻上。

    他为自己空白的记忆烦闷的时候捏着那根铜发簪把玩，无意中发现发簪里的秘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张纸条非常重要，甚至胜过他的生命。虽然想不起任何相关的信息，他还是没有试图询问桑姑，而是偷偷地把发簪藏到了这悬崖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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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进场 （一更）

﻿    今天是会试的日子，辰时初刻，书瑶姐弟就陪着书杰到了礼部贡院门口。按照规定，考生是辰时四刻进场。

    大周的会试要连续考三场，九天。答卷、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不得出来，秋天的举人试也是这样，不少人还没考完就被横着抬了出来。

    书瑶感慨，读书人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就算不要求像大哥那样文武双全，也不可以弱不禁风。否则，十年寒窗苦读，即使是真才实学、满腹经纶，身体熬不过这九日也白搭。

    前世，她自己节衣缩食、日日刺绣换钱，不仅要供薛明郎读书，还一心想着让薛明郎吃好一点养好身体。她记得，薛明郎有一个同窗，所有人都看好他，乡试时的成绩也比薛明郎好，结果在会试第八日被抬出来，听说是突然晕厥过去了。

    不过，那么狭小的空间，又只能喝水吃干点，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高强度地连续答卷，身体吃不消也属正常。

    书杰的考试篮，尤其里面的饮食，都是书瑶亲自准备的。炒米、咸肉腌菜、糕点、水、茶叶、备用药丸、外用涂抹药都在宝箱里增灵、增效过。

    书瑶不但准备了书杰的考试篮，还给沐咏麒也准备了一个，天没亮透就送到了威远侯府去了。

    沐咏麒的考试篮威远侯府也备好了，可是一看到夏宅送来的，沐咏麒立马选择了这个。别说那些吃食看着就不一样，连小炉子、油布、笔墨砚这些东西都能看得出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瑶儿妹妹一向最是玲珑剔透，连一个考篮都煞费苦心。沐咏麒感觉很窝心。不仅爹娘把瑶儿妹妹当闺女。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妹妹。

    威远侯好奇地看着装在瓷罐里的米问道：“这米为什么跟我们吃的不一样，是熟的吗？好香。”

    小五首先抢答：“我知道我知道，那是炒米，瑶儿姐姐昨天亲自在厨房看着人炒的，瑶儿姐姐说，用炒米煮粥，不怕会煮不熟，且不容易积食。以前他们生病躺床上。柔姨都是用这样的炒米煮粥给他们吃。”

    科考的考生连着九日坐在那儿答题写文章，小小的空间根本没法运动，也没时间运动，很容易积食、人不舒服。除了炒米，书瑶给两位兄长准备的糕点也都是好克化的。

    一大早起床来送嫡兄去考试、以讨好父母、嫡兄的沐水灵轻声道：“生病吃的东西，兆头不好，还这么古怪，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做法。大哥还是用母亲准备的考篮吧，只有母亲准备的东西才是最能放心的。”

    沐咏麒皱了皱眉，不悦道：“瑶儿妹妹准备的。没有什么不放心。”这个庶妹什么意思？是抹黑瑶儿的一片诚心，还是挑拨娘和瑶儿的关系？

    小五“嘁”了一声：“瑶儿姐姐给大哥和杰大哥准备的东西。必然是一模一样的。”

    姚雪兰火冒三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向怯怯的庶女竟然一开口就说不吉利的话，还存了找事的心，不过这会儿沐咏麒要准备去考试，她不想坏了气氛触霉头，没有出声，只是若无其事地让沐咏麒的小厮将被褥和书瑶备的考篮拿到马车上去。

    沐水灵见自己的提醒没有引起重视，且母亲当她透明人似的，又尴尬又气愤，心里更加将书瑶恨死了。偏偏这时候威远侯难得地看向她说了一句话，却是：“你回自己院子里去吧。”他真是懒得理这个小家子气、讨人嫌的庶女，也不知道这一大早的，她起什么劲跑来惹晦气？

    沐水灵双眼氤氲，好歹不敢落下泪来，一肚子委屈和不甘地走了……

    威远侯看向姚雪兰：“犯不着跟她生气，正好书杰有九日不在家，你把瑶儿和文儿接来陪你几日，不是说这两日胸口憋闷，不大得劲么？”

    姚雪兰笑着应了，知妻莫若夫，这个夫君还是很在意她的心思，她正有此打算呢。

    书杰三人到贡院门口的时候，才知道很多人卯时就到了。

    书文怪道：“那么早来又进不去，不如多睡一会儿，这些人真是奇怪。”

    书瑶好笑：“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没心没肺，科考是多么重大的事，人家难免紧张，也怕迟到啊。”夏宅离礼部贡院算比较近，马车也就三、四刻钟，可很多人过来都是要半个多时辰的，尤其那些从外地来的寒门学子，住在京郊相对便宜的客栈里，甚至都要一个多时辰才能赶到。

    书文不屑：“准备好了才不用紧张，爹以前教大哥练武时就说过，平日里用功了，临阵对敌就跟平日练武似的。”

    书杰笑道：“正是，所以文儿要记住爹的话，平日里要多努力。”

    三兄妹姐弟正在轻松地说笑，迎面走来三个人，正是甄柯宝、甄柯英、和甄柯宝妻子朱氏的姨表兄。书杰在甄柯宝成亲的时候见过这个前届解元，一副清高冷傲的样子，不过这会儿两届解元相对，书杰除了是今科文科解元，还是武科亚元，那人倒是少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孤傲之气。

    甄柯宝看着意气风发、气质越发清贵的书杰三人，心里五味陈杂。

    此次陪同甄柯英二人进京赶考，甄老太太和林氏本来囔囔着让他们住到夏宅去，不过朱氏反对，没道理亲叔叔在京城，要住到表弟表妹家去备考的，还是“早就公开断绝关系”的姑姑家的表弟表妹，一旦书杰三人拒绝，只会让甄家更难看。那可是在京城，力挺他们兄妹的人都在那呢。

    同行的朱氏的表兄也清高、不愿意还没考试就低书杰一头。

    后来甄大富听说金喜达住在夏宅，是书杰三人的义父，还有皇上“赐亲”的圣旨，立

    马犹豫了，金喜达那么厌恶他们甄家，还有……他很不想想起的……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所表现出来的对他们甄家的态度。

    终于决定，罢了，还是听儿媳妇朱氏的，在同书杰三兄妹修复关系之前，千万别去招惹那些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甄家人是很胆小怕死的。

    因此，半个月前到了京城，甄柯宝三人直接住到了甄大贵家，只有甄柯宝带着朱氏准备的礼物去夏宅坐了一会儿。不过，只有书瑶姐弟接待他，书文说：“大哥在备考，我们没有告诉他有客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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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喜讯（二更）

﻿    待众考生进了贡院的大门，甄柯宝正想跟书瑶姐弟套套近乎，威远侯府的大管家和沐咏麒的小厮一起走了过来：“瑶姑娘，文少爷，夫人这两日不太舒服，侯爷想让你们去侯府住几日，陪陪夫人。”

    兰姨不舒服？书瑶一愣，是了，按照前世沐水灵说的“如果不是你，母亲的亲生女儿都有10岁了”、“丽妃娘娘还特意请母亲进宫庆祝她两个小公主的满月，刺激母亲”，兰姨怀女儿的时间应该就是在最近了。

    书瑶想了想：“好的，我回府给我们姐弟俩整理几件衣物，再做些兰姨喜欢的糕点就过去。”书瑶回想着的娘那些点心方子，准备找两样开胃的、或者宜于养胎的材料做成的点心。

    书瑶姐弟要去侯府，甄柯宝自然不敢跟去，只好讪讪地告辞回甄大贵那儿了。

    书文直接先去了学堂，书瑶回府做点心，做了一盒红枣蛋挞，又做了几份双皮奶，用白瓷罐子装好，带去了侯府。

    一进姚雪兰休息的小厅房，就看到她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丫鬟端来温水给她漱口，看样子是刚瞌睡醒来。

    姚雪兰见书瑶进来，高兴道：“瑶儿快过来，我这几天许是太闷了，动不动就打瞌睡，你陪兰姨说说话。”

    书瑶笑道：“兰姨是不是不舒服？娘说，不舒服就要看大夫。”

    宋妈妈赶紧接口道：“可不是，夫人，您看。瑶姑娘都这么说了。我让人请太医来吧。”

    姚雪兰的身体一向很好。这两日整个人恹恹的，没有食欲，又嗜睡，宋妈妈觉得应该是有身子了。可是……又怕万一不是，让夫人白白失望。毕竟，夫人已经三十五六了，而且上次生小五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太医也说以后恐怕不易再有孕。

    书瑶配合宋妈妈卖萌：“是啦兰姨。请个太医过来看看，您不要怕吃药，瑶儿亲手做了点心过来给您吃，很甜很好吃呢。”

    姚雪兰听了书瑶的话，再看她满眼的关切，心软得一塌糊涂，对宋妈妈挥挥手：“去去去，就依你们的，请个太医来。其实没什么事的，许是天气变化。人懒了些，不过为了让我们瑶儿放心。就让太医过来看看吧。

    姚雪兰吃了一碗双皮奶，赞不绝口，让身边的几个人都眉开眼笑，这几日夫人可是吃什么都不香，瑶姑娘可真是夫人的小棉袄，这刚一来，夫人精神也好了，食欲也有了。

    书瑶见姚雪兰吃了双皮奶，精神好了不少，就跟她说起前几日金家三人来夏府的事，说到小乖把那三人吓得不行，姚雪兰开心地大笑：“该，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人，成日里就想着谋算你们义父，想当年，甚至要取你义父的心头血，说是给那金大爷治病，多狠的心啦！人被取了心头血，还能活命吗？那是拿嫡子的命换庶子的命呢。再瞧瞧，后来没有心头血，那个金大爷不是也一样没死掉？那时到底是打的什么样恶毒的算盘，还有谁看不出来？所以这么多年，无论他们怎么说你义父不孝也白搭，根本没有人信他们的话，没有人同情他们。”

    心头血？书瑶打了个冷颤，握紧了拳，难怪义父对金府冷了心。下次如果金家的人，尤其是那个金大爷金大夫人再敢找上门来，她一定不会对他们客气。想要义父的心头血？她就能要他们生不如死！大师伯说的对，死，绝对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姚雪兰还想说什么，太医来了，是擅长妇科的许太医。许太医先问了一下症状，然后给姚雪兰把脉，把了右手，再请姚雪兰伸出左手把了一次，这才轻松地笑道：“恭喜侯夫人人了，您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在下给您开几幅养胎的药，头三个月特别注意些就好。”

    姚雪兰知道许太医的医术好，尤其擅长妇科，可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实在是太意外了，当年那位太医说她以后很难怀上的，呃，不过，这都七八年了，确实也是“很难”了。

    许太医看到姚雪兰脸上毫不掩饰的惊喜，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道：“在下当年也看过您的看诊记录，确实是受了些损伤不易有孕，但并不是毫无可能。夫人放心，目前胎相还是很稳，只要小心些，没有什么问题的。在下隔些时候就过来给夫人请个脉。”

    姚雪兰忙高兴地谢过，宋妈妈笑呵呵地亲自送许太医出去，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书瑶俏皮地行了个礼：“瑶儿恭喜兰姨了，瑶儿很快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抱了是不是？”

    “哈哈哈，”姚雪兰高兴得不行，果真得一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她这辈子就完满如意了，“瑶儿真是兰姨的小福星，还要九个月呢，九个月以后妹妹才能出来。”

    当年太医说话时的神情历历在目，还有刚才许太医反复把了两只手的脉才敢确定她是有孕，姚雪兰可以想见自己这胎确实难得，直接就归功于书瑶这个福星了。七八年都没有消息，书瑶来了京城，她就有身孕了，不是她带来的福运是什么？

    不止姚雪兰这么认为，威远侯也是这么想的，四十岁的他又要有个嫡女或嫡子了，自然高兴，何况这就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威远侯有三个嫡子，确实也想要个娇滴滴香糯糯的、像书瑶一样乖巧可爱的嫡女，他有个预感，这次他们夫妻有很大可能能如愿得一个小千金。

    许是夫妻二人都有了这样的预感和期盼，这一胎倒像是当年怀第一胎时一样紧张和激动。威远侯每日离家、回府都要首先跟宝贝闺女打个招呼，再忙都要抽时间跟闺女说说话。

    沐咏麟、小五两个做哥哥的，已经开始为妹妹搜罗各种好东西。

    府里的下人们，尤其是姚雪兰身边的妈妈丫鬟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吃食、衣物的每一个细节都有专人盯着，屋里的任何一丝异味、地上的一根细绳、一粒小石头、甚至一小摊水都会引起高度重视。

    整个威远侯府，唯二不开心的就是红姨娘和沐水灵俩母女。沐水灵急死了，母亲若是生下一个嫡女，她不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别说抬作嫡女，母亲也许根本再也不会想起她这个庶女了。叔伯几房的那些庶女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待遇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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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嫉恨

﻿    考场里的消息总是在第一时间就迅速传开。

    第五日，有一个应考生员晕倒了，被抬出来；

    第六日，又有一个生员腹部绞疼，脸色青白地被抬出来；

    第七日，抬了两人出来；

    第八日，一位生员被藏在号房顶上的毒蛇给咬了，很快毒发身亡；

    第九日，申时，礼部贡院的钟声敲响，考试结束，生员们陆续出来，门口是拥挤的人群，都是来接人的家人、还有跟随生员来京赶考的小厮、长随之类。

    看着一个个面色灰白，半死不活的生员走出来，有的甚至连考篮都拎不动了，一出来就被人搀着扶着半抱着，书文轻声嘀咕：“这哪里像是来考试的？”简直就像是受了九天刑的。

    书瑶嗔了他一眼，焦急地寻找书杰的身影。

    书杰的出现特别打眼，实在是因为他……太精神了，他轻松地拎着考篮和折叠整齐的被褥，背脊挺直如白杨，发髻纹丝不乱，双目炯炯有神，目光晴朗，除了蓝色的外袍上有一些折皱外，几乎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弄错了考试时间，刚刚才赶来准备进去考试的。

    除了书杰，还有两人在一群半死不活的考生中显得很是“异类”，一位是永远一身黑衣的正然，另一位是威远侯府大公子沐咏麒。

    正然远远地向书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书杰也点了点头回礼，他们都是性子比较内敛的人。也不可能大声招呼或者勾肩搭背。

    正然的视线顺着着书杰前行的方向搜索。果然看到了一身藕荷色衣裙的书瑶。嘴角向上弯了弯，小仙子好像又高了些。

    转回头的瞬间，正然脸上恢复了清冷，对左庆、左贺道：“走了，本公子要好好洗一洗。”

    书杰在看到一双弟妹时，双眸立刻亮了，俊朗的脸上也有了笑意，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一手一个揽着弟妹的肩：“瑶儿，文儿，大哥回来了。”

    勇进早就接过书杰手上的考篮和被褥，呵呵笑道：“大少爷，感觉怎样？我看那些人都像脱了一层皮似的。”

    书文得意地“嘁”了一声：“我大哥怎么一样？”那些书呆子平日里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能熬下九天来已经很厉害，而书杰别说这九天了，再来几个九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何况书瑶给书杰准备的食物和水都是增灵过的，就是其他人吃了也会精力倍增。

    比如正牵着小五的手向他们走过来的沐咏麒，虽然没有书杰那样神采奕奕。但是比起其他考生，也已经是天壤之别。

    书瑶笑道：“兰姨和姨父在府里等我们呢。大哥，我们今日在侯府吃了晚饭再回去，我让人拿了你的换洗衣服过来。”

    书文乐呵呵地抢话：“兰姨说要慰劳你和麒哥哥，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我们很快就要有一个小妹妹了。”

    “小妹妹？”书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已经知道喜讯、眉眼弯弯的沐咏麒笑道：“恭喜恭喜，以后不用羡慕我了。”

    几人回到威远侯府，侯爷和姚雪兰看到这两人精神这么好也很惊讶：“你们倒不像是刚从考场回来的了。”

    沐咏麒得意道：“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就好。这次同样是九日，感觉比上次举人试的时候好过多了，胃也不难受，头也不涨，我觉的思路冻畅多了。瑶儿，这次麒哥哥可是真要谢谢你了。”

    书瑶笑道：“麒哥哥客气了，瑶儿只是准备东西时用心些，很多是我娘以前教我们的。”

    威远侯看到儿子的反应就知道这次考的应该不错，沐咏麒乡试的成绩并不是很好，险险地刚刚入榜，这次会试下场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不过沐家爵位袭十代，到他这一代才第三代，沐咏麒上个月已经定下世子身份，是必然要袭爵的，下场考试只是想验证自身才学，而且沐咏麒才17岁，三年之后也只有20，想再考也是可以的。

    现在看沐咏麒信心满满的样子，估计不用等三年后再考了。

    若说书瑶做的吃食真有那么厉害的功效，威远侯还真不相信，但是他相信书瑶是个能给他们家带来福运的孩子。自从书瑶三兄妹到了京城，夫人开心、小五越来越乖不说，现在夫人竟然出乎意料地又怀上了一个孩子……

    威远侯心情畅快：夫妻恩爱、儿子懂事争气，这次要是再能得一闺女，呵呵，人生真是没有什么缺憾了。

    待书杰和沐咏麒洗浴完，神清气爽地回到花厅，丫鬟们就开始上菜了，姚雪兰笑道：“今日都是你们二人喜欢的菜式，要多吃一些，把这九日的艰辛都补回来。尤其是杰哥儿，过几日武科就开考了，可得赶紧把精神养回来。”

    书瑶也道：“今日兰姨可是亲自下厨做了麒哥哥最喜欢的八宝鸭和大哥最喜欢的红烧蹄膀，你们可要多吃些。”好在姚雪兰这一胎怀的轻松，除了嗜睡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反应，下厨的油烟味也没有让她想反胃，闻着香喷喷的还很享受。

    柳妈妈、宋妈妈等人兜姚雪兰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小，才如此乖巧、心疼娘，让姚雪兰听的更加开心。书瑶也每每凑趣，口口声声“妹妹”，因为她知道，这个胎儿的的确确是个女娃。

    许太医昨日又来了一次，直赞姚雪兰这胎稳，各方面的状况都很好，这在像姚雪兰这样的“高龄”产妇中是极少见的。

    书瑶暗自欣慰，这九日里，她日日陪伴在姚雪兰身边，一有可能，就将食物、水、养胎药等放进红木箱里增灵，一心就是希望能让兰姨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弥补上一世的愧疚。

    书杰听了书瑶的话。对姚雪兰很是感激。但没有矫情，只是亲昵地应道：“呵呵，兰姨，我正在想念您做的红烧蹄膀呢，今日一定多吃些，这几日肚子里都没有什么油水。”

    果然，姚雪兰高兴得合不拢嘴：“多吃些，多吃些。武考更费力气，你喜欢，兰姨再给你做，你们这个小妹妹乖的很，在厨房里一点不闹腾，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好吃的。”

    威远侯爷不乐意了，立马为宝贝闺女“诉委屈”：“我闺女那是心疼两位哥哥，不娇气，哪里就好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沐咏麒道：“好吃也没有什么不好。她是最小的一个，都不过来。还怕没的吃？我们都不吃，也不会少了她的。”真有一个小妹妹，就是威远侯府的掌上明珠，喜欢吃才好，像瑶儿一样健康可爱，不要风一吹就倒。

    沐水灵知道沐咏麒回来了，赶过来看望，老远就感受到笑声阵阵、其乐融融的场面，刚到门口，又听见威远侯和沐咏麒的话，脚下一顿，心里的酸味几乎溢出来。

    现在嫡母肚子里那个都还不能确定是女孩，就已经集万千爱于一身了，到时候生出来果真是女孩，她还有什么地位？她是不是就要像那几个同样庶出的堂姐妹一样，卑微得几乎被遗忘，连下人都轻视几分？

    最近姚雪兰嗜睡，威远侯爷心疼爱妻和宝贝闺女，暂时免了庶子庶女及姨娘们的请安，好让姚雪兰每日悠悠哉哉地睡到自然醒，沐水灵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父亲和母亲了。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被遗忘了。

    沐水灵现在十二岁半，在红姨娘的影响下，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将来的亲事。之前她是威远侯府唯一的女儿，嫡母待她好，红姨娘又总是告诉她她迟早会被嫡母养在名下成为嫡女，嫡母好面子，她将来必然能嫁个嫡长子，成为王侯世家的当家主母。

    因此，表面“懦弱”的沐水灵倒是养出了极高的心气，别说其它府里的庶子，就是他那两个庶兄、还有叔伯府里的庶子庶女，她都看不起，因为她自己跟他们不一样，她迟早是“嫡女”。

    可是现在，因为嫡母肚子里那个正宗的嫡女，她宁乱了。

    红姨娘每日都在观音像前祈祷，让姚雪兰再生一个少爷，或者索性胎死腹中生不出来。沐水灵也跟着祈祷，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嫉妒书瑶了，甚至，这会儿听到父亲和嫡长兄的话，嫉恨交加的她认同了姨娘的主意：跟书瑶交好，唆使书瑶，借书瑶的手除掉嫡母肚子里的孩子，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她转向书瑶笑了笑，以示好。书瑶是个心理年龄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又非常了解沐水灵“懦弱”外表下的疯狂嫉妒心和阴狠，又哪里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示好”而“感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笑，就转过身去与书杰说笑了。上一世，她与沐水灵没有太多的交集，今世，她也不想同这个人有什么纠葛。

    自己抛出的橄榄枝没有得到想象中热烈的回应，沐水灵暗恨，几乎咬疼自己的牙齿。她已经放下身段了，没想到“鸠占鹊巢”的市井野丫头竟然还对她爱理不理。

    可是，现在她的头号“天敌”不是夏书瑶，而是嫡母肚子里的那个，如果书瑶不上钩，她该怎么做？姨娘说过她们母女一定不能自己动手，否则会死的很难看，父亲和嫡母都不是好糊弄的，而且父亲本来就不喜她们母女，会轻饶了她们才怪。

    沐水灵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保佑嫡母再生一个儿子。

    等沐水灵回过神来，一众人已经上桌用餐去了，没有人注意到她还没有离开。

    沐水灵转身出门，眼里蓄满了眼泪，身后是热络的招呼声：

    “瑶儿多吃点鱼，这个好。”

    “夫人来，喝点三鲜鸡汤，我们女儿一定喜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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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武状元

﻿    烟花三月，柳如烟，花似锦，处处明媚。

    在这风轻雨柔的季节，大多数人感到很是惬意，也更多了“八卦”的心情。

    近来京城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两件事，首先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夏家大少爷夏书杰历经骑术、射箭、比武三个环节，轻松夺得武状元的事。

    依照大周科举制度，武科是没有殿试的，会试胜出的前三名就直接是状元、榜眼、探花了。然后入二榜的都是武进士，没有文科举那样的三榜“同进士”。

    今届武状元和武榜眼正好是大名府的解元和亚元掉转一个个儿，而探花则是另一个州的解元，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状元游街的时候，围观众人不断啧啧称赞，尤其是女人，看着红袍加身、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位新出炉的武科骄子，一个个脸红心跳、看得两眼发直。

    今年的武科“三鼎甲”尽是美男子啊，状元清贵冷峻，榜眼俊美霸气，探花也是魁梧精神，让人目不暇接。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这武科状元和榜眼在文科会试中的成绩会是怎样？会不会再一同金榜题名？人们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文科金榜。

    正然却是相当肯定，不出意外的话，文科举状元应该也是书杰了。书杰乡试的答卷，他拿到一份誊本，对其见解、思路、和文笔心服口服，郁先生说的对，不论成事前成事后。书杰这样的人才都是不可多得的。

    这次武会试。正然跟书杰对上两次。他可以确定，书杰还没有用到传说中的无影掌。即使如此，只要书杰出招没有保留，他就已经远远不是书杰的对手了。

    正然很奇怪，书杰只比他大不到两岁，如何能练得如此功力？据他估计，书杰的内力深厚，恐怕还在他几位师傅之上。

    第二件让人乐于谈论的事就是安国公府的二爷司马云亭大张旗鼓、热热闹闹地正式迎娶叶菱薇这位平妻进门。连“病”了多时的二夫人夏若雪都“人逢喜事精神爽”。亲自出面打理亲事，招呼客人。

    这让男人们都羡慕起司马云亭来，如此大度的贤妻难得啊！左拥右抱还不用担心后院起火。

    而此时被众多男人赞、被一众女人笑的夏若雪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膝盖还没着地就被司马云亭心疼地扶起来的叶菱薇，脸上还无可奈何地保持着“亲切大方”的笑容：“妹妹就是太多礼了，自家人，讲究那些个规矩做什么？”说着将刚才接过来的茶杯象征性地碰了碰唇。

    叶菱薇嗔了司马云亭一眼，才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姐姐了！”

    司马云亭摸了摸鼻子，脸上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是餍足和得意。叶菱薇那一眼，倒是让他的眼前又呈现出昨晚的浪漫旖旎。小的滋味实在好，让他欲罢不能。着实累到了，所以刚才才舍不得让叶菱薇跪。

    俩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令夏若雪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全靠指甲在掌心的“刺激”才能克制住喷薄而出的怒火，心里却不知道暗骂了多少句“贱人”、“狐媚子”。

    新婚燕尔的司马云亭此时只想同新耳鬓厮磨，哪里耐烦有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悠？柔声道：“好了，薇儿，回房去用早餐，待会儿还要去拜见亲戚长辈。若雪不是个苛刻的，你日后就知道了。还有，若雪现在身体不好，若不是为了迎你进门，她很久都没有出来会客了，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扰了她休息。”

    叶菱薇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探知夏若雪的“病况”和“病因”，也知道司马云亭这是在帮自己，只不过这些是不能说出口的，当下一脸“感激”地行了个礼：“多谢姐姐了，姐姐身体不好，菱薇以后一定多多为姐姐分担。”

    分担？还多多分担？是巴不得取而代之吧？夏若雪心里冷哼一声，更是嫉恨司马云亭对叶菱薇的明显袒护，生怕叶菱薇受委屈似的。

    心里恨极，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地笑道：“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我就是个劳碌命，闲下来反而要生病。倒是妹妹，趁着年轻，抓紧时间为爷再添几个孩子才是大事，是不是？爷。”夏若雪说着似调侃，又暗含委屈地瞟了司马云亭一眼。

    夏若雪被禁足了三个月，又被公公婆婆训斥、被丈夫冷待，加上“娶平妻”之事添堵，吃不香睡不着，整整瘦了一圈，比平日减了两分精明厉害之气，却平添了三分柔弱。这么一瞪之下，倒是让司马云亭心里一震。

    夏若雪十几年来能够在安国公府风生水起，跟她拢得住司马云亭息息相关，而拢住司马云亭，一是她本身美貌、能干，二是她摸的透司马云亭的心，懂的收放自如，又懂的在端庄贵妇和妩媚小女人之间转换自如。比如她此刻的这一瞥，恰到好处地让司马云亭既看到她的贤良大方，又激起了心疼和愧疚。

    司马云亭看她的眼神霎时“深情”起来：“你就是这么多年太辛苦了，才会一放松就生病，过些时日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去郊外的庄子上走走，妩儿和祥儿都去，我记得你最喜欢一家人去踏青了。”说完又转向叶菱薇：“若雪持家理事很有一手，连我生意上的事，很多都要听听她的意见，如果没有若雪，光靠公中每月发的那么一点月例银子，我们这一房的日子真没有这么舒坦。薇儿，你以后要好好向若雪学习。”

    叶菱薇忙道：“是，我一定多多向姐姐学习。”袖子下的拳头悄悄握紧，这个夏若雪果然不简单，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过，她到不急着夺权，夏若雪有句话是对的，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尽快生下个儿子。跟这个没有娘家支持的老女人斗，她有的是时间。

    待司马云亭和叶菱薇离去，夏若雪右手一挥，几子上的茶杯飞了出去，摔得粉碎。

    夏若雪身后的庆妈妈使了个眼色，白兰、白玉两个贴身大丫鬟让屋里的其他丫鬟婆子都退下，自己二人默默地清理茶杯碎片，然后带上门出去，守在门外。

    庆妈妈这才轻声劝慰道：“夫人，您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不值当跟一个妾生气，平妻也是妾。只要她生不出孩子，过一段时间，等爷的新鲜劲过了，看她还得意什么？”

    夏若雪“嗯”了一声：“阿庆，你有把握吗？那东西真那么厉害？”

    庆妈妈笑道：“可不是？那番族的东西比我们大周的麝香之类好用多了，无色无味，又浸入了床板，完全无处可查。我表弟说了，那东西不但能让女人怀不上孩子，受了那药性的女子还不能用补身药，否则身体反而会越来越差，补身药真正成了毒药。就因为这东西太厉害，制这药的巫医死前说自己是遭了天谴，把药方都烧了，现在天下也就只有这么一副药水，所以他们才要了那么多银子。”为了那一小瓶药水，夏若雪卖掉了嫁妆中最值钱的一个古董玉碗。

    夏若雪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确实有效的话，倒也值得。阿庆，没人发现吧？”

    庆妈妈肯定地摇头：“夫人放心，我做的十分隐秘。别说那东西无色无味，而且是在叶菱薇床板上，根本不可能被发现。退一万步说，就算被人发现了，又凭什么怀疑到夫人这？那床可是从叶家抬来的。”

    “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夏若雪坐在躺椅上靠了下去，闭上眼睛，“可怜我没有个可依靠的娘家人，否则也不会被司马家和叶家欺负到如此地步。阿庆，你说，人死了真的有鬼魂吗？真的是我那二哥托梦给书瑶，把我的计划和要做的事都告诉他们了吗？否则…...怎么可能？”

    庆妈妈蹙了蹙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事实在太蹊跷。不过，夏霖轩那一房蹊跷的地方多了，真是甄子柔福运深厚？可是福运真深厚的话，又怎么会夫妻双双短命，留下三个孤儿孤女？

    “夫人，书杰少爷中了武状元，等文科会试的榜单出来，只要能上榜，甚至是进入一榜，肯定立马就会被重用。夫人，我们不要再强求速达，还是慢慢儿修补跟他们兄妹的关系。以后对妩姐儿和祥哥儿也是助力。”

    “没用了，”夏若雪摇摇头，“没有那事的话还有可能，现在无论是速达，还是慢慢来都没用了，那三兄妹精的很，尤其书瑶，眼里都是防备，是我之前太小看他们了，以为只是孩子。再说，金舌头既然参和了那事，就是什么都知道了，想必连威远侯府都已经知道，他们那些人是不会容许我再靠近书杰三个。罢了罢了，先理好府里的事吧，过阵子先把晴儿的亲事定下来。”前阵子，那种状态下，她都不敢跟娘家联系，连年礼都不敢让人送，生怕一不小心再惹到公公婆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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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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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白水镇，金喜达已经被接到了雍亲王的镇南大将军府。

    此刻，他正靠在床上，手里捏着几张纸，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南天领着夏霖轩进来：“爷，夏捕头来了。”

    金喜达抬眸：“廷威，坐，事情已经全部查清楚了，你看看。”金喜达知道自己不能迁怒于夏霖轩，他才是受害者，可是一想到甄子柔因此而死，就恨得两手发抖。

    夏霖轩接过金喜达手上的暗查报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目十行，脸色越来越青，握着报告的手开始颤抖……

    确实有个人叫阿布，是桑姑父亲朋友的孩子，十二岁时家逢变故，只留下他一个孤儿。桑姑的父亲收留了他，阿布十五岁开始跟着桑姑的父亲到中原走货。

    阿布喜欢小他五岁的桑姑，但是桑姑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亲事，是桑姑的祖父与老友定下的。

    桑姑十七岁的时候，家里开始准备她的亲事了，阿布越发烦躁。

    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桑姑的父亲外出走货，母亲带着14岁的妹妹和5岁的弟弟去亲戚家吃喜酒未归，阿布强行占了桑姑的身子。

    事后，阿布又是痛哭追悔，又是诅咒发誓，说自己以后一定会善待桑姑。奉养桑姑的父母。供养小舅子读书。

    桑姑的父亲在走货途中受了伤。身体越来越不好，正发愁以后的生计。夫妻两个一合计，既然女儿已经失了清白，也只有嫁给阿布了，阿布是孤儿，又知根知底，倒也还算一个不错的人选。

    于是，他们跟亲家商量。将桑姑的亲事换给了她妹妹。桑姑的夫家没有意见，桑姑的未婚夫比她小大半年，父母本来就不太乐意，只是长辈定下了也没有办法。现在儿媳妇换成小儿子两三岁、更漂亮的桑姑妹妹，自然很是乐意。他们猜想的是，桑姑是长女，她父母想将她许配给阿布，就是要将阿布当成半个上门女婿，帮桑姑养家了，这事要是落到自家儿子身上。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阿布刚成亲那两三年还是很勤快孝顺的，后来不知怎么染上了赌博。慢慢地整个人都变了，走货不去，田不种，除了回来要钱、或者抱起桑姑到床上发泄外，几乎日日猫在邻镇的赌场里。

    桑姑怀着阿郎的时候，阿布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跑了，没多久有人从外地回来，还带回阿布的死讯。为了还债，桑姑家卖掉了原有的良田，还向亲友借了很多钱。

    桑姑也好强，生下阿郎后，就女扮男装跟着两位表兄和一些族人去走货，为了多挣些钱，走的还都是往北边、往京城方向的线。

    四年前，桑姑走货回来带回了现在这个阿布（夏霖轩），为了避开熟悉的人，桑姑一家离开原来住的那个靠近黑林子的石云村，搬到了白水镇上。

    实际上，石家村也有两三个人在到白水镇来办事时见过阿布，知道这个新“阿布”是另外一个人。只是，桑姑一家人在石家村的人缘一直很好，大家也同情桑姑，加上桑姑的舅舅是医郎，就在靠近石云村的石云镇上，大家都有求的到的时候，倒是没有人多事、多嘴。不过暗地里也会议论桑姑还是命好，捡回来一个长得俊、能干厚道的人，还是个什么都记不起来，只会为桑姑一家当牛做马的“免费长工”。

    ……

    看着脸色青灰的夏霖轩，金喜达长叹了一口气。夏霖轩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一旦恢复了记忆，将如何痛苦？他深知，夏霖轩对甄子柔的爱一点都不比她少，他们还在一起夫妻恩爱地生活了七年……

    没有记忆的人是痛苦的，可是像夏霖轩这样的情况，恢复了记忆只怕更痛苦。

    金喜达再叹一口气，问道：“廷威，你想好了吗？真的想恢复记忆吗？”

    夏霖轩抬起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的双眸，坚定地答道：“是的，我要想起来，我要恢复记忆。文俊，是不是有办法了？找到名医了？”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听文俊讲起以前的事，他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却是时不时冒出文俊告诉他的妻儿的名字：甄子柔、书杰、书瑶、书文。而每一次默默地念叨这几个名字，他的心就会抽疼，他强烈地渴望想起一切。

    金喜达摇了摇头：“不急，廷威，等我们回到京城，会有办法的。一来，可以找神医高明德、还有你师兄吴震子，他们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医；二来，书杰三兄妹会帮你想起来，瑶儿越长大越像子柔了，你天天面对她一定会想起子柔的。廷威，现在的问题是，你要跟那桑姑一家摊牌，廷威，你舍得吗？你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你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

    夏霖轩把手上的纸折起，放进怀里：“这几年，我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头脑一片空白，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我知道自己的心不在这儿，可是又不知道在哪儿？我始终没有办法将家人真正当作……亲人，我对他们只有愧疚，所以我拼命挣钱，弥补对他们的愧疚。现在……既然他们不是我的亲人，还欺骗了我这么久，我就不需要愧疚了。文俊，我跟你走，我一定要想办法恢复记忆，我要知道我的心到底在哪里，我到底是谁。”

    金喜达点头：“嗯，瑶儿他们三兄妹看到你回去，也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那年你和子柔相继没了，他们三个着实吃了不少苦。你小子命好，三个孩子都好的不得了，不过，他们现在也是我的义子义女哦，可不仅是你一个人的。”

    夏霖轩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柔软，最近，他一想到这几个名字心就这样暖暖软软的，虽然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急于回到玉林去，急于去那三个孩子身边，他希望他们能帮他找回自己：“文俊，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京城吗？”

    金喜达蹙了蹙眉：“我可能还走不了，到时候如果我还没找到东西，就请雍亲王派人送你去京城。”他们前几日才发现中了圈套，齐浩宁送回京城去的东西是假的。

    金喜达疲累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当年西南一役，五百敢死队用生命护着受伤的镇南大将军及心腹副将冲出重围。俩人一人带着一半的象牙芴分道回京，副将将东西交到接应的人手里就倒下了，镇南大将军失踪，直到三年前皇上的“幽冥”才探知他永远倒在了九岭山。

    而后，金喜达在书杰和火火的帮助下找到那半块象牙芴，以为就可以找到前朝那位王爷藏起的金银和火器制造图，没想到还少了一样东西，拼合的象牙芴应该只是开启山洞的门匙，上面没有方位图。这也是金喜达此次到西南来暗访的目的。

    夏霖轩看着金喜达，他也是走南闯北四处走货的人，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也可以猜到金喜达不是普通人，那日追杀金喜达的黑衣人个个都是顶级高手，若不是他们中毒（夏霖轩听到他们喊骨头疼），他都没有把握能救下金喜达。

    再者，雍亲王可是皇上的亲哥哥，是大周唯一的世袭亲王，对金喜达却是很客气友好。夏霖轩相信，这位金喜达的来历肯定不简单，此刻又见他疲累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开口道：“不急，我可以留下来帮你，我对这附近，尤其是黑林子非常熟悉。你说你做的是危险的事，你那些帮手又死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夏霖轩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金喜达对他的一切如此熟悉，又是他孩子的义父，他相信，他们之前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他失去记忆，并没有失去感觉，能够感觉到金喜达对他非比寻常的友好。既然金喜达有事，他肯定是要帮忙的，怎么能撇下他自己去寻找记忆？

    金喜达也不矫情，笑道：“好，廷威，我还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他的暗卫和侍卫独了，夏霖轩的身手和品性都是他能信任的。雍亲王的人对夏霖轩这四年的动向进行了精密的排查，可以确定他没有受到什么人控制。不过，金喜达还是将夏霖轩的情况密报给了皇上。

    夏霖轩带着北海回“家”的时候，桑姑正在院子里同她父亲、还有两个表兄说话。

    见到夏霖轩进来，桑姑招呼道：“阿布你回来啦，表哥他们又准备出发了，你这趟去吧？表哥说，上一趟你没去，那几位老板都念叨着呢。咦，这位兄弟是什么人？很面生。”阿布不合群，每次走货回来，总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去狩猎，还从来没有带朋友回家过。

    北海笑了笑，大声道：“你们好，我是夏捕头以前的朋友，来白水镇接他回去的。”

    “……”桑姑的脸一下唰白，椅子上坐着的三人也嗖地都站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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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断绝 （一更）

﻿    桑姑强自镇定：“哪里来的人胡说八道？什么夏捕头？我们不认识。阿布，你不要被人骗了，你总是告诉人家你失了记忆，所以就有人来骗你了。”她说完话才发现阿布的大胡子什么时候剃掉了，心下一紧。

    北海“嗤”了一声：“只怕是早就有人居心，趁着夏捕头受伤失忆欺骗他吧？”

    夏霖轩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放在桌子上：“你认字不多，让你两位表兄帮你看吧，如果觉得还不够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一趟石云村。”

    北海笑道：“夏捕头，不需要，一会儿南征就会带那些个什么朵姑、毛娃、毛婶来，那些人都是他们家的老邻居，正好认认门。哦，还有一位叫什么瓜嫂的，好像是阿布的姑姑呢，刚刚回到石云镇的。”夏霖轩知道，朵姑正是那日得了桑姑绢花的那个女子。

    桑姑手上拿着的鸡毛掸子掉在了地上。

    桑姑的大表兄很快看了一遍那几张纸，脸上越来越难看，看完以后朝桑姑父女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无可奈何。

    桑姑也接过来瞄了几眼，虽然识字不多，但是能看懂的几句话已经让她心慌了。

    桑姑的父亲皱了皱眉，他一直担心有这么一天，他们尽了最大的能力去避免，可是这一天还是来了。

    当年，他们本来想花钱给夏霖轩登记一个新户籍的，可是桑姑说夏霖轩原本是个很有名气的捕头，只怕官府会寻找。一个成年人突然建一个新户籍太惹眼。会引人怀疑。

    而阿布的死讯虽然传回来。却没有被证实，因此户籍还没有取消，他们最终让夏霖轩顶了阿布的名，并趁着他卧床养伤的日子给他蓄了跟阿布一样的大胡子，只是夏霖轩个子高大这一点没法遮掩。

    他们一家人搬出了石云村，向大舅子家借银子在这新建的白水镇上买了三间屋。

    如桑姑所说，这个新“阿布”是个能干的，脑子灵活、身手好。镇子上去走货的人都想跟他搭伴。除了性子冷淡、对他们总是亲热不起来以外，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女婿。现在他们家的生活在亲友里谁不羡慕？

    唯一让老头不安的就是，桑姑一直没有再怀孕，如果女儿能给新女婿生下一两个孩子他们就能更放心些，万一到时候他恢复记忆，毕竟已经有了孩子，也不能一走了之。

    后来老头实在忍不住，让老妻问了桑姑，才知道“阿布”那次重伤可能伤到了要害，不能人事。始终没有跟桑姑圆房。老两口也没有办法，只能祈求“阿布”不要恢复记忆。而所能想到的就是不要让他接触到以前的人、事、地方。

    桑姑从来没有让夏霖轩走京城那条线，只说去得太远家离家太久了。唯一一次去到大名府城，桑姑还将两位表兄说了一通。

    四年过去了，一切安然无事，“阿布”也没有想起任何东西，桑姑一家的心才略略放松下来。即使前一趟走货“阿布”没有去，说想留在黑林子狩猎，他们也没有多想，长期在外走货确实会乏，其他人都会间或停下来休养一阵，“阿布”开始走货的三年多时间里却从来没有休息过。

    却没想到，突然就有旧识寻来，还把一切查得那么清楚。想到这个“阿布”曾经是官府的人，据说还是什么名捕头，再看到北海的气势和说话的语气，他们知道，糊弄不过去了，搞不好还会被抓去见官，老百姓最怕的事就是见官。

    桑姑的父亲心虚道：“无论怎样，你的命是我们家桑姑和她的两位表哥救的，我们又不知道你是谁，这才好意收留你。”

    北海“嗤”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好意收留？花婆子都知道他原来是名捕头，你们不知道？你们真是好意，在玉林镇就应该把他送到官府去，县衙和他的家人自然会感谢你们，那才是真正的好意。你们却大费周章地偷偷运回来，把孤儿硬塞给他，让他养你们全家，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也好意说‘好意收留’？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也就是夏捕头说毕竟你们救过他一命，又是老的老、小的小，否则我即使不把你们送官，也定让你们再没脸见人。”

    花婆子？桑姑的舅母？在场众人的脸都白了。

    “行了，”夏霖轩冷着脸开口，“你们确实救过我一命，这几年我为你们做的就算相抵了，从今以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过来一趟就是来同你们说清楚的。”虽然想不起自己真正的妻子、孩子，但想到他的妻子因为他“死”了而一病不起，也死了，没有人可以轻易地原谅。尤其是，按照花婆子的说法，桑姑根本就知道他原本的身份，并不是没有办法帮他找到家人。

    桑姑怔怔地看着夏霖轩冰冷的脸，她是真的喜欢夏霖轩，即使他受伤不能人事了，她还是喜欢他，他永远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是老天赐给她的好丈夫。

    当年，桑姑第一次女扮男装出去走货，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一行人在玉林附近遇到山贼，正好夏霖轩带着捕快们已经盯了这批山贼很久，就埋伏在近处，及时救下他们。桑姑当时就爱上了这位英武、侠义的捕头。她偶然听到别的商队的人谈论，那人是“天下第一捕头”。

    半年后，再一次经过玉林，在九岭山，桑姑和她两个表兄发现夏霖轩和另一人躺在地上，俩人都受了伤昏迷不醒。桑姑的大表哥跟他父亲学过医术，因为在外走货更多地学习了治伤，立即给夏霖轩救治，并准备将他送去县衙。因为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是捕头，并不知道他是谁。

    夏霖轩很快醒了过来，却一直问自己是谁，他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疼，然后又昏过去了。

    桑姑心动了，她觉得这是老天赐给自己的机会。

    ……

    此刻，桑姑的心好痛，虽然夏霖轩一直是淡淡的不热情，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冰冷过，她至今还记得当年他救她时脸上的关切之情，她直觉他已经看出她是女子，所以才特意护着她到他们的队伍里才再次冲去跟山匪打斗。

    “阿……阿布，”桑姑突然想到什么，“你……你现在不……不能……，你的妻子还会接受你吗？”

    夏霖轩冷声道：“我并没有问题，我只是隐隐觉得不能接受你，想是我非常爱我的妻子，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身体还是不愿意接受别的女子。但是现在，她死了，因为我的‘死’伤心欲绝，没多久就死了。”

    北海对着桑姑父亲“哼”了一声：“好意？你们根本就是害死夏家娘子的凶手！”

    桑夏霖轩说完，突然觉得心痛异常，脑袋也疼起来，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桑姑一直呆立原地，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笑……一直笑……笑到泪流满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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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亲事（上）（二更）

﻿    京城，御书房，皇上正在看会试榜单、以及前三名的的会试答卷。

    今科会试的会元果然是夏书杰，皇上的嘴角微翘，这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大周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文武双状元了。

    书杰乡试和会试的答卷，皇上都细细阅了，看问题的角度独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所有考官都给了一个“优”评，这是极其少见的。

    皇上心情很好，除了书杰，还有一位叫郁正然的考生也是紧随其后，文武双全。郁正然是武科榜眼，文科会试的第二名。

    在大周目前经济正在复苏、偏偏内外威胁交加的局势下，像夏书杰、郁正然这样的人才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们大周的宝贝。

    尤其书杰，因为皇上见过他并交谈过，映像特别深刻，像那样一个重情重义、孝顺父母、疼爱弟妹的年轻人，必然会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臣子。皇上一直记得先皇对他说过的话：本来秉性忠良的人却没有成为忠臣，往往是皇上自己应该反思的事。

    皇上正看的高兴，外面小太监回报：“马贵妃娘娘求见。”

    皇上蹙了蹙眉：“让她进来吧。”这个时候，马贵妃过来做什么？又要为他二弟弟谋差事？马家在大周的权势，已经快要通天了！

    一身蓝色宫装的马贵妃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宫女手上拎着一个食盒。

    “陛下，臣妾亲自下厨做了人参乌鸡枸杞汤，小火炖了近三个时辰。陛下。您整日里这么操劳可要保重龙体啊。”马贵妃说着就要揭开食盒的盖子给皇上盛汤。

    皇上摆了一下手：“辛苦爱妃了。先放着吧。朕刚用了点心，这会儿没有胃口。”

    马贵妃瞟到龙案的另一边上确实放着一个点心盘子，里面还余留着两块小糕点，只好作罢：“这样啊，那先放着，晚点大福子让人拿小炉子煨一两刻钟，再给皇上用。”

    大福子公公赶紧应道：“是，娘娘请放心。”

    马贵妃见皇上没有主动问话的意向。只好嫣然一笑：“皇上，臣妾有事求皇上帮忙呢。”

    皇上暗道，果然。

    面上依然笑了笑：“爱妃有事尽管说就是。”

    “是这样的，”马贵妃在龙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臣妾大哥的次女凌儿今年就要十五了，凌儿可是臣妾父母和兄嫂疼在心尖尖上的明珠，臣妾想求个恩典，求皇上给凌儿指一门亲事。”

    赐婚？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看马贵妃这神态和语气，应该是有目标了。

    皇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爱妃可是有了合意的人选？”

    马贵妃忙笑道：“臣妾在皇上面前就是个透明的。正是呢，臣妾第一次在慈宁宫见到夏书杰那孩子。就喜欢的紧。后来臣妾的嫂子在南宫府也看到那三兄妹，立马就相中了。皇上，凌儿您也见过，相貌没的挑，性情又好，以后帮着书杰照顾一双弟妹、孝敬义父肯定是没有不周到的。”

    皇上脸上是让人看不出内容的笑意：“哦？夏书杰？那确实是个好的。不过金小子离京出去游历前，朕答应过他，书杰三兄妹的亲事必须是他们自己喜欢的。金小子说，他们三兄妹的爹娘在世的话，一定也是这样希望。你也见过那甄氏，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马贵妃脸上的笑容微僵了一下，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正常，非常快，快的让人以为自己是眼花。

    她对自家侄女马凌儿很有信心，马凌儿的才貌品性在京城贵女圈里都是很有名气的。现在的关键是，金喜达真的向皇上要了那个承诺？还是皇上找的一个藉口？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倒没什么奇怪，众所周知，金喜达待书杰三兄妹如同亲生儿女，且向来就是随性、不羁的性格。可是，万一是后一种情况……皇上对马家的态度就耐人寻味了。

    皇上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口气：“不如你让你大嫂跟威远侯夫人探探口风，如果两个孩子都有意，朕倒是很乐意赐婚，这也算是金小子娶儿媳呢，不过大婚是一定要等到金小子回京以后。”

    马贵妃从皇上的笑容中看不出什么端倪，笑道：“那是自然的，皇上这主意好，臣妾回头就让人告诉大嫂一声。”

    听说太后娘娘娘家几个侄孙女的父母也盯上了夏书杰，她嫂子怕那些人近水楼台，直接求太后赐婚，这才请她帮忙求到皇上这来。谁能想到金喜达早就向皇上求了恩典？

    马贵妃告退出去，皇上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书杰身上？也好，金喜达不在，他正好看看书杰和威远侯府如何选择？如何处理？皇上突然来了兴趣。

    “大福子，你给威远侯传个消息。”皇上的眼睛还看着门的方向。

    大福子了然：“是，皇上，奴才马上就去安排。”

    当天傍晚，书杰三兄妹又被叫到了威远侯府用晚餐。

    威远侯先叫了书杰到书房里聊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一起到了小花厅。

    姚雪兰拿出几张姑娘们的资料：“杰哥儿，下个月你过了生辰就十九岁，也该定下亲事了。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姑娘你跟兰姨说，兰姨和你们姨父帮你看，当然，最后还是要你自己定。姑娘的秉性最重要，然后就是要你喜欢，这也是你们义父离京前交代的。”

    书杰红着一张俊脸道：“要大方知礼，对瑶儿和文儿好，还要孝顺义父就行。”他的脑海中又显现出那个乖巧地紧紧贴着她的小身影，还有一双欲语还休的大眼睛。

    书文急了：“大哥，你别忘了，你要对淼姐姐负责的。淼姐姐最是大方知礼了，我和姐姐都喜欢淼姐姐，她对我们最好了。淼姐姐那么好，一定会很孝顺义父的。”

    书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这个书文，巴不得立马把淼姐姐拉到家里做大嫂，就怕再次被人抢走。

    书杰的脸更红了，好像被人揭了心事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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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亲事（下）（一更）

﻿    南宫淼吗？姚雪兰一怔，那孩子倒是不错，只是……毕竟是退过亲的……

    再者，南宫淼端庄是够端庄，但……会不会太“不食人间烟火”一点？夏宅没有女性长辈，南宫淼过了门就是当家主母，主理内宅事务、各种关联交际、甚至以后张罗书瑶、书文的亲事，都将落在她身上。

    书杰注意到姚雪兰脸上的犹豫，心里咯噔一下，兰姨不满意南宫姑娘？

    虽然书杰的亲事不需要姚雪兰的首肯，但是，他是知好歹的人，知道姚雪兰是真心待他们兄妹三人，如果她有什么不满意，也是打心眼里为他们考虑。否则刚才威远侯爷不会推心置腹地跟他谈那么多，完全把他当作自家子侄看待。

    书杰也顾不上害羞了，诚挚地看向姚雪兰：“兰姨，我……我觉得南宫姑娘挺好的，但是，我们娘不在了，还是需要兰姨把关。兰姨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不合适？”

    姚雪兰从书杰眼里的紧张可以看出这孩子确实是对南宫淼动心了，可还是明确表示尊重她的意见，当下心里一暖，笑道：“兰姨不是不喜欢南宫姑娘，只是，杰儿，你是长子，你的媳妇不仅要做个好妻子，还要能做个好主母。长嫂如母，以后瑶儿和文儿的事都是需要操心的，不是只对他们好、关心衣食住行就可以。”

    书杰眼眸一暗，他知道兰姨说的是对的，刚才威远侯也说了，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喜欢不喜欢的事。尤其他们现在不再是住在西塘街小院子里那样简单的环境里。自己以后应该是要出仕的。加上义父的关系。各种纷繁冗杂的关系网和应酬不是一味推掉就可以。自己的妻子也不是只要关心、照顾弟妹就行，那些事梅姨和柳妈妈也可以做不是？

    书文听姚雪兰的口气，似乎是不赞成淼姐姐做他们大嫂，有点着急，却还不敢直接出言顶撞。他对姚雪兰像对母亲一样尊敬，虽然姚雪赖的那些话他不是完全明白。

    书瑶略一思苻，就明白了姚雪兰的顾虑。可惜上一世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南宫淼，对与她相关的事也一无所知。不过。从上一次南宫淼对楚可心姐妹的态度可以看出，她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懦弱女子。

    见书杰脸上的表情，姚雪兰又不忍心了：“先别沮丧，我再多打听一下，探探南宫夫人的口风。南宫夫人是个能干的，想来对女儿的教导也不会放松。”

    书杰面上一松，很快又犹豫了：“兰姨，我不想南宫姑娘和南宫府是因为我上次救南宫姑娘的事勉强了。”

    威远侯忍不住咧起嘴角，书杰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南宫老爷当时就看上书杰了，只是担心书杰介意南宫淼退过亲。而南宫淼。那个小姑娘与书杰的配合真是默契，从头到尾紧紧地、安静地抱着书杰躲在他怀里，倒是让书杰可以专心对敌。这里面有南宫淼本人冷静、胆大心细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她对书杰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呵呵，当一个姑娘可以完全信赖你的时候，何谈勉强？

    姚雪兰也笑道：“你放心，兰姨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我也要亲自跟南宫姑娘聊几句再说。”

    姚雪兰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很快就请了忠国公夫人（原来的世子夫人，升级了）先去探探南宫府的意思，有的话她不好当面问或者提要求。

    忠国公夫人在南宫府坐了两个时辰，南宫夫人亲自送出了门，这才一脸笑意地去书房找南宫老爷。

    南宫老爷早就相中了书杰，因此，自那次赏梅宴后一直很关注与书杰相关的信息。据他所知，不少权贵、大世家都看上了书杰，其中包括太后娘娘的娘家，听说马家还进宫找了马贵妃。

    南宫老爷正在想要不要也去探探威远侯府的口风，又担心遭婉拒让南宫淼再次难堪，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想到，威远侯府倒先托人上了门了。

    南宫夫人也是非常满意，不过没有忘记忠国公夫人婉转表达的两层意思，说给了南宫老爷听。

    书杰不想用相救的事勉强南宫淼和南宫府，让南宫老爷对他的品性越发满意。

    至于姚雪兰对南宫淼能否胜任当家主母的顾虑，南宫老爷表示理解：“这是自然，一般人家，新妇嫁过去都是跟在婆婆身边，边侍奉边学习，除非特殊情况，没有个八到十年，是没有机会当家的。但夏家不同，长媳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没有能力打理好内宅和各种关系，书杰怎么能安心在外做事？金公子也会不满意。”

    南宫夫人笑道：“可不是？所以我跟国公夫人说了，威远侯夫人的顾虑我们能够理解，淼儿之前很少参加各种聚会，确实会让人误解为清高孤傲，不理俗事。可是外人不知道淼儿十二岁就开始掌理自己院子里的事和她名下的店铺、庄子了。淼儿是不喜欢应酬，但是嫁到夏宅，没得选择，她自然会努力去做到最好，淼儿对书杰和那两个小的可是很上心呢。”

    南宫老爷点头：“话是这样说，不过亲事如果定下，你还是要多带淼儿出去锻炼锻炼，在成亲前还能手把手教上一阵。这样吧，听说威远侯夫人怀了身孕，你下个拜帖，带淼儿去威远侯府拜访，让书杰和威远侯府看到我们的诚意。威远侯夫人亲自跟淼儿聊聊，也能放心。如此难得的亲事，不需要矫情。”

    南宫夫人赞同地应下，她正有此意。

    南宫老爷对自己的宝贝嫡女很有信心，南宫淼理事、管账，很多都是他亲自教导的。南宫家对儿子的管教严厉得几近苛刻，都要让他们自己从头做起，几经摔打滚爬，在实践中学习。对女儿，在这些方面则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与其它贵女一样学习规矩礼仪、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即可。

    南宫淼是南宫老爷唯一的嫡女，又聪慧漂亮，南宫老爷倒是很有耐心地亲自讲解、教导了一些东西，还把她自己名下的产业给她试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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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落定 （补更）

﻿    天气越来越暖和，小乖和火火两只懒东西开始活跃起来，总算又肯陪书瑶练轻功了。

    书杰一进花园，就看到一粉、一蓝、一白、一红四道光影交错追逐，嘴角立马温馨地扬起。

    下一刻，一阵疾风扑面而来，一双弟妹已经一边一个擦着他的肩“飞”过：“大哥来追我们！”

    书杰一乐，立马腾起身追了上去，小乖跟在书杰旁边，火火则直接跃到书杰肩上。

    三人两兽热闹欢腾，花园附近的下人们见怪不怪，没有了最初的惊奇，笑呵呵地继续做活，偶尔抬起头捕捉一眼飞闪而过的光影。

    视野最好的当然是在花园正中三层楼亭子上的柳妈妈、秀桃、和蓝锦、紫锦。

    柳妈妈在刺绣，时不时乐呵呵地瞄上两眼。

    蓝锦和紫锦围着亭子转：“在那，在那，大少爷追上二少爷了。”“姑娘快！姑娘快跑！嘿嘿，大少爷也没追上姑娘。”……

    激动处，柳妈妈也忍不住停下针线凑了热闹。

    只有八岁的秀桃左手翻着账本，右手噼噼啪啪地打着算盘，时不时还停下拨珠子的手记录一串数字。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俨然一个老道的帐房。

    瑾娘很看好秀桃，几乎把她当作徒弟在培养，现在甚至把内宅的日常帐目交给秀桃来做，让倍感“责任重大”的秀桃越发“严肃认真”起来，她记账的时候连书瑶三兄妹都“不敢”打扰她，否则那状似“哀怨”的湿漉漉的小眼神让人很有罪恶感。

    待三兄妹追逐嬉闹了一阵。乐呵呵地回到亭子里。净过手后开始用点心。

    书杰这才面色微红地说道：“兰姨让我们明日下午过去。你们淼姐姐明日也去拜访兰姨。”

    这是要“相看”了？书瑶暗乐，她知道兰姨请了钟伯母去南宫家探口风，这么快淼姐姐就要拜访兰姨，看样子这门亲事是很有希望的。

    书文直接欢呼出来：“好哦，好哦，姐，你要让淼姐姐等我从学堂回来再回去哦！”真是的，明天为什么不是沐休的日子？“大哥。你跟兰姨多说说淼姐姐的好话，淼姐姐不会管家没有关系，柳妈妈可以教她啊，淼姐姐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学会了。”

    柳妈妈哈哈笑道：“放心，你淼姐姐肯定是会管家的。”否则明日这一趟就不会去了。

    去威远侯府的路上，南宫淼坐在马车里，两颊的红晕和亮晶晶的眼睛透露出她的好心情。南宫夫人也是一脸愉悦地看着自家女儿，他们南宫家是有钱，但是再多的钱也不能确保女儿的幸福。书杰那孩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是个品性好的。更难得的是两个孩子互相有意。

    小姑南宫昱珍告诉他们，南宫淼很早就喜欢书杰了，只是小姑娘害羞，且婚姻之事向来由不得女儿家作主，父母既已给她定下亲事，也不敢说什么了。

    南宫夫妇很是感慨，如今，他们非常庆幸南宫颖破坏了南宫淼与唐家的亲事，现在才有机会得到这么一个女儿喜欢、又杰出的佳婿人选。若是等南宫淼嫁过去后才发现唐思同的恶劣，才真是追悔莫急了。

    南宫夫人笑道：“威远侯夫人视书杰三兄妹如亲身儿女，若有什么挑剔也是极为正常的。不但现在挑，以后也会挑，如果你真心满意这门亲事，就要让沐夫人放心。淼儿，娘知道你不喜应酬，但是当家主母同闺阁姑娘不同，不能只以自己的喜好行事。很多事、很多微妙的关系金公子和书杰不好出面，就得由书杰的妻子打理周旋。举个例子，娘知道你疼爱书瑶姐弟，以后不仅是对他们的教养照顾、就是他们的亲事也必然是由长嫂张罗，甚至成亲后有什么事也是要长嫂周旋，长嫂如母，母亲是不好做的。如果你自己对各种关系都不了解，就容易被人蒙蔽，别说为弟妹作主，为他们撑腰，弄不好还会害了他们，这也是沐夫人有所担忧的原因。”

    南宫淼略低着头，轻声答道：“娘，淼儿知晓了，我会学，娘教我。”南宫淼自小跟在母亲身边看母亲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关系和琐事，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底气，更重要的是，她愿意学。她不会拖书杰的后腿，不会让义父金喜达不满意，更不会因为自己的能力耽误书瑶和书文，她是真心疼爱这对弟妹。

    只要想到那个英武却温润的男子，那个一心呵护弟妹的重情重义的男人，南宫淼的心里就满满的都是甜蜜，她愿意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支持，为他分担。

    正是这种简单的爱慕打动了姚雪兰，书杰兄妹二人到侯府的时候，姚雪兰正一脸满意地跟南宫淼、还有南宫夫人说甄子柔、夏霖宇夫妻以前的事、夏家现在的状况、以及书杰三兄妹目前的一些社会关系。

    待书杰二人行过礼，姚雪兰笑道：“杰儿，淼儿是第一次来威远侯府，你带她去花园看看，我们侯府的那几株茶花也长得很不错呢。”

    书杰听到姚雪兰唤南宫淼“淼儿”，而不是“南宫姑娘”已经暗自开心了一把，再听到让自己带南宫淼去看花，更是完全放下心来，知道这亲事基本成了，赶紧应道：“是，兰姨。南宫姑娘这边请。”

    南宫淼红着脸站起身，垂眸谢过，跟在书杰身后两步。红袖、红衣、以及勇进都很“知趣”，落后六七丈远跟着。

    俩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只是，走在前面的书杰嘴角一直是上翘的，而跟在身后的南宫淼不时抬眸看一眼前面挺拔的身姿，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的红晕一直扩散到耳根。

    站在茶花圃前，书杰才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可是自己愿意？”

    南宫淼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前了，蚊子般的声音“嗯”了一声，拿出一个藏蓝色的荷包：“给你，我自己绣的。”

    书杰激动地接过荷包，荷包上绣着一株绯爪芙蓉，书杰小心地抚摸着绣得精美的绯爪芙蓉，傻乎乎地咧着嘴笑，差点没听到南宫淼细小的声音：“我退过亲，你真的不介意？”

    书杰脱口而出：“怎么会？我很庆幸你退了亲。”否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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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也是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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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平妻 （一更）

﻿    风吹桃林满树花，喜鹊枝头叫喳喳，夏宅的喜气几乎染遍了整个京城。

    夏宅大少爷夏书杰金榜题名、被钦点为金科状元时，正是他同南宫淼定下亲事的喜讯爆出的时候。

    众人这才知道，大周有史以来第一位三元及第的文武双状元夏书杰与京城第一美女、大周首富唯一嫡女南宫淼已经互换了信物和生辰八字，正式定下亲事。

    姑娘们的琉璃心碎了一地，亲眼目睹南宫美丽淼容颜的公子哥们则羡慕书杰抱得美人归。

    南宫淼退亲，南宫家又爆出南宫颖的丑事，虽然南宫颖只是庶女，又已经被驱逐出南宫家，但南宫家姑娘的名声多少还是会受些影响，这让许多原本有资格、没有资格求娶南宫府嫡姑娘的公子们都开始存了财色兼收的幻想。

    这些人原本想着等上半年左右，等退亲之事淡一些的时候再上门求娶，一方面南宫府会开始着急南宫淼的亲事，另一方面也不会太得罪大学士府，没想到半路上被书杰这个“京城第一佳婿人选”给截胡了。一个个顿时扼腕不已，文武双全的双状元都勇于毫不犹豫地下手，他们这些人还矫情什么？白白失了可能的机会。

    皇宫的熙和殿里，以文武新科三甲四人为首的百名新秀谢恩完刚刚离去，皇上的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一届的文武进士都比前几届优秀，让求才若渴的皇上很是欣慰。

    立于殿下的左右丞相、威远侯、唐大学士、及兵部尚书牛朝阳都是一脸笑容，齐齐跪下：“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降如此杰出之文武新秀。乃我朝之喜、皇上之喜。天佑我大周。天佑陛下！”

    “哈哈哈”皇上看着五位自己一向比较看重的文武大臣，开心地大笑，“同喜同喜，各位爱卿可是都选中了一些门生人选？朕先说了，夏书杰朕要了，其他人你们谁抢到算谁的，哈哈哈哈，朕也不贪心。郁正然留给你们，朕就不跟你们抢了。不过这也是个大才，你们可得给朕护好了。”

    众人一惊，皇上这是准备亲自历练夏书杰了？一直以来，优秀的新科进士都是由皇上信任的文武大臣带着培养历练，顺便进一步考察品行。在这之前，皇上一般是不会直接重用的。

    皇上也没有隐瞒：“朕准备让书杰担任六品御前执笔兼御前带刀侍卫。”

    “皇上---”除了威远侯，其他几人都试图阻止，“是不是先考察一段时间？”

    “六品”、“御前执笔”、“侍卫”都没有什么问题，夏书杰的能力摆在那里。关键是“御前带刀”，这也太……那什么了吧？一般来说。御前带刀侍卫都是从小培养、几经考验的人，与皇上的暗力量“幽冥”的选择培养差不多苛刻。

    皇上摆了摆手：“无妨，书杰我信的过，众位爱卿不用担心。”

    这几位都是聪明人，且深知皇上不是个轻易会改变主意的君主，也没有多坚持。况且夏书杰是金喜达的义子，爱屋及乌，人之常情。

    待几位大臣下去，皇上收了笑容：“马家人又进宫了？”

    大福子忙道：“是，不知为什么，马贵妃娘娘前两日才送了消息给马家，结果第二日夏状元定亲的喜事就公开了。”

    皇上哼了一声：“她是想着吃相不要太难看”马家想跟书杰结亲，是看中书杰这个人，还是冲着金喜达和书杰的助力，皇上心里清楚的很。马家这几年权势激增，将网子铺得很大，二皇子在太子之争中的呼声也是居高不下。

    书杰与南宫淼结亲，在皇上眼里是最好的，南宫家有祖训在，只要皇上没有无理逼迫，绝对忠于皇上，也不会参与任何皇位之争。而金喜达是他足以信任的，书杰的品性也可靠。书杰是个人才，皇上又怎么会任由马贵妃将书杰拉到马家的阵营里？不过，威远侯府和书杰也是聪明的，皇上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信赖的人才，不但要能干，还要有政治敏感度，够警觉才行，否则，不是害死了自己，就是背叛了皇上。

    马贵妃的怡和宫里，马大夫人沮丧道：“凌儿自从那日在南宫府见过夏书杰，就看上了，父亲和你大哥也极为赞成，只是当心太后娘娘娘家那边先下手，这才想让你求皇上赐婚，没想到……竟然让南宫府抢了先。”

    马贵妃也是懊悔不已，那日跟皇上提过之后，她本想第二日就召马大夫人进宫，谁知那么巧马大夫人得了风寒，为了议亲的事急着召进宫只怕会引起皇上的猜疑。想让身边的人去传话，又觉得有些话要亲自交代大嫂比较好，那姚雪兰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谁知，才晚了几天，南宫府就先下手了。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马贵妃摆了摆手，“让父亲挑一名拿得出手的庶女，到时候送去做妾也好，这条线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搭上。”

    马大夫人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凌儿她说……非夏书杰不嫁。娘娘，能不能，能不能求个圣旨赐婚作平妻？您也知道，凌儿那丫头倔的很。”

    “平妻？”马贵妃思苻了片刻，“父亲怎么说？”

    马大夫人赶紧应道：“父亲一向最疼爱凌儿，他考虑了一晚，今早唤了相公和我过去，说如果能求得圣旨倒是也无妨，毕竟南宫府也非一般等闲。而且，夫妻同命，那南宫淼又是南宫仁浩的命根子，如果能将南宫府拉过来，对二皇子更加有利无弊。不过，父亲说，最好能同时进门。”

    马贵妃眼睛一亮，可不是？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父亲考虑得就是比较周全。

    只是，该如何跟皇上求得这个圣旨？皇上会不会怀疑什么？上次去跟皇上求赐婚，皇上的反应看不出明确态度。这次“平妻”的事可不能同威远侯府先说，否则南宫府是定然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再去求圣旨就更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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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爆出 （二更）

﻿    京城这几日的气候有些奇怪，真正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倒是无晴却有晴。”

    心情的气象也是如此，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感受却是截然不同。同一时间同一件事，有人开心欢乐，有人欲哭无泪；

    弄得某些人心如同这天气一般紊乱了，矛盾了，无措了……

    书杰一举夺得文武双状元也就算了，才十岁，竟然直接被钦点到皇上身边当差，这简直就是天子亲自培养重臣的节奏啊！最郁闷的就数安国公府和慕容府了。

    安国公长叹，当年与夏家结亲真是个最大的错误。那之前他的父亲就说过，夏知瀚不是个明白人，永平侯府迟早败在他手上。

    可惜他自己短视了，又觉得娶儿媳妇不像嫁女儿，娶进门就是他司马家的人。到时候若是夏家不堪，断绝与夏家的来往也就是了，再不行，直接休掉，也不会拖累他司马家。

    后来夏家虽然落败，被夺了爵位，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罪名，而夏若雪“贤妻孝媳”的名声倒是传了出去，在府里也很得相公、婆婆的心，还能给资质平庸的司马云亭不少建议和提醒。

    因此，长久以来，安国公府对夏若雪接济娘家的事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那些银子都是夏若雪自己嫁妆田庄、铺子的收益，他也不想然人家议论安国公府绝情。

    直到夏府闹出一连串欺负敲诈子侄的没脸笑话、夏霖轩一房轰轰烈烈地分支出去，安国公府终于被拖下水，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让皇上对他们也开始蹙眉。而那次金喜达认亲宴上他们安国公府的缺席明明白白告诉世人皇上对安国公府不满了。

    谁知这还不算。当晚金喜达送过来的三个人以及他们在京城府尹处口供的誊本让他差点没气昏过去。如果不是为了一双孙儿孙女。不管儿子愿不愿意，他都要作主将夏若雪给休了。

    如今更可恨，夏书杰一鸣惊人，直接得了皇上重用，众多与安国公府不和的人故意在他面前说：“恭喜你们了，好歹是亲家。”让他气得胡子翘翘，越想越生气。若不是夏若雪和夏府，他们安国公府同金喜达、夏书杰哪来的不睦？现在却是凭白多了劲敌。

    唉。还是只能靠妍儿多在太后娘娘那边使劲了，安国公庆幸，亏得他们还有一个得太后的“妍郡主”！

    被安国公爷念叨的司马妍此时却是无比惆怅，越发地嫉妒书瑶，有那样一位亲大哥，曾经的市井野丫头夏书瑶也是名副其实的官家贵女了，随着书杰无可限量的前程，书瑶也会越来越“贵”。反观自己，只能耗费父兄留下来的恩义情分，时间越长。情分越淡，何况这一点日益损耗的情分还要庇护整个安国公府？

    之前。司马妍非常不喜欢别人把她和书瑶归为一类人---可怜的孤女，在她看来，她与书瑶是不同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可是现在，司马妍觉得，自己在书瑶面前的优越感在减弱，还会持续急速减弱……

    她没有兄弟、没有助力，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越来越优秀，她想嫁给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就要吸引他的注意。只要能如愿成为雍亲王世子妃，继而成为唯一的世袭亲王妃，还有谁敢说她是可怜的孤女？那时，她将是整个天下少有的几个尊贵女人，除了太后、皇后，她不需要在其他女人面前下跪行大礼。

    司马妍咬了咬唇，从带锁的盒子里取出一本残破的、只剩下半本的字帖，那是她昨日无意中从母亲的陪嫁里寻到的“梅花小字”字帖。亏得花妈妈是宫养嬷嬷，见识广，认得这本破字帖的价值，否则怕是又要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司马妍听花妈妈说了梅花小字的来历和故事，当即决定开始练习梅花小字。虽然这本字帖只有不到三分之二的样子，虽然梅花小字看起来很不好练，她还是下决心苦下功夫练好。物以稀为贵，又是这么好看、是字更如画的字体，就像花妈妈说的，早晚又得“火”起来。

    练习这本字帖，司马妍没打算告诉花妈妈及自己两个贴身丫鬟以外的任何人，包括安国公府的长辈、堂姐妹。万一她们也看好、也要练，这本本来就残破的字帖就更难保护好了，另外，不是一支独秀，她又怎能吸引雍亲王世子齐浩宁的注意？

    司马妍拿着字帖走到书桌盘，自己铺好了宣纸，准备开始练字，贴身丫鬟安思赶了进来：“郡主，国公老太爷正在大发雷霆呢，全府的奴才都被集中到前院去。花妈妈和安念也过去了，我们院子里，老夫人只留下奴婢照顾郡主。”

    司马妍大惊：“怎么回事？谁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卖出去就是，大伯何苦跟奴才较劲？”

    安思抿了一下嘴：“听说现在外边传的厉害，兜我们安国公府的二夫人一心想侵占夏宅三兄妹的财物、名利，利欲熏心，什么肮脏手段都想得出。

    二夫人竟然想凭白捏造，将夏宅三兄妹说成是她娘夏老太太的嫡亲孙儿孙女，然后好让她娘和兄弟堂而皇之地到夏宅当家作主。

    他们花钱买通稳婆的儿子媳妇、还有当年那位姨太太的贴身丫鬟，让他们诬陷夏状元三兄妹的亲生祖母偷了夏老太太的儿子，结果被金公子的人识破，抓去京城府尹那审问之后送到我们安国公府来。金公子是看在国公爷的份上才没有把事情公开，谁想到，如今夏状元一飞冲天，不知府里哪位奴才把这事透露了出去，还说得有板有眼，将三个诬陷之人的供词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刚才国公爷去书房查了一下，他当日藏起来的供词誊本丢失了。

    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还说安国公府之所以没有休掉二夫人，还包庇着这种品性恶毒的女人，是因为安国公府参与了那个计划，也想占夏宅三兄妹的便宜。”

    司马妍皱紧了眉头，这种传言若是传进宫里，对安国公府可是大大不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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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和离

﻿    事情很快查清了，背主的奴才竟然是国公爷书房里的一等大丫鬟墨香。

    说是说“查清”，实际上是墨香自己站出来承认的，干干脆脆，竹筒倒豆子。

    什么时候听到的；怎样偷了国公爷藏起的供词；为什么等到夏状元荣登金榜的时候才爆出此事；如何将供词誊抄了多份带出府到处“遗失”……最后，是她为什么这样做。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国公气得下令当场将她杖毙，墨香却笑的甜美。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她手上的银簪子已经深深插进心脏，含笑闭上了眼睛。

    墨香是个孤女，七岁就被卖进安国公府为奴，因为聪明伶俐，被选中获得学习识字的机会。大户人家经常都会挑一些年龄小、头脑活络的奴才集中学习一段时间，会基本的识字计数即可，才好安排在一些需要一点文化的岗位上。

    比如墨香，从小就被安排在书房。书房的丫鬟不识字，是没有办法帮助主子理书、整理书桌之类的。

    当然，在书房当差的丫鬟是很让人羡慕的，活轻松干净，月例钱高，还能沾些书香雅气。墨香之前在大书房当差，后来因为小小年纪性子沉稳谨慎、话少嘴严，被国公爷看中，五年前调到小书房，荣升一等大丫鬟，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墨香今年也十九岁了，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给他指定了一门亲事，是店铺里的一个大管事，待满了二十二就成亲。丫鬟一般是二十到二十二配人的。墨香得用。所以国公爷想多留用两年。说好到时候放了她的身契并一份嫁妆作为补偿。

    一个卖身为奴的孤女，在这世上无亲无故，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容易，为何会背主？

    这事要追述到二十年前，墨香的娘叫月圆，原本是永平侯府的家生奴婢、夏若雪的陪嫁大丫鬟，却在夏若雪成亲前，被当时的永平侯世子。也就是夏霖宇酒后强占。

    月圆是永平侯府已经将名字登记到嫁妆名册里的陪嫁丫鬟，这事若传出去，无论是对永平侯府，还是对夏若雪都极为难堪。

    夏若雪遂以偷盗她嫁妆首饰的罪名大张旗鼓地将月圆及其寡母一起赶出府去。月圆生下墨香后就死了，是墨香的姥姥抚养她长大。

    墨香的姥姥一直惦记着为女儿报仇，带着墨香改名换姓留在京郊，她们住的那个村子，没有人知道俩人是祖孙俩，只知道是逃难来京城路上认识的，墨香是孤女。她娘临时前将女儿托付给老人。

    墨香七岁那年，一直关注着夏若雪状况的姥姥知道安国公府买小丫鬟。找了牙婆子，舍了唯一的一对银耳环，将墨香送进了安国公府。

    墨香十二岁的时候，姥姥死了，临死前再三嘱咐墨香一定要为娘报仇，要让夏若雪和夏府那些人身败名裂。

    墨香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个绝好的机会……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墨香似乎看到她姥姥和娘来接她了，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安国公府一定不会放过夏若雪，而夏府一众人更加臭名远扬，她们祖孙三代可以瞑目了。

    其实墨香可以不死的，有个一直在帮助她的好心人让她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出来后就逃走，有人会为她安排新身份。可是墨香从记事起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报仇，如今完成了这个目标，也就没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归根究底，她也应该姓夏，是夏霖宇的女儿，夏若雪的嫡亲侄女。再则，写在纸上哪有当面痛痛快快地说出来爽快？

    夏若雪全身都在颤抖，她竟然被月圆那个贱婢的女儿给害惨了！早知道当年就不念着主仆情分放了她们身契，直接打死或发卖到最低贱的地方去，如今也不会招来这样的祸事。

    夏若雪突然想到，那年书晴来京城小住时，有丫鬟婆子咬舌根，说书晴跟国公爷书房里的墨香长的有几分相像。当时她还严惩了第一个传这种“谣言”的婆子，这不是嘲贬她娘家么？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墨香也是她的娘家侄女。

    回到自己院子里，夏若雪直接瘫软在贵妃榻上，天要亡她夏若雪诶！

    没一会儿，国公夫人身边的妈妈来传话，为了祥哥儿和妩姐儿，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给她一个建议：引咎自请和离。

    这样一来，对外就有了很好的交代：为了一双孙儿孙女，安国公府没有休掉夏若雪，同样是为了一双儿女，夏若雪自请下堂。

    夏若雪无声地流泪，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传话的妈妈还带了两句话：夏若雪可以带走她的全部嫁妆和私房钱，她一双儿女日后成亲的聘礼、嫁妆，安国公府自会打点，毕竟，他们是司马家的骨血、嫡子嫡孙。

    不过，为了司马祥和司马妩考虑，夏若雪以后不许再跟一双儿女联系，最好是离开京城。

    ……

    三日后，夏若雪和司马云亭签了和离书，夏若雪带着庆妈妈、白兰和白玉搬到了自己的嫁妆宅院里。

    第四日，司马云亭就将叶菱薇扶为正妻。

    夏若雪笑得苦涩：“真是迫不及待！”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在司马云亭那里只怕换不来二十日的惦记。

    庆妈妈担忧地问道：“娘子，我们真的要回玉林么？您真的不见祥哥儿和妩姐儿了吗？”

    夏若雪长叹一声：“不然如何？我在这里，只会影响他们的亲事，祥儿议了一半的亲事恐怕已经受到拖累了。好在那叶菱薇生不出孩子，他们仍然会是二房唯一的嫡子嫡女，他们祖父母和父亲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庆妈妈也明白这些道理。无奈问道：“那京城里的宅子和庄子、还有铺面卖掉么？”夏若雪倒是比她俩个兄弟有做生意的能力。除了最初的嫁妆产业。自己这些年也添置了一些。

    夏若雪摇头：“我手头的银子不少，回到玉林，买一个院子，一两个庄子，再开一个不要太大本钱的店铺还是可以的。京城里的产业就不卖了，这个宅子也租赁出去。”不出意外的话，她不会动这些产业，吃收息就好。以后这些产业还是要给儿子女儿的。她之所以全部带出来只是怕被安国公府或者叶菱薇贪了。

    庆妈妈“诶”了一声出去安排。白兰、白玉一个忙着收拾屋子，一个带着新买来的粗使婆子做饭，现在奴婢少，俩个大丫鬟都不得闲了。

    夏若雪闭上眼睛，眼泪成串地流了下来……

    她怎么把自己弄到此种地步？她想算计书杰三兄妹，让自己的生活更有保障，过得更好，却让老天给作弄了。

    或者，人终究是玩不过鬼的？夏霖轩和月圆的鬼魂来报复，整倒了她？

    如果没有最后的“绝世计谋”。她与书杰三人还是不冷不热的关系，墨香也没有办法害到她。她的生活还会如从前一样……是该怪自己太“聪明”了吗？想了一个自认为是万无一失，一劳永逸的计策，最后却是把自己给彻底毁了，还要牵累一双儿女。

    夏若雪和离、搬出安国公府的当天晚上，书瑶三兄妹“听八卦”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

    书杰和书瑶都是暗叹一声：害人终害己。

    书文还有些担心：“她不会又要来找我们，甚至住到我们府里来吧？”

    柳妈妈笑道：“不会，她是个聪明人，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一双儿女想。”在这京城里，一点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引来大片关注，躲都躲不过去，遮掩也遮掩不住。

    此时，玉林的夏府也正在谈论夏若雪的事。

    夏老太太一脸担忧：“你说阿雪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如果真是病了恐怕还好，”夏霖宇答道，“我那朋友说京城里的人都猜测阿雪是因为什么事被禁足了。不然不会前一日还去吃认亲宴，第二日就病得不能出门。”

    夏老太太咬牙切齿：“一定是那三个小贱人害的，安国公府待阿雪一向很好，什么时候有过禁足什么的？现在那三个小贱人攀上了金舌头和威远侯府，就不怀好意了。”

    “唉---”夏霖宇长叹一声，“何止如此？听说夏书杰刚刚中了武状元，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都很看重他们三兄妹。太后娘娘甚至将众多公主、郡主都没有得到的什么翡翠簪子赐了一根给书瑶那死丫头，现在京里很多人都想巴着那三个兔崽子呢。”

    书晴的眼里满满都是羡慕嫉妒，如今的书瑶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有那样优秀的兄弟，还有金喜达那样的义父，孤女又如何？

    “啪”的一声巨响惊得书晴回了神，夏老太太一掌拍在茶几上，右手腕上带了十几年的极品玉镯子应声而断，那是夏若雪成亲当年送给她的生辰礼物，是宫里赏出来的。

    “阿雪---”夏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母女连心，她能感觉到夏若雪出大事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手腕处不断冒出来的的血珠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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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郁家（一更）

﻿    双状元夏书杰名草有主，双榜眼郁正然立马就成了众贵女眼中的第一香饽饽。

    据查，郁正然是前朝大富商郁家嫡系传人。

    两朝交替的战乱时期，郁家主支失踪。有人说郁家早就在海外建设了一个海岛，分批搬到岛上去了；也有人说他们躲进了深山里一处世外桃源，里面有山有水有河流，田地、农场、各种作坊俱全……

    直到17年前，郁家人再次出现在西南边的喀城，在那里开了郁家的“好味道”酒楼。相传前朝时候，郁家的发家产业就是“好味道”。

    十几年来，“好味道”几乎已经遍及大周，京城里也有两家。

    不过，如今郁家的主子就只有郁正然这位17岁的少年郎，听说郁正然身边有六大忠仆，为首的是主理外务的郁大管家和打理宅内所有事务的郁妈妈。

    因为郁家主子年幼，郁家对外除了生意合作，没有什么应酬，外界对郁家现状了解的并不多，有交情往来的更没有多少，京城里就只有丁家了。

    丁家的祖籍就在喀城，当年郁家到喀城，买的大宅院跟丁家正好在一条街上，一个街头，一个街尾。不过那条街上都是大户人家的大宅院，整条街上也只有五户人家。

    有一次丁家老夫人乘坐的马车马儿被爆竹惊到，撒蹄子狂奔，亏得郁大管家经过，制服了马匹救下丁老夫人。此后两家就开始往来，郁家的内管家郁妈妈很懂得养生、保养的诀窍，极受丁家老夫人、几位夫人的欢迎。

    郁正然与丁媚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加上两人长的都是极为漂亮、玉雪可爱。丁家也喜欢让他们俩一起玩。反正俩人都年幼。在喀城也没有京城那么多的规矩。

    郁正然十一二岁的时候，郁家突然急急离开喀城去了玉林县，只留下一户下人打理宅院，说是郁正然的外祖父生病、想念外孙，要郁正然搬去同住。

    但是这些年，在丁老夫人她们迁到京城前，逢年过节，郁家的下人依然都会送礼物到丁宅。当年丁老夫人一行进京，经过玉林，还到郁家宅子里坐了坐。

    这次郁正然进京赶考，也是第一时间到丁府拜访。

    郁正然的身份一经“揭秘”，一众官媒、私媒更是趋之若鹜，要知道，当年郁家的地位几乎等同于现在的大周首富南宫家。就是如今，其它不说，只那遍布大周、客如流水的“好味道”就足够好吃好穿地养活一大家子了，而郁家却只有郁正然一个主子。

    真正的大财主加文武双全呢！进门还没有公婆要侍候、没有小姑小叔要操心……除了像马家那样别有所图的人。之前盯着夏书杰的人家几乎都立马把视线转向了郁正然。

    马家也不是看不上郁正然，只是除了他们的“别有用心”。还有马凌儿“非夏书杰不嫁”的决心不是？

    而郁家大宅里，郁先生带来了主公的结亲意向，马家的马凌儿、兵部尚书牛朝阳的嫡长女牛苏儿、或者安国公府的司马妍。司马妍因为年龄小了些（12岁），被排到了最后。

    郁正然不太乐意：“我才十七岁呢，不急吧？”他的眼前现出小仙子灵动的身影，可惜，太小了，才十岁，郁正然莫名地沮丧起来。

    郁先生笑了：“你确实不急，可是那些贵女和她们的家里急啊。少主，主公列的这三位可都是美女，名声也都非常好，不会辱没了少主。再说了，联姻主要是为了助力，喜欢不喜欢还在其次。事成之后，少主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以？”

    理是这个理，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当然，也只能在心里不舒服，不能够说出口的。

    郁先生知道郁正然是个理智、忍耐的主，这么点事根本不是问题，也没有纠结，转移了话题：“少主，同科之谊向来受到重视，你要好好利用。你目前的主要目标有两个，一是尽快取得皇上和关键重臣的信任，二是尽量多与优秀的新科进士交好，尤其是夏书杰。不过，少主要记得一句话，欲速则不达，目前阶段只要与他们交好即可。关注他们的喜好、性格、优点弱点，不要急着去笼络，以免引起怀疑，那位从来就是个多疑的主。”

    “是，我会小心的。”郁正然点头，让他与夏书杰交好他很乐意，“本以为会同他一起进翰林院，谁知他倒是好运，直接到了那位身边当差。”

    郁先生安慰般地笑道：“他是金喜达的义子，有着其他人没有的优势，就算没有他，那位也不可能轻易让另一个人得了那样贴他身的差事，没什们好羡慕的。如果能笼络到他，这倒是好事呢。”

    两人正谈得热络，郁妈妈进来了，手里拿着两张帖子，一张是宫里的文书，太后娘娘召见新科三甲四人，时间是明早。另一张是夏宅发出的帖子，按照惯例，状元郎一般都会在差事落定、或者新宅落成（外地考进京的状元须在京城置办宅院，或者由朝廷安排）之后，举办联谊宴，邀请恩师（本届考官）及部分同科进士参加。

    原本家在京城的新科状元，多数会将庆祝宴和联谊宴一起办，予以世家、官家贵夫人相看的便利。

    姚雪兰早就得了众多夫人的要求，因此书杰的联谊宴同时也是夏宅的庆祝宴。

    姚雪兰早早知会了南宫府。

    夏宅现在没有当家主母，虽然有姚雪兰坐镇，南宫淼作为书杰的未婚妻，那一日也最好是要去帮助招待女客的。南宫淼和南宫夫人都知道，姚雪兰这是要考察南宫淼了，自然也是用心准备。

    书杰、正然等四位新科三甲是第三次一同进宫。第一次是参加殿试、第二次是在熙和殿谢恩，这第三次是拜见太后。

    当四人齐齐跪拜行礼，太后乐呵呵地抬了抬手：“平身吧，都是年轻的才俊，希望你们都能成为大周的栋梁。”

    太后的脸上都是欣赏，难怪京城有适龄女儿的人家近来都热情高涨、蠢蠢欲动，双状元、双榜眼就不用说了，她若是有适龄的公主都一定不会放过。另外那两位探花也是明朗大气、五官端正的堂堂男子。

    太后首先恭喜了书杰，不但夺得文武双状元，还得了一门美满的亲事。南宫淼太后也见过，美貌非凡、知礼大方、讨人喜欢。如果不是南宫家一贯的避忌、以及皇家同南宫家长久以来“不通婚”的默契，太后恐怕早就给自己的孙子、或者侄孙子定下了。

    太后心里有数，皇上现在对外戚的扩张越来越忌讳。太后还知道，之前皇上已经婉拒了马贵妃。她是皇上的亲娘，自然极力支持自己的儿子，为后宫众嫔妃作表率。

    因此，别说侄孙的亲事她不可能张罗像南宫家这样强势的人家，就是侄孙女们，娘家子侄求到她面前，想要她给夏书杰、郁正然赐婚，她都没有同意，这两位都是皇上看好，准备重点培养的人才。

    看着贵气逼人、英姿挺拔的郁正然，太后娘娘想到了司马妍，嗯，相差五岁也不算太多，太后越想越觉得是桩良缘，打算明日召安国公夫人来商议，不知道安国公府有没有看中其他人选。

    太后同四人谈了一会儿，表示了对他们家人的关心，以及对他们的期许，最后一人赏赐了一方名砚。

    四人告退后，太后对刘嬷嬷笑道：“你说那郁正然配妍儿如何？俩人都是优秀的。”

    刘嬷嬷犹豫了片刻，还是回道：“妍郡主似乎对雍亲王世子很特别。”什么事能瞒得过太后娘娘？

    太后果然笑道：“可是君傲（齐浩宁的字）不喜她呀，这孩子，也不知为什么，小小年纪，对妍儿总是黑着一张脸，哪里像对着悦儿和四丫头那样和乐。”太后确实疼爱司马妍，但是也不会为了司马妍勉强齐浩宁，那才是她孙子。

    雍亲王虽然不是太后生的，却是她从小带在身边养大。没有雍亲王，皇上也不能那么顺利打败太皇太后，顺利继位。直到现在，雍亲王还在西南边疆为皇上固守疆土，整治动乱。

    因此，不仅皇上，就是太后，也非常信任、亲近雍亲王。当年皇上登基，亲封雍王为世袭雍亲王，比一母所生的嫡亲弟弟祺亲王还要荣耀，太后都没有反对。太后对齐浩宁、齐悦凌兄妹俩的爱也不比嫡亲孙子孙女少，尤其两岁多就被抱到慈宁宫抚养的齐悦凌。皇宫里谁不知道玥郡主是太后娘娘的心头宝？

    听到太后的话，刘嬷嬷忙附和道：“可不是？宁世子打小就疼爱玥郡主和四公主，十足好兄长模样，这一点倒是同夏状元像。”

    书杰四人出了慈宁宫，没走出多远，大福子公公亲自过来寻书杰：“夏状元，皇上和马贵妃娘娘要见你，在怡和宫等着呢。”马贵妃实际上有封号，叫怡贵妃，但是除了册封大典、祭祀之类正式场合，大家都习惯称呼她为马贵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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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捉摸不透 （二更）

﻿    书杰一愣，皇上要见他很正常，可是为什么在马贵妃宫里？这不像义父和柳妈妈跟他说的皇上的处事作风，如果是在皇后的坤宁宫还说的过去。

    不过，既是大福子公公亲自过来，书杰也不好怀疑什么，连忙应道：“是，书杰这就随公公过去。”说完同正然等其他三人道别。

    一直注意着书杰反应的大福子公公自然没有错过书杰第一时间的反应，那一闪而过的犹疑让大福子暗叹：“皇上看人，从来就没有错过。”

    怡和宫靠近御花园，是个三进的大院落。庄严的红墙、雕梁立栋、无处不华美，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书杰听柳妈妈说过，马贵妃是个极讲究的人，她的怡和宫每隔几年就要重新粉刷修葺，也不用宫里出银子，所有费用她自己承担，很是嚣张。

    进了厚重的梨花木大门，穿过一个空阔的院子，便是会客的怡心殿，怡心殿前有两株开得正繁茂的西府海棠，新长出的嫩叶簇拥着四至七朵硕大的花朵缀满枝条，有如晓天明霞。人走近了，香风阵阵，不时有花瓣随风飘落，有如花雨。

    守在门外的小公公向里面通传之后，书杰才跟着大福子公公走进大殿，一眼看见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的皇上和一身金黄色宫装的马贵妃，赶紧行礼叩拜：“臣夏书杰叩见皇上，叩见贵妃娘娘。”

    皇上笑道：“平身吧，这不是在议事殿，不必太拘束。”

    马贵妃也一脸慈爱地笑道：“正是。当作见普通长辈就好。本宫第一次看见你们三兄妹就觉得亲切呢。来人。赐坐。”

    早有准备的宫女很快端来黑漆铺猩猩红锦缎软垫的玫瑰椅，书杰再次拜谢后才坐下。

    皇上随口问了刚才书杰几人去慈宁宫拜见的情况，书杰认认真真回答了。

    “书杰，马贵妃有意为你做媒，是一位才貌品性俱佳的女子，你意下如何？”皇上突然问道。

    书杰一愣：“皇上，贵妃娘娘，臣已经定下亲事了。”

    马贵妃“噗哧”笑出声来：“瞧你这孩子紧张的。皇上和本宫当然知道你定亲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好事成双，你是文武双科状元，再同时娶两位品貌双全的美，岂不美哉？那姑娘漂亮大方、从小就学习管家理事，正好跟沉静贤惠的南宫姑娘互补，也能让你安心在外做事不是？”

    大福子公公半垂着脑袋站在一边，心里直哼哼：贵妃娘娘这算盘打得真好，一句话就判定南宫淼这个正妻不用管家了，而是让“同时进门”的平妻当家作主，到底谁才是当家主母？

    书杰赶紧跪下：“回禀皇上、贵妃娘娘。请恕臣不能接受圣恩美意。先父先母生前曾经说过，我们兄弟都只能娶一位妻子。三十无子方能纳妾。先母说她不愿意看到她的儿媳再受一遍她曾经受过的苦。”

    “……”马贵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怎么会这样？都还没说是哪家的姑娘，夏书杰就一口拒绝了？三十无子方能纳妾？哪个男人不喜欢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何况这会儿的阵势很明显是皇上要赐婚，初入仕途的夏书杰就敢拒绝在先？“你敢抗旨？”

    书杰再次一愣，仍然坚定地磕了个头：“请皇上恕罪，臣不能违背先父母意愿。”

    皇上一笑：“别那么紧张，这不还没下旨？不算抗旨。”说完也没有看马贵妃难看的脸色，继续笑道：“朕答应过你义父，你们兄妹三人的亲事依你们自己的意愿，朕不会勉强。”

    书杰大喜：“谢皇上隆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挥了挥手，书杰“识相”地告退。

    皇上乐呵呵地笑道：“南宫姑娘可真有福气！行了，爱妃也别生气了，姻缘自有天注定，强扭的瓜不甜。凌儿样样优秀，何必委屈做平妻？金科文武进士中，杰出、英俊、且未定亲的不少，好好挑一个就是了。就是那双榜眼，还有文科探花，都是未成亲的，爱妃选中哪个，朕就请母后给他们赐婚。”

    马贵妃对上皇上笑意满满的双眸，心里没有底，皇上是不是就在等着这个结果？否则直接下旨就是。就算承诺了金喜达“夏书杰的亲事必须是自己喜欢的”，不是已经如他的意娶南宫淼了，再锦上添花赐一个平妻哪里就违背承诺了？

    榜眼、探花、出众的新科进士确实也不错，可是不能将金喜达、威远侯府、甚至南宫府都一网拢到二皇子旗下啊。

    皇上在此事上如此纵着夏书杰，只是因为对金喜达的承诺吗？

    这两年皇上跟她说的话越来越少，笑容倒是越来越多，马贵妃却觉得越来越看不清皇上在想什么，甚至是喜是怒都难判断了。

    轻叹一口气，马贵妃笑道：“也只能这样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臣妾的父亲和兄嫂也是太疼惜凌儿了，什么都想如她的意。”现在只能把坚持这桩亲事的理由归到侄女多情上了，好在是在自己的怡和宫里，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

    皇上点头：“要不怎么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凌儿还小，哪里懂什么感情的事？给她定一个好的，过一阵子，她就忘记夏书杰是谁了。好了爱妃，今日君傲要进宫探望母后，朕召了他到御书房谈事，这就要过去了。爱妃挑好合适的人选再跟朕说。”

    “是，臣妾谢皇上！恭送皇上！”马贵妃赶紧起身行礼。

    皇上的銮轿一出怡和宫，龙颜就沉了下来：竟然将嫡女嫁为平妻，马家真的只是太娇纵闺女？这意图也太过明显了吧？还是将他这个皇上当成傻瓜了？

    怡和宫发生的这一波折很快传到了坤宁宫。

    皇后冷哼一声：“马家这几年太顺当，顺得忘乎所以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六月笑道：“可不是？连太后娘娘都回绝了给娘家侄孙女赐婚的请求，马贵妃聪明一世，竟然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清楚，难不成她认为自己比太后娘娘更受皇上的信任？”

    皇后摇头：“她不是看不清，而是……还是那句话，这些年太顺了！去，将这事传出去，还有书杰的原话。他们既然还没有说想赐谁为平妻，你们也不要说，总之，不用添油加醋，如实传就可以了，让人知道以后不用往夏宅塞什么平妻、姨娘的，也让南宫家看到书杰的好。”

    皇后真心喜欢书瑶三兄妹，自从她服用了他们献上的龙眼大枣蜂蜜，肌肤越来越白皙细腻，气色还好，无需任何脂粉就白里透红，倒像是往回长了，连皇上都……

    想到皇上惊喜、爱慕的眼神，皇后的耳根烫了。

    六月应道：“是，娘娘如此帮夏状元，他们一定会感激娘娘和四皇子的。”

    皇后再摇头：“书杰是个聪明人，只会跟着他义父忠于皇上一人，何况现在找个岳家，也是只认皇上的，他更不可能跑偏道。对于这样的人，勉强他们，才是大错误。老四如果真有那个命，还是需要这样的人。”

    另一个贴身宫女七月端着一碗鸡汤鱼翅进来：“娘娘先用点点心吧，你早上都没吃多少东西。”

    话音未落，皇后转头到侧边，开始干呕起来。

    六月、七月下了一跳，六月突然想起皇后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来，好像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

    很快，许太医被请到了坤宁宫，细细把脉之后，许太医赶紧跪下：“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您是怀了龙胎了，胎很稳，娘娘只要略微注意一些就好，卑职会按时来给娘娘请脉。”

    许太医觉得自己今年的运气真是好到爆，上次威远侯就大大赏了他一通，昨日给威远侯夫人再次把脉，基本能确定是女孩，侯爷乐的满脸是牙，一挥手又是一通厚赏。这皇上也快四十了，又能得一嫡子嫡女，能不乐？呵呵，话说今年什么念头啊？那些年轻妃嫔想怀怀不上，皇后、威远侯夫人这样的“老树“倒是接二连三地开花？还都是之前生产时受过损伤，难再怀孕的。

    皇后半张着嘴，半天反应不过来，前阵子还在羡慕姚雪兰，今儿自己竟然也有了？

    六月带着一众宫女、嬷嬷齐齐跪下，大声笑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激动道：“赏，都有赏，等虞嬷嬷回来，让她马上给大家发赏钱。六月，替本宫送许太医出去。”虞嬷嬷是坤宁宫的总管事嬷嬷，今日代皇后去忠国公府探望生病的老夫人了。

    六月赶紧应下，接过七月递过来的一个重重的荷包塞进许太医手里：“多谢许太医了，奴婢送您。”

    皇后还坐在那傻笑，六月同刚巧赶回来的虞嬷嬷走了进来，又是一通道贺欢庆。主仆几人一致认定，肯定是那罐蜂蜜的功效，肯定是书瑶三兄妹带来的福气。书瑶可是静玄大师亲口认定的福星呢，这不？书瑶他们来了京城，被太医认定难再怀孕的姚雪兰和自己竟然前后怀上了。(未完待续。。)

    ps：还有一更，应该会很晚，大家可以明早再来看。感谢浮云忘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黑里俏娃书友的粉红票！感谢hanxia1985书友的2张平安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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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震惊 （三更）

﻿    南宫家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昨晚，南宫老爷得到消息，知道了马家和马贵妃的打算。

    南宫老爷找来了许氏和南宫淼，让她们要有思想准备，南宫家是不会让嫡女接受这种屈辱的。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南宫老爷自己都有几个姨娘，哪会指望书杰就只娶南宫淼一个？但是，妻就是妻，妾就是妾，马家既然非要将嫡女嫁给已经定亲的书杰，自然就只能接受做妾，至多是贵妾，还要在南宫淼进门一两年，有了嫡长子之后。

    如果皇上真的下旨让马凌儿做什么平妻，还是“同时进门”的平妻，南宫府就只能给南宫淼退亲了。他们不能抵抗圣旨，也不能让书杰抗旨，那样对南宫淼和书杰都是没有好处的，但是他们可以退了这门亲事，皇上总不至于对南宫府逼婚吧？

    南宫老爷说了半天，南宫淼就只有一个回应：“我不退亲，这不是书杰的错。”她可以感觉到，书杰也是喜欢他的，如同她喜欢他。

    如果是书杰喜欢上别人，她还没进门，就去求娶什么平妻、妾的，她第一时间就会提出退亲。可这是皇上下旨赐婚，书杰能怎么办？抗旨？瑶儿和文儿都不顾了？

    赐婚又怎么样？同时进门又怎么样？只要书杰真心待她，她就有勇气和信心去面对一切。马家权大势大，她南宫家也不是平民小户。正妻就是正妻，是当家主母。平妻也是妾，圣旨还真能让妾凌驾于原配正妻之上？她南宫淼可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话说。若是马贵妃和马府知道南宫淼的这些想法。多半不会提出将马凌儿赐婚去做什么平妻。实在是因为一直以来，南宫淼给人的印象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理俗事的弱女子。）

    许氏也舍不得那么好的女婿，而且南宫淼已经退过一次亲了，“没有其他办法吗？要不我们抓紧时间把亲事先办了？”

    南宫老爷哭笑不得：“抓紧时间？怎么抓紧？这几日就成亲？可能吗？”他南宫府就是嫁个大丫鬟也没有那么仓促的，何况还是最珍贵的唯一嫡女？

    不过自家女儿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他还是要先看看书杰的态度如何再做决定。不止夫人，就是他自己，也舍不得书杰这个女婿。

    南宫老爷本想今日找威远侯和书杰商量一下。一来探探书杰的态度，二来商量看看能不能在皇上下旨之前做些什么？南宫老爷知道，目前大周内外都面临威胁，皇上一心一意发展经济也是想充实国库，增强实力。如果可以出一笔银子换取女儿的幸福，他愿意。

    许氏和南宫淼也跟来了，南宫淼不放心，她知道父亲很疼爱她，就怕父亲迁怒于书杰，坚持要跟着一起来。

    反正南宫淼现在是书杰的未婚妻。只要没有什么太过的举止，不时出现在夏宅或者威远侯府也不会引来非议。何况还有父母跟着？

    到了威远侯府，他们才知道书杰今日进宫了。

    威远侯听了南宫老爷带来的消息，立马派了人去打探，姚雪兰气得不行，立马就要亲自进宫去看看，被威远侯和南宫淼拦下了，说等书杰回来商议后再说。

    威远侯还是比较了解和相信皇上的，他认为，皇上应该不会轻易被马贵妃牵着鼻子走。现在他们只是知道马贵妃和马家的企图，并不知道皇上的态度，圣旨还没下来，他们就认定皇上会下这个圣旨，只是自乱阵脚罢了。

    南宫老爷一震，关心则乱，因为南宫淼的亲事有过一次波折，他一听到这消息就乱了，直接往坏处想。这会儿被威远侯提了一下，才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与皇上接触的机会也不少，皇上并不是个不讲理的昏君。相反，皇上很理智、很睿智，不是个耳根子软、听女人摆布的。

    姚雪兰冷静下来后，倒是被南宫淼的想法震撼了，看来她之前真是小看了南宫淼。不止她眼拙了，马贵妃和马家更是打错了算盘，如果他们真将马凌儿硬塞给书杰做什么平妻，恐怕很快就会后悔。

    从皇宫里出来的书杰不知道威远侯府一众人在为那莫名其妙的平妻之事担忧，在等待他。他一出宫就跑去京郊的云都山接小乖，五日前，他送小乖进山林放风去了。

    书杰还没回来，六月特意让人放出的“传言”倒是更快就回到了威远侯府。

    听到带回消息的人把书杰回答皇上的话说了一遍，南宫老爷和威远侯都怔住了，他们都爱重自己的妻子，可是从来没有认为纳几个妾有什么不对，只要妻妾有别，嫡庶分明，不就是好男人、好相公了？妾只是玩物，是在妻子不方便的时候给他们解决生理需要和新鲜感用的，或者，也是男人面子上的需要。除非养不起，或者自己“不行”，哪个富贵人家的男人没有几房妾室？农夫口袋里有几个闲钱，还想买一个妾回去呢。

    在他们看来，书杰在皇上提出那个问题时，如果能够为南宫淼着想，将“平妻”改为“妾”、并延后进门已经是了不得，怎能想到他竟然敢直接回绝？

    姚雪兰倒是没有太惊讶，类似的理论她以前听甄子柔说过不少，什么“爱情是自私的，是一对一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甄子柔会要求书杰和书文兄弟俩只娶一妻、“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对别人来说也许很不可思议，发生在甄子柔身上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南宫淼心里百味陈杂，有感动、有甜蜜、有骄傲、有担忧、有心疼，更有后怕：“万一皇上觉得触犯了龙颜怎么办？受了马贵妃唆使直接处置了他怎么办？书杰真是太冲动了。”

    许氏倍感欣慰地拍了拍南宫淼的手背：“没事了，书杰心里有数的，这不是没事了？那孩子在皇上身边当差也有几日了，知道什么话能不能说。”女儿是个好命的，才能够及时退掉之前那门亲事，定下书杰这样一个好夫婿。

    南宫老爷也道：“淼儿不用担心，皇上要是想赐婚直接就赐了，哪里需要跑到怡和宫去当着马贵妃的面问书杰？侯爷说的对，我之前着相了，自乱阵脚。”皇上那样做，也是在考验书杰吧？书杰如果接受了，在皇上心里恐怕还落了下乘。(未完待续。。)

    ps：头疼起来了，少1000字，原谅我，呜呜呜，不过尧尧真心觉得在这里打住刚刚好，比较顺感觉，嘿嘿......明天还要继续三更，没有存稿的尧尧表示很悲催。感谢hanxia1985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shannee书友的平安符！感谢meenaliu书友的粉红票！感谢sqx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龙翔凤鸾书友的平安符！感谢maryane书友的平安符！感谢瞬舜瞬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谢谢大家！有你们的支持，写到头疼也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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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贾巧娘 （一更）

﻿    京城里再次热闹起来，议论纷纷的主角依然是新科双状元夏书杰。

    书杰“我们兄弟都只能娶一个妻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话传遍了大街小巷，让南宫淼几乎成了女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第一目标，让那些“下手慢了一步，被南宫府抢了先”的人家扼腕不已，让一心想着“做不成妻，做妾也愿意”的姑娘们心碎了一地……

    书杰的亲事既已成了定局，连皇上都明言不干预他娶谁为妻、纳不纳妾的事，众人也纷纷收起了插一杆子的心事。谁不知道夏状元现在是皇上身边的新贵，有皇上老人家纵着，连马贵妃的面子都不给，他们还去自讨没趣？他们家的女儿，即使是庶女也不至于嫁不出去，没必要落个“上赶着做妾都没做成”的名声，不如抓紧时间好好在新科进士里挑上一个，免得再被人家抢了先。

    而家里有与书文年龄相合适小姑娘的人家则蠢蠢欲动，大的那么优秀，小的必定差不到哪去，加上那么一条“家规”，有女儿的父母谁能不动心？一众夫人们已经想着如何跟南宫淼拉关系，长嫂为母，那对龙凤胎的亲事以后必定落在南宫淼身上。

    因为这些想法，夏宅的联谊宴并庆祝宴就更加让人期待了，不少人甚至自己找姚雪兰讨要请帖。

    甄大贵一家同书杰三兄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自然是收到帖子的，住在甄大贵家里的甄柯宝也要跟着去。同去的还有甄柯宝妻子朱氏的表兄李进贵。

    李进贵是有帖子的。他也是新科进士。还是传胪，即二甲第一名，直接进了翰林院。李进贵是个不问俗事的读书人，李家一早就托了甄柯宝，如若李进贵考中，就帮忙他在京城买一个院子、买几个下人，李家对李进贵很有信心，所以直接将银票给了甄柯宝。

    甄柯宝自然是跑前跑后。积极帮忙。若说有钱，甄家、朱家、还有李家都差不多，但是商人再有钱还只是“民”（除非你能做到南宫世家那样的财势），民斗不过官，李进贵现在是官身，是新科进士，理所当然地成了李家的骄傲，朱家、甄家都要依靠的裙带关系。

    甄柯宝的心里苦涩无比，自己放着文武双状元、皇上身边的新贵，还是姑表亲的表弟攀不上。却围着差了一大截的“远亲”李进贵转，心里那个憋屈啊……

    可是怎么办？到了京城里他才知道。甄家的劣迹在京城里竟然是妇孺皆知，书杰三兄妹越“旺”，甄家和慕容家越“臭”。

    慕容家怎么说都是“大官”家，甄家自然就成了肆意咒骂的对象，连街上六七岁的小顽童都会说“那个卖完妹妹卖外甥女的人家”。

    甄大贵一家最初也受了牵连，所幸书杰三兄妹待他们不错，平日里都有来往，才慢慢地被“放过”。众人会说，甄家二房早就分家出来了，还远在京城，没有做那些作孽的事。

    甄柯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以前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做了什么，外人“传说”甄大富夫妇把书瑶卖给慕容府他自然地选择不信，进了京城才知道由不得他信不信。心里一向的信念崩溃了，又认为“当年既是已经宣称断绝关系，现在怎么好意思贴上去？”，加上落榜的沮丧，甄柯英坚持不肯去夏宅“丢人现眼”。

    甄柯宝说不过他，又不舍真的断了这门贵亲，只好自己去。朱氏说的对，现在只能一点一点慢慢修补了。

    现在的书杰可不是他们能算计得了的，偏偏整个京城里的人似乎都“记得”当年甄府公开宣称与甄子柔断绝关系的事。在世人眼里，书杰三人没有与他们断了来往，书瑶姐弟还叫一声外祖母、舅舅、表哥，是夏家仁义，家教好。而他们再想像之前那样摆长辈的架子，就要被人嗤笑责骂了，也只有祖母和娘那样没有脑子的后宅女子才能依然自以为是。

    去夏宅的路上，骑在马上的甄柯宝一直在想着要如何与书杰三人套近乎，突然一愣，对上了远处一双仇恨的眼眸，是一位着绿色锦裳的美丽女子，正站在一个装饰得很华丽的三层楼店铺前。甄柯宝刚觉得那张美丽的小脸有点熟悉，人就上了马车，随即一位小丫鬟打扮的人跟了上去，马车拐了个弯，向另一个方向驰去。

    他才没到京城多久，得罪谁了？甄柯宝感觉莫名其妙，正想转回头，一眼瞥到了店铺的招牌：丽云阁。

    甄柯宝虽然第一次到京城，对“丽云阁”的名字却是不陌生。酒楼里那些到过京城的客人总是吹嘘丽云阁的女子多么漂亮，多么，还有那春草好像也是卖到了丽云阁……

    春草？甄柯宝恍然大悟，对啊，刚才那个恶狠狠地仇视他的女子正是春草！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仇恨的眼神，甄柯宝心里一颤，今晚从夏宅回来，他要去丽云阁一趟。

    如果不是怕马车里的李进贵误会并去向朱氏告状，又怕耽误了去夏宅赴宴，甄柯宝很想现在就过去搞清楚的。

    春草，现在应该叫贾巧娘，也是心潮澎湃。紧握着的微颤的拳头、发红的眼眶，无不泄漏着她此刻心里的愤恨：娘，姐姐，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你们在天上看着吧！

    “丽棠姐……呃……姑娘，您怎么了”旁边穿粉色衣裳的小丫鬟吓了一跳，出门时姑娘还好好的，高兴得很，突然之间怎么成这样了？“慕容大爷说那屋子虽然在村子里，但什么都是齐全的，也很干净。姑娘放心，您带了茉莉出来，是茉莉的恩人，以后茉莉一定会好好服侍您。”

    茉莉真心感谢她的丽棠姐，啊不，姑娘现在的名字叫贾巧娘，这是慕容大爷给姑娘换的新身份，是那老屋主贾婆子的侄孙女，刚刚投奔而来的。慕容大爷对姑娘真好，不但给姑娘赎身，还应姑娘的要求把她也赎了出来继续给姑娘当丫鬟。虽然都是当丫鬟，谁愿意在楼子里做？再过几年很可能就被拉去接客。现在慕容大爷将她们赎出来了，她也从贱籍变成了奴籍。

    慕容大爷说，很快就会将姑娘接进尚书府做姨娘，只要姑娘得，再生下一男半女，她们的日子就会很好过，茉莉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期待。

    听到慕容大爷四个字，贾巧娘双眸发亮，捏了捏袖袋里新的身份证明、二百两银票、还有茉莉的身契，心里踏实下来。她现在有靠山了，甄府不是一直想巴着慕容家吗？她就是要借慕容家之手整死他们！她一定会让甄府一家人比她们母女三个更惨。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贾巧娘喃喃地念着一句话，这是两日前救她的人说的。

    两日前，是她满十五岁的日子，本来慕容大爷同子说好等他从大名府城回来就来赎她，谁知突然来了一对四十多岁、肥硕、满脸脓包的双生兄弟出比赎身银子多两倍的价钱买她的，见钱眼开的子自然一口应下，还说：“慕容大爷是说要来赎你，又没有说一定要是没有开苞的，他可没付开苞银子。”

    无论她怎么哭求，子都没有一丝动容，直接给她灌下令全身发软的药，然后套上大红衣裙放在床上。丽云阁的规矩，开苞之日称为洞房，大红衣裙、白喜帕铺床，都是证明花大价钱买的恩客银子没有白花的证据。

    想到那对恶心的兄弟，贾巧娘就想吐，全身的肥肉，三年没洗澡似的恶臭，还有双双埋头在她身上乱吮乱舔乱咬乱摸……甚至还将那丑陋恶心、奇臭无比的玩意儿硬塞进她的嘴里逼她吮吸……

    她当时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哗哗地流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要逃出去，然后杀了甄大富全家，一把火烧光甄府……她要把骗了她的甄柯宝一刀一刀地片下肉来。

    就在那俩人玩够了她，丢骰子决定谁先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从窗门飞了进来，俩人吓得噗通跪在地上一直磕头求饶，说一定把偷了他的金子和秘籍全还给他。

    黑衣人提起被子盖住她如调色盘一般的身子，塞了一颗药丸到她嘴里，一拍她的喉咙，药丸落进肚子。很快，她身上有了力气。

    黑衣人说：“我妹子就是不肯接客，死在楼子里的，她如果活着，就跟你差不多大，好好活着吧，才能报仇。我妹子的仇我替她报了，可惜她死了看不到。”

    她当时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他们死，一个都不留，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黑衣人笑道：“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把我妹子卖到楼子里的仇人，我让他们生不如死。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子，我愿意帮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说完抓起那两只肥猪腾空飞出窗子，看得她目瞪口呆。

    ……

    昨晚，慕容大爷总算回来了，替她赎了身，还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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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雍亲王府 （二更）

﻿    虽然金喜达未回京，夏宅的庆祝宴还是贵客满堂。

    今天的女客里有书瑶的两名小贵客，四公主齐思涵和玥郡主齐悦凌。

    太后经不起她们咕咕哝哝一直在耳边磨嘴皮子，打发顺子公公去了一趟夏宅，取回三张帖子，并送一张去雍亲王府给齐浩宁，让齐浩宁到时候到宫里来接两个妹妹，再一起去夏宅。

    齐浩宁一看帖子，乐了，他正准备去夏宅拜访书杰呢。几日前，他收到父王寄给他的西南土特产，突然看到金喜达跟他说过的奇怪的暗记，从里面取出一张密封的纸卷，上面有一个“杰”字，知道是让他交给书杰的报平安信。

    今天一大早，齐浩宁刚要出门，云霄走进来撇了撇嘴：“那女人带了大和三少爷过来，在花厅里侯着呢。”

    齐浩宁“嗯”一声走了出去，她知道云霄口里的“那女人”是指赵侧妃。

    进到花厅，11岁的齐浩翔就一头冲了过来，嘴里囔道：“二哥，带我去见皇祖母，我也要去宫里。”赵侧妃也起身迎了过来，亲热地说道：“宁儿你练完功啦？祥儿闹着要跟你一起去宫里呢，你把馨儿也带上吧。”

    13岁的齐悦馨娇俏俏地站在那里：“二哥，我很久没有看到小妹了，你带我一起去吧。”

    齐浩宁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为难”地答道：“玥儿看见你就害怕，昨日还在直囔囔上次你把她推进荷花池里的事，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免得皇祖母又不给你好脸色。翔儿也是。等皇祖母什么时候气消了你们再去吧。”

    齐悦馨一张小脸立马白了。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那个死丫头怎么还在念叨？那时，她们在御花园的人工湖湖边玩，她看着死丫头身上穿着番族进贡的闪光绸做的新衣裙，嫉妒得狠了，脑袋里都是她和死丫头之间的种种“不公平”待遇……

    看看四周没人，死丫头的宫女回去给她拿点心去了，冲动之下伸手就将死丫头推了下去。然后带着贴身丫鬟大声叫唤：“救命啊。救命啊，玥郡主落水了。”偏偏一个妃子就在不远处，听到是玥郡主落水了，赶紧抓住这个讨好太后的机会，二话不说，奔跑过来，亲自跳进池塘救起死丫头。那个妃子是江南水乡来的，水性极好。

    太后亲自审问，她当然不会承认，坚持说齐悦凌是自己脚打滑。掉进水里去的。同样是孙女，皇祖母却只相信死丫头的话。若不是二哥相信她，说是死丫头耍小孩脾气，皇祖母都要让人当场打她板子了。因此，她一年都不敢赖着二哥带她进宫。

    听到齐浩宁的话，赵侧妃的脸也白了。

    王府里的事虽然都是由她在打理，但她是侧妃，又是不受太后待见的侧妃，由她出面去谈儿女的亲事，不是很有力度，那些她看上的人家只怕都会找各种借口婉拒。馨儿今年已经13岁，到十月底生辰，就14了。

    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太后又根本“不记得”除了齐浩宁和齐悦凌，雍亲王府还有其他孙儿孙女，哪能指望她主动给馨儿赐婚？

    太后好面子，只要她赐婚，定然不会有差的，怎么说齐悦馨都是雍亲王的女儿。

    只是，谁都知道，太后孙女、外孙女众多，能让她赐婚的却没几个。

    因此，她总是让齐浩宁带齐悦馨和齐浩翔进宫，齐浩宁一直跟她、还有她的一双儿女亲近。上次馨儿冲动坏事，若不是齐浩宁相信她，太后一定不会放过馨儿。

    可是，刚才齐浩宁的话？“昨日还在直囔囔上次你把她推进荷花池里的事”？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他也不相信馨儿了？

    齐浩宁没有去管那母子三人青白的脸色，淡淡笑道：“好了，我要走了，若不然，玥儿又要怪我总是迟到了”每次他要进宫，这母子三人就会“及时”出现。

    齐浩宁说完就转身而去。

    齐浩翔委屈道：“母妃，二哥不喜欢我了么？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齐悦馨忿忿道：“肯定是那死丫头一直在二哥耳边说我们坏话，她就看不得二哥对我们比对她好。”

    赵侧妃却是突然觉得心悸，是呢，上次齐浩宁一个人偷偷溜去西南，半路折回后整个人就变了，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什么时候离府什么时候回府也不再跟她说了。

    她当时又惊讶又害怕，她弟弟不是说飞鹰很厉害么？怎么连个十四岁的孩子都杀不了？而且还告诉齐浩宁谁是雇主了？

    可是她弟弟告诉她，有人发现飞鹰师徒死了，飞鹰的习惯是在杀死人那一刻会说出雇主。但是，如果是他杀不了人，宁死都不会说出来。既然飞鹰被齐浩宁杀了，那齐浩宁就不可能从飞鹰嘴里知道什么。

    只要不是飞鹰泄密，赵侧妃就不担心，要怀疑也是怀疑田侧妃和大少爷。她根本就“不知道”齐浩宁偷溜出京。而且，齐浩宁从小就被她灌输了“田侧妃和大少爷”不是好人的思想，还让他亲眼目睹或者亲耳听到了很多东西。

    她也曾“状似无意”地告诉齐浩宁雍亲王不待见田侧妃母子的原因，那时太医兜雍亲王妃病情好转了，结果自己回了一趟娘家，只是让田侧妃照顾了一天，王妃就不行了。不过太医验了那一日的药渣、饮食，都没有发现问题。

    她一点不担心齐浩宁把这些话说给王爷或者太后听，她说的都是“事实”，不仅雍亲王，就是太后，也因为对王妃死因的的怀疑不待见田侧妃。

    自从知道齐浩宁杀了飞鹰，赵侧妃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竟然不知道齐浩宁什么时候武功那么厉害了，连江湖上的顶级杀手都被他杀掉，那她还能怎么除掉他？

    太后对她非常防备，王妃表姐死后，太后不但对田侧妃不待见，对她也同样不待见。不过，之前太后对她就是淡淡的，但挺喜欢田侧妃。

    因为太后的防备，齐浩宁院子里的妈妈、大丫鬟、还有贴身侍卫云霄都是太后从宫里赏出来的，一个个精明得不得了。她也不敢在府里下手，所以才一直等到齐浩宁私自偷溜出京那么好的机会，可惜……

    那次以后，齐浩宁身边的人更小心了，连齐浩宁似乎都开始防备起来。

    齐浩宁得了皇上的允许，由皇上派人送他去西南，竟然没有让她知道，还是隔了几天齐浩宁院子里的罗妈妈才在她再一次问起的时候说出来，还说是宫里刚刚给的消息。

    这次回京后，齐浩宁就一直是这样淡淡的，好像有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她都捉摸不透了。

    ……

    “母妃，母妃，你在想什么？”齐浩翔的唤声拉回了赵侧妃游离的神思。

    不会的，她自己吓自己了，下了十几年功夫立起的东西，哪有这么容易被击破？齐浩宁就是起了疑心，也只是疑心有人要他死，不会怀疑到她，如果真怀疑了还会掩饰的这么好？才十五岁的孩子，又是她从小带到大的，能有多复杂多深沉？

    应该是最近太后又跟他说了些什么挑拨的话了，早几年，太后说了什么，回到王府，她一诱哄，齐浩宁就兜出来了，现在……

    赵侧妃感觉很烦躁。

    齐浩宁走出了王府，才不屑地“哼”了一声，父王说让他忍耐，没有证据的事张扬出来反而对他不利，毕竟这么多年来，赵侧妃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众人皆知。而且，他平安地回到京城，本身就能让赵侧妃害怕了，短时间内她应该不敢再做什么。

    不过父王还是给了他一个影卫，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父王还说，他已经十五岁了，可以出去历练了。等七月份玥儿过八岁生辰，皇上就会让他跟着海勇将军去南海的粤城。海勇将军是父王一手培养和提拔起来将军，善于海战，两年前被派到南海独当一面，下个月会到京城述职。

    ……

    齐浩宁在约好的时间之前就到了慈宁宫，玥儿和思涵两个小家伙还是扑在院中的石桌椅上等得快不耐烦了。

    这还是她们俩第一次出宫参加宴会呢，兴奋的很，一大早就起来了，用完早餐就侯在这里。

    太后笑着直摇头，对刘嬷嬷道：“你亲自跟着，这两只小鸟儿一飞出去，就怕翅膀乱扑愣，什么规矩都忘记了。”

    一见到齐浩宁的身影，玥儿二人就扑了过来：“哥，你怎么老是迟到啊？”

    太后哈哈大笑：“皇祖母作证，这次你可真是冤枉你哥了，他今儿不但没迟到，还到早了，这约定的时辰还没到呢。还有哦，你们两个不要只顾着玩，要记得跟杰大哥他们说，太医已经确认，皇祖母的消渴症基本上痊愈了，让他们替皇祖母去给他们娘上一柱香。”

    太后近来心情好的不得了，困扰十多年的消渴症基本上没有什么症状了，皇后又怀上了，皇上自从用了书杰兄妹献上的药丸，头疼的毛病没有了，人也精神了，让她很是松了一口气。皇上从登基起就日夜操劳朝政，三天两头就犯头疼，她这个当娘的哪能不担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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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放弃 （补更）

﻿    齐浩宁三人到夏宅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得了消息的书杰三兄妹并南宫淼赶紧迎了出来，除了身份高的长辈、皇亲国戚，客人们也多数跟出来迎接。

    来的三人年龄虽小，奈何身份贵重啊！还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小红人！瞧瞧，刘嬷嬷都亲自跟来了。

    四公主齐思涵很大气地抬了抬手：“平身，平身，今天是为杰大哥庆祝的日子，大家要好好吃，好好玩哈！瑶儿姐姐，小乖呢？火火呢？我们快去找它们玩好不好？”

    书瑶暗自好笑，不过还是赶紧答道：“在花园里跟小五、还有墩子哥哥玩呢，一会儿让它们同四公主一起去明月苑，明月苑也有个小花园。”公主就是公主，这一出来，举手投足气势十足，可惜，一说话就露馅了，身份再尊贵，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顽皮小丫头！

    玥郡主也迫不及待了：“瑶儿姐姐，我们现在就去吧。正好我哥找杰大哥有事，我们赶紧去玩。”

    雍亲王世子找书杰有事？他们不认识世子爷吧？

    三兄妹齐刷刷看向齐浩宁，这才看清世子的脸。书杰和书瑶同时一愣，这位少年世子好面熟！呀，不是……

    齐浩宁看这兄妹俩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认出他了，若无其事地笑道：“有人正好遇上金叔叔，带了一封他给你们的信，知道我来参加宴会，就托我带来了。”

    书杰三人大喜，不过他们都是脑袋转得快的人。见齐浩宁光是说。手上却没有动作。就知道应该是不方便当众拿出来，遂也没有催促。

    书杰笑道：“宁世子请稍等，我们一会儿去书房坐坐。瑶儿，你领四公主和玥郡主去明月苑。这边有你淼姐姐帮着兰姨接待，有小姑娘来，就让人带到明月苑去。文儿，你去陪嘉义他们，让小乖和火火自己回明月苑去。跟它们说，遇到客人不许捉弄人，尤其是火火。”那俩家伙自从得了御赐的免死金牌，竟然学会了捉弄人，上次将金家三女人吓跑后，捉弄人的兴致越发高了，一玩起来就不亦乐乎。

    齐浩宁知道小乖和火火是白虎、红狐的名字，也听金喜达说过小乖和火火的许多趣事，但是，听到书杰的最后一句话时还是很吃惊。

    齐悦凌看见哥哥眼里的惊讶。得意地笑道：“小乖和火火是灵兽，很聪明、很听话的。现在它们都能认得我哦。”

    书瑶姐弟虽然很想先看看义父的消息，但也知道今日是客人优先，总不能三兄妹都猫到书房去吧？

    南宫淼听了书杰的话，赶紧依着他的意思井井有条地开始安排。

    今天南宫淼倒是让众多贵夫人大吃一惊，高贵大方又不失亲和、招呼客人笑脸盈盈、安排事情干脆利落，这还是之前那位虽然漂亮但清高孤傲、不事应酬、不理俗事的南宫家大？紧急训练也没有这么快吧？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南宫淼以前藏拙、不想表现。

    不少姑娘倒是快将手上的帕子拧破了，她们今天是准备看南宫淼笑话的，第一美人又怎样？像夏宅这样的人家现在急需的是能主事的当家主母，而不是不理世事、清清冷冷的“仙女”。

    她们中不少人都是自小就被当作未来大世家当家主母来培养的，个个都自觉有傲视南宫淼的资本。可是，这才刚开始，她们就觉得南宫淼似乎换了个人，怎么会这样？实在不甘心啊！

    马大夫人和马凌儿也在这些人中，马大夫人本是不想来的，可是马凌儿坚持要来。马贵妃和马老将军、老夫人也支持马凌儿，外面人并不知道马贵妃当时想给书杰牵线的是哪家姑娘，自己主动避开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马凌儿看着南宫淼大方得体的笑靥觉得很刺眼，一直以来，她并不讨厌南宫淼，即使听到南宫淼跟书杰定亲了，她也没有因此讨厌南宫淼。

    南宫淼之前极少参加各种宴会，她们只在宫宴上见过一两次，南宫淼又是个几乎不说话的，谈不上有什么交集。

    在马凌儿看来，那样的南宫淼就像个美丽清冷的花瓶，让人讨厌不起来，也没有杀伤力。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像书杰那样文武双全的优秀男子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南宫淼美丽、不理世事，自己大方能干，又最知道与各种人相处。她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不但能够打理好夏宅、与书杰夫妻恩爱，还能笼络好南宫淼，让她依旧自在地做那个美丽高贵的花瓶。有她们这样俩个优秀的女子相伴，书杰多有面子，哪里还看得上外面的莺莺燕燕？

    哪里想到，书杰竟然宣称只要一位妻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不是只有话本中才有的吗？只是诗人嘴上说说而已？

    既是这样，南宫淼那样的花瓶怎么配得上书杰？怎么能够成为书杰的助力？只会扯后腿吧？

    所以，她一定要来看看……却发现，南宫淼变了，不，不是变了，原本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之前只是不想表现，现在为了书杰，愿意“下凡”了吧？

    可是，她呢，她该怎么办？去求南宫淼吗？她又做不到。

    马大夫人见女儿脸上的失落着实不忍，马凌儿一向活泼大方、聪明利落，最近却是一下子沉默了。可是怎么办？夏书杰有皇上撑腰，南宫家也不是好欺侮的。再说了，南宫淼现在不再是原来那个木头美人了，她又怎么能够让凌儿去做平妻，说到底，平妻也是妾。

    现在公公、相公、还有贵妃小姑都放弃了，已经把目光转向双榜眼郁正然，今天相公就准备跟郁正然聊聊，好好相看相看。其实在她看来，郁正然的条件比夏书杰好多了，至少出身就更贵重，夏书杰三兄妹怎么说都是市井出身。

    看着众人吃惊又赞赏的神情，南宫夫人许氏暗暗得意，姚雪兰则欣喜欣慰，乐得放开手，陪着几位王妃、公侯夫人聊天，聊那些优秀新科进士的“最新资料”，只让对夏宅事务比较熟悉的宋妈妈帮着南宫淼。

    许氏要让南宫淼表现、为书杰长脸，自然不会插手，或者跟在旁边指导。南宫淼的能力打理一场宴会不在话下，何况身边还有柳妈妈、宋妈妈、柯妈妈在协助，红袖和红衣两个大丫鬟也是能干的。更重要的是，夏宅的大管家、管事、管事妈妈们都非常配合南宫淼，俨然已经把她看作当家主母，这让南宫淼几乎事半功倍，许氏对书杰、对这桩亲事真是满意到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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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奇怪的感觉 （一更）

﻿    书瑶领着兴冲冲的四公主和玥郡主去明月苑，心中却是千思百转。

    刚才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了那位宁世子一眼，她不知道他认出自己没有，自己当时是躲在枝叶后的，又在高处，应该看不清吧？

    书瑶真心不想跟那些复杂的后宅恩仇扯上关系，当时会出手救齐浩宁，只是因为知道飞鹰不是好人，而自己潜伏的位置极佳、出手容易。

    她都没有将那事告诉大哥，担心被责骂，飞鹰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穷凶极恶的杀手，一个不慎，很危险的。

    宁世子似乎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在背着其他人的角度将食指竖在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飞快地放下食指，“咳”了一声，好似只是很自然地用拳头挡了一下咳嗽。

    她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否表示两人约定互相保密？

    是了，那日她专心于对准头，没有听清楚飞鹰的话，但还是听到“侧妃”什么的，是指要取宁世子性命的是他们府里哪位侧妃吧？

    现在死无对证，他也不能拿那位侧妃怎样，自然不能打草惊蛇，他也希望那件事不要声张出去吧？

    想到这里，书瑶松了一口气，同时感慨这些权贵人家表面光鲜，内里却是……难怪玥郡主从小养在慈宁宫。

    书房里，齐浩宁拿出纸卷，书杰小心地挑开封蜡，张开字条，果然是金喜达的字迹。内容依旧简单：恭喜杰儿。一切安好。回京有惊喜带给你们，义父。

    书杰笑了：“义父现在应该在很远吧？带信的时候少说也是在二十至三十日之前，就知道我考中了？义父还真是……”对他太有信心了吧？

    齐浩宁也笑道：“哪里是二、三十日的事？我年前跟金叔叔一同出京，那时候他就得意的很，说你肯定得金榜题名，弄不好文武都能进三甲呢，呵呵，事实证明。夏兄你比金叔叔预期的还要厉害。”

    书杰谦逊地笑笑：“宁世子谬赞了，多谢世子给我们带信来，义父独自去那么远，着实让人担心的很。”虽然金喜达必定是报喜不报忧，不过有信回来就表示是平安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勇进在外面敲门：“大少爷，郁公子到了。

    书杰高兴地跟齐浩宁介绍到：“正然是文武科双榜眼，人也豪爽，才十七岁呢。宁世子，我介绍你们认识。”

    书杰跟齐浩宁聊了这一会儿才发现他跟郁正然哪像了。是眼神，还有眉眼间的气势。尤其不笑的时候。

    “好啊，昨日皇叔父还在说今次进榜的人才、尤其前三甲都优于往届呢，让我好好向你们讨教。”齐浩宁从善如流，皇上和父王确实都让他要多与这些人才交好，说他之前被赵侧妃教得孤僻了。这些话太后和皇上以前也说过，可是他总是相信赵侧妃说的“人心隔肚皮，你年纪还小，身份尊贵，王爷又不在京里，还是少跟那些人打交道的好，等王爷回来了，再带着你出去交际不迟。对那些下人、宫人，也要端起架子，莫让人觉得你是好欺的。”

    可是，那日，他突然回到京城，却那么巧听到赵侧妃正在教导三弟齐浩翔：“在族学里要多跟同窗交流，跟你二哥进宫的时候对待你皇祖母、皇叔父身边的人要亲切，要让他们喜欢你，觉得你是好相处的，不要给人孤傲的映像。”

    书杰二人到宴客厅的时候，客人大都到了，新科进士们正围着几位考官聆听训导和经验。见二人进来，就要给齐浩宁行礼。

    齐浩宁摆手拦住：“不用多礼！今日我也是来道贺的客人，你们才是主角，是皇叔父看重的文武才子，皇叔父让我三年后也参加武科考呢，今儿正好像你们讨教经验。”

    众进士忙抱拳道：“宁世子客气了，大家互相学习。”

    在座的本届文武考官和左右丞相、兵部尚书牛大人、唐大学士等一众“恩师”都暗自点头：兜雍亲王世子性格孤傲，看来只是年纪小、容易害羞罢了，这去了一趟西南回来就迅速长大了，还是雍亲王爷厉害，打仗行，教导儿子更行。

    郁正然在齐浩宁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亲切，觉得血脉里涌动着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却让他很舒服。更奇怪的是，他几日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感觉。

    那日从太后的慈宁宫里出来，遇到四公主和玥郡主正在欢快地追逐，玥郡主没留意脚下，踩到一颗鹅卵石，直接向前扑去……

    当时他想都没想，飞上前拉住了小姑娘，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地检查她有没有伤到。

    玥郡主甜甜地对他笑：“谢谢大哥哥”

    当时他只觉得心软的都要化了，还很鄙视自己，难不成自己尽喜欢小姑娘？可是，对玥郡主的感觉跟对小仙子的感觉好像又很不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没想到，今日见到玥郡主的哥哥雍亲王世子，竟然又有了同样的感觉。这兄妹俩身上有什么特殊的魔力？他们的父王是父亲最大的敌人，他本应该厌恶他们才是！

    也许是感觉到“热情”的视线，齐浩宁的目光也迎了上去，不认识，不过，呃，这人长了一双跟玥儿很像的丹凤眼呢！

    书杰也发觉两人的眼神交流，引着齐浩宁走到郁正然那边去，介绍道：“宁世子，他就是我们刚才说的郁正然了。”

    齐浩宁很高兴：“郁兄，夏兄说你也是用剑的，还善用双剑，以后能不能指导我？”

    郁正然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可以。”随即一怔，自己都被自己的“热情”吓住，他这是怎么了？是打心里准备好利用这个宁世子了吗？“只要宁世子喜欢。在下很愿意同您切磋。”

    “好啊。”齐浩宁终究还只是个刚满15岁的少年。兴奋道：“太好了，父王说我的剑术力道有余，神韵不够。郁兄，你要给我意见。”

    郁正然依然是想都没想直接应道：“好，到时侯我先看看。练剑最重要是做到心神一致，才能剑随心发，即人剑合一。不过，你年龄小也是一个原因。”虽然他自己十四五岁时游龙剑法就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但那怎么一样？他是背负特别使命的人，三岁就开始无一日不练剑。

    书杰见这俩人谈得欢也很高兴，过来的路上，他就有种感觉，宁世子与郁正然一定合得来。

    一眼瞥到角落处看起来很不自在的甄大贵和甄柯宝，书杰拍了拍郁正然的肩“你们聊，我到那边看看。”

    不管怎么样，甄大贵都是他们下帖子请来的客人，是瑶儿和文儿名义上的舅舅，这两年来往也没断。

    进了夏宅。唐氏和甄柯旻就去了内院，甄柯瑜也找书文去了。而同来的李进贵早就跑去跟相识的进士们打招呼、谈事，哪里顾得上甄大贵和甄柯宝。

    甄家也算富裕人家，在大名府城也经常举办宴会，偶尔也会请到一些地方官员，不能说是没有见识。

    奈何今日夏宅里的客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新科进士，另一种就都是极度富贵的人家了，什么王侯将相、国公爷、大学士……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大人物，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小商户敢去攀附的？

    甄柯宝根本不敢吭声，这阵势比上次在玉林县夏宅里甄子柔的周年祭厉害多了，这次都是京城里的大人物、皇亲国戚，上次那些还只是知府、县令之类的地方官，就连个斜眼都吝于给他们父子。而且，他由衷地相信，自己还是跟着甄大贵比较好，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他是甄家大房的，是大名府城甄府来的。

    甄柯宝暗叹，到了京城，到了现在，别说拿捏书杰三兄妹了，在他们面前，他都觉得自己变得那么不堪。仿佛他们在云上，他在泥里。妻子说的对，他就是脑子坏了，才会跟着祖母和父母自以为是。如果一早跟书杰三兄妹打好关系，现在他们甄府如何富贵得意？

    瞧瞧二叔家，不少客人都是看到他们跟夏宅走得近才上门光顾的。前阵子，甄柯旻的亲事也定下来了，竟然是威远侯夫人给牵线的，是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庶子。虽然是庶子，但那府里只有两个儿子，一嫡一庶，兄弟俩关系很好。那庶子的姨娘很早就去了，从小就在正室身边长大、教养，也是个有出息的。

    甄大贵虽然也不大自在，不过也许是在京城住久了，自家绣坊里偶尔也会有大人物的客户，也会需要送货到什么王府、侯府的，他倒是没有甄柯宝那么夸张。京城里什么最多？大官最多。

    甄大贵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大哥一房平日里一副嚣张的“大户人家”架势，一到大一点的场面、或者遇到大一点的官员，就胆小得不得了。否则，当年甄子柔同慕容紫烨闹和离，他们也不会吓得马上宣布与甄子柔断绝关系。

    他当时真是觉得无地自容，甄府没能力保护妹子也就罢了，怎么能再在她伤口上撒盐？可惜甄家轮不到他说话。

    他能做到的，就是不顾父母和甄大富的警告，偷偷跑到慕容府，作为娘家兄长接回甄子柔，他不愿意让妹子受了欺凌，再在一群看热闹的人嘲讽的目光下，孤零零从慕容府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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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凭什么？（二更）

﻿    宁世子、四公主、和玥郡主是最后一批送走的客人，在大门口还依依不舍地拉着书瑶的手：“瑶儿姐姐，下次再有宴会，还要给我们发帖子哦。”

    齐浩宁好笑：“哪有人像你们这样自己讨要帖子的？”

    玥郡主不服气：“杰大哥说了，我们俩到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自己家的帖子，为什不能要？”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书杰也笑道：“对的，到自己家里，哪里需要什么帖子？四公主、玥郡主，你们什么时候想来玩，只要得了太后娘娘的允，我就去接你们。”反正他每日都要进宫上差。

    “真的？”俩小姑娘前一刻还嘟着嘴，此刻立即眉眼弯弯：“刘嬷嬷，你要给我们作证哦，是杰大哥邀请我们的，以后不需要帖子了，要不然祖母又要说我们没有帖子。”

    这次庆功宴，她们俩囔囔着要参加，太后玩笑说她们没有帖子，哪能自己冒然去参加宴会？

    结果这俩丫头就一直缠着要帖子，太后怕了她们的“咕哝神功”，只好投降，派了顺子公公讨要帖子。

    刘嬷嬷笑道：“是是是，老奴作证。”这俩小祖宗是太后娘娘的开心果、宝贝疙瘩，太后都拿她们没辙，她敢不作证？

    送走了三位小贵人，南宫淼也要回去了。南宫老爷很有趣，快到府门口的时候，对书杰眨眨眼，带着许氏先向马车走去，还把书瑶和书文叫过去说话。

    柯妈妈和红衣、红袖则“自觉”落后好几步。

    亏得南宫淼此刻已经戴上了帷帽。她感觉自己脸烫得像是要着火。

    书杰的声音低沉却柔和：“淼儿。谢谢你！今天辛苦了！”

    刚才兰姨回去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好眼光。好福气！”书杰知道，兰姨这是完全认可淼儿了。能得到兰姨的认可，意味着淼儿不仅是他真心喜欢的妻子，还会是一位很好的当家主母，义父回来后也一定会满意的，这个认知让书杰很愉悦。

    书杰这一声轻柔的“淼儿”让南宫淼心里甜蜜蜜地一颤，“这算什么辛苦？我……很开心。”

    书杰的声音更柔和了：“淼儿，等义父回来。我……我们就……成亲。”

    “嗯”，南宫淼蚊子哼哼了一声，赶紧微微提起裙角，像马车跑去。

    书杰的唇角高高上扬，都快咧到耳后去了……

    “大哥，别看了，马车都快到南宫府了”打趣一本正经的大哥一向是书文很乐于做的事，一脸的得瑟。哼，他早就知道自家大哥一定会喜欢淼姐姐的，这不？淼姐姐还是成了他大嫂。

    书瑶也笑眯眯地看着大哥。这一世，大哥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书瑶看的出来。淼姐姐对大哥的喜欢并不少于大哥对她。

    书杰的脸红了，给了书文一个“爆炒栗子”：“臭文儿，敢笑话大哥？”

    书文哇哇大叫：“臭大哥，欺负我，我跟淼姐姐说。”

    “哈哈哈哈”，欢乐的笑声飘扬在夏宅上空。

    书瑶突然想到金喜达的信：“大哥，义父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书文也忘记了呼痛：“对对对，大哥，义父是不是要回来了？”

    书杰摇头：“义父没说，但是他说了，会带一个惊喜回来，应该是快回京了吧！”

    “惊喜？”书瑶眼睛一亮，“不会是带个义母回来吧？”

    “啊---”书文大叫，“好啊好啊，我们一下子义母、大嫂都有了，以后家里更热闹了。”

    书杰好笑，没有否定，不过真心觉得这个假设不大可能成立。

    义父对娘一片痴情，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喜欢上别的女子，怎么可能突然就带回一个义母？何况义父此次去西南是带着任务的，不是去游山玩水。

    被义子义女误猜为“抱得美人归”的金喜达此刻正靠在软椅上优哉游哉地吃火龙果，一边吃还一边评价：“不如我们瑶儿在花园里种的好吃”。

    夏家庄子上出产的火龙果好吃，可是外人不知道的是，夏宅花园里书瑶用花盆栽种的几株火龙果更加香甜多汁。

    南天看着没事般吃得津津有味的金喜达，却是着急万分：“爷，你就不怕夏捕头再被那些人利用了？他的记忆还没恢复，什么都没想起来呢。”他很想冲出去将那家无耻的所谓“可怜人”赶出去，可是金喜达不肯，说那是夏霖轩的事，只能由夏霖轩自己决定和解决。

    金喜达好笑地瞥了撇嘴：“你也知道廷威只是失忆，不是失了智商？那你急个什么劲？廷威又不是傻瓜，相反，他一向就是个聪明果决的人，否则怎么能做天下第一捕头？

    之前是因为头脑里什么记忆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他才被人骗，现在虽然还是想不起来，但是被骗的的头尾他都清楚了，那家人还能骗得了他？你这真正叫作杞人忧天！”

    南天怔了怔，也是，一个人记忆丢了，本性和智商是不会变的吧？夏捕头的性格就还是如从前。

    镇南大将军府大厅里，夏霖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桑姑、桑姑父母、桑姑的堂哥。他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人还可以上门来挟恩求报？真的当他是傻瓜吗？

    是，他确实什么也还没有想起来，但并不等于他就不会眼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头脑想。那么明显的证据、那么详细的事情经过、他再把这几年的种种奇怪的事串一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们救了他的命，却害死了他的妻子，有“恩”也被他们自己涂抹了，何况他还为他们白白做了四年免费长工，为他们挣下不少的家底。

    文俊说，他还有三个子女，他的“假死”导致了他们娘亲的真死，他都不知道到时侯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孩子了。凭什么还要管这家人，管他们孩子有没有书读？

    阿布回来了，那是人家的自由，没死当然会回来。他也要回家的，不管记忆能不能恢复，他总要回去自己的家，也要回家才能找回记忆。阿布要做什么，他凭什么去管，去为这家人出头？(未完待续。。)

    ps：今天又晚了，第三更后补哈！说好这三天三更九千字的，现在总共欠了六千字，会在29-30两日分别加一更补上。明天有事外出，就一更，在晚上22：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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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我怕

﻿    桑姑看着夏霖轩冷冷的侧影心酸不已，这个男人俊朗挺拔、气度不凡，当年被她刻意蓄起大胡子还算遮住了光芒，如今又恢复成了让她觉得高不可攀的形象。

    自从一向喜欢跟她争高低的朵姑知道了真相，简直是不遗余力地到处宣传。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十日，不仅石云村，就是石云镇和白水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他们家的事。

    本来就有很多人嫉妒她，短短四年从负债累累到有宅有仆有田地，如今知道了真相，哪能不争相落井下石？

    桑姑现在几乎都不敢出门了，一出去，总有三五个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趁着人家失了记忆，就把人家骗来做自己丈夫，还想瞒天过海。”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怎配得上那么俊朗能干的男人？听说那男人的家人找来了，现在住在大将军府呢，肯定也不是什么小户人家。”

    “啧啧，要是我是那男人，知道自己白白替人家养女人孩子那么多年，一定杀了他们。”

    “何止，还养着那女人的娘家，供她弟弟读书呢。”

    “嘘，你们不知道吧，听说那个男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她的身子呢，啧啧，我就说她男人怎么总是一个人去山里住呢。”

    ……

    甚至还有龌龊的男人跑过来拉拉扯扯：“缺男人？把我带回去吧！我很乐意做你的阿布呢。”

    她忍着泪办完事，赶紧躲回家，却见老父老母在那唉声叹气。她的弟弟和儿子都被学堂退回来了。其他学生的父母联名要求让“伤风败俗”、“无耻骗子”人家的孩子滚回去。免得带累自己孩子的名声。还说，跟这样人家出来的人做同窗，是件很丢脸的事。

    西南一带的民风还是相当淳朴的，救助人、邻里互相帮助、对过路的遇到困难之外地人施以援手都是很平常的事，哪家没有个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救了人，明知道人家是当地捕头，不想办法把人送回家，却“偷”到大老远来。这跟拐骗人有什么区别？跟窃贼有什么两样？真是让人不齿！

    不仅桑姑一家，连桑姑的舅舅和两个表哥都被牵连，镇上的人都视他们为“帮凶”。这段时间以来，找桑姑舅舅诊病的人都少了，甚至还有人怀疑桑姑舅舅是不是对“假阿布”下了什么药，才让人家这么多年都想不起自己是谁。

    桑姑觉得自己快要奔溃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夏霖轩恢复记忆怎么办，但是，她相信，夏霖轩那样的好人。念在她的救命之恩和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一定不会撇下他们一家不管。大不了她与他原本的妻子共事一夫。大周的男子，稍微有点钱，都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事隔多年，说不定他妻子早就改嫁了。

    只是，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两件事。

    第一，她怎么会想到夏霖轩在“明知”她是他妻子，他们还有两个孩子的情况下竟然不愿意碰她，让她以为他“不行”了。四年来，他们没有肌肤之亲，更谈不上生下一俩个孩子来套住他。

    第二，她没有想到外地人在这里可以把事情查得那么彻底，连她们家之前的事都挖出来，还挖个一清二楚，而且，悄无声息，他们一点动静都没发觉。

    就在桑姑一家人以为自己的状况已经差得不能在差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已经“死”了四年的阿布回来了，还带回另一个妻子和两个女儿。

    当年，阿布躲债逃到外地去，四处流窜。也算运气好，凭着一手遍竹筐的手艺被一个竹货店的老板收留。竹货店老板的妻子病故多年，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那女儿也是命薄的，还未出嫁夫君就死了，已经在家守了两年望们寡。

    父女俩看中了孤身一人的阿布，有意招赘，阿布早就垂涎老板女儿的美貌、还有财产，自然忙不迭地点头应了。

    去年底，老板得急病死了，店铺交到阿布手中。哪知阿布不是做生意的料，之前有岳父主事还好，到他独自打理，生意很快就败落下来，更遭的是，被竞争对手怂恿去了赌场，赌瘾复发，一发不可收拾。

    老天垂爱，再次欠下一屁股债的阿布却在悲催时刻得了“从白水镇来的好心人”的提醒，知道了桑姑骗人顶替他的事，还知道她现在不但还清了当年他欠下的债，还有不少财产，自然带着“平妻”和两个儿子回来了。

    他没有死，就还是桑姑的丈夫、这个家的家主，这个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阿布到家当天就搜出部分银票、五十亩田地的地契、还有所有值钱的财物卖了还债，甚至将儿女身上的银镯子、项圈都抢走。

    阿布暴打桑姑，威胁说要以“不贞”之罪将它沉塘，逼迫她将藏到娘家去的银子拿回来给他当本钱做生意。

    桑姑的父亲劝说了几句，阿布竟然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不会教养女儿，一家人都不要脸，才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让他阿布没脸见人，要他们把银钱都交出来作为赔偿。

    ……

    桑姑一家无奈，突然想到夏霖轩住在大将军府，一定跟雍亲王爷有交情，遂来求他看在他们一家“救命之恩”的情份上帮他们对付阿布。要雍亲王派人到县衙说一声，或者夏霖轩去“威胁”或者“惩治”阿布一顿，让阿布同意和离，并还回房契。

    最好再请夏霖轩在众人面前为他们说上两句话，让人家不要再把它们当作骗子，否则桑姑舅舅在药铺的医郎位置也快要失去了，东家已经露出不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辞了他。这就是桑姑大表哥今日跟来的目的。

    夏霖轩气乐了：“救命之恩？好吧，一码归一码，你们确实救过我。”

    桑姑父亲松了一口气：“你这次帮我们解决了麻烦，就算恩情相抵，互不相欠了。”

    “互不相欠？”夏霖轩冷哼，“这次我帮你们，就能抵了救命之恩？”

    桑姑大表哥直点头：“当然当然，您肯帮忙，可不只救了一个人，自然能抵。”

    夏霖轩脸上的笑容冷的让桑姑几人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那么我妻子的命呢，你们拿什么来抵？我三个孩子受的苦呢，你们拿什么来抵？我这几年为你们挣下的银子、房产、田地你们什么时候还来？”

    “……”桑姑几人愣住了。在夏霖轩刀子般锐利眼神的逼视下，他们发觉自己的腿脚在发软。

    夏霖轩突然又盯住桑姑：“而且，据你舅母所说，当年我可是先救过你，对否？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现在还再来找我说‘救命之恩’吗？嗯？”

    桑姑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喃喃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太喜欢你了，可是……可是我配不上你，如果不抓住那个机会，一旦把你送回去，我……我就再没有机会……靠近你了。”此刻，夏霖轩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杀气，这还是当初那个关切地对他说“小心”的侠士、英雄吗？还是那个贴心地照顾她们母子三人的好好相公吗？

    桑姑父母也被那杀气吓到了，赶紧拉起桑姑“我们走，我们走，您别……别……”他们真是怕了，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不再是那个相处四年的和气女婿了，他们真怕他真的要让桑姑还他妻子的命，怕他真让他们还钱，家里还有一个讨债鬼要对付呢。再说了，这里可是雍亲王爷的大将军府，不是他们能撒泼的地方。

    阿布再不好对付，只是个无赖，这个夏捕头可不同，他是住在雍亲王府里、有身份的人呢。

    桑姑哭着被父母、表兄拉走，夏霖轩瘫软在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金喜达慢慢地走了进来：“廷威，别着急，你一定会想起来的。等你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三个孩子，看到柔儿的画像，你一定会想起所有的事。廷威，你不会忘记柔儿的。”

    夏霖轩抱着脑袋哽咽道：“可是文俊……我怕……我既怕想不起来……又怕想起来……文俊……我怕……”每次想到或者提到甄子柔的名字，他的心就刺痛，越来越明显和严重了，心里的那双眼睛看得他心疼。他怕，怕想起所有后，面临的是他不能承受之痛。

    金喜达似乎能感受到夏霖轩的惶恐：“不用怕，廷威，柔儿不会怪你的，孩子们也不会怪你的。廷威，你还活着，对孩子们来说就是惊喜。有你亲自照顾三个孩子，对柔儿来说，就是安心。廷威，你知道吗？王爷刚刚收到邸报，新科金榜出来了，杰儿是文武双状元呢。廷威，你的长子是新科文武双状元啊。”

    夏霖轩眼里很快有了暖意：“状元？我的孩子是双状元，真能干！文俊，确切的消息收到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黑林子？找到了东西，我们就回去，去玉林，去京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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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回乡准备（一更）

﻿    差事已定，联谊宴也办了，柳妈妈、奎叔等人开始准备书杰三兄妹“回乡祭祖”的事。皇上不仅按照惯例规制允了书杰一个月的假期，还指派了礼部的一个礼官去主持祭礼，到时候会跟书杰一同回乡。

    皇上虽然对夏家不感冒，但是爱重书杰这个人才，感谢甄子柔完全治好了太后的消渴症，以及书杰兄妹献给他和皇后的妙药……加上，现在夏霖轩还在西南边境帮助金喜达呢。

    文武双状元夏书杰回乡祭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玉林县，玉林及周边县城都轰动了。三元及第、文武双状元，这样的旷世人才竟然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县城，福地啊，真是福地啊！

    夏家族长和几个族老激动的手脚发抖，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差点没仰天哈哈大笑，夏家总算要再次复兴了！

    族长正要派孙子到夏宅跟红梅确认，红梅却带着夏宅的大管事荣叔上门了，荣叔一直协助奎叔打理外事，这次特意带了两个人先来玉林打前哨，并协助族长等人安排开祠祭祖的准备工作。

    荣叔带来了书杰给族长的信，还有三千两银票，说是书杰三兄妹送回来修祠和办学用的。

    红梅让人去请了五爷爷、还有其他没有在场的族老过来。众多族人听说书杰派人从京里送修祠银子来了，也都拥过来观看、凑热闹。

    荣叔这个大管事说话行礼都很有气场：“我们家大少爷说了，这些银子托付五爷爷收着，由族长和各位族老安排使用。当今朝廷提倡节俭。我们夏家也不是什么大世家。祠堂不用修得太奢侈。余下的大部分银钱就把族学重新办起来。家族要振兴，最重要的还是培养家族子弟。除了修葺族学的屋舍，购买桌椅物什，再买一些肥田，肥田的出产就用于支付先生的费用和族学里日常的开支。

    大少爷还说了，修祠、办族学都是全族的大事，各家各户都应该量力承担。夏家要重新振兴，不能只靠我们家三位少爷、姑娘。还请族长老爷安排一人负责族学收支的账目。便于族人查看，以免不平和非议。”

    族长略微一怔，很快应道：“那是自然，杰哥儿他们这一支只有三个孩子，如今刚刚立起，就能思及修祠和重兴族学的大事，实属难得。老夫愧为族长，这些年却无能为力，实在揪心。现在杰哥儿带头发起，老夫一家也不能落后。就出一千两吧。”

    族长的父亲前任老族长过世前，就想拿出五百两银子给摇摇欲坠、就要关门的族学。当时族长一家都是反对的，独木难支，五百两银子能救一时，却撑不了多久。现在书杰带头捐了三千两，还提出了买田养族学这样的好主意，族长自然想了了父亲的遗愿，自己再添了五百。

    五爷爷也道：“我们家出五百两。”

    在场的几位族老和家里条件较好一些的族人都多多少少地响应了，族长指派了一名刚考中秀才的穷苦族人家的孩子负责记账，说好族里每个月给他半两银子的月钱。

    荣叔和梅姨相视一笑，暗自点头，夏家族人、尤其族长和几位掌事的族老还算知事明理，也不枉少爷和姑娘的一片苦心。家族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关键的是家族的主心骨、话事人的态度。

    刚刚闻声赶到的夏霖昂一撇嘴：“听说他们那豆腐坊和什么点心铺子的生意好的不得了，现在又是什么文武双状元。既然要报答族里，一力承担就是，还要让大家都出，算什么？”

    五爷爷冷声道：“你们当年还是侯府的时候，出尽风头，也没见你们大方过，什么时候有过一次拿出三千两的？说起来，那么多年拢共也没有出过三千两吧？拿个三百两就在族人面前齿高气昂的。”

    另一位族人也蔑视地瞟了夏霖昂一眼：“可不是？人家杰哥儿可没有沾过族里的一点好处，要说报答，排队都没这么快排到他。当年人家孤儿孤女那么困难，也没有得过族里一个铜板，做点小生意还差点被某些族亲诬陷偷秘方。现在人家还肯拿出三千两来修祠办学，我们偷着笑吧！”

    众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夏家憋屈了十几二十年，现在好不容易再次挺起腰来，可不都是靠着他们那一支？”

    “谁说不是呢，先是甄氏给夏家媳妇挣了面子，现在杰哥儿又一飞冲天，竟然能让皇上派礼官来主持祭礼，我们夏家多少年没有过这种荣耀了？”

    “可不是？现在修葺祖祠、复开族学，夏家又有希望了。杰哥儿重情重义，只要族里的孩子争气，以后有机会也能帮衬一二。”

    “呵呵，现在我们夏家的儿郎说亲，应该都不会像前些年那么困难了吧？”

    ……

    夏霖昂面色赤红，他的挑拨不但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积极响应，还尽遭到鄙视和忽视，甚至引起众人对书杰的更多“歌功颂德”，饶是夏霖昂一向自以为是、厚颜无耻，都觉得站不住了。

    族长等人也没空理会夏霖昂，开始同荣叔商量修祠的事，必须在书杰他们回来之前、也就是一个月之内完成。

    夏霖昂灰溜溜地回到夏府，夏若雪正在跟夏老太太谈论搬家的事。

    夏若雪十日之前回到玉林，夏霖宇兄弟见她带回三辆马车的东西，还以为她是像以前一样回来探亲、送东西的，结果一听到她是被“休弃”回来（威逼着和离，还不就是休弃？），立马变了脸色，大骂她不懂事，怎么不跟娘家商量一下就擅自签了和离书？又责备她出的馊主意，害了自己还连累他们在族长家宴席上丢脸。

    被夏老太太训斥了几句，两兄弟又迫不及待地追问嫁妆。

    夏若雪见亲生兄弟对自己也如此薄情，变脸比翻书还快，很是心寒，当下只说很多嫁妆早年都变卖了，否则十几年来每年送回玉林的丰厚年礼从哪来？如今也只留了一些古董字画给儿子，留了首饰给闺女。这次带回玉林的三车东西、三千多两白银、还有京郊的一个庄子，已经是她的全部身家。银子她准备拿一半出来买一处宅子，再买个店铺做生意，另一半留着防身养老，京郊庄子上的产出就作为贴补，也好帮衬一下娘家。

    夏霖宇兄弟当然知道这个妹妹不是好拿捏的，还有夏老太太在，倒是也不敢逼着她把银子都拿出来，只是正好将西塘街上的那个小院加了不少价钱，转手卖给了她。夏若雪也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今天那处小院已经基本收拾好，夏若雪就准备搬过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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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赌(二更)

﻿    夏霖昂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他娘的败家子，三千两银子拿去出风头！”三千两，三千两啊，不是三十两！给他多好啊！修什么破祠堂，活人都快顾不上了，还顾死人？再说那祠堂只是漏点雨罢了，又没有倒塌，修什么修？

    还有办族学就更无聊了，别人家的孩子有没有书读光他们什么事？对他这个亲叔叔都不想着孝敬点，操那么多闲心做什么？

    听夏霖昂说了族长家里发生的事，夏老太太亦是气愤，在她看来，书杰这么“出风头”，就是为了回来打她的脸，打夏府的脸。用夏霖轩那一房的风光来衬托她儿子孙子的无能。

    夏老太太咬牙切齿，没有在夏霖轩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他是夏老太太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当年侯府明着、暗着夭折的庶子也有几个。

    她自己有两个嫡亲儿子，哪能容得庶子存在防不胜防？庶子不同于庶女，庶女留着还可以用来联姻发挥点用途。

    夏霖轩跟夏霖昂同年同月出生，前后只隔了几天，当时她重金请来一位高人为夏霖昂分析命格、起名。不料下人拿错了八字，高人指着夏霖轩的八字说：命虽不长，但旺家，益兄弟子侄。她母亲知道后劝她容下那孩子，不过一个庶子而已，又是个短命的，正好留着‘旺’她的两个嫡子。

    等爵位被夺，夏家落败，她自然就不再相信那个高人说的话了，旺家？败家、克家还差不多！

    谁知道，时至今日。再来分析。夏霖轩确实短命。如果没有分支出去，现在也确实益兄弟，只是如今……只旺了他自己的子女了。

    听了夏老太太的话，刚走进来的夏霖宇怨道：“我说怎么好运都跑到那一房去了？娘，您明知道老二旺家、益兄弟子侄，当年就不该让他分出去，现在所有的好处就都是我们的了。阿雪也不会费尽心思还落到如今的下场。”

    夏霖昂也道：“就是，娘。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您还……唉！”

    夏老太太后悔莫及，可是又怎么会承认？忿忿道：“呸！一个庶子凭什么‘旺’我的嫡子，凭什么我的嫡子嫡孙还不如卑贱的庶子庶孙？”

    夏若雪无言，这有什么凭什么？明显已经“太不如”了，也只有这个娘到现在还没认清事实！不，也许不是看不清，只是不愿意接受吧？夏若雪长叹一声，她也后悔。后悔的是太小看书杰三兄妹、太心急了。

    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很久的夏书晴也是暗暗鄙视夏老太太的自欺欺人，死抱着曾经的候夫人的架子和仅有的正室、嫡出的身份。却教养不好儿孙。嫡子嫡孙不如庶子庶孙，可不就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败？

    书晴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催，前世什么都有，就缺个嫡出的身份，今世却是除了嫡出的身份外，什么都没有。

    三天前，夏霖昂和俞氏刚刚给夏书婉定下了一门亲事，年底成亲。新郎是大名府城一个大书婉十五岁的布匹商人，还是做续弦。交换庚帖和信物后，准女婿就送来了聘礼：一千两白银和布匹商人在玉林镇上那间店铺四成的份子。

    按照约定，在成亲前一个月，新郎家还会送来一份为书婉准备的价值两千两银子的“嫁妆”。

    这个布匹商人本是来找夏霖昂帮忙牵线与安国公府二爷司马云亭合作的，无意中看到跟俞氏上香回来的夏书婉，觉得她的面容酷似自己已故多年的爱妻，有意求娶，并给出对夏霖昂很有力的条件。

    原本夏霖昂和俞氏是不愿意的，他们还指望夏若雪给书婉介绍一户京城里的官家，以后好帮衬夏书玮呢。不过因为那时夏若雪都没有消息回来，夏霖昂心里没底，也没有一口拒绝，只说要考虑考虑。

    他们确实很缺钱，店铺四成的份子加一千两银子几乎就可以保障他们这一房的基本生活，还有夏书玮读书的费用。

    夏若雪回来，夏府唯一的外援落空，夏霖昂赶紧去找布匹商人，应下了这门亲事。

    夏书婉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儿子总是比女儿重要不是？夏书玮才是他们三房的希望。而且，虽然是嫁作续弦，虽然那商人的年龄大些，可是人家有钱啊。

    衣食不愁，奴婢成群的，总好过现在夏府紧缩开支、缩手缩脚，如果不是老太太时不时拿出一些体己贴补，这两房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撑下去。

    现在整个三房就五个仆婢，一个跟着俞氏的妈妈、一个服侍书婉的丫鬟、一个侍候书玮的书僮、还有两个做饭、做粗使的婆子。姨娘、庶子庶女都没有仆婢了，就由姨娘自己侍候自己的儿女。

    二房也差不离，前些日子夏书羿也去私塾教书了，夏书耀没银子玩乐倒是老实了一些，多花了一些精力在读书上，倒也算是“贫穷”带来的一个好现象。

    书婉定亲，夏府三房得了银子和店铺份子，夏霖宇夫妇羡慕不已，看着书晴的眼睛晶晶亮，骨碌碌转。

    书晴暗叹一口气，她已经能料到自己的前景。这几日她都在考虑，该怎样维护现在这桩跟郭晋南的亲事？三年后郭晋南能不能高中？会不会让她失望？她冒险下这样的赌注，会不会后悔？

    她不想嫁商户，凭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也嫁不进什么真正富贵的大商户家，即使像书婉未婚夫那样的中等商家，也就只能去做续弦了。书晴想到书婉那个未婚夫大书婉十五岁，且已经有了一个嫡女一个嫡子、两个庶女，就真心替书婉觉得悲哀。她不想自己也去做继母啊！继子继女还没小自己几岁。

    想到自己现在的困境，书晴不由地对书瑶三兄妹愤恨起来，他们去京城前的那几年，她可没少对他们示好，可是他们怎么就如此精明、如此记仇呢？她很想对他们说一句：“宰相肚里能撑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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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福地（祝大家马上有福！）

﻿    .：今天是除夕了，亲爱的们，祝大家春节快乐！马上有福！马上有快乐！马上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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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杰从宫里回来，带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因为幕僚说玉林镇是福王的福地，福王征用了包括西塘街在内的一大片地盖福王府。

    福王是皇上的亲叔叔，当年太皇太后给先皇下毒却误害了福王，也算无意中救了先皇一命，福王当年虽然得了及时解毒救治，没有死，却是体弱多病。一直以来，先皇和皇上都很照顾病弱的福王。

    福王倒是有分寸，从来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这次听了幕僚和一位“世外高人”的建议，提出在玉林镇西塘街一带划地建福王府，也承诺了会给予相应价格的补偿，还宽限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住户另找居所，也不算太过分，皇上自然不好反对。

    其实，如果只是福王征地也不算什么，那几条街上的住户虽然不能多赚钱，但也能得到差不多的价格，麻烦点，搬到别处去就是。自古被皇亲国戚强占了地的老百姓多了去，在大周，在当今皇上治下，已经很不错了。

    遭就遭在，书杰这个文武双状元一出，加上书瑶的“福星”传言，夏宅三兄妹的白虎红狐、米雪豆腐……如今连福王都慕名而来建福王府，玉林镇地灵人杰的“福地”名声鹊起。

    不少提前得到消息的人也跟风，纷纷到玉林镇上买宅子。玉林镇的地价一日三跳。步步高。

    书瑶大惊。前世，福王不是在四年后才征地的吗？今年怎么整整提前了四年？还好她们进京前就已经购买了不少小院子，后来巧味居生意火爆，书瑶又让大哥请王喜帮忙买了几个院子和铺面，当然，书瑶指定了区域（避开了西塘街那片）。

    书杰只认为妹妹觉得京城房子贵所以喜欢在玉林置业，也没有意见，这个妹妹人小鬼大。总是有她的道理。

    因为玉林镇的特殊位置，宅院和铺面很容易租赁出去，买下后只会升值不容易贬值，王喜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玉林镇是夏家三兄妹的根不是？至于指定了片区，王喜也只归因于个人喜欢。

    柳妈妈听到书杰带回来的消息乐得合不拢嘴，她家姑娘就是福星啊，之前在玉林镇上买的那些院子、铺面这下都要数倍升值了！

    书瑶“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书杰的手：“大哥，那李叔、李婶、还有阿娟嫂他们怎么办？房子都变贵了。他们不是都买不起了？那他们是不是就没有房子住了？”

    书杰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这个问题，那些街坊家里的情况他差不多都清楚。阿娟嫂、孙大媳妇这几年在米雪豆腐坊做，家里收入已经好很多了，但他们两家的负担都重，要攒下一大笔银子来承担现在玉林镇的房价是很困难的。还有九斤嫂，听说开春的时候许木匠大病了一场，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当时梅姨还代书杰三兄妹给九斤嫂送了五十两银子、半根人参过去……

    这会儿妹妹问起，书杰正好把自己的想法跟弟妹商量：“瑶儿、文儿，西塘街上的街坊们帮了我们三兄妹很多，如果不是他们，爹娘的后事、还有最初夏府、甄府的那些事，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

    瑶儿、文儿，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所以，大哥想把那些院子以当初买来的原价格卖给有需要的街坊们，或者便宜点租给他们，那些街坊都是十年的老交情了，都是信得过的人。”

    “瑶儿没有意见，都听大哥的，瑶儿希望那些叔伯婶子们都有地方住。”书瑶很高兴，大哥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这本就是她当初买房的初衷。他们不缺那点钱，何况她还买了几个铺面，现在是卖是租都赚翻了。

    书瑶庆幸的是，她本着“先买先安心”，“时间长好挑选”的原则早早下手了，若是一心想着四年后才需要，拖到现在就来不及了，就得多花一大笔冤枉钱。

    书文一向就不是个小气的，自然没有意见：“我也听大哥的，如果爹娘在，肯定也会这么做。”

    柳妈妈很是欣慰，现在身份变了，环境变了，这三个孩子善良的本性却丝毫没有改变！并不是他们因为有钱而不在乎，相反，这三兄妹都不是奢侈的主，衣食住行依然保持着“舒适就好、够用就行、浪费不好”的思想。该用的用，不该用的一个铜板都不会浪费。

    书杰三兄妹心意一致，都开心地笑了，也就不再愁这事。反正再过十几日他们就回玉林镇了，正好顺便处理那些院子。

    待书瑶一个人回到屋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月影婆娑，柳叶轻舞，心情像月光一样清澈：爹，娘，瑶儿做到了，我们兄妹姐弟三人总算有机会报答街坊们两世的恩情！

    两世的恩怨情仇让书瑶深知，看人，不能只用眼睛看耳朵听，要用心去体会，

    如今，书瑶是真正的官家，还是动辄进出皇宫的“小贵人”，想巴着他们三兄妹、讨好金喜达和书杰的人大把。可是，在书瑶心里，像西塘街街坊那样珍贵的“人情”却不易再有，那是经过两世考验的人性。

    是，那些街坊都是些简单、贫穷、甚至粗俗的“市井小民”，但是，他们三兄妹本也是市井出身，这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甚至，市井里的珍贵情分是他们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也是他们的骄傲。

    所谓门第高贵的富贵人家，恐怕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没有企图、没有算计的真情。

    福王征地的消息很快公开传达了下去，补偿金额、搬迁时间都正式下达到西塘街片区的每家每户。

    玉林县“炸锅”了。老百姓们到这会儿才突然发现自己住了几辈人的这个小县城。地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涨了数倍。宅院、店铺的价格都快赶上京城了。

    有房、又正好不在那个“最旺最有福气”的西塘街片区的人家，个个拍胸脯长长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幸好幸好！”

    正好手上有一两套闲宅、铺面的人则哈哈大笑：“福地啊！真是福地啊！老子窝囊了一辈子，总算发了！”

    西塘街上的街坊们愁死了，个个眉头可以夹死苍蝇。福王补偿的价格本也算公道，可是现在玉林突然成了福地，地价不输京城，他们这样的人家怎么买得起？拿这补偿金去租房，也撑不了两年啊！

    背井离乡、迁到附近县、镇去？又舍不得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他们多是靠做点小买卖、手工活、或者打短工营生的人。熟悉的关系网很重要，都靠口碑相传、口口介绍不是？

    还有在夏家的米雪豆腐坊做事的人更舍不得这么好的差事，夏宅给的工钱已经很好，甚至可以让他们保障一家人的温饱问题。

    街坊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讨，是迁居？咬牙租房？还是……有的从外地迁来的人就在想要不要再回原籍去？愁啊……愁！

    夏若雪也愁，兄弟高价把这个院子卖给她，她忍了！

    一开始听到这片区成了福地，她高兴，觉得这下赚了！

    转耳又听说这片区要被福王征去盖福王府，又气得咬咬牙。她高价买、平价卖，自然是亏了！

    急急去买其他宅院。才知道现在价格已经直逼京城的房价，连郊区的宅院都不便宜了，店面更是贵得离谱。她后悔啊，之前怎么就挑挑拣拣、拖着没快些买定呢？

    还好夏若雪手上有银子，也是个决断快的，没有再犹豫，即刻买下一个小院子、一个小庄子、还有一个小铺面。既然以后只能在玉林镇生活了，总是要有产业的，只是先前没买，现在只能缩减计划了，亏是亏了很多，可是再等下去，能买的产业就更“缩水”了。

    夏若雪暗自感慨，她今年的运气实在背！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开罪了书瑶那个福星？

    夏霖宇倒是高兴，幸亏他聪明手快，赶紧着将那院子卖给夏若雪了，还小赚了一笔，可惜没有马上用那银子买个其它宅子、铺面什么的，凑些银子也好啊。

    周氏撇嘴，日常开销都不够用，他还能想到去买什么宅子、铺面投资？除非事先得到消息。夏霖宇两兄弟又没有夏霖轩的“旺家”命！

    夏府里最沮丧的就数夏霖昂，他和俞氏倒是“有头脑”，一拿到一千两的聘礼，就买了五十亩良田和一个旺铺铺面。可惜选错了地方，铺面正好在福王府征用的片区。捶头顿足啊！现在再想换已经来不及了，怎么他们就这么点背呢？明明手上有资本，却浪费了大好机会！还亏损了不少！（福王府的补偿只按面积计算，可不管你旺铺不旺铺。）早知道都用来买良田了。

    夏家族人都不在征用片区，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除了夏府，其他夏家人现在的心思都在修祠堂和迎接书杰三兄妹回乡祭拜的“大事”上。时间越来越近了，还好荣叔是个能干的，有了他帮助统筹，修祠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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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衣锦还乡

﻿    书杰在皇上身边当差了一个多月，沉稳但不呆板，敏而好学，让皇上越发看重他了。

    书杰的性子像极了夏霖轩，内敛稳重，这几年又受了金喜达的影响和柳妈妈的教导，政治灵敏度更高，行事、思维更加灵活变通。

    因为红木箱灵气的滋润，书杰三兄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灵敏了数倍，这也令得书杰将金喜达和柳妈妈教的东西发挥到极致，短短时间内，俨然成了皇上身边最年轻的左右手。

    这不，今儿是书杰回乡前最后一日上差，早朝要结束的时候，皇上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打趣道：“书杰这个御前执笔兼侍卫一去一个月，朕恐怕要不习惯了，哈哈哈，书杰你可要早日回京。”

    下面诸位臣子大震，皇上从来直呼书杰的名，就如同对自己的子侄，而不是通称“爱卿”、或者“夏侍卫”、“夏执笔”，已经让大家羡慕嫉妒，现在又当众表示对这个年轻人的倚重，怎能不让人震惊？可惜书杰的文采、武略皆不是自家子弟可以比肩，只能暗叹子孙不争气。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样感叹的时候，他们的子侄却在抱怨没有金喜达那样受皇上信任的义父或者父亲，也好让皇上爱屋及乌地器重自己一下。

    一时间，有人羡慕书杰有金喜达那样一个义父，也有人嫉妒金喜达有书杰这么优秀的义子……

    与书杰三兄妹同行去玉林的，除了皇上指派的礼官，还有再次代太后前去祭拜甄子柔的刘嬷嬷和顺子公公。队伍也因此扩大。多了二十来位宫廷侍卫、以及宫女、小太监。

    夏宅里的下人。书杰只带了兄妹三人身边贴身侍候的人、柳妈妈、燕妈妈、以及几个护院。秀桃和天恩也跟着回玉林去“探亲”。

    京城里宅院、庄子、店铺、豆腐坊的各项事务都交给了大管家奎叔，交代好了如若有什么问题就去威远侯府请示侯爷。

    此次的行程比上次进京快了很多，七日不到，一行人就到了玉林镇。

    早在路口等待的人赶紧快马奔回去通报，很快，杨县令带着周边府、县的同僚，夏家族长带着族老们都赶到夏宅门前迎接。

    西塘街的街坊们，书杰的外家赵家也陆陆续续闻讯赶来。加上来看热闹、想一睹大周第一位双状元风采的人们。夏宅门前煞是喜庆欢腾。

    书杰一下马，首先向各位知府、县令等地方官行礼，并为他们介绍了礼部的官员、顺子公公、和刘嬷嬷。

    书杰虽然也只是六品的低品级官员，却是钦赐“御前”的官职，尤其还是御前带刀侍卫。不仅像杨易山这样的七品县令态度恭恭敬敬，同在迎接队伍中的一位从四品武官和两位五品知府，也丝毫不敢托大。

    当官的谁敢不紧密“连线”京里的消息？何况他们离京城并不算太远。现在书杰是皇上身边“红人”的事在京里早已众所周知，根本不用费心打听。

    杨易山“热情洋溢”的笑脸下是说不出的后悔和苦涩，他当初怎么就……？偏偏书杰三兄妹一个个鬼机灵的，似乎早就看透一切。比夏霖轩还要难忽悠。他们对他一直是“尊敬”的，只是尊敬。只是客气，透着明显的疏离，远远没有他想要的“亲密”。

    可是书杰三个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孤儿孤女了，别说金喜达和威远侯这些靠山，他自己现在就已经是前途无量的天子近臣了，未婚妻子还是财大势大的南宫家嫡长女。

    杨易山甚至有一种感觉，书杰三兄妹能像现在这样跟他维持表面上的情分，不暗中作梗已经很好了。

    唉，世上没卖后悔药，当年那样的情况，谁能想到书杰三兄妹能有今日的风光？当年，夏霖轩死后，一来他觉得夏家没有可用之处了，二来担心孤儿寡母赖上他这个“夏霖轩的结义兄弟”，所以刻意疏远。后来慕容家找上门，他更是疏远夏宅，既想攀附慕容府，又怕被“万一”拖累，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嫌，离慕容府策划的事远一点。

    直到慕容府事败，改成想要找“擎月弓”，他得到指示要配合夏府从三兄妹那里下手，这才想着在书杰面前立立威，敲打敲打他（也就是夏府讨要秘方那次），没想到刚说了一句话就被金喜达撞个正着。

    忆往昔，杨易山把自己当初的失策和如今的失意全部怪罪于慕容府。当然，心里怪一怪而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容府和丽妃娘娘如今虽然失势，却也不是他一个七品芝麻官能鄙视的。

    与官员同僚见完礼，书杰带着一双弟妹见过族长和各位族老。

    族长一脸的褶子灿烂如盛开的老菊花：“杰哥儿，好样的，真是我们夏家的好儿郎！你们这一支虽然人少，但一家几口人都是我们族里的骄傲。”

    可不是？夏霖轩自从跟夏知瀚签了分出去另开一支的契书，就一路顺畅，没多久就成了“天下第一捕头”，甄氏更是给太后献药膳方子的功臣，然后这三兄妹收灵兽、伴靠山……一路走来哪件不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奇事、大福之事？如今书杰更是一飞冲天，声名响彻大周。

    夏霖宇兄弟带着夏书羿、夏书晴、夏书玮赶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族长的话，再看到刘嬷嬷和顺子公公蔑视地看过来的眼神，竟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夏若雪没有过来，也劝夏霖宇兄弟不要来，只让跟书瑶三人关系好一点点的书晴套套近乎就罢了。无奈夏霖宇二人不甘愿，又心痒痒。

    不过这会儿，他们有些后悔了，有些事早已成了世人皆知的事实。容不得他们甘愿不甘愿。

    书晴看着大红状元袍加身的书杰。一脸与有荣焉的笑容、渐见少年郎逸朗风姿的书文。还有一身樱桃红锦裙、戴着帷帽的书瑶，心里真是酸酸苦苦，突然想到自己赶过来，还忘了带帷帽……不过在这玉林镇上，带帷帽的毕竟少，平日里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预料到今儿迎接和围观的人多，下马车前，柳妈妈特意拿出一顶半截的帷帽给书瑶戴上。

    书瑶才十岁。玉林镇又没有京城那么严苛的规矩，戴垂着长长云纱的帷帽会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柳妈妈从众人误解南宫淼“不食人间烟火”、不懂打理俗事的事情上看到了一些严守规矩的弊端），柳妈妈索性将帷帽上的云纱裁掉一大截，并将底部裁出波浪状的边。云纱只遮住大半的脸，隐隐可以看到可爱的小下巴，既没有抛头露面，又更凸显出这个年龄的娇俏、俏皮。

    夏霖宇见书晴看着书瑶发呆，轻轻拍了拍她：“晴儿，你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只要书瑶三人对书晴的态度亲热友好些，他们就好意思跟着一起进去。这时候退走。才是更没面子！

    书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若是这样走过去站在书瑶身边。真是出丑，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明晃晃地出丑，她不干。

    见书晴“不听话”，夏霖宇生气了：“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这个女儿一向懂事机灵，这是怎么了？

    书晴委屈地眨了眨眼，轻声道：“爹，我没带帷帽。”

    夏霖宇一愣，刚想说什么，一眼扫到书瑶头上漂亮可爱的帷帽，再想了想，闭嘴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先回去吧。”

    书晴比书瑶大四岁，明年就快要及笄了……

    平日里没带帷帽也没什么，可是，现在站在十岁的书瑶身边，可不是完全被比下去了？如今很多人最喜欢贬低夏府，揪到点毛病还不往死里贬？

    夏霖宇正在想办法给书晴退掉郭家的亲事，然后再找一户富贵的大商家。他的晴儿无论哪方面都优于书婉，怎么说聘礼也得是书婉聘礼的三四倍不是？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坏了书晴的名声。

    书晴也顾不上夏霖宇在想什么，一听到“赦令”赶紧点头应下，带着贴身丫鬟阿黛快步向自家马车走去。

    刚才书晴看过来的时候，书瑶正好注意到，后来那俩父女之间的互动就没有能逃过她的眼睛了。虽然离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书瑶依然能从他们的脸色变化中猜测出大概。她猜想是夏霖宇要书晴过来跟他们兄妹三人套近乎，表达“一家人”的衷肠，而书晴不愿意过来，还走了。

    可是，书瑶奇怪的是，书晴不是一直在跟他们示好吗？为什么今天不愿意过来？也为她祖母、父母和姑姑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了？

    书瑶暗笑，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好的日子，不值当为夏府那些无耻的人伤神。

    给族老们行过礼，书杰三兄妹又向站得比较后面的西塘街街坊走去。街坊们似乎没有想到书杰三人会走过来，一个个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刚刚真心为三兄妹高兴的笑脸上多了一丝慌乱。这三个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没有错，可是如今他们的身份已经大不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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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暖情

﻿    这个年代，身份和门第是一般人眼里很难跨越的鸿沟。

    所以，之前即使夏霖轩夫妇皆不在了，一心为三个孩子着想的街坊们还是希望能集合大家微薄的力量供书杰参加秋试。只要书杰考上举人，就有希望得到一份官府的差事，三兄妹以后的生活就有了保障。

    在这些市井街坊眼里，考上举人、得个官身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是他们自己不敢企望的。也就是西塘街上的人家都知道书杰从小就有读书天份、不满15岁时就考中秀才，否则也不敢作此想，毕竟，于穷人来说，读书考学是件非常耗银子的事。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当年那个腼腆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是文武双状元，听那些人说还是什么天子近臣。

    街坊们不是很清楚“天子近臣”是什么官职，但是里长章世文说了，就是在皇上身边能够说上话的人，皇上？距离他们好远啊！他们只知道他们见到县令大人都紧张害怕，因为县令大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很倒霉，可是瞧瞧，连知府大人都对杰少爷恭恭敬敬的呢。

    看到书杰三兄妹向他们走来，除了书瑶带着帷帽看不清脸，书杰兄弟俩都是笑脸盈盈的，如同之前住在西塘街上一样，可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高贵之气还是让人不由地仰视他们。

    街坊们有的想着应该要行礼，可是他们不会，有的想像以前一样唤一声“杰少爷”、“杰哥儿”。却搓着双手喊不出来。更多的人是愣在原地……

    书杰带着弟妹一起向众人行了一礼：“章伯伯、李叔、李婶、各位街坊叔伯婶子们。书杰带着弟妹回来感谢大家了！谢谢街坊们一直以来的帮助和照顾！”

    众街坊赶紧七手八脚、各式各样地回礼，或者不好意思地摇头、摆手：“哪有？哪有？我们什么都没做，倒是沾了你们仨孩子的光。”当年他们说是一家省一点，就能养活三兄妹，让书杰继续科考。可后来这仨孩子非但不需要他们帮忙，书杰反而经常分些新鲜猎物给他们，后来开了豆腐坊，几乎每家都有人陆续在店铺或豆腐坊里得了工作机会。有了稳定的收入。要说感谢，是他们应该感谢书杰三兄妹呢。

    章世文笑道：“好了，大家不要推来推去了，都是街坊邻居，也都是看着杰哥儿三兄妹长大的。这仨孩子像夏兄弟和弟妹，都是仁义孩子，大家太见外反而伤了孩子的心。原来怎样还是怎样，孩子出息了，也还是我们夏兄弟的孩子。”

    李叔憨憨地笑道：“诶，是这样。是这样。杰少爷，梅姨说你们今日会到。你们婶子一大早蒸了花生红豆糕，说你们三兄妹喜欢吃，还……还图个吉利兆头。”

    书杰喜悦道：“谢谢李婶，我们这一去大半年，很想念李婶做的花生红豆糕呢。”书文也轻呼：“好哦，又可以吃到李婶做的花生红豆糕咯。”

    花生红豆糕寓意妙笔生花、鸿运当头、步步高升，一般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做。对普通人家来说，糯米、花生、红枣、红豆、白糖都是精贵食材，就算一年做一次，也是舍不得多放材料的，还多数拿便宜很多的籼米粉掺入糯米粉中做糕，口感自然差了很多。

    李婶做花生红豆糕的手艺连擅长做糕点的甄子柔都赞不绝口，要做出好吃的花生红豆糕，不仅费材料，更极费工夫，还需要巧劲。

    因为甄子柔经常送好吃食到隔壁的李家，投桃报李，为了能送最好吃的花生红豆糕给书杰三兄妹尝，李婶每年过年时做的花生红豆糕都是料足味正的，清香松口、细腻软糯、糯而不粘，嚼一嚼，满嘴都是花生、红豆、和红枣的香甜，让人爱不释口。

    因为吉祥的寓意，当年书杰到大名府城参加秋试的时候，临考前一日，李婶特意蒸了花生红豆糕让春生送去大名府城。去年三兄妹进京前一日，李婶又蒸了一床花生红豆糕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在书杰三兄妹看来，李婶做的花生红豆糕并不比宫里赏赐的稀有吃食差，最珍贵的还是李婶的一片心意。

    做吃食的人，最盼望的就是吃的人喜欢，见书杰三兄妹到现在还想着吃自己做的花生红豆糕，一脸的欢欣和喜悦不似作伪，李婶的脸上满满都是欣慰和满足。他们一家已经初步准备往南迁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做糕给这仨孩子吃？

    李叔李婶是南边苏城的人，李叔在老家还有老父老母。他们现在住的西塘街的院子是长期租赁一个老乡的，本想等明年租赁期满，正好钱攒的差不多了，就买下这个院子，修整修整，再增盖两间屋，把老人接来，也要准备春生的亲事了。

    谁知道西塘街突然被征用，整个玉林县的房价三级跳，如今，对他们家来说，在玉林县买一个院子已经成了奢望，只能回到苏城去了，还能把老家的破屋子翻新扩建，岂不比在玉林县轻松很多？他们舍不得的只是现在良好的邻里关系、在玉林十年的关系网，还有春生在米雪豆腐坊稳定的差事，两个月前，春生才刚刚被提升为管事呢。

    想到这里，李婶的笑脸上掠过一丝惆怅：“喜欢吃，婶子再给你们做，以后回去苏城，婶子想做给你们吃都难咯。”

    “李婶你们要离开玉林了？”书瑶急问，这么快就决定了？他们回来迟了？

    李婶正想说什么，被李叔拦住了：“大好的日子说那些做什么？这不还没最后决定吗？仨孩子还没进家门呢，快去帮着把糕再蒸热一下，正好给孩子们做点心垫垫，这一路赶回来的。肯定饿了。”

    李婶赶紧应道：“是。是。你们看我真是糊涂了，我这就蒸糕去。”

    梅姨拉住李婶的手笑道：“我就知道少爷、姑娘喜欢吃你做的糕，已经让人蒸去了。”

    书杰想了想，对章世文说道：“章伯伯，李叔李婶，你们今晚留一下，慢点回去，书杰有事同你们商量。”这事还是尽早安排的好。便于街坊们作安排。

    章世文三人自然一口答应，以书杰如今的身份，还愿意同他们谈事，自己想想都觉得有面子。

    书杰的外祖母赵何氏也带着大舅母张氏、小孙子赵天佑过来了，天恩正在同他们说话，柳妈妈也陪着。

    赵何氏看着开朗了很多、像变了个人似的天恩，百感交集。天恩现在在米雪豆腐店铺里跟着掌柜学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表少爷”高人一等，人踏实，手脚勤快。又知礼懂事，上上下下的人缘都很好。对自己也更加有信心起来，自然越来越开朗。

    见书杰三兄妹走过来，赵何氏激动地伸出双手：“杰儿……”

    书杰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握住赵何氏的手：“姥姥，您好吗？”

    赵何氏直点头：“好，好，姥姥很好。瑶儿、文儿来，也让姥姥看看，呵呵，又长高了。你们让梅姨送过来的银子，姥姥买了两个小院子，你们两个舅舅一人一个，现在家里的面馆开起来了，后院也做些酸菜卖，我们现在的日子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因为朝廷大力发展经济、鼓励经商，占了地理位置优势的玉林镇上来往客商越来越多。王喜帮赵家盘下的店铺虽然不是旺铺，却在客商落脚点集中的地方，加上赵家面馆做生意实诚，份量足，味道好，生意倒是相当不错。

    赵大宝兄弟都感慨，早知如此，早几年回玉林就好了，总好过背井离乡，最后还被恶霸赶出海城。他们家当年酸菜作坊的位置，如今也是旺铺呢。

    好在这次回来有了书杰三兄妹的帮助，他们才能这么顺当。赵大宝俩兄弟心里是很愧疚的，多年来对书杰这个外甥疏于照顾，却在困难时候反过来用外甥资助的银子买宅院。

    不过，赵何氏在把他们各自的房契给他们时就郑重警告了，不许他们两房以后再去跟书杰开口，书杰这次给他们资助是书杰三兄妹重情重义，可是他们兄弟上门去讨要，不但丢他们妹妹（姐姐）的脸，丢老赵家的脸，还让书杰在一双弟妹面前没面子。

    书杰自小就是甄氏教导的，这几年三兄妹的靠山也都是甄氏的朋友，连皇家对他们兄妹三人的恩赐也是因为甄氏，都与他们赵家无关。他们却在书杰功成名就的时候上门讨好处，不是在那些贵人面前明晃晃丢书杰的脸、丢书杰亲娘赵氏的脸吗？

    赵何氏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人要脸，树要皮”，他们老赵家的人不能做那没脸没皮的事，更不能让女儿在地底下都愧对甄氏，在甄氏面前抬不起头来。

    赵大宝兄弟俩都很以为然地点头应了，大媳妇张氏也很赞成，只有那程氏咕咕哝哝，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赵二宝虽然老实，犟起来却也是很可怕的，他很敬重死去的姐姐，对他娘的话非常赞成，在这件事上容不得程氏说什么。尤其之前赵何氏她们从京里回来，他听赵何氏说了程氏在京城的“丑事”后，就觉得愧对他姐姐，当时就严重警告了程氏，赵二宝极少那样怒对程氏的，着实让她知道老实人发起火来更可怕。

    而且，赵何氏回到玉林后，真的就让赵大宝两兄弟分家了，赵何氏跟着赵大宝过。

    赵大宝两兄弟分家后虽然还是一起做面馆和酸菜坊的生意，但亲兄弟明算账，赵大宝占六成的份子，赵二宝四成。因为盘店铺的银子来自赵大宝媳妇的私房钱，店铺的地契、房契是属于大房的。

    程氏心里很清楚，自从在海城出了那事，别说赵何氏、赵大宝夫妻俩对她有了大芥蒂，就是赵二宝对她都不满了，她说的话在这个家里根本不起作用，真把赵二宝惹火了，难保她不被休回海城去。再说了，就算她想做什么，书杰也不会给她面子，那三兄妹可不是好拿捏的。

    听了赵何氏的话，书杰一边一个揽着弟弟妹妹的肩，心里暖呼呼的。赵何氏她们离京的时候，书瑶交了一封信托张贵带给梅姨，让她请王喜帮忙赵家找铺子，还让给赵何氏送去五百两银子。这些事书杰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他知道弟弟妹妹是不想让他操心，也感动于他们的贴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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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做不了主 （一更）

﻿    这就是男子同女子的区别，女子总是更加敏感心细的，书瑶从小天佑的话中就知道，赵家在被迫离开海城前，因为赵大宝腿受重伤和仓促卖房卖店铺，银钱上肯定受到了级大的损失。本来也只是做小生意的人家，不是大富户，哪经得起什么折腾？还是这么一大家子人。

    书瑶还看得出，赵何氏是个要强的老太太，且对书杰怀有愧疚，自然不肯向他们兄妹三人开口的。

    无论如何，赵家都是书杰的外家，赵何氏是书杰的嫡亲外祖母，当年，夏霖轩带着妻儿净身出户，借居在赵家。书杰不到两岁，赵氏死了，夏霖轩父子只能继续住在赵家，由赵何氏和书杰的小姨帮忙照顾书杰，直到书杰五岁上，赵家迁去了海城。

    现在赵家回到了玉林，书杰哪能不主动伸出援手？现在他们三兄妹的生活很好，若是赵家外祖母和娘舅过得穷困，不仅书杰以后知道了内疚，外面人也要诟病。

    可是赵何氏掩饰的好，祖孙三代几人穿戴也没有多窘迫，书杰才没有觉察他们的困境。而且，书瑶相信，如果这会儿书杰给赵何氏银票，她也绝对不肯收的。

    于是，书瑶悄悄写了一封信托张贵带去给梅姨。

    ……

    赵何氏看向书瑶姐弟的眼里是一种夹杂着复杂情绪的感激，她是刚刚才从天恩嘴里知道，安排梅姨给她送银子，请王喜帮忙买铺面的是书瑶。才十岁的孩子，就如此细心、贴心。不得不说。那甄氏真是会教养孩子。就是自己的嫡亲外孙书杰，也是甄氏教养出来的呢。

    对甄氏，赵何氏是心怀感激的，可是，心情又着实复杂，她只觉得，书杰低了书瑶姐弟一头，自己的女儿低了甄氏一头。她刚才听到书杰同那些官员、族人、还有邻里说话。口口声声提到的“娘”都是甄子柔，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可是赵何氏也知道，书杰对亲娘赵氏的确不可能有什么印象，他从七八岁起，就是甄子柔的儿子了。而且，今天来的那些贵客根本只知道书杰三兄妹是甄氏的孩子，太后娘娘派来的那两位公公、嬷嬷也是冲着人甄氏来的，可以说，自家女儿完全就是沾甄氏的光罢了。

    书瑶看了赵何氏身后牵着小天佑的妇人一眼，笑问：“姥姥。这位是大舅母吧？”那妇人穿着一件深蓝色暗花褙子，挽着简单的圆髻。干净利落，脸上是亲切的笑意。

    赵何氏回过神来：“是呢，是你们的大舅母、天佑的娘。天佑的姐姐梨花在店里帮忙，所以没有过来。”

    书杰三人连忙向张氏行礼：“书杰（书瑶、书文）见过舅母”

    张氏赶紧拿出三个荷包分给他们：“乖，这些都是你们大舅舅以前出海的时候从番人手里得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是看着还是蛮稀奇的。”

    书瑶的荷包里是一个精美的小圆盒子，盒盖内面是玻璃镜；书杰的是一根男式象牙发簪；书文的则是一把很精巧的匕首，匕首套上刻着精美的雕花；

    这些东西都是张氏小心收藏着的，想留给女儿、儿子以后作嫁妆、聘礼用。知道书杰三人要回玉林，张氏特意找出这三件看起来最精细的作为见面礼。

    看见三人脸上都是真心的欢喜，张氏终于放下心来，这些已经是他们家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她听外面人说这三个外甥、外甥女经常得皇宫里的赏赐，生怕他们嫌弃自己准备的礼物呢。

    赵何氏看见张氏拿出的见面礼，心里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个大儿媳妇懂事，如果也想程氏那样……

    人真是不经念，赵何氏刚想到程氏，人群外围就传来程氏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我可是夏状元的岳母，杰哥儿啊，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跟你杏花表妹把亲事办了吧。”

    岳母？杏花表妹？众人一惊，这夏状元还有个表妹未婚妻？

    夏家族人和西塘街的街坊们也愣住了，书杰刚回来，什么时候同什么杏花表妹定亲了？他们中有几个人还从梅姨那里知道书杰已经跟大周首富南宫世家的嫡长女定亲了。

    那些官员中有消息灵通的人当场嗤笑了一声，这哪来的疯子？夏状元连贵妃娘娘拉线赐婚作平妻的贵女都不要，在这玉林镇上竟然冒出一位表妹未婚妻？无论是平妻还是良妾，都是欺君大罪呢，夏书杰可是在皇上面前亲口说只娶一妻的。

    大家愣神的瞬间，程氏已经拉着一身红衣，两颊艳红的杏花冲了进来。

    程氏冲着赵何氏一声呼：“娘诶，您怎么不等等我们，自己就先跑来了？不是您说的，这次杰哥儿回来，就把他和杏花的亲事给办了，也好让杏花跟去京城照顾他们三兄妹，等明年杏花满十五了再圆房？今儿夏家族人都在这，正好将婚期定下来不是？”

    赵何氏懵了，老脸涨得通红，想大骂又想起周围好多外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声音，指着程氏的手明显在发抖。

    书文冷哼一声：“我大哥在京城里早就定亲了，从皇上到邻里街坊谁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什么杏花桃花的又定亲了？”

    夏家族长也站了出来：“正是，我们书杰的未婚妻是大周首富南宫家的嫡长女，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书杰如今的成就，加上那个财富实力雄厚的未婚妻子，就是他们夏家的骄傲，是他们的面子，哪容得这个疯女人来捣乱？让南宫世家误会了怎么办？

    程氏一震，书杰定亲了？还什么皇上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她今天是豁出去了，知道很多人会来迎接书杰三兄妹，其中还有不少官员。特意拉着杏花来“背水一战”。

    从京城回来。程氏母女就心心念着夏宅的富贵和书杰的俊朗。程氏跟赵何氏和赵二宝提了一次。被赵何氏一口拒绝，只说书杰明显不喜杏花。赵二宝本来被程氏说得心动，也觉得亲上加亲挺好，但是一听母亲说书杰不喜杏花，也就死心了。

    程氏哪里能甘心？再听说书杰中了文武双状元，更是心痒难耐。日思夜想，终于想出这个背水一战的“绝招”：用赵何氏去逼迫书杰。

    在众人面前说书杰和杏花已经定下亲事，如果书杰不承认。这亲事不成了，杏花的名声就坏了，不但难再嫁出去，连天恩和天赐的亲事，甚至大房的梨花和天佑都会受牵累。

    赵何氏一定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只能被迫帮她劝逼书杰，而书杰忤逆外祖母，就是不孝……

    程氏知道，赵何氏好强，重面子。而且，赵何氏再不喜欢她。杏花和天赐总是亲孙，赵何氏总不能不顾及他们。如果不是为了这一对孙儿孙女，她早就被赵何氏休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程氏完全豁出去了，她就是要赌：书杰是状元，要当官，就要名声，他敢不敢担起当众忤逆外祖母、气死外祖母的大不孝的坏名声？

    赌赢了，她的好日子就来了，状元的岳母啊！夏家的富贵啊！都是她的了。

    赌输？程氏从来没有想过。她抓住了书杰和赵何氏的命门，怎么可能输？

    可是现在……她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书杰竟然已经定亲了，听夏家族长的口气，书

    杰的正牌未婚妻还是大有来头的。

    不管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杏花有她这个娘帮忙，还怕斗不过什么娇滴滴的大家？

    程氏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娘啊，这可怎么了得啊？这亲事可是您老人家做的主啊，现在杰哥儿不认，是大不孝啊，我们杏花以后怎么办啊？这名声全被坏了啊！”

    赵何氏气得几乎要昏过去（她不知道的是，程氏的目的就是要她“气昏”），可是程氏说的没错，被程氏这样闹一场，不但杏花的名声坏了，还带累了梨花和三个孙子。如今，就算马上休了程氏都来不及了。

    赵何氏看向书杰的眼神带上了祈求：“杰儿，你……男人三妻四……”

    赵何氏突然说不下去了，她看见书杰的眼神里浓浓的失望……

    狠心一咬牙，赵何氏继续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是我给你和杏花作主定的亲，现在你既然已经另外定亲了，杏花就作平妻吧。”杏花如果做妾，天恩、天佑、天赐的面子不好看，以后说亲就困难了。只要平妻这个名分就可以了，书杰以后怎么对待杏花，她都不会出声干预，她们母女不知天高地厚，只能自作自受了。

    书杰的心骤冷，冷声道：“我们三兄妹有皇上圣旨‘赐亲’的义父在堂，皇上亲命‘待如亲父’，我的亲事，外家恐怕做不了主。”

    赵何氏浑身一颤，脚一软，差点往后仰倒，幸好张氏在边上扶住。书杰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得她的心生疼，不仅说话的内容，那口气就像十二月的寒冰……

    她知道，这个外孙彻底跟她离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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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不亏（二更）

﻿    夏家族长正焦急呢，若书杰真娶了这个表妹“平妻”，南宫世家怎么能应？正妻未进门，外祖母就作主娶一个平妻进门，这不是打南宫世家的脸么？而且书杰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可是，今日赵何氏这个阵势，若是书杰不接受，要死要活的，书杰同样要摊上“忤逆不孝”的坏名声。

    突然听到书杰的话，族长只觉茅塞顿开：“正是，皇上金口玉言，岂容儿戏？金公子没有点头，别说你们赵家只是外家，就是我们夏家对书杰的亲事也没有资格说一个字。书杰若是擅自由你作主，才是大不孝呢，不孝加不忠。”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程氏忘记了嚎哭，呆坐在地，她威胁不了书杰了？书杰答应这门亲事才是大不孝？那她的杏花怎么办？她的荣华富贵就这么飞了？

    赵何氏也愣住了，她彻底伤害了书杰，也还是不能挽回孙子孙女的名声？

    书瑶暗暗叹了口气，她一直借着帷帽的遮挡关注着赵何氏的神情，她知道，赵何氏之前绝对没有作主定什么亲，只是被程氏算计了，不过赵何氏“舍外孙保孙子孙女”的态度也确实伤害了大哥。

    书瑶拉了拉柳妈妈的衣袖，有些话她这个十岁的小姑娘不好说。

    柳妈妈朗声道：“亲家老太太，我们家大少爷尊父母之遗命，只能娶一妻，三十无子方能纳妾。大少爷在皇上面前亲口说明了此事，并拒绝了贵妃娘娘好意牵线的‘平妻’。如若现在大少爷再另外娶平妻、纳妾，就是欺君大罪了。欺君。足以诛九族。”

    赵何氏刚才的态度也令柳妈妈很生气。书杰三兄妹对赵家、对这个外祖母已经很敬重了。书瑶小小年纪，不但主动帮助赵家，还处处照顾赵何氏的情绪。而赵何氏呢？真的端起架子来了，竟然直接来作书杰亲事的主。

    柳妈妈话一出口，四周围一片唏嘘之声。

    听了前半段话还在兴灾乐祸、“津津乐道”的夏霖宇兄弟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没了声音，他们怎么忘了，欺君是要诛九族。而书杰一家虽然分支出去，他们可还属同族，逃不掉的。

    程氏却是彻底被吓到了，诛九族？是不是也包括她自己？她倏地从地上爬起，拉着杏花跑了，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都看出了其中的道道。

    梅姨和大管事荣叔赶紧招呼书杰三兄妹和客人们进院子，化开那份尴尬。

    赵何氏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老脸都一次丢尽了，让她更心酸的是自己无颜再面对书杰。

    “我们也回吧。”她低声对身边的张氏说了一句。

    张氏无奈地点点头，她确实也想早点赶回去跟赵大宝商量商量。他们赵家今日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而且看书杰的样子是真恼了，可是……张氏也知道婆婆是被程氏的先斩后奏给逼的。还真不好说什么。

    张氏想了想，对天恩说道：“你就留在这，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天恩见赵何氏没有反对，赶忙应了。他真心不想回家，更担心因为今日的事，书杰三兄妹不再欢迎他了。

    天恩想不明白，书杰三兄妹已经对他们很好了，现在赵家两房都有了自己的院子，面馆的生意又不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继母和妹妹为什么总想着不靠谱的事？妹妹杏花怎么配得上杰表哥呢？天恩见过南宫淼，那样的美丽，那样的高贵，哪里是杏花能够比的？真正是云泥之别。

    天恩不是特别聪明，但他还是看出来了，杰表哥很不高兴、很……失望。

    书杰此时倒是很平静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请族长和五爷爷家的两位族兄帮忙招呼客人，他们三兄妹要去后院梳洗整理一下。

    走过垂花门，书瑶伸出手牵着书杰的左手，一向与书瑶默契的书文也牵住了书杰的右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握紧大哥的手……

    书杰的心里暖融融的，反握紧弟妹的小手，他有这一双弟妹在身边，他们才是至亲的骨肉手足，其他人怎样，又有什么关系？

    当天，书杰就同礼部的礼官、族长、族老们谈定了开祠祭祖的时间、主要事宜，那些官员们也表示届时会过来观礼，然后客人们就陆续散去。

    书杰留下了章世文和李叔李婶，把他们请到书房旁的小花厅。

    书瑶姐弟坐在书杰身边，桌子的另一边坐着章世文三人。书杰将自家这几年在玉林镇买的院子的地址、大小、买入价格列在一张纸上，有两个稍稍远一些，但也还在玉林县里。

    书文将纸推到章世文三人面前：“章伯伯，李叔李婶，我们这几年攒了点钱，瑶儿就喜欢买房产。这些是我们在玉林县买的所有的宅院。现在，我们兄妹三人打算将这些院子原价转让、或者按照之前的租赁价格租给需要的街坊。章伯伯，你们两家一人先选一个，其余的也请你们帮忙安排。你们对街坊们各家各户的情况都很熟悉，可以安排得更合理一些。章伯伯，李叔李婶，我们希望阿娟嫂、九斤嫂、孙大叔这三家有需要的话能优先安排。院子总共是九个，其中七个都是一般的小院子，另外两个大些，可以分租给几户人家。”

    章世文三人愣住了，随即就热泪盈眶，尤其李婶，声音都颤抖了：“这……这……杰哥儿……你们……”这九个院子现在多值钱啊！书杰三兄妹竟然要原价转给他们？

    书杰笑道：“瑶儿、文儿说舍不得你们这些叔伯婶子呢，希望你们不用离开玉林。”

    李婶眼泪哗哗地搂过书瑶姐弟：“婶子也不想离开玉林，婶子也舍不得你们啊。可是，可是这样，你们要亏大了。”

    书瑶抽出帕子帮李婶抹去眼泪：“我们多少银子买的就多少银子卖，哪有亏呢？那两个大的，还能赚租金不是？”

    书瑶擦着擦着，脑海里突然映出前世李婶将她从猪圈下的地窖里拉出来时帮她抹眼泪的样子。那时李婶也是这么呜呜地哭道：“杀千刀的，那慕容家怎么能做这么缺德的事，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瑶儿莫怕，我们一定想办法送你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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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紧急密报

﻿    玉林镇上最热闹的香林茶楼里，夏霖昂正在唾沫横飞：

    “福星？什么福星？他们自己是有福了，却害了周围的人。你们看看，西塘街上那些人家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在连住的地都快没有了，可怜哦！”

    “可怜那些傻子还一心一意对他们，唉，可惜人家那么有钱也不说借点银子给你买个宅院。”

    “人家有御赐的大宅子住着，在京城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哪里管你有没有地方住？装模作样地说声‘回来感谢你们’，还把那些傻瓜感动得半死，真他娘的蠢。”

    ……

    夏霖昂越说越眉飞色舞，觉得自己就像个给众人指点迷津的大师，更重要的是，憋了几天的鸟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方式。

    文武双状元啊！御前带刀侍卫啊！天子近臣啊！大周首富的女儿啊！……听到这些话夏霖昂就憋气，好？再好又什么用？他又沾不了光。

    夏霖昂恨不得书杰三人突然发生些什么事，一切成空，比如被栽上什么大罪之类，当然，不能连累整个家族的。

    结果今早一来茶楼，就听到一桌一桌的人又在谈论书杰，谈论那三兄妹，他再也忍不住了，稀里哗啦大放厥词。

    随后进来的夏霖宇没作声，心里却也是觉得解气，喝进嘴里的茶水似乎都变甜了。

    就在这时，兴冲冲进来两三个人，一边走，一边正在谈论什么激动人心的事。

    其中一人听到夏霖昂的话。“嗤”了一声：“你知道什么？装模作样？有能耐你也装装！人家夏状元三兄妹一下子将之前买下的九个院子全部拿了出来。或者原价卖。或者低价租给了西塘街上的街坊们。现在除了本来就打算搬家、已经买了房子的阿廖婆家，还有准备返乡去的牛货郎家，其他那些街坊全都安排好了，一个个都在欢庆呢。要说这些街坊还真都是有福的，当初对那夏宅三兄妹好一点，现在人人跟着沾光。你们不知道吧，夏宅的院子都是达信牙行的王东家帮他们张罗的，尽是方位好、房子好、又便宜的院子。我们自己去买，哪能买到这么好这么划算的？”

    说话的人是孙大的一个同乡，刚来玉林时得了孙大家的帮助，还在孙大家住了一段时日。这次西塘街被征，孙大一家买不起房，想回东北老家，又不舍孙大媳妇在米雪豆腐店的好差事，而且孙大俩口子都是在玉林出生、长大，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最后想着咬牙借钱在近郊买几间屋。这位同乡也把积蓄都借给了孙大。

    没想到，昨晚孙大来还钱了。说是买了夏宅三兄妹的一个院子，距孙大媳妇工作的米雪豆腐店铺很近，孙大去收鱼也方便。新院子比他们家现在的院子大一些，以后三个儿子成亲都不用另外张罗了。新院子的价格也在他们承受范围内，福王府的补偿，加上他们自己的积蓄已经够了。孙大一个劲地抹泪，说他们什么都没为夏宅三兄妹做，却沾了这么大的福气。

    孙大同乡的话让整个茶楼一下子沸腾起来：

    “夏状元兄妹三个真是仁义啊！”

    “可不是？换一个人哪里舍得？肯定赚欢了！”

    “要不人家是文武双状元！要不人家是静玄大师亲自指出来的有福缘之人！哪是一般人能比？”

    “这才真正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呢！”

    “好人有好报啊！”

    ……

    夏霖宇兄弟却是要气疯了，夏霖昂拍案而起：“败家子！败家子啊！这三个败家的小兔崽子！”九个院子，在今天的玉林得赚多少银子啊？

    有人很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败家子？你是人家夏状元什么人？轮得到你管人家败家不败家？”

    “就是，刚才还在振振有词地说人家不借银子给街坊买房呢，这会儿怎么又像割了你的肉似的。”

    “哎呦，当年不是说人家偷了你们的秘方吗？那九个院子不会又是偷了你们夏府的吧？话说你们夏府原来可是侯府呢，九个院子又算什么？”

    “哈哈哈哈”……

    夏霖宇俩兄弟满脸紫红，夏霖宇狠狠瞪了夏霖昂一眼，明知道现在……还要自取其辱，又引得这些无聊人提起旧事。

    这时候夏家也有不少族人拥到族长家去告状，要族里出面逼夏书杰将那些院子收回来卖给族里，书杰三兄妹是夏家人，有好处自然首先要给族里，哪能拿去便宜外人？至于族里人谁能买，可以抽签不是？他们个个两眼放光，这一转手得赚多少钱啊？

    书杰现在是什么“天子近臣”，夏宅里又有那么多宫廷侍卫，还日日有官员上门做客，他们可不敢到夏宅去闹，就只好到族长这儿来罗嗦了。

    正好五爷爷和两个儿子在族长家，五爷爷的小儿子九郎“嘁”了一声：“你们想的倒好，要赚钱人家书杰自己不会赚，要卖给你们赚？你们为那三兄妹做什么了？五哥五嫂过世的时候，帮着办后事的都是那些街坊邻居，杰哥儿三兄妹有事，出面帮他们的也是那些街坊，如今杰哥儿有能力了，报答他们有什么错？这是那仨孩子仁义，哪个人敢说什么？传到皇上耳朵里，哼哼，恐怕……”

    五爷爷家的大儿子四郎也顺着弟弟的话说道：“可不是？朝廷这几年一直在倡导仁义、感恩，杰哥儿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自然更要积极响应朝廷的倡导作出表率，于公于私都是无可诟病的。你们可别忘了，若不是五弟妹甄氏和书杰三兄妹，皇上本来还看我们夏家不顺眼呢，你们有胆量就继续闹吧。闹到皇上让书杰一家脱族，然后你们看夏家会怎样？”

    五爷爷家的四郎和九郎当年都有去送夏霖轩的棺木上山。四郎媳妇、九郎媳妇也都有去灵堂祭拜甄子柔。还按照习俗送了白事礼去西塘街小院。而他们是当年唯二出现的夏家族人。另一户是一对母子，夏霖轩夫妇生前一直有资助那个男孩读书。

    四郎的话一出，从族长到那些闹事的族人都愣住了，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危言耸听”，再一细想，越想越觉得可能，真的害怕了。当年他们夏家可是被牵涉到谋逆大罪，那是皇家最忌讳的事……想想甄氏周年祭的时候。皇上仍然不肯给夏家面子呢，甄氏和夏霖轩的灵位是被请到御赐夏宅去，祭礼是在夏宅举行的。

    族长长叹一声：“你们消停些吧，别说以前的历朝历代，在本朝，英氏一族的事就妇孺皆知，何况那仨孩子当年本就有意脱族。你们现在还能沾光，就偷着笑吧，也就是杰哥儿兄妹三人重情重义。”

    先皇的时候，英氏一族出了个大忠大义、深得圣心的英大将军。可是英氏族人中有人打着英大将军的名义为非作歹，甚至为了巨额利益出卖消息给勾结外敌的叛臣。偏偏英大将军在边疆作战，根本不知族人所为。

    事情爆发，英氏族人还寄望于皇上对英大将军的不舍放他们一马，没想到皇上大笔一挥，让英大将军一支奉旨出族，另成一个英家，紧接着就将原来的英家一族满门抄斩了。

    九郎说话的时候，夏霖宇兄弟正好走到门口，他们也是来挑事的，来告书杰的状。结果听到四郎和族长的话，立马脚软了。

    当年涉嫌谋逆的直接人可是他们的爹夏知瀚，而且，因为“企图作假认子”那件事，他们这一支现在在京城里可是臭名昭彰，这也是夏若雪让他们不要再去惹书杰三人，甚至不让他们去“迎接”的原因。

    夏霖宇兄弟可是很惜命的，从小也是受的贵族教育，对朝廷那些道道不是不知道，只是脑袋不太清醒罢了，他们一直没有从“入主夏宅、作书杰三兄妹的主”的美梦中回醒过来，现在人家明明白白地把话都摊开了，他们还不至于继续愚蠢懵懂，至少这一刻清醒了一些。

    没有迈进族长家的议事大厅，夏霖宇俩兄弟悄悄退回去了。

    九个院子的事在夏家终究没有引起什么纠纷，书杰三兄妹后来听说了一些事，也只是笑笑了之，他们做事只凭自己的良心，没必要看族人的脸色。

    因为还要赶回京城，书杰三兄妹开祠祭祖的日子没有拖太久，就在回到玉林镇的第五日。有皇上派来的礼官，还有代太后娘娘来祭拜甄子柔的刘嬷嬷和顺子公公，祭祖仪式自然不能不隆重。

    不但周边的官员都来观礼，夏家的祠堂外围也为了很多来开眼界、看热闹的人群。

    跟上次入族谱仪式一样，书瑶依然由族长夫人带着在祠堂门口跟着行礼、完成各种程序。

    就在所有仪式就要完成的时候，听觉异常灵敏的书瑶突然听到有马匹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赶来的动静，紧接着就有人冲进院子，大声呼道：“紧急密报，夏状元三兄妹接旨。”(未完待续。。)

    ps：本来想这几天开始加更的，可是实在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年回家来一趟，不能不多陪老爸老妈说说话、逛逛街，只能根据时间情况不定时加更了，不能保证每日都两更，还请大家见谅，原谅尧尧的“说话不算话”哈。投更新票的书友，抱歉了！尧尧以后会主动加更的。感谢maryane书友的平安符！感谢anna1978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格格mm书友的粉红票！感谢猫窝儿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妖怪遥遥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淡雨思涵书友的平安符！感谢波雅芙妮儿书友的平安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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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支撑的意念

﻿    听到声音飞奔出来的书杰兄弟俩带着书瑶一起跪下：“臣夏书杰携弟妹接旨。”

    院子里所有族人、来观礼的官员们也都纷纷跪下，心里暗暗猜测，这突如其来的圣旨究竟为何？竟然等不及祭祖仪式完成？是福是祸？

    来人先出示了皇上密旨的信物，然后取出一个封了龙印的纸卷递给书杰，书杰双手接过，小心拆了封口，展开一看，是金喜达的字迹，字不多，一眼扫完，书杰呆立当场，脸色唰白，浑身都在颤抖。书瑶和书文虽然不能抬头，却感受到了书杰的震惊，瞬时也紧张起来，还有一无所知的惶恐。

    来人察觉书杰看完字条的内容，急切道：“圣上口谕，请夏状元三兄妹即刻启程，任何人不得阻碍耽误。夏状元，门口二十名侍卫是皇上让威远侯选出来的，护卫您们赶路，马车也已备好，都在门外侯着。”

    书杰忍耐着无比巨大的震撼，赶紧回道：“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里还是难以抑制的轻颤。

    书杰转向族长，还没开口，族长就急切地挥手：“快去，快去，别耽搁了，其他事我们会安排。”什么事大得过圣旨？急得过圣旨？皇上的密旨，也容不得他们猜测试探。

    杨易山和大名府知府也赶紧道：“夏大人快携令弟妹启程吧，夏宅有什么事我们会照应着。”没有人不好奇书杰三兄妹要赶去哪，什么事？可是没有人敢露出一点查探的神情。总之，又是马车又是侍卫的。肯定不是降罪之类的坏事就对了。巴结着总没错。

    书杰点头：“多谢了！还烦劳族长爷爷跟柳妈妈和梅姨说一声。”柳妈妈等人都不能进院子的。只可在外面等候。

    书杰说完等不及族长回应，拉着弟妹的手就往外冲。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双马驾驶，都是一等一的千里马，马车后是二十名骑在骏马上的侍卫，为首的是威远侯的贴身侍卫之一阿峰。队伍里还有三四匹备用轮换的马。可见，这些人是一路飞奔赶来的。

    书杰也来不及说什么，朝向阿峰一点头。拉了弟妹上马车。

    马车门刚打开一条缝，三人愣住了，马车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竟然是高明德。

    驾车的也是威远侯府的侍卫，小声道：“夏少爷快上车，我们要赶路了。”这个侍卫书杰三兄妹都认识。

    书杰三人醒神，赶紧上了马车。阿峰一声令下，车夫立即挥鞭，队伍扬尘而去。

    梅姨紧张地拉着柳妈妈的手，都快哭出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吧？不会有什么事吧？”

    柳妈妈什么大世面没见过？又认出那些侍卫中好几个都是禁军和威远侯府里的人。倒是比梅姨镇定很多：“莫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兴许是金公子回京了。”想到这里柳妈妈也有点担心，莫不是金公子出了什么事，这才急急接书杰三人回京？

    突然，前面有人惊呼：“不是进京的方向，他们不是进京，这是要去哪诶？”惊呼的人也是夏家族里的人，赶出来的族长瞪了他一眼，吼道：“闭嘴，这是你能问的事吗？”

    顺子公公也挥了挥手上的拂尘：“都散了吧，既是密旨，岂容妄自揣测议论？”

    众人赶紧敛神屏气，静静地散去，顺子公公来了玉林两次，谁都知道他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别说老百姓，就是那些官员，无不对他恭恭敬敬。

    这时，那个传旨的人才走到顺子公公和刘嬷嬷跟前：“见过顺子公公，见过刘嬷嬷，在下刘全。太后娘娘有旨，让二位先留在玉林镇帮衬夏状元，届时与夏状元三兄妹一起回京即可。”

    刘嬷嬷二人赶紧应下，也没有去问书杰三人到底是去哪了，什么时候回玉林。其实，就算他们问了也白搭，刘全也不知道。

    刘全传了话，就要跨上马回京复命，柳妈妈赶紧拦道：“刘侍卫稍等，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干粮和水，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红锦抱着一个包裹和水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刘全接过东西，凭手感就知道包裹里有干粮、热乎乎的吃食、还有银子。感激道：“多谢柳妈妈了！”他们一路赶来，吃不好睡不好，还真是又饿又渴，可是又不能耽搁回京复命。没想到柳妈妈还会顾及到他，这么快就做了周到的安排，若是其他人，大不了塞点银子罢了。有这样一个宫嬷在身边教导，难怪夏家三兄妹人缘好，众人提到他们，都是赞不绝口。

    夏家三兄妹此刻正在马车上听高明德说话：“侯爷说你们的父亲夏捕头受了重伤，要我与你们同去医治，说夏捕头为大周立下了天大的功绩，皇上命我全力救治。”

    书瑶和书文睁大了眼睛，两双大大的眸子不可思议地盯着高明德，没弄错吧？是父亲，还是义父？是姨父口误，还是高大哥昏头了？他们的爹独了四年多了，还是去狩猎被猛兽咬死的，什么为大周立下天大的功绩？是义父才对！

    不不不，千万不要！不要什么天大的功绩，不要义父受重伤，他们已经没有了父亲，义父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

    书杰知道弟妹的震惊，从怀里掏出那张密旨：“高大哥没有弄错，是我们的爹受了重伤，这是义父的信。”他已经从巨大的震撼中慢慢回过味来，当年那具尸体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他们也只是根据尸体旁边的荷包和手串判断那是父亲夏霖轩。

    书瑶姐弟唰地一下夺过信纸，急切地看了一遍：你们父亲未死，先前失忆。现重伤。欲回玉林见你们一面。速相迎，以防万一。义父

    书瑶扑到书杰怀里，眼泪哗哗地留：“大哥，爹没死，爹还在，爹的伤是不是很重？大哥，怎么办？”书瑶知道，爹的伤必定是极重。否则义父不会要他们赶去路上相迎“以防万一”，也不会说“欲回玉林见你们一面”。

    书文也抱着书杰的手臂：“大哥，我怕，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书杰紧紧搂着弟妹，像是要给他们力量，又像是为自己吸取力量：“不会，爹不会有事的，高大哥在呢，他一定能救爹的。”

    高明德叹了一口气，有些话他很不想说。不忍心说，可是。不得不说：“我一定会尽力，可是……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侯爷说夏捕头的伤很重，若不是服用了你们给金公子的那颗回元丹，恐怕当时就……而且，算一下夏捕头服用回元丹的大致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其实高明德心里很没底，他从京城出发的时候，估算了一下，夏霖轩已经受伤一个月了，回元丹保元气的极限是最多一个月，但是整个西南的名医都被雍亲王请去了，都没有办法，可见夏霖轩伤势之重。

    在高明德想来，能撑过一个月，已经是奇迹了，恐怕是夏霖轩想见儿女一面的意念支撑着他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他们赶到。

    若不是因为夏霖轩是书杰三兄妹的父亲，高明德不会领命跑这一趟，想着尽最大能力试试。他是所谓“神医”没错，终究不是神仙。

    书杰三人看到金喜达的那几句话时，心里已经有数，倒也没有误会高明德先推脱什么，如果他不是好意想尽力救治，也不会跑这一趟辛苦奔波，很可能还没讨个好，甚至有损他神医的名声。

    一行人日夜兼程赶了三天三夜，终于在道上迎到了金喜达一行的马车，奄奄一息的夏霖轩看到三个儿女，眼睛一亮，紧接着就昏死了过去。

    高明德赶紧为夏霖轩做了一个快速检查，并施针急救。

    好一会儿，夏霖轩才悠悠醒来，虚弱地吐出一句话：“杰儿、瑶儿、文儿，爹对不起你们娘，对不起你们，你们要好好的。”说完又昏过去了。

    高明德探了探他的脉，又轻掀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才松了一口气：“是睡着了，他似乎很困。”

    金喜达哽咽道：“越接近玉林，他越不敢睡，怕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他想看一眼你们，看一眼你们娘的坟。每次都是撑不住睡着的，醒过来看到我就轻呼一口气，说还好又醒过来了。”

    高明德真的很没底气：“到附近的镇上找一家客栈吧，我要细细检查一下。不过，恐怕最多……也只能拖上一段时间，书杰……夏捕头的外伤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五脏似乎已衰……拖着也是很痛苦的。你们先看着他，我到那辆马车上去配药。”如果是刚受伤那会儿，高明德应该还有几成把握，可是现在……只能试试，能拖多久算多久了，至少让夏霖轩达成最后的心愿。

    幸好金喜达当初给皇上的信中附了一张当地医郎的诊断说明和药方给高明德参考，高明德的马车上带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高明德下车后，金喜达看着夏霖轩睡着了依然皱着的眉头，长叹一声：“见过你们娘的坟后，只怕他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求生意志了。若不是想见你们一面，你们爹当时根本就不会服下回元丹。现在见到了你们，只有一个意念能支撑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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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交代 （一更）

﻿    金喜达将自己如何遇见夏霖轩、夏霖轩过去四年的遭遇、以及那桑姑一家的事说了一遍。

    对桑姑的行为，书杰三人不知该说什么了，如果桑姑当初没有救父亲，父亲应该是和现在躺在父亲坟里的那个面目全非的人一样，桑姑救了父亲的命，这是不可否认的。

    可是……如果当年……桑姑救了父亲之后将他送去县衙，不论父亲是否能恢复记忆，他们一家人都会非常感激她，终身视她为恩人。

    而事实却是，桑姑一家将父亲“拐骗”去西南，还让他顶着别人的名生活，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这让们又不能不恨那个叫桑姑的女人。

    “义父，那我爹又是怎么恢复记忆了？”书瑶突然想起父亲刚才可是认出他们了。

    金喜达叹了口气：“廷威护着我去黑林子寻东西，不想镇南大将军府出了奸细，出卖了我们的行踪，亏得廷威对地形熟悉，带着我躲到了悬崖的山洞里。但是廷威受了伤，后脑勺还磕在巨石上。郎中都担心他醒过来后会不会再次失忆，或者傻了，没想到因祸得福，廷威竟然恢复了记忆。”

    夏霖轩想起了四年前九岭山上发生的一切。

    当年，镇南大将军一路跑到玉林镇就快支撑不住了，接应的人一直没有到，倒是时不时冒出发现他行踪的黑衣人。担心自己不能将半块象牙芴安全送到京城，他必须找个可靠的人接替他。

    本来找地方官员派人护送他是最便利的，可是这是件绝密且非常重大的事。那些官员他信不过。

    接近玉林镇的时候。镇南大将军想到了天下第一捕头夏霖轩。大将军与夏霖轩有过一面之缘。并没有交情，但是夏霖轩身上那种表象狭义随和、内里铮铮傲骨的气质却给他留下很深的映像。

    不需要什么理由，大将军就是由衷地相信夏霖轩能够恪守忠义诚信，而且捕头也属于朝廷之人，将此重大绝密之责托付给他也不算离奇。再则，夏霖轩是玄明道长的高徒、天下第一捕头，大将军相信他应该有能力将东西带到京城。

    大将军给了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一小块银子，让他带了一张字条去县衙门外等夏霖轩并交给他。承诺说夏霖轩还会给他赏钱。

    夏霖轩看了字条果然又给了小乞丐一块银子，然后找了个藉口向县衙告了假，去九岭山“狩猎”。

    夏霖轩找到大将军的时候，大将军刚刚躲过黑衣人的袭击，埋好了象牙芴，眼看就要不行了。大将军拔下发髻上的铜簪子插到夏霖轩发髻上，简单说了簪子里的秘密，让夏霖轩务必将簪子和半块象牙芴交到皇上手中。大将军释了重负，安心闭上了眼睛。

    夏霖轩刚埋好大将军，准备挖出象牙芴。搜寻大将军的几个黑衣人赶到，与夏霖轩打斗起来。让他交出大将军身上的象牙芴。

    最后，黑衣人剩下两个，一个重伤逃走，另一个与夏霖轩战到同时倒下。

    ……

    “难怪了，”书杰恍然大悟，“难怪爹手串上的葫芦会掉在木实谷。”

    “义父，那爹后来又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书文问道。

    金喜达眼里浮起杀气：“我们太大意了，在黑林子山遇袭，就觉得蹊跷，却没有追查下去，没有想到防护严密的大将军府会出问题，给了那奸细再一次出卖我们的机会。你们爹恢复记忆后为你们娘的死伤心欲绝，情绪低落，没能好好养伤，却在三日后就坚持要去黑林子山取回他藏起来的铜簪子，说要尽快将东西送到京城完成大将军的托付，然后回玉林看你们娘，结果……再次遇到一伙强劲黑衣人的偷袭……”

    书文握住夏霖轩凉凉的手：“爹真英勇。”爹在他的心目中从来都是大英雄。

    书瑶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夏霖轩睡梦中仍然皱起的眉头，原来一年前她在大名府城看到的那个大胡子番商果然是爹，原来前世他们一家不仅是死别，还有生离……

    书瑶追悔莫及，当时她如果下车追上那队番商探个究竟，是不是早就可以查出所有的事，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一行人到达最近一个县城，立即找了一个客栈住了进去，南天帮忙熬药，高明德给夏霖轩做详细检查，北海去张罗吃食、准备干粮之类。

    书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义父，你们就这样四个人回来，一路上没有人跟着吗？东西送进京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平静？

    金喜达摇摇头，朝外看了一下，北海和阿峰走出去守在了门口。

    金喜达这才压低声音道：“雍亲王安排了三队人马送东西进京……不过……那些都是普通的贡品。”说完指了指隔壁夏霖轩的房间，再指了指自己的发髻。

    书杰三兄妹明白，东西还在他们爹夏霖轩发髻上的铜簪子里。

    书杰庆幸他们抢先与父亲、还有义父会合了，否则，等那些人醒悟过来，……不堪设想，难怪皇上命20名侍卫跟来，难怪传旨的侍卫那么急，直接冲进祠堂。

    趁金喜达同书文说话，书杰询问地看了书瑶一眼，书瑶点点头，她明白大哥想问什么。吴震子的那些古怪药，特别是给金喜达带走的那种圆瓷球，蓝锦前一阵子又做了好些，都在红木箱里放着呢。

    他们三兄妹有吴震子那样的师傅，加一个金喜达这样的义父，对敌人从来就不死守着所谓“光明正大的手段”，能用暗器、毒药为什么不用？用暗器毒药还是仁义的呢，因为只会痛苦不会死，而刀剑可是无眼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跟敌人耗，还要保护爹和义父。书瑶想到那些人很可能会随时追来，准备将自己的“绣花针”都淬上药。不是说“最毒女人心”么？不是说“惟女子和小人难养”吗？她现在才十岁，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卑鄙点才正常不是？谁让那些人的同伙伤了她爹？

    四人正谈论着下一步的计划，高明德敲门进来。

    “高大哥，我爹怎么样？”书杰三人急切地问道。

    高明德一脸的无奈：“夏捕头醒过来了，坚持要立刻赶路回玉林，说不想死不瞑目。还有，他要见你们四人，说你们答应他立刻启程，他才同意吃药。”

    金喜达摇了摇头：“我们一路上几乎没有住客栈，都在赶路，南天和北海轮流休息和赶车。”一方面是夏霖轩倔强，另一方面，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夏霖轩现在的心情了，撑到甄子柔坟前，跟她说几句话，然后在她坟前闭上眼睛，恐怕是夏霖轩现在最幸福的事了吧？

    夏霖轩恢复记忆前，金喜达就一直担心他恢复记忆后会承受不住，后来，还有“完成镇南大将军托付的使命”和“见子女最后一面、看看柔儿的坟跟她说几句话”两个信念支撑着夏霖轩到现在，金喜达已经很庆幸了。他很清楚，即使真有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也救不了夏霖轩，因为他自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念，他只想去追寻自己的妻子，生生世世。

    “你们答应他吧，现在对他来说，活着并不是件幸福的事，因为活着的生活里没有你们娘了。你们还小，那种感觉，你们不懂。”金喜达的声音里有着难以言表的沉痛，夏霖轩还能名正言顺地追逐柔儿到地下，他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四人走进夏霖轩的房间，他靠在厚厚的软枕上，精神好像突然好了很多。

    “瑶儿来，到爹这来，爹的瑶儿长大了，越来越像你们娘了。”夏霖轩看着女儿，就像小版的“柔儿”，心里越发酸涩刺痛，四年了，他好想念妻子，想得锥心地疼。

    也许是针疗的缘故，夏霖轩刚才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大觉，又梦见了巧笑嫣然的甄子柔，一边为他缝制大大针脚、袖子长短不一的睡袍，一边笑道：“相公，你要好好的，我们来世再在一起。”

    “不，不能等到来世，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夏霖轩伸出手想去抱紧爱妻，却抱了个空，甄子柔消失了，他醒了，泪湿枕巾。

    “爹，”书瑶扑过去，轻靠在父亲身上，眼泪泉涌而出，“爹，您要好好的，我们已经没有娘了，不能再没有爹。爹，娘不会怪您的，我们更不会怪您。”

    夏霖轩搂紧女儿：“乖，不哭，爹的宝贝瑶儿不哭，你们义父和大哥会好好照顾你和文儿，会替爹娘爱护你们。爹不行了，原谅爹自私一回，爹现在就想去见你们娘，爹好想你们娘。文儿，来，你以后要听义父和大哥的话，要保护姐姐知道吗？”

    书文也扑了过来，跪趴在床边大哭：“爹，文儿会听义父和大哥的话，文儿会保护姐姐，可是爹，您不要丢下我们啊。”

    书杰也哭了：“爹，您要坚持，高大哥会治好您的。”虽然希望渺茫，不过有高明德的医术加上红木箱的灵气，也不是全无可能的，书杰依然抱着一丝希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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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忠在孝前（二更）

﻿    夏霖轩摇摇头：“杰儿，长兄为父，有你这个长子在，爹很放心，可是爹不放心你们娘，她在下面没有找到爹，会害怕的。你们不要看你们娘表面很坚强，她很胆小的，总是说需要安全感。”夏霖轩苍白的脸上浮起溺的笑容，眼神无比的柔和。

    此刻，如此温暖的笑容却着实让人心酸。金喜达不忍地撇过头去，泪光闪动。

    书杰的心一颤，若他们拼命想让爹活着，是不是对他更加残忍？他的心、他的牵挂，都已经跟着娘走了。高明德也说过，爹如此撑着，是很痛苦的。身心俱痛苦地活着，是他们做子女的希望看到的吗？

    书杰哽咽道：“爹，您吃了药，今晚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皇上派来的侍卫们也已经连续赶了十日的路，需要休息一晚。爹，我们明早就出发回玉林。”

    书文急了：“大哥，……”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赶路？

    书瑶拉住了书文，还带着泪花的脸上笑得很是乖巧：“爹，瑶儿喂您吃药，您乖乖吃药。吃了药，瑶儿给您讲很多有趣的事，爹，大哥定亲了，淼姐姐可漂亮了，对大哥好，对我和文儿更好。”大哥再好，要在外头当差，很多内宅的事还是需要当家主母来主理。有一个爱重大哥，又疼惜他们姐弟的大嫂，爹能更放心，也更加开心吧？

    果然，夏霖轩脸上满满都是兴奋的笑意：“好，好，爹乖乖吃药。你们跟爹讲讲你们未来大嫂。”长子要娶长媳了。哪能不开心？

    金喜达已经跟夏霖轩说了书杰定亲的事。这一路上也说了不少关于南宫世家和南宫淼的信息，还有南宫淼与书瑶姐弟这几年的交情。当然，他没有提到南宫淼之前的婚约，因为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说半段只会让夏霖轩白白担心。

    金喜达了解书杰，也知道南宫淼是个低调、口碑极好的姑娘，加上有威远侯夫妇在一旁看着，金喜达倒是不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夏霖轩知道书杰一举夺得文武双状元。又定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加上有金喜达和威远侯府对他们三兄妹的照应，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书杰三人这几年发生的事，小乖、火火、米雪豆腐、柳妈妈、飞燕踏莲、云园三成的份子……所有金喜达知道的，都在这一路上陆续说给了夏霖轩听。夏霖轩满心满脑都是骄傲和欢喜，他的子女都是最优秀的，没有他在，他们一样能过得很好。何况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了，如今长子书杰在立业、成家这两件大事上都已经踏出了很好的第一步，他一定会教导、照顾好弟弟妹妹。

    南天端来了药。书瑶小心地一口一口喂给夏霖轩喝，书文在一旁讲趣事。不时拿帕子印一下夏霖轩的下巴、嘴角，书杰坐在床边帮夏霖轩按摩腿脚。

    夏霖轩不知道那汤药本应该是什么味道，反正他此刻觉得很香甜，从嘴里甜到心里：柔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大，他们很乖、很优秀，我可以很放心地去寻你了。

    金喜达悄悄退了出去，对守在门口的侍卫比划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晚上，书杰三兄妹坚持让那些侍卫都去睡觉，由他们三兄妹在夏霖轩房间里看护着父亲。

    也许是药力的作用，也许是孩子们都在身边，心里踏实了，夏霖轩很快又睡着了。书瑶将夏霖轩移到了红木箱里，希望红木箱的灵气能够帮助父亲舒适一些，睡得更好一些。无论如何，他们至少要满足爹的愿望，让他坚持到娘的坟前，而且要让爹尽可能舒服一点，不要撑得那么痛苦。

    第二日一早，用了早餐，一行人就开始赶路。

    金喜达等人都换到了另一辆马车上，他们父子四人乘一辆，书瑶姐弟在马车里陪着夏霖轩，书杰亲自赶马车。

    夏霖轩醒着的时候，马车门开着，只挂着帘子，父子兄妹三人说说笑笑，夏霖轩睡着了，车门就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一直在赶路，夏霖轩的精神却是明显见好，隐忍的痛苦之色淡了，不仅高明德和金喜达，连夏霖轩自己都惊奇。

    高明德每日都要给夏霖轩检查一次身体，连连暗叹，亲情的力量果真厉害，夏霖轩的身体恢复是不太可能，但是舒坦一点多撑几日是完全可能的。

    再有大半日就到玉林了，住进客栈后，夏霖轩叫了书杰三人到床边，让书杰取下自己发髻上的铜发簪，压低声音在书杰耳边轻声说道：“杰儿，爹未完成的事只有你替爹做了，记住，那张纸的背面还有字，刷上一层盐水，就可以看到，这句话你只能当面告诉皇上，自己千万不能去试，那是对大周朝至关重要的绝密的东西。”

    书杰将铜簪换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坚定地应道：“爹放心，杰儿明……”话未说完，眉头一拧，就准备飞身跃起。

    书瑶更快，右手一挥，立马听到外面“嘭、嘭”两声明显重物落地的声音。很快，侍卫提了两个一身黑衣、蒙着黑面巾的人上来。

    让众侍卫目瞪口呆的是，那两个人痛苦地扭着身子，脸上已经成了灰白色，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奇怪的是，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只有摔在地上时滚的一身泥，看着手脚也没有摔断什么的。

    “由（求）……由（求）……乃门（你们）……也（解）……药……”那俩人痛苦地祈求着，可是别人实在难搞懂他们在说什么，似乎舌头也在不停扭曲着。

    别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根本不想扭，而是全身不受控制地自己在扭，就像拧麻花似的，连舌头也在扭，说话都艰难，更别说咬舌自尽了。

    金喜达愣了半天，哈哈大笑，不用说，没有伤口，表现又如此怪异，肯定是中了瑶儿的绣花针了，还是淬了吴震子那些稀奇古怪毒药的绣花针。当然，这么多人在这，他是不会说的，要说也是套到书杰头上，在场所有侍卫本来就笃定是书杰出的手。

    夏霖轩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自家女儿出手竟然如此快准狠，呵呵，呵呵，不愧是他夏霖轩的女儿。

    怕其他人怀疑什么，夏霖轩赶紧转开视线，不敢再盯着书瑶看，心里充满了骄傲。

    阿峰将人带下去审问，并安排侍卫们轮班加强守卫。

    夏霖轩想了一会儿，道：“杰儿，明日我们回到玉林，你不用停留，直接进京，看样子那些人回过神来了。东西一日没到皇上手里，就多一分危险。”

    “爹，”书杰不想这时候离开，爹的身体他们都清楚，靠着高明德极端的汤药和红木箱的灵气撑着，看起来似乎越来越好，实际上……等到了娘的坟前，完成了心愿，意念一松，只怕……他想陪在爹的身边。

    金喜达也觉得这时候书杰离开不好：“廷威，还是让我带去吧，有那二十个侍卫护着，应该没有问题。”威远侯选来的都是高手。

    夏霖轩摇摇头：“黑衣人一批比一批高强，下手极狠，一个人反而更灵活，而且速度快，路线可随时改变。”

    书杰也知道，若不尽快把东西送走，会招来更多麻烦。虽然东西可以藏进红木箱万无一失，但日日不得安宁，还会令到很多人无估去。

    夏霖轩不舍地看了书杰一眼，他知道，这是很容易想通的道理，书杰会明白的：“杰儿，自古忠在孝前。而且，爹同你们娘说话，也不想让那些手上沾满血的人来打扰。杰儿，有你们一路上陪了爹这么多日，已经是老天的恩赐。”

    书杰一咬牙：“好，爹，明日到分叉路口，你们回府，我就直接进京，早去早回，侍卫都留着保护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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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彻底断绝 （四千字大章）

﻿    快到分叉路口了，书瑶将一个飞镖袋系在书杰腰间，里面的飞镖都是淬了药的，围在腰上的软剑同样淬了药，递上的包袱里也是各种方便用的瓷药球：“大哥，碰到那些人狠狠扔，不用跟他们浪费时间。”

    书杰点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替爹完成“忠”和“义”，然后赶回来，这会儿，谁来招惹他、阻碍他，他可没心情玩“狭义”。

    夏霖轩慈爱地看着书杰：“路上千万小心，任何时候不可轻敌。”他知道书杰服用了洗髓果，也知道他的无影掌和无影剑法已经练成，抱着一个弱女子跟白莲公子对打可以轻松占了上风，这个世上，能打败书杰的应该没有两个人了。

    “爹，”书杰哽咽道，“您放心。”

    他想说“您等我回来的”，可是…..如果撑得很痛苦，他宁愿爹…..不要再撑下去。

    书杰飞马绝尘而去，马车队进了玉林镇直接往夏宅去了。

    夏霖轩是想直接去白猴山墓地的，书瑶耐心地安抚道：“爹，您自己体会一下，精神头还好着呢，先在家里好好歇息，瑶儿让人在娘和大娘的坟前盖一间茅屋，很快的。您住在里面陪着她们说话也舒坦点不是？”

    金喜达也劝慰道：“是啊，廷威，你不是想好好跟柔儿说说话吗？我陪着你，现在天气开始炎热了，我们享受享受山中的清凉。”

    夏霖轩知道子女和金喜达是心疼他，自己也感觉精神头似乎还能撑几日，他还想等到长子平安抵京的消息呢。虽说书杰武功高强。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怎能不担心？

    夏家族人闻听夏霖轩未死，现在回来了，纷纷赶来，可惜有宫廷侍卫加上阿峰带来的二十名侍卫层层守着，也只有族长和五爷爷二人得以进门。别说族人了，连闻讯赶来的杨易山都被拦在府外，顺子公公只说夏霖轩病了，不能打扰。杨县令也不敢多言。

    夏府几人开始还虚张声势地对侍卫叫囔里面生病的是他们的亲兄弟。

    夏霖轩回来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书杰三个太年轻、没有顾忌，可是夏霖轩是不敢肆无忌惮的不是？夏霖轩刚回来，又生病了，料想那三个小兔崽子也不会跟他说什么事，正好现在书杰不知去了哪里，他们还能不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绑上夏宅的顺风大船？看那阵势，夏霖轩必是病重得快死了，等他知道什么，也来不及了吧？

    可惜。想的是很美好，也要进得去夏宅才行啊！那些死人脸一样的侍卫根本睬都不睬“底气十足”的他们。顺子公公鄙视地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个叫花子，夏若雪这个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夫人第一个就受不了了，落荒而逃。

    族长和五爷爷看到夏霖轩的时候都愣住了，这是病的快死了？书瑶在一旁解释说夏霖轩受了极重的伤。

    族长二人都是聪明人，见书杰三兄弟奉密旨去接了重伤的夏霖轩回来，还有大周“神医”高明德在一旁照顾，层层侍卫守着，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猜想。不但对夏霖轩这几年的去处一字没提，连书杰去哪了也没有问，只是宽慰夏霖轩好好休养。

    当然，出了门，族长和五爷爷对夏霖轩的状况一字不敢透，与顺子公公说辞一致：病了，不宜打扰。

    书杰不在，二人只能去找书瑶姐弟：“你们爹没死，那坟里的棺木就该起出来了。”

    书瑶道：“正是，大哥已经做了安排，我们正要跟族长爷爷和五爷爷商量这事呢。”

    族长二人听说夏宅要在坟地赶盖茅屋以便夏霖轩守坟，赶忙集中年轻力壮的族人过来，西塘街上的街坊邻居们也纷纷放下手头事务赶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仅仅一天时间，就盖起了两间简单但结实的木屋，屋顶是厚厚的茅草。许木匠将新打的准备搬去新家的床抬来了，九斤嫂给铺了三层厚厚软软的新褥子，还跟阿娟嫂一起赶做了两个松软的大靠枕。他们不知道夏霖轩得了什么重病，但是睡得舒服总是有好处，而且新屋新床新褥新枕，图个吉利不是？兴许病就好了。

    夏霖轩坟里的棺木被起起来了，虽然知道那是“坏人”，夏家族人还是找了个荒地，草草将棺木埋了，死者为大，也算为夏霖轩积个阴德。

    空出来的坟没有填上，族长和五爷爷见过夏霖轩，且知荣叔已经在购买上好棺木，也猜到夏霖轩时日不多了，索性就让那坟那么空着，“冲一冲”说不定倒好。

    木屋盖好的次日一早，夏霖轩就被放在软椅上抬去了白猴山。然后夏家坟地的四周围又被侍卫给包围了，除了夏宅的人和族长、五爷爷，任何人不得靠近。

    整个玉林镇上的人都在传说着夏霖轩“死而复生”的传奇故事，各种猜测都有，流传最广的一种竟然说夏霖轩是皇上暗力量“幽冥”的成员，四年前假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现在功成身退，受了重伤才回来的。

    这种传言吓坏了刚刚赶来玉林镇的甄大富和甄柯宝夫妇。知道夏宅的祭祖仪式会很盛大，周边官员都会来，甄大富早就想来摆“舅公”的谱。

    好在甄柯宝和朱氏理智些，甄柯宝在京城两个多月更是多了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家摆谱占不了什么便宜。算算时间，祭祖仪式差不多完成、书杰三兄妹准备回京了，才过来送行。朱氏的主张是慢慢接近，渐渐地“自然而然”地增加往来，逐步淡化当年甄府公开宣称与甄子柔断绝关系、以及“夏府卖外甥女”传言的影响。

    谁想到，刚踏进玉林镇，就听说夏霖轩竟然没死。回来了。

    还有认出他们的人笑道：“夏捕头现在可是有功之臣。你们企图卖他的儿女。现在还敢回来？不怕他剁了你们？”

    甄大富曾经被夏霖轩狠狠揍过，从来怕极了这个妹夫。若不是夏霖轩“死”了，他再怎么想巴结慕容府，当年也不敢做那些事。现在夏霖轩“复活”了，书瑶姐弟俩不饶人的小嘴还能不告状？这当口，别说夏霖轩是什么“大功臣”，就是做了一品大员，他也不敢上门去找打。

    因为这种传言越发坐不住的还有夏府众人。他们都知道神医高明德在“贴身诊治”夏霖轩，再看看那么多侍卫守护，这可不就是皇家的大恩典了？如果不是老二立了什么天大的功劳，能得这种恩典？

    夏霖宇俩兄弟和夏若雪搀扶着夏老太太这个嫡母亲自到了白猴山上，要探望夏霖轩。有好事、八卦的人立马把消息传了出去，大批人都涌去看热闹去了，多么“慈爱宽大”的嫡母啊！

    夏霖轩早就从金喜达那里知道这些年夏府对书杰三兄妹的的种种算计，又怎么会被这么拙劣的伎俩感动？四年前的他就不是个软包子，要不然也不会用一千两银子脱支。相较于书杰他们，他自然是有更多的顾忌。

    但是。夏府那些人算错了一点，正是因为这些顾忌。夏霖轩现在更不会对他们客气，否则不是把麻烦、“顾忌”都留给儿女了？他一个快死的人，还怕什么名声、顾忌之类？根本恨不得把所有“不是”都揽到自己身上，在死之前把同这些人的关系都解决了。

    夏老太太满脸是泪，“恳切”地请求侍卫：“你们让我进去看看老二，求求你们了，我是他的嫡母，从小最疼爱他的嫡母啊！”

    围观众人都快被打动了，怎么说都是嫡母呢，一把年纪亲自跑到山上来探望，看者心疼，闻者心酸啊！

    这里毕竟不是夏宅有层层围墙，只是侍卫们挡住人而已，声音还是如数传了进来。

    书文怒极，正想站起身冲出去，被夏霖轩拉住了：“有爹在呢，你急躁什么？亏得你大哥还说你稳重了很多，这么易怒的性子。”

    夏霖轩刚刚用了汤药不久，还喝了一杯书瑶泡的参茶，这会儿精神正好：“抬我出去吧，不想让他们在这里扰了你们娘的清静。”

    夏若雪为母亲的演技暗暗惊叹，看看四周围嘲弄的眼神里都添了一些同情，赶紧再添一把火：“几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听说我二哥病重，母亲这两日吃不下睡不着，二哥虽然不是我母亲亲生，可是是在母亲跟前长大的呀，母亲一向视如己出。”

    “视如己出？不是亲生的吗？不是被我姨娘给使坏换了吗？夏若雪，为了证明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你做了那么多事，还被安国公府给休回来了，怎么，现在放弃了？”

    正准备再用帕子抹一下眼睛制造“泪如雨下”效果的夏若雪被这冰冷的声音冰冷的语气震住了。

    周围人懵了：夏捕头不是庶子吗，什么“亲生的”？什么“使坏换了”？

    当然，更多人的注意力在“被休”那句话，恍然大悟：“难怪了，说什么贤良大度，自请下堂？原来是做了坏事被休了。”

    夏若雪回到玉林，镇上的人听说的原因都是安国公府二爷救了名门闺秀，却因此有损对方的名声，夏若雪自请下堂，和离回乡。虽然有人怀疑，大多数人还是善良地抱以同情之心。

    这会儿，遮羞布却被“残忍”地一把扯下，夏若雪一口血往上涌，再硬生生地被逼了下去。

    她出嫁前后，跟夏霖轩都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几乎没说过话。不过，映像中这位庶兄是腼腆、不爱言语的，没想到说话竟然如此伤人！她在京城没法见人，躲到玉林来，还是一样吗？

    夏老太太和夏霖宇兄弟也愣住了，自从书杰出生那件事、夏霖轩大怒，分家出去后，对他们的态度一直是冷冰冰的，但还是礼数周全，说话做事多有顾忌。而且，夏霖轩说话从来就不是尖刻的。今天这是……

    心疼女儿的夏老太太此时顾不上装慈爱、装伤心了，怒吼到：“你胡说什么？阿雪是和离的，什么被休？阿雪是你妹妹，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个……”

    话未说完，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争抢着看什么？然后接二连三发出惊呼：

    “原来是这样……这一家人怎么还好意思跑来？亏我刚才还觉得这老太太可怜呢。”

    “太恶毒了，看到三兄妹日子好过了，为了占好处，这么恶毒的方法都能想的出，也不怕报应！”

    “难怪被休！啧啧，还好意思到处说是自请下堂！真不要脸哦！”

    ……

    上进、同进俩个小厮正在发着手上的几张纸，拿到的人看完又传给别人，不识字的人急切地询问纸上的内容……

    刚刚闻讯赶到的族长和几位族老也抢过一张来看，看完气得满脸酱红：造孽啊，这夏府一家人真是造孽啊！这是要毁了他们夏家的名声吗？

    一个族人突然叫出来：“把他们驱逐出族去，有这样恶毒的人在我们夏家，以后谁敢与我们夏家结亲？”

    “就是就是，”旁边马上有人附和，“兄弟家里遭难，不闻不问，还上门索要院子，被雷劈了才罢休；三个小孩好不容易做点小生意，马上上门去诬陷人家偷秘方；看到人家出息了，又这么恶毒地想瞒天过海，用所谓至亲长辈的身份霸占人家的东西，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跟这样的人做族人，可不被人瞧不起？”

    哗地一下，所有旧事都被哗啦啦掀了出来，先前还有些可怜夏老太太这个嫡母的人此刻完全没了“同情心”，全部加入了指责、控诉的队伍。

    尤其是夏家家族的人，害怕自家儿女亲事受拖累，“驱赶夏府一家人出族”的呼声越来越高。

    夏府几人全懵了，呆立当场。

    书瑶姐弟在夏霖轩身后暗爽，当时荣叔和冬婶他们在大街上拿了好几份誊抄的供词回来，书瑶随手就放进了红木箱。当时也没想要做什么，只是顺手放了，反正一叠纸也占不了什么位置，没想到今儿就派上用场了。

    当然，他们姐弟给父亲和义父的说辞是书文当时随手塞在书堆里了，前两天夏府人天天闹上门，书文又正好在带回玉林的书里发现，就带到山上来，以防夏府人再上门捣乱。

    夏霖轩冷声道：“他们要不要出族由族长和族老们决定，但是我夏霖轩在此公开声明，我们这一支从此以后，与他们再无关系，视同陌路人。我的子女都必须谨记这一点，否则就如同与我这个父亲断绝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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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双喜临门

﻿    夏家族长和族老们商议了很久，最终还是让夏若雪一人承担了所有罪责，并将其逐出了夏家家族。夏霖宇兄弟俩在一众族人面前各受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夏知瀚的祖父，也就是夏霖宇兄弟的曾祖父，当年凭借军功获得爵位，让夏家家族跟着出人头地，夏知瀚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为家族做出很大的贡献，现在的夏家祠堂就是夏知瀚的祖父出银子建的，夏家族学当年也是夏知瀚的父亲捐建的，最初的几十年，族学还是为族里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子弟。

    看在夏知瀚一支祖上的功绩和对家族的贡献上，看在夏霖宇兄弟是夏家嫡系嫡支的嫡子嫡孙份上，夏家家族这次算是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夏府经过这次的当众当面“列数罪行”，以及嫡长女夏若雪先被夫家休弃，后被娘家家族驱赶出族，完全臭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夏书婉的亲事，那个布匹商人在两日后就到了夏府，提出两个选择，一是退亲，二是改婚书，书婉由妻变贵妾。布匹商人说了，他也是无奈，当心夏家的臭名会影响他的嫡子嫡女日后的亲事，毕竟，书婉若是“妻”，进门后就是他子女名正言顺的“母亲”了。

    夏霖昂又怎么舍得退回作为聘礼的店铺分子？而且以夏府如今的困境，书婉若是退亲，恐怕真的没有人上门提亲了。

    俞氏觉得自己不会看错，布匹商人是真的喜欢书婉，只是碍于名声的问题罢了。因此。即使是做贵妾。他也会善待书婉，既是这样，贵妾就贵妾把！

    夏霖昂夫妇为自己找到各种“为了女儿好”的藉口后，最终选择了改婚书。

    而书婉如今一心只想着离开夏府，尤其是知道虽然自己由妻变妾，未婚夫还是会送上两千两银子的嫁妆后，更是没有反对，这个男人待她应该不会差。

    书婉的婚约变动让书晴也担心了。郭家现在虽然落魄，却是真正的书香世家，一个中等商户都不能接受的“亲家”，郭家怕是更不愿意吧？何况郭晋南也是才子，万一三年后金榜题名，怎么会要一个娘家如此狼狈的正妻？姑姑夏若雪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再能干又怎么样？照样不吭一声地要将平妻抬进门。凭什么？不就是娘家窝囊，没有依靠。否则夏若雪也不会执着地想把夏府跟夏宅绑在一起，最后导致被迫和离，甚至被驱逐出家族。

    好在夏若雪还算有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手头宽裕是没有问题的。书晴相信夏若雪的财产绝不仅仅只是她自己跟夏老太太和夏霖宇兄弟说的那些。书晴有绝对的把握确信那些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而她自己呢，现在夏府如此狼狈。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要郭晋南这个女婿的问题了，而是郭家会不会上门退亲。

    书晴的担心不无道理，此刻郭家母子俩正在讨论这个话题呢。

    郭母：“听说书晴跟她那个姑姑的感情最好，她娘不是总跟人说她经常被接去京城住在安国公府么？侄女肖姑，从小跟着耳濡目染的，南儿，娘担心啊！”

    郭晋南：“娘，她姑姑是她姑姑，她是她，我们家落魄，到玉林来，书晴的爹娘是不冷不热，可不也没有提出退亲么？书晴还时不时让人送些点心吃食和笔墨纸砚过来。娘，我们可不能做那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的人。”

    郭母：“这……道理娘明白。可是……他们家如今的名声……娘担心对你以后科考不利啊。我们家也不图亲家的助力、资助什么的，可是这名声……”书香人家最看重的可不就是名声？

    郭晋南：“娘，那是她家长辈做的事，她一个才14岁的小姑娘，怎么阻止的了？娘，这样对她不公平。而且…..我们是娶进门，不是嫁过去。”

    郭母叹了口气，其实她是一个心软的人，对书晴的映像也不错，这也就是心理挣扎挣扎，主要是为儿子的名声担心，并不是打定主意要退亲。退亲的女子很吃亏，尤其书晴还有个夏府那样臭名远扬的娘家。

    郭母突然想到，实在不行，就早点将书晴娶进门，她亲自教导，圆房可以等到明年书晴及笄之后。反正上个月初，郭晋南的三年孝期就已经满了，可以成亲了，他们家的日子现在也宽裕了很多。

    这两三年，郭家日子虽不富裕，也算衣食无忧，郭母勤快、善持家，和那个陪嫁妈妈两人都精于女红，大钱没有，倒是不断都有小钱入账，主仆三人也算是安然小户了。

    前阵子，正好碰上一个老乡急需银钱要卖掉铺面和院子回老家，那铺面和院子都不大，位置也不算很好，但绑在一起卖价格非常优惠，加上没有经牙行的手少了差价，确实很有力。郭母咬了咬牙，拿出所有积蓄、准备留着做聘礼的几样值钱些的嫁妆首饰、以及刚刚拿到手的卖巨幅绣品得的银子买下了。

    不料刚刚才办好过户手续，整个玉林镇的房价就嗖嗖往上蹭，这下仅仅那院子和铺面每个月的租金就足够一家人比较宽松的花销了，甚至还可以有留存，喜得郭母连着几日激动到失眠，还准备着过两个月给郭晋南买一个小厮呢。

    夏府过的怎样？是悲惨还是如意？夏霖轩父子不会去关注，也不会在意。夏霖轩这几日的身子明显越来越撑不住了，如同一盏油灯，灯油已经一点一滴地燃尽了，现在燃着的是没有了灯油庇护的灯芯，这根灯芯因为有宝箱灵气和强劲药力的支持，正在超极限地燃烧……

    书瑶知道，爹已经在盼望同娘的会合，他只是在等待最后一个让他瞑目的消息：大哥平安抵京。

    今日已经是大哥出发的第十日了。按理说应该有消息了呀。义父这两日等飞鸽都等的焦躁了。就担心敌人太强劲，还不敢在爹面前露出一点紧张的情绪。

    没有人敢在夏霖轩面前显露一点担心和不安，也不敢提到书杰离开有几日了，特别是一向就对大哥信心十足的书文更是口口声声“那些坏人哪里是大哥的对手？”

    但是夏霖轩心里怎能没数？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呢。从回到玉林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黑衣人来光临，他就知道对手反应快，全盯着书杰去了。虽然书杰武功高，还带着那些毒药暗器。可是难保对手人数众多，且书杰在明，敌人在暗，防不胜防。

    夏霖轩靠在安放于甄子柔墓前的躺椅上，闭上眼睛喃喃道：“柔儿，你们要保佑杰儿平平安安，柔儿，杰儿回来，我就来找你了，我好想好想你……”

    就在这时。两道光影掠过，待守护的侍卫们反应过来。已经听到哽咽沙哑的声音：“爹，杰儿回来了，您交代的事完成了”，那两道光影正是风尘仆仆的武状元夏书杰和一早下山说去接大哥的书文。

    侍卫们不由得红了脸，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侍卫自然不是他们能够比肩的，可是，连个十岁的孩子都有此等功力，夏家真是……不可小觑。

    夏霖轩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人，果然是长子书杰。

    书杰真正是满脸满身尘土，身上的衣服也有两三道明显被刀剑刮破的长口子，还有……血迹……

    夏霖轩的瞳孔一缩，脸上立即浮上恐慌，右手颤抖地抬起，似乎想看书杰哪里有伤。

    书杰赶紧握住父亲的手：“爹，我没有受伤，这些都是别人的血，我一会儿就去换了。”他暗自自责，刚才应该先回宅子换一件干净的外袍，平白让爹担心了。

    夏霖轩呼出一口气，见书杰的神态虽然因为疲累而显憔悴，却还有明显的精气神，不像受伤的样子。没受伤就好，吃不好睡不好地赶路，还要对敌，疲累太正常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生生将来回用的时间缩短到人家走一趟路的时间，他这一路到底有没有睡觉？夏霖轩心疼地看着儿子眼里布满的红血丝。

    父子连心，书杰轻声笑道：“爹，别担心，我好着呢。待会儿去洗洗，换一身衣服，晚上在爹身边好好睡一觉，就生龙活虎了。”

    书文急切地囔道：“我也要，我也要，我要跟爹和大哥一起睡。”

    书瑶端着一碗燕窝粥过来给书杰，对书文笑道：“也不知道是谁每天在说自己是大人了，分明还是奶娃子一个。”

    书文涨红了脸，不服气道：“大哥不也说要跟爹睡？”

    书瑶“嗤”了一声：“大哥是要照顾爹，陪爹说话。你呢，刚搬上来那晚也说陪爹说话呢，结果爹还没睡着，你自己呼呼大睡。”书文还是个孩子，睡眠极好，白天山上山下地跑，帮着拿东西，结果晚上头一挨枕头，还没跟夏霖轩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哈哈哈哈”书杰开心地大笑起来，十日的疲惫一下子消散尽了，能像这样，三兄妹姐弟一起陪着父亲说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夏霖轩也很愉悦，柔和地看了看三个子女，又转头看向甄子柔的墓碑，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柔儿，我很快就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在天上看着三个孩子。

    金喜达手里拿着一张纸、满脸笑容地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场景。不过他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是书杰吗？怎么比飞鸽传书还快？

    “廷威，双喜临门呢”金喜达兴奋地抖了抖手上的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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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双喜临门（下）（四千字大更）

﻿    这下轮到夏霖轩父子四人愣住了，双喜临门？什么喜？能让金喜达这么兴奋？

    金喜达对书杰眨了眨眼，才对夏霖轩笑道：“儿媳妇就要来给你我敬茶了，算不算一喜？”

    书杰一震，淼儿？

    夏霖轩却是眼睛一亮，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儿媳妇？她要来玉林？什么时候？怎……怎么……”

    金喜达笑道：“信上说是已经出发了，是儿媳妇自己要求为你冲喜的，还说即使……也愿意为你守孝。南宫家找了威远侯夫人商量，谁知道皇上也正有此意。廷威，皇上现在需要杰儿，可能不会让杰儿丁忧三年，只会给百日的假期，便要起复，遂有意让儿媳妇代杰儿守孝，照顾瑶儿和文儿。”金喜达同夏霖轩谈生死如同谈天气，完全没有避讳，对他们来说，生死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事。

    夏霖轩心里暖暖的：“真是个重情的好孩子，委屈她了。杰儿，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淼儿。瑶儿、文儿，长嫂如母，你们一定要敬重大嫂知道吗？”

    书杰三人赶紧应了。

    夏霖轩又道：“杰儿，忠在孝前。当年爹为了你娘，也因为爹的性子不适合为官，没有接受皇上的挽留留在京城，只答应在玉林县为捕头，并在皇上需要时接受临时指派。

    所以当年，即便镇南大将军不找我，我也正在寻他，可以说。把东西送到京城。不仅是对镇南大将军的承诺。更是我的使命和职责，而这份职责直到你这次进京才帮爹完成，整整延误了四年。

    杰儿，虽然这四年的‘假死’非我所愿，我终归还是失职了，愧对皇上的信任。现在既然朝廷需要你，你为皇上、为朝廷尽忠，同时也就是在尽孝了。”

    书杰三人一怔。原来爹同义父一样，也是皇上的人。

    其实不只书杰三兄妹，就是金喜达，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夏霖轩的真实身份，是他向皇上密报夏霖轩的情况后，皇上在回复指示中暗示的。

    书杰明白父亲的意思，是怕他对皇上准备作的“夺情”安排心怀不满。

    书杰又想到父亲说过的铜发簪里那张纸的背面，应该就是皇上需要他的原因了。虽然，无论是那张纸的正面还是反面，他都没看过。但是，他从父亲的态度里就能猜到。反面的内容才是真正对大周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父亲连对他都没有透露。

    “爹，您放心，杰儿明白。”书杰再次握住父亲的手说到。

    书文的思路却是很快飞跃到另一个主题了：“义父，您说双喜临门，大哥成亲是一喜，那另一喜呢？不会真是您给我们找回一个义母吧？”

    金喜达老脸一红，给了书文一个爆栗子：“臭孩子，敢调侃义父我！揍得你屁股开花。”

    书文装模作样地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痛啊，义父您虐待文儿。”

    心情大好的夏霖轩看着金喜达大笑：“哈哈哈……咳咳……哈哈，文俊你别卖关子，快说了，否则连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像文儿说……”

    “当然不是，”金喜达一脸笑容，“另一喜是皇上要给你封侯，就用回你曾祖父当年挣下的爵位封号‘永平侯’。大福子亲自带着圣旨跟南宫家的车队一块来呢。对了对了，纪云（威远侯的字）也来了。”

    “文俊，”夏霖轩一把抓住金喜达的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你说的是真的？皇上恢复了我们夏家的爵位？文俊，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金喜达赶紧弯下腰，让夏霖轩没有那么吃力，“纪云的信里说的清清楚楚。”

    “快，快，”夏霖轩转向书杰三人，“你们三兄妹姐弟快代爹娘向京城的方向磕三个头。”

    书杰三人赶紧面向京城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们心里都有一丝触动，以前总觉得爹对夏家的事不怎么上心，今日才知道，原来爹如此渴望挣回夏家的爵位。他们能看得出，让爹激动的不是他自己被封爵，而是为夏家得回“永平侯”的荣耀，三兄妹暗自庆幸当年只是脱支，没有真的脱族。

    确实，夏霖轩作为夏家的子孙，对夏家还是有着特殊的感情，他从小就崇拜曾祖父的辉煌伟绩。小时候，祖父经常跟他讲曾祖父驰骋沙场的故事，讲曾祖父给夏家带来的荣耀。

    夏霖轩对他的父亲夏知瀚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的祖父老侯爷在世时却是很疼爱他的，说他是唯一有曾祖父夏大元帅风采的后辈。那么多嫡子庶子、嫡孙庶孙都是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主，没有一个肯学武、受那份苦，被逼狠了也只是摆摆样子耍耍花架子，唯一真心喜欢学武的只有夏霖轩。

    就因为老侯爷当众夸了夏霖轩几句，八岁的夏霖轩差点误食相克的食物而死。从那时起，老侯爷就开始对他不闻不问，不久之后，还因为一件小事将他送去了很远的一个庄子上，一去就是五六年，直到老侯爷大限将至，才把他召回京。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庄子里的夏霖轩每日都跟着祖父安排的师父习武。每年，夏霖轩都会在一个酒楼的包间悄悄见到祖父一次，与祖父一起用餐之后才被送回去。

    夏霖轩能够有缘拜在玄明道长门下，跟祖父也是有关系的。

    因为等待儿媳妇和圣旨，夏霖轩身体里的“灯芯”再次被激起活力。但高明德告诉书杰兄妹三人，这次即使能撑得过去，也是最后一次了。

    没有什么特别事情，书杰三兄妹都呆在山上，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夏霖轩。因为能这样陪伴着父亲的日子随时都可能结束。

    夏宅里则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两套布置。两套仪礼。当然。已经开始挂上、摆上的是热闹喜庆的大红色装饰。

    现在夏宅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玉林县上人们的关注。

    准备白事的物件不奇怪，夏捕头回来的时候不就是重病了？听说神医高明德一直住在夏宅，可见病情之重。那日在白猴山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夏霖轩，是用软椅抬出来的，原本人高马大的人已经大大“缩水”，丝毫不见当年“第一捕头”的风采。

    可是，这办喜事的阵势又是为哪样？莫不是夏宅准备冲喜？怎么冲？给夏捕头抬个继室还是给夏状元纳妾？不对。不是说了夏状元不纳妾的么？那就是给夏捕头娶妻或者纳妾了？

    众人明知道书杰定亲了，可是愣是没有人想到书杰会在这时成亲，娶妻进门。笑话！谁不知道夏状元的未婚妻子是大周首富嫡长女，大婚必定是排场奢华，怎么可能会愿意冲喜？还是为一个已经准备好棺材、挖好坟地的公爹冲喜？

    而大家眼里“最不可能”的新娘子南宫淼此时已经乘坐马车从进京官道拐进了玉林镇的主街路口。

    马车里，南宫淼刚刚换好了凤冠霞帔，第一次见未来公爹，心情还是很紧张。

    九日前，南宫淼听说书杰回京了，不过没有回夏宅。直接进了皇宫，在御书房里呆了半日。当晚就直接飞马离开了京城。

    很快，南宫老爷带回了消息，书杰的父亲天下第一捕头夏霖轩没有死，受了重伤回到玉林，书杰这次是替父亲送重要物件回京交给皇上，急着赶回去是因为想见父亲最后一面，希望能在父亲的最后时刻侍奉在父亲身边。

    南宫淼毅然决定，公爹病重，弟妹年幼，作为长媳，她应该尽快进门与书杰一同侍疾，冲喜也好，最后尽孝也好，都是自己的一片孝心。即使……热孝中成亲，为公爹守孝三年，也能为书杰分担悲痛和责任。

    南宫老爷和许氏起初不太赞同，如果夏霖轩只是一般的病重，女儿提前进门去侍奉公爹，他们也不好反对，毕竟书杰那么优秀、难得的女婿不但两次救了女儿，还做下那般众所周知的许诺，并为女儿得罪了马贵妃，着实值得女儿为他做些牺牲，何况孝敬、侍奉公婆本就是为人媳妇应该做的。

    可是，侯爷已经说了夏霖轩垂危，都不知道能否挨到书杰赶回玉林。南宫淼此时进门，不就是冲喜？冲得好还没什么，明知人已经不行了，万一刚进门就……

    而且，守孝是很清苦、辛苦的。

    南宫淼才十五岁呢，三年后也就十八，成亲刚刚好。还没有定亲，等这三年确实会担心，但定了亲的就不同了，父母乐得多留两年。

    无奈南宫淼坚持，说书杰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也愿意为书杰做些事。

    南宫老爷和许氏最终妥协，决定支持女儿。俩人第二日就去了威远侯府商议，谁知那么巧，皇上在书杰走后就将威远侯召进了宫，有意让书杰热孝成亲，正想让威远侯去探一下南宫府的口风呢。

    南宫淼对书杰的情意让皇上大为赞叹，立即命人迅速安排相关事宜。

    六日前的一大早，南宫淼一行就从京城出发了，嫡亲兄长南宫潇和南宫逸送嫁，姑姑南宫昱珍也跟过来照顾。

    除了南宫家的送嫁车队，同行的还有威远侯和皇上派来传旨的大福子公公一行。

    当然，南宫家不知道大福子公公是跟来传旨的，以为只是代皇上探望夏霖轩、庆贺书杰大婚之类。

    一路上，大家不用沟通，就一致加紧赶路，很晚才住店，一早就出发，有一晚错过了住店，直接在林子边上露宿。连本应最娇弱的新娘子都不吭一声，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叫累。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六日傍晚到达了玉林镇。宫女、太监们早就下了马车，或捧、或提、或抬着各种皇家赏赐和贺礼。

    大红绸缎装饰的马车、豪华的阵势、大大的“南宫”标志让玉林镇又沸腾起来，争相告知。

    众人震惊，不敢相信，南宫姑娘果真来冲喜？

    夏宅门口，听说夏林轩父子几人都在山上墓地，南宫淼没有片刻犹豫：“姑姑，我们上山。”公爹思念婆母，抱病在山上相陪，为人儿媳，她自然也要住在茅草屋侍奉。

    南宫昱珍怔了片刻，坟地，不吉利吧？

    南宫淼的长兄南宫潇走了过来：“无妨，我们一起上山吧。”他们本就知道亲家老爷病重，也知道他一回玉林就去守着亡妻的坟了。难不成还要将病重的亲家老爷再抬下来，折腾来折腾去？妹妹都愿意来冲喜了，还有什么忌讳的？这成亲之礼，应该就在山上行了。

    鼓乐声由远及近，正要再次陷入昏迷的夏霖轩猛地睁开眼睛，上进已经冲了进来：“来了，来了，大少奶奶来了！”

    夏霖轩激动地看向书杰，书杰明白父亲的意思，实际上，他也很……激动。书杰交代弟妹照顾父亲，下一刻，人就飞了出去。

    南宫淼刚下轿子，一个身影就落到了面前，熟悉的味道！让人心跳的感觉！南宫淼的脸颊立刻烫了。

    南宫淼的凤冠下是大红色的云纱，刚好遮住整张脸，可书杰愣是透过云纱“看到”了妻子美丽的眼睛和羞涩的笑容。

    “淼儿，你来了。”书杰磁性的声音满含深情和感激。

    南宫淼也鼓起勇气，柔声道：“书杰，我来了，来陪你一起。”书杰瘦了，整个人似乎被剥掉了一层，南宫淼心疼，真想抬手去抚摸那明显凹下去的俊脸。

    书杰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前面、后面都有好多人，一把将南宫淼紧紧搂进怀里，哽咽道：“淼儿，我的妻，谢谢你！谢谢你！”

    ……周围都是跟上山来看热闹的人，此时却是一片寂静，没有人认为他们这样有什么不对，不少人甚至在抹泪，太感人了！

    南宫潇和南宫逸的眼睛也湿润了，南宫潇是第一次见到书杰，百闻不如一见，这个妹夫，他很满意，不枉妹妹情深一片。

    书杰轻轻松开南宫淼：“淼儿，等一下我带你去见爹。”

    “嗯，”南宫淼的心暖暖的，甜甜的，还有一点……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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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逝

﻿    醒悟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孟浪了，书杰俊脸微红地走向笑脸盈盈的威远侯几人，行礼道：“姨父、福公公，你们都来啦！志翔兄，这位是……”书杰不认识南宫潇，只是觉得他的相貌、气势很像南宫老爷。

    南宫逸促狭地笑：“该改口啦，我是你二哥，这是大哥南宫潇。”

    书杰从善如流：“大哥、二哥。”

    南宫潇明显比南宫逸稳重很多，笑容满面地点头道：“书杰，我们进去见过亲家伯父吧。”

    一行人进了简单用篱笆围了一圈的“小院”，书杰牵着南宫淼的小手走到夏霖轩面前跪下：“爹，这就是淼儿了。”

    红袖将南宫淼凤冠上的云纱挽起，南宫淼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淼儿见过爹。”

    夏霖轩激动得眼圈都红了：“乖，乖，委屈你了，淼儿。”

    南宫淼乖巧地应道：“不委屈，能进夏家门，能做爹的儿媳妇，是淼儿的福气，一点儿都不委屈。从今日起，儿媳会好好照顾爹，照顾弟妹。”

    “乖，快，快起来，地上凉。”夏霖轩催促道，然后转头对赵氏和甄子柔的墓碑笑道：“心兰（赵氏的闺名）、柔儿，看见没有，我们的长儿媳来了，你们高兴不高兴？”

    书杰温柔地扶起南宫淼，书文亲自端来一张椅子：“嫂子坐。”还调皮地眨眨眼。

    书杰好笑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时，安排摆案焚香的金喜达回来了。书杰正要拉着南宫淼跪下。金喜达伸手拦住了。笑道：“先接圣旨，晚点你们正式行礼的时候再拜，义父我还等着喝媳妇茶呢。”

    南宫淼只好先行了个福礼：“儿媳见过义父。”

    得到消息的夏家族人已陆续赶到，族长和几位族老很激动啊，皇上会给夏霖轩什么样的恩典？

    大福子公公清了清喉咙，大声唱到：“圣旨到，夏霖轩病体未愈，皇上口谕。免跪，由其长子夏书杰代为接旨。”

    书杰赶紧带着弟弟妹妹跪下，除了靠在躺椅上的夏霖轩，周围所有人也全都跪下了。

    大福子公公展开杏黄色的圣旨，继续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赦曰，朕治世以……夏霖轩……钦此。”通篇冗长绕口，不过关键的意思众人都听懂了，夏霖轩是皇上秘派的功臣，为大周立下赫赫大功。现在皇上论功行赏，赐以侯爵爵位。袭五代，封号用回夏家祖上的“永平”，书杰为永平侯世子。

    夏家族长晕乎乎地磕头，晕乎乎地被扶起来，他们夏家又出头了？又出了个永平侯爷？几位族老皆是后怕，幸好当年没有让这一支脱了族。

    夏霖轩父子四人因为事先得了消息，虽然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的笑容，反应却没有太过夸张，书杰朗声道：“臣夏书杰代父接旨。”高举双手接过圣旨。

    大福子公公对夏霖轩贺道：“恭喜永平侯爷！恭喜世子爷！两位先夫人的一品诰命追封此次都下来了，世子夫人三品淑人的册书和整套大衫也一并带了过来。侯爷，这些都是皇上亲自下令一日之内全部备齐的，皇上就怕耽误了世子夫人的行程。”

    夏霖轩一脸感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杰也赶紧道：“多谢福公公了，福公公一路赶来，定要多休息两日再回去。”

    大福子公公哈哈笑道：“世子爷放心，咱家要替皇上饮一杯喜酒的。”

    众人正在讨论明日让书杰和南宫淼拜堂成亲的事，一直守在夏霖轩身边的书瑶突然看见爹一脸笑容地看向天上，颤巍巍地伸出右手。

    “爹，爹”书瑶惊慌了，她听人说过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状态代表什么。

    听到她柔声但急切的呼唤，书杰、书文、南宫淼都急忙蹲了下来焦急地看着夏霖轩。四周围众人都屏声敛气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夏霖轩的声音虽小、缓慢，却很清晰：“你们娘接我来了。淼儿，好孩子，爹把杰儿三个交给你了。你……很好，爹……很……高兴”说完又看向天空，想再次举起右手……

    “柔……儿……”夏霖轩的右手终究没有再如愿抬起，不到一半就坠下了，眼睛也阖上了，只是脸上幸福温馨的笑容依旧。

    “爹---”书杰三兄妹泪如雨下，但是没有大哭出声、没有嚎，他们答应过爹不哭的，因为他走的很开心如意，又是去与爱妻会合的，儿女应该为他高兴。

    “爹---”南宫淼哗哗而下的眼泪没有半点伪装，她很清楚夏霖轩最后的话是对她的安抚和心疼，她多么希望能有机会照顾和侍奉这位慈爱的公爹。

    金喜达用手掌抹了一把脸，眼眶红红地看向别处。虽然生死已经看淡，但是……心里还是难受。

    “咳咳”，金喜达清了清喉咙，“荣叔，廷威交代了，灵棚就设在这里，宅子里好好准备杰儿的亲事吧。虽然热孝中大婚难免简陋些，但廷威还是希望尽可能不要太委屈了淼儿。三年后，回到京里，我们会再宴请宾客。”

    “爹---”南宫淼再次泪如雨下，书杰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小手。

    本来南宫潇两兄弟真心觉得自家妹妹确实委屈了，却在刚才听到夏霖轩闭眼前对南宫淼说的那句话，加上金喜达这会儿一番话之后也感动了。只要值得，委屈不委屈的还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他们这会儿能够感受到妹妹心里的温暖。

    三日后，夏霖轩下葬，夏宅举办了简单但温馨的成亲礼，没有大宴宾客，只是请了玉林镇上的亲朋好友。主要是族人和西塘街上的街坊、还有王喜、李掌柜、杨县令这些人。以及信息灵敏、跑来凭吊永平侯夏霖轩的周边官员。

    夏若云和张财恕夫妻是在夏霖轩闭眼的当晚匆匆赶到的。一个月前，他们一家南下去探望张财恕生病的姐姐，一到家，听下人说夏宅送信，夏霖轩回来了，直接又上了马车匆匆赶来，却是迟了一步。

    对于夏霖轩封侯，杨县令真是肠子都悔青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就没看出什么端倪呢？

    当年夏霖轩这个捕头并不是他提拔、选择的，也不占县衙捕快的名额，而是从刑部直接给下来的名单，连夏霖轩的俸禄也是单独拨下来的，不比他这个县令少。可以说，名义上，夏霖轩这个捕头隶属于县衙，实际上他并没有权利决定夏霖轩的去留，甚至，他不能全权安排夏霖轩的工作。

    杨易山一开始以为夏霖轩在刑部有什么靠山。试探了多次。夏霖轩说他偶尔一次帮了刑部一个小忙，刑部尚书看重他的追捕能力和武功。想举荐他进刑部。可是夏霖轩不愿意留在京城，想回玉林，所以刑部尚书就安排他到了玉林县衙做捕头，有需要时可以帮刑部的忙（玉林的地理位置特殊，是往来京城的必经之地）。

    夏霖轩到来之后，玉林县衙的破案、抓匪徒能力明显提升，连带县令杨易山都受了一次嘉奖，还升了两级，从从七品升到了从六品。

    虽然还没有挪窝，却让杨易山看到了夏霖轩在他升官之路上的价值，自然对夏霖轩分外亲热，甚至与他结拜为兄弟。

    也正因为一叶障目，只把焦点集中在这一个价值上，夏霖轩一“死”，他就立马疏远了夏宅。其实现在回头想想，那几年还是有很多明显的疑点，若是他能再看深一点，就可以想到夏霖轩有神秘来头，更好地借助他的“东风”，说不定早都把自己送去京里做京官了。

    可惜啊……现在想的再深都无济于事了，为时已晚，不但错过了夏霖轩的东风，还让书杰三兄妹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总是不冷不热。

    这次夏霖轩回来不愿意见他让他更加心慌了，如果夏霖轩真是什么“幽冥”，要想查出慕容府和他曾经的“交易”太简单了！更何况，夏霖轩这四年到底去哪执行“秘密任务”了他都不知道，说不定就在这附近看着呢，要不然那三兄妹怎么知道自己“有鬼”，对自己那么冷淡呢？杨易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几年在夏宅人眼里就像被剥光了衣裳还不自知的小丑。

    不得不说，杨易山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唉，永平侯府啊，本来可以跟他关系很近的，现在却……再想攀上关系似乎很难了。

    “顿悟”的不仅是杨易山，此时在京城里的慕容尚书收到内幕消息的时候也是扼腕捶足。

    难怪了，难怪了，他当年就觉得蹊跷，觉得皇上和太后娘娘有点太过于关注夏宅仨孩子了，可是又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那里。原来，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甄子柔献的药膳方子，还因为夏霖轩也是为皇上做事的，做的还是“秘密的事”！

    为了一个克亲的孙女，把慕容家送到火上烤……慕容尚书一想到这点就气得浑身发颤，就是那对母女害了丽妃娘娘，害得慕容府如今狼狈不堪，追根究底，当年就不该让那倒霉催的小丁氏进门。若是甄子柔一直还是他们慕容家的长媳，如今……

    慕容尚书现在对慕容老夫人都厌上了，不是她一直想拉拔娘家，不是她撺掇慕容紫烨作那妾灭妻的孽，怎么会有这一系列倒霉事？

    想到慕容紫烨，慕容尚书的眉头又蹙起来了，慕容紫烨最近倒不日日买醉了，正在兴致勃勃地准备纳一个来京投奔亲戚的孤女为妾呢。

    自从出了那七葛花的事、丽妃娘娘掉了双胞龙胎、小丁氏被定罪自杀，慕容紫烨对小丁氏的“怒”、对丽妃娘娘和慕容家族的“愧”、以及对过往的“悔”，几乎让他一蹶不振。

    骂过、甚至动手揍过都没有用，面对一滩烂泥一样的长子，慕容尚书怒不可抑，却又无可奈何。若不是只有两个嫡子，嫡次子又没用，他真要放弃这个长子了。

    可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总不能把嫡子放在一边，用庶子掌家主事吧？尤其现在慕容府根本就是在火上烤着，如果那样做，直接就是坐实了他们慕容家“妾灭妻、庶灭嫡”的“家风”。

    倒是没有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贫家孤女可以让慕容紫烨恢复正常，再次振作起来。就冲着这一点，慕容尚书也不能反对慕容紫烨纳这个妾了，毕竟，只是个妾而已。

    虽然对慕容紫烨的影响未免大了一点，不过一个没有娘家、没有亲人后盾的小妾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不再出一个小丁氏就可以了。

    慕容尚书思苻，最重要的事，是要尽快给慕容紫烨娶一个贤惠能干的正妻进门。妻贤夫祸少，这次，他不能再由着慕容老夫人继续拉一个丁家女进门。

    慕容尚书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人选，这几日正在同那女子的兄长议亲。虽然那女子的身份有些麻烦，需要运作一番，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只有那样的儿媳妇才能做好慕容府的当家主母，帮到慕容紫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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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郁闷

﻿    客人散去，永平侯府（夏宅已经挂上永平侯府的匾额）里马上换上了白色，所有艳丽的摆设物什都要收起来。

    一应居丧用品都是一早准备好了的，下人们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整个宅院的气氛感觉就变了。

    素淡的新房里，小夫妻俩已经脱下礼服，换上孝服，南宫淼正在帮书杰准备一个简单的包裹，放了两件衣服，几本书。

    书杰从后面轻轻抱住南宫淼：“淼儿，委屈你了。”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本该是新娘子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南宫淼是大周首富的女儿，更有奢华和轰动的资本。而且，淼儿这么美好，值得一切最好的。

    可是现在，不但婚礼简陋，三个月后，新婚的妻子还要独自留在玉林替他守孝、照顾弟妹、打理家事。

    今日，大福子公公又宣布了一道圣旨：永平侯世子夏霖轩守孝百日后起复回京，由妻子及一双弟妹代为守制居丧。

    在场的一众官员都暗自唏嘘不已，这明显是要重用的节奏诶，看来这位新出炉的永平侯世子果真深得圣心。

    大周的官员，父母过世都要离职“丁忧”三年（二十七个月）。一般来说，只有守边的武将才会“夺情”，特殊情况下，位置重要的官员也会在孝中起复。

    可是……永平侯世子在朝为官不过两月吧？官职？御前执笔兼御前带刀侍卫呗！

    好吧，好吧，没人敢说守卫皇上没有守边那么重要。守边武将该“夺情”。御前带刀侍卫自然也该“夺情”不是？

    南宫淼靠在书杰怀里。柔声道：“我是你的妻子，为你，我愿意。”

    书杰心里一颤，紧了紧手臂，在南宫淼的发上印下一吻。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书杰深情地呢喃：“谢谢你，我的妻。”

    南宫淼心里暖暖的，她是他的妻。她好喜欢这个新身份。能做他的妻，就是一件美好的事了，为他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何况，有那样好的爹娘，才有如此优秀的相公，为公爹守孝，她没有一点委屈。当然，如果可以，她更愿意能够侍奉左右尽孝。

    俩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不用太多的言语。

    ……

    好一会儿。小夫妻俩拎着小包裹走出了新房。金喜达、南宫潇兄弟、大福子公公、刘嬷嬷、顺子公公等人都要回京了。送走金喜达一行，书杰兄弟就直接上山去。

    金喜达看见书杰手上的包裹。问道：“杰儿，你还是去山上住？文儿呢？”

    书杰点头：“只有百日可以尽孝，我就都住上面了，陪陪爹娘，文儿等头七过后再去学堂，这几日跟我一起。”

    金喜达摸了摸书文的脑袋：“文儿，你大哥回京后，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不但要好好学习，好好练武，还要照顾好你大嫂和姐姐。

    书文坚定地点头应道：“义父放心，文儿会的。”

    书杰揽着书文，南宫淼揽着书瑶，四人一直送到大门口：“义父您要多保重！”

    书杰对高明德道：“高兄，我义父的身体，还要麻烦你了。”金喜达在西南受的那次伤很重，且没有养好，书杰三兄妹担心会留下后遗症，本想让他在玉林镇多住上一阵的，无奈金喜达有很多事必须赶回京城。

    高明德笑道：“书杰放心，只要金先生半年内不离京，我负责将他的身体调养好。实际上这半个多月下来，金先生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进展之快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以为怎么样都要养个一年的。”

    书瑶指着南天肩上的包裹：“义父，高大哥说的对您身体有益的药膳食材我们都准备好了，高大哥给的药膳方子我也都誊抄了一遍放在一起，以后橙锦每日会安排人做好。义父，不管多么忙，您这半年内都要留在京城里，每日也要回府用药膳，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地做事不是？义父，我们已经没有爹娘了，为了我们，您也要保重身体。”

    看着书瑶四人担忧的眼神，感觉无比暖心的金喜达赶紧保证道：“放心放心，义父一定听我们瑶儿的指示，快快把身体养好，你们不用担心。”

    威远侯也凑趣道：“你们几个放心，姨父帮你们盯着。”

    书杰接着对南宫潇兄弟行了一礼：“两位舅兄，请代我向岳父岳母问好，待书杰回京，再去给岳父岳母磕头，谢谢他们肯让淼儿在这个时候嫁过来。”

    南宫潇很有长兄和家主继承人的风范：“只要你们俩人好好的，父亲母亲就很开心了。书杰，淼儿从小就是珍姑姑在身边照顾的，最黏珍姑姑。加上你三个月后就要回京，珍姑姑也不放心淼儿，所以才想留下帮衬一下。”南宫昱珍毕竟是南宫家的女儿，现在寡居住在娘家，以后也是要由南宫潇兄弟这些侄儿给他养老的。南宫潇不想让书杰和夏家人误会他们要把南宫昱珍推给书杰和南宫淼，或者以为南宫昱珍留下是南宫府对书杰的不信任。

    书杰真诚地笑道：“珍姑姑愿意留下帮衬，是对淼儿的疼爱，书杰感激不尽，求之不得。”南宫淼才不到16岁，永平侯府又没有女性长辈，书杰倒是希望南宫昱珍能一直留在南宫淼身边帮衬和指导。虽然柳妈妈也可以，但毕竟，南宫淼是南宫昱珍看着长大的，对她的熟悉和信赖可以让南宫淼更加放松和自在。而且，柳妈妈以后必定是要跟着书瑶的，有柳妈妈陪着书瑶到夫家，他这个大哥也能放心。

    南宫潇听了书杰的话，暗道自己想多了，也对妹妹今后在永平侯府的生活更加放心了。

    送走了金喜达等人，张财恕也赶回鹿城去处理一些急事，书杰兄弟俩则直接去了白猴山，只带了勇进和上进两个贴身小厮。

    南宫淼和书瑶两人一边一个搀着夏若云回屋，夏若云接连赶路累到了，加上悲伤，这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张财恕不忍心让她再奔波，就让她留在侯府住几日，等他办完事情再过来接她，反正夏霖轩头七的时候，他们本也是要再来的。

    永平侯府的大门关上了，街对面，一棵大树后面站着的书晴和阿黛主仆俩走了出来，书晴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永平侯府”匾额发呆，据说，那四个字是皇上亲笔提的。

    她以前经常想，若是永平侯府没有被夺爵，或者，有一天皇上突然将爵位赐回给他们夏家，这一世，她的身份才真正圆满了，加上前世的记忆和各种经验，她这个侯爷嫡女的生活该是多么精彩炫目？

    不过，想归想，做做梦而已，她很清楚，就凭她的父亲、叔父、还有那几位不长进的兄长，三辈子也别想挣回那个爵位。

    没想到的是，如今她的另一位“叔父”真的做到了，真的挣回了永平侯的爵位，她却是一点边也沾不到。别说“侯爷嫡女”了，就是“侯爷侄女”、或者“侯爷的堂妹”都没人承认，因为夏霖轩当众宣称与他们夏府断绝关系，甚至，他们一家还差一点被逐出夏家。

    书晴觉得，老天爷就是在跟她开玩笑，总是在作弄她。

    “姑娘，我们真的不进去吗？”阿黛问道，“云姑奶奶也在呢。”云姑奶奶可没有跟夏府断绝关系，她应该不好对姑娘这个侄女不客气吧？

    书晴摇头：“不了，我们赶紧去姑姑那里吧。”这时候上门只会自讨没趣罢了。那日夏霖宇兄弟混在族人里，去设在白猴山的灵棚祭奠，侍卫根本不让进，直接把他们提溜出来了。

    夏若雪生病了，书晴是出府去夏若雪家看她的。

    那日从白猴山回来，夏老太太就生病了，病得很严重，郎中说是急怒攻心。没几日又听说夏霖轩竟然被封为“永平侯”，夏老太太当场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夏若雪倒是个孝顺女儿，虽然自己被逐出家族颓丧难堪，仍然赶到夏府，衣不解带地侍疾了几日，结果昨晚自己也病了，回去自己的小院。

    夏若雪的贴身丫鬟白兰今早过来给夏老太太送补身汤的时候说夏若雪昨晚发高热，好在及时用了以前在京城买的药丸，今早已经退热了。

    夏老太太不放心，就让书晴去探一探夏若雪现在咋样了。走到永平侯府附近，书晴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就一步一步迈到这边来了。书晴暗暗自嘲了一句：不会只是为了看一看那块“永平侯府”的牌匾吧？

    此时，真正郁闷的还数京城郁家大宅的郁正然，他正站在院子里，对着十丈开外的靶子投飞镖，却是百发百不中。越是不中，投得越是恶狠狠，然后越投不中……恶性循环。

    刚踏进门的郁先生摇了摇头，叹道：“少主，心静不下来，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或者，你只是为了飙力气发泄？可是那有什么用？东西现在进了皇宫，我们也只能放弃了，不能冒险暴露身份，主子那边会再想其它办法。”

    郁正然注意到郁先生手上拿着的一指长的细竹筒：“父亲来信了？”

    郁先生点头：“正是，关于你的亲事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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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远谋

﻿    正然无所谓道：“父亲看中哪家？”

    “跟我一样，马家，”郁先生难得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其实司马家的那位妍郡主也是不错的，她死去的父兄在军中的威望至今还是很高，她自己又深得太后喜欢。

    不过现在那位得了方位图，我们要想得到火器制造的秘密，就必须借助马家的力量。从寻宝藏到找工匠研究、再到督造火器，马家参与的机会总是比较大，而且马家在军中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正然嘴角抽抽：“你们别忘了，马家的外孙可是争储位的热门。”虽然对那几个人选他都没有意思，不过，司马妍年龄小些，就算定亲，也至少要等三四年才能成亲，这点让正然比较满意，毕竟，三四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郁先生摇头：“就因为马家本来有图谋，我们才能掩藏的更好，马家会以为你是为二皇子的利益出谋划策。那位万一发现什么，也只会归咎于马家和二皇子的不安分。”

    正然郁闷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说完又甩手飞了一枚飞镖出去，正中红心。

    郁先生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噗哧”笑了出来：“少主，你莫不是喜欢上妍郡主了？”少主也十七了，早就该到情窦初开的年纪。

    “哪有的事？我见都没见过她，”正然的耳朵尖可疑地红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先生，夏书杰真的会无影掌和无影剑吗？”

    提到这个。郁先生的脸色立即严肃起来：“现在哪有人见过真正的无影掌和无影剑法？不过。根据武痴先生《名武录》里对无影掌、无影剑的描述。应该是的。”

    武痴先生是前朝的一个奇人，姓武，还是出了名的武痴，不过他“痴”的只是见识各种武功，记录下其招式和威力，并无意深探和偷学，就像作一个简介一样，倒是没有什么人追究他。自己的武功能入武痴先生的眼、上他的名录。也是一种虚荣。

    武痴先生以两本有名的名录闻名：《名武录》和《名器录》。顾名思义，《名武录》记载各种武功，《名器录》则记录各式武器、暗器。

    武痴先生死后，武家每一代子孙中总有一人化名“武痴先生”，继续他的武痴事业，不断完善他的两本名录。

    日子久了，江湖上形成一种意识，没有列入“武痴先生”名录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武功和微不起眼的武器。不甘心的人还会寻上门去演练一番，让武痴先生见识到其精粹威力，好记录下来。

    大侠士“无心”的无影掌、无影剑都列入《名武录》。排名前三，其无影剑也列入《名器录》。同样排在前三。

    还有铁扇老人的封炉之作“擎月弓”也是在《名器录》中排名前三的名器。

    正然在武科考中跟书杰比试过几次，书杰都没使用无影剑和无影掌。正然的眼眸中有点黯然：即使在会试中，书杰轻轻松松夺了武状元，还是藏拙了？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这次书杰进京路上，他们前后派了三批人过去，不但大败，还极尽狼狈，大部分人中了奇怪的毒。

    最后，就要接近京城了，如愿坊孤注一掷、全力出战，派出前十名高手联手围攻书杰，竟然都没有拿下他，还折了三个人。也就是这次的交锋，让正然认识到两个事实。第一，书杰的武功大大高出他的想象；第二，表面温文内敛的书杰，并不是只会一味地玩清高、狭义，他一点没有大多数正统读书人的迂腐，必要的时候照样“心狠手辣”。如果不是郁先生亲自出战了，并亲口所说，正然绝不会相信书杰会使用暗器、会用毒。

    郁先生谈起书杰也是唏嘘不已，他从来就没有小看书杰，可是很明显，还是低估了。他真是想不明白，才十九岁的夏书杰如何达到如此功力？就是吴震子和夏霖轩，应该都不是夏书杰的对手吧？

    还有，夏书杰的无影掌和无影剑法究竟是哪里学的？他们也在玉林镇这么多年了，附近如果真的有什么无影派传人出现，如愿坊不可能不知道。而书杰进京前，基本上没有离开过玉林镇。

    另一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事，是第一捕头夏霖轩竟然是皇帝的“暗桩”。掩藏的好深啊！主公说的对，皇帝阴险深沉，手下很有一批能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正然担忧道：“那位给了夏家这么大恩典，现在夏书杰是永平侯世子，很快就会是永平侯，恐怕没那么容易笼络了。”

    “这不是主要问题，”郁先生皱着眉头，“别说一个侯爵，就是王爷，只要想要更多，够贪婪，照样可以笼络过来。问题是，夏书杰的身边尽是那位的死忠者，影响力太大了。”夏霖轩、金喜达、威远侯，现在的岳家南宫世家……

    “好在他现在要丁忧三年，三年时间，京城可以发生很多事。”没来由地，正然真心不想跟书杰正面冲突。

    郁先生却没有这么乐观：“难说，那位的忧患意识很强，这一两年越发谨慎勤政了，他看重夏书杰，只怕不会轻易让他闲着。夏书杰再优秀，毕竟太年轻，还需要时间历练，白白放空这三年，实在浪费。”

    正然愕然：“你的意思是，会夺情？”对一个新人，没必要吧？即使夏书杰确实很优秀。

    “嗯，”郁先生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又摇起头来，“算了，这件事先放着，现在主公要我们做两件事，一是你跟马凌儿的亲事要尽快定下来，二是丁家姑娘丁媚儿，她今年也十四岁。十一月就要及笄了。”

    正然大惊“你们不会要我也娶了她吧？”

    郁先生哈哈大笑：“你想的倒是美。丁媚儿从小就美貌如花。现在更加天姿国色，是少见的尤物，那个‘媚’劲，还真是没有辱没她的名字，真正的祸水红颜啊！”

    正然呼出一口气，听郁先生这口气，应该是要把丁媚儿送到宫里去做“祸水”了。

    果然，郁先生道：“一直以来。丁家就是准备让丁媚儿进宫选秀的。他们把振兴丁家的赌注都压在了丁媚儿身上，也真是为丁媚儿下足了本钱。

    不料出了那七葛花的事，皇上对丁家生了芥蒂，只怕明年的选秀不会接受丁家的女儿参选。所以少主，我们要借助马家的力量帮丁媚儿进宫，还要帮她赢得幸。

    少主，你跟丁媚儿从小一起长大，最是清楚，那丁媚儿好高骛远，野心甚大。设在丁家的钉子这几年报回来的那些事。件件都看得出来，丁媚儿够狠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用好了，会是一颗极好的棋子。”

    对这点，正然是很赞同的，虽然自古以来，“美人计”都被用滥了，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成功率相当高的计谋。只是，龙椅上那位警觉性高，他们也不是没有送过美人进去，那位却是只临幸不爱，美人在床上媚力无限他照样享受，美人说话就不顶用了，一旦让他起了疑心，直接各种“处理”。

    郁先生也很清楚这点，但是这次他很有信心：“教导丁媚儿的六个妈妈中，有两个是我们的人，这几年做足了准备。那位性子多疑，我们就给他一个‘娇憨、天真、不擅人情世故、更对前朝政事没有兴趣’的小美人。

    郁先生那通“娇憨、天真……”的说法让正然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些话语形容丁媚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丁媚儿从小就异常漂亮，可惜正然对她就是极其反感。

    两人正在谈论到马家求亲的事，左庆在门外回报：“少主，宁世子来了，已经请到大厅侯着。”

    郁先生笑道：“成效不错，齐浩宁现在似乎跟少主走得很近嘛。不过很奇怪，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齐浩宁的武功并没有多厉害，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郎怎么能杀了黑鹰师徒？”听说那雍亲王世子齐浩宁根骨极佳，也是个学武的奇才，可惜父亲不在身边，又被庶母误导、教歪了，教他学习、习武的先生都不是很上心。

    正然答道：“我也曾经表示了好奇，他倒是说了，当时有一个高人救了他，不过那个高人不想让人知道，逼他发了毒誓不许说出去。”

    这倒是说的通，郁先生点头，江湖上确实有一些隐居的奇人高人，武功高强，却不屑虚名，做事只凭自己喜好，而且不喜欢让外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好了，我去见一下宁世子，先生你从后门走吧。宁世子跟夏书杰的交情似乎也不错，他不是要去粤城吗？准备提早出发，去玉林拜祭夏霖轩，看望夏书杰。”正然是很欢喜见到齐浩宁的，每次齐浩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舞剑，然后一脸欢欣崇拜地叫好，他的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甚至，看到齐浩宁的剑法有了进展，他都会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而不是仅仅表现出来给齐浩宁看的。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在笼络齐浩宁、准备利用齐浩宁，所以才要跟他亲近。可是，夜深人静、与自己的心对话时，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说辞很牵强很苍白……(未完待续。。)

    ps：最近尧尧的更新确实不给力，看到书友们问，我也很着急。无奈啊，过年回家事情多，昨晚刚回到深圳，这几天都要往外跑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都只能保证一更了，20号以后看看能不能多更些。只要可以，尧尧都会尽量多更一些的，亲爱的们，见谅哈！感谢angjun1016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海燕追月书友的粉红票和评价票！感谢空白情殇书友的平安符！感谢小妖71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邀月青旋书友的粉红票！感谢xjynbinger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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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相像

﻿    郁先生在暗处见过正然跟齐浩宁两人切磋剑法，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两人说不出的和谐，那神态和气势竟然有七八成相似……

    他也看得出来，少主虽然是在撒饵，但面对齐浩宁的时候，心情是真的很不错。如果俩人不是天生的敌人，会不会也来个结义金兰？

    郁先生不得不感概，这也算是造化弄人了，两人如此有缘，却注定是敌人，雍亲王不但是皇帝最忠诚的拥趸，还是夺了主公心上人的仇敌，俩人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交好？

    郁先生看着正然出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丝心疼。郁正然不到三岁就被送到他身边，同来的还有郁妈妈、郁大管家和十五名下人。

    主公的信中说正然是主公最爱的侧室生的，怕正妻容不下，有个三长两短，托付给他管教，还说将来大事成了，正然是笃定的继承人。

    主公早年救了郁先生一家，并对他有知遇之恩，正然又是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所以郁先生这么多年来对正然如师如父。他自己曾经受了重伤，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子嗣，早在潜意识里将正然视若己出。

    从三岁到现在十七岁，郁正然的生活里就是各种学习、各种压力，身边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也从来没有朋友，有的就是师傅、下人、和侍卫。郁先生一直觉得郁正然将来是要担负天下的，自然要承受压力、磨练、和孤独，这样的成长很正常。可是当他看到正然指导齐浩宁时从未有过的明显发自内心的温和和满足。才突然觉得这孩子太寂寞了。

    郁先生叹了一口气。从后门离开。

    正然来到大厅。齐浩宁正在看厅里挂着的一副巨幅、壮美的荷塘飞瀑图。

    正然笑道：“这是玉林县白猴山玉泉寺最有名的水帘洞，荷塘、飞瀑，美不胜收。”再加上一个陶醉在旋转中的小仙子，那才是人间仙境呢。可惜郁先生为他画这幅画的时候，小仙子还没出现。

    齐浩宁急切道：“这就是玉泉寺水帘洞？真的好美啊！这次去玉林，我一定要去看看。那是我母妃最喜欢的景致，也是我父王母妃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在西南的时候，父王跟他说了很多事。还一起回忆了母妃。父王说，他第一次遇见母妃，就是在玉泉寺水帘洞前，当时的美人美景，一下子让父王的心丢失了。

    上次从西南赶回京城是带着任务的，没法去看看。这次去玉林探望书杰大哥三兄妹，他一定要去感受一下父王母妃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正然一怔，这么巧？那儿可也是自己父亲母亲一见钟情的地方诶。雍亲王是阻挡自己父亲的头号敌人，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呵呵，看样子那“荷塘飞瀑”真是遇见佳人的好地方！

    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小仙子也算吗？那还是个小丫头呢，而且自己也要定亲了。正然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又想起另一个给他温暖感觉的小丫头，齐浩宁的妹妹齐悦凌。

    “宁世子，玥郡主近来好吗？你这一去粤城，玥郡主又要好长时间看不到兄长了，呵呵，小嘴又要撅得老高。”正然说到玥郡主也是难以抑制的开心，连声音都变得柔和，这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

    “是啊”浩宁“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玥儿不到两岁，母妃就去了，没多久就被皇祖母接到宫里，后来父王又去了西南，说起来玥儿从来就没有享受过父母兄长围着疼的日子，幸好皇祖母疼她，在宫里也跟四公主要好。偏偏玥儿还懂事，那日我去宫里看她，她跟我说不要惦记着他，要好好跟着海勇将军学本事，以后像父王一样威武。”

    谈到乖巧懂事的妹妹，浩宁的声音有些哽咽，正然的眼里也多了怜惜，柔和下来的眼神倒是与齐悦凌的眼眸又多了两分相似。

    浩宁看得呆怔了：“郁大哥，说起来你的眼睛跟玥儿真像，你们俩倒更像是亲兄妹呢。”

    正然又是一愣：“你跟玥郡主很像啊。”

    浩宁笑道：“我像父王，玥儿像母妃，尤其那双丹凤眼，跟母妃长得一模一样，我跟玥儿只有鼻子像，都像父王，又挺又尖。嗨，郁大哥，我怎么觉得你的鼻子也是又挺又尖啊。”

    左贺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惊呼：“少爷，别说，您跟宁世子还真是有几分相像呢，不只鼻子像，眼神、还有那股子气势和感觉最像。”

    这下轮到浩宁愣住了，然后开心地大笑：“是吗？这是我跟郁大哥的缘份呢。”他很喜欢郁正然，说他跟郁正然像，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哈哈哈哈，正是，”正然也爽朗地笑道，可是，心里掠过一丝黯然，他不会跟浩宁结义的。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忍心有一天兵刃相向的时候更加伤害浩宁。他们，注定是仇敌，是对手。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前进。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浩宁兄妹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他不想伤害他们，至少，想尽量减少一点对他们的伤害。

    也许，因为他们都失去了母亲、父亲又都不在身边的缘故吧？同病相怜？

    浩宁突然想到今天过来的正事：“郁大哥，过几日金叔叔回来见上一面，我就要出发去粤城了，会在玉林呆两日，去看望书杰大哥。郁大哥，你同书杰大哥交情也不错，有没有什么话要让我带过去的？”

    正然应道：“请他节哀吧，听说他上次赶回京城的时候被人追杀，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浩宁笑道：“没有，我问福公公了，他说书杰大哥就是外袍被刮了几道。看着狼狈。并没有受伤。身上那些血迹都是别人的。书杰大哥可真是厉害！”

    “那就好，”正然呼出一口气，“我可是白白担心了好几日。走吧，我们去院子里，你舞一套剑法给我看看，上次跟你说的几处要点领会了吗？”

    说到舞剑，浩宁来劲了：“领会倒是领会了，只不过用起来没有那么连贯自如。”

    “无妨。”正然笑道，“熟能生巧，你能这么快领会已经很不错。”浩宁真的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跟自己一样，最喜欢剑术，连一些小习惯和小毛病都很像。

    这样想着，正然对着浩宁兴致勃勃地向外走去的背影，唇角向上，弯起一抹溺。他一直很羡慕书杰对弟弟妹妹的感情，其实有弟妹让自己疼爱也是一种幸福吧？他也有兄弟姐妹的。不过都在父亲身边，等以后相聚了。是不是也会给他那幸福？

    ……

    金喜达回京了，跟他一同回到京城永平侯府的还有荣叔和天恩。

    自从那次程氏闹出的“表妹未婚妻”丑剧，赵家人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面馆生意也淡了好多，幸好他们面馆的位置在客商集中区域，主要做歇脚客商的生意，不至于一落千丈。

    赵二宝最终没有休弃程氏，他认为现在杏花的名声已经被损坏，休了程氏也于事无补，反而让杏花和天赐没有了母亲。他已经有一个儿子失去了母亲，不想三个儿女都这样。只是，赵二宝一改过去“怕老婆”的软弱形象，现在，程氏在家里完全说不上话，倒是老实了很多。

    赵何氏和赵大宝可以理解赵二宝，张氏为了梨花和天赐，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弟媳和侄女。一向温顺、遵从夫婿和婆母意见的张氏此次很坚决，要求彻底与二房分开，减少那件事对她一双未婚配儿女的影响。张氏句句在理，赵何氏和赵大宝也无法驳斥，何况，赵大宝也心疼自己的儿女被牵累。

    母子三人谈了两个时辰，面馆归大房，二房的人不再到面馆做事。酸菜坊搬到二房的院子里，以后就由二房打理。面馆每个月的利润，扣除大房一家的工钱之后，分一成给二房。

    赵家两房彻底分家的事传到书杰三兄妹耳朵里，书瑶故意笑道：“这样也好，没的让天佑和他姐姐白白受了牵累。大哥，其实姥姥和张舅母都不知道那事，姥姥是被程氏算计了。大哥想想，如果姥姥不是不想让程氏吓折腾，年前也不会急急地离京赶回玉林。姥姥来迎接我们的时候也只带上了张舅母和天赐。大哥，手心手背都是肉，天赐他们毕竟是从小就在姥姥身边长大的。而且，姥姥肯定觉得平妻也好，妾也罢，进了门还不是由大哥处置？”

    书瑶都看出来的事，书杰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对赵何氏是心凉了，不过也不至于不认这个外祖母。不管怎么说，他姓夏，只是赵家的外孙而已，不需要往来甚密，但该有的情分、礼节还是不能抛却。

    书杰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小脑袋：“知道你心疼大哥，别担心，我们只做好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夏霖轩下葬，因为追封诰命，赵氏和甄子柔的墓碑都一起重立了，永平侯府依礼请了赵家（甄家不用请，甄柯宝和朱氏自己来了），赵何氏让赵大宝兄弟、张氏、和天恩去了。她自己还是拉不下脸来面对书杰，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出现，书杰问了一句也没有说什么，反正他大孝在身，也不好去探病。

    天恩以为书杰三兄妹不会再让他去京城了，没想到荣叔寻了他，告诉他回京的时间。赵二宝自然高兴天恩能继续跟着书杰，程氏高兴不高兴都做不了主。

    天恩是个实诚人，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一定好好做事，绝不会辜负书杰三兄妹的情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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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金喜达被逐（上）

﻿    金家众人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好几日了，自从有人看到夏宅的大门挂上“永平侯府”的匾额，他们就坐不住了。

    金家除了金喜达，只有金老太爷的两个侄子有点出息，一个是在户部做事的七品小官，另一个是军士，在禁军中当差，哪里能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于是一致认定，这个侯爵定是给金喜达的。怎么能便宜了夏家那三个所谓的义子义女？

    不行，必须马上过继，金老太爷决定马上将金家大爷的儿子过继给金喜达，以后好继承爵位。

    封爵是要进宫谢恩的，他们相信金喜达应该就快回来了，日日焦急地等待着。这不，金喜达前脚刚进门，后脚金大爷就来了，说金老太爷有请，还说金家族长和族老们都在。

    金喜达正在跟奎叔等人说话，听到金家大爷来了，冷笑一声：“南天，你去见见那位大爷吧”他太了解金府那些人了，没兴趣跟他们耗神，赶了几天路，还不去好好洗洗，然后美美吃上一顿好的？他的小瑶儿可说了，好好养好身体最重要。

    南天到了大厅，不屑地瞥了一眼金家大爷：“我们爷说了，让族长、族老们都散了吧，免得给金家招来大祸都不自知。下次激动之前先花点银子打听清楚了，不要自以为是才好。夏家的事情你们跟着激动什么？金家的人肖想人家夏家的爵位，也要看看皇上容不容？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金家大爷一震，金喜达知道他们找他做什么了？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永平侯爵位是夏家的。不是皇上封给金喜达的？怎么可能？那他们不是又空算计一场。还白白给了族长一笔好处费？

    但是，他很清楚，金喜达向来狂傲，我行我素，没必要骗他，这种事也没法骗。

    金家大爷一脚轻一脚重、晕乎乎地回到金府，正好遇到怒气冲冲地往外走的族长和族老们。

    原来，金家族长的孙子金子衿今日跟几个同窗在茶楼聚会。大家谈到京里最近发生的事，立马说起了重新得回爵位的永平侯府。那金子衿正想说明爵位封号虽然也叫永平侯，却不是夏家的，是他们金家的，牌匾挂在夏宅，只因为金喜达住在夏宅而已。一个知道内幕消息的世家少爷已经抢先绘声绘色地讲述第一捕头夏霖轩“潜伏四年，为大周立下大功，得回祖上的爵位，重新恢复家族荣耀”的神勇故事。

    金子衿当下大惊，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奔回家中。他知道今日族长等一众族老都受了金老太爷的请托，要逼金喜达过继儿子。要不就马上跟金老太爷找好的人选成亲，金家的爵位不能落到什么义子手中。

    金家得了爵位，整个家族都是跟着沾光的，要不刚才金子衿也不会想着澄清爵位是金喜达的。虽然金家族人看不上金府大房，但也不愿意看到以后那个侯爵不姓金不是？

    可是现在，那爵位分明是人家夏家的，跟他们金家半点关系都没有，金家却连族长都出面了，谋算那爵位，这若传出去，他们整个家族的人都不要见人了。金子衿一阵后怕，刚才自己若是抢先说话了，这会儿也不知去哪找一个地缝钻下去。

    金家族长及众人都在金府等着，没等到金喜达，却先等来了气喘吁吁的金子衿。

    待听到金子衿说了原委，族长大怒，拍桌而起，对金老太爷喝道：“你不是说确定那爵位是文俊的吗？你们一家子臭了还不够，还想拉全族的人陪你们丢脸？”

    金老太爷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这…...”他自然是要再三保证自己能确定爵位是金喜达的，皇上老早就想给金喜达封爵的不是？再说了，那夏书杰就再怎么是文武双状元，皇上也不可能给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封爵啊，那岂不乱套了？百官还不死谏？可是…...可是…...他怎么能想到夏霖轩死而复活，还能立大功，得爵位？

    没等他“这”完，族长和几位族老已经甩袖而去，却在门口碰到了一路晕回来的金大爷。

    族长冷哼一声：“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料？”

    金家大爷看着族长几人怒气冲冲地离开，自己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从祖父去世，金府一日不如一日，族人特别看不起他这个金府庶长子。他恨啊，如果祖父当年送去宫里选伴读的是他，那今日金喜达的风光得意就都是他的了，哪里要看这些老匹夫的脸色？

    庶子，庶子，就是这顶帽子压得他如此艰难。既然金喜达一点好处都不让他们沾，他也绝不让金喜达好过！

    金老太爷听了长子的要求，吓了一跳：“这…...这行吗？”长子竟然要他休了金老夫人，与金喜达断绝关系，将他赶出金府。当然，他更希望将金喜达驱赶出族，不过他知道族长和那些族老是不会同意的。

    金大爷“哼”了一声：“怎么不行？他金喜达再得，可是对我们一家防的死紧，我们能得什么好处？甚至为了防我们，连皇上封的爵位和赏赐都能拒绝。父亲您想想，这么些年来，您可曾沾了他一点点光？倒是因为他惹来不少骂。如此大不孝之人，您赶他出府，连皇上都不好说什么。老太婆教出这样的逆子，休了也在理。”他要做嫡子，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一定要名正言顺地以金府嫡长子的身份继承金府的一切。他要让金喜达难堪！

    金大夫人骂道：“休？休你个头！你别忘了，老太婆手上还有不少嫁妆呢。”嫁妆是跟着本人走的，休了她，嫁妆不也全都跟走了？

    金老夫人虽然懦弱没用。可是有一点。财抓得可紧。她娘家的兄弟子侄也众多。金老太爷可以对她不理不睬，却还是不敢强抢她的嫁妆。再说了，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侯府，他可丢不起这张老脸。

    可是，以前的金府可能看不起那点嫁妆，现在的金府…...却是出的多进的少，狼多肉少。

    金喜达这个唯一的嫡子未婚未育，几个庶子却是人丁兴旺。“生”机勃勃。这样的情况下，金老夫人手里的嫁妆就很可观了，毕竟，其他姨娘多是没有嫁妆的，就是金大夫人，因为是个庶女，嫁妆也少的可怜。

    金大爷皱了皱眉头：“这样吧，父亲，您让老太婆把所有嫁妆主动献出来充到公中，以后就留着老夫人的名头在自己院子里吃斋念佛。否则就休了她。”老太婆若是将财产充公，他们还真不好休了她。不过她都一把年纪了，最多再白养个一两年，一不小心“病”死了也不奇怪不是？

    “不用了，老爷你要休就休罢，我的嫁妆已经抄了一份最新的单子送回娘家，你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沾。”金老夫人突然冒出的声音让金老太爷和金大爷夫妇吓了一大跳。门口的人呢，这死老太婆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旁边竟然还跟着娘家的一个侄女儿和侄孙媳妇。

    金大爷这才想起，因为要“密谈”，自己刚才将下人都赶走了，只让金大夫人的一个贴身妈妈在远处守着。

    而那位妈妈，此刻正一脸青白地站在金老夫人几人身后几步远处，她只是突然内急，快快跑了一趟茅厕，回来就看见金老夫人几人站在议事厅门口。

    金老夫人的侄女冷笑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什么礼都不知道。我们家姑姑可是给你们金府老太爷、太夫人守过孝的，而且已经进了金家三十多年，你们敢说休了她？你们家的儿子还想娶媳妇吗？还想考功名吗？姑娘们还想嫁人吗？你们还能出去见人吗？”

    金老夫人一反往常的懦弱，也冷声道：“老爷，你写休书吧，我等着呢。”她几十年颤颤兢兢的，还算计自己的儿子，就是为了保住自己当家老夫人的位置。可是这会儿突然地豁然开朗了，离开金家也好，自己没有了自私的目标，也不用再算计自己的儿子了，他活得开心就好，成不成亲、生不生子都由他吧。那三个义孙、义孙女看着也不错，相信他们会孝顺金喜达的。

    至于金老太爷要将金喜达驱赶出府，金老夫人还真是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早就巴望着这么一天，只是对自己这个娘还有着最后一丝情分罢了。

    金老夫人的催促倒是让金老太爷的心漏跳了一拍，近四十年了，他都没有把这个妻子放在眼里，更别说放在心里了。自从金喜达出生，完成了父母要嫡孙的要求，他就几乎没有再进过妻子的院子。可是现在，那个木纳平庸、却一心死守着正妻之位的女人在催他要休书？金老太爷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挑战。

    看着平静的金老夫人和她那两个一脸冷笑的侄女、侄孙媳妇，金老太爷和金大爷夫妇才意识到，驱赶“大不孝”的金喜达还没什么，可是金老夫人却是不能休的。

    大周律例，如无谋逆谋反、杀夫杀子、伤风败俗之类的大罪，进门二十年的妻子不能休，为公婆守满孝的妻子不能休。

    金老太爷满脸酱红，死撑道：“你生养了那么一个忤逆不孝的孽子，休了你也不为过。”当然，金老夫人娘家的晚辈站在那儿呢，他还真不敢提嫁妆的事，不只现在，以后也不敢提了。

    金老夫人却是笑了：“老爷，我没有说你错啊，我这不是赞同你，请你快些写休书吗？你放心，我儿子他更不会赖着你们金府的。”

    “你…...你…...”金老太爷喉头一天，一口血喷出来，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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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金喜达被逐（下）

﻿    京城里最近最热闹的两件事，一合一离。“合”是慕容尚书府的大爷要续弦，定亲了，定的竟然是“贞洁贤德”名声几乎传遍整个大周的莲居士，即于家那位自己束发独居的曼莲姑娘。

    “离”则是素来自称“不孝”的金舌头终于被金老太爷公开赶出了金府，并声称断绝父子关系，金老夫人为此与金老太爷和离，带走了所有嫁妆和陪嫁的下人，搬到自己的的一个嫁妆院子里去了。

    无论是“合”还是“离”，两件都是无比震撼的事啊，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谈论。

    不过，让金家大爷措手不及、无处可躲的是，关于金府驱逐金喜达的那些谈论确实让人难堪不已，可惜难堪的不是金喜达，而是金老太爷和他。

    也不知是谁，把多年以来他们对金喜达做的那些事全都抖了出来，包括“要取心头血”那样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本来这些事只是在小范围的贵族圈内流传，而且都是似是而非、没有完全揭破，现在却大面积铺开了，时间、原由、涉事郎中、详细经过、已经那个当年所谓“奄奄一息，没有同胞骨肉的心头血救命就要死掉的金家大爷现在白白胖胖的形象都在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嘴里被描绘得有声有色。

    还有那金老夫人，如果不是忍无可忍，谁会在这么一把年纪和离？

    于是，骂声如潮水一般涌向金府，甚至累及整个金家。这样庶灭嫡的事发生在金家，还有谁敢将女儿嫁到金家？外间还有一种说法：金家万万不能嫁。不过想做姨娘的。一定要去金家。金家可是姨娘、庶子们的天堂。

    族人慌了、怒了，涌到族长那儿去闹事，要族长严惩金府，以挽回金家的声誉。他们不知道的是，可怜的金家族长正在床上哼哼唧唧呢，金府先斩后奏，没有先跟族里说一声，就将金喜达驱逐出去。还让金老夫人和离了，族长一听到消息，当场就病倒了。

    金府里也乱了，几房夫人的娘家都高调声明与她们断绝关系，虽然嫁给庶子的也基本上都是庶女，但正因为是庶女，娘家更不愿意让她们夫家的恶臭名声牵累自家的嫡女、嫡孙女不是？

    金府的人现在都不敢外出了，否则准保带着满头满身的臭鸡蛋、烂菜叶回府。

    最惨的是金大爷的同胞妹妹，直接被夫家休了回来，日日哭闹。

    金老太爷呛天哭地。大骂：“孽子！孽子啊！老天怎么不劈了他？”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把所有事情详尽捅出去的必然是金喜达。否则那位已经离开京城多年的郎中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金老太爷恨不得把金喜达抓来面前当面掐死他。可是现在他已经公开与那孽子断绝父子关系。连唯一跟金喜达有关系的金老夫人都已经和离出府了，哪里还叫得来人？

    就在这当口，玩心乍起的皇上还要来加点刺激凑热闹，故意让人透出风声，说金喜达又立下大功，是时候给他封爵授以官职了，还说既然脱离了父子关系，不如干脆脱族？

    消息传到金家族长和几个族老耳朵里，卧病在床的族长一下子跳了起来：“出族！出族！不过该出族的不是文俊，是那丧良心的几父子。

    族人意见一致，热烈拥护族长的决定，连金老太爷那两个同样不成气候的嫡亲弟弟都大声响应，一定要将辱没祖先的金老太爷一家赶出金家，不能委屈了文俊侄儿。甚至还窃喜，万一金喜达真的得了爵位，又不成亲生子，以后爵位会不会落到他们孙子身上？

    为避免夜长梦多，金家当天就开祠堂请家法，将金老太爷及金府的人全部驱赶出族。

    强撑着回到金府，一进门，金老太爷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金家大爷站在院子里，听着周围人仰马翻、鬼哭狼嚎，却是两眼空洞，没有反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该风风光光地翻身做长子嫡孙，然后得意洋洋地看金喜达的笑话么？一个因“忤逆不孝”被赶出府，连累母亲都被休弃的人再能干、再得又怎样？照样要遭千人万人唾弃，即使皇上也会受不住舍弃了他吧？

    可是，为什么现在遭千人万人唾弃的是他？被逐出家族的是他？

    而那金喜达，还要封爵，还要当官？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他才是长子，是长子呀！金家的一切荣耀和财富都应该是他的，他应该比金喜达强千万倍的。

    现在这个金府确实是他的了，可是……

    金喜达此时正坐在母亲廖氏院子的大厅里，自从知道母亲为了给他以支持，毅然离开金府，放弃她最看重的“金府正房夫人”的位置，他每日都来探望母亲，今天已是第五日，可惜廖氏一直不肯见他。

    廖氏的贴身婆子管妈妈走了进来，无奈地摇摇头：“老爷，老夫人让您回去忙您自己的事，不用管她，她要自己静静。等老夫人想通了如何面对您，她会找您过来的。老夫人说了，请您放心，他有儿子，还有三个义孙义孙女，会好好保重身体。”

    金喜达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管妈妈，你跟我娘说，我已经不怪她了，娘生我养我，母子之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们好好照顾我娘，有什么事就去永平侯府找我，或者传个口信。”

    管妈妈送了金喜达出去，长叹一声往回走。还好，老爷看起来已经原谅老夫人了，老夫人以后也算有了盼头。老夫人以前那么执着地要坐稳金府老夫人的位置又如何？金老太爷从来正眼都不瞧她一眼，一众庶子庶媳自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折腾了那么三十多年，耗心又耗力。还跟唯一的儿子离了心……

    好在。经了那么多事。老夫人总算是想开了，也放手了。

    本来金老太爷已经跟廖家保证了不会休老夫人，也不会打老夫人嫁妆的主意。不料在金老太爷公开宣称与金喜达断绝父子关系的当日，老夫人却提出和离，威胁说如果金老太爷不肯签和离书，就将金家人打永平侯府爵位的主意、并因此恼羞成怒驱逐金喜达的事，以及金家这些年的丑事张扬出去，还说反正她儿子不在乎金府。她也豁出去了。

    金大爷本就打着主意将自己姨娘扶正，然后自己成为嫡长子，正在因为不能休了老夫人窝火呢，一听她自个儿提出和离，赶紧撺掇金老太爷同意。反正将金喜达赶出金府了，金老夫人就算是和离，外人也知道她实际上是被休弃了，而且又不直接损害他们金府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一开始，管妈妈还对老夫人坚持和离不能理解。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和离以后怎么过？老夫人凄然一笑：“我算计了自己儿子这么久，也应该为他做一点事了。金府以忤逆不孝之名将我儿赶出府，如果我默不作声，不就是认可和坐实了我儿不孝？他是我的儿子，金府既然不认他，我还呆在那里做什么？

    金老太爷一家被驱逐出族后的第三日，皇上果然封了金喜达为“文远侯”，袭十代。

    金喜达苦笑：“皇上这是又想看热闹了吧？您就不能让我清清静静地养病？”这下结亲的、过继的又要蜂拥而至了。

    皇上哈哈大笑：“太清静了，不适合你，热闹热闹，你才可以看清身边的人。至于养病，自己的心静得下来就行。再说了，朕成日里不得清静，你是朕的至交好友，自然要甘苦与共。”

    开完玩笑，皇上正色道：“朕最希望的，还是你能真正有自己的骨肉，爵位就是朕给他的见面礼。你若是怕那些人叨扰你，就赶紧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成亲吧。”

    金喜达乖觉地赶紧转移话题，再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弄不好皇上兴致一来，直接给他赐婚了。唉，看来皇上最近的心情真的很好啊！

    如金喜达所料，他的周边果然又欢腾起来，从宫里回府，刚一下马车，就见到金大爷向他奔来：“二弟，二弟，你总算回来了，父亲病重，郎中说要让他打开心结、心宽了才行，二弟，你赶紧跟我去见父亲。”说着就伸手过来要拉金喜达。

    “嗷”地一声，金家大爷飞了出去，紧接着“啪”地落在地上。

    南天挥了挥手上的马鞭，“哼”了一声，蔑视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称呼我们爷‘二弟’？有多远滚多远去！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南天的武功不好，每次都没能护住他们家爷，爷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也不肯带上他和北海，让他们很是恨自己的无能。

    不过现在面对的是被花酒掏空身子的金大爷，一脚就将他踢出了三丈远，嗯，很有些成就感。

    金喜达看都没看金大爷一眼，直接进了府门。

    永平侯府的大门关上，金大夫人才赶紧从树后跑出来拉起金大爷，南天挥鞭子的时候她本想冲出来帮她相公的，至少耍泼闹腾一下。没想到南天一脚就将金大爷踹飞，还当着围观的人喝骂，而金喜达无事人似地走了。

    金大夫人愣是吓得不敢动，金喜达高傲，对他们一向不屑，但从不会动手，多是不予理会，所以金大爷才敢来拉他。没想到现在……

    金大爷和金大夫人这下才真正领悟到，现在他们跟金喜达没有一点关系，敢来骚扰找麻烦，就算被打死都没地找哭去。

    奎叔出来迎接金喜达，一边回报着：“金家族长派了人来请老爷谈开祠祭祖的事；您的叔叔，二老太爷想跟您谈设宴庆祝的事；廖家太夫人也派了人来……对了，老夫人身边的管妈妈也来了，还在大厅等着呢，说是带了老夫人的话来。”

    前面的那些人那些事金喜达都没太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奎叔回报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皱了眉头，心里掠过一丝苦涩。

    管妈妈这么快就来了？母亲不是说要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他吗？这就想通了？呵，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像他想的那样乐观，能够那么快就变了。现在离了金家，母亲更要将他和廖家绑在一块，满足他的控制欲和虚荣心吧？

    本想让南天去打发了管妈妈的，正要转身回自己院子，金喜达又顿下脚步，想了想，还是去把话说清楚吧，也好让母亲和廖家死了心。(未完待续。。)

    ps：亲爱的们，明、后两天东更哈，但是事情还没办好，下周一到周四还是要出去跑，只能保证单更了。感谢dorothies书友的平安符！感谢maryane书友的粉红票！感谢0无聊找找虐0书友的评价票！感谢小婷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曾韵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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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执念（一更）

﻿    金喜达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管妈妈正在焦急地看着墙角台子上的沙漏，她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老爷怎么还没回来？老夫人在家里会不会等着急了？

    只是，老夫人交代了，一定要她亲口跟老爷说，不能让人转口，怕多人转述后意思没能表达清楚。

    金喜达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进了门槛：“管妈妈，是母亲想见我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管妈妈忙回过头行了礼：“老爷，老夫人没事，只是有几句话让我转告老爷。老爷，老奴斗胆，能不能……？管妈妈看了看厅里侍候的丫鬟，还有金喜达身后的南天。

    金喜达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你们都下去吧，南天，你在门口守着。”

    南天几人赶忙应了，退了出去。

    “管妈妈但说无妨。”金喜达料定，管妈妈要转告的话必定与廖家有关，不是让他多去廖家走走，多关照廖家，就是要他见见哪个表妹什么的吧？

    果然，管妈妈一开口就提到廖家：“老爷，今日廖家的大老爷、二老爷、还要两位廖老夫人都来找老夫人说话了，太夫人也派了人来让老夫人回廖家一趟。”

    “哦？”金喜达咽了一口茶，悠悠地说道，“外祖母和舅舅们找母亲说话很正常啊，现在母亲一个人住，他们难免多关心关心。”

    管妈妈叹了口气：“只是关心当然好……老爷，老夫人说了，现在起您的事她都不会插手。只要您自己开心。成不成亲、要跟谁成亲什么的舵您。以后三位少爷、姑娘回来了。你们有空的时候能多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就很满足了。所以，如果廖家说了什么，您不用多顾忌，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直接拒绝就是了，还有。不管他们怎么说，您要相信，老夫人是不会擅自答应他们什么的。”

    金喜达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管妈妈兜了些什么，鼻子立马就酸了：“知道了妈妈，你告诉我娘，隔壁的院子我已经买下，以后就是文远侯府，两边院子会打通。等修建完成，我就去接了她老人家过来住。杰儿他们三个，呃。还有杰儿媳妇都是好孩子，一定会乐于陪伴她的。”

    “诶，诶，老奴记下了，一定会转告老夫人”管妈妈高兴地拿帕子印了印眼角，“老奴这就回去，以免老夫人担心。”

    管妈妈坐上马车回去的时候，心情都是飞扬的。有老爷这几句话，老夫人就算得罪了廖家也值得了。廖家也真是，什么表姑娘、什么大夫人的侄女、二夫人的外甥女、还有三姑奶奶的小姑子，十几岁的小姑娘一个个都争相往老爷这边送，几乎把正妻、平妻、妾的位置都安排好了。廖家存着什么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惜老夫人的心态变了，直接说：“我儿的事他自己做主，我老了，不想再跟儿子惹嫌隙了。”

    廖家人走后，管妈妈问道：“老夫人，老爷要是真的不成亲，以后怎么办？还有爵位……”

    老夫人淡然一笑：“他有皇上‘赐亲’的义子义女，总不会老无所养，那三个孩子都是有福气的，又都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说不定还真能给我儿带来媳妇孙儿呢。至于爵位什么的，我儿都不看重，我又何必在乎？都被赶出府了，还要为金家惦记着爵位不成？”

    金家是将金老太爷一家逐出了族，可是是为了什么她能不清楚？那么多年他们何曾为她母子做过主？就在前不久还准备逼着金喜达过继金大爷的儿子呢。

    看透了一切的廖氏现在每日听听经、念念佛，心情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自在，儿子也开始在意她了，她又何必再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伤了母子的情分？

    金家的事不断，倒是合了慕容家和于家的心意，众人对他们两家结亲的关注明显被金家的事冲淡了很多。两家抛出的理由是于曼莲想出来的，煽情而感人，让大家唏嘘了一阵也就过去了，倒是没有什么人执着地纠结于“莲居士”的身份。

    据说，莲居士那早死的未婚夫托梦给她，不忍心她就此孤苦一生，还说他心怀愧疚，无法去转世投胎，希望她能够寻一个好男人，过上正常美满的生活。

    而那未婚夫的娘前一次去进香，在庙里的禅房里休息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也梦见了她儿子请求她劝服莲居士找户好人家嫁了，还说莲居士是一个有福之人，为了他虚度年华只会折损了他以及他们家的阴福。

    若是只有莲居士自己说了托梦的事，应该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可是那未婚夫的娘也梦见了儿子说同样的事，还是在寺庙里，就让人不得不信了，因为她儿子的长明灯就点在那个寺里。

    于是，人们相信了，不但非常相信莲居士嫁人是因为不忍心让前未婚夫阴魂不安，还相信了她是一个有福之人。

    此时的于曼莲正在自家窗下的榻上看书，两个丫鬟无心、清心在一旁绣嫁衣。

    于曼莲自己的绣工也很好，不过她可没兴趣花费时间在绣嫁衣上，成亲在她眼里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她的心里，只对那个无情无意的人由爱生恨、又爱又恨，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重要的是，她需要合作者，需要同样恨甄子柔、金喜达的合作者，她要金喜达为他的无情无意付出代价。

    三年前，她重金请“如愿坊”的杀手掠走夏书瑶，自己提前进京就是为了避嫌。她要给金喜达点颜色看看，因为他的冷血，报应在了他心爱之人的女儿身上。他不是对那小丫头精心呵护吗？她就是要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没想到半中间闯出了个吴震子！

    进京后，正好她大哥家里出了点不小的事，于曼莲凭借自己的心机为大哥出主意、在幕后谋划，总算摆平了，还让大哥赢得了大皇子的信任。

    这次的亲事就是大皇子偶然的一个提议，不过慕容尚书和于曼莲的大哥吏部侍郎于大人都上心了。

    慕容府如今也是大皇子一派的人。

    丽妃所出的九皇子还小，自从双胞龙胎落掉以后，皇上对丽妃的爱就淡了，现在她又不能再有孕，只怕以后也没有什么晋级的机会了。上面的几个皇子，无论年龄、身份、外家背景都高于六皇子，丽妃和慕容府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奢望那个位置。

    大皇子是正宗嫡出，又是长子，外家也强大，是成算最大的皇子，现在慕容家选择支持大皇子，不但丽妃和六公主、九皇子在宫里多了一层保障，以后大皇子继位，他们母子三个、还有慕容家都能跟着上位。

    大皇子知道慕容尚书想着给慕容紫烨续弦，就随口了一句“小姑娘担不起慕容家大夫人的角色，倒是莲居士那样的女子才貌双全，又成稳大气。”

    慕容尚书一下子就动心了，他是知道于曼莲在幕后为于大人出谋划策的事，而且于曼莲虽然年纪大了点（已经三十岁了），但各方面条件都好，还有着“贞洁贤德”的名声。即使万一生不出孩子了，正好将慕容晙落在她名下，看好哪个庶子也可以养在名下。说起来，能生孩子的女人不难寻，找个能帮助慕容紫烨振兴慕容家的女人却不容易。

    于大人心疼自家妹子，自从于曼莲进京帮了他大忙之后更加感激她，也希望她能有个家、有个好姻缘。怎么说，一个女子独守一生都是很凄凉的事，空博一个虚名对家族是有益，对自己有何用？

    于曼莲听了兄长的劝说后也动心了，慕容家最近是受了些挫折，但根基还在，丽妃虽然再进位的可能性不大，却是宫里少有的几位“长青树”之一。丽妃和慕容尚书都是有作为之人，慕容紫烨也不蠢，只是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可以说，慕容府之前都是被丁氏和小丁氏拖了后腿。要不怎么说，男人有没有作为，很多时候要看他的身后有个什么要的女人，后院稳不稳。

    于曼莲要的是，让慕容家为她所用，他要报复金喜达，要弄垮夏家、毁掉甄子柔那个贱人的儿女。为此，她可以不顾一切。

    屋子里很静，于曼莲说是在看书，捧着书却不见翻页。

    她的奶娘李妈妈走了进来：“姑娘，那位巧姨娘今日进门了，听说……听说已经有了身子。”

    于曼莲无所谓地瞥了撇嘴：“他后院的姨娘、庶子女还少吗？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不同？”

    李妈妈急了：“这位可不同，听说慕容大爷极其爱这个巧姨娘呢。”

    于曼莲放下手中的书：“那就呗，再也不过就是一个妾”她又看不上慕容紫烨，有什么好紧张的。凭一个贫家孤女、一个小妾，还威胁不到她。“妈妈，金喜达真的封了侯？”

    李妈妈叹了口气：“可不是？袭十代的文远侯呢，如今一个个又巴着结亲了。十多岁的嫡姑娘都争着往他那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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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闲谈（二更）

﻿    李妈妈自是知道自家姑娘这么多年的心思，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于曼莲握了握拳，冷笑一声，那个男人心里只有一个死去的贱人，剩下的只是冰冷无情的躯壳。“争着往他那送”？也只能是枉费心机罢了。

    “姑娘，家具都打回来了，一色的花梨木，两位爷对姑娘真好！大夫人让我请姑娘过去看看呢。”李妈妈赶紧转移话题。

    于曼莲笑道：“走吧，我们这就过去。”她给两位兄长带来了那么多利益，他们对他好一些也是应该的。何况她的嫁妆都是爹娘很早就为她备下的。

    主仆俩走了出去，无心、清心两人则继续着手上的绣活，婚期就在年底，只有几个月了，她们必须加紧赶工。

    瞧着屋里没人，清心小声道：“金公子，不，金侯爷可比那慕容大爷强太多了，可惜……无心姐，你说，娘子，不，姑娘为什么不对金公子用那什么摄魂法？”

    “嘘---”无心瞪了清心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看，然后又到外间把门关好，才坐了回来，“摄魂法只是让人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又不能改变人的性情喜好，而且是要事先喝了迷糊草熬出来的汤。还有啊，我听姑娘说过，被‘摄魂’的人心中还要非常惦念让他‘梦见’的那个人才行。”

    “哦，”清心撇了一下嘴，“这么麻烦！不过这次倒是起了大作用。难怪姑娘当年那么讨好那个老尼姑，就为了学这摄魂法。”姑娘是一直准备要嫁人的吧？

    无心笑着轻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姑娘若是一直不嫁人。她们是不是也得一直陪着做老姑娘？

    她和清心今年也23了。到姑娘身边的时候还都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姑娘嫁到慕容府做当家主母，说好了会给她们配一个出息一点的管事什么的，以后就转做管事妈妈了。

    京城的消息传到玉林的时候，书杰几人快有点应接不暇了，短短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不过，好啊，他们家的宅院又扩大了，两个侯府打通。呵呵，真威风！

    更让他们开心的是金老夫人总算相通了，与义父冰释前嫌，他们也就多了一位义祖母。那个家里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书杰说道：“淼儿，你准备一些大名府的特产，还有一些好皮子，下次送黄豆的车来了，或者云园的车队进京，就给义祖母和义父带去，本来给义父备的那些火龙果再增加一倍。”

    南宫淼赶忙应了。想了想，又道：“皮子就算了吧。我直接做成皮袄和袍子，你两个月后回京，正好给义父和义祖母带去，也是我们几人的孝心。”

    书杰点头：“正是，那辛苦淼儿了。”

    南宫淼轻柔地笑道：“这算什么辛苦？哪家的媳妇不要侍奉长辈？义父对你们三兄妹视如己出，又是皇上赐亲，可不就如同亲父？我现在是你妻子，是义父的儿媳，自然会跟你们一样，将义父当作亲生父亲一样孝敬。”

    书文赶紧举手：“还有我，还有我，嫂子，我帮你处理皮子。高大哥说过，义父现在的身子到了冬天会比以前怕冷，我们弄两张厚厚的貉子皮。”

    书瑶赞道：“嗯，再做几件帽子、围脖、手套之类，现在做，时间还很宽松，大哥带去刚好。我跟嫂子一起做，蓝锦她们都可以帮忙，给义父和义祖母各做一些。”义祖母跟义父和好了，给义父带来的温暖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娘以前教他们唱的歌里就说：有娘疼的孩子像个宝，没娘疼的孩子像颗草。义父的心里苦了那么多年，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就冲这点，他们兄妹几个也会好好孝顺义祖母的。

    书杰想起义父信里提到的事，继续道：“义父说，宁世子要去南方的粤城，经过玉林的时候会来拜祭爹，看望我们。他会在这里呆两日，就住在我们府里，淼儿，你安排一下，估摸着这两三日就会到了。宁世子很不错，义父和雍亲王也是生死之交。”

    南宫淼笑道：“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说起来，之前都传说雍亲王世子脾气不好，又孤傲，是个难侍候的孩子，还说太后不喜欢雍亲王府里的侧妃，他偏偏跟那侧妃亲近，让太后娘娘很无奈。这传言啊，真不可信。”

    书杰还没张口，书文抢先道：“不是的，我在学堂里听他们说过，宁哥哥以前就是那么个人，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他。从西南回来，才变了的。”

    书瑶撇嘴：“差点丢了性命，还能不醒悟，那才是真蠢了。他现在哪里还敢相信那个什么侧妃？”她可以想见，那位买凶杀害宁世子的侧妃定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素日里装好人，装慈爱的庶母，然后误导宁世子，将他往歪了带。

    就如同前世的自己，被翠竹蒙骗，翠竹跟她说的那些“道理”都是把她往傲慢、虚荣、孤僻、又脑残的路上带，让她相信自己的娘是碍于名声和对她“亲生父亲”慕容大爷的恨，才隐瞒了自己姐弟俩的身世，若是爹夏霖轩知道了真相一定不会接受他们姐弟。还说大哥书杰本来就跟他们不同母，不可能真心疼爱他们，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他们还不同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必定将他们赶出去……

    她那时也想过去问娘的，可是翠竹再三警告她娘的身体不好，不能拿那“伤心事”去刺激她，还说弄不好娘会被抓去沉塘浸猪笼的。

    书文奇道：“姐，你怎么知道宁哥哥差点丢了性命？还有，那跟什么侧妃有什么关系？”

    书杰和南宫淼也奇怪地盯着书瑶，眼里满满的都是询问。

    书瑶这才惊觉自己说漏嘴，赶紧遮掩道：“玥郡主说的呀，她都担心坏了，还说若是查出证据，一定不放过那位侧妃。”她相信，这样的事情涉及雍亲王府和宁世子的，大哥大嫂和书文一定不会去问宁世子或者玥郡主的。(未完待续。。)

    ps：迟了，赶紧先上传，晚点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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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月光如水（一更）

﻿    月光如水，一片澄澈，齐浩宁的心也如这明月一般清冷。

    清冽的月光满含着一种湿润的哀婉，就像缓缓的流水，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流淌，还有颤颤的感觉隐约其间，如此的月光铺满驿站的整个院子，落在身上，笼在心头，有着别样的愁怅……

    云霄拿了一件黑色的锦缎披风披在齐浩宁身上：“爷，夜里还是很凉的，您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齐浩宁“嗯”了一声：“你们先去睡吧，我再站一会儿，今晚的月色真好。”

    云霄无奈地摇摇头，帮齐浩宁将床铺好，退到外间。世子爷被赵侧妃哄骗了那么多年，心里郁闷吧？赵侧妃竟然还想着塞人过来，真是……好气又好笑！爷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听她摆布的孤僻少年了。

    三日前，齐浩宁就要出发的前一晚，赵侧妃带着齐悦馨和齐浩翔赶到齐浩宁的院子，上演了一出“慈母记”。

    赵侧妃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地道：“宁儿，你要去南边？粤城有很多海盗贼匪的，不，那么危险，宁儿你不能去！”

    齐浩宁放下手中的笔，似笑非笑：“危险？本世子又不是没有遇到过。再说了，这是父王的要求，赵侧妃你要去说服父王？”

    赵侧妃一噎，她哪能劝得动王爷？王爷看在她是先王妃亲表妹、又疼爱照顾齐浩宁的份上才让她主持中馈，但是从来不提扶正的事，也从不把她的“枕边风”当一回事。说多了甚至还会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盯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虚。

    王爷去了西南后。书信都是给齐浩宁和齐悦凌兄妹的，偶尔给她两句话，也只是草草报声平安，让她管好家，照顾好几个儿女。

    她很多年前就弄明白了，即使表姐死了，她也取代不了表姐的位置。所以，要为自己母子三人打算。只有靠她自己。

    她一直利用齐浩宁对自己的信赖，准备把他养残了，同时借他之手推自己的儿女一把，到时候世子之位和雍亲王府就都是齐浩翔的了。像雍亲王爷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将亲王之位传给一个无能又孤僻暴躁的纨绔。

    不料太后非常戒备，下了懿旨收走了齐浩宁院子里所有人的卖身契，还把院子里的事都交给先王妃的贴身丫鬟罗妈妈。她虽然执掌中馈，可是齐浩宁院子里那些奴才却不买她的帐，她也不敢克扣他们的月钱，因为太后会时不时召罗妈妈进宫。

    随着齐浩宁渐渐长大，她发现他对她的“教导”已经不是那样毫无疑问地全盘接收了。加上太后和皇上从来不会忘记齐浩宁，隔三差五就要提溜去问话考较一番。她的“养残计划”越来越难。

    赵侧妃生怕齐浩宁长大了越来越不好控制，这才动了杀心，趁着他私自偷溜去西南的机会买凶下手。只要齐浩宁死了，太后又看不上田侧妃生的大少爷，还能不重视她的齐浩翔？

    没想到所谓的绝顶杀手没杀了齐浩宁，自己倒是死了。而齐浩宁对他们母子三人的态度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大转变，以前他都是称呼她“倩姨”的，现在却是冷冰冰的“赵侧妃”，还说什么太后说了，他已经长大，礼不可废……

    她几乎能感觉到，齐浩宁知道了真相。

    可是齐浩宁又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只是对他们冷冷淡淡，让她无从探究。

    赵侧妃不想让齐浩宁去南方，不在她眼皮底下她心里没底，而且齐浩宁父子兄妹三人都不在府里，雍亲王府、她和她的子女就真正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当然，她说话是没用的，所以只能让齐浩宁自己去求太后、求皇上、跟王爷闹。现在……齐浩宁却问她是不是要去说服王爷？

    “我……”她要能说得动王爷，早就弄死这个挡了她儿子路的小贱货了。

    “二哥，皇祖母最疼你了，你去求皇祖母、去求皇叔父，他们不应你就不起来。二哥，父王在那么远，你不去他也没办法。”齐悦馨拉着齐浩宁的衣袖撒娇，母妃说了，只有二哥能帮她求皇祖母赐一桩好亲事，二哥去南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怎么办？

    齐浩宁心里一疼，他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妹妹娇憨，跟自己亲近？

    一手似不经意地拂掉了齐悦馨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齐浩宁的声音里透着与他年龄极不相和的冰冷：“赵侧妃还是好好花心思教导一下大妹妹吧，这话若传出去……”

    赵侧妃一震，她正觉着齐悦馨聪明呢，这会儿才悟到，这话若传出去，齐悦馨还要不要嫁人了？

    扫了一眼罗妈妈、云霄、还有屋里侍候的两个丫鬟，赵侧妃命令道：“你们都出去，嘴都给我严实点，如……”突然，她看到齐浩宁嘴角勾起的嘲讽，还有……罗妈妈等人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赵侧妃的身子颤了颤，她怎么忘了，这个院子里的人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齐悦馨和齐浩翔也被齐浩宁冰冷的语气和脸上的嘲讽吓到了，悄悄躲到他们母妃的身后。二哥真的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很听母妃的话，也很疼爱他们姐弟，只要齐悦馨像刚才那样撒撒娇，二哥都会大笑地应了，至多嗔一句：“就你这丫头鬼主意多！”

    “行了，赵侧妃你们请回吧，我明日一早要出发，今晚要早点休息才好。”齐浩宁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善演戏，而且那么多年来他也是真心把这母子三人当作至亲的，现在面对他们真的很难克制住怒火，这也是雍亲王想让他离开京城的一个原因。

    赵侧妃暗暗深呼吸了几口，紧紧地盯着齐浩宁。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这么多年在她跟前长大的人。竟然突然变得好陌生，那张还透着稚气、此刻却冰冷一片的脸让人看不透了。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恢复“慈爱、不舍”的笑容，赵侧妃道：“馨儿只是舍不得你呢，她哪里不知道父王之命不可违？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没有人知冷知热地照顾着怎么行？倩姨实在不放心。咯，倩姨给你找了一个灵活懂事的大丫鬟，你带着她去吧，也好有人贴身侍奉着。柔儿。进来。”

    门口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明眸皓齿，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纤腰如弱柳扶风，更衬得发育很好的胸脯高高耸立着。

    “柔儿见过世子爷”那丫鬟声音也美，如黄莺出谷，行礼时眼神还“怯怯”地飘向齐浩宁，无限。

    半垂着头的罗妈妈担忧地瞥了一眼齐浩宁，世子爷才刚满十五岁啊，赵侧妃弄一个狐媚子到世子爷的身边意欲何为？这个院子进人要经过太后娘娘点头。赵侧妃竟想趁这个时候往世子爷身边塞人？

    齐浩宁的脸上更冷了：“父王说了，我是去锻炼。不是去享福，连罗妈妈都不让我带去呢。何况军营重地，怎么可以出现这样一个丫鬟？我听海勇将军说过，只有打了大胜战，才会放一些年轻女子进将士的宿营地，那些都是官府注册了的军。”

    柔儿凹凸有致的身子立马颤抖起来，祈求地看向赵侧妃，这个世子爷年纪不大，眼神却太可怕了，她可不要去做军。

    赵侧妃忙道：“你怎么一样？你是雍亲王世子，谁敢……”

    齐浩宁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皇叔父让我跟着海勇将军，从一个兵士做起，可没给我什么特权，我听皇叔父的还是听赵侧妃的？”

    “当然……”听皇上的，她一个不受的亲王爷侧妃算什么？

    不，不是这么简单的！她就不相信海勇将军府没有丫鬟。

    就算齐浩宁从一个兵士做起，经常要宿在军营，海勇将军也必定会在自己的将军府、或者外面为他另外准备一处住所，哪里就那么苛刻了？

    齐浩宁今晚的言行、反应根本就是在防着她，他到底是知道了些什么？赵侧妃觉得再这样云里雾里地猜着，她就要疯了。可是又不敢闹大，那事果真捅开，她还有命在？

    不，不可能，赵侧妃转念一想，又坚定地否定了。就齐浩宁的急脾气，如果他真知道了，早就找她算账了。应该只是透过什么蛛丝马迹猜忌吧！太后从来就防着她的，总是在影响齐浩宁。

    赵侧妃真是恨啊，表姐是嫡女，她也是嫡女，她的样貌性情那样输于表姐了？为什么表姐在王爷和太后眼里是宝，是好儿媳，而她就是草，连带她的子女都不受重视？他们就不是王爷的骨血吗？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问个“为什么？”或者“你怎么了？”，赵侧妃又听到齐浩宁冷声道：“罗妈妈，我离开后，除了这个院子里的人，其他任何人不得进这个院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皇祖母。”

    赵侧妃聪明地闭嘴了，她知道齐浩宁心里的猜忌肯定是打了很大的结，再纠结下去，万一闹大了，搞不好还会真的促使太后和皇上追究真相。不如先放放吧，她还是采取最早的策略，多关心关心他，让他恢复对她的信任，让时间消淡齐浩宁的怀疑。当然，如果齐浩宁能死在粤城就更好了。

    ……

    在窗边站了很久，月光依然如水，在这个不怎么漆黑的夜，心中千回百转的齐浩宁慢慢坦然了，其实他应该庆幸不是？没有继续被蒙蔽。那次追杀，虽然差一点夺了他性命，却让他觉醒了，呵呵，能活着醒悟，不能不感谢那个向他眨眼的小姑娘。

    皎洁的月光在天空中微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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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欲拒还迎（二更）

﻿    有了一个永平侯府，很快又会建起一个福王府，加上不少京中贵人为了占块福地，跟风在玉林镇买院子，玉林镇越来越繁华热闹了。

    柳妈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书瑶正在写梅花小字，如今她已经可以抛开字帖练习了，雪白的宣纸上落下点点墨，远看以为是一纸梅花，走近了看，才知是一页字。

    “街上越来越多人，都快赶上京城了，”柳妈妈一边接过紫锦递过来的茶，一边感慨道，“原本从庄子回来马车只要不到半个时辰，今天走了近一个时辰。”

    书瑶笑道：“这几个月本就是南北客商来往最多的时候，我说让宝叔宝婶他们跑一趟就是了，你偏要自己去。”

    “那不一样，自己去采野菜，别有一番滋味。我们那庄子的后山上野菜真多，我今儿不但采了不少蕨菜，还得了这么大一袋黑木耳和菌子呢，今晚给你们煲汤喝。”柳妈妈得意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姑娘，二牛那边来了消息，呵，好消息。”二牛现在仍然在丽云阁做事，柳妈妈离京前帮他张罗了一门好亲事，是夏家庄子上一户农户家的闺女，还送了近郊一个小院子给他。

    紫锦拿起身边的针线篮，走了出去，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守着。

    柳妈妈笑道：“紫锦丫头越来越机灵了。姑娘，贾巧娘已经进了慕容府，那女人还真有两下，茉莉跟二牛说呀，贾巧娘进府不到十日。慕容老夫人就不再对她冷脸冷眼了。对了。听说她有了身子。这要是生下一个儿子，在慕容府可就坐稳了。不过，那莲居士是个心眼小、又阴险的，不知道能不能容得下贾巧娘？贾巧娘又斗不斗得过她？”

    书瑶放下笔：“放心，有慕容大爷撑着她呢。你让她那位‘大侠’告诉她，心急吃不成热豆腐，自己先坐稳了再说。女子报仇，十年也不晚。”

    前世。她就听那些夫人们感慨说慕容大爷不知为什么特别爱那个外室（就是春草，也就是现在的贾巧娘），别说小丁氏，就是慕容尚书和丁氏都不能让他改变心意。

    柳妈妈笑着点了一下书瑶：“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倒是对她很有信心呢，凭什么啊？呵呵，不过那慕容大爷也奇怪了，不是说贾巧娘身上有臭味嘛，他怎么就那么上了？听说在贾巧娘进门前，还私下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呢。”

    或许他们命中注定有缘吧？书瑶暗自撇嘴。否则，为什么今世那么多事情都变了。春草都进了楼子，他们竟然还能遇到并对上眼？

    至于莲居士，书瑶有种预感，慕容紫烨不会多喜欢她。那个前世她喊了几年爹的男人，似乎不喜欢太聪明能干的女人。在慕容府那几年，虽然她这个大不受重视，但是，因为怕马家看出什么端倪，早晚请安、家宴等场合，她还是都要出现的，自然能听到他们的不少议论和谈话。每次谈到京城里出名的才女、或者很会赚钱的“财”女之类，慕容紫烨都会露出很不屑的眼神，还极尽贬低。

    不得不说，书瑶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

    此刻的慕容紫烨正搂着爱妾贾巧娘靠在榻上调笑，一脸的柔情蜜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贾巧娘，就觉得轻松惬意、心情舒畅。就连贾巧娘身上那被其他人认为“臭”的味道，在他觉来，却是独有的、特殊的体味。

    怀孕刚一个多月、还没显出孕相的贾巧娘灵巧的葱白一样的小手剥着手上的桔子，温情地送到慕容大爷嘴里：“爷，您听婢妾说，如果到时候老太爷和老夫人要送婢妾去庄子上，您可千万别犟着。夫人进门，这是多么重要的事，真冲撞了可不好，以后夫人也不会给婢妾好脸子的。”

    慕容大爷张口含住了桔片，连着那葱白手指一起含住吮了一下，才不屑地笑道：“能有多重要？你本来就比她先进门，怀了身子有什么奇怪的？明知道是来做续弦的，还能讲究那么多？你到那个时候身子都重了，移来移去多不便利，自己的女人、儿子自己心疼，我才不会把你送那么远去。

    你放心，别想那么多，只管安安心心给爷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其它事爷会处理好的。夫人又怎样？有爷护着你，谅她也不敢甩脸子给你看。大不了你那两三天不出院子就是了，不就跟不在府里一样？她又不需要往你这院子来不是？”

    贾巧娘暗喜，三天不出院子有什么，就是一个月不出也没关系啊。她住的这个院子大，侍候的人多，后院还有一个迷你小花园，院子里本身就是一个很惬意的小天地。

    怀着身子怕人碰撞了，更怕其他那些姨娘下黑手，贾巧娘自己本身还不愿意出院子呢。

    不过，暗喜是暗喜，面上还是“犹豫”道：“有爷在，婢妾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如果爷因为婢妾被责骂了，或者顶撞了老太爷老夫人，婢妾……婢妾心里难受不是？爷，婢妾希望您万事和和顺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而且婢妾听说，莲居士是很有才很能干的呢。那天去给老夫人请安，婢妾还听几位妈妈说，老太爷选中莲居士，就是因为她聪慧能干，能帮助爷，慕容家进一步振兴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啊。”

    慕容紫烨冷哼了一声：“一个被香烛佛经熏得心理扭曲的老姑娘罢了，什么能干？慕容家要指靠她才完蛋。父亲还不是看中她那两个兄弟在大皇子那里得势？再说了，女子就是女子，能干来做什么？就要像我的巧儿一样温温柔柔、乖乖巧巧的才惹人爱。”说着说着，脑袋就钻进了贾巧娘的脖颈间，柔滑温软的触感立刻让他的身体有了反应。

    “爷，好好说话呢，您这是……嗯……别……别揉啊爷……轻点……轻点……”

    已经动情的慕容紫烨哪里经得住这样欲拒还迎的“推拒”？一手伸进贾巧娘的衣襟握住了因为怀孕愈发饱满的肉团畅快地揉捏玩弄，一手拖着贾巧娘的手探进自己身下：“巧儿，帮我。”

    贾巧娘红着脸握住了那硕大的物什，心里暗自得意，后院三四位姨娘呢，还有不少通房，慕容紫烨却宁愿享受她的五指侍候……(未完待续。。)

    ps：又迟到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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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    齐浩宁主仆二人刚拐进玉林镇，就感觉到这个镇子比前几次经过时更热闹了。很多铺子正在重新修整装饰，挂上的新牌子竟然都是京城里的的名店，多是富贵人消费的地儿。

    云霄笑道：“爷，您不知道，因为玉林镇在同一届出了一个双状元、一个双榜眼，现在已经是名闻大周的科考福地了，加上距离京城近，很多人在玉林买房产或者租赁一个院子，就是为了让读书的儿孙来这里苦读备考。那些公子哥儿聚到这，他们素日花钱的地儿还不赶紧跟过来？听说连丽云阁的幕后东家都要买下那百花楼，作为丽云阁的分店呢。”

    齐浩宁“嘁”了一声：“就那些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别说住在玉林，就算让他们住在书杰大哥或者正然大哥的府里，也挨不上金榜的边啊。”

    玉林镇不大，夏家和永平侯府又是整个玉林县近来的热点，真正是妇孺皆知。

    齐浩宁才跟云霄说了一句：“就要见到书杰大哥了，真好，你赶紧问一问永平侯府怎么走吧？”旁边立马就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乞丐指向前面一个方位：“我知道，我知道，顺着那边那条大街一直走，到花都巷再向左拐，然后继续往前走，过两个……呃……还是三个路口，很快就能看到了，金色的牌匾很亮呢，老远就能看见。你们骑马，比较快，两刻钟左右就能到。”

    齐浩宁乐了，向云霄使了个眼色，这小乞丐倒是热情。没要赏钱就先噼里啪啦地指路。还说得这么详细。说完还是没要钱。

    云霄袖袋里正好有先前付账余下的一小块碎银子和十多个铜板，也没点，连着包钱的帕子一股脑儿给了小乞丐。喜得小乞丐一个劲地道谢。

    这个小乞丐叫石靖，前几日，他妹妹病了，浑身烫得跟着火一样，可是他们兄妹俩刚到这镇上不久，受到其他乞丐排挤。每天能要到的铜板和吃食没两个，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银子看病？他只好冒着被打、被放狗咬的危险到那富人区去讨钱，正好碰上从学堂回来的二少爷，不但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带妹妹去看郎中，还让门房给了他四个馒头四个肉包子。

    许是在永平侯府门口沾了夏家的福气，那日他们兄妹找到的郎中也是个心善的，见他们穷困，只开了一剂较贵的退热药，然后给了几包贱价很多但同样能治病的艾草用来熬水喝。总共花了不到半两银子。妹妹的病就好了。他正准备趁着妹妹养身体的几日再要一点钱，然后继续往京城走去寻亲。

    听到齐浩宁俩人找永平侯府。又称什么大哥，应该是夏家的朋友，对永平侯府感激不尽的石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详细地为他们指路，没想到再次得了这么多赏钱。呵呵，夏家真是他们的贵人啊！

    齐浩宁和云霄按照石靖指的路线，很快就到了永平侯府门口。门房显然早得了提醒，火速通报上去，并将人引去了会客厅。

    没一会儿，永平侯世子夫人南宫淼就带着书瑶、书文赶到了客厅。三人正要行礼，齐浩宁出声拦住了：“大嫂不用客气，我跟书杰大哥、瑶儿妹妹、还有书文都很熟悉的。”

    书瑶暗自撇嘴：这位宁世子还真是“自来熟”，什么很熟悉？总共没见过几次面好不好？还“瑶儿妹妹？

    不过齐浩宁没让她们行大礼，书瑶还是很受用的。哼，这小子还算感恩，记得自己的救命之恩。

    齐浩宁没有觉察到书瑶的“复杂心思”，他的想法很简单，他称呼书杰为书杰大哥，书文称他宁哥哥，而自家妹妹玥儿称那小丫头瑶儿姐姐，他可不就是称呼她“瑶儿妹妹”了？他可没觉得哪里别扭了，还叫得很是顺口。

    南宫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从金喜达和雍亲王的关系算起，他们两家现在也算是至交了，书瑶又才十岁，宁世子称呼其“瑶儿妹妹”也不会引起任何非议。

    礼节性地询问了一下齐浩宁主仆二人从京城赶来的时间和路上的状况，南宫淼笑道：“我们家世子爷早让我为宁世子准备了院子，不如先去梳洗一下，吃些点心？待文儿去喊他大哥回来。”

    齐浩宁忙道：“不用了大嫂，现在天色还早，我跟书文一块去见书杰大哥吧，正好去拜祭永平侯爷和两位先夫人。书杰大哥也不用回府，我不算什么客人，不用扰了书杰大哥的日常安排。”齐浩宁听金喜达说过，守孝的三个月里，书杰会一直住在山上的木屋里。

    齐浩宁既然如此说了，南宫淼也不好太见外，嘱咐书文照顾好宁世子。

    书文现在都是从学堂里回来就回到山上，跟大哥一起。每日上山下山权当作练功了。不过书杰说过，齐浩宁在府里住的几日里，书文就不在山上睡了，回到府里住。

    齐浩宁在玉林呆了两天三晚，一日去了玉泉寺，一日在山上跟书杰讨教武功，第三日的傍晚，海勇将军一行就到了，齐浩宁在次日就要正式踏上南下粤城之路。

    永平侯府的花园里，书文带着齐浩宁找到了书瑶：“瑶儿妹妹，金叔叔用的那种圆溜溜的瓷瓶儿能不能送我两三个？瑶儿妹妹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给我的。”

    书文帮腔道：“姐，是我告诉宁哥哥你们上次做的瓷瓶儿还余下几个，姐，你就送给宁哥哥吧，听说粤城的海盗很凶猛的。”

    书瑶好笑，这算什么大事，这俩人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雍亲王可是皇上最重视的兄弟，跟义父又是交情非凡，她乐得卖个人情给齐浩宁。

    从明月苑返回齐浩宁二人等候的亭子时，书瑶手上的包裹里不但有五个瓷瓶儿，还有一小瓶伤药：“这是高大哥调配的上好伤药，你也带着吧，以防万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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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也有大哥

﻿    秀武十八年正月初九，京城，正在准备亲事的郁家大宅比别处更添了几分喜气，到处张灯结彩。下月二十八是好日子，也是年仅十九的从五品兵部员外郎郁正然同虎威大将军府最受的嫡孙女马凌儿大婚的日子。

    郁正然到兵部上差了，郁妈妈跟郁先生、郁大管家三人在密室里谈事。

    郁妈妈的眼里有一丝担忧：“少主好像一点都不开心，哪里像要当新郎的样子？”郁正然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是他们一手带大的，朝夕相处，情分自然胜过一般的主仆。

    郁大管家很不解：“听说那马家大长得非常漂亮，性情才情都是百里挑一，你们说这少主子嫌弃什么？再说少主他自己也是见过那姑娘的。”虽然马家的亲事是主公选定并强令结亲的，但姑娘本身并不差啊，在京里的闺秀榜上也是数一数二。

    郁先生叹了一口气，郁正然老是说要二十岁才成亲，但主公哪里会同意？后来婚期还是定在了一年前的三月，没想到老天爷帮忙，马凌儿的祖母急病过世，马凌儿守了一年的孝，婚期改到今年二月二十八。

    整整推迟了一年，可是少主似乎还是不乐意，说起来不要两个月，少主也就满二十了，现在成亲，离他自己定的“二十岁成亲”也差不离了呀。郁先生想，少主是不是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了？难不成真是那妍郡主？妍郡主今年也十四岁了，听说太后娘娘准备在明年的新科才子中为她择一门好亲。

    当然，郁先生也得到消息。妍郡主一直仰慕雍亲王世子齐浩宁。想做世子妃。可是宁世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宁世子在粤城呆了两年，刚过去就毫不含糊，跟普通将士一起练兵、剿匪、攻击海盗，还立下了几次战功。据说，巧合之下，宁世子还成了世外侠客、南海“归一岛”岛主欧阳玉的关门弟子，武功突飞猛进。这不，两三个月前。刚刚成了新科武解元。

    郁先生再叹了一口气，正要跟郁妈妈二人说什么，门外传来隐含暗号的敲门声。

    郁妈妈开了门，门外的灰衣小厮回报到：“少主回来了，还有雍亲王世子和永平侯世子。”

    郁先生道：“你们去帮忙招呼客人吧，我从后面走。”他的身份是郁家的一个偏支，在京城里开知谦私塾的先生。

    郁大管家和郁妈妈点头，先后走了出去。

    正然带着书杰和浩宁到小花厅，郁家不愧是有钱人家，小花厅的布置富贵又不落俗。内行的人一看便知，厅里摆设的兵器、字画、以及花瓶、烛台等。哪一样都不是凡物。

    书杰笑道：“呵呵，郁家后人，果然非同凡响。”他来过郁家几次，都是在书房，同样是没有一样摆设不是珍品的。

    正然斜睨了他一眼：“夏兄可别跟我冒酸，你们家的巧味居和火龙果的生意可是发展迅速，短短两年，快开遍半个大周了吧？走到哪都听人说：“什么时候能天天吃上巧味居的点心了，才说明你是个真正的富贵人。”

    浩宁直点头：“是的，是的，不过巧味居的点心真是名不虚传，也有很多人跟着仿造，可惜色、香、味均不能相比，而且书杰大哥，你们家的点心师傅太厉害了吧，怎么不停都有新款点心推出来？”

    书杰笑道：“我们家的生意我还真是没怎么插手，都是几个大管事在负责，他们有事也多是向书文汇报。说起来，我义父还帮忙试吃、给意见，我就只有帮着吃这一项功能了，哈哈哈。”

    正然也呵呵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书杰是真正的大忙人，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关注生意？

    书杰回京后，皇上就明着重用了，大家也没奇怪，不重用能“夺情”么？人家是文武双状元，又是功臣之后，金舌头的义子，不重用才奇怪。

    在这两年多时间里，一向喜好微服私访的皇上又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两次，当然，作为贴身带刀侍卫，书杰也跟着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除非有人倒大霉了，众人才能悟到皇上曾经的去向，或者说，到过的地方。

    正然他们断定皇上的失踪肯定跟前朝留下的财宝和火器配方有关，但是，跟从前一样，没有人能够知道皇上的行踪。也有那么两三次，如愿坊的人偶然发现貌似皇上的踪迹，可是转眼又找不到影了。

    正然也尝试过以“不经意”的询问和关心试探过书杰，可惜书杰的思维太缜密，口风太紧，倒是正然差一点露了马脚引起书杰怀疑。郁先生为此警告过正然，正然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两人的交情确实不错，但还没有到火候。

    正然能不心急吗？找到火器配方，他父亲就能快点起事，他是不是就不用迎娶马凌儿了？每次想到成亲，他满脑子就都是小仙子飞旋的倩影，转得他头疼、心更疼。两年多没有看到小仙子了，那小身影和纯净明媚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心里却越来越清晰。

    小仙子一定长大了许多吧？可是，即使回到京城，以后也越来越难见到了。可惜小仙子太小，否则他有把握一定能让父亲允许他娶小仙子。

    唉，正然暗自沮丧，现在的关键还是要早日知道火器配方的下落。

    至今，正然他们都不确定皇上是不是找到东西了，火器是不是开始制造了。无论是虎威大将军府，还是在兵部任职的丁家，都一无所知。

    当然，正然的父亲和郁先生也有怀疑是否马家和丁家还没有全然信任正然，所以这次正然必须要如期成亲，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丁家，想到丁家。正然又恼恨起丁媚儿来。在马贵妃的帮助下。丁媚儿确实如意进了宫。本来也要顺利安排侍寝了。却偏偏恰逢皇上突然出宫去，等皇上好不容易回来了，马贵妃却是又犹豫起来，因为……丁媚儿确实太美了！

    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丁媚儿进宫一年了，都还没有被幸过，根本发挥不了丝毫作用。

    没用的女人！正然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昨晚郁先生还在跟他说，父亲要他成亲后尽快让马凌儿充分依赖她。借助马凌儿让马贵妃信任他。父亲和郁先生都相信，只要让皇上见到并尝过一次丁媚儿的滋味，丁媚儿那颗棋子就一定能走活了。

    “正然大哥，你在想什么呢？呵呵，都想出神了。”浩宁轻推了一下正然的手臂。

    “哦，还不都是你提起巧味居点心的色香味，”回过神的正然笑道，“害我又惦记生辰蛋糕了。”

    “哈哈哈，”书杰笑道，“得。今年我送你一个双层的生辰蛋糕，现在我们巧味居的生辰蛋糕上还写字呢。初三太后娘娘寿辰，那个生辰蛋糕的上面一层就有一个大大的寿字，太后娘娘很喜欢呢。呐，到时候我让他们给你写四个字‘生辰快乐’，以前我们三兄妹每个人生辰，我娘都要说这四个字，她说，‘快乐’是最好的祝福。”

    “那感情好，”正然毫不客气地欣然接受，“东家送的，可不能小了哦。”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浩宁很喜欢这么跟书杰和正然在一起笑谈的感觉，真有点自家兄弟的感觉。

    “对了书杰，”正然道，“你今年怎么又没有回玉林过年？也不怕嫂子不高兴？”

    书杰很有自信地摇摇头笑道：“不会的，你嫂子一向知情达理。这不还有瑶儿和文儿陪着她呢！”

    浩宁也道：“嫂子对瑶儿妹妹和书文可好了，我看了都羡慕，若是我大哥在，说不定我也能有一对那么好的大哥大嫂。”

    想到瑶儿妹妹，浩宁脸上多了些惆怅，真不巧，他这次回来经过玉林的时候，书瑶正好被张财恕接去鹿城陪夏若云了，夏若云刚生了一个宝贝闺女。

    浩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见到瑶儿妹妹，他的心里立即感觉空空的，也许，他转去玉林永平府的目的，根本就是想看看瑶儿妹妹。在粤城的两年，每到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会经常冒出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轻轻地向他眨了眨……

    浩宁的惆怅和呆怔，在书杰和正然的眼里就成了“伤感”，他们都知道浩宁嘴里的大哥是他那早早夭折的嫡亲大哥，不是王府里现在的庶出兄长。

    正然安慰地拍了拍浩宁的肩：“你大哥现在不是陪着你的母妃吗？你们有缘，来生一定还能做兄弟的。”

    浩宁笑了：“正是，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总说我跟我大哥很有缘，一点点大的时候，就有很多习惯都是一样的。我们小时候都喜欢闻脚丫，还喜欢抠脚，哈哈，很小就抢着拿筷子，却是用左手。还有啊，你们没想到吧？我小时候走路是内撇子，像母鸭子一样，纠正了很多年才改过来。我大哥竟然也是，不过，父王母妃还没来得及给他纠正过来，他就……”

    正然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总是被郁妈妈说笑，说他喜欢抱着脚丫子闻；

    他小时候拿筷子、拿笔都是用左手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左撇子，没想到六七岁以后自然地用回了右手；

    还有，脑海里蹦出一个画面：每晚睡觉时，郁先生就拿木板固定他的脚，每日还要反复在院子里走路，郁先生拿着一根细鞭子跟着……(未完待续。。)

    ps：亲爱的们，昨天欠的一千字后天补啊。明天还要跑最后一天，更新会比较晚！下周一开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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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像谁？

﻿    书杰和浩宁离开后很久，正然还靠在花厅门上发呆，视线的顶端正好是墙角一株孤零零的梅花。

    郁妈妈拿了披风走过来，正然在花厅里的时候将披风解下了，刚才出去送客也没有披上。

    郁妈妈看着正“专心致志看梅花”的正然，摇了摇头叹道：“少主，快系上披风，可别着凉了！您啊，打小就爱看梅花，怎么也看不腻。”

    呃……正然回过神来，他是在盯着梅花么？“妈妈，我长的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郁妈妈脱口而出：“当然像主公了，说起来你跟你娘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的脸庞、嘴都像你父亲。”其实郁妈妈很郁闷的，拼死生下少主，可是少主与自家（少主的娘）却一点儿都不像。

    生少主的时候，她已经嫁人，跟着丈夫回了老家。后来丈夫身亡，她又去投奔，才知道难产死了，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儿子。主公念她对一向忠心耿耿，将少主托付给了她……

    郁妈妈叹了口气，相对地，少主的嘴倒是还挺像主公的，不过主公家族男人的嘴好像都是那样薄薄的，而且艳若涂丹，比女子还美。

    郁正然从小跟着郁妈妈，情同母子，如果郁妈妈脸上有丝毫的破绽，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也就是说，他确实长得像自己的父亲了。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郁正然心里很是庆幸：还好还好，都只是巧合罢了。不过他跟齐浩宁还真是有缘！偏偏注定是仇家。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孽缘？唉。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堂兄弟呢，可惜，皇家最无情！

    郁妈妈帮正然整了整披风就离开了，正然这会儿才真正打量起那株梅花。

    点点的粉红，看似与萧条的冬天格格不入，但寒冷的东风中唯有像这样立于墙角的梅花，让人们感受到一丝温暖，得到一丝慰藉。

    正然一向认为。这正是梅花高贵的习性——避开繁花似锦的季节，独独在冬天，在白雪皑皑中傲然绽放。

    可是这会儿，正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这份寂寞的“傲然”，是不是梅花自己的选择呢？

    此时的书瑶也坐在花园里画梅花，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三岁了，书瑶个头又高，气质恬淡清雅，若不是脸蛋还稚嫩些。看着就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南宫淼向花园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身后跟着红袖、红衣、和四个小丫鬟，红衣的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红袖看着书瑶美丽的侧影轻声道：“夫人，瑶儿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回京以后，您可要开始张罗给姑娘定一门好亲事了。”

    南宫淼笑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两年多就过去了，我们瑶儿都要成大姑娘了。”书瑶习武，身体底子好，去年下半年就来月信了。

    红衣感慨，：“可惜了，金榜放榜一般是四月下旬，而我们要再过七个多月才可以回京，等我们回到京城，新科文武才子都被人抢光了吧？不行不行，夫人啦，您可要让世子爷请威远侯夫人帮着留意一下，有好的先留着。”

    先留着？南宫淼被红衣的说法逗得“噗哧”一笑，不过转念一想，确实啊，三年一次的金榜才子都是大户人家给适龄闺秀选婿的绝好时机。书瑶本身就是秀外慧中、文武双全的才女，那些空有家世或者姣好皮相的公子哥儿哪能配得上书瑶？哎，除非再出一个像书杰那样的。

    想到自己那优秀不凡的相公，南宫淼心里甜滋滋地抚了一下手里的信，再有半年，他们就可以相聚了。

    书瑶画得很专心，南宫淼一行都快走到跟前了才发现：“嫂子又给我送点心？我画完了自己会回去用点心的，您老是这么惯着我。”

    南宫淼笑着让红袖端出热乎乎的银耳燕窝羹给书瑶：“这有什么？我们侯府就你一位姑娘，真惯着才应该呢。你啊，一做什么入迷了，就忘记时辰。”画画、练字是这样，练武、绣花也是这样。

    书瑶一眼看见南宫淼手上的信，高兴地抢了过去：“大哥又来信了？”书杰只要人在京城，就会很勤快地送信回来。

    南宫淼嗔了她一眼：“先把燕窝羹喝了，这么冷的天，转眼就得凉掉，信的内容嫂子先跟你说就好。”

    书瑶吐了一下小粉舌，乖乖地将信放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地用燕窝羹。蓝锦和紫锦在后面偷笑，也只有世子夫人才能让姑娘这么听话，否则定要急着先看世子爷的信。

    南宫淼满意地看书瑶优雅地用着燕窝羹，书瑶姐弟都很敬重她这个大嫂，比之前更亲热亲近。这两年多，让南宫淼真正找到了“长嫂如母”的感觉，因了“长嫂”这个身份，越发地心疼书瑶姐弟。

    “你大哥说，义父外家的那些人还是不死心，前阵子义祖母受了风寒，立刻又送了几位姑娘过来‘侍疾’。”南宫淼的声音里带上了两分讥讽，廖家的人心大，不仅盯着金喜达，还盯上书杰。

    幸好如今的廖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想控制自己儿子，借以保住地位的金府老夫人了。她现在的心态越来越平和，要的只是儿子、义孙平平安安、开心就行。尤其每次金喜达或者书杰离京，她都要千叮咛万嘱咐，还日日虔诚地念经求佛。

    廖家的姑娘各种原因来文远侯府“小住”，她也欢迎，但是盯得紧，绝不给她们机会耍心机“勉强”了儿子和义孙，这也让金喜达和书杰越发愿意和她亲近了。

    书瑶笑道：“人，经常就是因为一些执念办了糊涂事，现在义祖母没有了执念，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利用了去？”

    “正是，”南宫淼点头，“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

    姑嫂两人正谈得开心，一个小丫鬟来报：“夫人，姑娘，书晴姑娘来了。”

    这两年，永平侯府“尊老侯爷遗愿”没有同夏府有任何来往，夏书耀成亲、夏书婉、夏书晴出嫁，夏府都专门派人过来请南宫淼和书瑶姐弟，不过在门房就被挡住了，只说：“主家守孝，不宜参加喜宴。”

    对永平侯府来说，夏府现在就完全是陌路人了，虽然书瑶三兄妹之前对书晴并不厌恶，但为了避免夏府误会，还是同书晴保持距离。(未完待续。。)

    ps：抱歉，先上两千吧，明天至少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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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书晴的痛（五千字大更，求粉红）

﻿    书晴出嫁后来过两次，但是南宫淼和书瑶都没有怎么跟她说话，妈妈、丫鬟们总是很快就会找过来“有急事禀报”，她也只好知趣地走了。

    蓝锦瞪了一眼那小丫鬟：“什么书晴姑娘？是郭家娘子、郭太太。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们永平侯府的人这么没有规矩，连称呼都不会了。”

    小丫鬟委屈地小声辩解道：“奴婢知道她成亲了，还掂着肚子呢，可是她自称书晴姑娘，奴婢又不知道她夫家的姓氏。”这个小丫鬟新进府不久，没有见过书晴，听到书晴只说是主子的族姐，以为是失了夫家之类的，也不好多问。

    书晴及笄后就同郭晋南成亲了，听说如今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

    南宫淼轻轻拍了拍书瑶的手：“你就去跟她坐坐吧，大着肚子还跑来，估计是为了她相公进京赶考的事。

    书瑶“嗯”了一声：“嫂子你去忙吧，我去见见她。”

    书晴见到一身杏色衣裙的书瑶，心情很是复杂。书瑶穿着朴素，发髻上仅有一支珍珠发簪，但那珠子莹润雪白，一看就是上好的成色，愈发衬出书瑶清贵的气质，如今的书瑶可是名副其实的贵女！

    书晴心里掠过苦涩，明知自己不受待见，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还是不得不来。

    “瑶儿妹妹，”书晴站起身，“明日是我婆婆的生辰，正好相公中了举人，要进京去赶考，我就想着办一个家宴。很简单的。只是请了自家人。你和嫂子、还有文儿也来吧。”

    书瑶淡淡笑道：“我们还在孝期呢，不好参加寿宴，你不是只请了自家人么？我们更不好叨扰了！”

    “我们……”书晴欲言又止，书瑶时刻在提醒她，他们永平侯府跟她没有关系。而且，这还是永平侯爷夏霖轩临终前亲自宣布的，别人无法拿这件事对书瑶三兄妹置以什么评论。

    “郭太太坐吧，”书瑶自己坐下。脸上的微笑客气而疏离。

    书瑶一直感觉书晴也是重生的，不再是前世那个夏书晴了。虽然书晴依照婚约嫁给了郭晋南，也有很大可能是因为夏府的名声败坏、加上夏若云失势，她难以找到更好的，但仍然不能排除书晴已经知道郭晋南将考中进士，并且到京城任职。京郊也是京城不是？怎么说靠皇上都更近一些，出点成绩就更容易晋升。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面前这个书晴也像娘一样，是异世进到这个身子的灵魂，所以思维、处事都不同于原来那个书晴了。

    不怪书瑶如此执着地认定书晴有异。主要是两世的书晴表现出太大的不同。今世的书晴比前世那个更厉害，同样虚伪。但是更懂得收敛，也更懂得收买人心，还懂得不少不一样的东西，比如七巧牌、比如立体绣，还有臭豆腐。

    也是臭豆腐的出现，让书瑶更加坚定自己的推断。

    书晴嫁到郭家，夏霖宇和周氏一钱银子的嫁妆都没有给，只是让书晴把她自己的私房首饰、积蓄带走一半作为嫁妆。虽然一直以来，他们也算疼爱书晴，但架不住府里已经掏空了，还有一个夏书耀要成亲呢。

    如果可以，夏霖宇巴不得让郭家也像书婉的夫家那样备了嫁妆送过来，可惜郭家孤儿寡母，本就不富裕，而且郭母看起来似乎还很不乐意维持婚约呢，若是真闹起来，郭家直接退婚怎么办？

    还是夏若雪悄悄塞了五百两银票给书晴压箱底，虽然知道一向精明的夏若雪也是在押宝，赌郭晋南能否金榜题名，书晴还是很感激。毕竟，懂得互相利用，总比单方面索取来得好吧？郭晋南一旦高中，难道夏府会放过她？

    书晴进了郭家没多久，知道郭母的陪嫁妈妈也会做豆腐，立马起了心思。当然，她没认为自己做豆腐能跟米雪豆腐比，她要做的不是普通的豆腐，而是臭豆腐。

    书晴前世所在的大清朝，臭豆腐是相当时兴的民间休闲小吃，甚至被皇宫御赐为“贡品”。书晴最初嫌臭，吃过一次之后却念念不忘，那时她的奶娘家里也正好是做臭豆腐的，就经常让家人送一些去大学士府给她吃。

    有一次心血来潮，还兴致勃勃地听奶娘详细解说了臭豆腐与豆腐的关系、臭豆腐的来历和做法。

    那陪嫁妈妈也能干，听书晴说了个大概，反复试了几次，终于做出少奶奶嘴里“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于是，郭家的“飘香”臭豆腐很快在玉林县火起来了，郭家的日子也自然节节高。

    当然，书晴很聪明地传出“故事”去，说臭豆腐是喜欢吃豆腐、又节俭、聪明的郭晋南无意间琢磨出来的，既增加了臭豆腐的“雅趣”，又讨好了婆婆和相公，还堵住了夏府人的贪婪念头。如果夏府人知道臭豆腐出自书晴，还不死命闹？

    即便现在臭豆腐是郭晋南弄出来的，夏霖宇和周氏还无数次软硬兼施地要书晴偷秘方。书晴的心泼泼凉，她的父母就没有想过她将“郭家”的秘方“偷”给夏府后，郭家会怎样待她？

    冷了心的书晴很庆幸自己未嫁之前没有想到做臭豆腐，她也是因为嫁妆太少（夏若雪给的银票没有放在明面上），怕婆母嫌弃，拼命想法子挣钱，才突然想到那臭豆腐的。

    书晴演了两次戏，让夏霖宇和周氏认识到她“在郭家并不受，更不受信任，为了查探臭豆腐秘方差点被休”，才不甘不愿地放弃，只是时不时到郭家臭豆腐店铺里白吃，吃完还要打包带走。

    郭家母子并没有因此嫌弃书晴，反而更加疼爱她了，书晴想出的方子让郭家生活迅速改善。还归功于郭晋南。这样的媳妇去哪里找？就让夏府人占些小便宜又能怎样？毕竟。臭豆腐的成本非常低不是？夏府人就算日日来白吃，又能吃多少？

    夏府的人相信臭豆腐是郭晋南“无意间”想出的，书瑶却不会信。郭晋南一介书生，连豆腐是怎么来的都搞不清楚，还能做出臭豆腐？

    书瑶越发相信，臭豆腐一定像娘的那些点心一样，是异世的东西，而书晴。就很大可能是来自异世。

    想通了这些，书瑶对书晴自然越发防备了。一是因为书晴的心机比前世那个书晴还要深，不得不防；其二，也怕来往多了，被书晴看出蛛丝马迹、发现她的异常来。普通人绝对想不到她是重生的，但同样是重生的人就很容易怀疑到这上面，她自己对书晴的怀疑和推测不就是例子？

    书瑶疏离的态度是书晴一直知道的，不过她今日来，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和希望。郭晋南是他户籍所在州的本届亚元，金榜题名是很有可能的。以后说不定就能同书杰同朝为官。

    虽然书杰是侯爷（名义上现在还是世子，书杰自己请求等守完三年孝期后才正式袭爵）。而且文武双全、极受皇上重视，郭晋南没可能越过他去。

    但是，无论哪朝哪代，朝堂之中、朝堂与地方官员网络之间，不是各种关联各种微妙？自己人才好办事不是？

    新秀需要上面的“恩师”、“前辈”、“同乡”提携，而那些人同样需要下面的“后辈”、“虾兵蟹将“替他们做事。前世他的祖父无论在朝堂、还是在地方，都有不少门生，许多事情都不需要祖父和他们大学士府出面的。

    所以书晴想，书瑶和书文年纪小也许不知道，但书杰和南宫淼一定会想到这些的，今日她过来，就是想着南宫淼和书瑶对她的态度应该会有所改善。没想到南宫淼根本就没有出现，书瑶还是如此淡淡的姿态。

    书晴暗叹，书杰三兄妹毕竟是市井出身的贵族，太没有远见和谋略了，而那南宫淼，再怎么是“大周首富”的千金，终归只是商户之女，哪懂什么朝堂为官的微妙？

    可是，她该怎么暗示和“教导”一下她们呢？这种事又不能说得太直白。

    “咳咳，”书晴饮了一口茶润润嗓子之后，才一脸诚恳地说道：“瑶儿妹妹，实不相瞒，今日我过来，是有事要请求三哥（按夏府的排行，书羿老大、书耀老二，书杰排三）和嫂子帮忙的。相公过几日就要进京赶考，我们在京城里又没有其他亲戚，所以……嗯……相公能不能住在永平侯府？相公还是很有希望考中的，以后，也能帮三哥打打下手不是？自己人总好过不知根知底的下属。”

    书瑶蹙了眉：“郭太太，还请别称呼我大哥大嫂为三哥、嫂子吧，传出去不是让我们兄妹三人、还有我大嫂被人认定为大不孝，连父亲的遗命也敢忤逆？

    “……”书晴在衣袖里暗暗捏紧了拳，“瑶儿妹妹，我，我只是习惯了，没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想请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帮个忙。”

    习惯了？书瑶暗自冷笑，不过也没有再纠结，毕竟，她只是防着书晴，对她个人并没有什么仇恨，犯不着太另人难堪。“郭太太，你不知道，我大哥和义父都是倔犟古板的主，不知道变通的。皇上不喜朝臣拉帮结派，他们就死守着这一点，族里有两位族兄今年都要进京考试，还有我姑父的一个侄儿一个远房表弟。我大哥想留他们在府里，可是又怕犯了皇上的忌讳，索性腾出近郊的一处院子，给他们暂住备考。如果郭公子愿意，就跟他们一块吧，那个院子大，倒是还可以住的下。只是，院子里只有一个门房和三个做饭、做清扫的粗使婆子，其他侍候活儿只能自己带去的小厮或者书童做了。”

    书晴一怔：“哦，那……那就不麻烦了，瑶儿妹妹，嫂……世子夫人在吗？我理应跟她问个安的。”书晴还是认为书瑶虽然聪慧，但年纪太小，点都点不醒，南宫淼总要多懂一些人情世故。

    她来之前就听说族里那两人住在京郊、没有住在侯府里的事，但是，郭晋南跟他们怎么一样？那几个人举人试都是勉强通过的。书杰抬举他们也没有什么用。而郭晋南才是金榜的热门人选。

    现在郭家虽然比不得永平侯府富贵。但是每月也有几百银子进账，不是住不起好的客栈。实际上，上个月郭母已经托郭家的一个世交在京城帮郭晋南租了一处小院子。

    她想让郭晋南住在永平侯府，一方面是想借永平侯府的势，另一方面还是想拉近同书杰三兄妹的关系，尤其希望能让郭晋南同书杰交好。

    书杰深受皇上爱重，身后除了自己的永平侯府，还有文远侯府、威远侯府。还有南宫世家，这是怎样强大的网络啊！攀上这个关系网络，郭晋南想不辉煌腾达都不行。当然，如果郭晋南本身没有才学能力，她也不指望书杰会帮她和郭晋南，但是，郭晋南也是很有潜力的才子啊，书杰提携他，不也是给他自己集聚助力？

    虽然永平侯府一支与夏府恩断义绝，但她夏书晴毕竟已是郭家妇。而且之前也没有对书杰三兄妹做过什么恶吧？有必要分清界线么？

    柳妈妈正好踏进门来，听到书晴想见南宫淼。暗自冷笑一声，对书瑶笑道：“姑娘，夫人说一会儿要去拜会徐老夫人，让你跟郭太太谈完之后过去芳兰轩找她，夫人这会儿在芳兰轩”见几个管事呢。”

    徐大人将一个资质很好的庶子过到去世的夫人（念儿母亲）名下，徐老夫人这次就是带四岁的孙子回来祭祖、进族谱的。

    书晴听到柳妈妈的话，连忙站了起来：“瑶儿妹妹，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给世子夫人问安。”

    书晴本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柳妈妈的话里意思那么明显，她还能听不懂？

    一、南宫淼知道她来，明摆着不想见她；

    二、南宫淼这会儿很忙，她寻去问安就打扰了人家；

    三、她们姑嫂俩一会儿还要出去作客，书瑶也没有时间跟她多聊。

    更让书晴失望的是，也许她的想法在书杰他们那里根本没有吸引力，因为……书晴从

    柳妈妈的态度中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说书杰他们不懂官场事故也就算了，柳妈妈可是宫养嬷嬷，书晴听夏若雪说过，

    柳妈妈曾经是皇后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宫嬷，她都懂的事情，柳妈妈那样的人精会不懂？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柳妈妈他们看不上郭晋南……

    书晴沮丧地走出永平侯府，贴身丫鬟阿黛和阿默小心地搀扶着她上马车，也不敢说话。

    回到郭家，郭母见书晴的神情就知道她此行没有如意，劝慰道：“算了，南儿在京城住的小院子已经租赁好了，听说舒适安静，距离考试的地方也不远。我请你们世伯母帮忙买了两个周到、手脚勤快的婆子，还有阿鲁（郭晋南的小厮）跟着，你就不用担心南儿在京城的生活了。

    至于同永平侯府的关系，能够攀上当然好，但那是无法勉强，或者说，急不得，毕竟有些事很难让人原谅。不过你也不用纠结难过，娘知道你是个好的，那些事都与你无关，可是作为永平侯世子爷他们三兄妹，对你们夏府的人心里有气是难免的，何况还有侯爷的遗命？”

    郭母本身就是书香世家出来的闺秀，嫁为人妇，又是清贵的书香世家，她的处事思维是知书达理、推己及人的。对于夏府的品格、尤其是夏府在夏霖轩夫妇去世后对书杰兄妹三人的做法让她很不齿。她和郭晋南母子俩也是孤儿寡母，也受到郭晋南叔伯的无耻对待，她很清楚，自己母子俩是不会原谅那些人的。

    阿默有些忿忿不平：“太太现在已经是郭家人了，对不起他们的又不是太太。再说了，怎么说都是一脉相承的堂兄妹、姐妹不是？太太已经伏低做小了，他们又何必纠结不放？老太太，您是没有看到书瑶姑娘那副冷傲的样儿。”

    “是郭家人没错，可也还是夏府出来的姑娘啊。”郭母说完，眼神一黯，有什么东西闪过，这也正是她心里的结，以后儿子出仕，儿媳妇的娘家声誉还真是个拖累啊！弄不好还会影响孙儿孙女。可是，书晴嫁进门以来还真是个好妻子好媳妇，她也不好意思拿这事跟书晴纠结啊！

    唉，好在书晴也是个灵慧的，希望她自己能够意识到这点，尽力地想办法去弥补这一弱势。等她做了母亲，一样会为自己的儿女考虑的。

    书晴是多么敏感一个人，一下子捕捉到郭母纠结的眼神，她自然知道郭母在纠结什么？

    说起来也是多亏郭家母子善良诚信，否则就以夏府的声誉，还有夏霖宇夫妻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她是极大可能被退婚的。

    可是，她能怎么样？与夏府断绝关系？那名声就更坏了！人家只会说一句：无情无意的胚子，有其父母必有其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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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谈

﻿    书晴走后，书瑶发了一会儿愣。

    这一世，她变了，书晴变了，很多事情也跟着变了……

    书瑶淡然一笑，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变，不管世事怎么变，她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守护好温馨恬淡的生活。

    从重生于六岁那年，到现在快十三岁了，虽然书瑶一直在努力地让他们三兄妹变得更强大，努力地争取能够保护他们的力量，但是与前世仰慕高门第、渴望向上攀附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她求的只是自己一家有自保的能力，不再任人欺凌宰割。

    柳妈妈挥了挥手，厅里的丫鬟婆子都退了出去，蓝锦、紫锦二人也到门外坐着。

    柳妈妈一脸神秘的笑容：“姑娘，慕容府终于帮甄柯英在大名府城谋了个从八品训导之职，甄柯英现在也是官身了。”

    书瑶笑道：“哦，慕容家有条件的吧？”很多正儿八经的进士入仕，都是从偏远地方的九品官做起，甄柯英一介举人，却直接做了从八品的训导？还是在大名府城这样相对繁华、又接近京城的地界。

    “那是自然，慕容芷跟甄柯英下个月就要定亲了，听说一定亲，甄府就要拿出八千两银子和大名府城周边的一个庄子给慕容府，作为将来慕容芷嫁过去的嫁妆。哈哈，不过甄府一直想着攀一门官亲，这次也算是如意了，还是他们眼中的大京官呢。”柳妈妈笑得越发灿烂。这慕容府也太狠了一点有没有？把个“灾星”推给人家，还要人家花差不多一万两银子买？

    “呵呵”书瑶冲着柳妈妈的灿烂笑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妈妈这是为甄柯英高兴呢。还是为慕容芷开心？”

    柳妈妈哈哈大笑：“我这么善良。人家郎才女貌。人品相当，我自然为他们高兴不是？”

    高明德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慕容芷下巴上的疤痕多而繁杂，慕容晴右脸颊的两道疤深且长，都无法完全祛除，但经过近三年时间的多次诊治，好歹淡了许多，粉扑厚一点就能藏住了。

    只是在京城里。慕容芷的“克星”名声依旧，想嫁出去不容易，慕容紫烨这才采纳了贵妾贾巧娘的建议将慕容芷塞给了甄柯英。

    贾巧娘进府八个多月后生下一个大胖儿子，长得极像祖父慕容尚书，而八字又正好旺祖母慕容老夫人，母凭子贵，贾巧娘一出月子就被抬为贵妾。这个贵妾极会做人，乖巧低调，会讨好老夫人，又懂得尊重正房夫人于曼莲。

    连一向刻板严肃的慕容尚书都觉得儿子这个妾纳对了。自从贾巧娘进府。慕容府里的事似乎也顺当很多，慕容紫烨又重新振奋起来。还娶了有福气有声名的当家主母进门，丽妃的雎鸠宫又迎来了皇上，虽然没有多，好歹没有预想中的冷藏……慕容尚书突然觉得，有点像当年甄子柔进门后带来的吉利。

    慕容紫烨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把贾巧娘疼进心窝里，若不是贾巧娘身份太低，一个不好惹怒于家，他都恨不得马上将他的巧儿抬为平妻。

    书瑶听到柳妈妈的话，“噗哧”笑出声，“我这么善良”？好熟悉的腔调口气啊！她还真是想念大师伯吴震子了。

    夏霖轩真正过世后没多久，身在西北的吴震子托人带了一封信来，报了平安，还让书杰三人代为祭奠夏霖轩夫妻。然后一晃两年，又没有消息了。

    刚将神思收回到慕容家的事上，书瑶又突然想起一茬：“莲先生就没有想过过继贾巧娘的儿子？”

    柳妈妈笑道：“怎么没有？可是她太小瞧贾巧娘了。”

    慕容府想让于氏（于曼莲）把慕容晙认到名下，可是于氏和于家不愿意，怕慕容晙沾了他亲娘小丁氏的晦气。

    于氏倒是有意将贾巧娘的儿子慕容青养在名下，可是慕容紫烨不肯啊，还找了大师给慕容清算了一卦，说慕容清十五岁之前离不得亲娘，否则容易生病，要过继也得等到十五岁之后。

    十五岁之后，那可是什么事都明白了，跟现在的慕容晙不是一样？还认来干嘛？

    于氏早年修佛，于家人搜罗了一些调理身子的方子给于氏，说了若是于氏三年无所出，才要过继一个庶子。

    柳妈妈压低了声音：“只怕那于氏再怎么调养补身都生不出孩子了。”

    丁家三爷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主，将自己在甄府“美味楼”两成的红利转给了慕容紫烨，只为了让慕容晙保住嫡子的身份，让慕容芷姐妹俩嫁个不错的人家，至少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慕容紫烨本来就不希望于氏生出儿子，现在于家在大皇子跟前很是得意，与慕容家基本互相牵制，加上于氏“才女”、“有福之人”的名声，慕容紫烨总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但是，只要于氏生不出儿子、甚至连个女儿都没有，嘿嘿，她在自己面前就永远短一口气。

    三年？就让于氏和于家等三年吧，试想，慕容紫烨每次与于氏同房前，都喝了避孕的汤药，于氏又怎么生得出孩子来？除非她偷人。

    等于氏三年都生不出孩子来，看看还有没有那么底气十足？那时若是她还是不肯过继慕容晙，慕容紫烨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将贾巧娘抬为平妻，然后将慕容晙放到贾巧娘名下。

    丁家怎么说也是慕容老夫人丁氏的娘家，小丁氏的罪又祸不及家人，他慕容紫烨如此体贴母亲，善待儿子，舔犊情深，一片苦心，谁还会指责他妾灭妻？于家也不好说什么吧？

    再说了，丁媚儿现在也进了宫，虽然目前还没出头，但是那女子年纪尚小，又天姿国色，即使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也是让人惊艳，谁知道哪天就一鸣惊人了。那于家多少也要有点顾忌吧？毕竟，即使大皇子赢得了储君的位置，要真正坐上龙椅，也得等上二三十年吧，皇上现在正值春秋鼎盛呢，身体比他们谁都好。

    书瑶笑了笑，那慕容紫烨对贾巧娘还真是情深意重啊！这样好，这样贾巧娘才能在慕容府和甄府“两败俱伤”的游戏中起到最有杀伤力的作用。

    “对了妈妈，”想到甄府，书瑶想到了另一件事，“甄府是不是也对朱氏做了什么？”朱氏进甄府不到三个月就有了身子，非常顺利地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让人羡慕的不得了，所有的人兜是因为当年让书瑶姐弟做“迎亲童子”的原因，沾了书瑶姐弟的福气。

    可是如今那两孩子已经两岁半了，朱氏却一直没有再怀上。书瑶记得前世朱氏是很能生的，双胞胎与他们大妹妹的年龄似乎只差一岁半，不到两岁。也就是说，双胞胎未满周岁的时候朱氏已经又怀上了。

    而今世，却还没有消息传来。

    “姑娘你不会是能掐会算吧？”柳妈妈玩笑着惊叹，她正准备跟书瑶说这事呢，“那林氏给朱氏下了药，恐怕朱氏这辈子就只有那对双胞胎了，呵呵，还好她一次得了俩。”

    “啊？”书瑶吃惊了，林氏如此恼恨朱氏？朱氏的子嗣可是甄家的嫡孙嫡孙女呢。

    柳妈妈撇嘴：“从朱家坚持请你们做迎亲童子起，林氏一直就看朱氏不顺眼，朱氏一进门，她就被夺了管家权，越发恼恨了。加上朱氏娘家底子强，嫁妆也丰厚，她这个婆婆一对比之下就更没有面子了。朱氏又是极其精明的人，林氏即使想抢她的嫁妆也不成不是？就发狠从子嗣上下手了，她可不愿意看到朱氏连儿子都比她生得多。还有啊，林氏正准备让娘家侄女进甄府给甄柯宝做贵妾呢。”

    哦？书瑶暗暗摇了摇头，忍不住有点替朱氏悲哀，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林氏的一个侄女确实做了甄柯宝的妾，但是一直无所出。

    书瑶想了想，说道：“妈妈，你让你的钉子暗中点醒朱氏一下。”一来，给甄府添点热闹，朱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肉，定是不会轻易罢休、放过林氏的，那个恶毒贪婪的林氏就是欠教训！二来，虽然书瑶要报复甄府，势必累及朱氏，但是前世今生，书瑶对朱氏本人都没有什么厌恶。朱氏精明，但心并不坏，这次就算举手之劳，顺便帮她一下吧。

    柳妈妈一想，可不是？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招呢！姑娘就是心善，恩怨分明，又极有谋略。

    柳妈妈暗叹，夏家祖上显灵，书瑶三兄妹都是人中龙凤，大智大勇，书瑶若是男子，恐怕不输于长兄书杰。

    俩人正说着话，听到紫锦的声音：“夫人来啦，姑娘正准备过去芳兰轩呢。”抬头往外一看，果然是南宫淼来了，赶紧迎了出去：“嫂子这么快谈完事了？让人过来喊我不就行了。”她和柳妈妈说得高兴，差点忘记时间了。柳妈妈刚才并没有骗书晴，她们今日确实要去探望徐老夫人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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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甘 （昨天的补更）

﻿    徐府二老爷虽然无能，但还算老实胆小，也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又有个兄长在京中颇为得势，所以官运虽不算亨通，却也是安然无虞。再有徐老夫人指定的大管家和几个老管事打理二房分得的祖产，徐府二房的生活在玉林也依然算是优裕的大户人家。

    柳妈妈笑道：“徐二老爷唯一的优点就是孝顺母亲、敬重长兄，也就因为他谨守徐老夫人和徐大人的话，徐府二房才有现在的日子。”

    自从徐冰儿落水、定亲之后，徐二夫人就完全被剥夺了管家权，常年在自己院子里“养病”。徐府二房如今虽然是平妻坐镇，姨娘管家，但那姨娘（徐秀儿的亲娘）原是徐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又是个没有娘家的孤女，倒是将徐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徐二夫人三母子克亲的事，整个玉林县及周边无人不知，徐府却没有将他们休弃出去，只是剥夺管家权、“静养”而已，不说其他人，就是徐二夫人的娘家都没得挑理，说什么妾灭妻之类。

    这几年平妻和当家姨娘和平相处，没有人三天两头找麻烦（以前徐二夫人的娘家人老是要徐府帮忙解决这事那事），府里公中帐目的数字越来越好看（当家姨娘不用贴补娘家，也知道自己母女俩惹恼了徐二老爷和徐老夫人没有好结果），抬为嫡子的三少爷在学堂里又争气，一个月前，熬了这么多年的徐老爷还官升了一级（他的上司升迁了，他被上司提名接替自己的位置）……

    徐二老爷真是觉得处处顺心。愈发认定徐二夫人母子三人就是“煞星”。瞧瞧。一个“游学”在南方。一个已经嫁出去，一个半软禁在院子里，他就事事顺利了不是？他已经暗自决定了，等长子回来，就赶紧给他娶门亲分出去单过。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徐老夫人也由着徐二老爷了，主要是徐二夫人生的长子也不争气，着实不如三少爷。以后二房交给三少爷倒是更靠谱些。

    书瑶一行下了马车，照例是徐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在门口等候迎接：“见过世子夫人，见过书瑶姑娘，老夫人正等着您们呢。”

    几人到了会客大厅外，就见到笑脸盈盈的徐老夫人正在向外看。

    见礼之后，主宾双方热情地打了招呼，徐老夫人这是第一次见到南宫淼，连声赞叹：“世子夫人果真如传言中美若天仙，小瑶儿如今也是羞花闭月的大姑娘了，你们姑嫂俩往那一站。简直是一对旷世姐妹花。”

    京城里兜那选秀进宫的丁媚儿美得让人震撼，徐老夫人也见过丁媚儿一次。真心觉得不如眼前的永平侯世子夫人南宫淼，还少了南宫淼的端庄大气。

    而几乎可以说是徐老夫人看着长大的书瑶，五官、身段也许比那丁媚儿逊一些，可是由里至外透出来的清灵之气却是让人惊叹。

    姑嫂俩都是素淡的装扮，却偏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南宫淼得体而不失亲近地笑道：“老夫人谬赞了，义父同徐大人是世交，老夫人对书杰三兄妹也多有帮助，是我们敬重的长辈，还请老夫人不用客气，称呼我淼儿就是。”

    “好，好，淼儿，你们快坐下，正好尝尝我新得的上品碧螺春，还有刚出炉的牛乳菱粉香糕。对了瑶儿，你念儿姐姐还有一封信带给你呢。”徐老夫人确实很喜欢南宫淼，暗叹她同书杰真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那唐家真是没有福气。

    书瑶高兴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信：“念儿姐姐好吗？”念儿去年五月里同陈文昊成亲了，书杰替书瑶让人送去了一份厚礼。

    徐老夫人笑得很欣慰：“挺好的，那孩子心宽，文昊也很疼惜她。呵呵，念儿现在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呢。等你们回京的时候，她应该差不多生产了。”

    “太好了，我要给小宝宝准备礼物，他要叫我姨姨呢。”书瑶真心为念儿高兴，希望她能一举得男。虽然书瑶觉得第一胎生男生女没什么，又不是不能再生，但是陈夫人那种人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而且只得陈文昊一个儿子，自然盼着抱男孙。

    主客相谈正欢，丫鬟进来回报：“老夫人，四姑奶奶来了，要给您请安呢。”

    徐老夫人蹙了蹙眉，她前日回来的时候，徐冰儿已经来过，今日又来做什么？哪有出嫁的姑娘天天往娘家跑的？而且，自己正在会客她不知道吗？丫鬟婆子必定会告诉她。

    正要开口，徐二夫人跟徐冰儿二人已经踏进门来，径直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然后很不客气地转向南宫淼和书瑶的方向：“哟，原来祖母这里有客人啊？”

    看着南宫淼那张美丽明媚的面容和高雅的仪态，不由自主惊艳无比的母女俩愣在当场，徐冰儿眼里满是浓浓的嫉恨和不愿意相信，她今日特意精心装扮来这里，就是要将南宫淼比下去。大周首富的嫡长女又怎么样，至多是用金银堆起来的庸脂俗粉，哪能跟她这样高贵美丽的官家比？亏得夏书杰还是文武双状元呢，却也是被金钱迷了眼睛。

    徐冰儿哪里能甘心？她被迫嫁给大他十二岁的虞家二郎，虽然虞二郎老实憨厚、很疼她，但那不是徐冰儿想要的生活，那样的市井小民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徐冰儿觉得自己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当年她要是成功与书杰定亲，如今就是永平侯世子夫人，很快就是侯夫人，该是怎样的风光？现在，本应属于她的一切却被一个充满铜臭的庸俗女子夺去。弄不好还是一个丑女人呢，否则为什么听说她出门都要戴个帷帽？玉林没有京城那么严苛，又是已经成亲的妇人，哪里有必要向闺阁姑娘那样小心翼翼？有点姿容的人巴不得在人前显显呢。

    可是……可是……这位容颜非凡的女子是谁？怎么可以如此……美丽！

    再不甘心，徐二夫人母女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太美了！这位世子夫人的容貌气度，都不是徐冰儿能够比肩的。其实，连南宫淼旁边坐着的夏书瑶，如今也已出落得如清水芙蓉，远远胜过徐冰儿。

    其实徐冰儿也算美人，气质也不差，只是在南宫淼和书瑶面前，就很悲催地沦为了衬托花儿的绿叶。还好了，没有掉成花旁边的野草。

    此时的徐二夫人母女，可谓非常失态，扭曲得变形的脸上从最初的傲慢到惊讶、难以置信、再到失望、不甘……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南宫淼。

    徐老夫人怒极，却不好发作，勉强压着愠怒道：“既然来了，给永平侯世子夫人行礼问安吧。”

    回过神的徐二夫人母女俩才醒悟，即使还没升级为候夫人，世子夫人南宫淼现在也是三品淑人，徐二夫人虽是官家夫人，却没有诰命在身，自然也是要向南宫淼行礼的。可是……她们巴巴地跑进来，难道就是为了给南宫淼行礼来着？

    徐二夫人母女以为南宫淼会推辞，没想到南宫淼依然静静坐在那里饮茶，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来之前柳妈妈就跟她说了三年前这两母女算计书杰的事，她又怎么可能把她们当作世交朋友，把徐二夫人当作长辈？自然是按照规矩来。

    徐冰儿的后牙槽咬的生疼，很清晰地感觉到两根指甲在手心里断裂了，却只能跟着徐二夫人给南宫淼行礼。

    南宫淼只是微微一抬手：“客气了。”仪态万方，在徐二夫人母女看来，却分外刺眼。

    “好了，”徐老夫人说道，“你们回碧澜院（徐二夫人的院子）去吧，叙完话冰儿也早点回虞家去！虽然虞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冰儿你是徐家出去的姑娘，我们徐家可是有规矩的人家。”

    “是，”徐冰儿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转向书瑶，“瑶儿妹妹，我下次去侯府看你，我们叙叙旧。”徐冰儿去过侯府两次，都被挡在外面，不是说书瑶外出，就是在为父母抄往生经，不便打扰。

    书瑶客气而疏离地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府里还在孝期，不便于待客。”对于徐冰儿这样心机多多、不择手段的人，书瑶还是抱着互不往来的态度。

    徐冰儿的一张精心涂抹的俏脸顿时成了猪肝色，她没有想到，即使是在徐老夫人面前，书瑶也是完全不给自己一点面子。毕竟在一起学习了那么长时间，自己只不过想借一点她的福气和永平侯府的势，她怎么就如此刻薄？此时的徐冰儿全然忘记了自己三番两次算计书瑶三兄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毕竟在一起学习了那么长时间”。

    徐老夫人也没有想到书瑶那么干脆地直接拒绝了徐冰儿，但是，想到徐冰儿母女所做的那些事，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徐冰儿二人今日突然闯过来，一是对南宫淼的不甘，要让她自惭形愧，二是想借着曾经同窗的情分同书瑶攀上关系。没想到……这姑嫂两人…….(未完待续。。)

    ps：今天的晚点哈，埋头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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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陌娘

﻿    离开了徐府，姑嫂俩没有马上回府，而是让马车转到了主街上。她们平日里极少出府，既然出来了一趟，就想转到巧味居去看看。

    路上人多，马车走得很慢，快到巧味居门口的时候，书瑶听到尖利的骂声：“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撞老娘？啊---，我的新衣服！别走，你给我站住，把我的衣服弄成这样还想跑？陪银子来！”

    好熟悉的尖利声音！书瑶皱了皱眉头，赵二宝的媳妇程氏？她怎么在这儿骂人？

    童稚的声音传来：“娘，不是我撞她的，是她自己冲出来把我撞跌倒的。”

    程氏似乎又跳了起来：“你不挡在门口，我会撞到你……不……我会被你撞到吗？”

    接话的是一个很好听，但此刻带着疲惫沙哑的女声：“太太，这个店门这么大，宝儿才多大？怎么就挡住门口了？您突然冲出来，撞倒了宝儿，我还没说什么呢。”

    旁边很快有人附和：

    “就是，我看到这孩子小心翼翼地从最旁边进去，挡着谁的路了？”

    “可不是？自己一阵风一样的突然闯出来，还把我的胳膊给撞了一下。”

    “真是不讲道理，撞了人不赔礼，还反咬一口。”

    ……

    程氏急了：“胡说什么胡说什么呢？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永平侯世子的舅母，这巧味居可是我们家的，我在自家店门口爱怎么走怎么走，撞到我弄脏我的衣服就要赔钱。”

    “世子爷的舅母？”那个好听的女声带上了犹豫。“我们母子刚到这里。身上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要不，你说多少钱吧，先欠着，等我找到活干，再赔给你。”

    程氏扫了那母子俩一眼：“没钱？我看这小崽子身上的衣服不错嘛？没钱？想坑老娘是吧？等等，找工作？这样吧，我这件衣服二两银子，你到我家的酸菜坊干活。一天算你十文钱，包你们母子俩两餐饭，满打满算，让你占点便宜，就在我家做工半年，算赔了我的衣服。”

    “呸，”旁边马上有一个妇人鄙视道：“就你这件衣服，顶天了去200文钱，还二两银子呢？当人家都没有长眼睛？再说了，衣服只是弄脏了而已。又没破，凭什么让人赔？”

    另一个妇人道：“就是。欺负人家外地人是吧？小娘子，你不用怕她，永平侯府的几位主子都是好人。呀，这个什么舅母不就是那年想算计永平侯世子爷给她做女婿的那个无赖吗？”

    马上有更多的人想起来了：“哎呀，还真是诶，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再来？还敢说巧味居是她家的？”

    一位大户人家管事妈妈打扮的人手里拎着两盒点心从巧味居里走了出来，“嗤”了一声：“哟，这母女俩刚刚在里面想白拿点心没拿成，出门就想敲诈人啊？”

    在旁边正想开腔帮她娘的杏花听到人家提起当年的“婚约”闹剧，又被指出在店里要点心没要到，一句“母女俩”就把她也给提了出来，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一跺脚扔下她娘跑走了。

    程氏也是满脸涨红，不过她的脸皮久经考验，自然要比杏花厚多了。梗着脖子喝到：“怎么说我都是世子爷的舅母，他们还敢忤逆了我不成，你们要再胡说，我让我外甥外甥女把你们锻大狱去。”

    已经戴上帷帽的书瑶从马车上下来：“程舅母，我们永平侯府可没有这个权利随便把人送大狱去。而且我大哥曾经跟县衙交代过，无论是永平侯府的亲戚还是下人，只要违法犯事、仗势欺人，都请县衙加重惩罚，我们永平侯府绝对不会允许和偏袒这样的人。”

    “噼里啪啦”四周围观的众人立刻鼓起掌来：

    “好样的，我就说永平侯府的主子都是好人吧？”

    “就是，夏捕头……呃……永平侯爷那样的人教出的子女怎么会欺负人？”

    “就是就是”

    ……

    南宫淼对自己的丫鬟道：“红袖，拿200文钱给程舅母，就当是那母子俩赔给她的吧。”红袖刚才跟她说，程氏那件褙子才不要200文，也就是一百六七十文的样子。

    程氏嫌少，正要开口，又听到南宫淼继续说：“再拿二两银子给那位娘子，是我们永平侯府给他们母子压惊的，也是道歉，毕竟程舅母是我们侯府的亲戚，又是在我们巧味居门口。”

    程氏大急：“凭什么？凭什么？是那小兔崽子撞了我，弄脏了我的衣服，凭什么道歉？要压惊也是给我压惊。”

    柳妈妈对旁边一位侍卫道：“你送亲家舅太太回去，跟二舅老爷说说事情的经过，请他给二舅太太压压惊。”

    程氏一听这话，立马脸色大变，劈手夺过红袖递过来的放铜钱的荷包：“不用他送，不用他送，我自己回去，我们家酸菜坊今日忙得很，当家的可没时间跟人说话。”说完急慌慌地跑了。

    开玩笑，若是真让那位侍卫“送”她回去，再跟赵二宝告状，赵二宝就不是给她压惊，而是让她“受惊”了。赵二宝早就警告过她，再惹到永平侯府的外甥外甥女，一定新账老账一块儿算，直接把她休了。

    如今的赵二宝可不是几年前那个好说话的赵二宝，老实人已经终于被她点怒了，只是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才勉强违逆了母亲赵何氏一回留下了她，所以这两三年程氏倒是很“老实”。

    杏花的名声因为那次的“婚约”闹剧坏了，一直没说上亲事。好不容易有媒婆上门，说的是邻县一户卖包子馒头的商户家的独生儿子，家里也算殷实，只是微微有点残疾（左脚比右脚略短了一点），但穿上特制的厚底鞋后就几乎看不出来。小伙子比杏花大四岁，长得也端正精神。

    对坏了名声、高不成低不就的杏花来说，这已经算是一桩好姻缘了。

    而那户人家也挺满意，一来杏花长得确实好看，二来，赵家毕竟是永平侯府的亲戚，虽然杏花母女得罪了世子爷，但那侯府三兄妹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只要不作恶，万一真有什么事，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不帮忙的。小商户人家能有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靠山亲戚可不容易。

    约好了明日男方同媒婆一起来赵家定下亲事，程氏为了充面子，也为了显示自家同永平侯府的关系，以后杏花过去可以拿架子，就想着用巧味居的点心招待准亲家，完了再让他们提一盒回去。

    可是巧味居的点心贵得吓人，她才舍不得花银子买，这才冒着被赵二宝知道的风险想白拿，无奈那两个伙计油盐不进，只说就是自家几位主子来店里买点心都是要付现银的，这是巧味居和米雪豆腐坊的规矩，无论哪家都一样。

    程氏和杏花忿忿不平，又不敢闹大，怒气冲冲地冲出来，结果就撞倒了正要进店的小宝儿。小孩子往后仰倒落地时，本能地抓住了程氏的褙子，小手比较脏，在褙子上留下了两个小手印。

    就这样闹了一场。

    看着程氏沧海逃走的狼狈样，众人哈哈大笑。之前指出程氏衣服不值二两银子的那位妇人对宝儿的娘说：“小娘子，跟你说永平侯府的人都是好人吧！你还不快谢过世子夫人和夏家姑娘？”

    此时红袖也正好拿了二两银子过来递给宝儿娘。

    宝儿娘却没有伸手接，只是愣愣地看着南宫淼和书瑶，可惜二人都戴着帷帽，她看不到面容。

    书瑶也正惊讶地打量着宝儿娘，这女子长得跟娘好像呢，只是比娘年轻，看着应该才二十四五岁，而且比娘黑多了。还有，娘的右眉间有一颗痣，宝儿娘没有。

    呵，就冲着这份缘份，今儿帮了她也是应该的。

    南宫淼的脸上也有讶色，她惊讶的是这位宝儿娘怎么跟瑶儿有几分像？

    “发什么愣呢？那两位是我们世子夫人和姑娘。”红袖好笑地轻轻碰了碰宝儿娘的手，“呀，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手这么凉？”

    宝儿哭道：“我娘病了好几天了，可是抓药的钱被人偷了，我们这两天就吃了一次饭，我本来想进去要一块糕给我娘吃的。”

    南宫淼看到宝儿娘的脸色确实非常差，转头对红袖说：“你先送她去前面的医馆看一下，医药费都给付上，再留十两银子给他们母子。对了红衣，你进去装几块点心出来给他们先垫垫，再饿下去，小孩子也要饿出病了。”

    宝儿深深鞠了个躬：“谢谢，谢谢，以后宝儿有了钱，一定双倍奉还。”

    众人听到这么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说“有了钱双倍奉还”，善意地哈哈大笑。南宫淼和书瑶也笑了，不过她们对小小的宝儿有些好奇，这孩子的脸上有感激，但没有卑微，身上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他身上衣服虽然脏了，有些狼狈，料子却是相当上乘。这母子俩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宝儿娘临走时又深深地看了书瑶一眼：“谢谢，我叫陌娘，我不会白拿你们银子的，等我病好了，我给你们做工还债，我会做很多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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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陌娘（下）（一更）

﻿    书瑶一行刚踏进侯府大门，一道白色的光影就向着她们迎面冲来。

    下一刻，小乖的大脑袋就靠在她怀里蹭呀蹭，又舔了舔南宫淼的手。

    书瑶喜道：“小乖你回来了？”小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山里“放风”，多年来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特别是在玉林的时候。毕竟，九岭山是小乖的“老家”，而且，现在小乖还有孩子了，这一年里去九岭山也去得更多一些，就是去守护小虎崽了。书文带着小乖去狩猎的时候就看见过两只小虎崽和虎崽的娘，一只黄虎。

    这两年半里，一开始的时候，是书文去九岭山接送小乖的，后来慢慢就变成小乖自己往返了。整个玉林县，有谁不知道独自“行走”的那只白虎是永平侯府的灵兽，得了免死金牌、咬死人白咬的小乖？

    小乖认人，比如原来那些西塘街上的旧街坊在路上遇见了跟小乖打招呼，它还会冲你晃晃虎脑，让人羡慕的不得了。

    书瑶跟小乖、火火玩了一会儿追逐游戏，出了一身细汗，蓝锦早已让小丫鬟备好了热水。

    书瑶洗浴完换了一身藕色的舒适薄棉裙，去正厅准备用晚饭。书文已经从学堂回来，正在同南宫淼说话。

    南宫淼作为长嫂，义父和书杰都不在玉林，自觉照顾、教导弟妹的责任重大。书瑶还好，小姑娘乖巧，且日日在她眼皮底下。书文却是大部分时间在学堂，在外读书、交友什么的都会受到很多影响。

    所以每日书文从学堂回来，南宫淼都会尽量抽出时间跟他多聊聊。听他说外面的趣闻。正好了解书文都在做什么。在跟什么样的人来往，也免得专门查问那么生硬。南宫夫人在信中总是跟她说，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不喜欢被控制、被查问。而且总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事情也许会跟父亲、兄长商量，却“不屑于”跟母亲、大嫂这些“后院女子”说。所以，一般情况下，男孩子也多数是由父兄教导的。

    但是现在书文的父兄都不在身边，南宫淼只有采取多跟书文聊天的方式了。好在书瑶、书文姐弟俩从六岁认识南宫淼开始就有很多话说。书文本来就喜欢这位自己一早就认定的大嫂，见大嫂乐意听自己的那些事，自然很开心，也没有什么隐瞒。

    每日在学堂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奇怪的事、敬重的人，讨厌的人，书文都会稀里哗啦地说的欢快。甚至哪个同窗定亲了，谁谁谁偷偷喜欢自家的小表妹，都会说给南宫淼听。不过已经快满十三岁的书文也表示了：“嫂子，我有好多事要做，可不要那么早定亲。我以后要做大生意的，要走遍整个大周。还要去西洋看看。”

    书文的这个“做大富商”的志向，兄嫂和姐姐都是早就知道，但是书杰的要求是：“考上进士，出仕还是做生意都由你。那时才能证明你是真心喜欢经商，而不是不想读书才找借口躲懒。”

    南宫淼“噗哧”一笑：“嫂子可没打算早早就给我们家未来的‘大周首富’文少爷定下亲事，等你真正长大了，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时，嫂子才按照你的标准给你张罗可好？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好好练武，你要走遍大周呢，首先要打得过你大哥才行，否则你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出去。”

    书文笑咪咪地直点头：“好，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到时候一定跟嫂子说。”书文在这方面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半大孩子，说这话时的感觉，就像平日里跟嫂子说“我喜欢什么样什么样的衣服、喜欢什么样什么样的菜式……”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刚喝进一口水的书瑶差点被自己呛到，旁边的柳妈妈等人也呵呵笑。柳妈妈逗趣道：“莫不是我们文哥儿有了喜欢的小姑娘？”

    书文满脸涨红：“哪……哪有？我是说以后……以后……”

    南宫淼笑着替书文解围“别急，柳妈妈逗你呢。嫂子知道文儿现在可忙了，要读书、要习武、还要管理巧味居的生意，义父和你大哥兜有你照顾着府里，他们虽然远在京城，都不用操心。”

    书文的脸上，自豪立刻取代了尴尬：“我不会让义父和大哥失望的，我以后要跟大哥一样棒。”

    几人正开心地说笑，红袖回来了，陌娘母子也跟着，在门外等候。

    红袖无奈道：“陌娘一定要来道谢，说不能白拿我们侯府的银子，愿意在我们府上帮佣，以工钱还债。”

    南宫淼想到那陌娘和宝儿身上确实有一种骨子里的傲气，那样的人不愿意白白接受恩惠也很正常，遂说道：“既然来了，先让她们进来吧。她还病着呢，站着辛苦。”

    陌娘一踏进门，书文就愣住了，看看书瑶，再看看陌娘，一脸奇怪，这人跟娘好像呢，跟姐姐也有几分像。书瑶看见书文的表情，勾了勾唇角，表示认同。

    陌娘看着书瑶姐弟也是万分感慨，很快就读懂了书文脸上的疑问。见过姐姐云环的二哥说过，她长得很像姐姐，这俩孩子应该也是感觉她像他们娘吧？说起来外甥女跟自己小时候也有几分像呢。

    可是，云陌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一个不小心，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会害死外甥外甥女。

    按奈住内心的激动，云陌带着宝儿行了个礼：“陌娘谢过世子夫人和姑娘，我们母子来玉林寻亲，不料亲戚已经搬家，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该往何处。恳请您们留下陌娘帮佣，一方面陌娘可以还了向府上借的银子，另一方面，我们母子也算有个安身之处，慢慢寻找亲人，听说那亲戚已经迁居到京城去了。”

    书文脱口而出：“正好，再过几个月，我们也要回京城诶。”也许因为这个叫陌娘的人长得太像娘了，书文下意识地就想帮她。不就一大一小两张嘴吗？不是什么问题。

    南宫淼嗔了书文一眼，她不是不想帮陌娘母子，可是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听陌娘几句话，就将人留下来吧？就算买奴仆也要问个清楚，何况陌娘并没有卖身为奴的意思。哪里可以随随便便就将不知根底的人留在府里“帮佣”？

    南宫淼看着陌娘，微笑道：“你一个年轻女子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又丢了银子，确实不容易，我们正好碰上，举手之劳帮个忙也是缘分，你不必介怀，真的没必要惦记着还银子。你们从哪里来，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如果相信我们的话，你可以将你们亲戚的信息告诉我们，我让人帮你寻寻。”

    陌娘道：“我从西北来的，因为恶霸逼婚，爹娘无奈，让我连夜逃出来，到玉林投奔一位表姐。只说了地址和表姐的小名，可是邻居兜，那个院子已经换了三茬屋主，他们都不知道叫二丫的人。还是一位老婆婆记得第一任屋主似乎说过小名叫二丫，不过她们已经搬到京城去了。正好宝儿亲生父母给他戴在身上的东西也有人认出出自京城的大银楼，我想帮宝儿找到亲生爹娘，也要去京城。夫人，既然你们也要去京城，就留下我和宝儿吧，我会做很多菜式，女红也不错。”

    书瑶惊道：“宝儿不是你的孩子吗？”

    陌娘摇头：“半年前，我在原城郊外的林子里遇到哭泣的宝儿，知道他家下人带他出来玩，却把他丢弃在林子里自己走了。我按照宝儿的记忆和描述，将他送回家，那时，他还是原城一个富商的儿子。

    我要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宝儿的奶娘跑来找我，说宝儿是他们家老爷太太两年前从拐子手上买来的儿子，那两夫妻本来对宝儿很好，没想到那位太太成亲八年没有生育，却突然怀上了，而且一举得男。那位太太生怕宝儿占了长子的名分，以后分薄了她亲生儿子的财产，就决定弃掉宝儿，谁料我又将宝儿送了回去。

    那位太太觉得这是有神灵在保佑宝儿，也怕造孽，又知道我往京城这个方向走，就想让我将宝儿带上，或许能帮他找到亲生爹娘也不一定。奶娘还将太太交给她的宝儿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给了我，说那是出自京城最大银楼富丽居的东西，也许能够帮助宝儿找到亲人，他们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作为盘缠。我本来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小小的宝儿就不忍心了，我如果自己走掉，谁知道那位太太会不会再次把他丢掉，甚至卖掉？

    不如索性带上宝儿，即使找不到他的爹娘，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孩子好了，正好也给我做个伴。”

    宝儿在一旁拉着陌娘的衣襟，哭道：“娘，就算找到亲生爹娘，你也还是我娘。”

    南宫淼、书瑶、还有旁边的丫鬟、婆子眼眶都红了，原来宝儿是个这么可怜的孩子，幸亏遇上善良的陌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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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缘分（迟到的二更）

﻿    书瑶三人唏嘘不已，本来因为陌娘的相貌就对她有三分好感，听她说了和宝儿的故事之后更加觉得应该帮助她了。

    眼睛是可以看到人心的最直接的地方，从陌娘的眼眸里，他们可以看到她的真诚，而宝儿的神情和表现也是最好的辅证。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被教唆着说谎，也做不到那么自然和逼真。

    南宫淼道：“这样吧陌娘，你就留在我们府里。以后到了京城，我们帮你和宝儿一起寻找亲人。”

    书瑶也道：“是呢，陌娘，你们安心留在府里就是，不过帮佣还债什么的就不用老惦记着了。对了，我们府里有一只白虎，还有一只红狐狸，他们很通人性，不会伤人的，你们不用害怕。陌娘，不好意思，你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你娘家姓什么？”

    陌娘一震，这孩子太聪明，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如此重大的事，万一让人发现……可是灭族的欺君大罪！姐姐是不可能告诉子女的。姐姐已经去世六年多，那时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不过十五岁，小的两个才六岁呢。

    暗暗自嘲了一下自己太过敏感，陌娘笑道：“我娘家姓贾，我叫贾云陌，上面有三个哥哥，没有姐妹，我爹娘一直想要一个闺女，好不容易才得了我，所以特别心疼我。夫人、姑娘，虽然你们心善，愿意收留、帮助我和宝儿。但是，既然留在府里，我还是想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不希望宝儿从小就认为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善意。”

    书瑶听到陌娘前面的话就开始琢磨开了。也没有在意她“要做事”的要求。那些嫂子会处理的。

    陌娘有三位哥哥，娘的日记里说她有两位哥哥，偷偷潜到到京城探望她的是二哥。没有姐妹？那就不会是……了，书瑶暗道。

    不过，陌娘看着应该比娘小十岁左右呢，如果娘真有这样一个妹妹的话，外祖父外祖母会把这么重大的事告诉她么？

    书文看到书瑶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暗自好笑：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宁世子跟郁大哥就很像啊！姐姐不会认为这个陌娘真是娘失散的妹妹之类的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可千万别被甄府的人找到！那样的家人认来才可悲呢。

    南宫淼不可能想到这三人各自不同、又相关联的想法，笑道：“陌娘，既是这样，你就到厨房指导一下厨娘吧，教她们一些新菜式。我们府里有一大一小两位金舌头呢，先满足了文少爷这位小金舌头，他满意了。我们回京以后也可以有新菜式孝敬义父了，呵呵。”说罢转头对红袖道：“你去安排一下陌娘母子俩的住处。再把陌娘介绍给负责厨房的管事妈妈。”

    陌娘高兴地应了，红袖也赶忙应下，带着陌娘和宝儿走了出去。

    柯妈妈赶紧安排上菜，还好刚才饭菜都在笼子上温着没有端上来，否则这会儿都凉了。

    书文一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湿棉巾净手，一边兴奋地问道：“嫂子，你是不是觉得陌娘跟姐姐有点像？她跟娘长得更像呢。”

    南宫淼吃惊道：“是么？真的像娘？”还真是缘分呢！

    书瑶点头：“是很像，不过年纪比娘小多了，也黑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娘。”

    柳妈妈笑道：“我听说西北那边的姑娘皮肤都很黑，然后很多人脸蛋红红的，是太阳照得多，风大的原因吧？”

    南宫淼开始只是觉得陌娘跟书瑶有几分像，这会儿被书文和书瑶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跟过世的婆婆更像，难怪陌娘进来的时候，书文二人的表情那么奇怪。“呵呵，就冲着她同娘像这样的缘分，我们今天也该留下她和宝儿。”

    书瑶二人直点头。

    提到宝儿，书瑶突然想起什么，问柳妈妈：“宝儿看起来气度不凡，我有种感觉，他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妈妈，你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听说哪个大世家之类的丢了孩子？”

    柳妈妈摇头：“还真没听说呢，我也是看着那孩子身上有一种天生贵族的气势。”

    南宫淼道：“不急，等回到京城，我们再寻找。陌娘不是说宝儿有一块富丽居出的玉佩吗？查起来应该不难。富丽居的这些东西量都是非常少的，最少的就独一无二的一件，最多的也不会超过五六件。而且富丽居的客人经常都是有作记录的，伙计们从而知道那些有钱的客人各自喜欢什么样的材料、什么类型的花样？。”

    书文眼珠子一转，喜道：“这个法子好，以后对那些大主顾，我们巧味居的伙计也要能熟练地记得他们常买什么样的口味？喜欢偏甜的，还是喜欢咸的？喜欢带水果片的，还是不喜欢带水果的？更重视味道，还是更重视花样好看？”

    南宫淼和书瑶齐齐笑出声来：这个弟弟，还真是极有经商的天份！如此下去，说不定哪天，还真能成为大周首富呢。

    就这样，陌娘和宝儿在永平侯府住了下来，陌娘勤快，做菜的手艺确实如她自己所说，很不错。竟然有不少菜式是她结合不同地方做菜的方式自己琢磨出来的，让书文这个“小挑剔”都赞不绝口。

    宝儿乖巧可爱，聪慧过人，被书瑶送到夏家学堂的启蒙班去学习，非常开心，每日一回来就拉着书瑶炫他新学的字。还会跟着陌娘帮忙，给她打下手。府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这个小客人。

    书瑶也慢慢淡忘了琢磨陌娘与娘亲甄子柔有没有关系的纠结，因为陌娘的性格与娘一点都不同。而且，陌娘好几次不经意地提到，她家是土生土长的西北人，已经在西北生活了三代人。

    ……

    时间如白驹过隙，六七个月一晃而过，永平侯府撤下了孝期的标志，换上了正常的装饰。

    金喜达也来信让南宫淼带着书瑶姐弟回京了，还说他们一到京城，京城里的永平侯府就准备按照夏霖轩的交代给书杰和南宫淼补办喜宴。皇上也准备下发让书杰袭爵的文书了，喜宴就在书杰袭爵的当日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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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将离

﻿    永平侯府上上下下都开始做回京的准备，这次梅姨也是要同去京城的。

    玉林县的店铺、庄子如今都已经井井有条，管事也都稳定能干，梅姨早已经不用操心这些事，自然不想再跟秀桃和书瑶三兄妹分离。

    虽然三年前书杰就已经解了她们母子的身契，还在梅姨名下置办了一个小庄子、一个旺铺、和一栋宅子。但是书杰三兄妹一早就说了，梅姨永远是他们兄妹三人的姨母，以后秀桃必定是从永平侯府出嫁的，永平侯府永远是梅姨的家、秀桃的娘家。

    还有三日就要启程了，书瑶同蓝锦、紫锦一块在自己的小书房里整理要带去京城的东西。蓝锦笑道：“郭家真是双喜临门呢，前几日才听说郭公子得了职位，在京城的一个叫门庆县的郊县做知县，今日凌晨的时候，郭太太就生下一个男孩。”刚才郭家报喜的人也到了永平侯府，南宫淼和书瑶只是让一个婆子送了些平常的贺礼过去。

    紫锦也道：“可不是？听说新科进士除了进翰林院的，还有那些有关系的进了六部，其他多是到偏远一些的县城，郭公子倒是厉害，就在京城郊县。”

    书瑶笑道：“人家好歹也是传胪，二榜第一名呢。”书晴也算出头了，带着儿子去京城，离开夏府那乱糟糟的一大家子人的视线。

    蓝锦撇了撇嘴：“那夏府大老爷和大太太到处吹嘘，说他们家姑奶奶命好，是旺夫旺子的命呢。好像人家郭公子没有娶这个妻子。就考不中进士。做不了这个知县似的。”

    书瑶好笑地嗔了她一眼：“跟我们什么关系？你这样不平为了哪般？”

    ……

    主仆三人正在说笑。婆子来报说朱氏来访，领到花厅去了。书瑶早就有交代门房婆子，甄府的人来，通知她就行，不用去烦嫂子。她倒不是怕南宫淼应付不来，而是担心南宫淼像大哥一样顾忌她和书文，对甄家太客气了。

    蓝锦“嗤”了一声：“表少爷倒是知趣，今儿不来啦？让她媳妇来替他们家求情？”

    甄柯英跟慕容芷定亲。甄柯宝竟然敢上门来请南宫淼和书瑶姐弟过去，还说是甄老太太要求的，不去就是大不孝。

    永平侯府的人哪里把这么个好笑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更加不屑罢了。

    甄柯宝是男子，书杰不在玉林，南宫淼和书瑶自然有充分的理由不见他，他能见到的只有“从小就嘴不饶人”的书文。

    书文当时斜睨着他“嗤”了一声：“当年慕容府欺凌我娘，我娘从慕容府和离出来，你们甄府声称与我娘断绝关系，以前我们年龄小不知道这事，还把你们当作舅家。你们就觉得我们兄妹姐弟三人是好欺的不成？

    既然已经断绝关系，你们甄府的人要娶慕容家的姑娘也罢。要嫁慕容家的老爷也罢，自是与我们无干。还敢要求我们去庆贺，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甄老太太有兴趣尽管去城门口骂我们不孝，让大家评评，我们是要孝自己亲娘呢，还是要孝敬已经同亲娘断绝关系的外祖母和舅舅？”

    甄柯宝当场愣住，他只想着玉林不是京城，没有那么多人知道当年甄府与甄子柔断绝关系的事，“断绝关系”后他爹就向甄子柔和夏霖轩借过银子，虽然被迫写下借条，终归不还是借到了？

    而且金喜达和书杰不在，玉林也没有什么太后、威远侯夫人之类，府里就只有女人和孩子。书文再牙尖嘴利，还只是个孩子不是？

    南宫淼是新媳妇，书瑶是闺阁姑娘，书文是读书人，哪个不要重视名声？

    没想到南宫淼和书瑶根本不见他，硬是凉了他近两个时辰等书文从学堂回来“会客”。坐在大厅里等候的时间里，茶水凉了都没有丫鬟来添。

    而等待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的结果就是书文一句“有兴趣尽管去城门口骂我们不孝”？

    甄柯宝对上书文满是鄙视和不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真是后悔没有听朱氏的话。

    朱氏不让他跑这一趟，说以永平侯府如今的实力和好声名，甄老太太的威胁只会是“自取其辱”。书瑶姐弟年纪虽小，却精明的很，南宫淼那个新媳妇更是不能小觑，南宫世家可不仅仅是首富而已，那样的家族出来的嫡长姑娘能简单吗？再怎么样，身边总是会有几个厉害的陪嫁妈妈吧！甄老太太和林氏那样的脑袋能够玩得过她们？

    甄柯宝觉得朱氏太过悲观和小心翼翼，在京城里他会比较虚，有金喜达或者那些嬷嬷、公公什么的他也有点怕怕，现在只有两个小姑娘和一个书文而已。

    可是，灰溜溜地从永平侯府出来，他才知道朱氏是对的，可惜晚了。

    ……

    那次以后，甄府已经好久没有人过来了，这是知道他们要回京，又跑来“道别”？

    看到蓝锦一脸的嘲讽和嫌恶，书瑶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上门是客，朱氏也没对我们做过什么。”凭心而论，朱氏是个明白人，自从她嫁进甄府后，甄府跟着“识相”了不少。虽然书瑶三兄妹也不怕他们不识相，但能少面对一点那些极品的人做的极品的事，心情总是舒畅些。

    书瑶见到朱氏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年前她们还见过一次，这也就大半年时间，朱氏却是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相当难看，像是大病了一场。兴许她自己也知道吧，今儿穿了一件橙红色褙子，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可是效果并不好，反正书瑶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好憔悴！”

    看来林氏和朱氏这婆媳俩之间的明争暗斗很激烈啊，书瑶暗叹。朱氏虽然精明。但林氏阴狠。且够无耻，着实防不胜防。

    朱氏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被下药，通过娘家人找了名医诊治，所幸下药次数还不多，一两年就能调理回来。

    朱氏的娘家人到甄府大闹了一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林氏下的手，但朱氏将厨房的管事妈妈、林氏的一个远房表妹，以及那个动手下药的林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当众重打了五十大板。奄奄一息地丢出府去，卖到了最低贱的楼子里。也算毫不留情地摔了林氏一巴掌，在甄府狠狠立了威。

    林氏刚刚因为甄柯英当官，如愿成了官家老夫人，却收了这么一份重礼，简直把朱氏恨到骨头里去了。可是她也只敢暗里恨，因为她这次犯的是祸害甄家嫡子嫡孙的大罪，一旦被抓到把柄，不说甄老太太、甄大富和甄柯宝会怎样看他，就连甄柯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官途都要受影响。她的“官家老夫人”的椅子还没坐呢，怎么能这么飞了？

    有一点书瑶一直没有想明白。前世，林氏并没有对朱氏下药啊！今世怎么多了这么一出？不过这样好，反正都是他们甄府的内乱，越乱越好。

    朱氏见书瑶进来，赶紧站起身：“瑶儿妹妹。”每一次见到书瑶，朱氏都觉得她身上又增了一分气势，让她不敢轻视。

    朱氏想想，自己一直在努力修补与书瑶三兄妹的关系，脑袋不清的甄家人却……让她一直在做无用功。

    她反对甄柯英与慕容府结亲，说那就是在进一步断了与永平侯府的关系，也更加坏了甄家的名声。

    被“官”字迷昏了脑袋、一心想让甄府成为官家的甄府众人却听不进她的话，坚持认为就算他们不跟慕容家结亲，书杰三人也不会帮甄柯英、帮他们。

    可是上次甄柯宝灰溜溜地回去之后，他们想想又害怕了，永平侯府各方面的势力现在都是压过慕容府的，按书文那么强势的说话态度来看，万一书杰三兄妹、还有那个金喜达要翻脸对付他们、撸掉甄柯英的官职还不容易？

    想到书瑶她们马上就要回京，甄大富和甄柯宝越来越不踏实，催了朱氏过来探口风。

    书瑶恬然一笑：“甄大奶奶坐啊，莫客气。”

    甄大奶奶？朱氏的心一凉，这是果然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朱氏强打笑容：“瑶儿打趣表嫂呢，今日表嫂来，是给你们带些大名府的特产，我特意选了些新上市的，我爹娘也挑了些送来。你们带回京城去送人很便利、也好看。另外，烦劳你们帮我姨母带一包茶叶和衣服给我表哥李进贵。呃，你让丫鬟交代给门房就可以了，我表哥自己会去永平侯府的门房取。

    朱氏很聪明地没有开口提甄府，带来的东西本来也是她用自己的嫁妆银子买的。甄府那些人巴不得从永平侯府抬东西回去，又怎么可能想到送东西来？

    书瑶笑道：“令表兄的东西，你让他到时候到侯府找二管家荣叔就可以了。至于那些特产，我就收下了，多谢你们费心。正好今日庄子上送了火龙果来，估计外面的婆子们已经装好了车，甄奶带回去吧，也替我们谢过朱老爷、朱太太，对了，还有朱老太爷朱老太太。”她还记得当年做迎亲童子时，两位老人家笑呵呵地一人给了五百两银票让她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朱氏应了：“谢谢瑶儿。”永平侯府出的火龙果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朱家老太爷最喜欢了，可惜整个朱府每年也只能弄到几个。

    朱氏暗自叹气，甄府实在不聪明。其实书瑶三兄妹是那种你对他好，他对你加倍好的人，看看原来住在西塘街的那些街坊就知道了。

    罢了罢了，自己就看好自己这一房、看好自己的嫁妆，其它的事，也无能为力了。书瑶三人小的时候就不是好哄骗的，现在更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算计的。

    朱氏离开后，正好刚进门的柳妈妈笑道：“她倒是个聪明人，可惜选夫婿的眼光不好，嫁进那样的人家。”朱氏和甄柯宝是自己看对眼的，然后甄府才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这也就是在普通商户，如果是在京城的官家，就是私情了，要遭人诟病的。

    书瑶也是觉得惋惜，朱氏那样精明又活络的人，嫁给甄柯宝还真是委屈了。好在她自己强势，娘家得力，林氏也难讨到什么好去。

    “妈妈好像特别开心，有什么好消息吗？”书瑶突然发现柳妈妈今日面色特别好、笑容满面的，不过是出门取了一趟信，碰到什么好事了？

    “呵呵呵，姑娘到时候就知道了，好事！好事！“柳妈妈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只老鼠掉进了装满大米的米缸里。

    书瑶一愣：“跟我有关？妈妈快别跟我卖关子了，快说说。”书瑶开始了很少使用的撒娇，她知道，柳妈妈最吃这一套。她一撒娇，让柳妈妈去摘星星她都会立马找梯子去。

    果然，柳妈妈拉着她的手去了书房，让蓝锦紫锦在门外守着，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地笑道：“此次回京，太后娘娘要给你赐婚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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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没必要拒绝

﻿    柳妈妈很郁闷啊，一直知道自家姑娘年纪虽小，却是异常地聪慧成稳。

    可是……也成稳过头了吧？一般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对自个儿的亲事不是都开始期待了吗？呃，应该是那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然而，从她家姑娘的脸上，她却看不出一点儿紧张的情绪，让她非常没有……成就感。

    再有，太后赐婚，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也没见姑娘有多激动，一副老神在在的小模样。

    最重要的是，赐婚的另一方，可是新科武状元、大周朝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位亲王世子齐浩宁。

    宁世子比姑娘大五岁，相貌继承了雍亲王和先王妃的优点，加上这几年在军营里的锻炼，俊朗中增添了几分刚毅。

    早些年还听说这位世子性格孤僻怪异，养尊处优、先生和师傅都不喜欢，文不成武不就的，还不如比他小几岁的庶弟，只是仗着世子的身份，还有太后和皇上看在雍亲王的面子上对他疼几分罢了。

    谁料人家去西南父子团聚了一趟回来，整个儿变了人，竟然放弃了京里的安稳享受跑到军营里去吃苦受罪，然后带着大大小小的几个军功回到京城勇夺武状元。

    高贵超凡的身份、皇上和太后的爱、新科武状元、年轻俊朗……齐浩宁现在可是京城里最抢眼、最抢手的单身男子，听说到现在却似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这样的未来姑爷，柳妈妈听了能不兴奋吗？恨不得马上回京，请太后娘娘马上颁下赐婚懿旨来才安心呢。

    更让柳妈妈合不拢嘴的是。这桩亲事是宁世子自己向太后娘娘求来的。

    宁世子马上也18岁了。现在又有功名在身。太后娘娘和皇上自然开始着急他的亲事，太后让皇后张罗合适的人选，宁世子赶紧求了太后，求娶永平侯府唯一的姑娘夏书瑶。

    太后、皇后对书瑶的映像都非常好，皇上一听是夏霖轩和甄子柔的女儿，书杰的妹妹，又是个品貌俱佳的，自然没有意见。

    因为当时永平侯府还在孝期。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出去，皇上只是跟金喜达和书杰通了气，俩人都很满意齐浩宁，不过还是说了想问问书瑶自己的意思。

    皇上多年前就答应过金喜达，书杰三兄妹的亲事要他们自己愿意，倒是没有勉强，他也是对自己的侄儿有信心，齐浩宁的优异条件可是有目共睹的。

    听了柳妈妈的解释，书瑶好半天才回味过来，原来是齐浩宁自己请求的赐婚。她就说了。好好的，太后娘娘怎么想起给她赐婚了？

    对于这桩还未定下的亲事。书瑶没有特别兴奋，也没有反感。

    这两三年，每隔一段时间，齐浩宁都会托人送一些南边的特产过来，还有那些小姑娘喜欢的精巧玩意儿，一看就是用心搜集来的。

    永平侯府上下对宁世子的评价都很好，不过，因着金喜达的关系，现在雍亲王府和永平侯府也算至交，来往亲密些也很正常，大家确实没有多想。柳妈妈现在回头看，才醒悟到原来宁世子一早就看上他们家姑娘了吧？

    书瑶一直以为宁世子特别送那些东西来是因为自己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对于齐浩宁，书瑶现在还谈不上喜欢，也没有讨厌。不过凭心而论，齐浩宁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夫婿人选。

    抬头嫁女，低头娶媳。书瑶很清楚，以永平侯府现在的门第和情况，她将来的夫家必定不差。举个例子，她若是定一个小门小户、或者普通商户人家的儿子，众人肯定要怀疑她有什么问题，或者有私情之类。就是义父和兄嫂，也会遭人非议的。

    而只要是大户人家，后院就必定有各式各样的纷扰和复杂，相对来说，雍亲王府反而是相对简单的了，至少，上面没有正经婆婆要侍奉。侧妃再厉害，现在已经引起齐浩宁的警惕，又从来被太后压着，倒是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当然，自己留心不要被人下套还是非常必要的。

    至于齐浩宁早年会被那个侧妃哄骗，书瑶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太寒碜，小小年纪失去亲娘，爹又不在身边，对处心积虑“关心、呵护”自己的人很容易产生信赖的，一如前世的她。

    而且齐浩宁没有真被养废、长成愚蠢自大的纨绔，还愿意去军营吃苦，甚至考取武状元，书瑶真心觉得，他已经很不错了。

    综合以上，书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抗拒这桩婚事，回京以后，如果义父和大哥真的来问她的意见，她会答应的。至少，她跟齐浩宁也算是相识多年了不是？好过突然被定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至于其它更长远的事，谁又能预料到呢？反正经过前世的种种，她对感情和婚姻已经没有太高的期望。只要齐浩宁能真心待她，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会努力守护好自己的家，好好对他。

    否则……和则合，不和则散，她相信，今世有大哥和义父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何况，她不再是前世那个一心指望靠着夫婿获得荣华富贵和显贵身份的女人了。

    柳妈妈实在看不过自家姑娘的淡定：“姑娘，你不喜欢宁世子？你是不是介意之前那些传言，还是担心雍亲王府那些女人不好对付？姑娘，我也算是看着宁世子长大的，那孩子即使在被赵侧妃哄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也没有失了本性，没有传言的那么糟糕。再说了，他这几年的变化可大了。姑娘，至于雍亲王府那些女人，根本不足为惧，也就是现在王府里没有正经的当家主母，她们还能蹦达几下。”

    他们家姑娘可不是任人揉捏的主，永平侯府也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刚失了父母、无依无靠、谁都想割上一刀捞取好处的孤儿孤女。那些个自以为聪明、成日耍些小阴谋的女人。哼。不用姑娘出手。就是她柳妈妈都不放在眼里。

    书瑶“噗哧”一笑，俏皮地冲柳妈妈眨了眨眼睛：“妈妈，你还是不是最疼我的妈妈？我怎么觉得你更紧张宁世子啊？”

    柳妈妈点了一下书瑶的额嗔道：“没良心的姑娘，妈妈不疼你疼谁？为什么紧张宁世子？还不是担心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虽然姑娘不愁嫁，可是要再碰到一个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又是自己真心求娶的，可不容易。”

    书瑶笑道：“婚姻大事。有义父和大哥大嫂做主，有妈妈把关，哪里需要我发愁？我还是去整理东西了，免得落下什么。”说完赶紧红着脸出去了。

    柳妈妈先是一愣，很快哈哈大笑起来，姑娘这态度？就是乐意了！哈哈，她就说嘛，她的姑娘这么聪明，怎么会被那些传言困扰，又怎么会害怕几个妾？侧妃不就是妾咯！

    京城的雍亲王府里。齐浩宁手上捏着一个粉紫色的荷包正在傻笑。这个荷包是当年书瑶救他时装“百花丹”扔过来的，这些年齐浩宁一直随身带着。怕弄脏洗旧了，还用另一个小荷包装着。

    他刚从永平侯府回来，听说书瑶马上就要回京了，算上路上的时间，也就是十天左右，就能到京城了。

    齐浩宁不由地又有些紧张起来，金喜达和书杰兜了，只要书瑶自己点头，他们对这桩亲事没有意见。书瑶会不会愿意呢？齐浩宁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一双灵慧的眸子，向他眨了一下。眨一下就表示同意，是吧？这是他们俩之间的暗号，齐浩宁又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云霄一进屋子，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撇了撇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世子爷就经常这样一个人发呆，还有傻笑！哪里还有在海上剿匪时的狠厉和武状元的威风？

    “爷，赵侧妃又弄了两个女人进来，不过有一个是爷的正经表妹呢，是先王妃庶妹的女儿。”云霄“嗤”道，“她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齐浩宁小心地折好荷包收起，挑了挑眉：“随她好了，多几张嘴而已。”王府的产业和先王妃的嫁妆都由雍亲王爷的心腹、还有太后指派的嬷嬷打理，也只有雍亲王制定的数额每个月交到赵侧妃手上作为内宅费用。

    雍亲王是个很固执的人，坚持认为王府中馈可以由侧妃代管，但王府产业一定只能交到当家主母手上。先王妃去世，他要去西南，就将所有产业和先王妃的嫁妆产业统统托付给了太后。

    太后前几日还在说呢，等世子妃进门，那些产业就该交给世子妃了。

    齐浩宁甜滋滋地想，瑶儿妹妹那么聪慧能干，以后进了王府，那些东西应该难不倒她吧？书杰大哥说永平侯府的产业都是瑶儿和文儿负责打理的。不过，他也舍不得让瑶儿太辛苦，已经向太后要了现在负责打理母妃产业的那位嬷嬷，以后就跟在瑶儿身边协助。

    满心满脑冒着粉红色小泡泡的齐浩宁此时根本自动忽略了书瑶对这桩亲事不满意的可能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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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见

﻿    随她？云霄看着一脸甜蜜温馨的齐浩宁，很是怀疑，爷的耳朵在听他说话，心到底有没有跟过来？他到底知不知道那几个女子来雍亲王府是为了什么？

    “爷，”为了不被某人在某日“清醒”之后无辜迁怒，云霄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赵侧妃接她们来可不是陪她的。”

    齐浩宁一脸“我又不傻”的表情：“我当然知道，不过她怎么想是她的事，爷的亲事还轮不到她一个侧妃算计。交代下去，没有爷的许可，管她罗家（先王妃娘家）的，还是赵家的，主子也好、客人也罢，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院子。谁敢随便放什么苍蝇蚊子的进来，打烂了再发卖出去。”

    其实，从齐浩宁去粤城的时候开始，这个院子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到他回来也没有解禁过。赵侧妃和齐悦馨、齐浩翔俩姐弟都被拦过好几次，这个院子的下人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母子三人的威胁、怒骂放在眼里过。

    经过这两三年的时间，赵侧妃也想通了，齐浩宁应该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年龄大了，心思也大了，加上太后的影响和被追杀那件事带来的阴影，开始刻意与她疏远罢了。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幸好自己从来也只是利用他罢了。

    不过，愤恨归愤恨，他们母子三人还是得一边讨好齐浩宁，一边另想办法。雍亲王是给了她和她的一双子女衣食无忧的优渥生活，可是，也仅此而已。

    雍亲王是大周至今为止唯一的世袭亲王爵位。封爵当日。雍亲王就当众定下规矩。并请皇族族人见证，写入雍亲王府家规。

    此规矩为：为免雍亲王府过于庞大累赘，除每代世子之外，其他子孙，无论嫡庶，一成亲就搬出王府另居，按照嫡庶之别给予一定数额的安家费。雍亲王府不存在分家，也就没有所谓分家产。

    雍亲王此举的初衷是为了让皇上放心。但是近几年，一些头脑清醒的王侯世家、甚至富裕大商家都悟到了这一家规的好处，不少人家纷纷开始、或者有意准备效仿。一个人口庞大的世家看起来是“人多力量大”，但是带来的开支庞大、浑水摸鱼、子孙不争气等常见的问题确实让人头疼。

    对于他们来说，要不，就要像南宫家那样有严格完善的家规和几近残酷的惩罚体系，每个子孙都是从小受到极为严苛的教导和管制。要不，就索性像雍亲王府一样，长大了、成家了，就脱离出去。出去之后可以得到王府的帮助。但却不再是王府的责任。

    可是这样的家规对侧室姬妾和她们的儿子却绝对不是好事，尤其那些没有什么本事、不学无术、又想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庶子及他们的姨娘来说。简直是从懂事起就压在头顶的可怕巨石。

    所以赵侧妃才那样处心积虑地要养废齐浩宁、甚至除掉他，可惜她能糊弄先王妃表姐，能扫除其他侧妃姬妾的障碍，能蒙骗年少时的齐浩宁，却讨好不了太后、迷惑不了雍亲王。赵侧妃握紧了权，也就是雍亲王爷太可怕，又有太后在上面盯着，如果换作一般的世家，她早就除掉齐浩宁了。

    可是，若只是一般的世家，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会巴巴地贴上来做妾？说到底，亲王侧妃身份虽高，终归还是妾，偏偏雍亲王府还有那么一条可恶的家规。

    眼见齐悦馨已经及笄数月了，亲事还未定下，赵侧妃急得肝火渐旺，她不是不可以给女儿张罗亲事，雍亲王府没有正妃，雍亲王爷送回来的信中早就说了两位侧妃可以决定自己子女的亲事。王府里还有两个其他姬妾生的庶女和一个庶子，不过年龄还小，不急，等世子妃进门以后交给世子妃张罗。

    如果齐浩翔是世子，赵侧妃自然就能母凭子贵升为正妃，那么，成为雍亲王府嫡女（郡主）的齐悦馨的亲事就根本不用愁了，真是坐在那里可劲挑就可以。

    可是，现在……以赵侧妃的身份给她女儿张罗，基本上是高不成低不就，连之前似真似假说要结亲的一些贵夫人也态度模糊、或者根本只字不提。

    先前外面人都以为齐浩宁疼爱齐悦馨姐弟，还有一些期盼。如今大家都知道那些“传言”是假的，态度马上来了个大转弯，一致认为之前的所谓“亲密”的传言都是赵侧妃故意散播为自己母子贴金的。

    也是，宁世子兄妹最受太后娘娘爱，太后娘娘不待见雍亲王府的侧妃庶子，宁世子又怎么会跟她们亲密？只是世子爷仁善，不喜欢把关系弄僵罢了。

    宁世子跟齐悦馨姐弟不亲密，就意味着他们嫁人或者娶妻出府之后很难得到雍亲王府的助力，一些本来有意结亲的人家自然就退缩了。

    赵侧妃听到这些说法后，急怒之下直接病了整整半个月，可惜，就是她重病一场，齐浩宁也只是让罗妈妈过来问候了一下。传出去更是证实了大家的推测：宁世子只是看在父母面上（赵侧妃毕竟是雍亲王的侧妃，还是先王妃的亲表妹），对赵侧妃母子三人保持一份面子情，无所谓多亲密。

    赵侧妃把她哥哥叫来大骂了一顿，若不是他哥哥再三保证那位什么黑鹰是顶级杀手，从来没有失手过，而且保证绝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慎而又慎的她怎么会……？

    如果齐浩宁索性将事情暴露出来，她还能像办法诬陷到田侧妃母子身上，无奈齐浩宁完全不提，她总不能自己“猜到他被追杀”，然后“积极追查幕后凶手”吧？那才真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如今武功高强的齐浩宁越来越难对付了，还“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对所有人都起了防备之心。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背水一战。想冒险毒死他。也要有机会下手啊！以前齐浩宁多数跟他们母子三人一起用餐，现在完全都是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负责。而致远苑（齐浩宁的院子）里的奴仆侍卫可是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

    赵侧妃只好将主意打到了齐浩宁的亲事上，只要未来的世子妃是她掌控的人，或许她还能挽回局面。再不济，能在齐浩宁身边安插人也好，无论是侧妃还是姬妾。

    有了“自己的棋子”，先想办法笼络齐浩宁，将齐悦馨的亲事搞定。其他的，以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齐浩翔今年也要十四了，好在男孩子二十岁之后才成亲的也多得很。

    制定好了策略，赵侧妃就开始忙碌了，她当然知道齐浩宁的亲事、甚至侧妃姬妾都轮不到她做主，可是只要齐浩宁自己看上了，或者“木已成舟”，太后也只能给他定下不是？

    于是，三天两头。就有一两位年轻姑娘被赵侧妃接进雍亲王府，甚至住下来。都是赵侧妃的侄女、外甥女、表侄女表外甥女什么的。人家不是来给姑母“侍疾”，就是想念姨母，来探望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大户人家这样的事多得跟米一样。

    内宅的女人们生活不像男人那么丰富多彩，夫人们、甚至有点势力的受姨娘们经常都会接娘家侄女什么的到身边陪伴。当然，除了那些父母双亡寄居在别人府上的，一般情况下这些娇客的花费都由接她们来的夫人（姨娘）自己承担。

    赵侧妃现在掌管王府中馈，假公济私，多接几个侄女外甥女的来王府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可惜，两三个月时间过去了，娇媚女子来了不少，却没有一个能跟齐浩宁说上话，甚至，见到人的都没几个。

    致远苑她们自然是进不去的，有意去路上堵，齐浩宁却一眼都懒得瞥，直接走人，或者老远就绕道走了，还让罗妈妈专门去找赵侧妃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赵侧妃接娘家姑娘来王府小住无可厚非，可是要管教约束好，不要四处乱走，世子爷经常会带朋友回来，遇上了丢的是雍亲王府的脸。世子爷说了，那些姑娘在自己家怎么样他管不着，既然在王府小住，就要守规矩，不要带累了世子爷、还有王府几位姑娘的名声。”气得赵侧妃脸色发青，这番话实在诛心，就差没有直接说赵侧妃娘家的姑娘不知检点了。

    送走了那几个女孩，赵侧妃半个月都没有动静，云霄、罗妈妈几人以为她终于死心了，没想到，今儿竟然又弄了两个进来。

    齐浩宁和云霄两人正在说话，丫鬟来报，赵侧妃身边的胡妈妈求见。

    齐浩宁冷哼一声，让把人带进来。

    胡妈妈规规矩矩地行礼道：“世子爷，先王妃娘家的表姑娘来府里做客，赵侧妃请您过去认识一下。”

    齐浩宁背对着胡妈妈玩着手中的剑，声音清凉无比：“哦？母妃只有一位嫡亲弟弟，我那舅舅也只有一个女儿，上个月刚成亲，又怎么会过来王府做客？”

    胡妈妈一愣，支支吾吾道：“不，不是罗三老爷家的姑奶奶。”

    “那是母妃几位庶出兄弟家的姑娘咯？不见。”齐浩宁的语气中带着不耐和不屑。

    胡妈妈的声音更低了：“不是罗家的，是……是……许家的大姑娘，她娘是是先王妃的庶妹。”

    齐浩宁“啪”地一下将手上的剑拍在桌子上，吓得胡妈妈差点尖叫出来，她可是听说过，世子爷在海上与海盗作战，割头颅跟切西瓜一样利索。

    云霄鄙视地瞥了胡妈妈一眼：“怎么说也是王府侧妃身边的管事妈妈，怎么这么糊涂？嫡庶不分还不算，连姓氏都分不清了？许家？许家是先王妃的娘家吗？还‘先王妃娘家’的表姑娘？”

    胡妈妈又怕又臊，差点没有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致远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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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救赎

﻿    这一日天气晴朗，天很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就像一匹上等纯色的锦缎，被过滤了一切杂色。

    月瑶一行早早就准备启程，很多人来送行，西塘街的街坊们都来了，族长和几位族老也来了，还有几位官家夫人。

    书瑶对族长说道：“族长爷爷，大哥反复交代，族学一定要用心管理，夏家要强大起来，靠一两个人是不够的。现在用来供养族学的田产已经足够，希望族长爷爷和众位爷爷管控好这些田产的用途。永平侯府每年还会拨出一定金额，帮助那些学习特别优秀、家里又有困难的族中子弟。”

    书文也道：“还有我大嫂捐银子给族里办女学的事，我大哥大嫂已经托付给九哥（五爷爷的小儿子九郎）九嫂了，还请各位爷爷督管和支持。”

    夏家女学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十三岁以下女孩学习的学堂，另一部分是教习简单的认字识数，以及刺绣女红，只要你想学，什么年龄都可以去学，主要是帮助一些有需要的女子学得一个基本的谋生技能。刺绣女红是女子挣钱最普遍、也是最适宜的方式。

    这种女学模式是南宫家族首办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族长和五爷爷几人赶紧点头：“放心，放心，族里一定会非常重视这两个学堂。”事关家族振兴和子孙后代，且永平侯府已经挑起了大头，他们哪里还敢不重视？

    永平侯府这几位主年龄不大，却绝对不是能糊弄的主。族里若敢掉以轻心。他们日后绝对“敢”对族里的事不闻不问。也是。再怎么重情重义，为家族的振兴出力人愿意，但并不代表人家愿意做冤大头。比如供养族学的那些田产，永平侯府每年都有专人查账的。

    南宫淼一边一个揽着一双弟妹的肩笑道：“那就拜托族长爷爷和几位爷爷了，有什么事可以托人送信到京城来，也可以交给马大掌柜（玉林县巧味居掌柜，永平侯府在玉林的大管事），只要对族里有益、合情合理、我们又做得到的事。世子爷一定会好好考量。”

    族长几人笑称“好的好的。”南宫淼不但是个有钱的主，更难得的是通情达理，与书杰同进退，这次竟然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为夏家家族办女学。永平侯府有这样的当家主母，不但是书杰的福气，也是他们夏家的福气。

    “杰哥儿媳妇，”族长犹豫了几次，终于还是开口，“夏府的大郎书羿，在别的私塾做了两三年先生。口碑很好。他……他听说我们族学还需要增加一位启蒙先生，就想过来。一是因为我们族学的待遇好。离他们府里又近，二来也想为族里做点事。你们……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他？”修建族学、以及购买族学田产的钱大部分来自永平侯府，而且现在永平侯府也是夏家的最大倚仗，族里谁不知道永平侯府已经与夏府恩断义绝，这样的事自然要顾忌永平侯府的意见。

    其实前两日五爷爷来府里时已经说了这事，书瑶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书羿这几年在妻子程氏表哥的私塾里教书，专门负责启蒙，口碑确实不错。再怎么断绝关系总是一脉相承，夏霖轩闭眼前的那些日子也跟书瑶三兄妹说了当年他祖父对他的刻意培养。而且现在夏书羿只是想依靠自己的所学和付出在族学里取得一份工作，书瑶他们不觉得有什么理由要反对。

    南宫淼答道：“族长爷爷，族学里请先生都有固定的程序和要求，只要夏书羿符合，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虽然我们永平侯府遵循父侯的遗命与夏府断绝往来，但他们还是夏家族人。夏书羿在同等条件下，自然能比外面的先生更优先取得在族学里的差事。”

    族长赶忙点头：“好，好，我明白了。杰哥儿媳妇，你们都是识大体、讲情义的好孩子，你们曾祖父在天有灵，会庆幸还有你们这一脉子孙。这也是我们夏家整个家族的福气。”

    南宫淼盈盈施了半个晚辈礼（她诰命在身，族长只是一个秀才，受不得全礼）：“族长爷爷过誉了，父侯临终前最大的欣慰就是没有辜负曾祖父对他的爱护和培养。”

    夏书羿不敢靠前来，远远地躲在人群后面，但是他的妻子程芸秋听清了南宫淼和族长的对话，激动得热泪盈眶，赶紧退到后面去告诉夏书羿。

    夏书羿长叹一声，又是感激又是羞愧：“二叔一支能够有今日的辉煌，除了他们的能力，还有我们不可比肩的品性和气度。”

    程芸秋暗自点头，庆幸自己的相公头脑清明，没有被他的脑残父母同化。夏府里尽是极品，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在府里府外都遭人嫌弃，府里的老太太、公公婆婆恼怒她不把嫁妆拿出来贴补公中，府外的人也轻视、疏远她，自然是因为她是夏府的人，夏府早是声名狼藉。

    此次他们夫妇如此盼望书羿能得到在族学当先生的机会，除了族学的待遇确实比她表哥那个私塾高出很多外，也想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事对族里有点贡献，与族人走近一些。

    夏老太太那些人是长辈，而且倍儿固执，他们劝服不了，只能做好自己的事，顾好他们自己这一房和自己的孩子了。如果可以，程芸秋是很希望分家的，宁愿净身出户。靠着书羿的束修和自己不太多但也不是太微薄的嫁妆（程氏聪明，隐瞒了一半嫁妆），不用太富裕，至少能衣食无忧、心情轻松吧？

    夏书羿哪里不知道妻子的心思？可是，他是长子，即使真的分家，祖母和父母也必是要他跟他同住的。想单独分出去，怎么可能？何况现在弟弟夏书耀还未成亲。

    夏书耀去年秋天的举人试又落榜了，他今年也要二十三了。现在夏府入不敷出。他却还是什么事都不做。口口声声要“继续苦读”，还信誓旦旦说三年后肯定能考中。

    想到那个夏书耀，想到夏府的现状，夏书羿二人的好心情一下又被烦恼替代。

    正在府里等候的夏府众人就看到了二人脸上的愁云惨雾，很自然地就认为进族学的事黄了。夏霖宇连声问到：“族长是怎么跟他们说的嘛？他们直接拒绝了？”

    周氏“哼”了一声：“那几个小贱人巴不得我们死，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给书羿？我早就说了，叫你们死了那心，偏偏要去丢人现眼！现在族里那些死老头哪个不围着他们转？”

    夏书羿皱紧了眉：“娘。你说话不能……那个点？永平侯府可没那么小心眼！人家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早就走投无路了。”凭永平侯府和书杰今日的地位和能力，只要书杰三兄妹想，不用他们出面，就能让夏府在玉林呆不下去了。

    “……”周氏被自己儿子呛得满脸涨红，仍然死鸭子嘴硬，“他们敢？”

    俞氏冷笑：“他们有什么不敢？你抓住人家什么把柄了？还是你奈何得了永平侯府，或者文远侯府，还是南宫世家？”

    夏霖宇不耐烦地瞪了周氏一眼，回过头问书羿二人：“快说。到底如何了，族长问了没？”

    程芸秋将族长和南宫淼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负责族学的代先生，让相公这几日就去族学办手续呢。”

    夏霖宇松了一口气，自从夏若雪和离回玉林，他们对给书羿买官的事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在白猴山上夏霖轩大怒之下宣称与他们恩断义绝后，更是完全死了心。试想，本来就没有门路，现在又声名狼藉，谁会冒着得罪金喜达和夏书杰的风险卖官给他们？

    夏家族学待遇好，先生们不但束修高，食宿还都由族里负责，族学后边新建的几个小院子都是为外地来的携家带口的先生们准备的。只要他们在族学任教，一家人就可以住在院子里，任教满十年，院子就完全属于他们了。

    除此之外，逢年过节，先生们还能收到巧味居和米雪豆腐坊送过来的礼盒、还有新上市的夏家火龙果，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深受重视。

    当然，族学对先生们的资质要求、品性德行、以及教学水平也是有很高要求的，进夏家族学为师的门槛不低。

    现在任教的三位先生都是在大名府颇有名气的先生，其中两名是举人，而那位负责整个族学的山长代先生就曾经是大名府城富贵人家争抢的名师，进士出身，因为性格不适合官场，遭遇重挫后辞官回乡当起了先生。

    代先生与金喜达曾有过几面之缘，彼此映像都不错，知道夏家族学复开后，金喜达跟书杰推荐了代先生。书杰回京前同族长一道亲自去了大名府城一趟，请回了代先生。

    这次，也就是因为需要增加的只是一名教初级班的启蒙先生，书羿才有机会申请。他自己知道，进入族学以后，还要努力向其他三位先生求教才行，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难得的学习、提升的机会。

    书羿能进族学任教，对如今的夏府来说，在收入和名声上都能有一定的救赎，怎能不让夏霖宇松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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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巧合而已

﻿    书羿正要以此事为证劝说父母、尤其是周氏以后莫要再骂那些难听的话，就听到周氏“呸”了一声：“识大体，重情义？如果真的重情义，就该帮你谋一个好官职，而不是拿那么点束修的穷先生，你才是长子嫡孙呢！”

    书羿苦笑，不再言语，他这个娘的思维还真是……不可理喻！

    他突然想，到底是她娘的性子加速了他们夏府败落到如此境地，还是夏府的败落导致她娘的性子变成如今这样？他的脑海中现出映像中二婶甄子柔的模样，那张柔美的脸上却是不一般的平静和坚定……

    娶妻娶贤，书羿此刻特别理解了这句话，庆幸地看了看身边静静站着的妻子。

    俞氏毫不客气地斜睨了周氏一眼，讽笑道：“长子嫡孙？大嫂你脑子没坏吧？人家永平侯府可没认我们这门亲！嫡也好，庶也罢，人家现在才是钦定的永平侯爷呢！”俞氏最生气听到“长子嫡孙”四个字，就因为大房是长子嫡孙，老太太的嫁妆都贴补那俩个或平庸或纨绔的孙子去了，忘记了他们三房的书玮才是最聪明有前景的一个。

    俞氏自己的嫁妆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书婉的聘礼，三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供得起书玮读书。每每想到这点，俞氏就愤恨不已。

    “都给我闭嘴！”周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夏老太太一声怒吼给镇住了，俞氏鄙视的笑容也定格在脸上来不及褪去。

    夏老太太脸色死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里是一种类似野兽面对勇猛的猎人垂死挣扎时的忿忿不平。和绝望、无奈……

    坐在夏老太太身边、半天默不吭声的夏若雪赶紧一手揽着夏老太太。一手轻轻地来回地抚着她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接过夏妈妈端过来的温水喂夏老太太喝了几口。

    夏老太太近两年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郎中反复交代不能让她受刺激，而最能刺激到她的就是“永平侯”这三个字。刚才，这三个字反复地在她耳边回响，激起她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夏老太太的嘴唇颤了好一会儿，最终却只是轻轻对夏妈妈说了一句：“扶我进去吧，我困了。想躺。”

    跟夏妈妈一起扶老太太进屋后再返回厅里，夏若雪深深地看了周氏和俞氏一眼，带着自己的丫鬟和妈妈告辞离开了。

    妯娌俩面面相觑，周氏气上头，对着夏若雪的背影大声囔道：“她什么意思？怪我们吗？我还没怪她呢，若不是她出的馊主意，我们能到这么倒霉的境地吗？活该被逐出族，那么损的主意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来。”

    夏若雪的脚步一顿，片刻之后才继续往前走去，当然。夏府两房人在她的身后，看不到她已泪流满面......

    一旁的庆妈妈暗暗叹了口气。自家主子有个这样的娘家是最大的悲哀！然后棋错一着步步错，一个曾经那么风采干练的人生生落到如今众叛亲离的悲惨境遇，没有夫家，也没有了家族……幸好手上还有相当丰厚的私产。

    唉，女人能干不能干没有关系，进个好夫家、有可依靠的娘家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京城的安国公府里，司马妍正在看针线房刚刚赶制出来的正红色大袖长裙礼衣，八日后就是她的及笄大礼了，连日来，整个安国公府都在忙着这件事。

    安国公世子夫人和司马二夫人叶菱薇在一旁啧啧称赞：“妹妹穿上这件礼衣必定是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司马妍心中也是欢喜不已，这件礼衣用的是最新出的“月光缎”，看上去流光溢彩。可以想见，穿着这件礼衣走动的时候，就像熠熠光彩在身上流动，将是怎样的耀眼？而且那红色很正，鲜艳而隆重。

    月光缎价值自然不菲，一匹布就够二十户普通人家吃用一年了，而这件礼衣足足用了三匹。配合精良瑰丽的绣花，礼衣上还点缀着多种名贵宝石和珍珠。

    司马妍还未定下亲事，安国公府有心借这次及笄礼让她惊艳四座。司马妍是司马家的标志，也可以说是安国公府的一张王牌，她的亲事必然是要有助于司马家和安国公府才好。当然，再能由太后娘娘赐婚就更完美了。

    世子夫人和叶菱薇陪着司马妍一起验看完礼衣，又问了其它需求，才匆匆离开。这次笄礼真是让她们紧张又忙碌，生怕出一点差错。

    几年前夏若雪张罗过一场司马家大的笄礼，让国公和国公夫人非常满意，这次司马妍的笄礼更加重要，世子夫人和叶菱薇不能不万分谨慎。尤其是叶菱薇，进门两年多了一只没有怀上孩子，让她很是不安，更希望能表现出比夏若雪能干。

    屋子里静了下来，司马妍的心却开始忐忑：“花妈妈，你说宁世子会不会来参加笄礼？”

    花妈妈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一直都知道姑娘对宁世子的执着，即使是几年前宁世子还有许多不好传言的时候。

    但宁世子对姑娘一直是不冷不热，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前还可以说是年少、不懂感情。可是现在宁世子已经十七八岁了，还在军营那种“张口闭口荤段子不断”的地方呆了两三年，哪里还不知情事？面上说没有通房丫鬟，不过有几人相信他到现在都没尝过风月滋味？反正花妈妈是不相信的。

    探听到太后准备给宁世子赐婚，正在张罗人选，司马妍的心都提起了，特意进宫了一次给太后娘娘送亲手缝制、亲手绣花的抹额，就是为了“提醒”太后不要忘记了她的存在，她从小跟宁世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才是最佳人选。

    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一点暗示都没给她。明着暗着都完全没有提起宁世子的亲事。司马妍着急啊。恨不得直接开口问了。

    前阵子，花妈妈费了不少心机和银子，才让她家姑娘跟宁世子在慈宁宫“偶遇”了一次，不想，刻意妆扮、美得让人赞叹的姑娘却没能让宁世子的面上表情有任何变化，始终是那样淡淡的。出于男女之别，宁世子还保持在五尺之外，双目微垂。礼节上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却让司马妍伤心了好几日。

    司马妍是大家闺秀，又是在慈宁宫里，总不能自己贴上去跟宁世子寒暄吧？

    本来通过玥郡主探问或者拉近关系是一个很好的渠道，宁世子只有玥郡主一个嫡亲妹妹，兄妹俩一直非常亲密。

    可惜，好几年了，她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四公主和玥郡主突然开始同司马妍疏远了？而且再怎么讨好都没用。

    司马妍甚至认为，宁世子对他不冷不热。肯定是玥郡主经常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对了，妈妈”司马妍突然想起。“帖子给四公主和玥郡主送去了吗？”那两个小丫头很喜欢出宫参加宴请的，司马妍很清楚地记得太后娘娘一脸溺地跟她“抱怨”派顺子公公上门去夏宅要帖子的事。这次的及笄礼这么热闹，京城里的名门贵妇、贵女几乎都要到齐了，那俩丫头一定喜欢。

    而对她来说，能请到太后最爱的两个小贵女出宫来参加她的笄礼，也是莫大的体面。虽然同为郡主，但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这个妍郡主可不能跟雍亲王爷的爱女玥郡主相提并论。而且，玥郡主来了，宁世子应该也会来吧？众所周知，只要宁世子在京城里，每次玥郡主出宫，他都是要跟着护着。

    “这……”花妈妈支吾道，“帖子是送去了，我亲自送的。可是，四公主和玥郡主那日正好有事，说会让人送礼过来。我送了一支金钗和几个银裸子出去，才打听到，好像是说永平侯世子夫人、二少爷、还有姑娘要回京了，按时间推算，碰巧就是笄礼那日会到，或者前一晚。四公主和玥郡主跟那书瑶姑娘交情好，囔着要去接人呢。”

    “噼啪”一声，司马妍的一根打理得精美无比的指甲断了，花妈妈赶紧捧起司马妍的右手仔细查看，还好，指甲是在半中间断的，手指没有受伤，掌心出也只是红了，并没有破。

    花妈妈找来剪子，小心地帮司马妍修指甲：“姑娘，记住妈妈跟你说过的话，不管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伤害自己，那是最没用也是最傻的。”

    司马妍忿忿道：“那个夏书瑶莫不是我的克星？”不仅夺了太后本应该赏赐给自己的八宝翡翠如意钗，出尽风头，连齐思涵和齐悦凌那两个小丫头也跟中了邪似地与她一见如故。

    如今，回京就回京了，偏偏撞在自己及笄那日到，破坏了自己的宴请计划。

    花妈妈叹了口气：“姑娘，只是巧合而已，莫要钻了牛角尖。永平侯府风头正盛，夏世子马上就是侯爷了，又是皇上重用的红人，加上……有力的关系网。姑娘，我们不宜与永平侯府为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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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决心

﻿    不仅不宜为敌，还应该交好才是，花妈妈暗道。其实，除了原来夏若雪那些事，司马家同永平侯府或者文远侯府都没有什么冲突。

    现在夏若雪和离了，不再是安国公府的二夫人，听说也已经不是夏家的人了，那么两家就不存在什么纠结了不是？

    不过花妈妈知道，司马妍这会儿的心情恐怕是听不进她说什么，玥郡主不会来参加及笄礼，就意味着宁世子多半不会来了。花妈妈很清楚司马妍有多么希望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宁世子能够到来。

    暗暗摇了摇头，花妈妈退了出去，将屋里的丫鬟都带走了。

    司马妍松开紧咬着的下唇，泪水流了下来：他可能不会来了，他肯定不会来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夏书瑶？她不喜欢夏书瑶，非常不喜欢。

    别人总是喜欢把她和夏书瑶归为一类，因为她们都是失去父母的孤女。可是她不喜欢这样，骄傲的她不愿意被与那市井出身、市井中长大的粗俗女子相提并论。她要比夏书瑶强过百倍千倍！

    老天爷却一次次打击她骄傲的资本，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单薄。

    她有英雄的留给她无限荣耀的父兄，夏书瑶的父亲竟然也是大周朝英勇的大功臣；她的父兄救了祺亲王，夏书瑶的母亲治好了太后的消渴症；她的伯父是安国公，夏书瑶的义父是文远侯，大哥是永平侯，还都是皇上的得力之臣。

    夏书瑶是静玄大师亲自指出的有福缘之人。她数次求见静玄大师却无缘得见；夏书瑶有嫡亲兄弟护着。她只有隔房的堂兄弟。只是想沾她的光，分她的好处……

    司马妍很不明白，既然夏书瑶一出生只是一个市井孤女，老天爷为什么不让她就一直安于市井，要冒出那么多事来？为什么要让他们兄妹三人到京城里来？为什么要来影响她的生活？

    本来她和夏书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可是她们之间的差距却以飞快的速度在缩小，现在她们几乎在一个平面上了，除了她郡主的身份。而她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她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会再次拉开，不过很可能掉了个方向，夏书瑶越走越高，而她却要往下坠。

    不，不可以，司马妍握紧了拳，她不能被一个市井野丫头超越。她一定要成为雍亲王世子妃，将来的雍亲王妃。这个世上，能比雍亲王妃更尊贵的女子没有几人。

    司马妍瞬间给自己注入了强大的力量，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就算外在的条件上。夏书瑶能够跟自己不相上下，但本身的才能、见识和气度却是永远比不过自己的。自己从小在安国公府长大、接受贵女教育。又经常出入皇宫，参加各种高层次宴请，这样环境下长期积累的资本，可不是一两年可以速成的。

    不过，对于自己的亲事，司马妍不想再矜持地等待了，她要请求太后娘娘为她作主。新科金榜出来的时候，太后娘娘曾拿了一些名册给她看，都是优秀的新科文武进士，让她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可惜里面没有武状元齐浩宁。

    当时太后见她不吭声也没有多问，如今她后悔极了，太后那不就是要给她张罗亲事了？她如果顺水推舟，“羞涩”地表示对宁世子的仰慕，太后又正好有意给宁世子选世子妃，说不定当时就发现他们是极好的一对，立马赐婚了。

    可是，那时的她还在期待齐浩宁先表示喜欢她，想求娶她，那才是窈窕贵女该有的姿态。司马妍一直记得自己六七岁的时候，齐浩宁跟她说的一句话：“你看起来跟别人不一样。”就是这句话让她相信齐浩宁眼里的她是特别的……只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那句话？

    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赶紧设法补救。

    打定了主意，司马妍决定，用半个月时间将那副梅花小字写成的对联赶绣出来，那是太后最喜欢的一副对联。她花了很长时间练习用梅花小字写那些字。本来想写得更纯熟一些的时候再献给太后，但是现在等不及了，用绣技来弥补也是一个好主意，正好同时展现她精湛的绣艺，京城里会双面绣的人可不多。

    说做就做，司马妍正要喊人去准备上好的适合刺绣的锦缎，花妈妈进来了：“姑娘，郁夫人来了，说提前给你准备了一份及笄礼物送来。”郁夫人就是马贵妃的侄女马凌儿，二月里大婚，如今也已成亲半年了。

    司马妍同马凌儿认识多年，关系本不算太亲密。但是自从马凌儿成亲后，倒是主动跟她走得越发近起来。

    “哦？”司马妍的心情转好，“我知道她送的是什么，速度挺快，不到一个月就弄来了。”马凌儿送来的肯定是西洋番邦的香水。

    大周的女子都喜用熏香薰衣物，或者带着香囊在身上，番邦女子却是用香水抹在身上。司马妍听说粤城那边富贵人家的女子，很多都开始用这种叫香水的东西了。

    上次进宫的时候，玥郡主和四公主身上就有很好闻的花香味，据说是宁世子带回来的香水，让司马妍很是颓丧了几日。

    没两日，她发现马凌儿也在用那香水，“随口”问了几句，马凌儿当即表示托人给她弄两瓶。今日想必就是给她送香水来了，让她在及笄那日可以用上。

    花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马家……你还是同郁夫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好，以免以后被动，或者，难做，说不定还会令司马家被太后娘娘和皇上误会。”

    司马妍愣了片刻，点头道：“妈妈放心，我会谨慎处理的。妈妈，下次有机会，你记得帮我准备一份厚些的礼回给郁夫人。”

    花妈妈见姑娘理解了她的意思，欣慰地应道：“放心，我会处理的。”钱财往来、贵重小物品互赠，理清楚了都没有什么关系，贪多了就容易掉进陷阱。

    安国公府和整个司马家虽然没有什么人在重要的官职，连入仕的都不多，但司马妍的父亲生前在军中很有威望，还有不少大将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皇上和太后封司马妍为妍郡主，对她颇为优待，除了司马妍的父兄为有功之臣，且救了祺亲王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收买军心笼络人心。

    客厅里，司马妍见到马凌儿的时候由衷地赞道：“凌姐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马凌儿本来相貌就不俗，成亲后更增添了少妇的风韵，加上郁府里无长辈要侍奉，一进门就当家作主，心情愉快，没有烦心事，自然越来越漂亮了。

    马凌儿愉悦地笑道：“你才是正要开放的月季花呢！呐，我特意给你弄了一瓶味道很像月季花的香水，相信你那日必定能惊艳全场。另外一瓶是桂花香的。”

    马凌儿的丫鬟捧了一个长方形锦缎盒子过来，盒子里是两个细高的玻璃瓶，瓶子都不大，但司马妍知道，里面泛着淡红色的香水却是价值不菲。说起来，只那两个玻璃瓶子就都是很值钱的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香水，话题转到了司马妍的亲事上。马凌儿关切地问道：“我听我姑姑说，太后娘娘之前有拿着新科进士的资料看，我们都以为是准备为你指婚呢，快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司马妍点点头：“烦扰太后娘娘为我张罗了，娘娘对我恩重如山。”

    “谁不知道太后娘娘一向疼你？话说回来，今届的大部分进士确实没有上一届优秀，但是出彩的也有好些嘛，你就没看上一个？”马凌儿揶揄道。

    司马妍轻叹一声：“我看到的那些都不是很适合。”不少突出的都不在那份名单上，有些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些身份尊贵没有列在上面，比如齐浩宁。

    马凌儿点头：“倒是有一点遗憾的，今年那头六个，除了武状元宁世子，其他竟然都是老大年龄了，早已经成亲、或者定亲。

    司马妍的脸上掠过一丝怅然：其他人成亲了有什么关系，她在意的只是那一个而已。

    一直关注着她的马凌儿没有忽略那抹怅然，暗叹：相公猜对了，司马妍果然喜欢宁世子。

    司马妍回过神来，笑道：“别说我了，凌姐姐，你当时倒是好时候，挑了个最合心的。听说郁大人很疼你呢。凌姐姐就是命好，从小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样样都比别人强。”

    马凌儿的心里一颤，最合心的吗？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吗？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每每想到都让她心痛，却怎么挥都挥不掉……

    罢了罢了，其实自己的相公真的很不错，并不输于夏书杰，忘了不该惦记的吧！马凌儿本能地甩了甩脑袋，笑道：“哪有样样都比别人强？我有好些地方都不如妍儿你呢。”

    坐了两刻多钟，马凌儿起身告辞，郁正然还在等着她的消息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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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到京

﻿    郁正然听了马凌儿的话，勾起唇角：“那很好啊，或许我们可以帮帮她，也不枉你们姐妹一场。你过两日进宫一趟，找贵妃娘娘说说。”

    马凌儿犹豫道：“我听说姑姑正在给二皇子表哥张罗正妃呢，人选有永平侯府的夏书瑶，还有司马妍。现在还没定下，姑姑会愿意帮助司马妍嫁给宁世子吗？”

    郁正然的眼中有戾气一闪而过，很快笑道：“噢？二皇子马上就要20岁，是应该立个正妃了。”不过要想娶小仙子恐怕不容易，金喜达和夏书杰是不会同意的，皇上必然支持夏家。

    “可不是？”马凌儿撇了撇嘴，“姬妾三四个，侧妃也进门了，却没有个主事的正妃怎么行？”

    马凌儿哪里知道？二皇子迟迟不娶正妃，是因为娶正妃才是正式成亲，就要出宫开府了，不过他如今已经要20岁，再不成亲、赖在宫里就要遭百官进谏了。

    郁正然没有接她的话，笑道：“好了，你进宫以后就照着我教你的那样跟姑姑说，姑姑会作出选择的。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忙碌，你回院子里去好好休息休息，这么热的天跑来跑去太折腾了，郁妈妈让人煮了消暑的绿豆汁备着呢。”

    马凌儿应了，出了书房回内院，身边的丫鬟赞道：“爷真疼夫人！”

    马凌儿心情也是很好，正然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相公，大婚第二日，就让郁妈妈将府里的账目、管事权上交。

    正然除了当差。大部分时间都在府里。偶尔出去应酬。也都会让人回来说一声，而且从不在外过夜。还有，正然是个温和的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冷淡，说话、做事都是温文尔雅，嗯，就是行那夫妻之事，也是极其温柔。而且节制。

    正然说了，她还太年轻，房事太过会伤了身子，所以他不能纵着他自己，必须节制。成亲几个月了，他们的房事很有规律，每隔五日一次，碰到她的小日子就取消，也不需要她的陪嫁丫鬟服侍。到现在成亲都半年了，他从来没有提过要什么通房、姨娘。

    除了洞房之日的第一次有些疼。马凌儿从来没有像以前听要好的堂姐表姐抱怨的那样折腾大半夜没睡觉、全身酸痛、忍着疼起床赶去给婆婆请安之类。

    这就是“姻缘天定”吧？马凌儿想。

    马凌儿离开之后，正然颓然地靠在榻上。小仙子要回京了，她长大了吧？一定更加美丽了！真想再看见她一脸明媚清澈的笑容，欢快地旋转起舞的样子！

    想到马贵妃和二皇子把主意打到书瑶的身上，正然的眼里戾气再显，二皇子只是颗棋子，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才不会让小仙子给他陪葬。不过他似乎不必为此担心，皇上不愿意让书杰娶马凌儿，同样不会愿意让书瑶嫁二皇子。

    正然痛苦地闭了闭眼睛，二选一，他还是宁愿让小仙子嫁给齐浩宁，到时候真的起事，他想办法将他们俩、还有齐悦凌弄走避开。不知为什么，即使认定了自己不是齐浩宁那个早夭的大哥，他对齐浩宁兄妹俩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偏偏难以割舍的感觉。尤其每次玥郡主睁大那双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甜甜地叫郁大哥的时候，他的心都要化了。

    正然真的很纠结，难道是他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对着堂弟堂妹都这么……？可是，二皇子和四公主也是他的堂弟堂妹呢，也经常看到，怎么就没有那种纠结？

    他不敢让郁先生几人看出这种异常的感情，怕父亲知道了对浩宁兄妹不利，为此尽量减少了与浩宁的单独相处。

    前阵子知道太后在为齐浩宁选世子妃，郁先生等人提出想办法帮助司马妍入选。根据如愿坊的消息，司马妍从小就喜欢齐浩宁，而马凌儿按照正然的要求一直在同司马妍套近乎。

    正然没有反对郁先生的提议，他们除了想把司马妍变成安放在齐浩宁身边的棋子，还需要借助司马妍父兄在军中的号召力，某一日皇家对司马妍做了“不平”的事，那些受过司马妍父亲恩惠的将士很容易被鼓动，很容易因为“兔死狐悲”而心寒。

    而齐浩宁娶了司马妍，在正然看来倒是多了一层保护，到时候他可以想办法说动父亲将齐浩宁摘出来做个闲散王爷。毕竟，司马妍有功，父亲大定后也要笼络人心军心。父亲只是忌惮雍亲王对皇上的死忠，对雍亲王的子女总没有那么深仇大恨，怎么说也是他的侄儿侄女不是？正然要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阻止浩宁为皇上立功。

    不料，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布局，前两日，丁媚儿传出消息，皇上在见过太后和宁世子之后一脸愉悦地召见了金喜达和夏书杰。丁媚儿在得了被幸的机会后，果然一次就让皇上爱不释手、欲罢不能，现在已经被封为颜嫔。怕皇上起疑，丁媚儿现在还不敢探问任何事情，只能从一些表象上去推测，好在皇上在颜嫔宫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正然几人判断，太后跟皇上应该是有意让雍亲王府与永平侯府结亲了，这对正然拉拢书杰是越来越不利了，对正然父亲的大业是大碍。

    可是现在，马家和二皇子竟然盯上了书瑶。权衡利弊及情感纠结，正然宁愿看见书瑶嫁给浩宁。

    当然，从本心上说，正然一直希望能在书瑶及笄前完成父亲的大业，然后就可以去争取自己的小仙子。无奈皇上太过狡猾谨慎，而书杰那边也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迹象。而父亲又再三叮嘱务必稳妥、不可冒进，他们只会有一次的机会，若是让皇上抓住蛛丝马迹，就有借口对付父亲和佛堂里的祖母。

    现在皇上手里可是有威力十足的火器，几个月前雍亲王在西南与番邦的作战中小试牛刀，哀嚎一片。消息传出，立马让东南西北各边境原本不安份的番邦、番族都立马老实了，父亲得知后也大病了一场。

    父亲很快传来指令，命他们只探消息，笼络人，全力探查火器制造的地点和人，千万勿轻举妄动。

    照这样看，这会是一场耗时很长的持久战，他的小仙子又怎么可能一直不嫁人？

    正然苦笑一声，其实相比于坐在那个寂寞孤高的位置上，他更愿意能够和他的小仙子一起游历于山水间，看她画画，看她无忧无虑地舞蹈。

    ……

    马贵妃动作很快，果然先后向太后和皇上提了二皇子同书瑶的亲事，还提议了齐浩宁和司马妍的佳配，不过太后当时状似无意地岔开了话题。因为刘嬷嬷正好端来了太后的药膳，并有事禀报，等太后用完药膳，自然而然地忘记了先前的话题，说起别的事来。

    而皇上只是皱着眉犹豫了一下：“然儿（二皇子齐浩然）都要二十了，最好赶紧成亲，可书瑶才十三呢。”马贵妃正想说可以先成亲，等书瑶及笄后再圆房，皇上已经摆驾去颜嫔的宫殿“落雁居”了。

    马贵妃也没有办法，按照常例，只能等过一阵子再提了，接连提，容易让皇上起疑，皇上考虑事情都要考虑很久的，不喜欢被人追问。

    几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在相关众人的期盼中，书瑶一行终于在书杰推断的最后一日，也就是司马妍及笄当日的午后到了京城。

    不知道是不是齐浩宁的目光太热切，书瑶一下子就看见了“陪同”玥郡主齐悦凌和四公主齐思涵来永平侯府接她的齐浩宁，齐浩宁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书瑶脸上依然淡淡的，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即使是这样，齐浩宁的心里兴奋地想呐喊，瑶儿回来了，瑶儿一眼就看到了他，还同他打招呼。

    直到好多年后，书瑶在同齐浩宁说笑时还提到，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将“眨一下眼睛”作为与齐浩宁沟通的特殊方式，同意他的意见眨一下眼睛，打招呼也眨一下眼睛……很幸运的事，他们俩人之间这种特别的“对话”方式帮了他们好几次，甚至在危机时刻成了别人无法探知的传递消息的方法。

    四公主和玥郡主拉着书瑶的手急切地往里面走去，她们有很多私房话要说要问呢。这两三年她们也有通信，但是她们的身份特殊，以防万一，很多东西不能写在信里的。

    书杰伸手将南宫淼从马车上抱下来，趁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淼儿，我好想你。”

    南宫淼的脸立马红到了耳根，心怦怦怦地跳得飞快。因为是回府，南宫淼和书瑶都没有戴帷帽，瞬间艳红的脸蛋让书杰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耳尖也可疑地红了。

    好在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打招呼、安排卸车，倒是没有人盯着他们看。也是，好好地盯着人家小夫妻看干嘛？人家久别重逢，自然有些亲密的话要先说两句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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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满足（一更）

﻿    陌娘和宝儿跟着梅姨母女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金喜达正要跟秀桃说话，却在看见陌娘那一刻愣住了。

    书杰在金喜达耳边轻声笑道：“义父，那是陌娘，是不是很像我们娘？我和姐姐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都呆住了，呵呵，我们还在想是不是我娘失散的妹妹呢。义父，陌娘是到京城来寻亲的，我们都很喜欢陌娘和宝儿，希望能帮到他们。”

    书文将书瑶和南宫淼遇到陌娘母子的经过、还有他们母子二人的境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金喜达恍悟：“哦，是这样，先安排他们母子住下吧，我们晚点再了解一下详情。就冲着她跟你们娘长得这么像，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她。”

    书文高兴道：“我就知道义父最好，最侠义了。”

    金喜达轻敲了一下书文的脑袋，嗔道：“小马屁精，就你能！”嘴里笑骂，脸上、眼里都是满满的溺。

    待书文跑去跟小七笑闹，金喜达却正了神色，对身后的北海小声吩咐道：“查一下那个陌娘，还有，让人盯紧她。”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正好跟柔儿长的这么像，正好在巧味居门口跟程氏撞上，正好还是书瑶姑嫂俩难得出门的日子，正好亲戚也到了京城……

    实在不能怪金喜达多疑，这几年，想算计他和书杰的人越来越多，花样和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在身边安插了危险的棋子而不自知。

    南宫淼带着书瑶姐弟先去向金老夫人行礼。三人都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亲热地称呼“祖母”。

    金老夫人喜得满脸都是笑容：“乖。乖，快起来，都快起来。赶了好几天路，赶紧先去洗洗换身舒适的行头，你们院子里都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厨房里也准备了绿豆汤和点心。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你们都回来了，府里就热闹了。”

    两个侯府是相通的。特别大，平日金喜达和书杰都要上朝，要当差，偌大的府邸只有金老夫人一个主子在家，显得特别清静。

    书瑶甜声道：“祖母，以后我们每日都来陪您说话，小乖和火火也可以陪您老人家逗趣呢。”

    书文也道：“就是，祖母，有我在，哪能不热闹？您可别嫌弃文儿闹腾哦。”

    “诶。诶，不嫌弃。祖母年纪大了，就喜欢身边有你们闹腾。”金老夫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有这样的日子，有孝顺乖巧的儿孙承欢膝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书瑶几人回各自院子去洗漱，管妈妈看着仍然笑容满面的金老夫人笑道：“大奶奶、姑娘、和二爷都很乖巧呢，老夫人身边以后就热闹了。”

    书杰很快就是永平侯爷，府里若都称侯爷，称南宫淼为夫人容易混淆。书杰同金喜达商议以后确定，府里一概称金喜达为老爷，称书杰为大爷，南宫淼为大奶奶，书文为二爷。

    金老夫人笑呵呵道：“可不是？现在的日子啊，拿什么来我都不换。现在回头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在争什么？”如今日子平顺温馨，没有算计，不用盯着那些姨娘、庶子庶女什么的。金喜达和书杰每日从宫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她院子里来请安，陪她说说话。只要没有走不开的事，两人基本上都会回来跟她一起用晚餐，南宫淼和书瑶虽然远在玉林，每季都会亲手做些衣物、抹额、围脖、手套之类的送来。

    跟这些相比，皇上赐给她的一品诰命夫人的诰封都没有让她那么开心。

    现在更好了，书瑶他们三个都回来了，府里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早餐和中餐也都能跟孙媳、孙女一块用了。她这个年龄，看着晚辈热闹，胃口都要好一些。

    管妈妈也哽咽道：“过去了，都过去了，老夫人现在的日子可是让人羡慕得紧，又没有那些讨厌的人杵在跟前。老夫人，您把心放宽，好好享受儿孙福吧！”四十多年了，管妈妈一直侍候在金老夫人身边，金老夫人之前那么多年的苦、恨、还有纠结她都看在眼里，搬进文远侯府这两年多的日子里，老夫人的白发都少了，脸上的皱纹也少了。以前老是抱怨儿子不孝顺，现在提到儿子、孙子就满脸乐呵。

    其实，人这一生，日子过得和乐最重要，算计来算计去，或许连最基本的亲情都失去了。

    书杰和南宫淼回到旭日苑，丫鬟们很自觉地带上门退了出去。南宫昱珍和柯妈妈带着人去把东西规整好，还要理出一个大库房，南宫淼的嫁妆明日就都要送过来了。

    南宫淼是第一次进旭日苑，更是第一次到书杰的，呃，现在是他们俩人的卧房了。南宫淼这么想着，好奇而甜蜜地四处打量起来。

    书杰好笑地从后面揽她入怀：“想看我的屋子啥样啊？前几日，岳父岳母让二哥送来你的嫁妆家具，屋子里早就变样了。以前这里是我一个人的卧房，现在是我和淼儿俩人的呢。瞧见没？床上铺着崭新的喜帐喜被，是为我们明日圆房准备的，我这几日都是在厢房睡呢。淼儿，我好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在南宫淼的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成功地让南宫淼粉嫩的耳朵一下变成了同喜被一样的大红色。

    南宫淼看着百子千孙帐和大红的床单、被子、枕头，听到书杰说“明日圆房”，早就脸红耳热，心跳加速，再听到那句“有没有想我？”伴随着吹进耳窝的书杰的气息，整个人都烫了起来，耳朵自然也瞬间充血。

    瞧着眼前红得要滴出血的精致、美丽的耳垂，书杰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来了，头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想什么，凭着本能直接张口含住了那发烫的耳垂轻轻吮吸起来，立时感觉到自己和怀里人儿的身子同时一颤，两人皮肤上的热度骤然升高，书杰环搂着南宫淼的手紧了紧，加大了吮吸的力度，还尝试着用牙在那耳垂上轻轻地啃噬，似乎那圆润润的耳垂是什么美味可口的点心。

    南宫淼被书杰吮得浑身发软，无力地靠在书杰的怀里，若不是那有力的手臂紧紧圈着她，她肯定要往下滑去了。

    突然，南宫淼紧张起来，她的耳钉啊，会不会把书杰的嘴划伤了？正要叫停书杰转头查看，又猛然想到，今早下车休息的时候，不知何时左耳上的耳钉掉了，上马车行了一段路书瑶才发现，然后她就索性将另一边耳朵上的耳钉也取了下来，南宫淼暗自松了一口气，难怪书杰吮得那么……呃……用力……也没事。

    南宫淼走神的当口，书杰的唇已经往下移，顺着脸部轮廓往前，寻找想象中甜蜜的红润樱唇，一只手依旧圈着柔软的娇躯，另一只手不知不觉地往上移，罩住了一边的峰峦。

    南宫淼轻闭着眼，脑袋被向后仰起，双唇间不禁溢出一声嘤咛，正好引导着书杰的唇找到了目标覆了上去……

    这时，门外想起了不知趣的敲门声：“大爷，大奶奶，装衣服的箱笼抬过来了，是不是现在送进去？”

    南宫淼惊醒回神，想从书杰怀里挣扎出来，书杰顺势将南宫淼翻转了个身面对他，眼里仍然一片迷醉，哑声道：“淼儿，莫慌，我们是夫妻。”说完在那想念了很久的樱桃小嘴上再啄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心爱的妻子，对着门的方向答道：“咳咳，送进来吧。”

    看着南宫淼紧张地整理发髻和衣裙，脸上娇媚的红晕还未褪去，见书杰看着她，佯瞪了一眼，眼波流转间媚力无限，书杰的喉咙紧了紧，只想再次搂入怀，紧紧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南宫淼伸手推他：“快出去，我要洗浴了。”

    听到洗浴二字，书杰的身体更热了，喉咙更干了，悲催地在心中呐喊：义父啊，为什么不安排今日圆房？

    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已经发出了帖子，明日宴请宾客，然后书杰与南宫淼入洞房，就算完成了三年前的婚礼。

    敲门声再次响起，接着门被推开，新进的大丫鬟红缎进来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箱笼，里面是南宫淼这个季节的部分换洗衣服。

    书杰看着南宫淼柔声道：“你洗好先用些点心和绿豆汤，我去文儿的院子里看看，然后跟义父商量一下那陌娘和宝儿的事。你整理好之后到祖母院子里，我们以后都在那边用饭。”

    南宫淼点头：“嗯，你去吧，记得提醒燕妈妈，文儿的绿豆汤加茶花蜜，莫要放桂花蜜，文儿说绿豆汤加桂花蜜味道怪怪的，我特意让人弄了一罐茶花蜜，在他的箱笼里。”

    书杰笑道：“这个挑嘴的家伙，吃个蜂蜜也这么多讲究，你就着他吧。”

    南宫淼一扬脑袋：“我愿意。”一罐蜂蜜而已，算什么挑剔？说明她家文儿会吃，是个小“金舌头”。

    书杰好笑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一双弟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淼儿是她心爱的妻子，夫妻一体，淼儿与他的弟妹亲如亲生手足，他自然心甜如蜜。(未完待续。。)

    ps：大封推，今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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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欢聚 （二更）

﻿    当晚，南宫淼是睡在书瑶屋里的，姑嫂俩睡一张床，聊到三更天才睡下。而书杰也没有睡在自己院子里的厢房，跑去跟书文挤，兄弟俩也有好多话说呢。

    第二日，一家人都换上了喜庆的衣裳，书杰和南宫淼穿的是大婚的正红色，一对璧人往那一站，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一早，到了老夫人的院子，书杰和南宫淼先给老夫人磕头敬茶，老夫人今日也穿了一身暗红色绣金银福纹锦衣，额上戴着书瑶绣的祥云抹额，整套的墨绿色老玉头面，笑容满面、精神奕奕，好似一下年轻了五六岁。

    老夫人饮了茶，管妈妈捧了一个红色锦盒递过来，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鸳鸯簪。纵是南宫家富裕，南宫淼见多了好东西，也暗叹这一对玉簪价值不菲。她看了看书杰，又看向金喜达。

    老夫人笑道：“这孩子，祖母给你的见面礼，还怕你义父反对不成？”

    金喜达似乎没有太意外：“收下吧，这可是你们祖母压箱底的宝贝呢。”母亲以前把金家主母的位置和这些宝贝看得很重，现在却是真正认识到了什么才是最贵重的。母子之间迟到的温情让金喜达这几年的心情始终如阳光般灿烂，无论在外面碰到什么纠结什么糟心事，一回到府里就自动过滤掉了。

    南宫淼赶紧亲自双手接过锦盒，小心地放在红缎捧着的托盘上，恭恭敬敬道：“淼儿谢过祖母。”

    书文听到义父说“祖母压箱底的宝贝”，好奇地伸长脖子看。

    老夫人打趣道：“文儿放心。祖母压箱底的宝贝可不止这一件。你和瑶儿的都留着呢。等咱们文儿娶媳妇的时候。祖母给你媳妇。”

    书文大臊，满脸通红：“祖母---”

    众人哈哈大笑……

    最早到达的客人是来帮忙的威远侯府一家，看到威远侯爷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进来，书瑶几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威远侯府的掌上明珠沐咏千千，现在两岁多了。惊叹的是，威远侯爷竟然一路笑呵呵地抱着千千进来。

    俗话说抱孙不报子，何况是出门在外？

    看到书瑶几人的一脸讶异，沐咏竞撇嘴：“过份吧？我们小时候。父亲都没抱过我们呢！现在天天抱着千千不肯撒手。”

    沐咏麟笑道：“不乐意啊？那你以后不要抢着抱哦。”

    沐咏竞还没开口，小小的沐泳千千向他张开小手：“哥哥抱抱。”

    沐咏竞立马乐得脸上开花，张开手去接千千：“爹快放手啦，妹妹要我抱呢，您今天抱多久了知道吗？”

    书瑶大乐，原来这家伙泛酸不是因为认为父亲“没抱过他”，而是因为父亲占着妹妹，他没的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远侯不好意思跟儿子抢，只好让给他。一边还嘟囔道：“小心点，小心点。抱好了，可别摔着千千！”

    姚雪兰一脸的“抱怨”：“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想闺女想疯了，结果难得有了个闺女，我这个当娘的都没有什么机会抱，全让这爷儿四个占着。”

    沐咏竞总算抱到了妹妹，一脸得意：“本来就该多让我抱，千千的名儿还是我取的呢。”

    当年沐泳千千出生，威远侯想了好几天，写了满满几张纸，都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名字，正在跟姚雪兰抱怨自己学术不够。

    刚从学堂里回来的沐咏竞随口一句：“那天产婆不是说‘小千金’吗？妹妹就叫沐泳千好了。”

    威远侯道：“我的宝贝闺女何止值千金？万金，不，千个千金还差不多。”

    沐咏竞乐了：“那总不能叫沐咏万吧，难听死了，沐泳千千好了！”

    姚雪兰和威远侯一琢磨，嗨，这沐泳千千叫着还真顺溜！多一个字？一般人的名最多两个字？那有什么大不了？他们家宝贝闺女就是与众不同呗。

    就这样，威远侯府万众瞩目的嫡姑娘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沐泳千千。

    沐泳千千不但长得如年画娃娃，还精灵可爱，没一会儿就把金老夫人逗得呵呵直乐，“骗”了一块上等玉佩去。

    这边才得了玉佩，那边又把刚刚到的南宫夫人许氏哄得直接褪下手上由七颗珍珠六朵玉雕莲花组成的手串给她“玩儿”。

    沐咏麟笑道：“我们千千就是个卷财的，每次出门都要得回几件好东西，小七你当初想出这个名字不是想让她卷回千个千金吧？”

    沐咏竞不屑地撇嘴：“我们千千才没二哥你那么俗呢？什么卷财？这叫‘情意值千金’”

    “哈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许氏见南宫淼与书杰眉目间都是浓情蜜意，与书瑶姐弟亲昵，又得金老夫人和金喜达的疼爱，心里也是万分欣慰和高兴。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南宫潇和南宫逸兄弟都去玉林看望过南宫淼几次（玉林的位置好，只要是往南边走，往返京城都要经过玉林），每次回来都告诉许氏南宫淼很好，可是许氏就是放不下心，直到这会儿亲眼看见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南宫老爷对南宫淼笑道：“你娘每次想你了，就把书杰叫去，好像一定要听到书杰亲口说，才能确定你很好似的。还好书杰也没有不耐烦，总是很耐心地把你在玉林的状况说一遍。”

    书杰赶紧道：“岳母想淼儿是人之常情，小婿感激岳父岳母都来不及，哪里敢不耐烦？”

    在客人们艳羡的目光中，南宫淼的六百六十六抬嫁妆接连抬进了永平侯府，送嫁妆的队伍看不到尾。

    即使是京城中的富贵世家嫁闺女，三百抬嫁妆也已经是很丰厚的了，公主出嫁通常也不过三四百抬。五年前，当今皇上最疼的幺妹紫薇公主出嫁的时候，嫁妆已经算震撼四座了，五百八十抬。

    而现在，南宫淼是六百六十六抬，抬抬都装得结实，抬抬都是精品……就看那第一箱中的银票和地契房契店契，就是厚厚的一叠。

    一众客人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大周首富的嫡长女啊！(未完待续。。)

    ps：晚上晚一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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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圆房（上）（三更）

﻿    拜堂、结发之类的礼仪三年前在玉林都已经行过了，今日主要是宴请京城里的亲朋好友，用夏霖轩临终前对金喜达的交代，就是要补一份应有的喜庆和热闹，不能委屈了南宫淼。

    金喜达加上书杰，再加一个南宫世家，没有帖子的人都恨不得上门要帖子了，因此今日的宴席特别热闹。不过，除了像威远侯府、忠国公府、徐府这样一向来往较多的人家，其他人送的礼物太过丰厚的，都被谢绝了，只说大家给面子来庆贺，已经感激不尽。

    正然与书杰是同科前三甲，俩人关系又一直不错，自然带着妻子马凌儿一起来了，女客在后院，马凌儿看着一身大红纱裙、更显风华绝代的南宫淼，心里不由得再次泛起了酸涩和嫉妒。不得不承认，南宫淼确实太过美丽，这也是书杰放弃自己选择南宫淼的原因吧？男人总是沉迷于好颜色。

    吉时到，大家正要入席，皇上身边的福公公亲自过来传旨，书杰即日起继承永平侯之爵位，南宫淼也跟着成了一品候夫，袭爵册子、诰封、两人的大衫等都一并送来了。

    众人啧啧叹道，这是大周最年轻的侯爷、候夫人了吧？

    与福公公同来的，还有以顺子公公为首的各宫主管太监、或者嬷嬷，都是替主子送贺礼来的。宫里送出来的，自然皆非凡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打眼的还数马贵妃赏赐的白玉送子观音，由整一大块的和田白玉雕刻而成，说价值连城一点儿都不夸张。这也就罢了。礼单中还有一套极品红珊瑚头面。竟然是赏给书瑶的。

    惹得众宾客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其中的“玄妙”。听说马贵妃正在为二皇子张罗正妃，这是看上永平侯府唯一的姑娘了？

    郁正然暗自冷笑，马贵妃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就能够逼迫金喜达和夏书杰吗？别人可能会惧怕马家，顾忌二皇子和马贵妃，金喜达同书杰却绝对不会。夏书杰对朝廷政事的敏感度超乎他的想象，又把一双弟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哪里会让书瑶卷入夺位之争？

    而且。马贵妃只想着阻止其他人到永平侯府提亲，却没有认识到最大的反对者、破坏者会是皇上，殊不知皇上同金喜达父子早已经另有打算。

    只是，正然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赐婚圣旨、或者懿旨迟迟未下？金喜达同雍亲王府的交情就不用说了，这几年齐浩宁同书杰的关系也是甚为亲密。两家又都是皇上的死忠派，这桩亲事按理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正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很想看到他的小仙子。可惜现在书瑶已经十三岁，多了很多避忌。不那么容易见到了。

    大部分的宾客午宴过后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留下的多是年轻人。尤其是书杰的一些同僚和那批同科进士，囔着午宴上重量级的大人物太多，喝酒不爽，也不敢闹腾，晚上才要把新郎灌趴下，没有力气洞房为止。

    金喜达摇头笑笑，让大管家奎叔去安排：“随他们了，图个喜庆热闹，也是难得。”自己跟南宫老爷下棋去了。

    于是，前院增设了晚宴，消息传到后院，跟书瑶一起刚送走四公主和玥郡主回来的南宫淼不免有些担心，据她所知，书杰不会饮酒，酒量挺差。

    书瑶笑道：“嫂子不用担心，书文已经安排好了。”中午听到那些人囔囔要灌醉书杰，书文急了，跑来找书瑶，并拿来一颗高明德刚刚送的解酒丸，让书瑶放到红木箱里增增效。

    书瑶前世见过高明德制的解酒丸，那时候薛明郎应酬渐多，经常喝得烂醉，家里就备了一些解酒丸，虽然可以缓解头疼等酒后不适，但仍然软绵绵爱睡觉。

    书瑶可不想大哥的洞房花烛夜留下遗憾，眼珠子一转，在书文耳边嘀咕了几句，书文眉开眼笑，连忙赶去安排了。

    南宫淼见书瑶笑的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立马就放心了。这一对弟妹鬼马精灵，又有吴震子那种“老顽童”大师伯的言传身教，奇招、怪招多得很。

    姑嫂两在老夫人院子里用了晚饭，就各自回自己院子了。

    南宫淼回到新房，看着喜床上满眼的红色中有一块应该是柯妈妈刚刚铺上的白色喜帕，想到昨日书杰那些羞人的动作，又想到娘今天跟她说的话，还有那本图册，顿时脸上又烫了起来。

    红衣、红俏、红缎、红锦四大丫鬟走了进来，红缎替南宫淼解了发髻和那些首饰，将一头乌法松松挽起：“大奶奶，前院闹腾着呢，大爷估计没这么快回来。

    南宫淼点头：“也好，我先洗浴，今儿真热。”幸好身上穿的滚雪细纱透风清凉，且不会贴在身上，要不这样来来回回地迎人、送人，真是要热出一身汗了。这种天气最好就是一直坐在放着冰块的屋子里。今天，男女宴客大厅都换了好几次装冰的桶。

    红锦应道：“浴桶已经备好了。”大奶奶在这方面，最是讲究，每日都要洗浴，她们自然也不需要交代。

    南宫淼高兴地“嗯”了一声：“我一会儿好好泡泡，留下红锦服侍我就好，你们都早些下去洗洗休息吧，今日都忙坏了。

    四人赶忙应了，连日赶路，昨日忙着整理库房和玉林带回来的东西，今日又整理嫁妆，确实有些辛苦。大爷一早就说了，他不习惯丫鬟在内室侍候，以后他在家里，外屋不需要她们守夜。何况今日是大爷和大奶奶的洞房花烛之夜，肯定更不希望她们在外间了。

    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里，南宫淼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红锦轻柔地替她按压着肩部，让她几乎昏昏欲睡。

    突然，南宫淼感觉有一些刺刺的粗糙感带来的酥麻感觉，略微惊讶地笑道：“不是吧红锦，你最近做什么把手都做糙了？明儿让厨房给你留些羊奶泡泡。”

    后面的人在南宫淼耳边吹了一口气：“淼儿嫌为夫的手糙了？是不是为夫弄疼你了？”南宫淼这才感觉到周围有一阵酒香慢慢笼了上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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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圆房（下）（一更）

﻿    浴房里的气氛顿时起来，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

    南宫淼募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本能地双手交叉护住前胸：“书……书杰，你……你怎么进来了？红……红锦呢？”这个臭红锦，什么时候出去了也不说一声。

    书杰呵呵傻笑着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南宫淼同样滚烫的粉颊上轻轻摩挲：“为夫身上都是酒味，进来洗浴啊，否则薰着了淼儿怎么办？淼儿，叫夫君。夫君来了，红锦自然出去了。”

    书杰火热的大手已经顺着南宫淼的香肩向下滑，在她精巧的锁骨处轻抚，南宫淼滑腻细白的肌肤在略为粗糙的大掌爱抚下很快泛起的颜色，一种紧张而甜蜜的颤栗迅速传导至两人的全身。

    因为南宫淼抱着双臂，胸前的山峦越发突出，书杰的手掌又大，自然感受到了起伏的山脉脉络，双眸微缩，大手顺势在南宫淼紧抱着的手臂上摩挲，感受着丝一般的触感，嘴唇在南宫淼的耳畔轻咬，声音也微哑起来：“淼儿……淼儿……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未等南宫淼回复，书杰三下两下扯掉了身上的袍子，一丝不挂地踏进浴桶坐下，有力的双臂将南宫淼抱高一些，然后分开双腿放在自己身上。

    南宫淼惊呼一声，本能地放开了抱着的双臂去抓住书杰的肩。

    美丽的峰峦全景立时呈现在书杰眼前，一览无遗。

    书杰黝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美景，全身的血液迅速往下集中到某处。连锁反应。南宫淼立时感觉到下面被一处硬挺顶着。想到图册上画的那东西。南宫淼只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想着应该收回双手护着光裸的前胸的，却硬是没有力气抬手，只是茫然地看着书杰，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弱弱地呢喃了一声：“夫君，你……你……”

    这样的表情配上那张绝顶精致的容颜。再加上美妙的呢喃，此刻就是世上最强效的催情药。书杰喉咙一紧，一手紧紧揽住南宫淼往自己身上压，一手覆在一边雪峰上轻轻揉弄……

    南宫淼正要惊呼，书杰已经含住了她的唇，吞掉了她还未出口的声音。

    饶是书杰文采斐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此刻的美好感觉了，只能跟着感觉走，细细地品尝那甜美的红唇，舔、吮、扫、轻啮。口里的好滋味让他欲罢不能，还想要更多……

    天生的反应不需要谁来教他。越发口干的书杰自然地顶开了小贝齿，舌灵活地在南宫淼嘴里横扫，卷着那小香舌吮吸，霸道地攫取香甜的蜜津。手也没停了动作，因为不满足于一边手的畅快，书杰将南宫淼的背轻轻靠在自己曲起的双腿上，双手齐上，把玩着无比美妙的峰峦，感觉柔软的雪峰在自己的掌控下变成了各种形状，峰顶的突起在掌心摩擦，一阵阵的颤栗感传送至四肢百骸……

    南宫淼整个人被“夹”在书杰的身上，上中下全面失守，却被书杰吻得脱力，无力逃脱，也不知是不是被书杰嘴里的酒香薰醉了？

    好不容易书杰放开了她的红唇，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往下吻，南宫淼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酥麻，书杰的唇含住了她左边雪峰上的红莓……

    南宫淼难以抑制地低吟出声，忍不住双手捧着埋在胸前的脑袋，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抱得更紧些，并不由自主地把胸挺向了书杰。

    书杰在外院没有被那些人灌醉，此刻却醉在了妻子的幽香和嫩滑中。

    埋首于雪峰之间，他就像一个贪心的孩子，轮流舔咬吮吻着峰顶之上的红莓，眼见那两粒红莓在他的爱抚之下鲜亮亮地傲然挺立，书杰觉得有一股力量在体内膨胀，自己要爆开了。

    双手在身上游移，慢慢探向了大腿之间的神秘地带……当书杰的手指找到了那个幽穴之口，南宫淼一个激灵，颤声道：“书杰……嗯……书杰……不要……喜帕……”

    书杰舍不得放开嘴里的美味，含糊道：“淼儿……我难受……我要你……淼儿……”他的粗大在南宫淼的腿间摩挲跳动了几下，似乎在提供自己“难受”的证据。

    南宫淼被磨得难受，感觉体内一阵空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书杰身上贴，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继续哀求：“喜帕，夫君，喜帕……”

    书杰这会儿才听到“喜帕”二字，想起回屋时看到床上扑的那张白色锦缎。暗暗自责，如果他就在这里要了淼儿，那张帕子上没有落红，岂不是让人诟病？

    书杰忍住胀痛，抱着南宫淼站起身跨出浴桶，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大棉巾在两人身上胡乱擦了一通，大步向喜床走去。

    南宫淼把头埋在书杰怀里，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书杰低声一笑，轻轻将南宫淼放在床上，就要覆身上去。

    “夫君，烛……”南宫淼的话被书杰吞咽在了彼此口舌的纠缠中，书杰忙里偷闲，手一挥，大红色绣百子千孙的喜帐被放了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烛光，柳妈妈说了，今晚的喜烛是不能灭的。

    书杰强压住身体里叫嚣的，柔情百丈地吻着南宫淼，双手也不停地爱抚着她美丽的身体。书上说了，女子第一次很疼的，他可不能因为心急伤了淼儿。

    当先行探路的手指感受到了幽谷的湿润，书杰的粗大再也忍不住了，自动寻了过去，并急切地挺了进去。

    “唔……痛……”，撕裂般的疼痛让南宫淼的眼泪飙了出来。

    书杰吓到了，不敢再动，退出去？舍不得，进去？也舍不得，淼儿好像实在很疼。

    他轻柔地吻着南宫淼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把泪水都吞了下去，在耳边轻声呢喃：“淼儿，我的妻，一会儿就不疼了，你忍忍。”

    南宫淼感觉到有水珠滴落在自己脸上，睁眼一看，书杰的额头两边都是汗珠，脸上也涨得通红，可见真的很难受，却是一动不敢动。

    南宫淼立马心疼了，这种疼痛胜过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她抬手抹了抹书杰的额：“你……继续吧。”娘说过，女子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反正都要疼，何必让书杰也跟着难受？

    书杰一喜，他也痛啊，卡在半中间真的难受啊！安抚地吻着南宫淼，书杰身下一挺，贯穿而入。这，夫妻终于一体，南宫淼真正成为了书杰的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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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求之不得（二更）

﻿    书杰习惯早起练功，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到时间就自动醒了过来。

    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怀里的清香，低下头看着卷缩在自己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南宫淼，唇角向上弯起，眉眼间都是温柔，昨晚，淼儿终于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人了。

    书杰在南宫淼额上印下一吻，用手点了点那长长卷翘的睫毛，在两边眼睑上轻轻地各吻了一下。怀里的人儿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让书杰感到无比的满足。

    担心吵醒熟睡中的妻子，也不舍得这样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好感觉，书杰决定今儿偷个懒不晨练了，这是自他三岁开始跟夏霖轩习武以来破天荒第一次。

    南宫淼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手在书杰胸前蹭来蹭去，一大清早的，蹭出了火。

    初尝的书杰本来抱着香香软软的就心猿意马，心疼妻子昨晚是第一次，累着了，硬是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了，掀起床帐往外看了看沙漏，算算也差不多了。

    坏笑一下，书杰臂弯一用力，南宫淼就地趴在了他身上。他伸出舌，用舌尖描绘着南宫淼的唇形。

    睡梦中的南宫淼咂了咂唇，一口含住了书杰的舌，书杰一震，将舌更深入地探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双手也在南宫淼的身上大肆游移。

    南宫淼许是感觉越睡越热了，嘤咛一声睁开眼睛，正对上书杰温柔而灼热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记起自己昨晚已经同书杰圆房。而想到圆房。才惊觉自己光溜溜地趴在同样未着片缕的书杰身上，而一根又烫又硬的东西正顶在自己的双腿间……不由得脸红似火。

    书杰在那红彤彤的两边脸颊上各啄了一口，然后轻咬着南宫淼的嘴角含含糊糊道：“淼儿，还疼吗？让我看看？”

    “不疼了，不疼了”南宫淼赶紧应道，虽然最亲密的事都做了，她还是羞于让书杰盯着那处看。昨晚完事后，就是书杰帮她洗浴。用棉巾为她擦干身子，还为那私处抹了药膏。她想阻止的，可惜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把头埋进被子，任书杰“专心致志”地上药了。

    书杰看着娇羞的妻子，低声轻笑，在微肿的樱唇上碾磨，“高大哥不愧是神医，药真好用！淼儿，我又想要你了。”

    南宫淼知道书杰昨晚就因为疼惜自己。一直在忍了，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好长时间里都能感觉到身下有东西顶着。

    双手轻抚着书杰的脸，南宫淼轻轻地嗯了一声。书杰大喜，抱着南宫淼翻了个身，身下一沉，屋里再次萦绕起欢爱的声音，和欢爱的味道……

    南宫淼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吓了一跳，抱着薄被猛地坐起。这才发现书杰衣装整齐、神采熠熠地靠在床边看书。

    书杰粲然一笑：“莫急，祖母昨晚特意着管妈妈过来交代说今日不用那么早去请安，让你睡到自然醒，义父上早朝去了。”皇上体恤下臣，给了书杰三日的假期，所以他今日这个时候还在府里。

    南宫淼轻声道：“你先去跟瑶儿、文儿一起陪祖母用早餐，让红锦几个进来侍候我就可以，待我洗浴好就在院子里吃一点，然后去找你们。”

    书杰知道南宫淼害羞，也不再坚持，笑着应了。

    书杰正要出去，红锦在外面敲门：“大爷、大奶奶，两位妈妈来验喜帕了。”

    南宫淼缩进薄被里，书杰放下帐子，才让红锦进来，一同进来的是管妈妈和柳妈妈。红锦将床头架子上的锦盒捧过来打开，里面是她们昨天夜里进来换床单被子时放进去

    的红梅点点的喜帕。

    柳妈妈二人看了一眼，一脸笑容地屈膝行礼：“恭喜大爷，恭喜大奶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书杰伸手虚扶了一把：“谢谢两位妈妈。”柳妈妈就不用说了，书杰三兄妹的心里她根本就是长辈。而管妈妈是义祖母身边的心腹，书杰四人对她也一向尊重客气。

    书杰问道：“管妈妈，瑶儿和文儿去祖母院里了吗？”

    管妈妈满面笑容：“去了，姑娘和二爷一早就过去了，他们坚持说大爷您会过去用早饭的，正等着呢。”

    书杰笑得灿烂，一双弟妹了解他，更了解南宫淼，自然知道他会过去的。

    书杰十日才有一次沐休，所以很少有机会同家人一起用早餐，难得三日休假，自然不会错过，而南宫淼对义祖母金老夫人最是孝顺，也定会催他。

    去老夫人院子的路上，柳妈妈小声道：“大爷，宁世子一大早就起来了，这会儿也在老夫人院子里呢。”

    书杰笑着揶揄道：“他倒是勤快！哼，也不知道昨晚是真醉还是假醉。”

    柳妈妈也笑了，没有接话，她看得出来，宁世子对她家姑娘是非常认真的

    昨日，那些人牛哄哄地说要把书杰灌趴下，齐浩宁作为书杰的“未来妹夫”，自然要力挺大舅哥。浩宁在军营这几年很是锻炼出不少酒量，军营里的将士喝酒都是拿着大海碗一口闷干的。

    浩宁不知道书文动了手脚，书杰身上浓浓的酒味都是那个侍女“不小心”洒在他身上的，而从那一刻起，书杰所饮的酒就都是白开水了。因为书杰身上酒味重，一靠近，酒香扑鼻而来，没有人会去怀疑那杯子里没有酒味。

    结果，好笑的是，书杰这个正主儿一点事没有，“拔刀相助”的齐浩宁却是彻彻底底醉了，金喜达安排他住在了文远侯府。

    柳妈妈笑道：“宁世子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同姑娘见面吧？”前日里，柳妈妈转达了书瑶的意见给金喜达和书杰，在书瑶对婚事置可否之前，她想见齐浩宁一面，问几句话。

    齐浩宁一听，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他就怕书瑶相信之前那些传言，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现在书瑶肯见他一面，自然求之不得。(未完待续。。)

    ps：实在抱歉，回来太晚，周末多补一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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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秀色可餐

﻿    齐浩宁一进大厅，就看见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书瑶。三年时间，书瑶日渐长开了，已经可见含苞待放的少女风姿。

    书瑶今日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纱裙，梳俏皮的反转髻，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球形珍珠步摇。装扮很简单，脸上也完全未施脂粉，但整个人就是透出与众不同的灵气。

    齐浩宁觉得，即使让书瑶站在一百位身形相似、穿同样衣服，作同样装扮的女子中间，他也能一眼认出来，因为书瑶身上特殊、飘逸的气质，也因为那双眼睛。

    齐浩宁给金老夫人行了晚辈礼，书瑶和书文站起身给他行礼，没办法，谁让人家身份高贵呢？

    齐浩宁笑道：“瑶儿妹妹、书文，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那天离得比较远，只觉得瑶儿比旁边的女子高挑，今儿近，估摸着大致到自己肩膀那个位置，嘿嘿，还是小鸟依人的。齐浩宁不由地想象书瑶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眉眼间都是柔情，视线在书瑶身上忘记，呃，或者说，舍不得移开。

    书瑶当然不知道齐浩宁此时已经在想着温香软玉入怀的美事，只是敏锐地感觉到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敢抬起头来正视……

    “咳咳，宁世子请坐，杰儿很快就到了，宁世子同我们一起用早餐如何？”金老夫人也知道齐浩宁求娶书瑶的事，但现在懿旨未下，亲事未定，自然还是要有所避忌。此时大厅里有不少婆子丫鬟呢，虽然两府的下人都是严格挑选的。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什么心思也都会冒出来，姑娘家的名声来不得半点瑕疵。

    齐浩宁惊觉自己唐突了，再想到刚才脑海里甜蜜而“非礼”的念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谢老夫人盛情，浩宁恭敬不如从命。”能跟瑶儿一起用早餐诶，这对正陷入情网的齐浩宁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他万分庆幸自己昨晚醉了。才得以留下来。

    “宁大哥，你昨晚醉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还难受吗？”浩宁一坐下来，书文就赶紧问道，“姐姐说你用了那解酒丸，早晨起来不会头疼。”

    原来那解酒丸是瑶儿让书文送来的，怪不得效果那么好，齐浩宁心头一暖，甜得几乎要溢出来。至于为什么瑶儿让送的效果就好，他当然说不出理由。就是他的瑶儿拿一杯水给他喝。他一定都会觉得是人间美味，“特别”好喝。

    “谢谢书文。一点都不难受了，早晨醒来精神好得很，跟平日里一样，都差点忘记自己昨晚醉酒了呢。”浩宁说着还偷偷瞥了书瑶一眼，这会儿已经醒神，不敢再盯着书瑶看了。

    书瑶自然感觉到了浩宁的小动作，若是之前她倒也不会怎么去注意，可是，现在知道了浩宁请求赐婚的事，再感受到这些，心里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甜意。

    书瑶知道自己相貌不俗，可是还不至于让齐浩宁仅仅因为相貌如此失神。齐浩宁是什么人？什么美女没见过？

    只那妍郡主就是有名的美女加才女，柳妈妈说，妍郡主从小就喜欢宁世子，可惜宁世子对她始终是淡淡的；

    柳妈妈说，不说那赵侧妃弄了多少美女到雍亲王府，就是宁世子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就都是美人，可是他至今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柳妈妈还说，宁世子在粤城是有名的俊朗少年将军，南边的民风又相对开放，无论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花魁，都经常会有人跑去与他“偶遇”。粤城有名的清倌人顾香菱就是其一。顾香菱色貌才艺非凡，据说拒绝了不少求娶她做继室或者平妻的达官贵人、富裕大商，却要做宁世子的侍妾。

    顾香菱本也是富贵商家女，因父兄被海盗杀死、母亲殉情，家财被无良叔伯掠夺，无依无靠入了。宁世子杀了海盗头目“石龙王”之后，顾香菱公开放出话来，只要能给宁世子做侍妾就甘之如饴。

    可惜，宁世子对这些美人都不为所动，为此还曾被怀疑有断袖之嫌。

    直到一个大胆的一心想巴上雍亲王府的地方官员悄悄送了一对绝色小倌人给宁世子，却差点被宁世子一剑斩断右臂，统统赶了出来，那些关于“宁世子断袖”的猜测才偃旗息鼓。

    当然，不能凭着这些就认为齐浩宁对自己有多痴情（自己才13岁，齐浩宁去粤城的时候自己还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娃呢），可是，至少可以证明齐浩宁不是一个眼里只有美色，或者说，会轻易被美色迷惑的肤浅男人不是？

    今世的书瑶对男人，对婚姻、还有夫妻之情已经没有那么信赖了，但是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所有男人，好男人还是有的，比如她爹、义父、还有大哥。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忘恩负义、无情无意。书瑶一直记得静玄大师送她的四个字：随缘、本心。

    上辈子她吃了“过于执着”的苦，今世时刻告诫自己对任何事都不能太偏执，保持随缘的心态，守住本心就好。如果齐浩宁真能诚心待她，做个负责任、有情意的男人，她太偏执只会适得其反，把手里的幸福往外推。就像当年听信翠竹的话，满心认为大哥不是娘生的，自然不会真待她和书文好。枉费大哥对她的爱护，还害大哥因她而死。

    当然，如果齐浩宁确实变心，做出什么妾灭妻之类的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还是那七个字：合则和，不合则散。

    齐浩宁看着书瑶静静地坐在那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真想上前去拉着她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他定亲？有什么要问他的？或者，有什么要求？

    只要她愿意，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答应她。

    就在齐浩宁纠结的时候，书杰到了，先给老夫人行了礼，才道：“祖母，我们先用早餐吧，淼儿……淼儿她整理一下，就在旭日苑里吃点，一会儿再过来给您请安。”书杰说着，脸上竟然红了，若不是他贪欢，淼儿怎么会累到？又怎么会起迟了？

    金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已经让厨房备了补身的汤送到旭日苑去，这三日你难得休假，好好陪陪淼儿，早上都不用过来用饭了，还有瑶儿和文儿陪我呢。”这个大孙子脸嫩的很，这样就脸红了？哈哈！年轻夫妻初尝，难免如胶似漆，除非……

    金老夫人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掩埋已久的苦痛，她想起当年自己新婚的委屈和疼痛，也正因为那种不甘和委屈，让她在后来的日子变成了那样，直至连自己儿子都对她冷了心。

    不过还好，金老夫人很快又欣慰起来，幸好自己终究醒悟，否则哪有如今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和和乐平顺的日子？

    儿子孝顺，孙子孙女、还有孙媳妇也都是孝顺乖巧的，那些老姐妹来府里做客，谁不是羡慕的很？她的衣物很多都是南宫淼和书瑶亲手做的，老姐妹来，她们还会亲自做些茶点招待，请老夫人老太太们多来府里玩、陪她唠家常，让她倍有面子。

    现在金老夫人来往的朋友也多起来了，一是两个侯府的地位在那，二来南宫淼和书瑶很会做人，安排的也很周到，让人家很喜欢来侯府。

    试问有几家的孙女孙媳能做到这样？除非某位老夫人捏着管家权，或者手里有大笔的财富。还有很多都是嘴上说说、面上敷衍一下还行，真让动手才不干呢，最多让丫鬟婆子代劳。

    金老夫人现在是完全想开了，即使儿子金喜达真的不成亲生子，她也不会那么纠结了。书杰三兄妹虽然是儿子的义子义女，但同儿子有着非同一般的情义，还有众所周知的皇上亲颁的“赐亲”圣旨，可比那些装模作样的过继的孩子强太多。

    也正因为这些，金老夫人是将书杰几人当作亲生的孙辈来疼爱，自然希望书杰跟南宫淼恩恩爱爱，早点生出个曾孙子让她老人家也尝尝做曾祖母的滋味。

    书杰听了金老夫人的话，脸更红了，心里甜滋滋的，躬身答道：“谢谢祖母”

    管妈妈安排人把早餐摆了上来，众人依长幼顺序上桌，书瑶正好坐在了齐浩宁的对面，让齐浩宁顿时觉得心情飞扬，特别有食欲。

    这还是齐浩宁第一次看着书瑶吃东西，不时地偷瞄她秀气优雅的吃相，自己则机械地把面前的食物往嘴里送，全然不知道其确实的滋味，反正就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也不知道“餐”的是美食，还是眼前的秀色？

    坐在书瑶旁边的柳妈妈暗乐：这会儿就是拿什么发苦的、难吃的东西给宁世子吃，他也必定甘之如饴吧？

    直到书杰说了一句“天籁之语”，才让齐浩宁从这种状态中醒神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好撑啊，刚才到底懵懵懂懂地塞了多少东西进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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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相信我

﻿    其实书杰只是对书瑶说了一句：“宁世子对我们种在大花盆里的火龙果很感兴趣，我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文儿也要去学堂。瑶儿，你一会儿带宁世子去看看。”

    书瑶轻声应道：“是，大哥”

    浩宁眉开眼笑：“谢谢杰大哥，谢谢瑶儿。”书杰大哥真是好人啊，知道自己现在最着急的事就是跟瑶儿当面谈，等瑶儿的答复了。只要瑶儿点头，他马上进宫请皇祖母赶紧赐婚，免得夜长梦多不是？早日定下，他的心里才安稳。

    用完早餐，书瑶带着齐浩宁往花园走去，柳妈妈和蓝锦、紫锦自然得跟着，不过落后了一段距离。

    书瑶走路很轻盈，姿态优美，除非迎面而来的风吹动，似乎连裙摆都不怎么起波澜。而那阵微风吹动的不仅是书瑶的衣襟、裙摆，还将书瑶身上淡淡的莲花般的少女清香送到浩宁鼻下，让他的心也起了波澜……

    浩宁的声音轻柔得要滴出水来：“瑶儿，我是真心的，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这一辈子，我都不会骗你。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书瑶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抬眼看着浩宁，浩宁的眼里满是真诚和期待，让书瑶的心不禁轻颤了一下。

    书瑶前世饱经人情冷暖，让她对别人的善意恶意、真情假意特别敏感，加上宝箱灵气的浸润使他们三兄妹的五感都分外敏锐，更是能很快“识破”可能的伪装，尤其从对方的眼睛里。

    可是。浩宁的眼眸很纯净。此刻。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还有他的诚意……

    书瑶柔声道：“宁哥哥，你为什么想娶我，是因为上次黑鹰的事吗？”

    齐浩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书瑶，一脸惊喜：“瑶儿，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好不好？瑶儿，求你了。”他激动地伸出手想扶住书瑶的双臂，又怕唐突了佳人。半中间收回了手。书瑶从来都是称呼他宁世子的，刚才那声软软的“宁哥哥”叫得他心都要化了。

    齐浩宁的心跳倏地加快了，瑶儿并不排斥他对不对？瑶儿叫他“宁哥哥”呢！

    看着浩宁亮晶晶的眼眸，书瑶的心软了，不忍心拒绝：“宁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呵呵，真好听，瑶儿，以后你都这么叫我好不好？”浩宁乐呵呵地笑道，“我喜欢你。所以想娶你，没有其它原因。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以有很多方法。不用以身相许的。”

    书瑶正想开口，浩宁又急急地抢先道：“瑶儿不要拒绝我，我说不来那些好听的话，我就是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了。你爹是天下第一捕头、是朝廷的大功臣，你大哥是文武双状元，你又那么美好，我怕自己配不上你。那时候谁兜我是一个脾气怪异又无能的人，徒有雍亲王世子的身份罢了。

    所以，我在南海冲锋陷阵，一心就想着凭自己的实力获得军功。我拜欧阳岛主为师苦练武功，也是希望能够在武科中金榜题名。瑶儿，很多人都认为我这样的身份不需要军功，也不需要功名。但是我自己知道，我大半是因为你而努力的，徒有雍亲王世子的身份，确实也会有很多人依旧愿意与我结亲，但金叔叔和杰大哥绝对不在其中。我更担心你把我当作那些纨绔，瞧不上我。”

    浩宁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书瑶：“瑶儿，我知道自己不能够跟杰大哥和郁大哥他们比，这一届的武科中没有像他们俩那么突出的高手，何况他们还文武双全？可是瑶儿，我……我会证明自己也不差。”

    书瑶的心越发柔软了：“宁哥哥，你不需要跟谁比。我娘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狂妄自大不好，妄自菲薄也同样不好，宁哥哥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哥书杰三岁就开始先后跟着爹和大师伯习武，从未间断过，而齐浩宁之前被那个侧妃养歪了，文、武都属平平，也就是四年前黑鹰刺杀事件之后才开始努力提升。短短几年间能有如今的成绩，四年前、四年后都与浩宁切磋过的书杰也是赞不绝口。

    浩宁激动得声音都带上了沙哑：“瑶儿，真的吗？你真的认为我做得很好了？”

    书瑶又好气又好笑，佯怒地瞪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我？”

    浩宁被那俏丽娇嗔的一眼“镇”住了，傻傻地笑道：“没有没有，我当然相信瑶儿，瑶儿说什么我都相信，我也会让瑶儿一辈子都相信我的。”

    一辈子？今天浩宁已经第二次说“一辈子”了。书瑶轻叹一声：“一辈子的时间好长，宁哥哥，你真的能让我一辈子都相信你吗？宁哥哥，你知道我娘的事，我娘不能容忍的事，我也是断断不会委曲求全的。”

    浩宁坚定地点头：“瑶儿，相信我，我不是慕容紫烨。”多说也没有意义，时间能够证明一切。瑶儿的母亲甄子柔同慕容府的恩怨整个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的，那件事让渐渐长大的书瑶害怕了也是正常。

    不过，他怎么可能妾灭妻？妻就是妻，是当家主母，是共同生儿育女、白首偕老的人，是唯一有资格与自己生同床、死同穴的人……

    而妾就只是玩意儿，是妻的奴才。如果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连这个奴才都没资格做。

    想到那些不安分的、总是妄图肖想不属于自己东西的“妾”，浩宁握紧了拳头，眯了眯眼，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不受迫害，也许，男人根本就不该纳妾。这些年他听到的事儿多了，尤其上个月才刚刚从津卫府的“掌珠公主府”回来，掌珠姑姑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快地，浩宁的脑海里又换出另一幅画面，是昨日书杰和南宫淼相视而笑的幸福，当时他就羡慕地想，有一日他和他的小瑶儿也能这样。

    “瑶儿，杰大哥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浩宁看着书瑶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书杰“只娶一妻，三十无子方能纳妾”的誓言整个京城里谁人不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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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落定（五千字大更）

﻿    书瑶听了浩宁的话却没有联想到书杰的那个誓言，不过浩宁坚定的语气和诚挚的眼神还是让书瑶相信他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或许，这桩亲事会比预期的好。

    书瑶并没有想过要浩宁不娶侧妃不纳姬妾，从来就没有听说个哪位王爷只有一个正妃的。

    别说身份比一些不受的皇子还要尊贵的雍亲王世子了，就是一般富贵人家的男子也鲜有只娶一妻的，除非入赘、或者女家比男家强势太多之类。

    前世，薛明郎一个家徒四壁的穷秀才，若不是靠她勤力刺绣养家、供他读书赶考，恐怕连生活、衣食都成问题。

    薛明郎也曾对书瑶感恩戴德，说要为她挣诰命、永远不会辜负她。结果一朝金榜题名入了郡主的眼，就迫不及待地害死自己腹中的孩子，贬妻为妾……

    所以，书瑶并没有想过找一个条件不那么好的男人就可靠些，那些人穷困怕了，一旦有向上爬的机会或许会表现得更加残酷、更加不择手段。

    像张财恕、威远侯、忠国公、高明德这些人皆有侧室，但是在书瑶看来，倒是都能算得上是很不错的好男人了。他们都尊敬、爱重妻子、守规矩、负责任。

    当然，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也是丈夫唯一的女人，但那不现实。比如自己的父兄和义父那样的人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也许都是受了娘的影响吧。娘日记里说自己来自异世的那页中，就写到，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是一夫一妻的。女人同男人平等。不像大周。妻妾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书瑶暗自苦笑一下，她不是娘，没有娘的那份魄力。其实纵使是来自异世的娘也没法不顾忌现实中的世界吧，娘放弃义父，一个很大的因素就是义父来自大世家，很难做到只有一个妻子。娘日记中有一句话：一个人，怎么跟全世界抗衡？

    浩宁没有错过书瑶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瑶儿是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像杰大哥那样吧？

    不过浩宁没有继续力证自己。靠说是没用的，他在以后的日子中会向他的瑶儿证明，她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他只喜欢瑶儿，希望日日与她相对，为什么一定要弄几个别的女人来在自己面前晃悠？搞不好就会在心爱的妻子和嫡子嫡女身边埋下隐患。

    以前父王母妃、还有自己不也是都觉得赵侧妃安份良善，结果呢？母妃“病死”的真相到现在都没有确定。原本浩宁也相信很有可能真的是田侧妃下的手，但是现在……除非有切实证据，她不会随便跟着别人怀疑，也不会放过对任何一个相关人的怀疑。虽然时间太长，很多人证物证都难以找到。浩宁还是会继续追查。

    还有掌珠姑姑府上那个贵妾，姑姑那么大度地主动提出迎她进府。还给了贵妾的身份，结果呢？哼，兴许做妾的，都希望有一天能够做正妻吧？如果不是父王强势，皇祖母和皇叔父对他和玥儿又看得紧，说不定他们兄妹俩早就像掌珠姑姑的儿子一样早夭了。

    想到这些，浩宁“只娶瑶儿一个”的决心越发坚定。他可不想将来有一天瑶儿也像他母妃一样不知是真病死，还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不想他的嫡亲孩子也被什么黑鹰白鹰的追杀。

    “瑶儿，我这就进宫请求皇祖母下赐婚懿旨好不好？”浩宁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我下个月要去粤城，奉皇叔父之命同海勇将军商量建设岛屿的事。瑶儿，我们的事定下来，我才能安心地去粤城。”

    书瑶猛地抬头，一脸担忧：“宁哥哥，粤城是不是出了个很厉害的水龙王？宁哥哥，你一定要小心。”皇上指定的差事，书瑶自然不好问“能不能不去？”这样的白痴傻话。而且，书瑶一向认为，男人不比女子，应该有担当，有自己想做的、且能能做好的事。

    可是，听说那水龙王是石龙王的义子，立誓要为石龙王报仇，石龙王是死在齐浩宁手上的。

    浩宁情不自禁握住了书瑶的小手：“瑶儿，你担心我？”入手的滑腻让浩宁心神荡漾。

    书瑶真想翻个大大的白眼，赐婚懿旨一下，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她能不担心他吗？没有人想守望门寡吧？

    不过面上自然不能真的做那么粗鲁的动作，只是轻声问道：“宁哥哥希望我担心，还是不希望我担心呢？”

    “……”浩宁被问住了，“我喜欢有瑶儿担心我，可是我不希望瑶儿每日里担心害怕，我会很谨慎的，不会让瑶儿担心，我只要瑶儿想着我。”浩宁紧了紧手里正欲挣脱出去的小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握住了，可不想就撒开，多握片刻也好。“瑶儿，这次去可能没那么快回来，要看事情顺利不顺利，但是，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会赶回来的。”说完，在书瑶生气之前，赶紧恋恋不舍地放开书瑶的手。

    及笄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日子之一，浩宁希望能参与书瑶的及笄礼，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礼物要在书瑶及笄那日送给她呢，当然，更希望能亲手为她戴上。

    书瑶暗自好笑，她能感觉到，齐浩宁是情不自禁，而不是心存非礼，握着她的手一动都不敢动的，紧张得额头两侧都冒青筋，脸上也涨得通红。否则，她哪里会让他握了这么久？早就变脸了。

    “好，宁哥哥自己小心，要记得你说过会平安地回来参加我的及笄礼。”书瑶应道。心里想着，晚点要跟义父和大哥商量一件事。

    这句话一出，就是同意亲事了？浩宁顿时觉得天气好好，呼吸畅通，心里悬了很久的大石终于落下。眉开眼笑道：“我这就进宫。请皇祖母今日就颁下懿旨。我就可以踏实准备去粤城的事了。”他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了。这事悬着，他做什么事都不得劲。

    书瑶本来还想说“哪这么急？让人笑话！”，听到浩宁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再开口，心里涌起一丝甜蜜的感觉。只有真的在乎，才会心急不是？

    书瑶想见浩宁就是想表明自己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也想看看他是否因为“救命之恩”而想娶她。现在该说的兜了，他急着去求懿旨就由着他呗。柳妈妈说的对。因为义父和大哥，会有很多人怀着不同目的上门向她提亲，早点定下来，也免得招麻烦。

    书瑶想清楚了就不再阻拦，只是问了一句：“宁哥哥不先看了火龙果再走么？”

    浩宁深深看着书瑶：“火龙果随时都可以看，这件事我却再也不能等了，瑶儿，谢谢你，你不会后悔的。”

    书瑶的脸红了：“那你去吧，我自己逛逛。下次再带你看火龙果。”

    “诶，那我先走了。去跟老夫人道别。等我到宫里的时候，皇叔父正好也该下朝了。”浩宁兴致勃勃地转身离去，突然又回过头交代道：“瑶儿逛一会儿消消食就回去吧，这个季节的日头上来一会儿就晒人了。”

    书瑶点头应了，暗道：看不出来这人还很细心嘛！

    书杰和南宫淼正在大厅里跟金老夫人一起等着呢，宝贝妹妹的终身大事诶，书杰这个二十四孝大哥哪有心思去书房处理什么事？

    见到浩宁脸上大大的笑容，三人松了一口气，书瑶定是点头了。

    浩宁急道：“祖母、大哥大嫂，我这就进宫去请懿旨，晚点再来给祖母和义父磕头。”

    南宫淼忍不住“噗哧”一笑，宁世子还真是迫不及待，瞧瞧，这么快就直接将称呼改了。

    金老夫人倒是理所当然、乐不可支，据那些老姐妹话里话外的询问，还有各种八卦，想求娶瑶儿的人多了去了，宁世子能不心急吗？

    书杰笑道：“义父今日没这么快回来，这会儿估计也在御书房里。”

    浩宁喜滋滋地道别，匆匆赶去。

    书杰看着浩宁兴奋而匆匆的背影，唇角也是高高提起，这事早一天定下也好，马贵妃和二皇子已经将主意打到瑶儿身上了，他怎么会让瑶儿嫁给二皇子？先不说那二皇子正妃未娶，后院已经姬妾无数，仅野心勃勃、不安分这一项，金喜达和书杰就不会让书瑶做那个什么二皇子妃，卷入夺储之争。

    上次书杰已经拒绝了马贵妃的做媒，这次若是再直接拒绝二皇子，面上就不好看了。虽然金喜达和书杰不惧马家，也知道皇上不会赞成书瑶嫁二皇子，但他们不想让皇上难做啊，现在还不是扯破脸的时候。

    而齐浩宁请求太后赐婚在马贵妃明示暗示之前，太后娘娘等书瑶回京才颁下懿旨很正常。至于没有透出消息来，那更正常了，书瑶还未回京，懿旨未下，涉及姑娘家的清誉，怎么可能到处传？

    浩宁匆匆进宫，先去了御书房，接着就赶往慈宁宫。

    太后一见他就打趣道：“昨日去永平侯府喝喜酒了？有没有见到小瑶儿啊？不对，你这一早的就往哀家宫里来，什么时候如此孝顺了？可是有什么好事来求哀家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孙子对哪位姑娘如此上心呢。

    浩宁耳朵都红了，挤到太后身边坐下，“委屈”道：“孙儿什么时候不孝顺皇祖母了？孙儿有什么事，可都是第一个想到皇祖母的。”

    浩宁难得的“撒娇”，太后很是受用，哈哈大笑：“得，你是有事要哀家这个皇祖母做主了，才想到皇祖母了吧？是不是小瑶儿点头了？宁儿等不及了。”

    浩宁很狗腿地帮太后按压着肩膀：“知孙儿者，唯有皇祖母。皇祖母，看在孙儿下月就要离京的份上，赶紧让孙儿安心吧。”

    太后轻拍了浩宁一下，笑骂道：“你才要赶紧把你的猴爪子拿开，哀家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大力？把哀家的骨头拆了，谁给你盖凤玺啊？你还要不要赐婚懿旨了？”

    浩宁赶紧松开手：“要，要。当然要。顺子公公。你赶紧呀，皇祖母要颁旨呢，回头本世子请你喝酒。”

    顺子公公忙笑道：“宁世子这杯喜酒，奴才可是馋着呢。别急，别急，懿旨太后娘娘一早就备好了，奴才马上拿来。”说着向后面的内殿走去。

    浩宁嬉笑着又回头要去为太后捏肩：“我就知道皇祖母最疼我了，宁儿轻点捏。保证舒服，不会把皇祖母弄疼的。”

    太后对刘嬷嬷笑道：“你看看，你看看，宁世子爷什么时候这么嘴甜了？看来哀家这个皇祖母还是沾了小瑶儿这个孙媳妇的光了。哈哈哈”

    刘嬷嬷赶忙应和：“娘娘不是早就盼着这一日了？瑶儿姑娘也是个孝顺懂事的姑娘呢。以后娘娘可又多了一个贴心的晚辈。”

    太后再次哈哈大笑：“你就是个骑在墙头的，两边不得罪，哈哈哈。”

    ……

    说笑间，顺子公公捧着早就拟好的懿旨和太后的凤印回来了。

    浩宁“殷勤”地亲自为太后取凤印、沾印泥，惹得太后又是一番打趣。

    看着凤印落下，浩宁的一颗心彻底落定。

    太后娘娘笑道：“顺子，你现在就跑一趟吧。免得宁世子爷吃不安睡不稳，回头又要怪哀家不疼他了。”

    浩宁叵地跪下。给太后行了个大礼：“皇祖母最疼孙儿呢，孙儿心里清楚得很。”

    看着浩宁又匆匆赶回雍亲王府去准备接旨，太后也是感慨：这个孙子的亲事落定，她也算了了一件大事。

    太后也是后来才从皇上那里知道浩宁遭黑鹰追杀差点丧命的事，在佛堂整整念了两个时辰的经。幸好宁儿被人救了，要不然她怎么跟雍亲王交代？那个儿子虽非亲生，但也是从小在身边养大的，而且对自己最是敬重和孝顺。如果没有他，还不知道皇上当年能否对付得了太皇太后和北齐王？一旦失败，太皇太后又会怎样对待自己和自己的几个亲生儿女？

    如今雍亲王还在守着南疆，她却没有护好一对孙儿孙女，怎么说的过去？

    可是，没有证据，黑鹰又死了，他们也不能就这样凭白处置赵侧妃。不但不能处置，还得先瞒着，家丑岂可外扬？

    好在宁儿现在认清了赵侧妃的真面目，多有防备，而且下个月又要离开京城去南边了，玥儿也从来住在慈宁宫不回王府。

    就让雍亲王府暂时那样吧！没有个正经当家主母，太后就是想操心，也没有办法，总不可能派一个宫嬷去管家吧？

    现在只能等书瑶进门后，再将雍亲王府的家当起来。太后看得出来，书瑶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是大方得体，说话行事很有章法，又有柳妈妈帮衬着，打理好雍亲王府不是个难事。

    至于赵侧妃，太后已经让人盯着呢，谅她也不敢过分蹦达，否则正好给太后送来予以处置的把柄。

    太后叹道：“转眼宁儿的亲事也定下了，老大（雍亲王）的年纪也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京享享天伦之福？”南疆非常重要，不但邻国不安分，西南的番族也多且凶猛，镇南大将军死后，皇上一直找不到合适又可靠的人选，只能辛苦最信任的长兄雍亲王镇守在那里了。

    刘嬷嬷宽慰道：“娘娘请宽心，金先生不是说了，雍亲王的身体一直很好呢。皇上也说了，现在一直在选择、观察这几年新晋的将帅人才，相信用不了多久王爷就能回京。宁世子成亲怎么也得等两年后，说不定那时候王爷也就能回来了。”

    太后笑道：“希望吧，可能是哀家老了，这几年越发想念老大了，那孩子虽然不是哀家生的，却是最贴心。想当年，几个儿女中，只有他留意到哀家每次从太皇太后宫里出来都没有用过早点，细心地让人备着，那时他也才岁呢。”

    主仆两正在追忆往昔，小太监来报，妍郡主来了。

    “让她进来吧，”太后叹了一声，“来得这么巧，也不知道有没有遇上宁儿？”司马妍的心事她不是不知道，可齐浩宁不喜欢，她也不能勉强不是？虽然她也疼爱司马妍，毕竟从小就经常在慈宁宫小住，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而且，齐浩宁才是她的孙子呢，人总是有个亲疏不是？

    刘嬷嬷也摇了摇头，妍郡主确实也是个好的，长得好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脾性也好，按说同宁世子还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宁世子就不喜欢她呢？小的时候好像还经常打打招呼，越长大越冷淡了。不说宁世子，连四公主和玥郡主也不喜欢她。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司马妍本来是准备绣好那副梅花小字写的对联才来请求太后做主的，可是这几日越来越烦躁，定不下心神刺绣，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先进宫。

    刚才快到慈宁宫的时候，她老远看见齐浩宁一脸喜气、行色匆匆。可惜她坐在轿椅上，不好喊人，而齐浩宁目不斜视，根本没有往她这边方向看一眼。

    后来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又看到前方不远处顺子公公带着四个小太监也是匆匆地往前赶去。今儿是什么日子？(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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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被遗忘的悲哀

﻿    司马妍正要踏进大殿，两个红色的身影如一阵风般从她身边掠过，直奔而入。

    司马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抢在她前面奔进去的是四公主和玥郡主。在这皇宫里。还有哪两个人同进同出、如影随形、喜欢穿红色，又“够胆”横冲直窜？

    不过，今儿到底什么日子？一个个都急匆匆的。

    司马妍心里的疑问刚起，就听到玥郡主兴奋的声音：“皇祖母，是不是真的？瑶儿姐姐要做我嫂子了？”

    四公主也拉着太后的衣袖：“皇祖母，他们说顺子公公去传赐婚懿旨了，以后瑶儿姐姐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嘛，皇祖母？”

    太后指着两个欢腾的小姑娘对刘嬷嬷笑道：“啊呀呀，这两孩子比宁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说完又慈爱地看向玥郡主，“是啊，瑶儿以后就是你嫂子了，长嫂如母，你喜欢吗？”玥儿今年也十一了，过几年出嫁的时候总还是得从雍亲王府出门的。

    齐悦凌直点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皇祖母，我嫂子什么时候进门？我是不是也要回王府陪嫂子？”

    四公主齐思涵连忙囔道：“还有我，我也要去你们王府玩，不，小住，你们要备好我的院子，我要经常小住。”

    齐悦凌撇嘴：“哪有听说过公主在宫外小住的？”

    四公主一想，可不是？赶紧改口：“对哦，还是瑶儿姐姐和你在宫里小住吧。”

    太后哈哈大笑：“瞧瞧，瞧瞧。两个小没良心的。嫂子还没进门。就把皇祖母丢一边了。”

    四公主和玥郡主一边一个偎在太后身边，异口同声：“哪里有？皇祖母在我们心里最最重要了。”

    太后再次哈哈大笑，她今儿的心情真是太好了，小瑶儿就是个小福星啊。嗯，再加上面前这两个小开心果，以后她的膝下更热闹了。

    祖孙三人愉悦地嬉闹，没有注意到刚进殿门的司马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亏得身边的丫鬟扶住了。

    此时的司马妍脑海一片空白，只不断反复着“赐婚、瑶儿、嫂子”几个字，她还是来迟了一步，赐婚懿旨已经出宫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花妈妈暗叹一声，扶住了司马妍的肩，轻声提醒道：“姑娘。”

    姑娘失态了，此时姑娘要做的是上前给太后行礼，而不是这样呆立着。幸好太后几人这会儿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赐婚的事。根本没有留意到她们进来。

    司马妍醒过神来，心底更是一片悲凉。仿佛自己被撇到了一个众人遗忘的角落。

    拼命忍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司马妍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印了印眼睛，定下心神，上前行礼。

    太后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就有人通报说妍郡主来了，自己被两个宝贝孙女一搅和全然给忘了，笑道：“妍儿来了，快坐下，及笄了，是大姑娘了，我们妍儿也越来越娇艳动人了。”

    司马妍今天是刻意妆扮过的，穿着一袭蓝色绣梅花的曳地望仙裙，纯净明媚，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更衬得肤若凝脂。云髻峨峨，斜插一只琉璃牡丹穿花步摇。美目流转，面若芙蓉，气似幽兰，让人油然而生喜爱怜惜之情。

    太后暗自叹息，今年的新科进士中没有像夏书杰、郁正然那般文武双全的优秀进士，在自己看来最优秀的还属武科状元、自家孙子齐浩宁，可惜宁儿又没看上司马妍。唉，天不遂人愿，这孩子与宁儿有缘无分罢了。

    突然，太后心起一念：妍儿已经及笄了，亲事还没有着落，新科进士中比较不错的妍儿都看不上，放眼看去，还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不如把妍儿指给二皇子，好歹是个皇子正妃，将来至少是个王妃。

    二皇子虽然已有侧妃和不少姬妾，但妍儿进门就是正妃，又有自己支撑着，二皇子和马贵妃也不敢亏待了妍儿。

    至于司马妍对二皇子有没有感情，太后真没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她嫁给先皇之前也没喜欢先皇，倒是暗暗仰慕着一位年轻的将军。当年那位将军骑马而过，坐在轿子里的她透过轿帘看到一眼，就喜欢上那个了那飒爽英姿，可惜将军已经有了妻子，还有一个半岁的儿子。

    后来呢，嫁给先皇做了皇子妃以后不是照样好好过日子？两年后那位将军战死了，她惋惜一番后还有些庆幸，若是自己嫁给了那位将军，岂不是要守寡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段特殊的情愫，她对将军的夫人和孩子予以了很多关切和帮助，无意中吸引了军中将士的感动和对先皇的拥护。没多久先皇就被立为太子，还大大归功于她，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太后还有一点私心，她也知道二皇子和马家蠢蠢欲动，而司马妍是她身边长大的，她自认为对司马妍的智慧和忠诚还是很有把握。如果司马妍能够让二皇子安份下来，可谓好事一件。

    哪个孙子上位太后并不关心，那是皇上决定的事。她关心的只是，不论哪个孙子都不能触犯了她那皇上儿子的江山和利益，不能忤逆了皇上。太后就是那种典型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谨守三从四德的女子，考虑所有的事情都是从皇上的利益出发。因此，太后的娘家向来很安分，也不得不安分。

    司马妍听到太后夸她“娇艳动人”，却更加悲从心来，再娇艳又怎样，太后还是选择了夏书瑶做雍亲王世子妃。

    花妈妈曾经是太后宫里的宫嬷，对太后还是很了解的，太后眼里从怜惜到沉她都偷偷瞥到了。敏感地猜到太后心里大概是对司马妍的婚事有了定论。

    看见司马妍依旧眼神呆滞地坐在那，花妈妈暗暗着急，不论嫁给谁，司马妍以后要想过得好，还是离不开太后的庇护。

    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姑娘的心事？必是那宁世子不愿意而已。刚才宁世子脸上的喜色很明显地说明他极满意同夏家姑娘的亲事。既然宁世子喜欢夏书瑶，自家姑娘勉强嫁过去，又怎么会幸福？何况现在木已成舟，赐婚懿旨已经下了。

    现在，可不能再惹恼了太后娘娘！

    花妈妈一狠心，决定索性撕开司马妍的伤处，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现实，彻底死了心，大破才有大立。

    打定了主意，花妈妈问道：“娘娘，您这么开心，是宁世子的亲事定下了吗？刚才老奴远远看见宁世子急急离开，一脸喜气掩都掩不住呢。”

    正好太后也有意让司马妍认清现实，笑答：“那小子自然得意了，老早就求到哀家这边来，要娶永平侯府的瑶儿姑娘，可惜当时瑶儿还在孝期，没有回京。好不容易人家姑娘回京了，他可不就着急了，一大清早进宫来催哀家呢。”

    太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司马妍的心头，自己一片痴心，想引起齐浩宁的关注，甚至想厚颜主动求太后，人家却是早就请求太后赐婚了，求的却是别的女子。难怪之前明明听说太后在为宁世子张罗亲事，却突然没有了下文。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哪里不如夏书瑶了？

    玥郡主的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却在司马妍的伤口上再撒了一把盐：“皇祖母，您是不知道，哥哥他生怕瑶儿姐姐不喜欢他，又怕被人先下手抢走了，可不着急？瑶儿姐姐还没回京那会儿，哥哥老是跑去永平侯府打听呢。”

    太后点了一下玥郡主的额嗔道：“这孩子，尽揭你哥哥的短，小心宁儿生气了。”

    玥郡主才不虚她哥呢：“呵呵，我找瑶儿姐姐啊，瑶儿姐姐在，哥哥才舍不得生气呢。皇祖母，我和思涵明日可不可以去永平侯府找瑶儿姐姐呀？”

    太后笑道：“你们瑶儿姐姐明日必定要进宫谢恩，你们就不用再找借口出宫去疯跑了，每次一出宫就舍不得回来。”

    一听说书瑶要进宫来，玥郡主二人倒是不再闹着要出宫了，反正她们出宫也是呆在永平侯府，而书瑶每次进宫，都会带着小乖和火火一起来，这跟她们去永平侯府也没多大区别。

    太后撇了一眼惨白着脸沉默地坐在那儿的司马妍，不是不疼惜，可是也没有办法不是？总不能让司马妍去给齐浩宁做侧妃吧？怎么说司马妍也是皇上亲封的妍郡主呢。若是让她去做侧妃，可不让当年追随司马大将军的那些将士寒心？太后自己也不忍心呢。

    让夏书瑶做侧妃？那更不可能了，别说书瑶也是大功臣之后，且金喜达和夏书杰正如日中天，可谓皇上的左膀右臂。就是齐浩宁本人也不会同意的，他对书瑶的爱慕和紧张连玥儿和思涵两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都能看得出来。

    太后决定，这两天就将安国公夫人召进宫，谈谈司马妍的亲事。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成亲可以晚一两年，但是定亲不能再拖了，及笄还未定下亲事的世家姑娘可不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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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利用

﻿    太后在感慨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或者说，根本就从来没有在意过，雍亲王府里还有一位及笄大半年，即将16岁，却还未定下亲事的姑娘齐悦馨。

    此时，齐悦馨正在向赵侧妃撒娇。半个月前，她同守寡的表姐小赵氏一起去法门寺上香，偶遇今年文科举的新科榜眼阮文新。阮文新倜傥、举止温柔，对齐悦馨“惊为天人”。

    其后，齐悦馨与阮文新又在小赵氏的帮助下见了一面。齐悦馨被阮文新深深打动了，阮文新才华横溢，因为会试的前一日受了风寒，才与会员、状元失之交臂。

    阮文新红着眼眶对齐悦馨说，失了状元他没觉得怎么遗憾，可是不能同齐悦馨结为连理，才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因为阮文新已有妻子，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阮文新的妻子郑氏是他老师的女儿，当年他老师病逝后，留下郑氏孤身一人，死活赖上了阮文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阮文新有责任替她父亲照顾她。

    阮文新见郑氏确实孤苦无依，为了报答老师，还是勉强娶了郑氏。

    没想到郑氏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却粗俗不堪，每日钻在钱眼里，据老乡说，还不守妇道，与邻居一男子眉来眼去。

    前阵子郑氏来信说要带着女儿来京里寻他，让他很是痛苦。他很想休妻，可是又不忍心，郑氏毕竟是他老师留下的唯一骨血，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再则，他如今高中榜眼。进了翰林院。以后前途无量。现在若是休妻，一定会被人骂作陈世美。

    齐悦馨很同情阮文新，还为他的博学和重情重义动心，尤其阮文新看着她的时候眼里那种爱慕和溺让她不能自拔。

    齐悦馨也是个眼界很高的姑娘，那些世家的草包纨绔入不了她的眼，阮文新有才，长的也好，虽然是寒门出身。但是前程不可限量，谁不知道当今天子、她的皇叔父重视科举出身的人才？上一届的文武双状元夏书杰最初也是寒门出身呢。

    可是，她堂堂雍亲王府的大，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就算是平妻也是不可以的。

    表姐小赵氏给她出了个主意，如果能请求太后娘娘赐婚，那么将郑氏贬作妾就名正言顺了。以后放在后院照顾阮文新的那个女儿不就得了？就当多养一个奶妈而已，还显出齐悦馨的大度，也成全了阮文新的名声，不影响他的辉煌前途。

    赵侧妃拗不过齐悦馨的哀求，以指点齐浩翔的学业为名。请了那阮文新到王府一次。见阮文新果真才貌双全、气度不凡，嘴也甜。比现在正在看的那几家少爷强多了。赵侧妃多留了个心眼，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听说阮文新在翰林院里的表现也属拔尖，还有，他的妻子郑氏确实是他老师的女儿，也确实是在他老师去世的那一年热孝成亲的。

    赵侧妃盘算了一下，齐悦馨现在真正属于高不成低不就，转眼就十六岁了，再不定下亲事她这个做娘的都快没脸出去见人。

    阮文新倒也能算是个好人选，又是靠着齐悦馨往上走，以后还不把齐悦馨捧在手里？赵侧妃自然比齐悦馨老练、看的远，能够求得太后赐婚，阮文新可不仅仅能理直气壮地贬妻为妾，这种天大的面子在他以后的前程上必定有非常大的帮助，太后亲自赐婚的孙女婿，人家总要给点面子不是？

    问题是，他们母子三人根本入不了太后的眼，见都见不到太后，又去哪里求赐婚？

    以前齐悦馨姐弟俩要想见太后，都是得跟着齐浩宁。可是，现在的齐浩宁早就疏远着他们，不再是从前那个视她们为至亲的傻小子了。

    “娘，您想想办法嘛，娘最聪明了，馨儿真的不喜欢那些草包窝囊废，而且还都是庶出的。”齐悦馨拉着赵侧妃的手撒娇。

    旁边有丫鬟低下头暗自撇嘴，大似乎忘记了她自己也是庶出的，赵侧妃只是暂时管家而已，一旦世子爷娶了世子妃，赵侧妃只能乖乖地把管家权交出去了。

    赵侧妃母子三人在府里一向颐指气使，专横跋阜，好像这样就能淡化他们的“侧室”、“庶出”的身份。却不知，一众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下人在背后却是嗤之以鼻。

    自从齐浩宁同他们疏远以后，府里的下人对他们的敬畏也淡了，多数只是耍表面功夫，有几人是掏心掏肺，竭尽全力效忠？侧妃毕竟不是正经当家主母，只是身份地位高一些的姨娘而已。何况谁不知道太后娘娘不喜他们？当下人的如果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侧妃也被自家女儿那句“还都是庶出的”刺到了，心里掠过一丝苦涩，她也不想要庶出的啊，可是齐悦馨本是庶女。

    本来因为她当家，且齐浩宁与他们亲近，加上雍亲王府高能人一等的身份，齐悦馨嫁一个世家嫡子、甚至嫡长子都没有问题，可是现在……

    那天她的一个离京多年、跟随丈夫到外地赴任的手帕交来王府看她，她才知道外面都在传说太后不信任她、所以才将玥郡主留在慈宁宫抚养，现在更是连宁世子的院子都不让她们母子三人进出了。

    虽然这些都是事实，她还是气得要吐血，有这些传言在，就是那些庶子都难接受齐悦馨了。

    齐悦馨倒不是太笨，很快发现她娘的面色有变，撒娇道：“娘，就是那些纨绔嫡子我也没有兴趣的，只会花天酒地，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娘，阮公子是个有大才的人，他一定能大展宏图，以后还能帮衬翔儿不是？娘，您想想办法。让二哥去求皇祖母给我们赐婚吧。”

    母女俩正在说话。赵侧妃的陪嫁妈妈赵妈妈匆匆赶了进来：“主子。太后娘娘身边的顺子公公来传懿旨了，是给世子爷和永平侯府的姑娘赐婚。世子爷正在前院接旨呢。”

    “砰”的一声，赵侧妃手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太后下手真快啊，她这边布置了数月，齐浩宁都没有入局，太后就赐婚了，还是个不好拿捏的。

    那永平侯府三兄妹在还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孤女的时候，就能脱了支。将算计他们的舅舅、叔伯、甚至慕容府弄得名声扫地，哪里是简单的？

    当年安国公府二夫人夏若雪多么风光厉害、八面玲珑，结果就因为算计那三兄妹落到被和离的下场，甚至还被夏家驱出族。据说那夏书瑶还是有名的福缘深厚之人……

    如今，永平侯府更是得势。夏书瑶进门做了世子妃，就是正经的王府女主人，哪里还有她一个侧妃的地界？

    赵侧妃认定了，太后将夏书瑶赐婚给齐浩宁，根本就是来压制对付她的。

    齐悦馨觉得她娘太小题大作了，一个市井出身的野丫头。能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命好些，然后有个厉害的大哥罢了。可她大哥和义父再厉害。还能插手到雍亲王府的家务事不成？只要好吃好喝供着她，不亏待了她不就是了？

    赵侧妃苦笑，如果她现在是雍亲王妃，什么都好说。不论是继室，还是侧妃扶正，都是齐浩宁的嫡母，还有说话的份儿，还能名正言顺地捣腾新媳妇。

    可她现在…...只是一个…...庶母而已，还是一个不受王爷爱，被太后压着的庶母。

    若是之前的齐浩宁，还会帮着她，说不定她还能使些离间之计什么的，而现在的齐浩宁，只会让夏书瑶小心防备她吧？

    而且，有个精明的夏书瑶，齐浩宁更不好算计了。

    齐悦馨依旧不屑：“她一个市井丫头哪里知道这么多？到时候娘您端着就是了，先给她个下马威，她就不敢吭声了。”

    赵侧妃叹了口气：“你知道什么？那夏书瑶身边的教养妈妈可是坤宁宫出来的宫养嬷嬷，六岁多就由那位宫嬷教养着，你都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就算她不知道，那位宫养嬷嬷是摆在那好看的吗？”

    齐悦馨这才涨红着脸闭嘴了，那个什么夏书瑶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命，宫养嬷嬷？她这个雍亲王爷的长女都没有呢。

    赵妈妈安慰道：“主子也莫慌，永平侯府的夏姑娘才13岁呢，成亲怎么都得两年之后。两年时间，世子爷真的不近女色么？几位表姑娘还是大有机会的。”

    赵侧妃眼睛一亮，是啊，她太悲观了，两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呢，说不定先弄个庶子出来，那夏书瑶未进门先被压了一头，看看还有什么气势？

    “走，去恭喜你大哥。”赵侧妃站起身，现在齐悦馨的亲事还要求齐浩宁呢，还得先讨好着。

    赵妈妈赶忙拦住：“主子，您…...您忘了，王爷定的规矩，没有特殊原因，王府里的侧室、庶子女是不能到前院参与接圣旨、懿旨的。”

    特殊原因就是，所传的圣旨、懿旨是给某个侧室、庶子女的，或者事关王府里每一为主子。

    赵侧妃一阵晕眩，身子晃了晃，这么多年执掌中馈，她已经习惯把自己当作是王府里的当家主母了。而且，王府已经多年没有接旨，有也是太后的口谕，不是收卖身契，就是给致远苑定这样那样的规矩，都是用来拘束压制她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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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没有这样的规矩

﻿    齐浩宁一脸灿烂地接了懿旨，大管家给顺子公公递过去一个荷包，拿着很轻，轻轻一捏，沙沙作响，肯定是银票了。顺子公公暗叹，宁世子打赏都这么大手笔啊，可见对这桩亲事有多么急切。

    齐浩宁让云霄收好懿旨，这边就转向正在喝茶的顺子公公：“我跟你一起去永平侯府可好？”

    顺子公公吓了一跳：“我的爷，哪有男方跟着一块去传赐婚懿旨的？您放心，老奴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就过去传旨，误不了世子爷您的大事。”

    齐浩宁呵呵笑道：“哦，那好吧，那好吧，你快去吧。”

    那副傻笑的模样逗得顺子公公忍俊不禁，这还是那位被传作“冷心冷面”的宁世子吗？自从齐浩宁在南海屡立军功，杀了石龙王，让南海上猖狂十数年的海盗团伙几乎鸟雀散，坊间就都在传说宁世子是二郎神下凡，冷面冷心，刀起头落。还说每次宁世子出战的时候，额头上那只被隐藏的第三只眼睛就会现出来，所以不论海盗藏在哪里，都会被他给逮出来。

    顺子公公被齐浩宁这么一催，茶也不敢再喝了，连忙起身告辞，没看这位小爷都急得恨不得自己传旨去了？再耽搁一会儿，没准就被世子爷当蹴鞠踢了。

    顺子公公都走了好久，齐浩宁还站在原地乐呵。永平侯府接了懿旨，瑶儿就是他的未婚妻了，是雍亲王府的准世子妃，他以后去侯府看望瑶儿也就名正言顺了。

    云霄嘴角抽抽。直抚额：我的爷。不就一个媳妇么？至于乐成这样？

    他们家爷想要女人。队伍可以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外。夏姑娘虽然漂亮，呃，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仙”气，可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呢，怎么就让爷变“傻”了？在粤城的时候，那些摇曳风情的女子在爷眼前晃悠，也没见爷眨一下眼睛。

    云霄正在暗自yy，一阵香风吹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赵侧妃带着齐悦馨翩翩而来，后面还跟着三四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云霄皱着眉头轻拉了一下齐浩宁的衣袖：“爷，爷，那女人又来了。”

    自从知道想谋害他家世子爷的幕后主使是赵侧妃，云霄对她的称呼就都是“那女人”了。当然，当面不能这么叫，而当面，不是迫不得已，云霄通常是不叫人的。反正他是太后和皇上给世子爷的贴身侍卫，身契也不在赵侧妃的。赵侧妃一个侧妃还使唤不了他。

    齐浩宁收回沉思，斜睨了一眼。敛了脸上的笑容：“走，我们回致远苑。”

    赵侧妃见齐浩宁一副要离开的模样，急忙紧走几步迎了上来：“宁儿，恭喜你了，什么时候请夏家姑娘到王府来坐坐？就下次馨儿生辰的时候吧。”

    “就是，二哥，也要让我和翔儿见见未来二嫂吧！”齐悦馨说着就想像以前那样拉着齐浩宁的衣袖，显得特别亲热，却被齐浩宁借着取帕子的动作避开了，尴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侧妃身后几位姑娘含情脉脉地看着齐浩宁，正要向他行礼，却见他拿帕子在鼻子前面扇着风：“赵侧妃，你们的院子里怎样我不管，这前院大厅经常有重要客人，别把这边弄得都是脂粉味，人家不知道还以为走错地方，到了丽云阁呢。我们王府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你……”赵侧妃气得要吐血，齐浩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了？当面都如此不客气？不过这几个侄女外甥女也真是，好像香粉不要钱似的只管往身上抹，薰得她都有点头晕了。

    “你们先回去吧，”赵侧妃咬牙忍下一口浊气，对身后几个女子说道。

    那几人不甘地扭了一下小蛮腰，却也只能颓败地返回去了。几个月来，赵侧妃娘家的姑娘能拿得出手的几乎都来过了，现在只能从远房亲戚中择了漂亮妩媚的送来。不少人都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一进了这雍亲王府就花了眼，飘了心，恨不得马上就爬上齐浩宁的床，永远留在这富贵地方，这府里得的大丫鬟身上穿的戴的都比她们平日里的穿戴好。

    她们的身份做不了正妃，做个侧妃、甚至做个妾侍也好啊，瞧瞧赵侧妃不是照样执掌中馈？

    可是那致远苑她们根本进不了，今日好不容易赵侧妃要带她们来见世子爷，还能不使劲打扮？恨不得把整盒整合的香粉都往身上扑了，平日里可用不起这么好的香粉。她们想的也很简单，女人凭什么能迷住那些爷们？还不就是香喷喷、滑腻腻、娇滴滴？

    赵侧妃看了浩宁身后捧着懿旨的云霄一眼：“你出去一下，本妃有事要跟宁儿说。”

    云霄一动不动：“属下奉太后娘娘和皇上之命保护世子爷，一步也不能离开。”

    齐悦馨大怒：“我们是二哥的家人，还会害二哥不成？在王府里要你保护个什么劲？”

    云霄面无表情：“属下奉命守职而已，不敢保证什么。”

    浩宁淡淡道：“行了，有话就说吧，皇祖母跟我说话都从来没有让云霄回避。”

    赵侧妃脸上抽了抽，云霄是太后的人，自然不需要回避，但不是她的人啊！

    不过她也知道如今是齐浩宁的场子，要求他办事，还能跟他憋着劲不成？直到这一会儿，赵侧妃才有一点后悔自己当年宁愿为妾的选择。雍亲王府的侧妃确实是比较高级别的妾，可是在正妃和嫡子嫡女面前还是永远矮了一截。如果有王爷护着还好，可惜别说王爷还远在西南，就是回到王府里，也自然是以齐浩宁兄妹俩为重的。

    无奈之下，赵侧妃还是将阮文新的事说了一遍。不过，她自然不会说齐悦馨同阮文新见过面，只说交好的夫人向她推荐了在翰林院表现突出的阮文新，说熟悉阮文新的老乡都为他那极不般配的姻缘可惜，可是阮文新重情义，还是希望能照顾到现在的妻女。

    赵侧妃见齐浩宁的脸上显露出不耐之色，赶紧进入正题，说她见了那阮文新一面，非常满意，所以想让浩宁出面请求太后娘娘给齐悦馨和阮文新赐婚。

    赵侧妃母女俩紧张地看着齐浩宁，当然，她们是有备而来的，准备了一大堆所谓对雍亲王府、对齐浩宁有辅益的理由和说辞。

    齐浩宁脸上淡淡的，声音更淡：“皇祖母前一次就对敏皇叔说过，以后没有关系到朝廷利益的特别理由，各王府的庶子庶女都不要找她赐婚。她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以及侄孙侄孙女太多了，顾不上那么多，也不想厚此薄彼。”

    赵侧妃噎住，就这么简单？齐浩宁也不推托说不愿去什么的，就这么简简单单阐述太后的话，她们能怎么样？更让她气愤的是太后的冠冕堂皇，厚此薄彼？她的心早就长偏了，还什么厚此薄彼？都是齐家的骨血，都是尊贵的皇家血脉、皇亲国戚，还分什么嫡庶？又不是普通世家。

    齐悦馨急了：“二哥，皇祖母最疼你和玥儿了，你们帮我求……”

    浩宁皱了皱眉，直接打断齐悦馨的话：“正因为皇祖母疼我们，我们才不能不知好歹、顺着杆子往上爬，让皇祖母难做，这是基本的孝道。”

    浩宁身后的云霄也鄙视地瞟了齐悦馨一眼：这母女俩还真是厚颜无耻，她们以为自己是谁？世子爷凭什么要为了她们去求太后，为难太后？弄不好还令太后生了反感？

    齐悦馨涨红了脸，还不待她开口，齐浩宁更冰冷的话接着来了：“何况，父王知道了，也不会允许我去求皇祖母赐婚的，这不明摆着仗势欺人、抹黑我们王府吗？父王说过，雍亲王府可没有妾灭妻、以妾为妻的规矩。”

    齐浩宁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若有所指地看了赵侧妃一眼，下一刻就翩然而去。

    赵侧妃掐破了掌心也没有止住浑身的颤抖，喉咙口涌上一阵腥甜，人就要向一侧倒去，幸得赵妈妈眼明手快搀住了。

    赵妈妈暗叹一口气，如今的世子爷根本就不会给赵侧妃母子三人一点面子，更何况是为他们去冒“惹恼太后娘娘”的险？主子怎么还会心存这样的幻想？世子爷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一心相信主子的懵懂少年了。

    赵妈妈又想到上回胡妈妈去致远苑请世子爷与许家表姑娘一见的事，胡妈妈一回来就直说吓得后背都湿透，还说现在的世子爷太可怕，以后再也不敢去致远苑了。

    齐悦馨的脸上也是由红憋到紫，二哥这话什么意思？暗指她是妾？她堂堂雍亲王府的大怎么可能为妾，还是屈居于一个市井妇人之下？不行，就是为了这口气，她也必须逼阮文新休了那贱妇，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进门。阮文新那么有才华，有前程，雍亲王府里父王和二哥都是武将，自然需要亲近的文臣辅助（这是齐悦馨的表姐小赵氏给她的概念），以后还怕二哥不重视她和阮文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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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反应

﻿    雍亲王府和永平侯府结亲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京城再一次震撼了，真正的强强联手呢。

    各位有心争储的皇子却是恨得咬咬牙，雍亲王府、南宫世家、金喜达、永平侯府、威远侯府，哪一个能拉到都是强大的助力，偏偏都只忠于皇上，偏偏还抱成了一团，真是浪费啊！

    能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之后，自然是喜欢这样的人。问题是，他们谁都想得到那个位子，却不知道皇上会给谁，所以都需要拉助力帮自己登上去。这时候也就不喜欢这些“固执、死忠”的人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忠于他们本人、看好他们、舍命陪他们夺位的人。

    大皇子的失落感相对还少一些，自从上次白莲公子劫持南宫淼失败，大皇子及他母族名下的产业受到了极大的遏制和损害。他很清楚，南宫老爷已经察知他是幕后主谋，南宫世家在向他展开报复。不过南宫家的报复手段极其巧妙，跟他的“劫持要挟”一样没有直接的证据……

    所以对大皇子来说，再想拉拢南宫家或者书杰一派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已经坐到太子的位置上。

    二皇子则大大不同，前几日他还在同母亲马贵妃一起“憧憬”着与夏书瑶定亲后的好处，在几个皇子中，他的母家背景和势力本来就是最强的，如果再与永平侯府结亲，几乎已经能想象自己与那位置又接近了一大步。

    可是，幻想的大饼都还没画全乎，就落入了另一个人的口中。他还没有资格和权利反对。齐浩宁的身份地位并不比他低多少。何况还是太后赐的婚？

    二皇子并不是多喜欢书瑶。他三年前见到书瑶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只记得长得很漂亮，个子高挑，不过二皇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不是？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能给他助力的皇子妃，当然，还必须漂亮，那是面子问题。

    二皇子的正妃一直没有定下，一方面是因为想推延搬离皇宫的时间。更重要的还是没有让他们母子非常满意的人选。

    夏霖轩“死而复生”，为朝廷立下大功，替夏家夺回了永平侯府的爵位，也让书瑶和永平侯府更加凸显出来。只是当时书瑶才十岁，又有父孝在身，那时向夏家提亲明显不当，目的性太过“显而易见”，所以一直等到书瑶回京之前马贵妃才向皇上和太后提起没想到还是迟了……

    刚才马贵妃去找皇上“诉委屈、论不公”，皇上就是说了一句“谁让你们你们迟了一步？人家宁儿可是早几个月前就请求太后赐婚了，只是在等夏书瑶回京罢了。之所以没有外传。还不是怕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这也是朕当初没有回应你的原因，心想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马贵妃不甘。暗查了一番，才确定皇上没有敷衍她，齐浩宁果真是更早的时候就跟太后请求了，难怪不见太后再张罗给齐浩宁选世子妃的事。

    马贵妃母子俩又悔又恨，却无可奈何，只是摔了满地的瓷器，苦了收拾的小宫女们。

    ……

    坤宁宫里，皇后正在逗一对年画娃娃般的宝宝，他们是两岁多的宝玉皇子和珠玉公主，是太后娘娘和皇上视如眼珠子的心肝宝贝。

    自从皇后生下这一对龙凤胎，皇上一个月里有至少能有十五日是留宿在坤宁宫的，就是为了跟一堆小儿女玩儿。皇上还曾经大笑说这对龙凤胎儿女就是他的福星，是大周的福星。

    龙凤胎百日的时候，书杰带着“幽冥”成员找到了火器配方和大量金银珠宝；龙凤胎周岁，第一支火枪试验成功；龙凤胎两岁生辰的时候，书杰又配合“幽冥”将夏霖轩给的名单里三个前朝复辟势力的基地一网打尽。

    那是夏霖轩暗查数年的成果，当时有个结点一直没有理清，倒是失忆期间走南闯北偶然遇到的一件事成了将所有疑惑串起来的关键，恢复记忆后的夏霖轩第一件事就是将此事理了出来。

    其中涉及人员竟然有两人是朝廷大员，一个三品，一个五品，还有一人是军中的参将。当然，这些人、尤其是官员、参将被抓的理由都是另外找的，与前朝无关。现在大周内外皆有很多不稳定因素，皇上又希望上上下下集中精力发展经济、充实国库、稳定民心，自然不能大张旗鼓地抓捕复辟势力，让人心惶惶。

    因此，众臣只知道皇上为了一对龙凤胎“分外高兴”，哪里知道后面有这么多大事发生？直到雍亲王在西南用火器将敌人打了个稀里哗啦，大家才惊觉皇上什么时候得了如此逆天的神器。

    皇上对龙凤胎的爱直接惠及皇后和四皇子，也让一些人对这对宝贝恨得咬咬牙，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幸好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后和皇上，都非常警惕，龙凤胎身边的人都是死忠，没有任何收买的可能性。皇上也早就撂下狠话，龙凤胎有任何闪失，这些人及他们的家人全部处死，一个个还能不全力打起精神？

    皇后已经得了消息，明天书瑶会进宫谢恩，自是很高兴，点着珠玉小公主的鼻子笑道：“母后希望你们兄妹俩以后也像你们瑶儿姐姐一样，是个有福气的。”

    小珠玉一边抱着火龙果啃，一边跟着嘟囔：“瑶儿……姐姐……福气……好吃”小嘴四周、脸上都沾着火龙果的碎屑，可爱极了。

    皇后笑得开怀……

    这时，贴身大宫女六月走了进来，一脸神秘的笑。皇后让侍候的奶娘和嬷嬷、宫女们将一对宝贝儿抱回他们自己的屋子去。

    见所有人都出去了，七月和八月也去守在了门外，六月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怡和宫（马贵妃的宫殿）的奴才们都不敢出声了，安静的很，就怕一不小心惹到那母子俩，成了出气筒、受气包。娘娘，您是不知道，德妃和三皇子倒是高兴，听说原来德妃也有意为三皇子求娶书瑶姑娘，没想到被马贵妃抢了先，正郁闷呢，结果二皇子也没份，他们可不就高兴了？”六月的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未完待续。。)

    ps：感冒好像越来越重了，吃了药犯困，先上两千字，少的一千明天补上，明天的更新应该也是在晚上哈。感谢隐风之旅者书友的平安符！感谢jm910书友的粉红票！感谢miki书友的平安符和粉红票！感谢壮壮的梦想书友的评价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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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想到一块了（四千字大更）

﻿    皇后鄙视地撇了一下嘴：“刚克死了一个媳妇，还想祸害瑶儿，亏他们想得出来。”三皇子妃去年难产死了，求娶书瑶，就是让书瑶做续弦，别说金喜达和书杰会不会同意，太后娘娘那边首先就通不过，太后是真心感激甄子柔、疼爱书瑶的。

    皇后冷笑：或许会有很多人稀罕“皇子妃”的身份，永平侯府可不会，不但不会，恐怕还避之不及呢。

    六月从小在皇后身边侍候，最得皇后的心，也最是知道皇后的想法，听到皇后冰冷的话语，再看到那一脸的不屑，就知道皇后在想什么，笑道：“那些人成日里算计，还自以为别人都不懂得用脑子。也不想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傻子？真是傻子，他们又算计来做什么。

    皇后冷哼一声：“有些人被野心蒙蔽了，就喜欢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

    皇后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四皇子能够得到储君之位，但是她很清楚，皇上心里清明的很，最容不得别人的算计，即使是自己的女人和儿子。

    决定由谁继承大统是皇上的权利，是无人可以染指、至高无上的特权，皇上虽然是个能听进贤臣意见的明君，但一向就是个自我、且有很强掌控欲的人，怎能容许别人有一点点操纵他想法的心思？再说了，皇上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众儿子就巴巴地准备取代他，换谁谁会开心？

    皇上现在的几个儿子中，大皇子和四皇子是嫡子。名分上最正统；二皇子的母家虎威大将军府势力最强。马贵妃的身份也较高（后宫中仅次于皇后）；接着就是德妃所出的三皇子。素来有“和善、德厚”的美名。

    正因为各有优势，感觉上势均力敌，每个人都有了不想放弃的理由。好在忠国公府一向低调，且早几年前忠国公（皇后的嫡亲长兄，当年的忠国公世子）因为与威远侯、金喜达相交而对皇上有了更多的了解，与自家妹妹长谈了一番，告诉她“不争亦是一种争”、“皇上是一个眼明心更明的人，切勿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

    因为“不争”。皇后和四皇子倒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到了更多东西，悟到了更多，心就越放开了。如此良性循环，皇后越发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和风范，四皇子也越发在学业和皇上交予的事项上努力，做出了不少成绩……

    六月笑道：“其实排除其它算计的因素，书瑶姑娘还真是一个好人选，漂亮高贵，有福运，又与娘娘您有缘。可惜四皇子已经有了正妃。”四皇子很早就定下了亲事，两年前大婚。以书瑶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为侧妃的。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别说有可能被卷入争斗的皇子妃了，就是太子妃，以金舌头和夏书杰对瑶儿的疼爱，也不会轻易应承，宫里的女人是那么好做的吗？”

    六月不再说话了，她跟着皇后在宫中多年，自是深有体会，她家主子虽贵为皇后，可其中的酸甜苦辣又有几人能真正理解呢？好在这几年主子的心越来越宽，四皇子争气、四公主乖巧，加上一对龙凤胎宝贝的降生，更是喜气连连。

    永平侯府里，刚从学堂回来的书文蹬蹬蹬奔向金老夫人的院子，这个时候众人基本上都是在那陪老夫人，用完晚餐后才会回去各自院子。

    书文人未到大厅，就听到里面传出欢快的笑声，书文大乐：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大哥休假，这个时候在这里不奇怪，义父可是去宫里了，往日里回来的都比他晚很多好吧？

    这时，书杰的声音道：“宁世子还真是着急，这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顺子公公还说他竟然要跟着一起来传旨呢，哈哈哈。”自己满意的准妹夫紧张自家妹妹，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书杰舒心的？妹妹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更希望，以后还是妹夫心尖尖上的宝贝。毕竟，妹妹跟妹夫在一起的日子可要比跟他这个大哥在一起的日子长。

    金老夫人与有荣焉：“那是自然的，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我们家瑶儿如此优秀，宁世子当然害怕万一迟了一步，我们瑶儿说不定就定下别的亲事了。”

    金喜达也哈哈大笑：“可不是？懿旨还未下，在御书房里，他就不喊金叔叔，直接叫上岳父了，哈哈哈。皇上很吃味啊，说人家是女生外向，他们齐家怎么是男生外向，恨不得直接住到我们府里来了。”金喜达很多年前开始，就对将来要娶书瑶的“臭小子”忿忿不平，可如今，对上从小看着长大的齐浩宁，倒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更满意的是书文，脚还没跨进门，声音先进去了：“太便宜宁哥哥了吧？都没讨好我这个小舅子，就把亲事定下来，成我姐夫了。哼，他倒是狡猾，直接请赐婚懿旨，否则我定要为难他一番。”

    南宫淼笑道：“放心，你这个小舅子有的是机会为难他，宁世子往后必然可劲巴结着你呢。”大婚的时候，有几个小舅子不为难新郎倌的？大舅哥一般都要显得稳重，小舅子就一个劲敲诈了，机会难得，能光明正大地使劲“为难、敲诈”姐夫的机会可就只有一次。

    书文脑袋点得鸡啄米似的：“嗯、嗯，必须的，想做我姐夫可没有那么容易。”

    话题的正主书瑶静静坐在老夫人身后，脸上不由自主地红彤彤一片。虽然都是自家人在闲聊，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不过心里有一丝甜蜜升起。

    还是那句话，在意才会紧张，书瑶心里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多了一点期许。或许，今世的她也能有一份平和和美满，能有一个爱重自己的丈夫和几个可爱的孩子。以弥补前世的痛苦缺憾。

    曾经。她心如死灰。最初时候甚至有意终生不嫁。而后为了不拖累兄弟和义父，做好“不合则散”、和离独自生活的打算。但是这几年下来，身边的几位“典型好男人”让她渴望有个幸福小家的心思又有些松动了。或许，她可以试着努力一下，放下心里的阴影，真正做到顺其自然。

    前世到今生，很多事都变化了，她不但没有再次失去大哥和文儿。还有一个视他们三兄妹若己出的义父，她现在不再孤独无助，那么，为什么就不敢期待婚姻生活也能有个很好的变化呢？

    耳边是家人满意而兴奋的讨论、玩笑，表面羞涩平静的书瑶内心里却已经千回百转。

    “对了瑶儿，”金喜达突然想起一件事，“宁儿下个月就要去粤城，为了皇上提出的建设两个岛屿的事，很重要，而且很大可能不是那么顺利。那个什么水龙王一定会找宁儿麻烦。为他义父石龙王报仇来巩固他在海匪团伙中的绝对地位。所以宁儿这次南下，归期未定。也许半年一年，也许三五年也说不定，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虽然金喜达不觉得等个三五年有什么问题，他的瑶儿还小，反正亲事已经定下，晚两三年出嫁才好。但还是有必要让书瑶知道，有个心理准备。

    齐浩宁也属于从武的了，有必要时在外领兵作战是很正常的。在金喜达看来，男儿就应该努力有所为，无论从文也好，从武也罢，总要有自己想做且能做好的事。

    如果齐浩宁只是一个靠着父亲荣耀和光环在雍亲王府里安然享受的世子爷，甚至如京城大世家里众多纨绔公子那样花天酒地、吃喝赌嫖，即使太后、皇上有意赐婚，即使他同雍亲王的关系一向很好，也会想办法阻止这桩亲事的。如果让乖巧聪慧、样样优秀的书瑶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将来到了地底下，他怎么同甄子柔、还有夏霖轩交代？

    书杰也询问地看着书瑶，他同义父的想法相同，只要亲事定下了，乐得多留妹妹两年，所以对齐浩宁此去有可能得好几年才能回来并不是很介意。不过，安全问题就很重要。

    书瑶看向义父和大哥点头道：“嗯，宁哥哥跟我说了，不过他说，会赶在我及笄之前回来。”厅里坐着的几位都是至亲的长辈和亲人，而且自己同齐浩宁也已经算是定下了未婚夫妻的名分，书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金喜达赞许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听书瑶说道：“义父、大哥，听说那个水龙王彪悍残忍，宁哥哥此行只怕难免遇上危险。瑶儿想……想将那颗洗髓果给宁哥哥服用，瑶儿只习“飞燕踏莲”轻功和暗器针法，并不与人打斗，服用那洗髓果也是浪费。”

    服用洗髓果，不但能使内力翻倍，练习武功也要比别人快数倍，对习武之人来说就是圣物。将洗髓果给齐浩宁服用的这个想法，书瑶今早就有了，不过没有同义父和大哥商量之前，她自是不会直接跟齐浩宁说。

    金喜达和书杰同时笑起来，他们三人真是想到一块去了。什么叫心有灵犀？这就是了，哈哈哈！

    既然齐浩宁已经是自家女婿（妹夫），金喜达和书杰自然关注他的安全，这直接关系到自家女儿（妹妹）的幸福。

    虽然齐浩宁现在的武功已经很不错，否则也不能杀了石龙王、立下数个大小军功，还勇夺武状元，而且齐浩宁的师傅南海归一岛岛主欧阳玉也在粤城，还有齐浩宁身边也有影卫和侍卫，但金喜达和书杰还是不得不担心。

    能做海盗的人本来就是凶残野蛮的，何况那水龙王还是一个急着用所谓“替父报仇”来立威的疯子？

    所以当齐浩宁同书瑶的亲事定下，金喜达和书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书瑶将那颗洗髓果送给齐浩宁服用。书瑶虽然也习武，服用洗髓果也会增加功力，但她毕竟是内宅闺秀，且主修轻功和暗器，洗髓果对她的价值要远远低于对齐浩宁的。

    书杰更是清楚，妹妹的“飞燕踏莲”及飞针之术皆已经出神入化，加上对师傅吴震子那些七奇八怪的毒药运用熟练，更不用说，危机时刻还可以借着轻功障人耳目躲进红木箱。现在对于书瑶的安全，书杰是很放心的。

    而且，红木箱里的灵气本身就有增强内力的作用，书瑶每日都要在里面练习内力。对书瑶来说，服用那颗洗髓果还真是有些浪费了。

    书瑶见义父和大哥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与自己想法相同，也笑了。义父和大哥如此疼爱她，会对齐浩宁“爱屋及乌”一点儿也不奇怪。

    书杰笑道：“明日进宫谢恩回来，你自己将洗髓果送给宁儿吧。”进宫谢恩，齐浩宁肯定要来接书瑶同往，也必定会亲自送她回侯府。

    书瑶点头应下，她知道大哥是想让她在齐浩宁离京南下之前同他多一些相处机会，也能互相多增加些了解和感情。

    他们的娘甄子柔日记里就说，成亲前互相不认识、盲婚哑嫁是很可悲的，也是造成很多女子不幸的主要原因。毕竟，男人对妻子不满意，可以三妻四妾，就算要休妻也不难，主导权都在他们的。而女子姻缘不幸福也只能忍耐，她们的选择只有“三从四德”。

    这也是金喜达和书杰支持书瑶在点头答应这桩亲事前同齐浩宁见一面，当面问些话的原因。

    对于给齐浩宁服用洗髓果的决定，书文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他同齐浩宁的关系本来就好，何况现在齐浩宁已经是他的准姐夫了，为了姐姐的幸福，书文也希望齐浩宁武功大增不是？

    金老夫人和南宫淼不知道洗髓果是什么东西，但看金喜达四人的表情，也知道必定是对齐浩宁极好，用了之后能增强武功、更安全的好东西，当然也是赞成的。那什么洗髓果是什么东西，值钱不值钱的她们并不关心，重要的只是自己家人的安全第一。

    是的，赐婚懿旨一下，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齐浩宁就已经是自己的家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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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越发怀疑（昨日补更）

﻿    用完晚饭，陌娘带着宝儿过来请安。

    陌娘穿着一件白底蓝色碎花的褙子，蓝色裙子，一头乌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了一根木簪子和一朵蓝色的绢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中透着干净利落。

    金喜达又是一个晃神：“这个陌娘同柔儿还真是像啊！”

    金老夫人当年只见过甄子柔一次，而且为了表示对甄子柔的不屑，她几乎没怎么看甄子柔，并没有什么映像。因此也不存在觉得陌娘像甄子柔什么的，只是觉得这姑娘长得好、明朗大方、又心善，一见面就很是喜欢。再知道她因为未婚夫战死守了望门寡，又被恶霸盯上才逃了出来，更是多了一些怜惜。

    南宫淼对陌娘说道：“刚回来这几天有些忙乱，不过你们也别着急，晚几天我们就派人去富丽居打听打听宝儿身上戴的那一款玉佩当年都卖给了谁。还有寻找你表姐的事我们也会安排的。”

    陌娘摆手：“不急的大奶奶，你们刚回京，先忙乎着。还有，寻表姐的事我自己张罗就行，真的不用麻烦你们。我表姐家都只是小人物，而且听说表姐夫给人打短工，东搬西迁的，你们可不好找。我自己慢慢打听，说不定哪日就碰上了，只是恐怕要多叨扰府上一些日子。”

    南宫淼笑道：“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别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再说了，你在厨房里帮忙，我们可是大有口服。尝到了不少新鲜菜式。连义父和文儿这两个金舌头都喜欢呢。”

    这倒不是南宫淼的客气话。陌娘的厨艺确实非凡，简单的青菜豆腐都能做得极其好吃。书文那么挑剔的人都赞不绝口，他们才刚到京城三天，金喜达就已经发现府里厨房的水平“大大提高”了。昨日的喜宴，出自陌娘之手的两道特别的大菜也让客人们很是惊艳。

    陌娘不仅会做西北当地的菜式，还会不少其它地方的特色菜。据陌娘说，她在西北的时候，邻居是一个江南过去的老厨子。厨艺高超，且对大周各地的菜式非常好奇，曾经花了近十年时间游历、学习各地特色菜的做法。那老厨子孤身一人，因为陌娘一家对他多有照顾，他又发现陌娘对做菜特别有兴趣，还很有天赋，就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了陌娘。

    书文是个小吃货，谈到好吃的就很兴奋：“是啊陌娘，你不用担心，慢慢找。找得到找不到你都可以住在侯府，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书文会说这样热情的话。不仅仅是因为陌娘的厨艺好，主要还是书文本身就很喜欢陌娘，她的相貌与娘确实相似，看着就很亲切。而且陌娘对他们三兄妹、还有嫂子南宫淼也是真心相待，不但经常做些新鲜又对他们各人身体有补益的吃食，还非常关注他们的口味，甚至做一锅鸡汤都会非常细致地为他们分开两种口味，书文偏爱更咸一些，而书瑶与南宫淼吃的比较清淡。

    陌娘笑道：“好的，谢谢二爷，陌娘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又不敢回西北去，如果真的找不到表姐，难免要多叨扰一阵。”陌娘此次从西北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看外甥外甥女，自然希望能跟他们更多地相处。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个所谓的表姐“二丫”根本不存在。

    虽然不能同书瑶三兄妹相认，但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日日相处，同样让陌娘拥有“在家里”同亲人在一起的感觉，很是满足。

    自从偶然听说府里有书瑶画的甄子柔的画像，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有机会能看一眼。甚至想着，用什么样的借口能够弄到一副甄子柔的画像，将来带回西北去慰籍父母。父母一直思念留在中原的姐姐云环（甄子柔），就是因为这样，当年二哥才冒险回到中原，几经辗转找到了姐姐并与之相认，还将母亲给的“环”字玉佩留给了她。

    听说甄子柔被甄家卖给慕容府冲喜，又差点淹死在池塘里，父母悔恨不已，尤其是母亲，那段日子日日自责，以泪洗面。

    好在二哥说了姐姐很聪慧，而且很坚强，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还让二哥向父亲母亲转达说，她理解父母当年留下她的苦心，不会抱怨父母，只会心存感恩和敬爱，祝福父母安康，有朝一日可以全家团圆。

    多年后，已经投入西北大将军麾下的二哥带着任务再次潜入中原，却险些身亡，幸被小外甥女所救，还探知姐姐姐夫已经双双亡故，母亲伤心之下大病了一场。

    此次被恶霸逼婚，无奈之下“投河”逃遁，父母本来让她逃去安城投奔二哥，她却决定隐姓埋名暗入中原看望外甥外甥女，父母再三考虑之后才允了，只是叮嘱她即使找到了人也万万不可露出马脚，不可起了相认之心。

    现在一切顺利，她如愿同书瑶三人“会合”，还能亲手照料他们的饮食，也算替父母尽了一份心。如果不是害怕“万一”，她多么希望能够给父母带个信。

    陌娘的想法是，能留多久就留多久，最好是等到亲眼看着书瑶嫁人、书文娶亲之后再带着姐姐的画像回西北去让父母安心。

    金喜达暗暗打量着陌娘，他只看到她的喜悦和轻松，完全感觉不到这是一个真正在寻亲的女子。陌娘越是厨艺出众，越是对书瑶兄妹几个“无微不至”，金喜达的怀疑就越强烈，这完全就是一个为他和书杰三兄妹量身打造的人嘛！无亲无故，一次意外的出手相助，至于这样“窝心”吗？再怎么感恩也不必如此吧？这个阵势分明是准备长期住下来了。

    虽然详细信息还没回来，但是昨晚北海派的人监视到陌娘正在津津有味地听厨娘们谈前几年两府（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发生的事。北海的人很明显地注意到陌娘的话巧妙地引导着厨娘们越说越多越详细。

    金喜达暗哼一声：这个陌娘的主子到底是谁？能寻到这样一颗棋子也真是费尽心机了。

    不知道是不是金喜达的目光太冷，陌娘很快感觉到，看了过来。

    陌娘在玉林的时候就从梅姨哪里知道了书瑶三兄妹的义父金喜达是自己姐姐姐夫生前的知交好友，几年来对书瑶三兄妹多方照顾，为他们撑腰，否则三兄妹不会如此顺利。

    因此，陌娘未到京城，就已经对金喜达充满感激之情。听说金喜达喜欢美食，号称“金舌头”，还庆幸自己厨艺不错，也算有个渠道表达感激之情。

    陌娘对金喜达微微一笑，曲膝行礼道：“老爷，陌娘听说您喜爱各地美食，如果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可以随时吩咐陌娘，即使是不擅长的菜式，陌娘也会反复尝试，做到最好。

    陌娘是西北出生长大的女子，个性爽朗，又是真心感激金喜达，自然不似其她女子的扭捏。本来这类型正是能让金喜达有好感的，他一向讨厌那些扭扭捏捏、装模作样的女子，但是此刻，却让金喜达越发怀疑了……

    “多谢，你有心了。”金喜达淡淡说道。状似无意多言，实际上低头喝茶的他一直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陌娘的神色变化。

    陌娘本就不是个心思十八弯的女子，再则，金喜达是侯爷、是皇上的亲信，而她只是一个客居在此、还有求于人的陌生小女子，金喜达凭什么要对她和颜悦色？或者像小书文那样热情？如果真是那样，她反而要害怕了。

    所以，对于金喜达的“冷淡”，陌娘毫不在意，还感觉理所当然，面上毫无半点不自然或者失落之类，微笑地带着宝儿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她刚刚听说今天宫里来给书瑶赐婚的对象是雍亲王世子，听起来身份高贵，不知道人怎么样，不过看金喜达、书杰等人满脸喜气，想必是极满意的。她想去更多地跟那些厨娘“闲聊”，多探听一些才放心。

    陌娘厨艺好，又爽快，不藏私，短短三天时间，她跟厨娘们的关系已经很好。

    看着陌娘淡然的身影，金喜达暗道：这是自小培养的细作吧？才能做到如此镇定、不急于求成、情绪丝毫不显于色。

    书杰注意到了金喜达眼里的疑虑，说实话，书杰并不是没有怀疑，从见到陌娘的第一眼，书杰就也起了警惕之心。无他，巧合太多！

    但是，书杰三兄妹的五感比任何人都敏锐，这两三天下来，他能感受到陌娘对他们的真诚，感觉不到丝毫恶意和算计。同书瑶姐弟一样，他想到了这个陌娘会不会是娘的妹妹。

    虽然因为甄子柔的日记中说有两个哥哥，没有提到妹妹，还有陌娘自己说他们家三代都是在西北土生土长，书瑶放弃了这个猜测。但是思考更加全面的书杰并没有简单地放弃，娘不知道，并不等于没有，也许二舅舅当年没有时间跟母亲详细地提到家里的每一个成员呢？陌娘的说法就更不能全信了，书瑶说陌娘是自己多次提及家里的情况，这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晚点再捉虫，现在先接着码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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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自觉

﻿    当然，不能因为相貌相似就认定是姐妹，世上长的相似的人并不少。

    只是，陌娘恰好来自西北，又“恰好”与淼儿和瑶儿相遇，刻意地留在永平侯府同她们一起来京城，现在又强调“表姐难寻”，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帮助她寻亲……而且她看他们几人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真心关切。

    书杰感慨，他们三兄妹对别人的喜恶感觉是很敏感的，现在三人都感觉不到陌娘的丝毫恶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陌娘对他们的关切是出自真心，而如此快速而来的真心相待，又明显是刻意接近，不能不让人怀疑，是“陌生的亲人”有意亲近，却又不能认亲。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陌娘“演戏的技巧”太高超了，真假难辨。那样的话，这个人和她背后的阴谋就太可怕了！

    书杰一点都不希望后面一种可能成真，不是亲姨母还没有关系，可是，若是细作、或者哪个皇子处心积虑安插的钉子，真心喜欢陌娘的一双弟妹、还有淼儿该多么难过？

    书杰知道义父已经安排人暗查，他也在迫切地等待结果。但同时又有些担心，万一结果是第一种可能，而义父安排的人又查出娘的亲生父母一家人的情况，会不会怀疑到娘的身世？还有，陌娘如果真是娘的妹妹，没有皇上特赦，被流放的人私自潜回中原，还潜到京城，就是死罪。

    书杰有些矛盾，他要不要让义父知道第一种可能呢？

    ……

    明月高挂……月上西窗……月落日出……天色渐明……

    兴奋的齐浩宁大半夜无法入睡，翻来覆去。一会儿独自傻笑。一会儿在脑海里细细描绘书瑶恬淡的倩影……直到听到四更更鼓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睡半醒了两个时辰多一点，浩宁又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了过来，看看外面天色渐渐亮起来了，突然想起今日要接未婚妻子书瑶一起进宫谢恩，顿时醒神，精神百倍地起床了。

    致远苑里有四个大丫鬟：春诗、夏情、秋画、冬意，都是从小侍候齐浩宁的，她们的爹或娘都是先王妃的陪嫁和心腹。夏情负责齐浩宁的书房；秋画负责床褥摆设布置；冬意为齐浩宁掌管饮食；而罗妈妈的女儿春诗则管着齐浩宁的衣着。每日里为他选择搭配好各种衣饰，齐浩宁出远门，行囊一般也是由春诗准备的。

    今日是喜事，又是进宫，春诗特意挑了一件蔷薇红锦袍，还配好了玉佩、荷包等饰物。

    想着书瑶的打扮多数清淡，齐浩宁正想开口让春诗另挑一件来，猛然想起今日“可不是普通日子”，瑶儿应该也会穿喜庆些。况且，太后喜欢看小辈穿得喜庆。柳妈妈不可能不知道……

    齐浩宁像往常一样挥了挥手，示意屋子里的三大丫鬟出去。夏情一般都是在书房里的。

    冬意已经问好了早餐的菜点，秋画也指挥小丫鬟换好了被褥、整理好了床铺，两人本就准备告退呢，看到齐浩宁摆手，赶紧出去了。世子爷今日赶着出门去接准世子妃，她们可不敢耽误，尤其冬意，他不能让世子爷等不及吃早餐就跑出府去不是？

    春诗正想抬脚跟出去，眼珠子一骨碌，走向正在穿衣的齐浩宁，状似自然、实际却是很紧张地伸出手要帮他系扣子。

    齐浩宁被突然伸到胸前的手吓了一跳，一惊之下，有些生硬地轻喝道：“你想做什么？爷自己会穿衣，不需要侍候，你快出去吧。”

    春诗的脸刷地红了，长这么大，世子爷从来没有凶过她呢，嘴一瘪，委屈道：“这是针线房做的新袍子，用的是新款的盘扣，有点难扣上，所以奴婢想帮爷扣好。世子爷不喜欢，奴婢退下了。”说着赶紧转身向门口走去，还好小丫鬟们都出去了，要不她这个首席大丫鬟的面子往哪里摆去？

    就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齐浩宁的声音：“爷不习惯，不是有意要骂你的。”

    春诗回身轻轻阖上房门，脸上漾起笑容：世子爷还是在意她的，只是还不习惯而已。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世子爷突然不喜欢她们贴身侍候了，衣服自己穿，吃饭也不用她们在旁边布菜。娘说，世子爷长大了，懂得男女之防了。可是，她们是他的贴身大丫鬟啊，就都是他的人，有什么好防的？

    现在世子爷定亲了，按照大世家的惯例，在成亲前，长辈一定会为还没有通房丫鬟的男子安排，让他知道男女之事是怎么回事，以免大婚之日洞房花烛之时手忙脚乱、甚至手足无措，失了面子。

    太后不信任王府里掌管中馈的赵侧妃，定是她老人家自己安排。而最佳人选必然是从她们四大丫鬟中挑选一两个，或者全部都安排上，他们四个本就是当年先王妃层层挑选出来的，不但相貌性情俱佳，父母家庭也都是能让王爷和先王妃信任的。

    四大丫鬟中，她春诗又是最出类拔萃的，所以才排在第一，无论长相、气质、还是识字断数、女红绣技，都不输于一般小户人家的。瞧瞧赵侧妃领进王府的那些所谓“表”，哪一个能比她强？

    再则，她的娘亲罗妈妈是先王妃的陪嫁丫鬟，也深受太后娘娘和王爷信任，才能一直打理着致远苑。

    春诗很有自信，不论从哪一方面考虑，太后为齐浩宁安排的第一个通房都会是她。而且，有了打小贴身侍候的情分，加上娘亲的关系，将来即使不抬为侧妃，一个夫人总是逃不掉的。重要的是，在世子妃进门生出嫡子后，她在一众通房中一定要首先生下儿子才好。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在雍亲王府这样规矩严苛的府邸，春诗还是会很自觉、很守本分的，没想过要去僭越什么。她很清楚地看到世子爷在赐婚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兴奋，可见他对准世子妃的喜爱。为了自己和将来儿女在王府中的地位，春诗很明确，日后她不仅要侍候好世子爷，要要侍候好世子妃。(未完待续。。)

    ps：来不及了，先上两千吧，余下的一千明天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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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女人心思 （四千字更）

﻿    齐浩宁一边喜滋滋地继续换衣服，一边好笑地对自己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被外边那些女子弄怕了，神经绷得太紧了吧？春诗几个都是自小在身边侍候的，一向规规矩矩，怎么会有那些不着调的非分之想？

    早餐很简单，但精致美味，肉末粥、三鲜包子、炸馃子、煎鸡蛋，还有一壶米雪豆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太好，齐浩宁觉得今天的早餐特别好吃，明显比往日多用了不少东西。

    站在一旁侍候的冬意和两个小丫鬟一脸喜悦，主子喜欢吃，说明她们准备的好，自然开心。突然，冬意注意到她家世子停下筷子，一脸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眉头轻蹙。

    冬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了，哪道菜出了问题？

    正小心翼翼地准备开口问，冬意就听到齐浩宁自言自语地咕哝道：“瑶儿喜欢清淡的，还要有青菜。”

    冬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暗暗吸了一口气，轻声笑道：“爷放心，等世子妃进门，奴婢一定会按世子妃的口味准备餐点。”

    现在致远苑就世子爷一个主子，还在军中养成了不喜铺排的用餐习惯，所以菜式不多，但都是世子爷喜欢的菜式。到时候世子妃进门了，再加上世子妃喜欢的食物才好，摆上一桌子，才像雍亲王府世子的院子里本该有的排场不是？

    随便去别个大世家看看，哪家的早餐桌上不是十几二十个花样？同样在王府里的齐悦馨和齐浩翔，就不是省钱省心的主。庶子庶女过得比世子爷这个正牌主子还要奢侈。让冬意心里实在不爽。

    “嗯。”齐浩宁“茅塞顿开”地笑了，“等瑶儿嫁过来，所有都按瑶儿的喜好安排就好，瑶儿喜欢的，我都喜欢。”

    齐浩宁的话让冬意和刚刚走进门的其他三个大丫鬟都微微一震，这位还未见面的世子妃可真是得世子爷的心！也是，听罗妈妈说这次赐婚还是世子爷亲自向太后娘娘求来的呢。

    春诗三人向齐浩宁行过礼后站在一边，好多年前开始。齐浩宁就不喜欢她们靠得太近了，还说不喜脂粉味。所以致远苑的大小丫鬟们脂粉都抹得极淡，还要挑选味道最清淡的，生怕惹了世子爷嫌恶。而且一般情况下，她们尽量不几个人一同到世子爷身边，以防脂粉味加在一起浓了，世子爷不喜。

    除了早上世子爷出门前、还有世子爷回府的时候，四大丫鬟通常会一起过来听吩咐。

    齐浩宁看见四大丫鬟都来了，笑道：“你们都听到了？以后不用爷再吩咐了，世子妃一进门。你们有什么事就问世子妃，什么东西也紧着世子妃的需要。不用问爷了，世子妃才是你们的正主子。”齐浩宁越说越开心，好似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书瑶就要进门了。

    “是，”四大丫鬟赶紧齐声应了。

    齐浩宁突然想到某日一个堂兄跟他开的玩笑，意识到这四个从小侍候在身边的丫鬟年纪也不小了，最大的秋画跟她一般大，好像十七八，最小的冬意应该也有十六了。等书瑶以后进了门，正好给她们指门亲事，这可不是他一个男人做的事。

    “呵呵，”今日齐浩宁的心情不是一般地好，竟然打趣起四大丫鬟来：“你们可要好好巴结世子妃，以后才好给你们指一门好亲事不是？放心，你们侍候爷这么多年，爷会让世子妃给你们一人准备一份嫁妆，绝不会亏待了你们。”

    冬意年纪最小，脸皮嫩，小脸通红地嗔道：“世子爷不带这样的，您自己急着把世子妃迎进门，就拿奴婢们打趣。”

    秋画却是暗喜，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爹娘前几日还在唠叨她的亲事，虽然丫鬟多是二十二三岁左右才出嫁，但是世子爷一直都还没定下亲事，一副不宽不急的样子，也不知道准备拖到何时？没有女主子，谁为她的亲事做主？她全家都是奴籍，爹娘可没有这个资格，总不能指望太后娘娘想到她们这些卑微的奴才吧？

    现在好了，只要世子妃进门，她们就有了主心骨不是？听说永平侯府的姑娘心善，待下人好，又是个好福气的，再有世子爷那句话，将来定不会亏待了她们，一定会为她们指一门好亲事，这下爹娘可以放心了，自己也安心等着就是，最好是能够留在王府做妈妈。秋画想着，脸越发烫起来。

    春诗和夏情心里一颤，面色发白，她们一直以为自己迟早是世子爷的女人，可世子爷这样说话，显然是不准备纳她们的。

    春诗心里不断呐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刚才还在想着以后怎么讨好世子爷和世子妃，在王府里立足，这还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就……

    不，不是这样的，爷这话只是对其他三个姐妹说，不包括她，她是不一样的。

    对，就是这样。爷重规矩，又如此看重世子妃，肯定不想有那么多丫鬟抬起来的姬妾打世子妃的脸，到时候世子妃还会带陪嫁丫鬟过来不是？

    春诗又想起早上世子爷对她“温柔的”解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慢慢定下心来，很快重启自信，转而开始对身边一同长大的三位姐妹投去同情的目光。

    夏情是最沮丧的一个，她爹原来是先王妃嫁妆铺子里的管事，两年前不小心摔断一只腿，转到了庄子上看管粮食库房，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如今也跟着爹娘在庄子里打杂，一直没能得到一份好差事。

    现在，一家人把希望都寄托在夏情身上，只要她真正成了世子爷的女人，他们一家在庄子上的地位就不同了，说不定一家人都能回到王府里来当差。说不定大哥和小弟还可以弄个大管事做做。

    可是现在。世子爷说要让世子妃把她们嫁出去……夏情似乎看到了爹娘和兄弟失望的神情。

    齐浩宁只是随口打趣。待他再解决了一个包子，抬起头来净手擦嘴，才看见四大丫鬟色彩各异的脸色，哈哈大笑：“真是女大不中留，要不要这么激动？好，我一会儿就跟瑶儿说说，让她以后好好为你们留意一下，哈哈哈。云霄你要记得提醒我哈。”说完转身出门，还对侯在门口的云霄玩笑地囔了一句。

    云霄撇嘴，爷自己如了意，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急着定亲了。他刚才一回头瞥了一眼，就看到夏情惨白的小脸，那哪是“激动”的样？还有那个春诗，一向以“世子爷的女人”自居，开口闭口“我们王府”、“我们致远苑”，怎么可能想另外定亲嫁出去？

    出了致远苑，爷对女人的戒备心还算很强。可是一回到自己的院子，怎么就“傻”了？从小侍候的丫鬟就不会有非分之想了？其实在一般大户人家。很多姨娘都是从贴身大丫鬟抬起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只是雍亲王的侧妃、姬妾不是政治联姻，就是长辈赠送，没有从丫鬟抬起来的，所以世子爷没有这种意识。

    齐浩宁还真是被云霄说对了，在他的心思里，丫鬟就是丫鬟，主子就是主子。从小侍候他的人，他可以对他们好点，也可以为他们张罗一个好亲事，送一份不薄的嫁妆，就是没想过把她们变成自己的女人，否则不是觉得很奇怪？

    不过他这会儿还真没有时间想那些除了自己的瑶儿之外任何女人的事，兴冲冲地赶到永平侯府，在金老夫人的院子里却没有看到书瑶。

    书杰笑道：“瑶儿用完早餐，回明月苑梳洗换衣去了，一会儿就过来，宁儿你稍等一会儿。”

    浩宁听到书杰都亲切地唤他宁儿，而不再是“宁世子”，真是觉得通体舒畅，哪哪哪都自在，这是把他看作自家人了么？

    “是，大哥，时辰还早着呢，不急。”浩宁恭恭敬敬地应道。

    南宫淼见这两人一副迫不及待认亲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改口红包都不需要了！

    因为要进宫谢恩，书瑶也是早早就开始准备的，并没有让齐浩宁等太久。书瑶出现在大厅门口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地一亮。

    今日书瑶着樱桃红广袖长裙，袖口绣满密密的云纹图案，掐腰而系玉带飘然，高挽飞仙髻，露出姣好的玉颈，发髻上斜插了太后赏的八宝翡翠如意钗，还别了一朵娇艳的月季花，柳眉风目灵动，樱桃小口轻抿，明媚如她发髻上的月季花，又如仙子落凡间。

    书瑶平日穿的多数清淡，偶尔像今日这样“艳丽”一点，就让人大为惊艳，书杰和南宫淼赞叹中带着自豪，金老夫人也是一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得意。

    齐浩宁的眼睛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几步之外的未婚妻，暗暗叹道：瑶儿真美！而且气质百变，平日穿着素净，是一副清贵淡雅的姿态，而稍微鲜艳一点的装扮，就是另一种妩媚高贵的风姿……

    “咳咳，”书杰好笑地看着已经“仿若四周无人”的准妹夫，不得不出言提醒，“时辰差不多了，你们动身吧。”

    回过神来的齐浩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暗骂自己真是太失态了。赶紧道：“是，祖母，大哥大嫂，我们走了，回头我会送瑶儿回来。”

    书杰笑着点点头：“去吧。”

    书瑶带了柳妈妈、蓝锦和紫锦，新选拔上来的两个大丫鬟梅锦和竹锦正在学习宫规，此次就没有跟去了。

    当然，每次进宫，小乖和火火都是不能少的“跟班”，不仅四公主和玥郡主惦记着，太后也同样会叨叨，甚至皇上正好有闲的时候，还会“传”这两个家伙去御书房呢。

    浩宁和书瑶走在前面，其他人很自觉地落下了一段距离。

    “瑶儿，”齐浩宁轻轻地唤道。

    “嗯？”书瑶也轻声回应。

    “你真好看”

    “……”

    “瑶儿，”

    “嗯？”

    “我们终于定亲了，呵呵”

    “……”书瑶一头黑线，赐婚懿旨一下，这位世子爷变傻了？

    “瑶儿，”

    “嗯？”书瑶无奈地又应了一声，心想“再乱叫，真不理你了”。

    “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齐浩宁每次说“一辈子”的时候，书瑶都能感觉到他的语气特别坚定，不由地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书瑶愣了一下，轻声而坚定地说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齐浩宁的声音温暖有力：“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甜蜜和坚定。

    书瑶心道：宁哥哥，我且信你，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希望因为有你，我不会再重复前世的悲哀。

    齐浩宁亲自扶着书瑶上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守护在马车旁。看着满脸幸福柔情，眉眼间都是春意盎然的自家主子，云霄再次嘴角抽抽：世子爷现在是有未婚妻万事足了！他真怀疑，爷还舍得离开京城去粤城不？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在宫门口停了下来。齐浩宁将马交给云霄，自己又赶过去扶着书瑶下马车。其实他很想将书瑶抱下来的，又怕唐突了心爱的小人儿，瑶儿好像很害羞、面皮薄。

    一下马车，书瑶就看到两抬轿椅抬了过来，还有一辆搭了绿色篷子的板车，是慈宁宫派出来的，那为首的大宫女齐浩宁和书瑶都认识。

    宫女屈膝行礼：“给宁世子和夏姑娘请安，太后娘娘担心天热中了暑气，让奴婢等候在此。”

    书瑶赶紧谢过，齐浩宁看着小乖和火火俩家伙很“自觉”地爬上了绿蓬板车，懒懒地窝在那，哈哈大笑：“它们俩倒是聪明，知道那车是为它们准备的。”

    书瑶也轻声笑道：“现在谁都知道它们俩怕热，一到夏天就恨不得窝着不动，肯进宫来已经是很难得了。呵呵，也只有皇上和太后娘娘才能让它们动。”

    小乖和火火是“贵客”，进到皇宫照样大摇大摆耍大牌，人家一眼瞅到它们脖子上的玉牌，哪里敢拦它们？被咬死活该，自卫反击打死它们就是死罪了。

    不到两刻钟，俩人俩畜就到了慈宁宫，书瑶老远就看见伸长脖子等待的四公主和玥郡主，莞尔一笑。这一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就是同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娇客成了闺蜜。接触的时间越长，书瑶越喜欢她们，一点都不不专横霸道，也没有九曲十八弯的心肠。

    三位姑娘乐哈哈地往正殿走去，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齐浩宁。

    齐浩宁好笑地摇摇头，正准备跟上去，听到一声娇怯的呼唤：“宁世子稍留一步。”

    转头一看，是一身娇嫩粉红的司马妍，奇道：“妍郡主，有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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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有说过吗？

﻿    司马妍看着面前越来越俊逸、更越发成稳英武的男子，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地生疼。七岁开始，她就一心想成为雍亲王世子妃，也就是这个男子的妻子，并为此做了很多努力。

    她努力讨好玥郡主；努力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绣艺上也属佼佼者；努力交好各重要世家、朝廷大员的嫡女，在贵人圈里攒下好名声；甚至努力学习史记等“男人看的书”……

    她付出那么多，就是要让自己成为雍亲王世子妃（将来的雍亲王妃）的最佳人选，她相信自己会是一个雍容高贵、能帮助王爷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增添助力、出谋划策的亲王妃。

    她有足够的自信断定，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能够配得上齐浩宁、而且无论是家世还是本人都能对他有很大助益的女子，更何况是那个市井出身的夏书瑶？

    即使夏家现在是袭五代的侯爵，但市井中出生、长大的女子身上少不了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她能游刃有余地融入贵妇圈吗？

    再则，夏霖轩是夏季那样一个没落家族的庶子，甄子柔更是市井出身的冲喜女子，他们的血统和自身的教养能好到哪里去？

    而一个女子的气质修炼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她父母亲的血统和她自小接触的环境，仅靠一个优秀的的教导嬷嬷是没有用的，而且柳妈妈到夏书瑶身边的时候，她都六七岁了。性情上的陋习早已形成。

    在司马妍看来，夏书瑶现在有的。只是外表的东西。比如容貌、父母留下的荣耀、还有作为皇上至交的义父、和一位杰出的大哥。

    可惜世人肤浅。往往都只看外表，很少透过表象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看到一个人骨子里的教养和潜质在将来更长时间里产生的作用。

    齐浩宁是行武的，心思和眼光自然没有那么深远，加上金喜达的撺掇（对，司马妍昨日想了大半夜，总算找到了齐浩宁选择夏书瑶的根由。金喜达同雍亲王走得近，齐浩宁从小也跟金喜达亲近。所以容易被他哄骗），犯了跟那些肤浅人一样的毛病，只看到了夏书瑶表面的光鲜亮丽。

    想通了这些，司马妍思量再三，终于决定今日来找齐浩宁当面一谈，太后懿旨赐婚，取消婚约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两个一起娶不是？不分大小，同时进门。司马妍相信，她和夏书瑶两人摆在一起。不用多长时间，立分高下。齐浩宁很快就能看到只有她才是最合适的雍亲王世子妃。

    这个决定司马妍没有跟安国公商量，甚至没有同花妈妈说，花妈妈只知道她想问齐浩宁几句话。司马妍很清楚，如果事先说了，安国公和花妈妈一定都不会同意的，只能先斩后奏。

    嫁给齐浩宁是她七八岁就开始执着的目标，放眼现在京城里的可能人选，也只有齐浩宁的身份、才貌、品性等综合条件能够配得上她。所以，她不得不忍下暂时的屈辱（即使同时进门，不分大小，夏书瑶的赐婚懿旨是先下的，身份上自然还是比她优先一点），但是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她。

    很多年前，花妈妈对她的教导就加上了对各种类型的侧室、姬妾的管控手段，或拉拢、或打压，或借力……现在只不过换成一个更强势一些的“正妻”罢了。

    在说了，有个强势的义父和兄长又怎么样？女子能不能获得丈夫的爱和敬重，能不能在府里获得上下的认同和尊敬、能否掌控所有，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司马妍相信，她同夏书瑶两人的相貌、家世不相上下，但才学、眼界、修养、手腕、以及人际优势上，书瑶根本不可能能与她相提并论。

    ……

    司马妍知道齐浩宁和夏书瑶这个时候必定要进宫谢恩，所以早早就进了宫。现在书瑶的赐婚已定，她要想不弱势太多，就必须争取在今日也拿到赐婚懿旨。

    虽然明知齐浩宁是亲自请求赐婚求娶夏书瑶，当司马妍亲眼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夏书瑶下马车、眼里都是疼惜的时候；看到他对着夏书瑶的背影，脸上满满的溺笑容的时候；看到他面对自己却毫无“热度”，只是淡淡问一句“有事？”的时候，还是重重地被打击到了……

    齐浩宁见司马妍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蹙了蹙眉，丢下一句：“妍郡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本世子要进去给皇祖母请安了。”说着抬脚就要走。

    “宁哥哥，等一等，”司马妍回过神来，“我有几句话想同宁哥……宁世子谈，我们能不能到那边去？”司马妍指了指左边，穿过那个垂花门，就是慈宁宫的小花园。

    齐浩宁皱眉：“不好吧？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妍郡主是闺阁女子，本世子则刚刚定下亲事，未婚妻子就在里面呢，引起什么误会还是小事，损害了妍郡主的闺誉就不好了。”

    齐浩宁的话像一把锥子直刺司马妍的心，这是说她不知廉耻了？以为她想故意损坏自己的声誉赖上他，引起夏书瑶的误会？

    一向自视甚高的司马妍一阵晕眩，她在齐浩宁眼里就是那样一个不要脸面、不择手段的人？堂堂妍郡主需要折损闺誉逼娶于人吗？

    司马妍的骄傲让她顾不上保持优雅娇美的形象，也蹙起了眉头：“宁世子，我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说几句话而已，至于吗？花妈妈和我的两个丫鬟都在呢，你的随从也在，宁世子又何必用这样的话折辱于我？”

    齐浩宁一愣，想想自己的话确实有些生硬，再怎么样，司马妍都是功臣之后，皇祖母亲封的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不好像对待赵侧妃娘家那些侄女外甥女一样对待妍郡主。不过，跟司马妍去小花园“谈心”他还是不会去的，他本是携同未婚妻进宫谢恩，却抛下瑶儿陪司马妍逛花园算什么？传出去不是打瑶儿的脸么？

    坦然一笑，齐浩宁放软了语气：“本世子一介武夫，在军中习惯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有无意中冒犯之处，还请妍郡主莫要在意。不过本世子是带着瑶儿进宫向皇祖母谢恩的，这会儿皇祖母和瑶儿都在里面等着呢，实在不好耽搁，还请妍郡主见谅。”

    话兜到这样了，司马妍还怎么好坚持要齐浩宁跟她去花园谈？可是，在这慈宁宫门口，要她怎么对齐浩宁“分析”雍亲王府的重要地位和他的远大责任？怎么让齐浩宁看到她的痴情和为他所作出的各种努力？还有，为了他，她宁愿委曲求全，放下郡主的身段与夏书瑶同时嫁进雍亲王府。

    更重要的是，齐浩宁口口声声“瑶儿”，让她的自信突然有些动摇……

    “宁世子，”司马妍看向齐浩宁的眼神有了“痛彻心扉”的味道，“你记得吗，当年你跟我说过，我看起来与别人不一样。为什么？现在我在你眼里不再特别了吗？”

    齐浩宁大为奇怪，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印象中，自己根本就没有同司马妍说过几句话呢？可是，司马妍刚才还一副“不堪受辱”的清高模样，不至于这样自说自话吧？

    司马妍问完那句话就一直盯着齐浩宁，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可是，让她愈发心痛的是齐浩宁满脸的惊奇和茫然，接着甚至怀疑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司马妍又痛又气，身体轻颤，声音也带上了颤抖：“你不记得了？在我过七岁生生辰的前一个月，就在那个花园的牡丹亭里，我被大公主、二公主、还有她们的几位表妹欺负，一个人在亭子里哭。你正好带着玥郡主和四公主去那边喂鱼，然后你就安慰我，说我看起来跟别人都不一样。”

    齐浩宁完全愣住了，七岁？那时他也不会超过十岁吧？随口说的话哪里还记得？不过，他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司马妍跟别人不同？她有什么不同？

    花妈妈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家姑娘要问宁世子几句话，可绝对想不到会问这样“没有价值”的话。一个不到七岁，一个不到十岁，懂得什么？难道还要宁世子对那句话负责不成？看看宁世子那满脸的疑问，完全就是没有一点印象的姿态。

    突然，站在齐浩宁身后的云霄一个没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马妍恼羞至极，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齐浩宁也转过头，不满地瞪了云霄一眼，这人一向靠谱，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失礼？司马妍的身份，轮得到云霄一个侍卫嗤笑吗？

    云霄也悟到自己闯祸了，赶紧忍住笑，抱了抱拳，向司马妍行礼：“对不起妍郡主，属下失礼了，在这给您赔礼道歉。属下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想起妍郡主说的那件事，记起了当年的情景和我家世子爷说的话。”

    那有什么好笑的？司马妍冷哼一声。不过，云霄想起来了，也就证明不是自己编造的，还是对自己有利，司马妍也就放他一马，不再追究了，“是吗？也好，还是你提醒一下你家健忘的世子爷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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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相信

﻿    齐浩宁也催促似地看着云霄，他万分好奇啊，自己真的说过么？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让他“竟然”会说出那么奇怪的话？

    云霄深吸了一口气以免笑场，才看着齐浩宁提醒道：“胭脂、小乌龟”

    齐浩宁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司马妍愤怒了，他们不是在回忆当年那句话的事么？有那么好笑吗？还什么胭脂、小乌龟的？哪跟哪？

    花妈妈却是眉头一皱，她也想起了当年在牡丹亭找到自家姑娘的事，自然知道云霄所说的“胭脂、小乌龟”是指什么？但是姑娘不知道啊。

    齐浩宁越笑越开心，原来是这样的“不一样”！可不是不一样吗？

    那次司马妍外衫的后背上不知道被谁用胭脂画了一只乌龟，当时才三岁左右的思涵公主和月郡主一心只顾着要去喂鱼，没有看到。而宫女、嬷嬷们早就修炼出一副“不该看的东西绝对看不到”的强大本领。

    所以只有齐浩宁和云霄两人“看到”了。

    因为赵侧妃自己的女儿不入太后的眼，极其嫉恨不但得了郡主封号，还倍受太后爱的司马妍，总说她是“命薄又极会耍心眼的小女子”，要齐浩宁离她远一些。

    受赵侧妃的影响，那时候的齐浩宁也很不喜欢司马妍，自然不会好意去提醒她，倒是不露声色地嘲讽了一句，即“你看起来同别人不一样。”

    哈哈哈哈，好笑的是司马妍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他所指的“不一样”是什么。竟然还以为是在夸她。嗯。还是说清楚吧。免得误解越来越深，让瑶儿误会了就不好了。

    如此一想，齐浩宁正色道：“妍郡主，那么多年前的一句打趣的话，难为你还记得。幸好这事太有趣，否则本世子还真可能想不起来呢。不过，本世子那时也是好意提醒你，可没有什么恶意。你也不用再介意了。”

    打趣？太有趣？好意提醒？司马妍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宁世子到底在说什么？

    花妈妈见司马妍准备开口追问，赶紧拉住了她：“郡主，世子爷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去，太后娘娘会着急的。”又对齐浩宁行了个礼，“宁世子，我们郡主一直感谢您的善意呢，又怎么会介意？郡主今日就是想向您表达谢意的。”

    “妍郡主不介意就好，感谢就不必要了，那么久远以前的事。不提早都记不得了。花嬷嬷提醒的是，本世子真是要赶紧进去了。”齐浩宁知道花妈妈必定是清楚一切。所以在替司马妍圆场。花妈妈是慈宁宫出去的宫养嬷嬷，齐浩宁还是愿意给几分面子。

    司马妍身边最信赖的人就是花妈妈，虽然不明白花妈妈为什么会那样说，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闭上了嘴，也没有再阻止齐浩宁进殿。

    齐浩宁一转身走出几步，花妈妈就拉着司马妍往右边走，那里有个小偏殿。司马妍每次进宫，都是在那个小偏殿里休息的。

    进了司马妍惯常休息的屋子，花妈妈才问道：“姑娘，你要问宁世子的，就是那句话？”她后悔死了，若是她早问一句，知道姑娘要问那件事，早就阻止了，不，应该说，她们今天根本就不会进宫来丢这个丑。好在宁世子不是个嘴碎的，刚才的态度也应该是准备就此翻过，不会追究。

    司马妍红着脸点了一下头：“妈妈，他真的有说过的，可是……”回忆一下刚才齐浩宁、云霄、还有花妈妈的话，她现在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了，又想不通出了什么问题。

    花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次你从牡丹亭回来，衣裙的后背上被人用胭脂画了一只乌龟，可是你并不知道。我怕你难过，想想不知道也好，就没有告诉你，只是让丫鬟们把衣服收去洗了。”司马妍从小就特别敏感，花妈妈也是心疼她。

    司马妍的脸片刻之间从羞红变成了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宁世子当时是……是……”

    虽然不忍心，花妈妈还是点了点头：“宁世子也是好意地婉转提醒了你，姑娘，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你放心，太后娘娘那么疼你，一定会为你张罗一门好亲事的。”

    此时的司马妍哪里还听得进花妈妈的话？他眼前、耳边都是齐浩宁和云霄的哈哈大笑，极尽讽刺，极尽鄙夷。原来人家只是婉转提醒她的狼狈，她却自作多情这么多年！这也就算了，如今还跑到人跟前质问。天啦，她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眼前有条足够大的地缝，司马妍真恨不得跳进去。

    花妈妈看着司马妍的模样，暗叹一声，继续道：“姑娘，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你先休息一下，等宁世子他们走了，我们再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姑娘放心，宁世子的人品可靠，一定不会有什么流言传出去的。”

    齐浩宁走进大殿，看到的是一幅和乐温馨的画面。

    三位姑娘正在叽叽喳喳谈论什么（主要还是四公主和玥郡主的声音），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们，怀里搂着火火，小乖则乖巧地趴在太后的坐榻旁。

    因为知道这俩灵兽怕热，大殿里置了比平日多的冰块，比外头舒服多了，两个“大牌”的家伙也终于肯与人互动。

    太后看见齐浩宁进来，笑道：“你撇下瑶儿跑哪里去了？这么好一会儿才进来。”

    浩宁看了书瑶一眼，笑眯眯地回道：“皇祖母这话听着，倒像瑶儿才是您的亲孙女，就冲着这点，孙儿也不敢怠慢瑶儿呢。刚才妍郡主和花妈妈询问了我一些事，就在殿外说了几句话。”自从那日在永平侯府同书瑶的对话中意识到书瑶心里的阴影和敏感，齐浩宁就下定决心，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书瑶，以免让本就容易感觉不安的书瑶产生误会。

    大殿门口有侍卫、还有来来往往的嬷嬷、宫女，如果刻意隐瞒，万一书瑶无意中听说什么，反而容易想歪了，不如实话实说。

    当然，如果书瑶追问，他也会说出实情，书瑶是个聪明善良的姑娘，知轻重，一定不会故意传出什么有损司马妍闺誉的话去。

    书瑶听到齐浩宁说司马妍找他说话，还真有些讶异，不过齐浩宁毫无遮掩的回答和一脸的坦然让她也没有多怀疑什么。她敏锐的感官告诉自己，齐浩宁心里没“鬼”。

    妍郡主同齐浩宁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当众说几句话并没有什么奇怪。如果他们俩真有什么，齐浩宁怎么会求娶她？司马妍的身份和骄傲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怎么可能做侧妃？

    书瑶再三提醒自己：随缘，顺其自然。

    既然她决定给自己和齐浩宁一个争取幸福的机会，就应该努力去信任他。但是，只要让她发现任何一次他不值得信任的事实，她就再也不会付出真心。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齐浩宁，机会只有一次

    齐浩宁见书瑶一脸平静，自己看向她时，还对自己微微一笑，甚至眨了一下眼睛，心里无比的柔软舒坦，瑶儿明白他的心！

    齐浩宁很清楚，书瑶还小，又被家人保护的细致周到，对男女之情恐怕还不上心，加上因为她母亲曾经的遭遇很怕受到伤害。所以，要让书瑶完全敞开心扉接纳他、喜欢上他，像他爱重她一样地爱他，并不是那么简单、或者说一朝一夕的事。

    但是，只要书瑶愿意“看见”他、“听见”他，他就能慢慢地化解她心中的疑虑，真正相信他们俩人能够做到“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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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礼物

﻿    书瑶成了准世子妃，最开心的就数齐悦凌。皇祖母说了，等嫂子进门，她也可以回雍亲王了。

    齐悦凌从小在慈宁宫长大，因为太后的爱，她在宫里的各种待遇并不比公主差，那些不受的公主甚至对她还很是羡慕嫉妒恨。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悦凌还是越来越希望能够像别人一样住在自己家里。虽然皇祖母也是至亲，还极疼她，但皇宫毕竟不是她的家不是？

    除了远在西南的父王，悦凌最亲的亲人就是哥哥和未来嫂子了。哥哥毕竟是男子，且如今也属于武将，难免时不时被皇叔父派出去办事，现在王府里没有正经主母，暂时当家的赵侧妃居心叵测，庶姐齐悦馨还曾经把她推进池塘。因此，在世子妃进门前，皇祖母和哥哥都是不会让她回王府居住的。

    齐悦凌本就喜欢书瑶，而今她的瑶儿姐姐成了嫂子，就是真正的至亲了。以后有什么心思、什么烦心事也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哥哥，瑶儿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嫁过来呀？”悦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哥。

    齐浩宁笑道：“你瑶儿姐姐还有两年才及笄呢。”

    柔柔地看着书瑶，齐浩宁的眼眸异常地亮晶晶，他自然是希望大婚之期越快越好。所以，此行去粤城，他必须尽力在两年之内解决“水龙王”为首的海盗团伙，完成皇叔父交给的任务，在瑶儿及笄之前赶回京城，将娶回家。

    想到金喜达和书杰巴不得多留瑶儿两年的态度。齐浩宁暗叹一口气。等回来了。再跟他们磨呗。想想，也幸好这两年他要去粤城，否则守在这儿等着瑶儿长大，多磨人啊？看的着，却摸不着。

    齐浩宁虽然没有碰过女子，但是在军中难免经常听到那些很露骨的描述，甚至好奇地偷翻了一两本关于男女风月之事的书和图册，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只是在他看来。那种亲密的事一定要跟自己心爱的女子做才好，只为他深爱她，只为彼此爱慕，不为其它乱七八糟的目的。

    想到那些别有算计的女子光溜溜地躺在自己身下，即使倾国倾城又怎样？他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好似自己也成了某个交易或某场算计的筹码。

    可，若是瑶儿的话……齐浩宁禁不住心神荡漾，脸上一阵发烫，耳尖都红了，赶紧收回神思。暗啐了自己一口。

    不知为什么，浩宁突然又回味起昨日握着书瑶小手的滑腻感觉。那种从未有过的美好触感让他到现在都念念不忘，真想就那么一直握着，一辈子都不放开才好。可惜他那时太紧张了，神经都紧绷着，顾不上好好体会。

    齐悦凌见哥哥嘴里回答自己的话，眼睛却紧盯着瑶儿姐姐看，“噗嗤”一笑，不过心里没有丝毫介意，自家兄嫂的感情好才是好事不是？

    书瑶也发现了，瞪了浩宁一眼，那娇俏的一眼却让浩宁又着实惊艳了一番，心里痒痒的，真想把小丫头搂进怀里……

    俩人在慈宁宫用了午餐才回永平侯府，书瑶扶着浩宁的手上马车时，小声道：“宁哥哥，一会儿你先别急着回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好的，”浩宁眼睛一亮，他正好也有东西要给瑶儿呢，他们俩真是心有灵犀有没有？“瑶儿，我要一个你亲手绣的荷包好不好？”他藏了好几年的那个荷包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绣花的。不过，也只有那样的荷包，瑶儿才能留给一个陌生人不是？

    书瑶一愣，被浩宁眼里的热忱和期待烫着了，软声道：“好，但是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绣呢。”齐浩宁是她的未婚夫婿，送个荷包并不违理。

    齐浩宁乐得眉眼弯弯，声音特别柔和：“我下月初十左右离开京城，现在还有二十日，在那之前给到我就可以了，我会一直随身带着的。”

    书瑶轻轻“嗯”了一声，低下脑袋，赶紧钻进了马车厢。

    浩宁看着书瑶娇羞“逃跑”的模样，嘴角高高弯起，定了亲的感觉真好！有未婚妻的感觉真好！

    回到永平侯府，齐浩宁跟着书瑶向明月苑走去，一路上想着书瑶会送什么给他，激动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心花怒放。

    明月苑的小花厅很精致，实际上花厅面积不大，多数摆设也都不是贵重物什，但胜在清雅，且相得益彰。置身于其中，就是能给人一种宁静舒服的享受，正如面对着花厅的主人书瑶。

    其实，不仅是这个小花厅，一走进明月苑，齐浩宁就有了这种无比舒服的感觉。

    “瑶儿，以后我们的院子也辛苦你重新布置好不？”这种感觉太棒了，正好符合母妃给他的院子起名致远苑的初衷：宁静以致远。“母妃是一个智慧娴静的女子，很小的时候，母妃就跟我说，动以养身、静以养性。静思反省，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远。所以我的名字叫‘浩宁’，我的院子则起名‘致远苑’。”

    书瑶听到“我们的院子”，脸唰的就红了，不过心思很快就被齐浩宁的回忆吸引了，不由自主地跟着浩宁的解释去想象先王妃静美的形象和说那些话时的模样，柳妈妈说过，雍亲王妃很美、很和善、与她谈话是一件让人感觉很舒服的事。

    顺着这个思路，书瑶很自然地点头“嗯”了一声应下。

    宁静以致远？她也喜欢，很有兴趣布置这样的意境。再则，她对居住的环境及氛围一向相当讲究，能自己布置自然乐意。她与齐浩宁的亲事已经定下，以后就是雍亲王世子妃，必然是要住在齐浩宁的致远苑。现在齐浩宁开口将重新布置院子的权利交给她，是对她的爱重和信任，也是换个方式表示对明月苑的赞赏，矫情推托什么的反而不美。

    齐浩宁从云霄手上接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红色玉簪，一看就知道是藏地出的“血玉”，红玉中的极品，难得一见。

    玉簪质地细腻，色泽光润，簪头是一朵真花大小、栩栩如生的月季花。难得的是，花头和簪子显然是用一整大块玉石雕刻出来的。

    因为多年以来都在帮揽月轩“养”玉，书瑶见过的好玉也真是不少了，眼前这根玉簪却是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眼眸，几乎不舍得移开……

    书瑶的反应大大取悦了齐浩宁：“玉簪是一对的，用的是母妃留下的一块嫁妆古玉。上次我去西南的时候，父王将它们交给我，说一支是给我媳妇的聘礼，另一支是给玥儿的嫁妆。瑶儿，你喜欢么？”

    书瑶的眼睛晶晶亮：“喜欢，太美了。”不仅血玉是极品，这簪子的雕工更是极品。簪子戴在头上，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真的月季花吧？

    齐浩宁柔声道：“本来我是想等你及笄的时候再给你的，但是，我又怕万一赶不及。瑶儿，你先藏好，等及笄那日再拿出来，你要答应我，只要我能在及笄礼之前赶到，我要亲手为你簪上它。”

    正想接过簪子的书瑶一顿，收回了手。

    齐浩宁很受伤：“瑶儿？”小丫头不愿意？

    书瑶见齐浩宁的眼神，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道：“宁哥哥回京后再给我吧，你答应过的，一定会参加我的及笄礼。到时候你自己带着来，再亲手给我戴上。”

    齐浩宁的心头一暖，原来小丫头是担心他，所以“逼”着他带上牵挂。让他记挂着赶回来参加及笄礼，其实是她记挂着他，牵挂着他的安危。

    书瑶向柳妈妈看了一眼，柳妈妈明白，伸手轻轻一挥，丫鬟婆子们都退了出去。柳妈妈带着蓝锦、紫锦也退到门口守着，门是不好关的，但是柳妈妈三人守在那，不会让其他人靠近。

    云霄也是个聪明人，见这阵势，“自觉”出去了，主动去绕着花厅四周巡查。

    书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张书杰写的服用说明及注意事项，轻声道：“宁哥哥，这是‘洗髓果’，服下它，你的功力至少可以翻一倍，以后学其它武功也要比别人快很多，练功事半功倍。”

    齐浩宁一愣，这就是师傅欧阳玉说过的“洗髓果”？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现实中还真有啊？岂不是武林圣品？一旦露出风声去必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书瑶自是见到齐浩宁眼里的惊疑，遂将火火带他们兄妹寻到洗髓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大哥当年就服用了，文儿这次进京前也服了。宁哥哥，你服用洗髓果的时候，一定要让可靠之人守护着，因为你会沉睡五个时辰没有反应。”王府里有人要害齐浩宁，万一趁那个时候下手，岂不危险？

    震惊过后的浩宁却是立马摇头，果断说道：“不，瑶儿，还是你服用。”

    书瑶会武功，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早就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是瑶儿救的呢。很明显，三颗洗髓果本就是他们三兄妹一人一颗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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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而已

﻿    齐浩宁想的很简单：服用一颗洗髓果，相当于苦练武功六至十年，书瑶是姑娘家，他可不舍得让她辛苦练武。

    但是，书瑶是他的未婚妻，又有金喜达和书杰那样身份敏感的父兄，万一有什么事，极大可能成为敌人用来要挟他和金喜达、书杰的最好人质。而书瑶自己武功好，比什么暗卫、侍卫的都更有保障，尤其在外人大都不知道她会武功的情况下。

    书瑶是决意要让齐浩宁服用洗髓果的，不过听到他的拒绝和理由还是很窝心。习武的人、尤其是齐浩宁这样即将要去面对强劲敌人的武将，能眼睁睁地拒绝近在眼前的洗髓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如前世摆在寒门探花薛明郎面前的“娶郡主、平步青云”的机会。

    齐浩宁的声音里都是满满的坚持和自信：“瑶儿你放心，我不会轻敌，也会好好保护好自己。我还要娶瑶儿进门，一辈子在一起呢，哪里舍得去死？”

    “死”字刚出口，嘴唇就被书瑶柔软的、略带凉意的修长手指挡住了。

    书瑶又急又恼地瞪了齐浩宁一眼，嗔道：“尽胡说！什么死不死的？我只是让你用了这颗洗髓果，增强功力，早点把海匪解决了，哪就引来你这么多话？”

    “呵呵，呵呵”齐浩宁眼明手快地抢先握住了书瑶急急收回去的小手，“不说了，再也不说了。瑶儿别怕，军中的人没有那么多忌讳，听多了见多了也无所谓了。不过瑶儿不喜欢。我以后就再也不说了。”

    书瑶抽了抽手。却是更紧实地被包在了那双温暖的大手掌里，想想现在两人身份已定，自己院子里又都是极其可靠、嘴严的人，也就由着齐浩宁握着了。

    齐浩宁正色道：“瑶儿你放心，水龙王没有那么可怕的，倒是你，万一你有什么差池，我还真是会乱了分寸。瑶儿听话。你服下它，也免得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永平侯府可就不安宁了。”

    武林中人，即使是那些绝世高手，谁不想更上一层楼？谁又能对洗髓果不动心？一旦让人知道永平侯府收着一颗洗髓果，可不蜂拥而至？来软的、来硬的、想买的、想偷的、甚至强抢的……

    书瑶轻声笑道：“你知道就好，今晚就赶紧用了吧。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我只练习轻功和暗器，并没有学什么掌法、刀剑、拳法之类，也就是说。我不会那些打斗的武功。所以这洗髓果对我的功效比起对你们可小多了，让我用了岂不浪费？宁哥哥放心。大哥说了，凭我的轻功和暗器，现在能抓到我的人真不多。而且，我还有大师伯给的那些药不是？不会轻易让人近了身。”

    齐浩宁脑海里一下闪现出四年前那轻盈闪过的粉色身影，他相信书杰不是凭空说出这样的话。突然，他又想到了老早就想问，却一直没逮到机会问的问题：“对了瑶儿，你那次是用什么暗器对付黑鹰的，我在他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暗器和血迹，可他死前好像极痛苦的样子。”

    书瑶抿了抿嘴：“绣花针，不过是淬了药的绣花针，我连续向他的几个穴位发了六枚针，最后两针像是被他躲过了。”

    绣花针？齐浩宁惊住了，轻飘飘的绣花针，却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打进黑鹰的身体里，可以想见，书瑶的内力不但不弱，还极好。

    还有一点，以黑鹰的功力，只来得及躲过六枚针中的最后两枚，说明书瑶发针的手法不是一般地快。

    “瑶儿，幸好你会用针。如果不是你飞出的那几针，我早就……”齐浩宁见书瑶又拧起秀眉，赶紧打住，暗自叹道，若不是书瑶有那样的内力和手法，自己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这么想着，握着书瑶的手又紧了紧。

    “所以宁哥哥，你就安心地用了洗髓果吧，我不需要的。”书瑶继续劝道，“其实四年前，我们本来是让义父服用的，义父舍不得，这次义父和大哥却是都主张将洗髓果给你用。”

    齐浩宁当然知道金喜达和书杰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是雍亲王世子，而是因为他是书瑶的未婚夫婿。既然他们父子兄妹几人已经做了决定，必定是各方面都考虑过了，自己再拒绝就太矫情了。而且，书瑶的幸福已经同自己绑在了一起，加强实力、保护好自己也是在爱护书瑶，那个水龙王阴狠凶悍，真是不能小视。

    齐浩宁一只手接下了书瑶再次递过来的瓷瓶，小心地收好，另一只手仍然舍不得放开书瑶的手：“瑶儿，我不会辜负了你，不会辜负了义父和大哥的厚爱。”

    “嗯，”书瑶点头，“你这次南下，一定要格外小心，那些人既然做海匪，本就是豁出命只徒。”

    “瑶儿莫担心，”齐浩宁好喜欢这种被书瑶反复叮咛的感觉，“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瑶儿，你还是将那血玉月季钗先收着好吗？看到它，你就会想起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及笄之前解决了南海的事赶回来。瑶儿，这辈子，只要我承诺过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书瑶莞尔一笑，难得地打趣道：“你很喜欢说‘一辈子’，一辈子的时间好长呢。”

    齐浩宁却是紧紧盯着书瑶的眼睛，正色道：“瑶儿，一辈子不够，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够再遇见瑶儿，还能够在一起。”

    书瑶羞得满脸通红，吱唔道：“你……你……柳妈妈她们都在外面呢。”

    齐浩宁看着小丫头红艳艳的双颊，高高扬起的唇角几乎要裂到了耳后，好想伸手抚摸一下那红润的小脸……

    硬是深吸了一口气憋下心中那股冲动，齐浩宁还是不敢造次。他知道那样做的话。书瑶一定会生气的。现在能让他握握小手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看在自己很快就要离京南下的份上，恐怕还没这待遇呢，该知足了。

    齐浩宁一直等到金喜达从宫里回来，一起用了晚膳才离开。

    这，云霄跟藏在暗处的影卫都没有离开齐浩宁的卧房，直到天色大亮，齐浩宁被自己身上的臭味薰醒过来。

    云霄早看了书杰写的说明，算着时间让人准备了三大桶热水在洗浴间。此刻看见一脸嫌恶的齐浩宁哈哈大笑，捏着鼻子囔道：“快快快，爷您快去洗一洗，真是好臭啊，脏兮兮的，原来一个人身体里面竟然这么脏！”

    被“嫌弃”和“驱赶”的齐浩宁也忘记“厌恶”自己了，作势要用自己手臂上那层厚厚的污物去蹭云霄：“敢嫌爷？爷让你也臭一下。”

    云霄向上一蹿，吊到了房梁上：“爷您绕了小的吧，求求你，赶紧去洗了。永平侯爷还让小的陪您练功呢。”

    书杰在红木箱里练气时，自己悟到了一种心法。尤其适合在服用了洗髓果这样打通全身经脉的最佳时刻练习，但是因为没有红木箱的灵气护体，一不小心也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今早，影卫和云霄二人将陪着齐浩宁练气，用自己的真气护着他。

    提到正事，浩宁不敢玩笑了，赶紧往浴室走去。瑶儿将洗髓果舍给他，大舅哥还如此周到地为他考虑和安排，他可不能浪费丝毫，一定要发挥出其最大功效才好。

    足足洗了三桶水，齐浩宁总算是把自己折腾干净了。走出洗浴间，只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通畅了。

    卧房里早被云霄二人清理干净了，开了窗，甚至还薰了香。

    云霄见齐浩宁出来，笑咪咪地奉上一杯水：“夏姑娘可真讲究，喝个水嘛，还特意弄了这什么窖藏雪水，至于吗？”昨晚他们回来的时候，从永平侯府带回了两个密封的大瓷罐，是冬季里从梅花上采得的雪水。书瑶交代了，齐浩宁服用洗髓果之后的这三日，喝水就喝烧开了的这窖藏雪水。

    他们不知道的是，“窖藏梅花雪水”只是个幌子，这两罐梅花水在红木箱里增灵了很长时间，对强化洗髓果的效用、增强齐浩宁的体质非常有益。因为齐浩宁不是住在永平侯府、能日日用到增灵过的饮食。书瑶才特意让他喝上三天高浓度的增灵水，为了掩饰增灵水的清甜口感，才特意用了梅花水。

    齐浩宁得意洋洋地接过水杯：“瑶儿这么交代，自然有她的道理，嗯，好香啊，云霄，影子，你们也倒一杯喝，真是满口梅花香呢。”齐浩宁一口气喝下，自己又倒了一杯。

    云霄撇嘴，他差点忘了，现在世子爷满心满脑、甚至满眼都是未来世子妃，别说那飘着淡淡梅花香气的水了，就是毒药，估计爷也照样喝得喜滋滋。

    影卫被梅花香和齐浩宁享受的神情吸引，忍不住倒了小半杯喝，这是准世子妃特意为世子爷准备的，他可不敢多喝了，虽然准世子妃有说他们俩也可以喝，不够了再去永平侯府取，府里还有两罐。

    一口下去，顿觉无比甘甜美味，胜过美酒香露，影子惬意地半闭着眼睛回味。

    云霄愣住了，不会吧？一杯水而已，了不起是一杯雪水而已，再了不起，也就是一杯带着梅花香的雪水……而已。

    终于，云霄也倒了半杯送进嘴里，天？这只是一杯水……而已吗？

    准世子妃可真是个有福之人，米雪豆浆和巧味居的点心美味也就罢了，弄个雪水要不要也弄得跟琼浆玉液似的。

    现在云霄也开始盼望着世子妃赶紧进门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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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    安国公府，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看着丫鬟手上从司马妍屋里撤出来的餐盘，明显没有动过。

    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老爷，妍儿已经快两日没有进食了，您看这可怎么办才好？还有，太后娘娘传我明日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同妍儿有没有关系？”

    国公夫人对司马妍一向视若己出，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几个儿子、包括世子都是资质平庸，虽然没有歪成纨绔之类，但也难有什么大建树，国公爷认为他们能守住祖宗基业就不错了。而司马妍深受太后爱，还有父兄的功绩在，倒是可以对几位堂兄有帮助。

    另一方面，司马妍从三四岁起就一直在他们夫妻身边长大，如同老来得的幺女，加上国公爷对自己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的看重，两人还真可以说是将司马妍当作嫡亲的掌上明珠来疼爱。就是国公府里的三个嫡子，对司马妍也是甚为关爱，有如亲妹。

    国公爷也是着急上火，一回到府中，听说司马妍还不肯进食，外袍都没换，就直接同国公夫人一起赶来了司马妍的院子。

    国公爷看向站在一旁的花妈妈：“还请花妈妈多劝劝妍儿，宁世子虽好，可是现在已然定亲，京城里也不是只有宁世子一个好儿郎。”国公爷有些不明白了，宁世子定亲当日，司马妍虽然难过，也没有怎么样，第二日还去了慈宁宫给太后挑花样，说是要亲手绣一福金丝抹额。国公爷当时暗自欣慰，说小侄女坚强懂事。

    谁想到。从慈宁宫挑完花样回来。司马妍就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不说话，也不吃喝，只是那么坐着发呆。累了倒是肯睡觉，睡醒了继续发呆。

    国公夫人也道：“花妈妈，妍儿最听你的话，偏劳你了。我们妍儿才貌双全，身份贵重，何愁嫁不好？又何必为了一个宁世子亏待自己？”司马妍自小就打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最佳长媳、宗妇人选。只是众人都认为司马妍的亲事太后娘娘必定要亲自过问，不敢轻易上门求求娶罢了。

    而国公爷夫妇的有眼光也高，之前他们同司马妍一样，只看得上雍亲王世子齐浩宁。本想着齐浩宁的亲事必定也是由太后作主，近水楼台先得月，司马妍可是太后鼻子底下条件最优秀的姑娘。

    没想到半途杀出个夏书瑶，还是齐浩宁亲自求娶的。早知如此，他们就应该在夏书瑶回京前去请求太后娘娘为司马妍和宁世子赐婚。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懿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花妈妈也是头疼。之前司马妍总是委婉地表示齐浩宁也喜欢她，花妈妈了解司马妍。相信她不是个没有分寸、自说自话的人。而且花妈妈也一直觉得宁世子是司马妍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在宁世子夺得武状元之后，所以花妈妈对司马妍的心思一直是支持的。

    哪曾想，司马妍同宁世子之间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人家宁世子对司马妍从来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想法。

    花妈妈曾经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心腹，自然比别人更懂得“察”太后的言、“观”太后的神色。她已经猜到太后宣国公夫人进宫是为了什么。

    “老夫人，”花妈妈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太后宣您明日进宫，应该是为了姑娘的亲事。”

    国公夫人很开心：“那也好，早些定下来，妍儿才好转移心思。”太后给张罗的，一定差不了，太后对司马妍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安国公也点了点头，显然与他夫人看法相同。

    花妈妈却是蹙了蹙眉：“国公爷、老夫人，我刚刚听说马贵妃正在为二皇子选正妃，原本似乎是相中了永平侯府的夏姑娘。

    安国公首先听明白了花妈妈的意思，也皱了眉头。司马妍做了二皇子妃，他们安国公府就被绑上了二皇子的船。如果二皇子顺利得了储位还好，或者是安安心心做个王爷、不卷入储位之争也行。可是，看二皇子和马家近几年的动静，似乎并不准备安份。

    安国公夫人没有想到那么多：“如果真是二皇子也不错啊，以马贵妃的份位，加上马家的势力，二皇子以后即使做不成太子，也至少是个亲王。”

    当今皇上强势，夺嫡之争虽然早就铺开，但都是很隐秘的暗箱操作，政治灵敏度不高的官员都不会感受到，何况是内宅妇人？国公夫人会这样乐观也不奇怪。

    安国公没法对妻子解释，再想想，如果太后和皇上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即使想反对也没有用，还能抗旨吗？总不能在一个晚上之内找到合适的人选将司马妍的亲事抢先定下来。

    太后心里是有谱的，万一真的发生了最糟糕的事，只要司马妍和安国公府不糊涂，想来太后也会设法保全司马妍和司马家。

    这么想想，安国公暗自叹了口气，太后爱司马妍这么多年，如果司马妍真能为太后和皇上所用，对司马家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司马家自从弟弟死后，越来越沉寂了。

    女儿家能为家族的荣耀作出贡献，也是一种福气。而且国公爷相信，太后和皇上是不会亏待司马妍的。

    郁府书房里的郁正然也刚刚收到了消息，冷笑了一声，将纸条递给了刚刚从暗道出来、坐在一旁的郁先生。

    郁先生一看，笑了：“二皇子也算如了一愿。你别说，这个二皇子本事没多少，倒是挺贪心，也不怕多了嚼不烂。”

    之前，马贵妃和二皇子一厢情愿地在夏书瑶和妍郡主之间选择，二皇子竟然还遗憾两个姑娘身份家世都不薄，一个是御封郡主，一个父兄太强硬，都不可能给他做侧妃。否则两个都娶岂不美哉？一个做正妃，一个做侧妃，两个美人左拥右抱，两家的关系、势力又都能为他所用……

    郁正然脸上的笑更冷了，什么德性？竟敢妄图让他的小仙子做侧妃？

    郁先生知道自家少主一向瞧不上二皇子，倒也没多想，笑道：“他愚蠢自大，对我们倒是一件好事，不过就是我们手上的一颗棋子罢了。不管娶夏书瑶还是司马妍，他的助力归根结底就是我们的助力。”

    郁正然“哼”了一声转了话题“丁媚儿进宫这么久了，还是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你们不是说没有男人能够抗得住她的吗？”他就没觉得丁媚儿那样的女子有什么？浑身上下一个字：假。

    郁先生好笑：“你是从小认识她，知道她的底，别人眼里，她可是又纯又媚，仙子一般的人物呢。”

    郁正然只觉汗毛竖起：“别，你可别用她玷污了‘仙子’二字。既然又纯又媚，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有搞定那位？不是说那位最好这口吗？”

    “那位太狡猾了，”郁先生讪讪道，“听说他可没少去落雁居，金银首饰也赏了不少，可是防备心也没少，每次完事就走人，连留宿在落雁居的时候都少。说起来我们还真是低估了那位，难怪主公让我们切不可妄动。”

    郁正然抿了抿嘴：“不可妄动？那要待到何时？只能等他老了。那时，父亲也老了。”

    郁先生看着正然挺拔俊逸的侧影沐浴在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下，就像笼着一轮光圈，本应该显得很霸气、神圣，却不知为什么，反而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

    郁先生叹了一口气，少主从小就远离亲人，独自承受各种压力，他比谁都想赶紧结束这种孤独的煎熬，回到父母亲人身边吧？说来也奇怪，少主从小就接受无情、冷血的教育，偏偏改不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感性和多情。

    郁先生已经很多次注意到正然对着齐浩宁和玥郡主时眼里的柔和，或者在与他们见面之后独自沉默发呆。郁先生庆幸，还好少主对其他皇家人没有那样的异常，否则，他恐怕不得不向主公反应，重新考量少主是否适合留在京城了。

    郁先生心想，或许是因为少主与齐浩宁兄妹长得比较像吧，尤其是少主同玥郡主，俩人都有一双特别勾人的丹凤眼。少主从小就渴望家人，与齐浩宁又投缘，难免……唉，这算不算是一种孽缘？

    俩人又谈了一会儿最近如愿坊收集到的情报，郁先生从书柜后的暗道离开了。

    郁正然仰头靠在榻上，齐浩宁跟小仙子的亲事已经尘埃落定，他本该心痛的不是吗？却是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就相信夏书杰那样护妹的兄长绝对不会接受二皇子的亲事，可是潜意识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

    小仙子如果成了二皇子妃，这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二皇子若失败，小仙子必死；二皇子若成功，自己父亲也不会让二皇子活着，小仙子仍旧死路一条，即使他想办法让她偷偷活下来，她还能无忧无虑地跳那欢快的转圈舞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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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惊吓

﻿    雍亲王府同永平侯府结亲，深感郁闷的还有慕容府。慕容府看似同两家都没有关系，但是京城里谁不知道慕容府同夏家的恩怨情仇？

    当年夏霖轩死而复生，被封为永平侯，甄子柔还被追封一品诰命，慕容紫烨就怄的要死。出门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地笑话他。

    现在夏书瑶成了雍亲王府的准世子妃，他的两个女儿自然而然地被人挖出来同书瑶做比较。

    连慕容尚书都当着慕容老夫人丁氏的面恼恨地瞪了他一眼：“宝贝当垃圾，垃圾当作宝，看看甄氏生的女儿，再看看你那两个灾星。可惜我们慕容府福薄，留不下有福之人，这也就算了，还害了丽妃娘娘。”本以为丁媚儿进宫，多少能与丽妃互相帮衬，没想到丁媚儿投靠了马贵妃和二皇子，现在丁家和慕容家真正是两条船上的人。

    丁氏气得要呕血，无奈慕容尚书说的都是现实，现在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丽妃都不怎么待见她了。若不是她当初撺掇儿子贬妻为妾，抬小丁氏为正妻，丽妃也不会被害得失去了双胞龙胎、失去了皇。

    丁氏身边的现任慕容大夫人于曼莲脸上也不好看了，“慕容府福薄，留不下有福之人”？那么，甄子柔是有福之人咯？她于曼莲又算什么？

    于曼莲嫁进慕容府，本意是想联合慕容紫烨报复金喜达，没想到金喜达和夏家三兄妹的路倒是越来越顺畅，现在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可不是慕容家或者他们于家可以抗衡的。别说他们了。连大皇子都下令不要再轻易得罪金喜达、夏书杰那一“团”皇上的死忠派。

    毕竟。死忠于皇上。总好过忠于其他皇子。这些人不愿做助力，但也不是阻力。大皇子尝过被南宫府警告的“厉害”，也算是学乖了。

    大皇子表态，慕容家、于家自然不敢违逆，他们本来也没资本对金喜达、夏书杰做什么。可是这样一来，于曼莲就郁闷了，她甚至觉得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如今，夏书瑶又成了齐浩宁的未婚妻。未来的雍亲王妃，于曼莲自己对书瑶做过什么心里很清楚，难不成以后还要去巴结书瑶，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为什么？为什么这卑贱的母女俩偏偏都那么好运气？

    于曼莲本来就妒火、怒火中烧，此刻再听到慕容尚书对原儿媳甄氏的称赞、看到慕容紫烨脸上的懊悔，简直要呕心沥血。

    可是她因为拒绝将慕容晙养在名下的事早就惹得公婆不快，偏偏嫁进门这么久又一直没有怀上一儿半女，如今在府里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也不敢摆脸子。

    带着儿子坐在慕容老夫人身后侍候的贵妾贾巧娘同样是惴惴不安，自从她派去“犄角镇”的人拿回“云园”张老爷写的收条。她就知道书瑶三人已经掌握了她姐姐背主、还有她们姐妹俩跟着甄家造孽的事。

    夏家三兄妹现在真正是人上贵人了，要想报复、惩治她易如反掌。

    贾巧娘很庆幸自己遇上了慕容紫烨。且早已改名换姓，如今在慕容府内院安然享受，也不怕书瑶兄妹三人会找到她。

    想到这里，贾巧娘不禁暗自得意，无论是书瑶三兄妹，还是甄府那些仇人，都以为她死了吧，或者在楼子里生不如死？哪里会想到慕容府里最受的贵妾巧姨娘会是她春草。

    贾巧娘摸了摸自己明显隆起的肚子，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哄好慕容紫烨、再生一两个子女，巩固在府中的地位。当然，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就是让甄府的人生不如死。

    至于前面那位于曼莲，贾巧娘暗哼了一声，她倒是需要这么一位有面子、也爱面子、假清高的主母挡在前面。

    贾巧娘是个有自知之明、也认得清形势的人，自认为担当不起慕容府大夫人这样“累”的角色，也不想在府外露出行迹，被人发现她原来的身份，她要的只是现在这样安逸的生活。

    所以，一直以来，贾巧娘要费的心事就是努力让慕容紫烨越发迷恋疼惜自己，让慕容尚书和老夫人觉得她安分乖巧、甚至能给慕容紫烨带来一点福气，让于曼莲对她放心，相信她没有“非分之想”。

    慕容紫烨的五位姨娘中，她这个最受的姨娘却是最敬重于曼莲、也是最听话的。于曼莲开始时还觉得她虚伪做作、小心防备着，慢慢地却发现了她的“真诚”，终于相信她只是一个没有娘家靠山、但求主母庇护、以保证一份安逸生活的卑微小女子。

    这让于曼莲原本就强烈的优越感越发膨胀，她并不是多喜欢慕容紫烨，像贾巧娘这样尊敬她、本分、没有野心、还经常帮她说话的姨娘，又颇得公婆喜欢，她为什么不卖个人情给慕容紫烨呢？

    贾巧娘的苦心没有白费，至少，她自己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大厅里的几位主子正在各有所思，大管家匆匆赶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大爷，不好了，大少……”

    慕容尚书气得够呛：“什么不好了？你这是要把我们祖孙三代都咒一遍吗？喘好了气再说。”

    大管家吓了一跳，赶紧深喘了几口气才道：“不……不敢，老爷……大少爷他从马上摔下来了，又被跟在后面的甄二爷的马踩了几下，现在浑身都是血。”

    “怎，怎么会这样”？慕容尚书和丁氏立时跳了起来，虽然现在他们很不待见死去的小丁氏和活着的那两个灾星孙女，但慕容晙好歹是捧在手心里大的长子嫡孙呢。

    话音未落，血淋淋的慕容晙已经被小厮用一个担架抬了进来。于曼莲首先被吓到，直接尖叫出声。

    丁氏冲着于曼莲吼了一声：“叫什么叫？愣着干嘛？想看我孙子死吗？还不赶紧叫郎中？”

    慕容尚书也叫道：“快，多请几位郎中来，奎二（大管家），你也去，去看看高神医在不在高家医馆，只要人在京城，不论花多少钱都要将他请来。”

    奎二带着几人匆匆赶了出去，丁氏也赶紧忍着晕血的恶心做安排。

    慕容紫烨黑着一张脸问慕容晙的小厮：“怎么回事？晙儿又不是第一次骑马，怎么好好的会从马上摔下来？甄柯英人呢？”

    小厮吓得声音都抖得厉害，一句完整话说了半天：“甄二爷……让大少爷教……教他骑马，可是……少爷才刚上马，那甄二爷的马儿……也不知怎么了，突然间发……发狂似地直冲了过去，少爷的马受了惊吓，结果……结果将少爷摔在了地上，然后甄二爷的马就踩上去了。甄……甄二爷也从马上摔下去，当场吓得昏倒地上起不来。现……现在他们也……也找了一个轿椅去抬了。”

    该听的都已听完，贾巧娘在背光的一面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可是，在抬头的瞬间迅速换上了满脸哀色和焦虑：“老夫人，大爷，二少爷太小，怕受惊吓，婢妾先带二少爷回院子去了。”

    丁氏恍悟：“对对对，还是巧娘想的周到，你赶紧带清儿（巧巧娘生的慕容清）回去。呐，你们从旁边那道侧门走，别让清儿看到那么多血。”慕容清可是慕容尚书和丁氏的心肝宝贝，吓到了可怎生是好？

    慕容尚书对贾巧娘的举止暗自点头，这个贾氏虽是贫家出身，遇事倒是镇定，也不忘礼节。嗯，相比之下，于氏那个当家主母倒是落了下乘，竟然吓得尖叫，一点分寸都没有。

    贾巧娘刚走出大厅，就见一脸惨白、死鱼一样的甄柯英被人抬了来。甄柯英目光呆滞，自然没有注意到贾巧娘。

    贾巧娘冷哼一声，在丫鬟婆子、还有抱着慕容清的奶娘等一群人前呼后拥下，悠悠哉哉地与甄柯英的轿椅擦肩而过。就这个书呆子甄柯英，这会儿吓得都快屁滚尿流了吧？谅他也不够胆左顾右看。再则，贾巧娘知道自己的变化有多大，甄柯英以前就一向与自己接触不多，不可能认出来。

    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被抬进大厅的甄柯英，贾巧娘心里一阵冷笑：第一步，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

    不得不说，贾巧娘真是太了解甄柯英了，别说认出她，那么一群人从旁边走过，甄柯英都愣是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真是吓坏了。

    他昨晚才到的京城，是参加礼部举办的一次提拔考试及活动，对象主要是京城、京郊、及附近州县负责礼仪、科考的训导之类人员。这个机会还是准岳父慕容紫烨为他争取到的，因为玉林离京城不算太远，也能挨到个“周边”的名。

    甄府特意让甄柯英早到了一日，还带了不少特产，也好同慕容府上下搞好关系。谁知，出师不利，才跟未来大舅兄去学骑马、套交情不到两刻钟，就出了如此可怕的事。看见慕容晙浑身是血地惨叫一声晕过去时，刚从马上摔下去的甄柯英眼前一黑，也直接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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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复仇的心

﻿    慕容府大少爷从马上摔下，被马踩伤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饶是慕容府掩饰的紧，还是难免谣言四起，大街小巷都在传，慕容晙脑袋撞在石头上，又受了大惊吓，傻了。

    众人感慨之余纷纷叹道：这慕容府造了什么孽？这几年总是多灾多难的。

    永平侯府里，正在练字的书瑶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手上的毛笔顿了顿，轻叹：“这春草还真够狠的，就没有人怀疑吗？”

    柳妈妈摇头：“这女人的手段确实了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连几位郎中、包括高神医都瞒过了。不过，慕容晙在去骑马之前还好好的，受伤醒过来就傻了，又是那么可怕的场面，说是被吓傻倒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春草请“鬼面”（柳妈妈的人，曾经在丽云阁“救”了春草的那位大侠）帮忙弄药时，柳妈妈还笑言这些后宅女人的手段大同小异。

    药虽是难得的好药，但一个人好好地变傻了，还是长子嫡孙，就算慕容紫烨被美色昏了头，慕容尚书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年马家那位把马俊涛弄傻的姨娘可是死得很难看。

    春草倒是跟鬼面面说了，“凶手”只会是甄柯英，可是甄柯英初来乍到，哪有能力下毒？下毒的动机又是什么？这一切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的嘛。

    不过春草和慕容家、甄家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甄子柔的死他们都有份，柳妈妈也不会为春草担心不是？三败俱伤。本就是她们“帮助”春草的目的。只是柳妈妈嫌这个“伤”不够重而已。还在想着等事情闹出来后如何火上加油一番。

    没想到她倒是低估了春草。

    其实慕容晙的伤可是要比传言的严重得多。不但是脑子傻了，一腿瘸了，连男人的命根子都被马踩坏了。总之，完全废了。

    书瑶突然停下笔，笑了：“妈妈，你说春草接着会做什么？”

    柳妈妈也笑道：“她？目的达到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了吧？慕容晙废了，于曼莲又生不出来。她的慕容清可不就是宝贝疙瘩了？话说回来，慕容家肯定是造孽太多，府里那么多姨娘，子嗣却不旺。不止慕容紫烨，其它几房也都只有一两个儿子。”

    书瑶抿了抿嘴：“妈妈，你知道吗？有一次春草来我们家看她姐姐翠竹，被前街街口一个街坊养的狗追逐，摔了一跤。她将最心爱的一个银镯子给了那户人家，条件就是让他们宰了那只狗。”

    柳妈妈愕然，随即明白了书瑶的意思：“像她这样一个报复心如此强烈、心性又残忍的人。不会轻易放过甄家的，只会步步紧逼。”

    书瑶点头：“我们继续看好了。”前世到今生。刻骨的仇恨让她恨不得慕容府和甄府生不如死，尝遍他们一家前世所受的冤死、屈辱、和各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但是她自己做不出来那些残忍恶毒的事……

    现在这样很好，她只要在幕后看着春草复仇就好，适时地给予“帮助”，或者推波助澜。因为春草要报复的只是甄府，而她要报复的是他们三方，尤其是慕容府。

    不需要太快，慢慢来才好，书瑶重新握好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切肤之痛。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柳妈妈有片刻的迷茫，她到姑娘身边也有近七年了，可还是总会有一些时候，感觉自己看不透姑娘。

    姑娘虽然失了双亲，但大少爷待一双弟妹是兄、更如父，再有金喜达的庇护，除了最初时候差点被慕容家和甄家算计、以及后来险遭于曼莲的阴谋外，并没有什么大波折。而那两次也是有惊无险，没有收到什么实质伤害。

    可每当姑娘想起这些事，脸上的沧桑、悲凉、和痛苦却像是历经一世坎坷和磨难的人才会有的。那样的表情与姑娘还显稚嫩的脸庞何其不相称。

    柳妈妈长长地暗叹了一口气，好吧，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也算是刻骨仇恨了。虽然姑娘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慕容府欠了姑娘数条人命。

    柳妈妈以前认识一位江湖上的女子，那人半生的使命就是复仇，因为仇人血洗了她家，爹娘、兄弟、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妹妹独了，只有她因为巧合侥幸避过。那个女子就经常流露出这样悲凉的沧桑感觉。直到最后手刃仇人，自己也倒在血泊之中时，才露出一丝欢欣的笑容。

    书瑶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徐念儿的身上，徐念儿前日如愿生下了一个男孩。书瑶已经递了帖子，明日去诚意伯府探望。

    徐念儿是书瑶前世到今生第一个闺蜜，格外珍惜。想到念儿一举得男，至少能在她那个难缠婆婆面前松一口气，书瑶也是真心为她开心，脸上笑容灿烂，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悲戚。

    “妈妈，”书瑶欢快地问道，“给小宝宝的礼物准备好了吗？那个长命锁可别漏了。”

    柳妈妈见书瑶欢喜，也笑道：“放心，放心，都准备好了，那个长命锁还是我亲自包好放在面上的，姑娘尽管放心。”

    二人嘴里的长命锁可是书瑶特意为徐念儿准备的，是书瑶将甄子柔首饰图中的孩童长命锁的其中一个款式画出来，请揽月轩的大师傅精雕细作而成，称作长命富贵金镶玉锁。黄金的富贵寓意和翡翠的长寿寓意相得益彰，巧妙融合。

    柳妈妈是第一个看到长命锁图纸的，当时就赞不绝口，直夸书瑶心灵脑巧。大周的习俗是给小孩挂玉佩、或者银锁报平安。银锁的款式很简答，都是锁头形状的，意义在于“锁住小孩的命。”

    而书瑶那款长命锁是特别的：材质特别，采用了金镶玉，所用和田白玉是书瑶早年收集来，在红木箱里浸润了五六年的极品玉；款式特别，镶在玉上的金片打成了可爱的猪的形状（今年的属相是猪）；玉的另一面刻着“富贵长命”四个字。

    书瑶定制了这个长命锁后，揽月轩立即向书瑶买下了这个款式，但是承诺在念儿的孩子满月宴后才可制作并对外出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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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异姓姐妹(一更)

﻿    陈家毕竟是清贵世家，书瑶一踏进诚意伯府，就感受到了书香底蕴。

    念儿身边的张妈妈早早就在大门处等候，一张笑脸像盛开的菊花。徐念儿一举得男，她身边的人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张妈妈如今对书瑶越发敬重亲热，一方面是因为书瑶身份越发贵重，早已在自家姑娘之上。张妈妈希望徐念儿能同书瑶保持交好，不说其它，就是在陈府里，老爷夫人都要更看重徐念儿一些。

    而更重要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徐妈妈私下里认为，书瑶就是个能给身边亲友带来福运的人，与书瑶三兄妹交好的人都有好福气。玉林县的那些街坊就不用说了，往近了看，就都是生动的例子。

    瞧瞧，威远侯夫人如愿得了一女，皇后更厉害，在丽妃失了双胞胎后得了一对龙凤胎，现在徐念儿也是一举得男……

    反正张妈妈是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徐念儿自从几年前回到玉林、与书瑶交好后，人越来越漂亮、性情越来越开朗，嫁了个好相公，娘家也越来越有力，现在又生下陈家的长子嫡孙…...总之，除了婆婆有点烦、小姑有点作之外，真可以算是顺风顺水了。

    反过来再看看那些与书瑶三兄妹交恶的人，慕容府的“倒霉”现在可是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议题，还有夏若雪，以及徐家二房，无不是倒霉催。

    陈文昊和徐念儿是长子长媳，他们的院子是整个府里除了诚意伯夫妇住的正院外，最大最好的院子。跨进院门。五感灵敏的书瑶就闻到了清淡宜人的竹香。

    张妈妈笑道：“大爷好竹。院子后边有一小片竹林。大奶奶现在也喜欢的紧。”嫁到了陈府，张妈妈等陪嫁过来的下人也改口称呼念儿“大奶奶”了。

    书瑶抿嘴一笑，文人雅士总是喜欢清雅淡泊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清贵世家只要没有落魄，府里足够大，多半会有一片竹林或者梅林，甚至兼而有之，作为他们高洁品性的象征。

    不过。陈府和陈文昊的口碑一向都还是不错的，陈文昊与书杰是同科进士，如今在礼部做事，听说踏实努力、不浮夸，前景很不错。

    到了念儿的卧房，书瑶一眼就看见念儿正拔长了脖子向外看，“噗哧”笑道：“念儿姐姐，你的脖颈已经够修长、够漂亮，不用再拔长了。”

    念儿啐道：“好啊瑶儿，三年不见。竟然拿姐姐我打趣来了。”

    徐念儿明显丰满了不少，白净的脸上还长了几颗小斑点。看起来少了两分娇俏，却增添了几分少妇的妩媚和初为人母的意蕴，书瑶真心觉得这样的徐念儿更美了。她突然想到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女人做母亲时最美，没有做过母亲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前世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是她无以复加的痛，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是那时的惊、痛、和恨，也不知哪个可怜的孩子是否已经重新投胎？轮回何处？

    今世，她的人生能有怎样的走向？前世的噩梦还会重演吗？她还会栽在婚姻上吗？书瑶的耳边响起齐浩宁坚定的声音：瑶儿，相信我。

    “相信我”三个字，说着容易，真正做到好难啊！不过书瑶既然已经决定了给自己和齐浩宁一个机会，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不试试，岂不完全没有希望？

    看见书瑶盯着自己若有所思，念儿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瑶儿妹妹，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怀孕之后整个人就胖了很多，手臂、腰、腿都粗了一圈。

    书瑶佯瞪了她一眼：“哪里丑了？我正想说念儿姐姐比原来更漂亮了呢，你没发现我都看呆了？”

    念儿再啐一口，笑骂：“臭妮子，打哪里学来的浑话？嗯，莫不是那宁世子竟然如此油腔滑调？”

    书瑶的脸唰地红了：“这与宁世子有啥关系？他哪里得罪姐姐了？凭白地冤枉他。”书瑶刚说完，紧接着就发现不对了，看着念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眨眼睛，一张俏脸越发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跺脚，书瑶开剩娇：“人家诚心夸赞姐姐，却被捉弄，不依啦，枉我费心给小外甥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现在要收回了。”

    念儿指着书瑶笑道：“羞也不羞？有你这样做姨母的？就算是我得罪你，宝宝可没得罪你，你怎么能扣着宝宝的礼物？赶紧拿出来！”

    俩人正在说笑，丫鬟报说夫人和三姑娘来了，丫鬟话音未落，诚意伯夫人带着陈月莹已经跨进门来。

    陈夫人笑脸盈盈地看过来，视线正好落在书瑶手里的金镶玉长命锁上，再看看那满满一抬的礼物，都是上等的好东西，脸上更加开了花。现在的书瑶真正是富贵之人啊，大贵且大富。

    陈夫人上前拉起书瑶的一只手，一副亲近长辈的笑模样：“女大十八变，瑶儿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们家大郎（念儿的儿子）有福气，有个如此美丽优秀又疼爱他的姨母。”

    书瑶自觉与陈夫人并不熟稔，可是看在念儿的面子上，又不好急着抽回手，正觉别扭，再听到陈夫人这番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了，别说她还不是宝宝的亲姨母，即使是嫡亲姨母，美不美、优秀不优秀的，也不算宝宝的什么福气吧？

    徐念儿也是尴尬不已，瞧婆母这姿态，倒像书瑶才是她一向亲昵的女儿、或者媳妇似的。

    在念儿心里，书瑶就是那个从小交好、乖巧、聪慧的小妹妹，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沾染其它什么杂七杂八的因素。书瑶过得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她真心为书瑶高兴，但从没想过自己能从书瑶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念儿是一个随遇而安、心宽的女子，没有很多繁华奢侈的，她对自己的相公，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是很满意的。陈文昊踏实上进，念儿的父亲徐大人都极满意，好几次跟念儿夸赞女婿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这就够了不是吗？陈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清贵世家、御赐伯爵，加上念儿自己也有丰厚的嫁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念儿确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去跟瑶儿妹妹攀比、或者攀附瑶儿妹妹的，如果那样，她会鄙视自己，因为玷污了自己和书瑶多年的知交。

    如果陈夫人知道念儿的这些想法，必定要气得跳起来，骂她没有出息、不会帮扶相公。

    陈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嫁到陈家二十多年了，本来一直很有优越感，可是自从丈夫被封了伯爵，全家迁到京城来，就被京城的繁华纷扰，被那些真正的富贵人家迷了眼。陈家虽是诚意伯爵位，却非世袭，伯爷百年之后，陈家的光环也就没了。

    陈家世代读书人，即使为官也不善钻营，在官场上并没有什么势力和关系。比如诚意伯能被授予爵位，也是因为他和他已过世的父亲在编修史书、以及普及教材推广上的功绩（当今皇上不需要“愚”民，认为“百姓皆知礼明理，大周才能长盛不衰”）。

    所以，在陈夫人眼里，诚意伯府现在的荣耀光环只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不坚实、没有力量，且过个几十年就要破了。

    已经尝过鱼翅美味的人又怎能甘于回去吃粉条？陈夫人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双儿女身上，可惜儿子虽然考中进士，却没能获得前三甲的荣光，现在虽然在礼部做得不错，可是如果没有后台和强硬的关系，这样慢慢熬要熬到什么时候？偏偏诚意伯府差不多是京城虽有爵位、却最没有权势和关系网的人家了。

    至于陈月莹的亲事，更是让她头疼了，高不成低不就，她们母女自然是想选一个权贵世家的嫡子、最好还是嫡长子，可是那样的人家挑选儿媳妇、尤其是嫡媳无比挑剔，又看不上陈家和陈月莹，更别说嫡长媳了。十日后便是陈月莹的及笄礼了，亲事却是到现在都没有着落。

    到京城年了，陈夫人也四处周旋，无奈都是面子情，一直没有攀上什么重量级的权贵之家。陈家是书香世家，不穷，但是也绝对没有多余的银子供她去攀附那些奢侈的关系。

    好不容易，儿媳妇这边有书瑶这个手帕交，她还能不抓住？攀上书瑶，就是攀上永平侯府、文远侯府、甚至还有威远侯府、南宫府，如今更厉害，直接攀上雍亲王府。雍亲王可是大周唯一的世袭亲王，还是深受皇上重视、掌握兵权的亲王！非同一般权贵！

    攀上雍亲王府，陈文昊的前程还用得着担心吗？就是陈月莹，能跟未来的雍亲王妃交好，身价也能翻倍吧？

    可惜的是，念儿单纯、清高，对这类事不上心，而陈月莹更是得罪过书瑶，陈夫人亲眼见过书瑶对陈月莹疏离的态度。

    此时，陈夫人看着一身鹅黄纱裙（那可是南宫布庄今年新出的滚雪细沙，扯一身衣裙的料子至少要一二百两银子呢）的书瑶，越看越觉得贵气逼人，越看越“喜欢”，激动之下兴奋地开口道：“我看着瑶儿姑娘就欢喜，感觉就亲切，像对着莹儿一样。对了，我说怎么回事嘛，就是觉得瑶儿和莹儿气质特别像，感觉特有缘，不如你们结拜为异姓姐妹，同念儿也是更加亲近了几分，成为姑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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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运气好就是了不起 （二更）

﻿    陈夫人此话一出，不仅书瑶愣住了，在场的人几乎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张妈妈心里着急啊，夫人这么不靠谱，不是打自家大奶奶的脸吗？什么‘气质特别像’？就陈月莹那副假清高的德性，能跟瑶儿姑娘周身的清贵气度比？真是会给她女儿脸上贴金呢！还什么结拜姐妹？这么裸的目的，当别人都是傻的，看不出来吗？

    张妈妈悄悄地看了书瑶和柳妈妈一眼，陈夫人母女俩自己不靠谱、丢脸也就算了，不要坏了大奶奶与瑶儿姑娘的交情啊！

    陈月莹真是佩服死她娘了，异姓姐妹？真是一个又快又好又简单的方法不是吗？陈月莹之前一直以官家贵女自居，看不上书瑶的市井出身，没想到人家现在是永平侯、文远侯两个侯府唯一的大，正牌的千金贵女，以后更是人上人的雍亲王世子妃、直至雍亲王妃。

    如她娘所说，无论她再怎么不服气，夏书瑶在身份上都要比她贵重多了。不但没法不服气，还要想办法借着念儿的关系与她交好，那是尽快融入贵人圈的捷径。雍亲王府准世子妃，谁不给点面子？

    可是，道理都明白，做起来却不容易，她曾经不止一次得罪过书瑶、在书瑶面前趾高气昂，如今要她腆着脸去讨好，光想一想就如同吞下一只死苍蝇。

    被母亲强行拖来，她站在后面不作声，故意装着“专心”看熟睡的宝宝，实际上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书瑶。

    书瑶的衣物、首饰看似简单清淡。乍看之下并不打眼。但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能发现皆是上等的精品，连鞋头上嵌成花形的小玉片都是极品碎玉。品质精良、做工精良，总之，比她身上的衣饰要好上数倍。陈月莹一心想成为奢华圈中的贵妇人，在这些方面自是认真学习过，就怕与贵人在一起时闹了笑话。

    陈月莹越看，心里就越嫉恨，明明一个市井野丫头。凭什么这么好运，连连翻身？凭什么她这么努力地在各种宴会中表现，没入了那些名门世家的眼，夏书瑶却轻易就成了万众瞩目的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凭什么一个卖豆腐豆浆出身的破落户，穿的戴的尽是好东西，即使踩在脚下的一双鞋子，也比她身上所有的首饰贵重。

    当然，别人不可能知道，他们眼里的贵重珠宝玉饰，经常会是一些从小摊子、旧货店铺里超低价搜集来的豪不起眼的廉价宝石、或者旧的损坏的玉器。然后“养”在红木箱“增色”格里一段时间，出来就都是极品了。

    陈月莹现在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既嫉恨书瑶的好运气，又想按母亲的吩咐与书瑶交好，以图利益，长期端着的高姿态一下子放下来哪那么容易？她甚至迁怒与默不吭声的嫂子徐念儿，竟然不主动开口帮她，让书瑶同她交好。

    正在纠结万分的时候，听到母亲的建议，惊讶之下不禁心花怒放。还是娘聪明，在嫂子面前这么提，还把嫂子给扯进来，夏书瑶能不给面子？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只要夏书瑶点头，她们就是结拜姐妹了，以后打着这个幌子可不便利？也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夏书瑶了不是？反正她只是想利用夏书瑶的关系，又不是真的想跟她交好。既然是结拜姐妹，在外人面前，夏书瑶总要给她几分面子。

    徐念儿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书瑶用眼神阻止了她。婆媳、姑嫂关系本来就是世上最难处的关系之一，书瑶不想念儿难做。有的话她自己说很正常，念儿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就是“大不是”了。

    书瑶借着将额前发丝拢到耳后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手从陈夫人手里抽了回来，客气而疏离地笑道：“陈夫人抬爱了，我与陈三姑娘只有几面之缘，素来没有什么往来，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哪好轻言结拜？而且此等大事，没有经过义父和兄嫂点头，书瑶不敢擅自作主。至于我同念儿姐姐之间，本就情同手足，不需要任何外在形式。”

    “……”陈夫人没有想到书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拒绝了。可是她还真不好说什么，如书瑶所说，结拜确实是大事，尤其是大家闺秀，结交一些亲密的手帕交没有什么，嘴上说说“情同姐妹”之类的话也没有关系，结拜这样的事却是不能轻易做的。

    因为结拜、结义不仅是两个姑娘之间的关系，还间接将两个家族之间联系起来，相当与永平侯府和诚意伯府名义上各自多了一个义女。虽然没有长辈们正式认下义女那么慎重严肃，但也算是攀上了关系。

    陈夫人好算计，只当书瑶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三岁、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又碍着与念儿的情分，就想含含糊糊、玩笑之间将名义定下来，到时候传扬出去，那金喜达和夏书杰看在徐大人的面子上也不好拉下脸，最多睁只眼闭只眼不吭声。反正诚意伯府属于清流，没有什么政治敏感，想来金喜达他们也不至于强烈排斥，更不该为了这点小事交恶。

    没想到的是，书瑶一刻都没有犹豫，当即果断拒绝……

    陈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见柳妈妈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里是明显的嘲讽，未出口的话立即噎住了。她急于套住书瑶，却忘了书瑶身后的柳妈妈来头不凡，她那点小心眼如何瞒得了柳妈妈？若是被柳妈妈传出去，难堪的就是他们诚意伯府了。

    “也是，也是，”陈夫人一个激灵，赶紧转了话锋，“我欢喜之下唐突了，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投缘就多聊聊有趣的事，好好玩儿就是。瑶儿姑娘，念儿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有时间就多来坐坐。你们姐俩也相交好多年了吧？”书瑶直接拒绝她让她很没有面子。但是陈夫人还真不敢表现出恼怒。书瑶身后的人哪一个她都不想得罪，还想可劲巴着呢。

    虽然陈夫人觉得书瑶太记仇、小心眼，但是，别说确实是陈月莹先得罪了书瑶，还不只一次，就算是书瑶无缘无故瞧不上陈月莹，那也是人家有那个资本啊。

    看书瑶的态度，现在想让陈月莹巴着书瑶是不可能了。但只要念儿同书瑶的关系依然这么好，自家儿子陈文昊就能顺着杆子同夏书杰、金喜达那些人、甚至宁世子交好，对陈文昊的仕途都是助力，陈文昊好了，陈家好了，对陈月莹自然也好。

    更远一些想，说不定以后自己的孙子、孙女还能同雍亲王府、永平侯府结个亲什么的，那就是陈家的福运了。不得不说，陈夫人想得可真远，不过。只要关系在，希望就在不是吗？

    陈夫人是个聪明人。虽然女儿被嫌弃让她不爽，但是她可不会为了这事影响了儿子、甚至孙子的“机会”，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陈夫人拉着面色铁青的陈月莹出了念儿的院子，陈月莹再也控制不住地吼了出来：“一个市井野丫头有什么了不起？一朝得势就如此嚣张！她有什么？不过就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就她那卑贱的教养，也就是宁世子不了解才接受了赐婚。等以后看清她的面目，指不定就休了她。娘，您又何必自贬身价去看她脸色？我们陈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白丁，我们好歹也是钦赐伯爵。”

    “你给我闭嘴！”陈夫人气得快晕过去，“大呼小叫成和体统？运气好？运气好就是了不起！人家静玄大师兜她是有福之人。如果不是太后娘娘动作快给宁世子赐了婚，永平侯府的门槛都会被说媒的人给踩平了。”谁家不想要一个有福运、旺夫旺子的媳妇？

    为了陈月莹的亲事，陈夫人想方设法对京城里各大名门世家、勋贵人家的适龄公子的情况、家里的择媳条件都做了很多了解，竟然发现不少人家都在等着夏书瑶守完孝期回京，包括陈月莹一心仰慕的忠国公世子钟嘉义。

    那么多人盯上夏书瑶，其中有金喜达和夏书杰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关于夏书瑶是福星的说法。大家都在说，夏家能有今天，就是夏书瑶旺家的缘故，至于理由，太多了，这么多年都被人数烂了。

    家世好、娘家有助力、有钱、本身又高贵漂亮（不少贵夫人都见过书瑶，还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充满灵气，长大了会差到哪里？）再加一个“福星”的光环，可不就是世家嫡长媳、未来当家主母的最佳人选？

    大家没想到的是，她们看上了，人家太后娘娘也看上了，还下手特别快，在书瑶回京的第三天就赐婚，让人措手不及啊。直后悔没有早些时候就找金喜达、夏书杰先谈定亲事，交换庚帖、信物等过礼的环节可以等书瑶守完孝回京再行不是？可惜，悔之晚矣！

    陈夫人看着被自己坏了的陈月莹叹了口气：“命好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女子，不服气都不行。现在夏书瑶不喜欢你，娘就是要你巴着她也不成了，但你至少别再莽撞地得罪她，影响了你嫂子同她的交情，损害到你哥的前程我可不饶你！”

    陈月莹心里呕得要死，可是她还是有眼色，知道在她娘心里，兄长才是最重要的，她娘这番话可是很认真的。

    不过，她依然不服气，想到前段时间刚刚有点巴上的妍郡主，她心里升腾起一丝光明，妍郡主可是太后娘娘跟前长大的贵人，名副其实的贵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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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疤痕（一更）

﻿    看着陈夫人母女出了门，念儿才轻叹出声：“瑶儿妹妹，以你现在的身份，这些都是难免的，以后还会更甚，你也不用太在意。”

    书瑶正在奶娘的帮助下小心地将长命锁给小宝宝戴好，笑道：“嗯啦，我知道的。念儿姐姐，我给你带了些补身的药材，柳妈妈说都是你现在这个时候最适用的，你可别说我只疼宝宝不疼你哈。”

    屋里几人都禁不住笑出声来，张妈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陈夫人和陈月莹出丑没什么，反正在自个儿府里，只要瑶儿姑娘同自家姑娘之间没有芥蒂就好。

    柳妈妈也欣慰地笑了，这两孩子还真是单纯，也……与众不同。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一个表示歉意，一个大方地表示“与你无关”吗？

    比如：“瑶儿妹妹，不好意思，我替婆婆和小姑向你道歉。”

    或者：“我不知道她们会这样，真的，瑶儿妹妹，你不用理会她们”

    然后书瑶回答：“念儿姐姐不用担心，这事与你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好姐妹。”

    ……

    可是这两姑娘完全不把那母女俩的一场闹剧放在心里，就这么轻轻地抹过去了，更谈不上着急着去解释什么、表达什么，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彼此有什么误会。

    柳妈妈自嘲地暗叹一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两孩子都是心思干净的姑娘，她们之间的友情也是纯真的、自然的。目的纯正。心也就通透了。又哪里需要刻意地去维护？

    念儿产后需要多休息，书瑶同念儿聊了半个多时辰，也没在诚意伯府用饭，就告辞了。

    回到永平侯府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老夫人院子里报归。书瑶四人同金老夫人相处的很好，请安、报归比一般人家的亲孙做的都好，主要是诚心，没有敷衍、不为形式。

    在三兄妹眼里，只要义父认金老夫人这个娘。金老夫人就是他们的祖母，圣旨上有没有说又有什么关系？

    三兄妹同金喜达的亲情是多年来点点滴滴中累积起来的，即使没有“赐亲“圣旨，他们也是视义父金喜达如亲父的，何况还有夏霖轩临终前的训导？

    那日，夏霖轩趁着金喜达下山的时候，特意把三个孩子叫到身边，郑重地说道：“不论你们义父以后有没有成亲生子，你们都必须诚心孝敬奉养，等同亲父。若他有了子嗣。也等同你们的亲弟亲妹，必须真心对待。我和你们娘这辈子欠你们义父太多。而他对你们也是视如己出，无论从哪方面说起，你们都不能有丝毫不孝之举。”

    书瑶刚走近大厅，就听到欢笑声，其中小宝儿糯糯的笑声听了就让人禁不住跟着欢欣。书瑶扬起嘴角，今日书文正好沐休，这是又在说什么乐子逗祖母开心了吧？老人家喜欢小孩，喜欢热闹，现在书文和小宝儿可是祖母跟前的红人。

    燕妈妈正好走出来安排一些事，看见书瑶，笑道：“姑娘回来了？忠国公世子爷、还有小七少爷来给老夫人请安，里面好热闹呢。”

    “墩子哥哥来啦，好多年不见了呢。”书瑶真的很开心。他们回玉林的前一年，钟嘉义被老忠国公带回老宅去了，而他们回京的时候，钟嘉义离京外出未归，所以算起来有四年左右的时间没见到了。

    厅里的小宝儿听到声音奔了过来：“瑶儿姐姐，给我带糖葫芦了吗？”

    书瑶大乐：“你这个小馋猫千交代万交代，瑶儿姐姐哪能忘记呢？”书瑶身后的紫锦赶紧将一个纸袋子递了过来，里面是两串晶莹欲滴的糖葫芦，小宝儿顿时眉开眼笑，还不忘要拿去给老夫人尝一颗。

    敏感的书瑶感觉到投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目光，一抬头，对上一张俊朗的脸，正是忠国公世子钟嘉义。虽然与四年前相比还是变化了不少，但是那柔和的眼神却一下让书瑶想起多年前那个总是给她带精致糕点的墩子哥哥。

    钟嘉义看着越发亭亭玉立、已见少女风姿的书瑶，心里越发酸涩。没见到总想着，总算见到了，又能怎样呢？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如今已经名花有主。喜欢她，又怎能再有丝毫“不当”的想法？母亲说过，女子名声重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损害她的名声。可悲啊，原先还能想想，现在连“想”都是对她的亵渎了。

    钟嘉义就快过16岁生日了，这个初识“情”滋味的少年不得不面对“晚了一步”的苦涩。

    起初，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将书瑶当作小妹妹来疼爱，想到书瑶心里就甜滋滋的。可是当他听到父亲母亲讨论他的亲事时，才醒悟到自己不想与书瑶之外的姑娘定亲、成亲，他只想要心里那个“甜滋滋”的小姑娘，看着美丽的她甜滋滋地吃美丽的小点心。

    幸好，在父亲母亲的人选名单里，书瑶也是排在最前的。母亲还笑话他：“我自己儿子的心思，我能不明白？书瑶不在京里，也不见你对我的雪莲糕再感兴趣。”

    他是兴奋的，自己同瑶儿也算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忠国公府同金喜达、威远侯府的关系也素来不错，父亲对书瑶三兄妹的映像更是好得不得了，这桩亲事的成算还是很高的。唯一的担忧就是忠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四皇子是自己的嫡亲表哥，怕犯了皇上的忌讳。

    不过父亲说了，好在忠国公府低调本分，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不妥动作，皇后和四皇子也越发淡然，相信皇上不会太多疑。

    忠国公府看上书瑶，一是真心觉得那孩子很好，二来。揽月轩在业内无与伦比的地位可离不开书瑶“养玉”的能力。如果书瑶能成为钟家的当家主母。最好不过。加上门当户对，钟嘉义又喜欢，忠国公夫妇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全自己的儿子？

    忠国公本想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亲自找金喜达和书杰谈，太急了怕更加引起皇上的怀疑。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们更急，还是个最不需要怕顾忌的。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太后娘娘跟皇上母子俩向来有商有量，沟通良多。太后给齐浩宁和夏书瑶赐婚之前必定是同皇上商量过的。也就是说，这事皇上必定也赞同。

    这恐怕就是有缘无分吧？钟嘉义暗叹。他今日过来之前还在想着书瑶自己喜不喜欢这桩亲事，毕竟宁世子比书瑶大了五岁呢，而且他们也没怎么接触过。

    钟嘉义很矛盾，他既希望书瑶不满意，那样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又希望书瑶满意，因为太后赐婚是不可取消的，书瑶不满意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烦恼。对书瑶以后的幸福生活不利。

    到了永平侯府，他很快就感觉到两府欢乐的气氛。从金老夫人到书文都对宁世子极满意。钟嘉义是知道书瑶在两侯府“万众呵护”的掌上明珠地位，如果书瑶不开心，她的这些家人不可能满意。

    此刻再亲眼看到书瑶愉悦的笑容和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钟嘉义就沮丧地认识到，自己“多虑”了。也是，论身份、地位、品貌、能力，又是太后赐婚，那个姑娘会不满意宁世子？

    “咳咳，”为了掩饰自己的酸涩，不让别人看出什么来，钟嘉义打趣道：“瑶儿妹妹，这么久不见，还记得我不？不会不认识了吧？”

    书瑶灿然一笑：“怎么可能？墩子哥哥虽然又长高了许多，可是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在左边额前留一绺头发扮大侠，呵呵，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厅里众人笑翻了，小宝儿甚至特意跑过来拉着钟嘉义弯下腰来让他确认一下，还问道：“钟大哥，这样就是大侠了吗，宝儿也要，你帮我扯一绺头发出来。”两侯府里的人都知道，宝儿这几日跟着金老夫人看戏听话本，最崇拜武林大侠了，还缠着书文教他练武呢。

    钟嘉义尴尬地笑道：“宝儿长的就像大侠，不需要扮，钟大哥不喜欢这个小疤痕，所以才用一绺头发挡住的。”

    宝儿定睛一看，钟嘉义左前额果然有一小段很浅的疤痕（小时候爬树伤到的，不明显，不注意根本看不到），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又小大人似地说道：“钟大哥，宝儿觉得，你有那疤痕，更像大侠。”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

    书瑶则撇嘴道：“墩子哥哥真是臭美，那么淡的疤痕你不说谁能注意到？不过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倒是有药能治陈年疤痕。”钟嘉义不说，书瑶还真没发现他额上有疤痕呢。

    钟嘉义摇头：“不用了，我跟小宝儿一样，认为有这点疤痕更有味道呢。既是好药，留着以后给需要的人用，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就不浪费了，否则真被瑶儿妹妹认定是臭美了，哈哈。”

    钟嘉义真不在乎这点浅浅的疤痕，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偶然得知书瑶有治陈年疤痕的药，在几年之后却成就了他的一段美好姻缘，让他抱得命定的如意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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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利剑 (二更)

﻿    从诚意伯府回来，书瑶就开始准备给齐浩宁做荷包了。

    从前世到今生，书瑶都是一个一旦确立目标就会坚定步伐并为之努力的人，不同的只是，今世的她多了谨慎，少了虚荣。

    不论之前对亲事存在什么样的态度，如今，既然决定了给自己和齐浩宁一个机会，书瑶也不会仅仅坐在那里等待“顺其自然”，娘的日记里有一句话：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的，要得到就要付出。尤其是人，没有永远单方面的付出。

    现在，齐浩宁开口要她亲手绣的荷包，她也答应了，自然会用心去做，做到最好。书瑶知道，齐浩宁要的不仅是荷包，还是念想，是回应。

    书瑶让人准备了三种颜色、比较耐磨的上好料子，丈青色、墨绿色、还有暗红色，这是最常见的男式荷包颜色，也最容易搭配衣物。除了荷包，书瑶还做了一条丈青色的腰带，与那丈青色荷包可以连为一体成为整套束腰。

    书瑶针线功夫好、动作麻利，不到一天时间就将三个精致的光面荷包和腰带做好了，接下来才要做最费事的步骤：绣花。

    三个荷包上，书瑶将分别绣以竹子、雄鹰、还有骏马，而腰带绣吉祥的云纹图案就可以了。

    为了赶在齐浩宁离京前完工，书瑶暂时不接受各种邀请，都由南宫淼找各种借口委婉推拒了。

    书瑶之前就不是很热衷于参加各种宴请，现在刚刚与雍亲王世子定亲，攀关系的人多。想低调点也不奇怪。何况人家大嫂说了。小姑子刚回京。想多点时间在府里陪着祖母念经、抄经，这可是孝举，无可非议。

    齐浩宁知道书瑶躲在她的院子里就为了给他赶绣荷包，喜得心都飞扬起来，自己都不敢去叨扰书瑶了。

    可是，转眼又觉得心疼，一下让人送去补身、养眼神的药材，一下又亲自跑去请柳妈妈带话。说绣点简单的图案就行，千万别太伤神费眼，只要是她亲手绣的，绣什么他都喜欢。

    书瑶听了，噗哧一笑了之，可心里还是觉得暖洋洋的。

    书瑶专心刺绣，并不影响她关注外边的消息。新生以来，她一直很注意信息的畅通，绝不肯让自己消息闭塞。

    前世，纵然是因为她无知又虚荣才酿成悲剧。可是。如果不是她信息不灵，不会那么容易被翠竹和林氏蒙骗。不会不知道大哥三番两次到慕容府找她，不会不知道大哥为他做的事，不会不知道兰姨与慕容府交涉过，不会不知道薛明郎将她呕心沥血绣出来的祈福观音屯给那位郡主的母妃贺寿以讨好郡主……否则的话，或许她会早点怀疑、早点醒悟，或许就能避免很多事，至少避免大哥的惨死。

    所以今生，书瑶必须让自己耳聪目明，随时掌握各种资讯。书瑶知道柳妈妈在府外养着一些人，还有一些旧友，专门收集信息、暗中为她跑腿、做些不宜公开的事，比如“救”贾巧娘的那位“大侠”。

    书瑶曾经拿了一笔不少的银子给柳妈妈支付这笔开支，被柳妈妈拒绝了。柳妈妈很直接：“姑娘，我有不少的积蓄，还有俸禄，但除了你们三兄妹以外，却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亲人了，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反正我老了以后，姑娘总不会抛下我不是吗？即使有一日我不在了，银子剩下来也是姑娘的。”

    书瑶想想也是，在她心里，为柳妈妈养老送终早就是她的责任，她会保障柳妈妈安然无忧、宽裕舒适的生活，柳妈妈有没有积蓄还真是没什么关系。只要她有，就绝对不会少了柳妈妈那份。只要柳妈妈想要，她能弄到的东西绝对不会不舍。

    从那以后，书瑶不再跟柳妈妈提那些费用的事，怕伤了柳妈妈的心。柳妈妈也是她最信赖的亲人之一，这一世到目前为止能够如此顺当，柳妈妈功不可没。

    柳妈妈的情报网得到的信息，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度，都不是每日“听八卦”时段里荣叔和冬婶的那些八卦消息能比的。

    但是，书瑶也没有取消“听八卦”。一来，情报网针对性比较强，而八卦消息就比较泛、而且更草根一些，更多地展现老百姓的反应。在某些事上，往往更容易发现蛛丝马迹，或者不一样的思维角度，即使像金喜达、书杰这样处于朝廷信息核心的人都觉得能从听八卦中获益良多。

    二来，报复慕容府和甄府的事，书瑶并不想让义父、大哥他们知道，她要亲自复仇，为前世娘亲、大哥、文儿、和自己的惨死复仇。只有这样，她才能平复噬骨的痛恨，放下对大哥和文儿深深的愧疚，不再做噩梦，才能踏踏实实过今生的日子。

    她终究无法像静玄大师希望的那样“得饶人出且饶人”，她是个恩怨分明的小女子，不是大彻大悟大慈大悲的高人、圣人。她能做到的只是，不把复仇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不“执着”于复仇，不因仇恨迁怒与人、伤及无辜。在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还是“爱”和“感恩”。

    书瑶绣完一个细节，停下来伸展手脚、并让眼睛休息一会儿，正好听刚得了消息回来的柳妈妈说话。

    柳妈妈笑道：“姑娘所料不差，贾巧娘果然还有后手。”

    迫于丁家的压力，慕容府已经将慕容晙放在于曼莲的名下，勉强保住嫡子的身份。还逼迫甄柯英飞鸽传书回大名府，要甄府将嫡女甄柯灵许配给慕容晙，待甄柯灵满14岁就嫁进慕容府。甄府还要拿出八万两银子、以及美味楼三成的份子作为对慕容晙的赔偿。如果慕容府十日之内不将婚书、定亲信物、银票、还有美味楼的契约书送来京城，慕容府就会将甄柯英送进大牢，且赔偿依旧，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书瑶好奇：“于氏不是不愿意慕容晙在她名下么？”

    柳妈妈撇嘴：“不愿意也由不得她不是？进门这么久了没有怀上孩子，她的底气哪里还有之前那么足？而且此次事情非同一般，丁家逼得紧，如果她不同意，慕容府就要抬贾巧娘为平妻、将慕容晙放在贾巧娘名下。那样不是对她更不利？”

    书瑶了然地笑了笑：“妈妈，你说甄府会同意将甄柯灵嫁进慕容府吗？”甄大富和林氏明知道慕容府要将她顶替慕容芷嫁给马家的傻子马俊涛，依然害死甄子柔，将她卖给慕容府。如今，轮到他们将自己的女儿甄柯灵卖给慕容府同样傻了的慕容晙，他们真的下得了手吗？嗯，慕容府同甄府之间的大戏好像越来越有趣了，春草走的这一步棋书瑶很喜欢。

    柳妈妈倒是非常肯定地点头：“儿子自然比闺女重要了，何况甄柯英还是甄府最有出息的儿子？甄老太婆、甄大富、还有林氏盼着做官家老太爷、老夫人这么多年，哪里可能放弃？”

    书瑶想到什么，轻蹙眉头，正要开口，柳妈妈又笑道：“姑娘放心，如果慕容府没有给甄柯英谋了官职、还帮衬了这次提拔的机会，如果甄柯英没有跟慕容芷定亲，或许这次甄府还会厚着脸皮求上门来。现在，呵呵，应该不会了，他们舍不得拿甄柯英的前程和将来的富贵冒险。

    还有呢，林氏一心想着等慕容芷进了门，他们就能拿慕容芷捏着慕容府，到时候慕容府也不敢亏待了甄柯灵。甄老太婆还说呢，只要甄柯灵进门后能生下一个儿子，就是慕容府的长子嫡孙。可惜啊，慕容晙比马俊涛惨，受伤的可不仅仅是脑袋，只怕生不出儿子来咯。”

    柳妈妈真是想不通怎么有甄老太太和林氏那么蠢的女人，丁氏是为什么死的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慕容府果真重视慕容芷的话，又怎么会把她嫁到甄府，还让甄府出嫁妆？

    蠢就算了，还成日自作聪明地算计别人。柳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鄙视甄府那两个恶毒的女人了。

    书瑶略想一下，认同柳妈妈的说法，也放心了，随即又被柳妈妈最后一句话震住了。柳妈妈怕污了书瑶的耳朵，没有跟她说清楚那事，但书瑶可不是真正十三岁的单纯少女，这样的话一听就想明白了。

    慕容晙不但傻，还不能行人事了？真是够倒霉催的！书瑶很庆幸自己当初想到“帮”春草一把，并找人引导和“帮助”她报仇。

    够狠、够毒、也够聪明的春草，还真是一把复仇的利剑呢！刺向慕容府和甄府的每一剑都如此有看头，还一剑引着下一剑。如果让书瑶自己布局，恐怕还没有这么痛快。

    可惜小丁氏死得太早，没有看到如此精彩的报应！

    书瑶冷哼一声，心情畅快的拿起绣绷，准备继续努力“描绣”她今世美好的新生活。

    柳妈妈又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姑娘，京城里还有一件大事呢，嗯，喜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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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喜事（一更）

﻿    书瑶正准备绣雄鹰的眼睛，这可是个技术活，雄鹰够不够矫健苍劲，一看眼睛是否锐利，二看翅膀是否有力。

    如果是在一幅大屏风或挂图上绣，比较容易展现出这两点。

    可是荷包不可能有多大，荷包上的雄鹰就更不可能有多大了。要在这有限的空间上发挥，需要的不但是技巧，还有专注，需要用心去融入每一针。

    所以，在下针以后，书瑶就不会分神听柳妈妈说话了。这是给齐浩宁随身带着的荷包，书瑶一定要这鹰眼是最敏锐、最有洞察力的，要这只鹰有雄击长空的强大气势，那是一种好兆头。

    书瑶拿着绣绷的手轻放在腿上，没有急着捻起针线，而是歪起脑袋看着笑得一脸贼兮兮的柳妈妈，呵呵，就冲这幅表情啊，肯定是个喜事了。

    柳妈妈知道书瑶一会儿就准备专心刺绣不受打扰了，也没有卖关子，笑道：“太后娘娘准备给二皇子和妍郡主赐婚了。”

    “哦？”书瑶饶有兴致地笑了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马贵妃和二皇子把主意打到书瑶的身上让她很不爽，而从宫里回来那天，柳妈妈又告诉她妍郡主倾慕齐浩宁。

    在书瑶看来，既然她同齐浩宁的名分已定，除非齐浩宁做了让她失望的事，任何觊觎她或者齐浩宁的人自然都让书瑶不喜。

    现在这俩人凑在一块，多好啊！

    不对，呃。书瑶突然想起。前世的妍郡主好像就是二皇子妃呢。但是二皇子和马家落马的时候，妍郡主和安国公府竟然没有被牵连，还同二皇子和离了。妍郡主又住回安国公府上，人们好像都忘记了她成过亲，都以“妍郡主”称呼她。

    这些事书瑶都是零零碎碎听来的，并不知详情，那时的她也没心情打听别人的事，偶尔听到多少算多少。

    书瑶是在威远侯府的宴会上见过妍郡主一次。就是表演梅花小字那次。那时妍郡主梳的发型让人看不出是姑娘还是妇人，但是容颜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宴会上也是同闺阁姑娘们坐一块的。可是书瑶现在算一算，那时她自己十九岁、快二十了，妍郡主应该也有二十一二了不是？

    那时书瑶还听说太后很爱妍郡主，正在帮她张罗亲事。虽然妍郡主嫁过一次，太后在帮她挑夫婿时还是挑剔得很。当然，妍郡主是有名的美女加才女，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即使是再嫁，仍然有大把的人渴望抱得美人归。

    后来书瑶离开威远侯府。深居简出、埋头刺绣赚钱，没有了听夫人太太们说八卦的机会，也不知道妍郡主是否再嫁、嫁给了什么样的人。

    书瑶不禁感慨：隔世而来，妍郡主的生命轨迹依旧？

    今世，因为她或者他们三兄妹的变化，有些人的命运改变了，比如南宫淼被大哥救了，没有死在马蹄下；齐浩宁因为她没有死在黑鹰剑下，还成了武状元，如今更成了她的未婚夫；沐泳千千平安来到了这个世上，小丁氏和夏若雪却早早遭了报应……

    也有一些人虽然转了个弯，却又回到前世的轨迹，比如春草和慕容紫烨的“缘分”，丁媚儿的进宫得，还有现在妍郡主同二皇子的姻缘……

    突然，书瑶想到了薛明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希望这辈子不要再遇到那个人了。看到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甩几根绣花针过去，为前世胎死腹中的孩子报仇。

    柳妈妈见书瑶神色呆怔，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笑道：“这样多好，各有各的姻缘。如若妍郡主坚持放不下宁世子，还真是个麻烦。”

    柳妈妈真是担心了不少日子，妍郡主如果只是一般的官家姑娘，封个侧妃也没关系，妻妾有别，尤其是在妻妾、嫡庶特别严苛，规矩一大堆的雍亲王府。

    可是，妍郡主也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姑娘，还有她的郡主身份、她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加上又是太后看着长大的，只怕不好做个普通的侧妃，万一弄个什么“平妃”、东西院之类的岂不麻烦？

    书瑶莞尔一笑，拿起针线。妍郡主放不下齐浩宁是她自己的事，书瑶没必要操心，也无需计较。但是，如果齐浩宁感动于她的“放不下”，有什么不当的想法，那么书瑶会毫不犹豫的为他们腾位子，成全他们的深情厚爱。她相信，就算她不开口，义父和大哥也不会让她去受那份委屈。

    柳妈妈给书瑶端了一杯桂花蜂蜜水放在旁边，退了出去。她家姑娘只有十三岁，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淡定和超然却是三十岁的女子都难有的。咳咳，不想了，书瑶兄妹三人的高度本就不是一般的同年龄人可以企及的。柳妈妈非常自豪地给自己的胡思乱想做了一个总结。

    这时的司马妍正坐在窗前，眼睛直直盯着院子里盛开的月季花，神思却不知早就飘去了何处。

    花妈妈从外面进来，忧心地看着司马妍，轻轻叹了口气。

    花妈妈的叹息几不可闻，呆愣中的司马妍却是听到了，回过头来看花妈妈，脸上的笑容亲切自然，甚至有几分明媚的味道：“妈妈回来了？为什么叹息？伯父伯母还在担心我，让你劝慰我吗？你们别担心，我好着呢，你问问安思，我将饭菜都用完了。”

    好几日没有听到姑娘说这么多话了，更别提还会笑，花妈妈一愣，手上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不由地顺着司马妍的话看了安思、安念两个贴身大丫鬟一眼。

    安思忙点头笑道：“可不是？妈妈放心，郡主午饭吃了不少，还吩咐奴婢让厨房炖上冰糖雪梨燕窝羹备着呢。”郡主恢复正常。她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否则。万一郡主有什么不好。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一定会迁怒于她们，一个不对直接打杀了都有可能。谁不知道郡主是安国公府的宝贝，比国公爷的正牌嫡女受多了。

    听了安思的话，花妈妈真正放下心来，她就知道，姑娘是个有大智慧的聪明人，一定会想通的。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事事如意，就是皇上也烦恼的紧呢。姑娘是个上无父母、左右无兄弟姐妹的孤女。能够有如今的生活和地位已经是幸运了。而这一些都建立在太后爱的基础上。

    所幸太后对姑娘是真心疼爱，郡主嫁给二皇子，只要二皇子不做大逆不道的事，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能得到那位置，姑娘以后就母仪天下，不能得到那位置，姑娘也是一个王妃、甚至亲王妃。

    即使……二皇子做了不该做的事，只要姑娘不犯糊涂，太后自然会为姑娘做主。姑娘毕竟不同于其他那些皇子妃，姑娘是太后跟前长大、一手的。而且，这桩婚事还是太后做的主。赐的婚。

    花妈妈欣慰道：“姑娘，世上的事，有失有得，重要的是看得开，想得明白。姑娘，太后娘娘是真心疼你的。”

    司马妍苦笑，太后是疼她，可是还能越过太后爱的孙子孙女吗？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来得及请求太后将自己赐婚给齐浩宁。

    从小到大，齐浩宁不愿意的事，太后什么时候舍得勉强他了？就算当年齐浩宁被赵侧妃哄骗得团团转，太后都不舍得对他太严厉苛责，只是敲打赵侧妃，派人保护齐浩宁。

    而且齐浩宁想娶的夏书瑶，太后本来就喜欢，甚至几年前还将那根八宝翡翠如意钗赏给了书瑶，更别说书瑶的父兄在皇上身边正当红。这样的情况下，太后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勉强齐浩宁？

    想到自己对齐浩宁的一厢情愿，司马妍的心依然痛。她后来想过了，虽然多年前那句话是个尴尬的误会，但还是说明齐浩宁对她有好感，才会好意提醒她不是？

    只是……夏书瑶……司马妍咬牙切齿地想，从夏书瑶踏进京城开始，就成了她的克星。如果没有夏书瑶的出现，齐浩宁没有因为玥郡主跟夏书瑶走得近喜欢上夏书瑶，太后又知道自己喜欢齐浩宁，一定会为齐浩宁和她赐婚的，她也一定会让齐浩宁真正喜欢上自己。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这么多年她的心思都在齐浩宁身上，也只看得上齐浩宁。既然不能嫁给齐浩宁，跟谁成亲不是一样？只要能保障她要的地位和富贵就好了。她会喜欢齐浩宁，有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雍亲王府的尊贵地位。

    虽然花妈妈说二皇子和马家有些不安分，但是既然她做了二皇子妃，就一定会以她的才智帮助和劝说二皇子，不会让二皇子走错路。

    她相信，有她的引导和帮助，二皇子即使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个位置，也能全身而退，获得皇上和最终储君的信任，做一个尊贵的王爷，甚至亲王。

    司马妍再次神色复杂地看向那丛娇艳的月季花，好像盯着那日戴着月季花得意地站在慈宁宫里的夏书瑶。

    “齐浩宁，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强过那夏书瑶数倍！”司马妍紧紧握着拳，对自己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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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线索 （二更）

﻿    很快，安国公府就正式接到了太后的赐婚懿旨，大婚之期定在来年五月初九。

    二皇子府也选定了，已经开始扩建修缮，大婚将在二皇子府举行。按照大周的规制，只有已经定下的太子，才能在宫里举行婚典。

    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又开始热闹起来，人们纷纷议论，最近是不是什么定亲的吉祥日子？太后娘娘竟然在短短几日里接连赐婚，而且男方先是雍亲王世子，接着是最有希望争储的二皇子，都是炙手可热的黄金贵婿啊！

    老百姓越想越像那么回事，皇家不是有个钦天监，做什么都讲究选日子吗？太后娘娘连着为两个孙子定下亲事，那么最近一定是最适宜定亲的好日子了。

    于是乎，京城里毫无预兆地突然掀起了一股定亲潮，之前有点眉目的、正在议亲的、正好看到一个合适的……都赶紧抓紧时间落定，就怕错过了好时段。

    永平侯府的“听八卦”时间，冬婶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大家目瞪口呆，继而好笑不已：这样也行？

    老夫人笑道：“幸好是蜂拥定亲，不是蜂拥成亲，否则大街上迎亲的队伍岂不是要塞住了？

    小宝儿听到很多人跟着她瑶儿姐姐后面定亲，觉得是件很好玩的事，也凑热闹道：“瑶儿姐姐成亲的时候，宝儿也成亲。”他养父养母带他去人家府里看过成亲，很热闹很好玩的。

    众人大乐，老夫人问道：“那宝儿你要跟谁成亲啊？新娘子找好了吗？”

    新娘子？宝儿皱起小眉头想想。好像成亲是有个全身红红的新娘子。那她找谁做新娘子呢？

    突然。宝儿眼睛一亮，喜笑颜开：“瑶儿姐姐不是也要成亲吗？瑶儿姐姐就是我的新娘子。”

    “那可不行，”刚踏进门的齐浩宁一脸“严肃认真”地对宝儿说道，“你瑶儿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新娘子，宝儿你要另外找一个去哦。”

    宝儿不干了：“宁哥哥耍赖！凭什么瑶儿姐姐是你的新娘子？明明是我先说的。文哥哥昨天还教我认字呢，先来后到。”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这小破孩子还懂的“先来后到”？

    书文则将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我的娘诶。我的宝儿诶，“先来后到”可不是这样用的。

    齐浩宁也笑道：“就是先来后到啊，你今日才说的，宁哥哥我可是早在半个月前就说了。”

    是吗？宝儿犹豫了，求证似地看向他最崇拜、最信赖的杰大哥。

    书杰憋着笑，认真地点头：“对的，你宁哥哥很早就说了。”

    宝儿颓败，可是又不甘心，突然抱住齐浩宁的大腿，一脸讨好的灿烂笑容：“宁哥哥最好了。宁哥哥最侠义了，宁哥哥把瑶儿姐姐让给我做新娘子吧。先做我的新娘子，再做你的新娘子。”

    齐浩宁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胡说！你瑶儿姐姐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哪里能让给你这个小破孩，哈哈哈，糖葫芦倒是可以多让你吃几串。”

    坐在老夫人身后的书瑶正在笑宝儿的童言稚语，突然听到齐浩宁的那句“你瑶儿姐姐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脸唰地就红了，躲在后面不敢再笑，就怕什么动静引得大家往她这边看。心里是又甜蜜，又有些埋怨齐浩宁说话口无遮拦。

    小宝儿还真是锲而不舍，“一本正经”地琢磨着齐浩宁的话。

    “最珍贵的？”小宝儿突然茅塞顿开，小手往衣领里掏，边掏变继续跟齐浩宁打商量，“宁哥哥，我也有最珍贵的东西，我跟你换。”

    这个小东西！齐浩宁好笑地正要伸出手再给宝儿一个爆栗子，却突然没了声音，呆怔地看着宝儿手上的玉佩，那是一块元宝形状的墨玉玉佩，漆黑如墨，看起来细腻温润。宝儿拿在手上，正好正面向上，刻着五只翅膀相连着的蝙蝠，蝙蝠圈之间是一个“福”字

    宝儿见齐浩宁果然看中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喜道：“就是它了，我娘说，这是我亲生爹娘戴在我身上的东西，能帮我找到爹娘的。宁哥哥，暂时借给你玩，千万别丢了。”

    齐浩宁没有说话，急切地将玉佩从宝儿手上夺了过去，翻到反面一看，果然有一个“泽”字。

    宝儿有点被齐浩宁的动作和神色吓到了，呆呆地看着齐浩宁，不知道是该高兴瑶儿姐姐可以做他的新娘子了，还是该跟宁哥哥说：“你莫要生气了，我不抢瑶儿姐姐了。”

    想着，看着……宝儿终于委屈了，扁了扁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书杰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宁儿，你可是认识这块玉佩？我们正准备这两日再让人去富丽居查找线索呢。”

    书瑶一行回到京城没几日，书杰就让书瑶将这块玉佩的形状、前后两面图案画了下来，派人带去富丽居查询。结果伙计说三年前的记馒在柜子里，只有老掌柜有钥匙，而老掌柜回乡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在这两天，老掌柜就该回来了。

    齐浩宁却是反问道：“大哥，宝儿的娘不是他亲娘吗？宝儿今年几岁了，这块玉佩是从小戴在他身上的吗？大哥，我能不能见一见宝儿的娘？”

    金喜达已经能断定齐浩宁认识这块玉佩，不仅认识，似乎还非常熟悉，转头吩咐北海：“让人去把陌娘请来，就说宝儿的玉佩有线索了。”

    此时齐浩宁正抱着宝儿上下打量，对啊，他见过宝儿这么多次，怎么没发现宝儿像那个人？鼻子、嘴巴、耳朵都像，眼睛倒是像……了，年纪也正好对得上。可是，那孩子不是早夭折了吗？怎么会这样？

    齐浩宁急着见到陌娘了，他必须马上证实这一切。如果宝儿真是……，对他亲娘来说，该是怎样的惊喜？简直可以救她娘的命。

    急性子的书文耐不住了：“宁哥哥，你还没回答大哥的问题呢。你倒是快说呀，你认识这快玉佩吗？”

    齐浩宁点头：“这块玉佩是我父王亲自向富丽居大东家定制的，还是我帮我父王去富丽居取来，然后送人做满月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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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裴雨泽（四千字更）

﻿    “啊？”众人异口同声，“你送给谁了？”

    金喜达突然想到什么，看了柳妈妈一眼，柳妈妈也正好犹豫地看过来，瞬间领会了金喜达的意思。

    金喜达同雍亲王的交情非浅，据他所知，能让雍亲王爷大老远亲自传信订购，并让齐浩宁亲自取、亲自送满月礼的人，这天下可没有几个呢。

    而这少数的几个人中，哪个是小人物？如果宝儿真是其中一家的孩子，又为什么会沦落在外？这将牵扯出什么样的内宅阴暗来？

    虽然两个侯府里的下人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能跟着主子一起听八卦的更都是贴身侍候的可靠之人，但是任何事情一旦涉及皇家，就无比苛刻了。

    很快，除了齐浩宁和侯府几位主子，其他人等都跟着柳妈妈退了出去，连小宝儿都被北海带出去“看高强武艺”了。柳妈妈则亲自同云霄一起守在门口。

    金喜达这才问道：“宁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怀疑的是掌珠公主三年前早夭的那个孩子吧？”

    齐浩宁点头：“是的岳父，这块玉佩我不会认错，当年掌珠姑姑让我亲手戴在泽儿表弟身上的，玉佩背面是表弟的名字雨泽。这样简单地看，我们只能看到一个‘泽’字，但是将玉佩放在水中，就能看到实际上是两个字：雨泽。”

    哦？还有这玄机？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书文则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齐浩宁将墨玉玉佩放了进去。

    书文惊呼：“真的诶，一个字变成两个字了。”

    齐浩宁继续说道：“岳父，你同裴驸马少来往没有什么映像。否则就会发现宝儿跟裴驸马长得很像。”他自己也不喜裴驸马。加上一直就认为雨泽表弟早夭了。所以，如果不是看到玉佩，还真没往宝儿那相貌上联想到什么。

    书瑶奇道：“你那表弟怎么早夭的？还有，你姑姑是亲眼看见你表弟死了吗？”当年他们爹被误认为死了是个巧合，正好那个杀手的尸体被野兽毁了，而夏霖轩份的手串又刚好落在旁边不远处。

    齐浩宁摇头：“那次，皇祖母得了严重的风寒，掌珠姑姑进宫侍疾。本来是要带着表弟一同进宫的，但被裴老夫人拦下了，说表弟太小，进宫只会添乱，让姑姑把表弟留下，她亲自照顾。裴老夫人一向很疼爱表弟，毕竟是长子嫡孙。姑姑不好拒绝，想想自己进宫侍疾，确实也没有时间看顾雨泽，就把雨泽表弟、还有侍候的奶娘、婢女都留在公主府。自己进宫去了。

    没想到当晚公主府就走水了，烧的刚好是雨泽的院子。说是看院子的婆子烫酒喝，又偷偷生火烤肉，结果就烧起来了。天干物燥，又正好有酒和油，火势凶猛，等救下火，几间屋子烧得只剩下灰了，表弟和身边侍候的人一个都没有活着。

    姑姑在宫里一听说就晕了过去，回到公主府后大病一场。那两个烫酒烤肉的婆子全都打杀了，代姑姑暂时管家的贵妾也在姑姑床前跪了一天。可是，又有什么用？表弟那时才不到两岁。”

    书瑶几人脸上都是疑惑，漏洞百出啊有没有？这事情明显没有那么简单！掌珠公主就没有怀疑过？

    齐浩宁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自那以后，到现在，掌珠姑姑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是忧思过重。姑姑前两年又有了一次身孕，也是因为身体太差给掉了，而且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现在裴老夫人和裴驸马都在逼着掌珠姑姑将那个贵妾生的大儿子过到名下变成嫡子。”

    书文见齐浩宁说完，再也忍不住开口问出来：“宁哥哥，你们就没有怀疑过那次走水？婆子烤肉什么的是在院子里吧？总不会在屋子里，火势一下就能烧那么大？就算有酒有油，难道是整桶整桶的酒和油？还有，你表弟身边的奶娘和丫鬟也有不少吧，全动那么死？”除非被人事先下了药还差不多。

    齐浩宁叹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当时掌珠姑姑悲痛欲绝，哪里想那么多？皇祖母又病着，大家都不敢让皇祖母知道。过了一段时间，等姑姑回味出不对，死的死，打杀的打杀，现场也早都清理出来了。

    皇祖母知道以后，很是气愤，认定是那个贵妾捣的鬼，也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就要直接以管家不力、害死嫡子的理由打杀了她。裴老夫人和裴驸马抱着那个贵妾生的儿子在姑姑院子里跪求，姑姑终究狠不下心，又认为到底没有证据，就作罢了。”

    这时，柳妈妈在外面敲门：“陌娘到了。”

    金喜达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陌娘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书杰看向她说道：“陌娘，宁世子认出了宝儿的这块玉佩，你将宝儿养母跟你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慢慢说，越详细越好，也许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宝儿的家人了。”

    陌娘眼里掠过一丝不舍，不过一闪而过，脸上还是满满的喜悦，赶紧将所有她知道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我们临走的时候，宝儿的奶娘还给了我一个线索，她说刚开始好长一段时间，宝儿除了要找母亲之外，还总囔着要找什么静嬷嬷、彩霞、彩虹。奶娘开始不知道彩霞、彩虹是人名，还以为宝儿喜欢看彩霞和彩虹呢。”

    齐浩宁惊呼出声：“静嬷嬷正是雨泽表弟的奶娘，彩霞和彩虹是侍候雨泽的大丫鬟，他们三个都是皇祖母给的人。”是了，一定是了，年龄、时间、人都对上号，还有墨玉玉佩，宝儿肯定就是雨泽了。

    表弟？皇祖母？陌娘愣住了。紧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和宝儿的养母都猜到宝儿应该是出身于京城的富贵人家。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皇亲国戚啊！

    那样的人家，宝儿怎么会被拐子拐走？陌娘立刻想到了娘以前跟她说过的大户人家后院的复杂、甚至危险。

    书杰叹道：“陌娘，宝儿的事有些复杂，我们还要做一些查探。你既然已经听到宁世子的话，也能猜到其中的关系。记住，除了我们几个，你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宝儿的任何事。更不要自己跑出去找线索，帮宝儿找家人的事我们会负责到底的，等一切明朗之后自然会给你个交代。无论如何，你现在是宝儿的娘，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有权利知道结果。”

    陌娘本就是个聪明人，且对书杰三兄妹绝对信任，自然没有异议：“是，大爷，陌娘知晓轻重。从这一刻起。到事情完结，陌娘不会擅自走出侯府一步。”

    陌娘跟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替姐姐照顾外甥、外甥女。还有帮宝儿寻亲。现在宝儿的身世有了眉目，自有书杰、宁世子他们去操心，她乐得躲在侯府里。她的身份，本不好在府外太多露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个什么危险，危险的可不止她一个。

    “对了，”陌娘突然想起一件事，“宝儿的养母曾经说漏嘴，说她在街上见过那个拐子一次，听说那个拐子买了院子、开了酒楼，好像在原城定居了。宝儿养母怕遭天谴、报应到自己儿子身上，曾经想过把宝儿退回到拐子那里，让拐子将宝儿送回亲人身边。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将宝儿交给我了。”

    金喜达、书杰和齐浩宁都赞赏地看向陌娘点了点头，聪明！

    齐浩宁向陌娘问清了宝儿养父母的住址，说道：“陌娘，事情确定之后，如果宝儿真是我的表弟雨泽，他的母亲，还有我们这些亲人都会重重感谢你的。”

    陌娘摆手道：“宝儿能找到亲人是好事，哪里需要什么感谢？也是我和宝儿的缘分呢。”

    陌娘退出去后，齐浩宁看向金喜达和书杰：“岳父，大哥，过几日我就要去粤城了，这件事恐怕还要请你们多费心帮忙。我这就去找掌珠姑姑商量，我离京以后，掌珠姑姑的人可能直接来找你们？”

    金喜达道：“当然可以，等你们商量好以后，如果需要，我这边派人去原城。”金喜达现在负责帮皇上直接调查各级官员的一些事，明着暗着的都有，手上自然有相关的网络。

    掌珠公主是同雍亲王关系最好的一个妹妹，当年金喜达为了帮助甄子柔、给慕容府暗中施加压力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掌珠公主还帮了金喜达一次。

    如今有机会，金喜达自然乐意还掌珠公主一个人情。

    书杰也道：“宁儿尽管放心，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尽心尽力，帮宝儿寻亲本来也是我们早就应承下来的事。”书瑶现在是齐浩宁的准世子妃了，与齐浩宁亲近的姑姑以后也是书瑶要亲近的长辈，书杰当然希望能帮妹妹早早打好关系。

    齐浩宁恋恋不舍地看了书瑶一眼，告辞赶往掌珠公主府去了，那块墨玉玉佩也先带走了。

    宝儿知道齐浩宁“借”走了玉佩很开心，那是不是意味着宁哥哥同意让瑶儿姐姐先做他的新娘子了？

    宝儿兴奋地问书瑶：“瑶儿姐姐，你什么时候成亲啊，可以早点么？”

    书文大笑：“小东西，你还惦记着这事啊？”

    宝儿理所当然地应道：“当然了，说好了瑶儿姐姐成亲，我也跟着成亲的。等瑶儿姐姐做完我的新娘子，我就可以把瑶儿姐姐还给宁哥哥，要回我的玉佩啊。娘说，那块玉佩能帮我找回爹娘的。”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原来这新娘子还是可借可还的“东西”！

    书瑶摸着小宝儿的脑袋笑道：“姐姐是不能做新娘子的，你要瑶儿姐姐给你做新娘子，以后就不能做你姐姐了，宝儿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啊？”宝儿睁大了眼睛，那怎么可以？新娘子虽然穿得红红的很好看，可就是看一天嘛。以后都不能叫瑶儿姐姐作姐姐了，那怎么可以？不行不行，他才不干，他最喜欢瑶儿姐姐了。

    宝儿急了：“不可以不可以，瑶儿姐姐，你快把宁哥哥找回来，瑶儿姐姐还是做宁哥哥的新娘子，我要瑶儿姐姐一直一直都做我的姐姐。”

    书文大笑：“你放心吧，宁哥哥才不会让你瑶儿姐姐给你这小东西做新娘子呢。你的玉佩宁哥哥借去看花样，过两天就还给你了。”

    宝儿人小鬼大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跟宁哥哥说，不急不急。”

    厅里一众人几乎笑喷，金老夫人眼泪都笑出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笑散了，想想还真舍不得这小东西那么快被人找回去，杰儿、淼儿，你们赶紧给祖母生几个小曾孙出来，否则这小东西走了后，我肯定很难受，家里一定要有小宝宝才热闹。”

    “是，祖母，我们会的。”书杰可没感觉什么难为情，成亲后自然就要生子，太正常了，老人可不都喜欢抱孙子、抱曾孙？他私底下跟南宫淼商量过了，如果义父过几年还不成亲，他们就让自己的第二个儿子跟着义父姓金，或者以后书文的次子也行，由义父挑。书杰相信，爹娘地下有知，也一定会赞成的。

    南宫淼可就害羞了，脸上迅速泛起一片红晕，赶紧半垂下头。

    金老夫人更乐呵了，盘算着要开始准备小宝宝的衣物布料了，早点备着，可以挑最好最柔软的。嗯，男的、女的都要，以后都用得着。反正又不可能只生一个，越多越好。想着一群曾孙曾孙女满地跑，金老夫人的眼睛都笑眯了。

    文远侯府里一片欢乐温馨，掌珠公主府里却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本来憔悴无力地靠在榻上的掌珠公主一下子坐直了，声音里都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你说什么？宁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玉佩，对了，玉佩，快给我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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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好算计

﻿    齐浩宁将墨玉玉佩递给了掌珠公主。

    “来人，拿水来，快拿水来”掌珠公主捧着那块玉佩，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扑扑地掉，三年多了，她总是梦见白白胖胖的泽儿在火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她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坚持将儿子带着一起进宫。

    那时的泽儿才不到两岁啊，老天爷为什么如此狠心？

    贴身大丫鬟彩月很快端来一盆清水，玉佩一放进水中，立即清晰地显示出“雨泽”两个字……

    掌珠公主倏地下地站起来，颤声道：“快，宁儿快带我去看那孩……”她一刻都等不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马上看到那个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认得，别说三四年，就是十年没见，她也能认出来。

    只是掌珠公主的身体实在太弱，又是猛地一下起身，哪里受得住？眼前一黑，人就向后仰去。

    这些年掌珠公主身体越来越差，她身边的容嬷嬷、彩月和彩星一直贴身侍候着，每次太医给公主诊治，她们都在旁边认真听，认真看，还很谨慎地问注意事项等等，如今一个个的都快赶上太医院的医女了。

    彩月镇定地按照太医以前教的做法，带着彩星一起将掌珠公主平放在榻上，一人掐她的人中，一人轻揉她的胸口，容嬷嬷则让人端来了糖盐水，安排人去请太医。

    看着她们井井有条，齐浩宁心里却满是酸涩，这说明什么？说明掌珠姑姑现在的身子非常虚弱。经常就会昏倒。

    好一会儿。掌珠公主悠悠转醒。正要开口说话，齐浩宁抢先道：“姑姑别心急，先听听宁儿的建议可好？您现在去永平侯府不合适，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搞清楚，如果宝儿真是泽儿，他又是怎么落到拐子手上的？静嬷嬷和彩虹彩淆们是生是死？如果死了，泽儿是怎么逃出去的？如果活着，又为什么没有跟泽儿在一块？

    姑姑。如果那次走火真是意外也就罢了，如果是人力为之，都是什么人？府内府外有多少人介入？有没有什么其他势力在幕后？他们还会做什么来阻止找回泽儿？

    姑姑，在我们查证这一切之前，您不能露出马脚，否则说不定还会害了泽儿。

    姑姑，皇祖母一直让您到宫里住一段时间，好好治疗调理，您都不肯，现在泽儿很可能还活着。您忍心让他一回来就失去母亲吗？姑姑，不如您进宫小住。我让瑶儿带着宝儿进宫去让您见见如何？

    宝儿的养父母那边，金叔叔和书杰大哥会派人去暗中调查，找到那个拐子，或许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搞清楚当年到底怎么了？宝儿太小，根本就不可能记得当年的事了。”

    掌珠公主听着齐浩宁的分析，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其中两点让她特别听了进去，放在心里认真思考。

    一是既然有人要害她儿子，不但敢放火，府外还有人接应把孩子拐去卖了，现在真找回孩子，也不得不特别小心，她可不能让失而复得的儿子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同样，她不能抛下失而复得的儿子撒手而去。之前，她不怎么热衷于调养身子，主要是因为失去了儿子、又对裴驸马冷了心，甚至有了“活着很累”的悲观想法。可是现在，儿子很有可能还在人世，还需要她，她怎么可以继续拖着这个孱弱的身子？

    “好，宁儿，姑姑听你的。”掌珠公主坚定地点头应下，“你请夏姑娘明天就带着那孩子进宫好吗？姑姑只是想先见见那孩子，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其他事就拜托你和金侯爷、还有永平侯府了。你替姑姑谢谢他们，等事情落定，无论结果如何，姑姑都会亲自上门向他们道谢的。容嬷嬷，你们收拾一下，再派个人去跟老夫人说一声，本公主马上就进宫去探望母后，要在宫里小住几日。”

    “是，”容嬷嬷高兴地应了，太医兜，公主的身子并不是治不好，只是忧思太重，心境放不开，太后娘娘好几次让公主进宫好好休养，公主就是不肯，说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母后。

    现在好了，小主子有可能还活着，公主也想通了，容嬷嬷怎能不高兴？恨不得立刻跑到佛堂去磕头。

    容嬷嬷正要走出去，一个尖尖的女声传了进来：“夫人怎么了？夫人是不是又昏倒了？你们拦在这里做什么？快让我进去看夫人！大少爷，快进去看你望你母亲，你并不是一直惦念着母亲吗？”

    齐浩宁眉头紧皱：“容嬷嬷，让无关人等都下去，吵吵囔囔的，姑姑怎么休息？”

    容嬷嬷见掌珠公主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出去了。若不是公主性子太……石姨娘哪里敢这么嚣张？以前公主是心软和善，对人没有什么戒备心；现在虽然不再相信石姨娘，可是不屑于与她“计较”，心又不够狠。

    容嬷嬷出去的时候，一身白衣的石姨娘正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公主已经怎么了似的，庶长子裴雨琦（比裴雨泽小两个月，裴雨泽“死”后，他就荣升为“大少爷”了。）则怯怯地躲在石姨娘身后。容嬷嬷怒从中来：“怎么回事，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许任何人在这里喧哗吗？公主正在跟雍亲王世子说话，吵囔囔的成何体统？公主性子好不跟你们计较，宁世子可是最心疼这个姑姑，到时候在太后娘娘那里抱怨两句，你们想过自己会被送到哪里去吗？”

    一众丫鬟婆子赶紧跪下：“嬷嬷息怒，我们请石姨娘离开的，可是她不肯，一定要进去。”

    石姨娘一听到雍亲王世子，不禁一颤，哭声嘎然而止。上次雍亲王世子过来的时候。她带着裴雨琦赶过来。想让儿子跟齐浩宁攀关系套近乎。结果齐浩宁一直在跟掌珠公主说话，理都没理他们母子，临走的时候才警告似地向石姨娘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吓得她差点没直接趴地下了。那个世子的眼神好凶狠啊，让她好像真的看到他手起刀落，满地都是人脑袋……

    幸好，那晚她跟裴驸马哭诉的时候，裴驸马告诉她宁世子不喜欢裴家不喜欢他。所以不会经常过来的，不需要害怕。

    可是，这才半个多月，那个冷脸世子怎么又来了？还是突然来的，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不管如何，石姨娘是没有胆量继续站在这里了，更别提闯进去。

    “既……既然夫人有客，我……我先带大少爷回去了，晚点再……再来给夫人请安。”石姨娘拉着裴雨琦的手。逃命似地往外走，好像晚一步。凶神恶煞的宁世子就会追出来。

    一路小步快跑，直到出了掌珠公主的明珠苑，石姨娘往后看了一眼没人跟着，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却听到因为拿参汤去小厨房（自从裴雨泽“死”了，所有送到明珠苑的吃食都要让小厨房的主管验过，才能送去给掌珠公主），刚刚赶上来的大丫鬟红果小声说道：“姨娘，奴婢刚才听到容嬷嬷在吩咐说夫人要即刻进宫去了，还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什么？”石姨娘气道，“她不是怕把病气过给她娘么？怎么突然要进宫了？”

    “姨娘，您小声点。”红果吓得不轻，差点没直接拿手去捂住石姨娘的嘴，这才刚出了明珠苑呢。

    石姨娘醒悟过来，向四周扫了一遍，低吼了一声：“我们赶紧回去，让老爷去拦住她。”近来掌珠公主眼看着越来越不行了，三天两头就昏厥，可是仍然没有答应将裴雨琦认在名下。怎么能让她进宫去，太后那个死老太婆精明得很！

    裴驸马虽然在礼部任职，但是没有什么大建树，自从出了裴雨泽的事，皇上更加不待见他。裴家本是寒门出身，如果只靠着裴驸马那点俸禄，怎么养活这一大家人，全靠着掌珠公主的嫁妆产业。可惜太后太精明，一早让几个厉害精明的陪嫁嬷嬷和大管事掌管着那些嫁妆产业，不让裴家人插手。掌珠公主虽然懦弱好骗，但很孝顺太后，不敢违逆太后的意思。

    如果掌珠公主就这么死了，又没有子女，太后一定会收回所有嫁妆。那裴府不是一下子穷了？虽然不至于像以前在小镇上的贫名窟住的时候那么穷，这么多年有掌珠公主养着府里，裴驸马的收入也置办了一些店铺、庄子，算是小有资产了。可是吃惯了燕鲍参翅，即使日日大鱼大肉，在他们眼里也是无法忍受的“穷”不是？

    而且，没有了掌珠公主，他们跟皇家就失去了关系，没有了这层势，他们在这富贵逼人的京城里算什么？

    所以，她一直怂恿裴驸马和裴老夫人劝逼掌珠公主将裴雨琦认在名下，那样，裴雨琦不但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还是掌珠公主的儿子，皇上的外甥了，连那丰厚的吓死人的嫁妆也都是裴雨琦的。

    可惜算计是好算计，人家却不接。在这点上，一向软弱好说话的掌珠公主硬是不肯松口，即使太医已经说了她以后再难生育，都不肯松口。

    石姨娘想不通啊，当年老爷（裴驸马）欲擒故纵地哄了几句，那个贱人公主就主动提出把与老爷青梅竹马的她纳进门；她声泪俱下地哄了几句，贱人公主又内疚地让她做了贵妾；即使裴雨泽那个小贱种死了，太后要杀她，老夫人和老爷跪了一天，贱人公主又心软了；现在贱人公主明明生不出来了，膝下没有一男半女，就是偏偏不肯上套。

    如若不是为了让裴雨琦赶紧先成为公主的儿子、皇上的外甥，她早就诅咒那贱人早点去阴间找她那个小贱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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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妾是女鬼（求粉红啊）

﻿    裴驸马和裴老夫人果然赶来劝阻，说掌珠公主最近身子不好，他们不放心，要她留在府里养好了身子再进宫去看望太后。

    齐浩宁冷笑道：“不放心？你们能做什么？就让一个小妾三天两头上门哭丧，睡个觉都不安生？没病的人只怕都要遭了晦气，病一场了。”

    齐浩宁说着扫了躲在裴老夫人身后的石姨娘一眼，让她立马卷起身子颤抖起来。

    裴驸马气得咬牙，这个齐浩宁从来没把他当姑父、当长辈敬重，狂傲得很，让他很不爽，可惜雍亲王府不是他能得罪的。

    尤其现在掌珠公主一副随时要不行了的样子，又没留下任何子女，一旦公主闭眼，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虽是状元郎，却没有魄力、没有担当，接连办砸了几件差事后，皇上就看不上他了，只让他在礼部任一闲职混资历。

    本来就那么着也挺好，他也乐得享受轻松，反正公主是个好性子的，又对他死心塌地。没想到一场大火，嫡子没了，公主病了，而且一病就是几年，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又没了。

    他现在的“势”是公主的，“财”也是公主的，而且都像是“借来的”，公主一没，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把庶长子过继到公主名下，那么以后他还仍然是皇亲国戚，公主的“财”还能留在裴家，这个大宅子还是掌珠公主府，他们裴家也还能住在这里。

    可是，可是。一向好性子的公主在这个问题上却死不松口。如今还要去宫里。万一“一去不复返”可怎么办？至少也要先过继了庶子再进宫不是？

    裴驸马还想说什么。坐在软轿上的掌珠公主挥了挥手，软轿落地，彩月、彩星一边一个搀扶着她上了马车。掌珠公主现在满脑子只有两件事：认回儿子、养好身子。对着裴驸马和裴老夫人，因为冷了心，也就找回了硬气。

    齐浩宁鄙视地看了裴驸马一眼，也飞身上马，傲然而去。

    裴驸马几乎要仰倒，幸亏身边的小厮机灵。扶住了他，才勉强站住，气愤地瞪了石姨娘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掌珠不喜欢看人哭哭啼啼，你还非要凑到跟前去哭丧，现在把人哭走了，你甘愿了？”

    裴驸马甩袖而去，石姨娘气得要吐血，是谁要她带着琦儿去讨好那贱人的，现在却都怪罪到她身上。

    裴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走了。她是偏爱嘴甜、听话、会讨好她的石姨娘。而且石姨娘娘家只是开米粮店的小商户（当初裴驸马进京赶考就是靠着石家的资助），让她这个市井出身的婆婆没有压力。不像身份吓人的公主儿媳妇。如果不是公主性子柔软的话。她都得倒过来向儿媳妇请安了，还能让儿媳妇侍候她？

    人家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她以前侍候公婆侍候丈夫，后来一个人独自将儿子抚养大，容易吗？哪能不喜欢摆摆婆婆的谱？

    所以，失去嫡孙，她一开始是很难过的，后来慢慢的却觉得这样也不错，可以打击一下高贵的公主儿媳的气焰。直到儿子告诉她他们裴家插手不进公主的嫁妆她才慌了，才知道没有嫡孙或嫡孙女，一旦儿媳没了，他们裴家也就要逐渐败落了。怎么办？怎么办？

    石姨娘见那母子两个都抛下她走了，有恨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忿忿地看着掌珠公主的马车越走越远。

    这时，一个清秀的少年带着小厮正好回府，对石姨娘笑道：“姑姑，你怎么站在这儿？刚才那马车是公主娘娘的吗？对了，马车前面骑在白马上的那个人是谁？好面熟。”

    这个少年叫石靖，是石姨娘的嫡亲侄儿，还有一个妹妹叫石娟，两年半之前，石家遭了难，兄妹俩到京城来投饼。

    石姨娘的娘家如今也就剩下这两个血亲了，而且石靖聪明、学业好，石娟相貌好，再过几年都很可能成为她和儿女的助力，石姨娘对石靖兄妹俩还是很好的。

    听到石靖说宁世子面熟，石姨娘自然好笑，撇了撇嘴道：“你怎么可能跟他面熟？那可是惹不起的贵人、煞神。走吧，姑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心……”

    石靖笑了笑，也没在意，他们兄妹曾经一路乞讨过来京城，见过的富贵之人也好、贫贱之人也罢，都是数不清的，看谁都可能觉得面熟。只是，刚才那位贵人还真是面熟，还有那匹骏马也面熟，呵呵，想必是当初有什么事留下了较深的映像。

    ……

    另一边，掌珠公主进宫，让太后很是欢喜，忙着就要宣招太医来给她会诊，这次一定要完全疗养好了才让掌珠回去。

    掌珠公主赶紧道：“母后，不忙，儿臣和宁儿有急事要回禀母后。”

    宫女嬷嬷们退了出去，齐浩宁才将宝儿的故事说了一遍，当然，还有那块玉佩。

    太后的惊喜激动程度不亚于掌珠公主。自从小外孙死于大火中，看着女儿如一朵花儿日渐枯萎，太后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甚至还有些愧疚。当年若不是掌珠公主进宫侍疾，小外孙也不会死。

    但是，太后比掌珠公主理智，也精明得多，齐浩宁他们想到的，太后老人家片刻之间也想到了：“宁儿做的对，这事先不要张扬，让金小子和书杰暗中抓紧查探，一方面证实那孩子是不是泽儿，另一方面，一定要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否则，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即使找回了泽儿，还是会有危险。”

    齐浩宁点头：“我这就去永平侯府跟金叔叔、还有书杰大哥商量，另外，也让瑶儿明日带宝儿进宫一趟。”

    掌珠公主等的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嗯。嗯。宁儿赶紧去。放心。姑姑一定好好配合太医调养身子。”

    齐浩宁同金喜达、书杰谈事费的时间并不多，这个“案子”的调查目前来说并不是个多复杂的事，先要找到那个拐子再说。而且掌珠公主现在住在慈宁宫里，后续联系就方便多了。

    至于宝儿是否就是裴雨泽，齐浩宁心里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个世上应该没有那么多巧合。

    书瑶听说了掌珠公主的遭遇，深为感慨，男人不是都自诩为知恩图报的君子么？为什么对有恩于自己的发妻却都是那么视若无睹？。一边利用一边糟蹋？真是妻不如妾么？既然裴驸马对资助自己赶考的石家感恩，对青梅竹马的石家女有情，又为何要接受皇上的赐婚？

    当今皇上是个明君，且朝廷这么多年一直提倡“感恩”，如果知道有这么“动人的”故事，又怎么会勉强于他？而且，据齐浩宁所说，皇上赐婚之前，一般都会先问问本人的意愿，皇家公主难道还愁嫁不成？

    总之。一句话，又想攀皇亲、娶公主。借公主的势飞黄腾达，又想左拥右抱，两全其美。偏偏掌珠公主性子好，软弱善良，可不就好欺负了？

    书瑶轻叹一声，男人啊，可信赖的真没有几个！最可怜的还是女人，不管是公主还是市井平民，一旦出嫁，对自己的夫君就是全身心付出，能得到窝心回报的却没有几个。

    齐浩宁听到书瑶的叹息，心里一紧，握住小人儿的双臂：“瑶儿，别胡思乱想，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只是少数。”

    书瑶见齐浩宁紧张的模样，微微笑了一下，摇摇头：“嗯，我没有多想，只是为掌珠公主不值罢了，你放开我啦，这么用力，好痛呢。”哪里是少数？真正有情有义的男人才是少数呢，不过自己身边倒是不少，书瑶希望面前信誓旦旦的这个少年郎不要在将来的某一天终究让她失望。

    不过，即使有那么一天，今世的书瑶也不会悲痛欲绝，自暴自弃。前世那么艰难，她也没有委屈自己，或者寻了短见，今世身边都是爱自己的亲人，她更不会委曲求全。

    看着书瑶淡然的笑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知为什么，齐浩宁却觉得更加心疼，一点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岳母曾经的遭遇给了瑶儿妹妹多么大的不安全感，自己偏偏还跟她说那些破男人的事，不是让她对男人更加没有信心，对将来成亲多了几分惶恐和害怕？

    可是，现在说再多都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靠点点滴滴的行动温暖瑶儿的心。齐浩宁很坚信，自己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薄情寡义的男人，他的心很小，除了瑶儿，容不下太多女人。

    还有，齐浩宁发现，自己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他怕自己成为女人为了各种利益算计的踏板，他怕枕边的女人一下子变成女鬼，吞掉他的瑶儿，吞掉他将来的子女……想到他会在某日猝不及防地突然失去瑶儿和他们将来的子女，齐浩宁生生打了个寒颤。

    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妾”的事，包括要谋他性命的赵侧妃，包括很可能是谋害雨泽表弟凶手的石姨娘……“妾”在他眼里都快成了“女鬼”的代表了，还都是表面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鬼。

    齐浩宁知道，能让他相信、爱护、愿意常相守的女子就只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会跟他眨眼的小人儿，那他又怎么能弄个女鬼、甚至几个女鬼来害他的小瑶儿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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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逃吧（一更）

﻿    看着站在书瑶边上，像模像样地跟着行礼的小宝儿，不仅掌珠公主，连太后娘娘都泪如雨下。这还需要证明什么？活脱脱就是掌珠公主和裴驸马的综合体，当然，还是更像裴驸马一些。

    虽然从两岁到五岁，变化不可谓不大，但模子还是在的。

    今日要进宫，陌娘特意给小宝儿打扮了一番，宝蓝色的小锦袍，头上两个小角髻也用同色发带系着，脖子上挂着一个简单的银项圈，与手上一对银镯子相呼应，可爱的不得了。

    宝儿见上面坐着的俩人突然看着他哭了，吓了一跳，紧紧抱住书瑶的腿：“瑶儿姐姐，宝儿没有做坏事对不对？”

    书瑶暗叹一声，轻拍着宝儿柔声安慰：“没有没有，宝儿这么乖，怎么会做坏事？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只是太喜欢宝儿了，看着你高兴。”

    “哦，”宝儿长吁了一口气，“知道知道，文哥哥教过我，这叫‘喜极而泣’。太后奶奶、公主姨姨，你们不要哭，如果喜欢宝儿，宝儿以后经常来看你们就是了。”

    “好，好，宝儿要记住自己说的话，要经常来看太后奶奶哦。”太后破涕而笑，真是个小大人似的乖孩子，还机灵胆大，一点不露怯，比他那个爹可强多了。

    掌珠公主看了容嬷嬷一眼，容嬷嬷心领神会，在顺子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顺子公公带着殿上侍候的宫女、嬷嬷、太监退了出去，之留下刘嬷嬷和容嬷嬷二人。

    蓝锦和紫锦看了书瑶一眼，见书瑶点头。赶紧也跟着出去了。

    掌珠公主强压住内心的汹涌浪涛。轻声笑道：“宝儿。能不能让公主姨姨看看你的小脚丫？”

    看小脚丫？这位公主姨姨的要求真奇怪！宝儿紧紧偎在书瑶怀里，有点疑惑地看着书瑶。

    书瑶也是一怔，随即了然，应该是掌珠公主的孩子脚上有些什么胎记、痣之类的了。

    “宝儿乖，”书瑶哄道，“公主姨姨很喜欢宝儿呢，想给宝儿做双漂亮的鞋子，可是做鞋要知道你脚丫子多长多大是不是？”

    掌珠公主也惊觉自己可能会吓到宝儿。赶紧附和道：“是是是，姨姨就想量量宝儿的小脚丫，然后给宝儿做一双绣着小老虎的鞋子好不好？”

    宝儿这才“恍然大悟”地咧着嘴笑了，原来是要给她做鞋啊，娘给她做鞋的时候也是用手掌给他量脚丫子的。于是顺从地由着书瑶帮他脱下了鞋袜。

    书瑶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宝儿的小嫩脚，怕痒的宝儿咯咯咯地笑，小脚丫一缩一缩。

    掌珠公主却是又开始流泪，宝儿从小就怕痒，最怕人模他的小脚丫子了……

    好不容易脱掉了鞋袜，宝儿大笑地伸直了脚丫子。不让书瑶的手指再碰着，一双白白胖胖、肉窝窝的小脚板却是正对着太后和掌珠公主。

    左脚那白嫩嫩的脚板之上。赫然一个云朵行的拇指大红色胎记，当年太后曾笑言小外孙是踩着云朵的仙人下凡转世投胎。裴老夫人为此得意的不行，直说是他们裴家的福运。

    “泽儿，我的……”掌珠公主还没呼唤完，就晕了过去……

    容嬷嬷二人赶紧掐人中，抚胸口，这次掌珠公主倒是很快醒过来，泪如雨下地对宝儿伸出双手。

    宝儿真是吓到了，猫在书瑶怀里一动不敢动，他没做什么啊，公主姨姨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他的脚丫子不臭呀！

    太后也是百感交集，拉住了掌珠公主，对宝儿说道：“宝儿莫怕，公主姨姨刚好生病了，又不肯乖乖喝汤药，所以晕倒了，跟宝儿没有关系。”宝儿才五岁，突然告诉他他是公主姨姨的儿子，岂不吓坏了小孩？

    其实太后过于担心了，她不知道宝儿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娘的孩子，他们母子俩跟着瑶儿姐姐一家来京城，就是要帮他找亲生爹娘的。

    宝儿听了太后的话，一脸同情地看着掌珠公主：“公主姨姨乖，汤药苦苦，但是喝了病才会好，你乖乖喝药，宝儿让瑶儿姐姐给你买糖葫芦吃，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掌珠公主知道母后拉着她的意思，接过容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抹了眼泪，笑道：“好，好，姨姨乖，姨姨好好喝汤药，身体快快好起来，给泽……给宝儿做漂亮衣服漂亮鞋子，给宝儿买很多糖葫芦。”

    书瑶现在很清楚宝儿确实是掌珠公主的亲生儿子了，也是激动难平，真心为他们高兴，尤其为掌珠公主庆幸。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真正了解失去亲生骨肉那种锥心的疼痛。丈夫不靠谱就算了，能有儿子相依为命，生活还有希望的光亮。何况掌珠公主还有尊贵身份，有太后和皇上撑腰，只要她自己改了软弱的性子，无论和离还是留在裴家，裴家的人还欺负不到她。

    别说高人一等的嫡公主了，就是一个郡主，据书瑶所知，当年那个薛明郎也是跟前跟后，听话得像一只不停摇着尾巴的小狗。

    让蓝锦和紫锦带着宝儿去小花园看金鱼，太后道：“瑶儿，在当年的事情弄清之前，宝儿还是要在你们永平侯府住一阵子，另外，尽量不要带宝儿外出，他跟他父亲真的很像。”

    书瑶应道：“是，瑶儿知道了。公主殿下不用担心，宝儿在我们府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很自在，两府上下都很喜欢他，祖母更是疼他疼的紧。”

    掌珠公主笑道：“瑶儿不用这么见外，跟着宁儿叫我姑姑吧，宝儿也算是在自个儿表嫂家里，我哪会担心？就看宝儿跟你那么亲热，又口口声声祖母、大嫂嫂、文哥哥的，就知道他在你们府上住着有多快活。瑶儿。替本宫谢谢你们全家。待事情落定。本宫必然亲自上门致谢。还有那个陌娘，你跟她说，她以后就是本宫的义妹了。等一切落定，本宫摆席认妹，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西北，有谁再敢欺负于她，本宫自当为她撑腰。”

    书瑶红着脸应道：“是。掌珠姑姑，瑶儿一定转告陌娘。”

    太后也笑道：“正是这个理，若没有陌娘，宝儿在那林子里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或者再次被人拐卖，更不可能到京城来。等见面的时候，哀家也要重重赏赐陌娘。”

    待书瑶回到永平侯府，详细叙述了一遍，书杰几人也是唏嘘不已。金老夫人直念“阿弥陀佛”，儿子“失而复得”的滋味。她也算是尝过了一次。

    金喜达今日在御书房，已经同皇上一起知道了这事。当时皇上就感慨：“宝儿回来的及时，算是赶得上救他娘一命。”太医院给掌珠公主会诊了，兜现在还来得及，只要公主配合治疗调养、放开心胸，短则数月，多则一年，一定能将身子养回来。

    书瑶将太后和掌珠公主的话跟陌娘说了一遍，笑道：“恭喜陌娘了，有太后娘娘和掌珠姑姑撑腰，你就算回去西北，也没人敢欺负你，那个恶霸说不得还要上门给你们家磕头求饶呢。”

    书文也道：“可不是？不过陌娘你还是不要回西北了，可以将你爹娘他们接来京城住嘛。太后娘娘和公主给的赏赐定然不少，买个院子足够，如果他们喜欢田地村庄，也可以住到我们的庄子上。”没来由的，书文就是觉得陌娘亲切，像自家人一样，陌娘真回西北去，他会很舍不得的。

    书杰打趣道：“文儿是舍不得陌娘，还是舍不得陌娘做的吃食啊？”

    众人都在笑，只有金喜达一直暗暗注意着陌娘脸上的变化，她果真带着任务的话，能同时接近太后和掌珠公主，取得她们的支撑，应该更加喜不自禁吧？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本来就知道宝儿是掌珠公主的亲生儿子？

    出乎金喜达意料之外，陌娘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甚至有一点点……苍白。

    陌娘强笑道：“姑娘笑话陌娘了，公主殿下愿意抬举陌娘，陌娘也上不得那个台面呢。陌娘一介无知小民，我们那的县太爷我都不敢见，哪敢到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面前出丑？”

    此时的陌娘已经从为宝儿高兴的情绪中苏醒过来，猛然意识到危险可能在临近。

    她恨不得能日日躲在永平侯府里不出去，连平常的外人都不想见，哪里敢去皇宫见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认义妹？公主认义妹必定是要查祖宗十八代的吧？不，不可以，她害死自己没关系，不能把爹娘、兄嫂、还有面前的外甥外甥女一家统统害死吧？

    陌娘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了：逃。

    在她的真实身份暴露前，她还是宝儿的救命恩人，又没做什么可疑的事，掌珠公主总不会追踪她、查她吧？

    对，现在要的就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赶紧离开，虽然她不舍得这么快离开外甥外甥女，但总好过拖累他们、害死他们。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这么急着走，无论如何也弄不到姐姐甄子柔，不，应该是云环的画像了，她该怎么办？这次带不走，爹娘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知道姐姐长什么样。她要好好想想，能怎么做。

    陌娘脸上的惶恐、茫然、决然、到难舍，让金喜达懵了，他倒有点茫然了，这是什么状况？而另一双暗中观察陌娘的眼睛却越发清晰了，书杰几乎能肯定，面前的陌娘是他们娘的妹妹，他们兄妹三人的姨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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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亲情 （二更）

﻿    书瑶这次却没有想到那么多，她只想着，这个陌娘倒是个不虚荣的实诚人，要不嫂子怎么说西北人淳朴呢。

    “陌娘，你不用担心，”书瑶笑道，“掌珠姑姑虽然身份尊贵，却也是个善良的实诚人，她是真心感激你，想以后姐妹一样相处的，毕竟宝儿跟你也有深厚的感情不是？太后娘娘也很仁善的，你莫怕。”书瑶跟书文一样，希望陌娘能留在京城，即使以后不住在侯府，大家还能常见面。

    陌娘可以感觉到书杰三兄妹对她日益亲近，尤其书瑶和书文，因为年纪小没有顾忌，对她很是亲热。她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都是希望自己能够留在京城，舍不得她离开。她更舍不得，可是……没得选择了……必须离开。

    敛了心神，陌娘很快找到了目前看来最合适的说辞：“老夫人、老爷、大爷、大奶奶、姑娘、还有二爷，其实陌娘正准备跟各位说一件事呢，陌娘不想在京城里盲目寻找二丫表姐了，我想到南边去看望舅舅舅妈，也就是二丫表姐的爹娘。

    本来想的是从西北过来，找表姐更快些，现在既然表姐没有消息，不如先去找舅舅舅妈的比较好。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承蒙各位善心收留，陌娘不胜感激，不过确实不好继续叨扰了。以后的日子里，陌娘定会为各位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各位平安健康幸福。”

    “怎么好好的突然想到要走了呢？”书文大惊，还是在有天大好事的时候。跟嫡公主做姐妹，多少人求之不得。“陌娘。你舍得下宝儿吗？”

    陌娘淡淡一笑：“不是突然想到。前几日陌娘就在考虑了，只是放不下宝儿。现在既然宝儿的家人已经找到，陌娘没有了牵挂，就要操心自己的事了不是？二爷，陌娘还想给宝儿缝制几件衣服和鞋子，就多呆五六日再走，这几日，陌娘将二爷喜欢吃的吃食都做上一遍。再把做法细细地教给府里的厨娘。”掌珠公主要等当年的事情查明了才会过来，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吧，而自己也需要时间想法子弄到姐姐的画像。

    书瑶叹道：“陌娘，我们是真的不舍得你，不是不舍得吃食。只要你留在京城，我们以后还能常来往不是？陌娘，不如你再考虑考虑？无论你是想找表姐，还是找舅舅舅妈，有掌珠公主帮忙，都要容易得多。”

    “不不不。”陌娘忙道，“姑娘。陌娘从小在西北乡下长大，见的人都不多，真要见公主、太后那样的贵人，只怕陌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求姑娘让陌娘悄悄地离开，千万不要打扰了公主殿下。等陌娘离开之后，还烦请姑娘代陌娘谢过公主抬举。

    书瑶虽然不解，不过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想过的生活。陌娘自从到了永平侯府，无论是在玉林还是在京城，都喜欢呆在府里，极少出去跟人打交道，也许她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安分自在、不喜太多结交的人吧。又或者，在老家被那个恶霸吓到了，怕抛头露面再惹来不好的事情。

    金喜达彻底失去了判断，怎么回事？真是他多疑了，还是她欲擒故纵使心理战？

    书杰没有错过陌娘坚定中带着不舍的眼神，也没有错过义父怀疑、困惑的神情变化，他现在在想的是，先跟陌娘聊聊，还是先跟义父谈？义父那边的情报也快到了吧？不行，他得再想想，无论跟谁谈都得先想好怎么谈，此事非同小可，来不得半点侥幸。

    南宫淼见气氛有些不太好，赶紧打圆场笑道：“别急嘛，陌娘又不是明天就要走。再说了，陌娘只是去寻亲戚，说不得等她找到舅舅舅妈问清楚了，又回到京城来寻她表姐，毕竟京城里有宝儿，还有我们这些相熟的朋友不是？到时候大家又可以见面了。”

    陌娘闻言，心里禁不住地酸涩，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泪来，此一别，这一辈子恐怕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不过，有这大半年的相处，她也该知足了，回去西北之后可以有很多往事、趣事、乐事跟爹娘说，让他们对姐姐一家有更多的了解，以慰思女之心。

    因为陌娘准备在六日之内离开，还有很多的事要做，立马开始忙碌起来。她相信，既然书瑶三兄妹答应她让她悄悄地走，不强迫她去面对“高不可攀的贵人”，就不会事先将她要离京的事告诉那个什么掌珠公主。

    金喜达着人密切观察了三日，得出的结论就是，陌娘确实在准备走，不但忙着为宝儿准备衣物，为书文准备各种新奇地方吃食的食谱，还餐餐换着花样为他们准备各种菜式，甚至，连南宫淼怀孕时候、坐月子时候的有益又美味的食谱都在准备。

    看这样子，她是不准备再回京了吧？所以把能想到的事都先做了。金喜达在想，自己似乎没必要再调查她了，可是现在撤回也没有什么意思，调查结果这两三天应该就会到达他手上。

    陌娘在准备离开，而齐浩宁已经到了离京南下的时候。

    临走的前一晚，毫无悬念，齐浩宁又到了永平侯府，他是来道别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取会书瑶承诺的荷包。

    金喜达和书杰对齐浩宁这个准女婿（妹夫）是真好，知道他此时在这大厅里如坐针毡，巴不得早点离开去同书瑶单独话别，而不是跟一大家子絮絮叨叨。

    金喜达笑道：“瑶儿，你不是给宁儿准备了瓷球儿吗？带他去取吧，也好早点回王府准备休息，明日起要赶一个月的路呢。”那些装着毒药，一拉就自动炸开的圆溜溜的瓷球，已经被厅里这几个男人正式起名为“瓷球儿”。

    书瑶应起身应下，正准备招呼齐浩宁，人家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前面，书杰几人哈哈大笑。

    南宫淼忍住笑说道：“宁世子，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特产、以及送人的礼品，还有日常可以用到的东西，分类打包好装了两个筐子，已经放上马车。我们侯府的车夫等下会在门房处等候，你回府的时候，让云霄招呼他一声。”除非长途奔波，齐浩宁一般都是骑马，不会用马车的。

    齐浩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激万分地给南宫淼深深行了一礼：“谢谢嫂子。”自从母妃走后，就没有人如此周到细心地为他考虑和安排了。皇祖母是整个大周朝的太后，操心的事多，再疼他，也不可能有精力操心到这么细。

    至于雍亲王府，别说赵侧妃不知道他要南下，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为他准备这些东西，妖艳美女倒是恨不得多准备几个。再说了，即使她准备了东西，他也不敢用。

    而田侧妃、父王的其他姬妾，还有那几个兄弟姐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戚、甚至陌生人。

    如今，他是永平侯府的准女婿，还未大婚，已经感受到了侯府浓浓的亲情，这是那个没有父王、母妃、玥儿在的王府所不能比的，即使那里是他的家，他在那生活了十八年。

    金老夫人暗自点头，谁说南宫家大“不食人间烟火”的？南宫淼回京这一个月，掌家理事、各种人情往来、迎来送往都做的周到得体、无可挑剔，不见丝毫手忙脚乱的痕迹。

    书瑶带着齐浩宁到了明月苑，指着桌子上一个木箱子道：“咯，里面有二十个瓷球儿，还有几种毒药和解药，用法什么的蓝锦都细细写下了，你和云霄要认真看。箱子角落那个红色锦盒里面是百花丹、伤药、还有高大哥做的一些常备药丸，你要收好了。我知道你手上也有一些，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锦盒里这些不要轻易给别人用，自己留着备用。”

    齐浩宁明白，自己迅速“脑补”了一下，锦盒里那些都是书瑶用吴震子教的医术再加工了，效果自然大大增强，量不多，他要首先保障自己的安全，不要挥霍使用。而自己手里的那些必要时候可以给下属用，毕竟，那些人都是为自己卖命的，不能太无情了。

    “嗯，瑶儿，我都记住了，”齐浩宁满心暖暖的，有人心疼关切的感觉真好，他觉得，此刻的书瑶就像是一个絮絮叨叨、与丈夫依依惜别的妻子，“瑶儿，短短时间做这么多瓷球儿是不是很不容易？”

    书瑶笑道：“我一直在忙着给你绣荷包和腰带，这些瓷球儿和毒药、解药都是蓝锦为你准备的，她还嫌少呢，恨不得给你带一大箱去，把那些海盗一口气砸死。”

    在蓝锦心里，宁世子现在是自家姑爷了，关系着姑娘一生的幸福，可不能有丝毫闪失。可惜做这些瓷球儿不易，否则她真想让宁世子带一大箱去的。

    齐浩宁噗哧一笑，他想到那日云霄很不满意地告状，说蓝锦那臭丫头在背后“骂”宁世子不好，都定亲了还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不是存心让自家姑娘担惊受怕吗？

    若不是蓝锦是准世子妃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云霄真想现身跟她理论了。

    齐浩宁却是高兴，蓝锦是与书瑶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最了解书瑶，只有书瑶真的担心、心疼她，蓝锦才会急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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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必须（一更）

﻿    齐浩宁看着书瑶的眼里满满都是依恋和怜爱：“瑶儿，你放心，我会万分小心，我会勤练武让别人轻易伤不到我，我会早点完成皇叔父交给的任务早点回来。瑶儿，你每日都要想我，但莫要担惊受怕，你要相信我。”

    书瑶心儿一颤，似乎被齐浩宁感染了离愁别绪，齐浩宁靠得那么近，又紧紧盯着她，她能看到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还有一种让人要融化了的炙热。

    “要求真多，我去拿荷包给你。”书瑶佯瞪了他一眼，借着转身走开的动作赶紧逃离了齐浩宁温柔的魔爪（齐浩宁的大掌握着书瑶的双臂，却是刻意放柔动作，怕弄疼了她。）

    齐浩宁呵呵地笑，每次书瑶这样瞪他，他都觉得甜蜜蜜的、暖洋洋的，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似地痒痒的，很想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从小长这么大，除了父王和母妃，就没有人这么瞪他。

    若是云霄得知他家爷的这一感慨，必要仰天长啸，什么人啊？找虐吗？人家想巴着你还愁无门，瞪你？也得有那个胆子不是？

    其它不说，就让他云霄看到谁敢瞪他家爷，就没好脸色了，说不得还要教训一番。当然，爷放在心尖尖上的准世子妃除外哈，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书瑶很快拿来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三个荷包，一条腰带，还有两条帕子。

    齐浩宁心情飞扬：“瑶儿，这些都是给我的？”他原本是只讨要一个荷包的，现在看到面前这么些。却下意识地都想要了。不是他贪多。荷包、帕子、腰带都是贴身带的东西。他自然希望能皆出自小未婚妻之手，那是一种别样的幸福感觉。

    嗯，荷包上的图案都是他喜欢的，尤其那只雄鹰，怎么看怎么威风。他决定，明天就换上这个出门。还有那条腰带，他要让春诗多找出几件能与它相配的衣服带去粤城。有了这条腰带，他估计自己再看不上其它了。虽然他的衣物大都出自名绣坊，甚至宫里的针线房。

    书瑶乐了：“赶着绣制出来，不给你给谁？怎么，嫌多了？”

    “不多不多，”齐浩宁赶紧摇头摆手，多多益善，再多一些他更开心了，若全身上下都是小丫头给他置办的，他只怕喜得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待回过神来，看见书瑶抿着嘴瞅他。突然醒悟，他这是嫌少了？他只讨要一个。小瑶儿却辛辛苦苦给他赶制了这么多，他竟然敢嫌少？想到罗妈妈说过刺绣最伤眼睛，而书瑶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绣了这么多，而且每一件拿出来都是精品，该多耗神啊，他募然心疼了。

    齐浩宁募地拉起书瑶的双手，掌中的丝般柔滑让他的心也无比柔软：“瑶儿，以后不许这么辛苦，伤了眼睛如何是好？你可以慢慢绣，一日绣一点，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日日都用瑶儿亲手做的物件了，呵呵。”

    看着齐浩宁说到“日日都可以用瑶儿亲手做的物件”时眼里亮闪闪的期待和欢欣，书瑶不禁好笑，脱口而出：“好，我慢慢绣，备着，等你回来用。

    齐浩宁顿时眉开眼笑，他的瑶儿对他太好了，真是有求必应，他以后一定要加倍地对瑶儿好。

    突然，齐浩宁想到什么，眉头蹙起，柔声道：“瑶儿，我南下后，你有时间可以多进宫看看玥儿，玥儿她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们可以彼此照应。至于雍亲王府其他人，你就不必理会了，万一有人下帖子邀请你之类的，你也勿需搭理。放心，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谁都知道我们雍亲王府规矩大，嫡庶之别尤其分明，也都知道我跟他们不对付。你还未进门，更与他们不搭界了。”

    齐浩宁会这么说，是他突然想起那日赵侧妃说的在来年初齐悦馨生辰的时候邀请书瑶参加生辰宴。在齐浩宁眼里，善良单纯的书瑶哪里会是赵侧妃和齐悦馨的对手，没准就给书瑶下套什么的。

    “好，”书瑶点头应下，她最怕那些后宅心计了，成亲前更没必要和立场去掺和雍亲王府的事。不过，雍亲王府的那些规矩她喜欢，尤其是，不管嫡出庶出，除世子外，其他儿子成亲后都得搬出王府去。

    本来嘛，一大家子在一起难免产生纠纷，妯娌之间互相算计、唧唧歪歪累不累？大家分开生活，各自打理好自己一房，关系好就来往密切些，关系不好就淡淡走，多好！

    至于所谓“家大业大”、“人多力量大，不会被外人欺负”，书瑶更是嗤之以鼻。真是兄弟齐心、妯娌和睦，才有所谓“力量大”，若是各有算盘、互相下套，不用外人欺负，在府里就被坑害惨了，那些大世家里，后院没有点龌龊事的可不多。

    无论如何，齐浩宁在离京前还能想到这些，特意交代一番，书瑶的感觉还是很好的，只是齐浩宁那眼神让书瑶挺不爽，一副很担忧、不放心的样子，是觉得她容易被人揉捏吗？

    书瑶笑道：“宁哥哥放心，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齐浩宁“噗哧”一声笑了，小丫头这气势他喜欢，不过……齐浩宁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书瑶的发髻，一副溺的口气：“人善被人欺，太善良了、顾忌太多了就容易被人算计。你以后不需要有什么顾忌，只按自己的喜好来，不想做的事，不想见的人别勉强自己，有我呢，什么事往我身上推就可以。”

    除了赐婚前那阵子怕书瑶介意之前关于他的那些传言，齐浩宁从来就不在意所谓名声，但是女子不同，作为男人，他自然要保护自家媳妇的名声不是？

    书瑶忍不住鼻子泛酸，这样的话听了不敢动是不可能的，明亮的眼睛向齐浩宁眨了一下：“好，以后我不想做的事，就说是宁哥哥你不让我做的。”

    “哈哈，聪明，就是这样，瑶儿真乖！”齐浩宁赞许地大笑，忍不住又揉了揉书瑶的头发。没办法，手感太好了。

    又交代了几句，齐浩宁依依不舍地告别。不告辞不行，齐浩宁相信，再多待一会儿，南宫淼就会让人来找书瑶“有事相商”了。虽是未婚夫妻，毕竟是“未婚”，单独相处说几句话没关系，时间太长传出去就要招人非议。

    齐浩宁没有骑马，坐进了马车，拿出装荷包、腰带的小包袱，一件一件细细抚摸着，高高扬起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不过，刚才光顾着激动了，只觉着绣工精细，这会儿细细瞧了，才惊觉书瑶的刺绣功夫非凡，那鹰眼就像活的一样，气势十足。

    齐浩宁不懂刺绣，但自用的、见过的都不是凡品，男子的衣饰上绣鹰的本也多，却从没见过如此栩栩如生的鹰眼，还有那双翅膀，仿佛可以看见它们正在有力地扑扇。

    齐浩宁心里得意的不行，他的小丫头是最优秀的，哪哪哪都好，做什么都比别人强，又善良，又聪明，他可一定要努力些，别配不上瑶儿了。

    前日进宫的时候，玥儿悄悄告诉他，忠国公府一直在等着书瑶回京，准备上门议亲，却被齐浩宁抢了先，后悔得不行。

    齐浩宁当时就长长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动作快，一早就请皇祖母作主赐婚，否则说不定真要眼睁睁地看小丫头定给那钟嘉义了。钟嘉义在京城一众未婚公子中的口碑一向很好，听说同夏家三兄妹还有多年的交情……

    齐浩宁刚回府，就见赵侧妃母子三人等在致远苑门口，也没惊讶，无所谓地一笑，大管家和罗妈妈要为他准备行装及各种物品，自然逃不过掌管中馈、在府里布满眼线的赵侧妃。

    “宁儿，宁儿，你怎么又要去南边？海盗那么猖狂，多危险啊，不，你不能去，倩姨不放心，我不让你去。”赵侧妃一副慈母样泪眼婆娑，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此时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齐浩宁竟然又要离京，而且每次都是她最后一个知道，她真是恨得想杀人了。她还想着在夏书瑶进门前无论如何都要在齐浩宁身边塞一两颗棋子呢，最好还能先弄出一两个庶长子、庶长女出来，为她以后能继续唱戏搭台。

    否则人家夏书瑶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太后赐婚，娘家强势，她一个不受的侧妃庶母还有什么市场？

    而且，眼前更重要的是齐悦馨的亲事。不能求到太后的赐婚也就算了，大婚之日只有她一个侧妃坐镇，也太……了。雍亲王回京的日子遥遥无期，现在齐浩宁再南下，还听说要去三四年，馨儿眼看着就16了，总不能等三四年再成亲吧？

    可是，齐浩宁在，那些巴着雍亲王府的人家才会过来庆贺，皇家亲戚也会给面子上门添妆之类。不打着齐浩宁的旗子，谁会给他们母女俩面子？关于这一点，往前退四年，她是不会相信不会承认的，而现在，在齐浩宁冷待疏远他们母子三人之后的这几年，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所以，她这次一定不能让齐浩宁离开，至少在齐悦馨成亲之前必须让外人看到他坐镇府里，为最疼爱的妹妹送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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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荷花印鉴 （二更）

﻿    齐浩宁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侧妃，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不让？赵侧妃？你确定你有这个资格？”

    赵侧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死白，这几年齐浩宁对她确实疏远了，但是从来没有这样言辞犀利过，明显一副不惜扯破脸的姿态。

    可是，无论说到哪里去，她都确实没有资格，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人家只会笑话她不自量力。别说齐浩宁去粤城是皇帝指派去的，就算是齐浩宁自己要南下去旅游，她一个庶母也没有立场阻止，何况雍亲王府的嫡庶本就是天壤之别，比其他世家都要严苛的多。

    她刚才那样说只是想唤回齐浩宁之前的记忆，以前齐浩宁同他们母子三人特别亲热，她一直明里暗里地给他灌输他们亲如亲生母子，齐悦馨和齐浩翔也是他最亲的手足、甚至比从小不在一起的齐悦凌还要亲近的思想。所以他们之间是不需要哪些规矩的，他们就像普通人家的亲人手足一样亲密无间。

    她花了那么多年时间和精力那么做，无非就是想“进可攻、退可守”。若有一击必中的机会除掉齐浩宁，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因为他们“一向亲密，胜过亲生”。

    而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只要齐浩宁一直待他们母子三人亲厚，他们的生活还是会很不错的。

    谁想到一步错步步错，她长期隐忍的大智慧、精密的安排、以及几乎占了她七成私产的酬劳，却在一次失败的刺杀未遂后瞬间打水漂了。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她与齐浩宁之间的关系回到从前。

    这几年下来。她越发确信齐浩宁不知道刺杀事件的幕后人是谁。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对王府里的所有人冷漠相待。这是什么态度？因为有人刺杀他，他就可以怀疑所有人吗？因为他是嫡子，他就可以牵及无辜，就可以这样无情无意吗？她那么多年对他的好就一笔抹消了吗？

    赵侧妃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齐浩宁，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说。我们娘儿三个到底哪里得罪你这个世子了？让你成日里这样不阴不阳地对我们？

    是，我只是一个侧妃，没有资格跟你这个嫡出的世子要求什么。可我也是一个做娘亲的人，虽然只是一个卑微的庶母，我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娘身体不好，从你出生开始，几乎就是我一手带大的，表姐过世后我更是对你视如己出。我什么都紧着你，对你比对馨儿、翔儿还要心疼，你和翔儿同时生病。我也是守着你，把翔儿丢给奶娘。就因为你是府里唯一的嫡子，是我表姐留下的唯一儿子。你嫡亲大哥早早夭折了，我必须替你亲娘、替王爷保护好你，照顾好你。

    是，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来不图什么，更没想过要你报答什么，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凭自己的良知做事。可是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那个海盗水龙王要找你报仇，这样的时候你怎么能去白白送死？你是雍亲王世子，不是什么大将军，不需要军功战功，你需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尽快为雍亲王一脉开枝散叶，这才是尽忠尽孝首先要做的事。

    我不管了，你娘临终前再三托付我要好好照顾你，无论你为什么疏离我都好，我是不会让你去粤城的。不，不是我不让，是你娘不让。

    正好，我就担心你现在看不上我这个庶母，不会听我的劝，特意带来了先王妃表姐的亲笔遗书，你自己看看，我都是按照表姐的交代、还有他对你的期待在做的。世子爷也不用问我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我只是不想让你感觉愧疚，或者觉得我是在借着表姐的名义拘束你。”

    赵妈妈双手递过来一张明显发黄的纸，齐浩宁却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赵侧妃之前想象的那样“先是愕然，然后就是欣喜而激动万分”，反而一脸讥讽的笑：“不用看了，我知道赵侧妃从小跟母妃一块长大，不但模仿母妃的字惟妙惟肖，对母妃书写的口吻、习惯都了如指掌。别急…..听我说完……

    不过有一件事赵侧妃恐怕不清楚，母妃大病时候父王从静玄大师那里求得一块极品鸡血玉石，给他自己和母妃重新刻了一个印章，印章上没有刻他们的字，一个刻的都是一朵特别的荷花，另一个刻的是瀑布图案，象征着父王母妃在玉泉峰水帘洞初遇时见到的荷塘飞瀑。”

    赵侧妃猛地抬起头来，忘记了委屈和哭泣，只是脸色更加惨白了，身上开始禁不住地发抖。

    齐浩宁没有理会，继续说到：“父王跟母妃约好，从那一刻起，他们写给彼此、还有写给我和玥儿的信都盖上那独有的印鉴，那是我们一家人才知道的标记。早几年父王给我的信你们母子三人都看过了，应该不会忘记那个瀑布图案的印鉴吧？”

    赵侧妃三人怎么可能忘记？他们好几次讨论那个图案代表什么，为什么雍亲王偶尔写给他们的信，却没有那个好看的瀑布印鉴，不过当时齐浩宁好像也是不知道的。

    齐浩宁还是那么似笑非笑、平淡地说道：“确实，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一直到四年前去西南的时候，父王说我长大了，才告诉我的。”

    赵侧妃颤抖得越发厉害了，有些事在她的脑海中开始清晰起来。她开始恍悟，雍亲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对她冷漠的，就是在表姐过世半年左右，她拿出一封表姐的遗书，遗书上请求王爷为了齐浩宁兄妹俩，将自己的嫡亲表妹赵侧妃立为正妃，她不放心其他继室进门。

    在那之前，雍亲王对她虽然谈不上多爱，但也不差，在所有侧妃、姬妾中可以说是最好的，表姐死后，王爷还将照顾齐浩宁的责任和王府中馈交给她。正因为这些，她才觉得那时候拿出表姐的遗书就水到渠成了。

    不想，王爷看完那封遗书后，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这辈子只有一个正妃，说完就走了。从那以后，王爷对她越来越淡，直到离京去了西南。后来，西南大将军出事，王爷更是常驻西南，不回来了。

    原来，原来正是那封“遗书”害了她自己，她以为是绝对胜算的一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表姐被她哄得服服帖帖，一向信任她，什么事都告诉她，喜怒哀乐都要与她分享，连表姐什么时候来月信、新婚之夜王爷要了几次，她都一清二楚，怎么这样“有爱、有情趣”的事却没有告诉她？难道表姐在她面前的和善、信任也是装的？跟她一样在唱戏？

    赵侧妃还真是冤枉先王妃了，当时雍亲王跟爱妻说，那块鸡血玉石是在佛祖像前供奉了很久，“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遍经文的具有灵性的玉石，是他们一家人心灵沟通、互相保护的宝贝，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就不灵了。有这样的前提，先王妃哪里还敢跟表妹说？

    至此，赵侧妃自然也明白了为什么齐浩宁从西南回来后就冷淡她、疏离他们母子三人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

    仿冒表姐“遗书”的事传出去她就不要见人了，齐悦馨和齐浩翔的亲事也将更难了……赵侧妃突然一颤，太后娘娘那么厌恶她，是不是也是知道了这件事？

    看着赵侧妃脸上终于露馅的惶恐，齐浩宁的声音更冷了：“怎么？赵侧妃，你还要我看这封‘遗书’吗？”

    没头没尾的，齐浩宁身后的云霄没有搞明白整件事，但是稍微串一串，倒是不影响他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此刻赵妈妈手上“先王妃的遗书”一定是假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鄙视赵侧妃了，多无耻的女人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枉费他以前还一直以为赵侧妃真是对自家主子好。

    可怜齐悦馨没有云霄清醒，弄不清眼前的状况，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娘，忿忿道：“二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在挑唆？你说这么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娘模仿先王妃的字迹？你都没有看信，怎么可以就这样污蔑我娘？二哥，从小娘就最疼你，你怎么能让她这么伤心？二哥，你没有心了吗？”

    “没有心？既然这样，云霄，接了这封‘母妃的遗书’，明早离京之前送进宫里去给皇祖母，母妃当年给还没出世的玥儿写的两封信如今都在玥儿那呢。”齐浩宁突然大笑，笑声却让人禁不住发冷，正想开口支援娘和姐姐的齐浩翔生生打了个寒颤，赶紧闭上了嘴，这个从小疼爱他的二哥现在太可怕了，完全不认识了。

    赵侧妃吓了一跳，抢先扑过去抢下那张纸，差点将赵妈妈扑倒。

    齐浩宁也没有继续跟他们纠缠，冷哼一声进了致远苑，院门被重重地关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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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离去（一更）

﻿    不知道赵侧妃怎么度过这一晚，也不知道她如何跟她一双儿女解释的，这些都不是齐浩宁需要考虑的问题。搂着那个装着荷包、腰带的小包袱，心情好好的他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重要的是，还做了一个好梦，梦中，他牵着凤冠霞帔的书瑶拜完堂，喜婆刚刚高喊“送入洞房”，他就被云霄摇醒了，气得直瞪眼，好歹等他挑开瑶儿头上的喜帕、看到瑶儿的小脸不行吗？

    云霄委屈莫名，他没做什么呀？不过是按照约定好的时辰叫醒爷而已。爷每次离京（除了偷溜那次），都要先进宫跟皇上、太后辞行。

    齐浩宁洗漱完，看着衣箱里春诗按照他的要求挑选出来的衣物，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很衬那条腰带。”

    春诗欣喜地笑了：“世子爷满意就好，那条腰带真好看。”

    昨晚春诗看到那条腰带的时候就忍不住惊叹，其实腰带的云纹图案并不复杂，也很常见，可是看起来就是那么不同，好似悬浮在面料上，可是再一晃眼，又像是画上去的，服帖的很。

    四大丫鬟的绣工都不错，却愣是看不出腰带的绣法，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有见过类似的绣法。

    最后，春诗一句话化解了大家的沮丧：“这腰带一看就不是凡品，世子爷又如此重视，还特意让我将他带去的衣袍都换成能搭配这颜色和图案的，肯定是太后娘娘赏的呗，想来最近宫里的针线房又从哪里网来了刺绣大师。”

    齐浩宁听到春诗称赞腰带好看。又看到其他三大丫鬟一脸认同地直点头。得意的不行：“那是。这世上再也找不出一条比它更好看的了。”这可是他的瑶儿给他做的第一条腰带，自然是无与伦比的。

    齐浩宁进宫陪太后、掌珠公主、以及妹妹玥郡主一同用了早餐，因为要等皇上下朝后过去御书房辞行及接密旨，就在慈宁宫边聊天边侯着。说到永平侯夫人南宫淼为他准备了两筐子常备物件和送人的礼品时，太后直称赞夏家三兄妹最重情义，南宫淼是个好长嫂。还说齐浩宁有那样的岳家兄嫂是福气，让母亲早逝的他能多感受到一些亲人的温暖。

    齐悦凌得意道：“我也有福气，有瑶儿姐姐做我长嫂。瑶儿姐姐对我可好了。最最重要的是，我有皇祖母疼我呢，还有父王和哥哥纵着我。”

    太后大乐：“对对对，我们玥儿是最有福气的，玥儿可是哀家的开心果，小棉袄，能不是最有福气的吗？”

    齐浩宁看着气色不错，含笑半卧在贵妃榻上的掌珠公主笑道：“姑姑的身子看起来很有起色呢，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不用老躺着了。”掌珠公主体虚，容易晕厥。不能久坐，更极少站着。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或像这样半坐半卧。

    太后欣慰道：“可不是，几位太医兜你姑姑她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忧思太重，上次落胎又损了根基。只要现在起好好配合疗养，一定会好起来的。那日神医高明德也进宫了，与几位太医一起制定了药方，还给你姑姑做了针灸。对了，小瑶儿说过几日进宫，给掌珠也带一罐那个什么……蜜来，是吴震子道长的独家秘方，对女子养身体特别有好处。”

    刘嬷嬷笑着补充：“老佛爷，是百花蜜，老奴想着皇后娘娘服用那罐龙眼大枣蜂蜜后的效果，就觉得公主用了瑶儿姑娘的百花蜜之后，身子肯定得大好。”

    掌珠公主也很有信心地笑了：“为了泽儿，我也要尽快把身体养好。宁儿，母后说的对，瑶儿是个好姑娘，现在年纪还小，就能看出那周身的相貌气度不凡，他们一家子又都是仁善好处的，你要好好珍惜，莫被赵氏娘家那些莺莺燕燕给算计了。喲，瞧我兜糊涂了，你这马上就要去粤城，她想算计也算计不到了，呵呵。”

    近半年来，赵侧妃接二连三地将娘家姑娘接到雍亲王府，虽然没什么可非议的，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也是大户人家后院早被用滥了的手段。

    齐浩宁笑道：“姑姑放心，宁儿知道的，皇祖母一早就提点过宁儿了。”

    ……

    祖孙姑侄四人正在乐呵呵地话家常，有小太监过来传话，皇上回御书房了，召见宁世子。

    齐浩宁到御书房的时候，书杰也在，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皇上看着齐浩宁，一脸骄傲：“皇兄当年送你去粤城，一是想让你避开赵氏，二是希望你得到些历练，别真耗成了眼高手低、无所事事的纨绔。他也没想到吧，你成长的如此之快，短短三年，不但勇夺武状元，还成了独当一面的将才。”

    齐浩宁恭恭敬敬地给皇上磕了个头：“全靠皇叔父的训导和鞭策。”他这还真不是一味地拍龙屁，雍亲王去西南多年，皇上再忙的时候也不忘时不时地把齐浩宁召到宫里考较面训一番。即使是在齐浩宁名声最坏，被公认为文武都没有天份、却孤僻自傲、脾气大的那几年，皇上也没有嫌弃、放弃他。

    皇上点头：“那也需要你自己开窍、明亮双眼。”

    这些年太后和皇上没有直接阻止齐浩宁跟赵侧妃亲近，或者将齐浩宁也接进宫里，就是为了锻炼他。男儿不同于需要娇养、保护的小姑娘，尤其齐浩宁还身份特殊。

    有些事光靠别人指出来是没有用的，必须自己去看到、听到、想到，识人尤其如此。一个人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人可信不可信、所处的环境危险不危险都识不清，只会被表象迷惑，何谈对朝廷忠诚，让皇上放心？

    雍亲王府拥有大周目前为止唯一的世袭亲王爵位，不但是皇上对雍亲王的信任，也是皇上要树立起来的一个榜样，作为雍亲王世子，下一任雍亲王，如果果真会被一个庶母带歪，就该是被放弃了的。

    所以，可以这么说，在皇上眼里，赵侧妃也是齐浩宁成长过程中很好用、很真实的一块试金石。

    皇上挥了挥手，大福子公公带着旁边侍候的两个宫女退了出去，让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太监也一起先下去，自己则亲自守在了御书房门口。

    皇上看着齐浩宁继续说到：“宁儿，此次你去粤城，要比前次凶险数倍，海勇将军有自己的职责，不再承担保护你的责任。而且，有些事你可以同他商量、协力完成，有些事你则必须自己拿主意，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宁儿要记住，很多时候，你只能相信你自己。”

    齐浩宁微微一震，躬身应道：“是，臣侄记住了。”

    书杰将一支竹形金簪子递给齐浩宁，齐浩宁一接到手就感觉出来这支簪子是空心的，也没有说话，直接插进发髻。

    皇上满意地扯了扯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意，随即正色道：“幽冥得到情报，粤城混进了奸细，不过还没搞清楚是东北边的（指北齐王的人），还是倭人？具体有几人？范围倒是圈得比较小了，有三处可疑的地方，南海巡抚府、海勇将军府、或者水龙王的身边。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且比较棘手，以后你直接同书杰联系，此事就由你们俩负责。”

    “是，”齐浩宁竟然有些兴奋，一副摩拳擦掌的阵势。虽然水龙王也不可小视，不过只是对付那些海盗还真不过瘾呢！

    皇上交代完毕，就让书杰送齐浩宁，自己用早膳去了。天子不好做，勤奋的天子更加辛苦。

    三辆马车、一百名精勇将士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这些人都是齐浩宁的亲兵侍卫。书杰最后轻声交代了一句：“宁儿，一切小心，时刻保持警惕之心，不可大意，不可轻敌。”

    齐浩宁赶忙应了：“大哥放心，我一定铭记在心。我答应过瑶儿，在她及笄之前一定平安回来。”说完灿然一笑，飞身上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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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姨母（二更）

﻿    夏末初秋的夜，多了一份萧瑟和清冷，少了盛夏夜晚的嘈杂，四周静谧稀声，夜幕浓浓……

    这样的夜，可以让人感觉惬意、感觉清凉舒适、感觉诗意，却也可以是凄凉和忧思，端看每个人此刻的心境。

    幽静的屋内，没有一点儿声音，只有淡淡的檀香味。除了窗外投进来的朦胧月色，屋里唯一的一点亮光就是案台上的长明灯，而唯一的气息来自案台前面的蒲团上。

    金喜达盘腿坐着，抬头看墙上甄子柔和夏霖轩的画像，没有说话。

    只要在京城里，他习惯了每日睡前都要过来“闲聊”一会儿，说说书杰三兄妹的事，说说自己的喜怒哀乐，然后就会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可是，今夜他却不想说话，就想这么坐着，只这么坐着……

    他需要放松一下，觉得自己的神经这些年来绷得太紧了，风吹草动就会让他竖起耳朵。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但……以前他只是孑然一人，如今，他要孝敬母亲，还有一家人要照顾。

    只有坐在这里，感受着甄子柔的微笑、夏霖轩眼里的信任和托付，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突然，全然放松的金喜达刹那间再次绷紧，他听到微微的希希索索的声音，夜太静了。

    金喜达悄然起身，退到了左边长长的垂地帐幔里面，还不忘随手带上他坐了好半天、难免温热的蒲团。

    青色的圆柱形帐幔很厚实，只要来人不是特意进来搜寻他的，倒是这屋子里最好的藏身之处了。

    因为这个屋内。除了墙上的两张画像、摆放香烛贡品的条案、案前的两个蒲团、还有左右各一副青色垂地帐幔。其它一无所有。

    金喜达刚藏好。就听到门被轻轻推开，再被轻轻关上。从来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金喜达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女子，还是不会武功的女子。

    他的脑海里募然闪出两字：陌娘。

    侯府里是有侍卫轮值的，高手悄无声息摸进来也就算了，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子怎么可能？

    总算按耐不住，伸出马脚了！金喜达的眼里迸射出一股狠厉。原来要走什么的都是幌子。可是，深夜摸到这间屋来能做什么？不应该是他或者书杰的书房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人这么有把握，竟然派一个没有武功的细作来永平侯府。

    陌娘关好了门，静待了片刻，确定四周依然一片沉静、没有任何动静，才从怀里摸出蜡烛和火石，点亮了蜡烛。

    从帐幔缝隙里看到这一切的金喜达暗哼一生，她倒是谨慎，自己带了一个小茶杯放置蜡烛。

    陌娘举着蜡烛靠近画像。金喜达的心顿时提起，差点没有直接飞出去。她是要做什么？烧画像？

    下一瞬就看到烛光照耀下陌娘那张泪如雨下的脸。

    这是什么状况？金喜达又懵了，他发现，这个陌娘总是能让他上一刻万分笃定，下一刻却摸不着头脑。

    陌娘一手举着蜡烛，另一手颤抖着抚摸甄子柔的画像：“姐，姐夫，陌娘来看你们了。”

    金喜达彻底犯晕了，“姐”？“姐夫”？陌娘是柔儿的妹妹？怎么可能？甄府就柔儿一个闺女，上面两个都是兄长，哪来的妹妹，可是眼前的一幕真真切切，陌娘脸上的泪水、夹杂着激动和欣喜的复杂表情完全不似作假。

    陌娘将固定着蜡烛的茶杯放在条案上，恭恭敬敬给甄子柔和夏霖轩的画像行礼：“姐、姐夫，为免被人发现疑点，我就不给你们燃香了，给你们行个礼吧，等经过玉林的时候，我再去你们坟上祭拜。在玉林几个月，我都不敢上你们坟头去，姐，我好难过呢。”

    金喜达几乎是摒着呼吸的，生怕一点点动静惊醒了陌娘。

    陌娘在蒲团上坐下，继续对着画像说话：“姐，原来我真的跟你长的很像，难怪二哥跟娘说，想你了就看我。姐，你知道吗？爹娘有多想你，自从二哥得知你已经过世，你知道娘哭了多久？爹娘很后悔当初将你留在甄家，他们认为那是在倾尽全力保护你，却没有想到甄家的人会那样没良心。”

    陌娘实在没有办法用“姑姑”来称呼甄老太太，更不愿意承认甄府那样的人家是亲戚。其实不仅陌娘和她二哥，就是陌娘的父亲，自从知道大女儿是被自家亲妹妹卖给慕容府冲喜时，就在心里与她断绝了关系。

    陌娘的一字一句金喜达听得很清楚，他不禁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柔儿不是甄家的人？到底怎么回事？那么柔儿究竟是谁的女儿？

    金喜达完全没有怀疑陌娘刚才的一席话，陌娘同甄子柔确实很像。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幕后之人刻意寻来的，但如果是亲妹妹，就太合理了。可是，她们姐妹俩既不是甄家的人，又会是谁？

    金喜达时刻全然沉浸在愕然与震惊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子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陌娘更不可能发觉，侯府的人生活作息都很有规律，她本就确信在这个时间，除了当值的侍卫、各门房，其他人早就沉睡了，所以她才敢坐在这里跟她姐姐说话。

    陌娘继续说道：“姐，我原本想着在这里多住两年，最好能看着瑶儿嫁人，文儿金榜题名。我希望能替姐姐照顾他们兄妹三个，也算为爹娘弥补一些遗憾，可是现在……我不能不走，万一让人查出我的身份，甚至查出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闯下大祸、害死全家、害死他们三兄妹了。”

    金喜达越发震惊，柔儿一家不会是朝廷钦犯吧？（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陌娘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姐。走之前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把你的画像带回去给爹娘看。免得他们遗憾一辈子。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想把你和姐夫一起带走，我想，你们是不愿意被分开的吧？姐，你不会反对的对不对？

    听说这两幅画像是瑶儿画的，我带走了，瑶儿还可以再画两张。我若不带走。爹娘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你长啥样。”陌娘的声音开始哽咽。

    “可是姐，我担心的是，听说金老爷每日都会来这屋子，万一他明日回府就发现了，而我还没走远，他们会不会想到是我拿走的，会不会追拿我？所以，姐，我只能耍点小伎俩了，让他们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姐。你不会怪我骗他们吧？”

    金喜达正在想陌娘嘴里的“小伎俩”会是什么，就见她从怀里又掏出东西来。暗自好笑，看来她真是准备充分，身上藏了不少宝贝呢！

    突然眼前一道银光晃过，是陌娘手上的匕首在烛光下的反光，只见陌娘将一张纸条摊开，然后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刺入匕首，将纸条嵌在条案上。

    金喜达很好奇，那张纸条上写着些什么？当然，再好奇，他此刻也一动不敢动，生怕引起任何响声。

    陌娘对着那匕首左看看右看看，挺满意：“嗯，挺深的，一看就是高手的手笔，他们应该会相信吧？”

    金喜达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是挺“高手”的。吃奶的劲都憋出来了，嗯，还真是“高手”！

    这时，“梆---，梆---，梆---”外面传来了更鼓声，已经三更天了。

    陌娘赶紧上前取画，陌娘的个子也算高挑，虽然有些吃力，踮着脚尖伸长手臂，好歹将两幅画像取了下来，小心地卷好，拿出一块红色锦缎包好了，才灭了蜡烛收起，准备退出去。

    金喜达正在犹豫要不要“当场抓住”这个偷画像的人，突然听到几不可闻的声音，是门阖上的声音，门外有人？来接应陌娘的？不对，陌娘计划是明日早上离开的。

    金喜达转念之间决定了不吭声，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陌娘轻手轻脚地出去了，计算着他们走出了十来步，金喜达开门准备跟出去，突然冒出来的一只手挡住了他，在他出声之前急道：“义父，是我。”是书杰。

    书杰将金喜达拉回了屋子，关上门：“义父，陌娘是我娘的亲生妹妹，我们兄妹三人的姨母。”

    金喜达心里已有底，也没多吃惊，问道：“刚才是你在门外？”他要先确定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听到陌娘的话，然后才能定下心问来龙去脉。

    “是的，”书杰点头，“我已经观察姨母几日了，那天正好听到她在跟燕妈妈套近乎，问我爹娘画像的事，后来又听到她在套绿锦（负责主院清扫的小管事、二等丫鬟）的话，就有一种预感，她可能想在离开之前看一下我娘的画像。没想到，她是想将画像带走。”

    “等等，”金喜达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你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你们姨母？”

    书杰摇头：“不，我只是怀疑，直到姨母一听说掌珠公主要认她作义妹，还可能要进宫见太后，就马上要离开，我坚定了我的怀疑。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这可都是一件祖坟冒青烟、光宗耀祖的好事呢。刚刚听了姨母的话，我才最终确定了她的身份。”

    也不需要金喜达追问，书杰赶紧将甄子柔日记中关于身世的一段如实说了。“瑶儿最开始也有怀疑，但是姨母非常谨慎，掩饰得非常好，故意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家族背景、生长环境之类的事，打消了瑶儿的怀疑。

    金喜达沉思了一会儿：“你们姨母的顾虑也有道理，先让她按照自己的计划悄悄回西北去吧。我找机会了解一下当年你们外祖家发生的事。

    你明天安排一下，找个理由将这间屋先锁了，等瑶儿重新画好两张画像来再说。对了，这件事先不要让文儿知道，那小子本来就舍不得陌娘离开，一不小心露了什么马脚就不好了。此事非同小可，不能不万分谨慎。

    书杰赶紧应了，甄子柔的日记中说她二哥告诉她云家当年是被陷害的。书杰原本就准备暗中调查云家当年被牵涉定罪的案子，现在由义父出面更加方便了。

    金喜达负责暗查各级官员、掌握敏感位置官员的信息。过去的、现在的官员资料他要调阅都比较便利，不会引起任何人、包括皇上的怀疑。

    爷儿俩做好了决定，突然，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齐齐转过头去，看那条案上的字条。

    书杰轻轻一抬手，就将那匕首拔起，拿起字条迅速扫了一眼，哈哈大笑着递给金喜达，这个姨母太可爱了，不过，她的“小伎俩”还确实是可行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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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兄妹合计 （一更）

﻿    金喜达接过来一看，也“噗哧”笑了：“你们姨母被文儿和宝儿影响了，瞧瞧这口气，挺‘江湖’的嘛！……‘两位侯爷，会有人告诉你们拿什么来换这两幅画的’……呃……不是……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书杰笑答：“可不正是当年白莲公子要劫持淼儿的时候喊的话？”

    “对对对，”金喜达大笑，“我说这么熟悉呢。”

    陌娘一介柔弱女子，哪里懂得什么江湖人的语气？正好听过书文跟宝儿绘声绘色地描述当年他大哥救嫂子的英勇故事，记得白莲公子说的那句话，就赶紧搬来用了。

    “义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您赶紧去睡觉把。明日我沐休，其它的事就都让我来安排好了。”书杰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要先找瑶儿说事，好在他们三兄妹都是早起练功的。

    “好，你也先休息，明早再说。”金喜达点头，书杰和书瑶都是稳重的，交给他们兄妹俩去处理他很放心。

    俩人出了这间屋子，直接把门锁了。

    第二日一早，书瑶带着小乖和火火刚到花园里，就看到了书杰，奇怪道：“大哥找我吗？”

    书杰和书文的晨练一般都是在自己院子里的，书瑶练的是轻功，需要大空间，才要来花园。明月苑里倒是也有一个花园，可惜太小太迷你了。

    书杰点头：“瑶儿，我们到书房去，大哥有要事跟你说。”

    书瑶摸了摸小乖的大脑袋：“你们自己玩去。要不就回去睡懒觉。我和大哥谈完事再来。”书杰一大早赶来。又如此严肃，必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火火一听，跃到小乖背上，吱吱吱挥舞着一只爪子。小乖舔了舔书瑶的手，又用大脑袋顶了顶书杰“撒娇”，然后直接奔回明月苑的方向。不用保护书瑶、陪书瑶练功，它们自然是要回去继续睡觉的好吧？这个花园有什么好玩的？

    书瑶指着眨眼就没了影的两兽笑骂：“两个懒家伙！”小乖和火火常年进红木箱吸收灵气，不但越来越有灵性。还特别矫健，都快成“闪电虎”、“闪电狐狸”了。

    兄妹俩进了旭日苑的书房，让勇进和蓝锦守在门口。

    一进屋，俩人就进了红木箱，在里面说话是绝对保险的。

    书杰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瑶儿，你要尽快重新画两张画像，我们还要找个借口‘换下’原来那两张。不过，瑶儿你要记住，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陌娘还是那个在我们侯府厨房帮工了一阵子的寻亲女子。今日我们也只是送她南下去寻亲罢了。瑶儿，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一点异常的破绽都不可以有。”

    书瑶愣了一会儿很快回过神来，果然，陌娘果然是娘的亲妹子，她们的嫡亲姨母。

    难怪陌娘会跟娘那么像，难怪会有那么多巧合，难怪陌娘对自己兄妹几个那么好，难怪陌娘明明来京城寻亲却成日猫在府里做各种各样的吃食，难怪‘与嫡公主姐妹相称’这么好的事却让陌娘吓得转身就要逃……

    书瑶的眼眶湿了，明知道危险，陌娘却依然潜入中原，还跟到京城，只为了跟他们兄妹三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只为了能照顾他们几人，付出一份亲情。

    而在这同时，她还要小心翼翼地掩饰和克制自己的心情，避免引起其他人、包括他们三兄妹的丝毫怀疑。

    “大哥，姨母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我真怕自己克制不住。”书瑶哽咽道。

    书杰自己也不好受：“克制不住也得克制，我们就只克制这不到半日的时间，姨母她可是克制了大半年。为什么？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姨母才能如此坚强。”面对至亲却不能相认是多么的悲哀！

    想到姨母平日里那样“神态自若”地向他们行礼，一口一个大爷、二爷、姑娘，书杰就觉得心里难受。之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已经确认了陌娘的身份，还要“坦然”地接受她的行礼，不说妹妹怕克制不住，就是书杰自己也担心会忍不住避开。这也是金喜达和书杰现在不能让书文知道的原因。

    道理书瑶自然都懂，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不得不。虽然义父和大哥都没有跟她说过，但是两世为人的书瑶心里有数，无数双眼睛、不同的力量都盯着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呢。有人想置他们于死地，有人想抓住他们的把柄控制义父和大哥，甚至齐浩宁……这也是齐浩宁当初坚持想让她自己服用洗髓果的原因。

    书瑶前世住在永平侯府的时候，常常会听到姚雪兰或者那些夫人谈论东家长西家短（当然，那些东家西家都是大世家、大官家），难免会牵扯到一些边缘的政治斗争，主要是斗争的结果。比如哪家因为不肯顺从某势力被端了，哪家因为姻亲关系不得不上了哪条大船，或者哪家又因为锋芒太露被祸害了……

    今世，柳妈妈对她的教导也一直没有忽略这一方面，尤其是书杰入仕之后，说得更多了。

    书瑶握了握拳，坚定地应道：“大哥放心，瑶儿记住了。瑶儿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爹娘托梦给瑶儿，让瑶儿重新给他们画一张像，要笑脸的，还要穿着他们最喜欢的那套‘夫妻服’”。

    夏霖轩在九岭山出事前的那年过年，甄子柔给书杰三兄妹定做了同色、刺绣花样不同的“兄妹姐弟装”，又给夏霖轩和她自己定了相互映衬的“夫妻装”。一家人那样穿着与街坊们互相串门拜年，惹得大家纷纷称赞好看又喜气。当时杨县令的夫人羡慕得不得了，直说也要马上照着给一家人做上一套。

    书杰眼睛一亮，暗叹还是妹妹脑子好使，反应敏捷。

    与有荣焉地轻轻拍了拍书瑶的发髻：“嗯，就是这样，大哥相信你，我家瑶儿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书瑶的脸上泛起红晕：“大哥真不害羞，哪有这样夸自家妹妹的？”

    “哈哈哈，那又怎样，大哥是实话实说，又不是吹牛咯。”书杰得意地笑道。

    兄妹俩为确认了亲人高兴，也相信自己不会露了马脚坏了事，却没想到有些事不是他们小心谨慎就行的。(未完待续。。)

    ps：先上2000字，晚上那更4000哈！感谢晔妈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金子梦想多多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鞠躬感谢金子梦想多多书友的和氏璧和香囊！！！这可是尧尧写文一年来收到的第一块和氏璧，太激动了，以前光羡慕别的作者了，羡慕得不行，现在自己总算也收到了一块，谢谢啦亲爱的！为了庆贺《市井贵女》有了第一位舵主金子梦想多多书友，为了感谢亲爱的金子梦想多多书友，本周六、周日两天三更，再次感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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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窝藏？（二更）

﻿    宝儿很开心，他已经被京都幼学录取了，今日是他第一日去学堂，还很“豪壮”地声明自己“带”着新小厮大勇去就可以了，不用人送，大勇是掌珠公主送过来的侍卫。

    陌娘送宝儿到府门口，抱着宝儿，强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笑道：“宝儿，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要好好读书，要听哥哥姐姐的话。娘的舅舅突然生病了，娘要赶去看看他，很快就会回来京城。”

    宝儿乖巧地应道：“嗯，娘你快去快回，一定要快点回来哦，宝儿会很想你的。”文哥哥昨日跟讲了很长时间的道理，他知道了娘赶去探病是孝道，没带他去是为了他的学业。考上京都幼学不容易，娘不允许他做逃兵。

    京都幼学作息时间整体比其他学堂早，所以除了上朝去的金喜达，宝儿是第二个离家的。

    书文也要去学堂，提前跟陌娘道别。

    上进拿了一个小荷包递给陌娘，书文道：“陌娘，里面是三百两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还有铜板，你拿着路上用。分开收好了，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让人给偷了。”

    陌娘正要拒绝说太多了，书文已经抢先道：“这些都是我嫂子平日给我的零花钱攒起来的，是我的心意，陌娘你可千万别说不要哦，我会很难过的。”

    陌娘推荷包的手猛然顿住。

    书瑶噗哧一笑，这个弟弟鬼精的很，拿话堵人最有一套了。

    南宫淼也笑着劝道：“陌娘你就收下吧。文儿的嘴被你养刁了。街上那些吃食、零嘴都看不上。给他买午饭、点心的花用倒是省下了不少。”书院中午是不放堂的，学生不能出门，都在书院的饭堂里用餐，或者从附近的酒楼饭馆叫菜。书文不喜欢吃外面的那些东西，陌娘就另外做了让上进、同进送去。

    陌娘差点忍不住想流泪，她多希望还能那样每天给给小外甥变着花样做吃食啊，看着书文吃得开心，她心里更开心。

    书文走后。南宫淼带着其他人也出去了，只留下书杰兄妹俩和陌娘。

    书瑶拿出一支木簪子、一只木镯子，还有一个青色荷包：“陌娘，这镯子和簪子都是空心的，你一定要小心收好，贴身戴着，里面分别有一千两银票，还有两张身契。别急着拒绝，这不是我们给你的，是掌珠公主赏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走，但是我们尊重你的想法。

    我们会跟公主说你舅舅病重。托人给你带话，所以你急急离京了。但你毕竟是救了宝儿，公主的心意你一点都不领也不是好事不是？反而会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有更大的野心。

    这银子和奴仆你就带上吧，公主托我们给你买下人，正好府里新进了一批人，这两人都是昨日才刚到，一个婆子一个丫鬟，都是手脚麻利的。你用着看合不合心意，有什么不满卖了另外再买就是，总要让你自己感觉舒坦可靠才行。”

    书杰点头道：“正是，陌娘，我们不管你去寻你舅舅也好，还是回西北乡下也罢，一个女子在路上总是不便，带着下人要好些。等到了玉林，我建议你还是在脚行买一个老实本分的车夫，要便利很多。反正到了目的地后，合适就留着，不合适卖了或者放了都行。今日安排给你的那辆马车没有我们永平侯府的标记，你可以直接带走使用，也是我们兄妹的一片心意。”

    陌娘想拒绝的，却感觉无从拒绝，书杰二人似乎将方方面面都先说到了，还极有道理。

    陌娘讪讪道：“大爷，姑娘，你们看出来我是不敢高攀公主才跑的？”

    书杰一副了然的神态：“不是每个人都想攀富贵，我们娘以前就是不喜欢京城太过纷繁复杂，才跟我爹回玉林镇的。”

    陌娘喜道：“谢谢，你们能这么想，陌娘安心多了。此次一别，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见面了，陌娘会日日为你们祈祷平安。大爷、姑娘，你们，还有大奶奶、二爷都一定都要好好的。”

    书瑶忍不住有些哽咽：“嗯，陌娘，你和你的家人也要好好的。”

    “诶，诶”陌娘应道，突然愣住，觉得哪里不对，瑶儿怎么突然好好提起她的家人了？

    书杰赶忙笑道：“我们娘以前常说，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兄妹三人从不羡慕人家其它什么，只羡慕人家合家团圆。陌娘，时辰不早了，你该启程了，天黑之前才好入住客栈。明日的事谁也说不准，有缘自然能再相见的。”

    陌娘醒神，是了，瑶儿只是想念她的爹娘了，自己太敏感，神经蹦得太紧了，也亏得马上就要离开。

    两个新买的下人已经等候在马车旁，老的叫许婆子，十五六岁的叫菊花，各拿着一个小包袱，看着就是实诚本分的人。见陌娘出来，菊花赶紧上前要接她手上的包袱。

    陌娘下意识地缩回手：“不用了，不沉，我自己来吧。”

    奎叔给陌娘准备了一大筐子干货特产和一些路上用的干粮水果之类，连水囊都准备好了：“大爷说这些是让你带给你舅舅舅妈的，走亲戚不是都得带些礼吗？这辆马车才买了几日，是姑娘特意让人给你买的，说有马车方便。二石头正好要回玉林一趟，就让他送你。到了玉林，你可以到脚行去雇佣一个车夫，或者索性买一个会驾车的壮劳力。”

    陌娘应了：“多谢大爷和姑娘安排这么周到，也谢谢大管家了，还劳您亲自费心。”

    奎叔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陌娘，寻到你舅舅之后，赶紧回来吧。”陌娘母子在侯府是很受欢迎的，上上下下都喜欢他们。

    陌娘笑着应了。心里一片酸涩。如果可以。她又怎么会愿意离开？

    听到紫锦回报陌娘的马车已经走了，书瑶叹了一口气，不知此生能否有机会再见到姨母？

    端了羊奶进来的柳妈妈笑道：“姑娘也不用惋惜，人各有志，我倒是觉得陌娘想的通透，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在贵人圈里转悠，无拘无束的生活反而自在。如果有一日她或者他们家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助，掌珠公主必定不会置之不理不是？”

    柳妈妈这样的人精又岂会看不出陌娘根本不是为了去寻找什么舅舅。她只是比较清醒，不想因为攀附权贵而打破了简单平静的生活。

    一样米吃百样人，世人对生活的要求不同。所以，有人说“宁做凤尾，不头”、“宁为富家奴，不作贫家主”，而有人清醒地活着、坦然地抬头挺胸：“贫穷自在，富贵多忧”。

    虽然掌珠公主是个好人，也是真心感激陌娘，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各人的成长环境、所受教育、处事想法不同，“姐妹”哪里是那么好做的？陌娘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站在公主的丫鬟面前，气势都要矮了一大截吧？而且，陌娘还有家人、亲朋、族人……他们都能同陌娘一样简单善良、无所求么？

    到时候，最为难、最辛苦的只会是陌娘，说不定还要得罪公主、惹恼太后。

    也许陌娘是真的“上不了台面”，也许她是有自知之明，也或许，她正是达到了“贫穷自在、富贵多忧”那种思想境界的清醒人。无论如何，柳妈妈站在莫娘的角度，都觉得她的选择也许才是正确的。转身而去，不求回报，只会让掌珠公主更加记得这份恩情。

    书瑶接过羊奶：“兴许吧，只是她在我们府里住了这大半年，感觉就像是我们府的人，终究有些舍不得。”

    柳妈妈也叹息了一声：“那倒是，陌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并没有卖身为奴，但谁都能看得出，她在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的饮食。那个细心、用心程度，不像帮佣，倒像是亲人了。连珍姑太太（南宫淼的姑姑南宫昱珍）也说，陌娘对你们几个的细致照顾都快赶上她对大奶奶了。”

    书瑶的心里一痛，可不就是亲人吗？嫡亲姨母呢！

    柳妈妈见自己的劝慰没有让书瑶祛除眉间的烦忧，暗叹：自家姑娘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跟陌娘也算培养出感情来了，哪有那么容易放开心情？

    不过，今儿要去威远侯府，有沐泳千千那个小可爱在，姑娘想不开心都不行了。

    果然，书瑶还是很惦记千千小宝贝的，羊奶喝到一半，就想起了今日之约：“妈妈，给千千做的‘火火’抱枕包好了吗？还有她爱吃的那几样点心，都准备好了不？”

    “好了，好了”柳妈妈自然乐见书瑶转移注意力，“我刚刚去厨房看了，正出炉，她们在装盒呢。那个‘火火’抱枕，蓝锦和紫锦两人找了一块锦缎缝制了个大袋子装起来了，袋子也是小千千最喜欢的大红色。”

    一提到千千，书瑶就乐：“她倒是跟玥郡主、还有四公主同一喜好。啊呀，我突然发现，喜欢大红色的姑娘是不是都爱笑、而且急脾气、然后特招人疼啊。”齐悦凌和四公主就是这样，连小小的千千也是个热情似火、然后脾气也似火的小姑娘。不过，她们仨都不惹人嫌，反而都是宝贝疙瘩。没办法，谁不喜欢爱笑的开心果？至于急脾气，大家姑娘才有脾气呢，只要知理懂礼风度好就成。

    柳妈妈对书瑶的这个结论不是很赞同，小姑娘多数喜欢鲜艳的颜色，自然就十有七八喜欢红色。哪像她家姑娘向来喜欢清淡的色彩，只有场合需要才穿红色。

    据柳妈妈看，很多同样喜欢红色的小姑娘却一点都不讨喜，比如那个矫情做作的沐水灵，还有永远一脸幽怨的司马妩。

    书瑶笑：“妈妈你这是偏见，我们都没见过司马妩几次，你怎么就觉得人家‘永远一脸幽怨’了？”书瑶总共就见过司马妩两次，一次是三四年前在忠国公府，另一次就在前两日，她带着宝儿进宫给掌珠公主送百花蜜，就要离开的时候，司马妍和司马妩来了。

    书瑶倒没觉得什么尴尬，司马妩对她来说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不说夏若雪已经不是安国公府的人，且夏霖轩临终前当众宣称与夏府断绝关系、形同陌路人的事无人不知，就那夏若雪，早已被驱逐出族，如今连个族亲躲不上了。

    柳妈妈撇了撇嘴：“哪里需要见几次？那种好像全大周人都欠了她几吊钱的讨债脸，看一次就烦了。”

    书瑶摇头笑道：“不说她了，我们赶紧去看兰姨和千千吧，早去早回。”今天开始，她要抓紧时间给爹娘再画一幅画像。

    话未说完，南宫淼来了，亲自送来了几个招小姑娘喜欢的精致小物件，让书瑶带去给千千。南宫淼与姚雪兰处的很好，也很疼爱千千，但她毕竟是当家主母，串门走亲戚的时间没有书瑶多。两个侯府目前的主子虽然不多，但里里外外要处理的事可不少。加上今日书杰难得沐休，她也想多陪陪夫君。

    碰巧的是，今天郁府的郁正然也正好沐休，手上正拿着一份密报在看，郁先生坐在他对面一脸悠哉地喝茶。

    “什么？”郁正然猛地抬起头，“永平侯府窝藏流放犯？一个二十多岁的？”

    “望门寡，她未婚夫战死了，那个孩子是半道上捡来的。”郁先生闲闲地纠正到。

    郁正然瞪了他一眼，无聊不无聊？这不是重点好吧？

    郁先生也不计较，洒然一笑：“金舌头派人调查那个叫陌娘，化名贾云陌，真名云陌的女子。碰巧让我们的人盯到了，我开始也以为是不是主公另外设的钉子，或者哪个皇子的暗桩，就让人也查了，没想到却是夏家的亲戚了。

    准确来说，云陌的父亲是甄子柔母亲甄老夫人的姑姑，也就是说，云陌是夏书杰三兄妹的表姨。那个云陌到京城来，说的就是寻找表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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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傲气抵不过现实(三章合一)

﻿    书瑶到威远侯府，就像到自己家一样自如自在，而姚雪兰也从来没有把她当客人招待。

    比如这会儿，书瑶刚下轿，就见兰姨牵着一身红衣的千千站在花厅门口，正奇怪今儿自己怎么被如此“隆重”欢迎呢，就听到兰姨如释重负般叹道：“来得正好，千千交给你了，我到前面处理点事儿。

    千千放开母亲的手，直接向书瑶扑过来，还不忘对她娘说：“娘忙去吧，千千有瑶儿姐姐陪就可以了。”千千特别愿意跟书瑶亲近，只要书瑶来了，爹娘、三个哥哥都得靠边站。

    姚雪兰笑骂：“这个小没良心的，一见你瑶儿姐姐就不要娘了是吧？”刚才还哭闹着不让她走，又不肯跟去前院，这会儿倒是一副“懂事大方”的乖乖女样儿？

    千千缩进书瑶怀里，朝姚雪兰做了个鬼脸：“娘不讲理，千千很乖，让娘去做事。”

    沐咏麒的妻子、威远侯世子夫人杜氏首先”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要早点这么乖，才是真的乖嘛。刚才是谁不肯跟娘去前面，又不肯同大嫂一起留在这玩七巧牌的？啊哟哟，大嫂忘了，是谁诶，谁刚才哭得眼睛鼻子都成一团了？”

    千千小脸羞的通红：“大嫂坏，大嫂才不乖，千千不喜欢七巧牌。”

    众人大笑，姚雪兰也笑着直摇头，前一阵子成日抱着七巧牌不撒手，现在又“千千不喜欢七巧牌”了？她还真是拿这个“朝三暮四”、风一般变得快的宝贝闺女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惜，在某四父子眼里。千千这是“聪明、学得快、反应快”的表现。“朝三暮四”又怎么啦？有资本才能“朝三暮四”不是？

    威远侯就大言不惭地说：“把跟我们千千一样大的小孩子都找来比比这七巧牌。保证没有谁能比我闺女玩的好。”

    沐咏竞立马附和：“可不是？玩熟练了，没有了难度，自然腻了，怎么能怪我们千千不再喜欢？”

    一对上千千的问题，跟她的父亲和三个兄长就没有道理可言了，在他们眼里，千千喜欢的就是道理。这不有他们三位哥哥吗？四处搜寻，还怕找不到妹妹喜欢的新玩意儿？

    姚雪兰生下千千的时候。总担心自己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一个闺女，别给坏了，结果发现整个家里只有她才是“严母”。

    书瑶抱着千千笑道：“兰姨有事尽管去忙，千千也要忙着看礼物了，好多呢，除了瑶儿姐姐自己带的，还有帮淼嫂嫂带的哦。”

    千千欢呼出声，拉着书瑶就往里走：“看礼物去咯，娘、大嫂，你们快去做事吧。不能偷懒噢。”

    姚雪兰对大儿媳笑道：“得，我们都遭人嫌弃了。赶紧走吧，否则就要被这府里最懒的人儿说成偷懒了。”

    姚雪兰带着杜氏匆匆走了，书瑶则被千千急急拉进了小花厅。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前世千千也算因为她没能出生的缘故，书瑶对千千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夹杂着亲情和弥补之心。加上千千可爱讨喜，书瑶都忍不住心生溺了。

    待千千“巡视”了一遍所有礼物，再一脸灿烂地抱着“火火”抱枕向众人炫耀一番之后，姐妹俩开始下棋：五子棋，这是甄子柔在世的时候教书瑶三兄妹的玩法。

    千千才三岁，对自家父亲和三位哥哥教她的围棋可没兴趣，不过，这会儿对同样的棋盘、同样的黑白棋子、却是不同玩法的“五子棋”却大感有趣。

    趁着千千专注于棋子，书瑶赶紧用竹签插了一块奶娘刚刚端过来的苹果片送到小丫头嘴边，果然，千千张口接了，咀嚼、吞咽……再张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吃的是什么。

    千千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不喜欢吃青菜，除了西瓜，也不喜欢吃任何其它水果。可是西瓜只有那么两三个月不是？太医兜了必须要让她多吃点水果和蔬菜，否则每日排便时候痛得哇哇哭太医也没办法了。

    见千千不知不觉快将一个苹果吃完了，奶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自家小祖宗，这还有两片呢。

    奶娘和千千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巴不得书瑶日日住在威远侯府了，只有书瑶有各种办法让千千多吃蔬菜水果。经常看着自家姑娘便秘的难受，虽然威远侯夫妇没有迁怒与她们，她们自己也心疼、愧疚不是？

    柳妈妈也笑了，富贵人家的千金被惯的狠了，多少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千千算是不错了，除了不爱吃蔬菜水果这一项外，并不怎么折腾人，已经是个很好侍候的小主子了。

    大家正高兴呢，外面的丫鬟报道：“姑娘，大姑娘来看你了。”

    小千千从黑白棋子中回过神来，一眼看见送到她嘴边的东西是苹果，赶紧推开：“瑶儿姐姐，我不要吃苹果，我也不喜欢大姐姐。”

    奶娘恨不得出门去将大姑娘沐水灵给推出去，你说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赶着这最后一片苹果正要进口的时候跑来，真是气死她了。

    可是来不及了，沐水灵已经踏进门了。

    书瑶没有妥协，坚持将苹果再次送到千千嘴边，笑道：“你瞧瞧，你不喜欢吃，都乖乖吃了这许多，现在只剩最后一片了，有什么难的？可是，你爹娘和哥哥们回来可就要惊呆了，原来我们千千这么乖啊，一声不吭地把一个苹果都吃完了。”

    千千皱了皱小眉头，似乎看到爹娘和哥哥们一脸惊喜的赞叹，再看看奶娘盘子里确实空了，很是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张开小嘴含住了苹果。就只有一片。不吃下去岂不是很亏？前面那么多不是白吃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吃的。

    书瑶趁热打铁：“慢慢嚼一嚼。是不是很脆、很甜？就像大雪、小雪啃胡萝卜一样。呵呵，我们千千就是最可爱的小白兔。”大雪小雪是千千的二哥沐咏麟给她弄回来的两只小白兔，可是千千的新。威远侯怕那两只小兔子有什么闪失，害自家宝贝闺女难过，还专门从庄子上调了一个会养兔子的丫鬟过来，到千千院子里负责侍候那两只兔。

    千千想到大雪小雪啃罗卜的欢快样子，也高兴起来，突然觉得嘴里的苹果果然脆脆甜甜。还蛮好吃的，情不自禁地点点头，算是认同书瑶的说法。

    “就是，”书瑶继续，“比那苦苦的药好吃多了。每天吃一个苹果，出恭的时候就不会痛了。对了，千千不是说淼嫂嫂像仙女一样漂亮吗？淼嫂嫂最喜欢吃苹果和香蕉了。”

    千千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千千也吃苹果和香蕉，是不是就跟淼嫂嫂一样漂亮了？”千千可是个很臭美的小姑娘呢。

    书瑶很肯定地点头：“当然，千千坚持吃，长大以后比淼嫂嫂还要漂亮”。没人能够否认。小千千现在就是个美人胚子。

    “好，”沐泳千千小手一挥。“奶娘，今天起，我每日都要吃一个苹果，一根香蕉。”

    “好，好，奶娘记住了，保证给姑娘准备着。”奶娘高兴的都要找不着北了，还能不应得欢快？至于没有苹果、香蕉的季节，那不是奶娘考虑的问题，不是有侯爷吗？还有三位少爷，他们会想办法的，府里有地窖呢。

    小祖宗总算自己提出要吃水果了，厅里一众人都会心地笑了，除了刚进来却被忽视的沐水灵。

    沐水灵刚踏进门就听到千千在说“我不喜欢大姐姐”，正在尴尬，见书瑶在哄千千吃苹果，立马准备兴灾乐祸了。让沐泳千千吃水果应该是这天下最难的差事之一了吧？

    为了讨好父亲和嫡母，还有三位嫡兄弟，沐水灵曾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哄千千吃下水果，并为之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惜皆是徒劳，那个死丫头看到水果就跑，好像是毒药。哼，就是被坏了，饿她几天看她吃不吃？

    姨娘说，水果可是昂贵东西，穷人家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水果？自己到山上弄点野果子还舍不得吃了，要拿到集市上去换钱。姨娘在被卖到侯府做丫鬟之前，有一回就因为偷吃了一颗要拿去换钱的野果子，被她爹娘饿了一整天。

    最后，沐水灵实在没有办法了，竟然想出了一招：李代桃僵。

    沐水灵用了独特的劝解，让沐泳千千每次都吃完了整个苹果，不过千千不喜欢别人看着她吃水果，所以每次都只让大姐姐陪她，奶娘丫鬟们都必须退出门外去。

    只要宝贝闺女肯吃水果，威远侯和姚雪兰哪里管她这点奇怪的要求？只当千千同庶姐亲近，毕竟府里都是哥哥，只有一个姐姐。为了表彰沐水灵的功劳，难得地，威远侯在给千千买礼物的时候给沐水灵也捎带上了一个，让她兴奋得一个晚上没睡着，觉得自己已经在接近成功了。

    直到有一次，威远侯沐休，午餐后，奶娘照例削了一个大苹果切好装盘，那是番邦进贡的极品苹果，又大又甜又脆，威远侯只得了八个，自己夫妻和三个嫡子都没舍得吃，全留给千千了。

    沐水灵带了千千到隔壁的小厢房，没一会儿，沐水灵端着空盘子、牵着千千出来了，威远侯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千千真乖”、“我闺女就是能干”。

    沐水灵赶紧附和：“父亲，千千吃得可欢快了，真能吃。”

    威远侯哈哈大笑：“好，好，能吃是福，千千喜欢吃，爹再想办法去弄几个来。”

    没想到千千小朋友听了沐水灵的话不高兴了，早晨吃早饭的时候，三哥还笑她吃了两个肉包子（小笼包），是小猪，太能吃了。

    于是，在千千脑袋里，“能吃”就等同于“小猪”，臭美的她才不喜欢。当下大声囔道：“我才不是小猪，大姐姐能吃，大姐姐是小猪。那一盘子苹果都是大姐姐吃的。”

    结果？可想而知。威远侯爷哄着千千说出了实情。原来每次的苹果都是沐水灵吃下去的，她跟千千约法三章，她帮千千吃苹果，但千千要保密，否则，爹娘再逼她吃水果，沐水灵就帮不了她了。

    威远侯大怒，难怪千千那些天连着每日吃一个大苹果。却还是便秘，害他差点没去骂太医是庸医了。

    那次，沐水灵被罚去跪祠堂三日。好在她识时务，没有试图否认，只是哭着强调自己是不忍心父亲母亲着急才出此下策，她本意是想让千千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苹果，然后也会想吃了，她才好进一步诱哄千千喜欢上吃水果，她苦求父亲再给她一次机会劝哄千千。

    可惜威远侯不肯再相信她，还是决定自己哄千千。吃一片算一片。不仅如此，还禁止千千单独跟沐水灵在一起。

    沐水灵因为千千在父亲那儿争得的一点爱护又因为千千很快消失殆尽。

    因为自己的“惨痛经历”。沐水灵看到书瑶也在试图劝哄千千吃苹果，自然是兴灾乐祸了。

    眼前的两个人，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让沐水灵讨厌的人，尤其是书瑶。因为所有人，包括威远侯和姚雪兰在内，都在说，书瑶是威远侯府的福星，侯府的宝贝千金就是书瑶带来的福气，谁不知道姚雪兰想闺女都想的快要发疯，而且当年太医都认定姚雪兰再难有身孕了？

    沐水灵每次看到、想到书瑶就恨得咬牙切齿，是书瑶，都是夏书瑶这个灾星，才让她当不成嫡女，才让她在沐泳千千那个死丫头面前如此卑微。

    尤其是太后给书瑶和齐浩宁赐婚后，沐水灵简直嫉狠交加，暗骂老天不长眼，对她这个真正名门出身的天之娇女如此不公。凭什么夏书瑶这个灾星给她带来厄运，自己却那么好运，竟然由太后娘娘亲自赐婚给雍亲王世子？

    沐水灵今年也已经及笄了，亲事却还没有着落。想到几个月前的及笄礼她就来气，没有她想要的盛大隆重，甚至父亲都没有参加，因为沐泳千千想看野花、看小鸡小鸭，难得休息在家的威远侯爷临时起意，一大早带着沐泳千千去京郊的一个庄子上了。

    姚雪兰倒是留在府里张罗，只是，她并没有如红姨娘母女俩希望的那样邀请她自己的闺蜜和娘家亲友，只请了侯府的亲戚，还让沐水灵和红姨娘请了与她们交好的朋友，以及红姨娘的娘家亲戚。

    这倒不是姚雪兰不上心，一个庶女的及笄礼，她邀请人家正牌的贵妇嫡女来算怎么回事？不是打人家的脸吗？

    就是沐家人，威远侯府这边的亲戚，也多数没来，打发个管事妈妈送一份礼来就算了。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盛大隆重？

    红姨娘是丫鬟出身，沐水灵只是庶女，她们交好的自然也都是姨娘、庶女，或者一些嫁出去做管事娘子的丫鬟姐妹和她们的女儿。

    娘家亲戚？更糗了。红姨娘是京郊乡下出身，还是很穷、很破落的那种，要不也不会把她卖去做丫鬟了。后来靠着红姨娘攒下的月例银子和赏钱买了几亩田地，日子才好起来。

    红姨娘做了姨娘后，月例银子多了，偷偷送回去的银钱也更多了些，竟然还供出了一个举人弟弟。姚雪兰是个待人比较宽厚的，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都不会怎么去拘束三个姨娘资助娘家，毕竟，会做姨娘、丫鬟的，娘家都是不太宽裕，姨娘们愿意拿她们自己的银子去帮衬父兄，她也不想太苛刻，侯府也不缺那点钱。当然，宽厚归宽厚，姚雪兰同时还是精明的，府里可没有什么事瞒得了她。

    有一个举人舅舅，让红姨娘和沐水灵比府里的其他姨娘、庶兄弟确实是“高”了一点，但是威远侯府可不是某个大商户，威远侯爷、姚雪兰来往的都是最上流的大富大贵，在他们的圈子里，一个小小举人算什么？连沐水灵都看不上。

    沐水灵的亲事未定，及笄礼本是她表现的机会，如今只有这些她自己都看不上的人来观礼，她表现给谁看？

    其实，这两年姚雪兰倒是留心给沐水灵张罗了几次。只是每次让这母女俩发表意见的时候。两人都不说话。摆出一副受了无限委屈的样子，着实让姚雪兰憋气。她张罗的男方都不错的好吧？其中两个是官家子弟，虽然是庶子，但本人踏实上进，已经考取功名，还有婆婆（当家主母）都是比较宽厚好处的。

    后来姚雪兰终于探知这娘俩是排斥庶子（好笑，沐水灵自己就是庶女好吧？），也懒得跟她们计较。继续托人看着，毕竟侯府只有这么一个庶女，姚雪兰也希望她能嫁得如意。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好不容易真挑了一个嫡子，还挺优秀，父亲是刚刚调进京的从四品官，上面一个哥哥是新科进士，家里也挺简单，除了他们俩兄弟外，只有一个庶姐（已嫁）一个嫡妹。而这个嫡次子今年才十六岁。已经考中举人，为了更有把握一击即中。没有参加今年的会试，但很明显，三年后的科考大有希望。

    人家会看中沐水灵，也是得知姚雪兰是个宽厚的主母，威远侯府庶女又不多，想来也不会苛待，疏忽了教养，而且以后同威远侯府成了亲家，多少总是会照应一些不是？

    而威远侯和姚雪兰对这一家父子几个都是蛮看好的，本身有能力，头脑也清醒。有合适的机会，威远侯不介意帮携一把。

    谁曾想，如此打着灯笼难找的亲事，红姨娘和沐水灵还是支支吾吾，一会儿嫌从四品官太小，一会儿说他们家刚来京城没有根基，一会儿又问那家的哥哥定亲了没有，如果是那个嫡长子就比较好，虽然大沐水灵五岁，但男子大些更疼人。

    姚雪兰气笑了，哥哥没定亲，会开始张罗弟弟的亲事？而且哪个官家会给嫡长子找个庶女做嫡长媳的？再说了，就沐水灵这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如何担得起嫡长媳的角色？就是做嫡次媳，她还想着要让教养妈妈多加强一下管家理事、交际应酬方面的教导，到时候再陪嫁两个精明能干一点的陪房妈妈，倒是勉强不会丢威远侯府的脸。

    姚雪兰还没开口，刚回到家的威远侯就冷声道：“既然这样不满意，交给红姨娘你自己张罗吧，找到合适的谈好了报告给夫人就是。横竖是你们自己挑，也没得担心夫人是不是存心不给你们找好的。”

    说完，也不管那娘俩惨白的脸色，就让人将她们“请”出去了。

    从那以后，姚雪兰就真的放手不管了。

    红姨娘能认识什么好人家？再听到她开私塾的举人弟弟托人调查一番后告知那家确实非常不错后，肠子都悔青了。

    听说那家的父亲虽然刚进京，但很受皇上重视，不要多久就很可能升职；哥哥在翰林院口碑很好，岳丈家也是强势的，前景不会差；而那个弟弟本人从小就是个才子，去年秋考的时候大病一场，竟然还轻松考上了举人，三年后只怕比他哥哥还强。

    红姨娘有心想去求夫人继续议那门亲事，却得知姚雪兰已经将那个嫡次子推荐给自己的嫡亲侄女了，而且两家人都极满意，很快定下来了，更是欲哭无泪。

    就这样三拖四拖的，及笄礼上好好表现、然后议一门好亲事的算盘又落空，红姨娘和沐水灵是彻底老实了，一门心事讨好姚雪兰和小千千，因为她们很清楚，姚雪兰比侯爷心软，而千千是侯爷的眼珠子，讨好了千千才能让侯爷多关注一下沐水灵，这才有了苹果事件。

    而苹果事件后，她们娘俩的所有努力又退回到零点……

    所以，“哄千千吃苹果”在沐水灵看来，根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是灾难的开始。

    可是，就在她等着看书瑶笑话的时候，见到千千张开了嘴，见到奶娘手上的空盘子，还听到千千说以后每天都要吃苹果和香蕉。

    夏书瑶明明没有做什么嘛，大雪小雪喜欢吃胡萝卜？苹果脆脆甜甜、药苦苦？吃了水果更漂亮，出恭不会痛痛？……就这么简单？这都什么呀？

    想她当初苦口婆心地跟千千说苹果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东西，是身份的象征。还说她乖乖吃苹果，父亲母亲才会更疼爱她。她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她。可惜。说破了嘴。千千甩都不甩她，听不耐烦了还拿手推开她。

    原来，那些大道理对这个死丫头没用，她跟夏书瑶一样这么肤浅，只琢磨这么简单的谁都看得到、想得到的东西！不是，“苹果好吃、药苦”这些根本想都不用想嘛，傻瓜都知道的。

    忿忿归忿忿，沐水灵还是不敢对书瑶和千千摆脸子。千千就别说了，除非她想自己在威远侯府再无立足之地，就算出嫁了也别想得到娘家半点支撑，否则，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惹父亲的眼珠子、心肝宝贝。

    至于书瑶，人家现在可是雍亲王府的准世子妃，还有深受皇上信的义父和大哥，谁不紧巴结着？她要敢得罪书瑶、与书瑶交恶，让未来夫家知道了。铁定要不满意，搞不好还会寻个理由退亲。

    是的。沐水灵正在议亲，刚才姚雪兰带着杜氏匆匆赶到前面去就是为了谈沐水灵的亲事。

    男方是杜氏娘家嫂嫂的一个族弟，族里排行七，人称马七郎。马家也是皇商，虽然跟南宫世家无法比，但在大周富商中也算排行前几的。马七郎今年十九岁，是马府的嫡次子，举人功名，也参加了今年的会试，虽然没考上，但他的先生和同窗兜他很有实力，这次只是失误，三年后必定能高中。

    马七郎之前定过亲，不想大半年前，那未婚妻跟青梅竹马的表兄私定终身，跑了，一时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这也是马七郎此次科考失利的主要原因之一。试想，哪个男人听说自己的未婚妻跟人跑了能够平静？即使没见过面，互相不认识。这个年代，只要名分定下了，女方就属于未来夫家的人了。

    红姨娘和沐水灵这次不敢唧唧歪歪了，她们摆出一副十二分的诚心认真听了马家和马七郎的情况。虽然马七郎也是嫡次子，但这娘俩却相当满意，为什么？一来是有了前一次的教训，认识到行情了；二来嘛，也是最重要的，马家有钱啊。家里是皇商，皇商是官身，比一般的官有钱，比一般的商人有身份。加上马七郎自身也已经是举人、是官身，还有高中的机会，红姨娘和沐水灵哪里还敢挑毛病，就怕一转身又被人家抢走了。

    今日，马夫人带着马七郎过来拜访，也就是给姚雪兰相看，杜氏的娘家嫂子也陪着过来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桩亲事基本上就能定下。

    刚刚沐水灵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几眼，见那马七郎也算一表人才，更加满意得不行。

    也就是因为躲着偷看，沐水灵听到姚雪兰跟马夫人和杜家嫂嫂解释晚了一点过来的原因，又是因为千千那个死丫头。

    马夫人却是大赞姚雪兰命好福气好，不但有三个优秀的儿子，还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千金。说京城里谁不知道威远侯府的掌上明珠聪明活泼，长得就如观音座下的小玉女。听到姚雪赖书瑶正带着千千，又连声夸书瑶也是个命好的福星，千千黏书瑶，是因为她们是一类人，都是有好福缘、讨人喜的。

    从马夫人的反应，沐水灵也进一步认识到自己同书瑶、千千的差距。无论多么不服气、多么嫉恨，她都必须去讨好她们，因为现实。

    即使她的未来夫家有钱，即使她的未婚夫三年后能够高中，她也不能没有了娘家的支持，她的夫家、她的未婚夫也不敢得罪雍亲王府、得罪金喜达和夏书杰那两个皇上身边最信任的大红人。

    傲气抵不过现实！

    所以，一离开前院会客大厅，她就过来看千千和书瑶了。

    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在听到千千那一句“不喜欢大姐姐”后还是怒从心中来。差点忍不住转身就走，然后又想看书瑶出丑，看书瑶和千千因为那片苹果反目成仇。

    结果，却只是大大失望，更加嫉恨……

    书瑶哄好了千千，将竹签放在奶娘递过来的空盘子上，又接了温湿的面巾帮千千印了印嘴角的苹果汁，自己也擦了手，这才抬起头对沐水灵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书瑶看向千千，眼里带着笑。也带着询问。不论她自己多么不喜欢沐水灵。沐水灵总是千千的庶姐。千千应该打招呼，不能这样视若无睹，那是无礼的表现。

    书瑶真心将千千当作自己的妹妹，自然不能让她有如此的反应。自小养成无礼骄横的性子，以后是很难改正的，就如那甄柯灵。那样对千千的成长、日后的名声、还有人缘、幸福生活都是很不利的。千千性子急点、霸道点都没有关系，她有那资本，但不能无礼、不能自私无理。否则最终只会损害她自己的利益、伤害爱护她的人。

    这些都是书瑶从上辈子所受的苦、所经的爱和恨、所看、所想、所闻中总结出来的，她不断提醒自己，也会提醒着小妹妹千千。

    千千也是个人小鬼大的小精灵，知道瑶儿姐姐这是在提醒她喊人呢，虽然不怎么乐意，她还是转向了沐水灵：“大姐姐好，大姐姐坐。”

    书瑶和千千的“主动”让沐水灵有了台阶，这才舒服了一点，笑着走上前来：“瑶儿妹妹、千千，你们在下棋吗？呃。这是怎么个走法？我怎么看不懂呢。”

    书瑶只好粗略地解释了一下：“这是五子棋，比我们通常的围棋要简单很多。”

    沐水灵暗自撇嘴。夏书瑶不擅长围棋吧？弄了一个什么五子棋！真是糟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哼，也是，剥了好看的皮，骨子里还是一个市井小民，哪里有下围棋的雅趣？也没那天份。

    沐水灵自小就视恃甚高，又有着远大的“抬嫡女，嫁嫡长子，做当家主母”的抱负，在琴棋书画上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在红姨娘和沐水灵眼里，这些就是大家千金和一般姑娘家的区别所在，是身份的象征。女红、绣花可以让丫鬟代，琴棋书画却只能自己表现，自然要更加费心。

    总算找到个机会证实自己的优秀、强调自己这个长姐的存在感，沐水灵相当兴奋：“千千，围棋是一种有雅趣、有内涵的技艺，能够修身养性，岂能如此胡来？来，大姐姐正正经经地教你下围棋好吗？呃……不好意思，瑶儿妹妹，我不是在说你，呃……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千千还小，现在教歪了，以后就难改了。千千是我妹妹……我……呃……我没有其它意思，瑶儿妹妹，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围棋的。

    书瑶笑笑，没有说什么，她不觉得有必要跟沐水灵解释什么。

    柳妈妈则是暗自摇头，这个沐水灵……太不着调了！矫情做作也就罢了，还如此自以为是！

    书瑶跟柳妈妈不屑表示什么，小小的千千却不懂得遮掩：“嘁，瑶儿姐姐哪里要你教？大哥上次在瑶儿姐姐他们府里跟瑶儿姐姐下围棋都输给瑶儿姐姐了，爹也说瑶儿姐姐什么棋艺……什么……对，棋艺非凡。你知道什么叫‘非凡’吗？就是非常厉害，我娘跟我说的。”

    千千年龄虽小，却像她三哥沐咏竞，嘴皮子特别利索，一口气连着几个“瑶儿姐姐”，就像绕口令似的，让人耳接不暇，又禁不住好笑。

    沐水灵俏脸涨红，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大哥围棋输给夏书瑶？怎么可能？谁不知道威远侯府世子沐咏麒最擅长围棋？每次府里聚会，总少不了有人向大哥挑战，可是这么多年，只有两个人胜过大哥，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唐大学士，另一个是寒门状元许博恩许大学士。

    夏书瑶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子，即使会下围棋，又怎么可能有如此高超的棋艺？

    太不可思议了！沐水灵心里想着，嘴上就喃喃出来了：“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回答的声音却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书瑶几人转头一看，正是刚刚回来的姚雪兰，姚雪兰瞟了一眼不靠谱的庶女，淡淡道：“瑶儿的围棋连你大哥都自愧不如，你又凭什么教她？不信的话，不如你们切磋一盘如何？”

    姚雪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沐水灵在大言不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庶女平日表现得懦弱不敢言，没想到还有如此有底气的时候。可惜，完全是井底之蛙，不自量力。

    姚雪兰不禁感慨，同马家的亲事已经基本定下了，虽然马家是皇商，不是正经官家，马七郎也不是嫡长子，对媳妇的要求没有那么挑剔苛刻，但马七郎将来多半入仕，沐水灵如果不改改，还是如此自以为是的话，将来嫁过去后能不能安然过日子，还真不好说了。虽然，只要沐水灵不是犯下什么原则性的过错，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休弃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唉，罢了罢了，自己这个嫡母对她也算仁至义尽，将来如何，还是要靠她自己。(未完待续。。)

    ps：刚回来,先贴上,洗澡吃点东西,晚点再捉虫!明天的更新估计也会比较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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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马车被拦（一更）

﻿    沐水灵瞬间白了脸，她知道自己的嫡母是个快言直语的人，但从不信口开河。跟夏书瑶比一局？连大哥沐咏麒都输给她，自己还不得输的很难看？

    沐水灵真是懊恼，夏书瑶绝对是她的克星，一撞上夏书瑶，什么事都脱离掌控了。

    “母亲，我……我只是担心千千……一开始学歪了……以后在围棋一项上补不回来。”沐水灵嗫喏道，“我……我没有不相信瑶儿妹妹的意思。”

    姚雪兰实在不愿意与她多言，叹道：“罢了，千千的教养还不用你来操心。你的亲事也算是定下了，还是多花些时间准备嫁衣、还有跟着教养妈妈多学些为人理事的道理吧，到别人家做媳妇毕竟不比在娘家，没有人会纵着你。”

    “是，母亲，水灵告退。”沐水灵心里多么不服气也好，只能顺从地告退，姨娘最近一直在跟她强调一句话：“男人都必须要能伸能缩，何况需要倚仗于人的小女子？”

    好在她的亲事终于定下了，以后她会是正经的官家夫人、正妻贵妇，她的孩子也不会再被冠上“庶”字，在这样喜气的日子，聪明的她自然选择“缩”了。

    沐水灵走后，姚雪兰叹了口气：“马家那孩子真心不错，以后即使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和，我都相信是沐水灵的问题。”

    “马家？”柳妈妈有点奇怪地脱口问道。

    姚雪兰一怔，随即笑道：“不是马大将军那个马家啦，是皇商马家。做木材生意起家那个。虎威大将军府一脉源自东北籍。而皇商马家是正宗的南方人。”

    “哦。马七郎吧？那你们家大姑娘还真是见到宝了。”柳妈妈想起来了，那家确实不错，她也听说过马七郎的事，觉得马七郎定下沐水灵真是亏大了。

    姚雪兰苦笑，她当然听出柳妈妈对沐水灵的不屑。可是没办法，毕竟是威远侯府唯一一个庶女，为了侯爷和自己的面子，也不能给沐水灵找个太差的不是？

    书瑶却是暗自一笑。沐水灵确实“捡到宝”了。前世，沐水灵也是嫁的马七郎，听说马七郎不但考中进士，还是二甲第一名传胪，人也很不错。

    可惜沐水灵不知珍惜，不但逼着马七郎分家出去，还残害庶子（前世沐水灵只得两个女儿），三天两头跑回侯府要侯爷和姚雪兰为她作主。那时她特别讨厌书瑶，就是因为她觉得威远侯府愿意出面为书瑶一个外人撑腰，却不肯为她这个正牌姑奶奶盘算。

    虽然不喜欢沐水灵。书瑶和柳妈妈也不想让姚雪兰别扭，很快转移了话题。

    女人八卦最喜欢谈的就是亲事和孕事。谁跟谁是绝配，谁又配不上谁，谁谁谁成亲数年了还没怀上……

    新加入的杜氏就带来了一个关于难孕的八卦：“刚才听我大嫂说，她来的路上看到许太医刚从双榜眼郁大人府里出来，郁夫人，也就是马贵妃的侄女马凌儿一直没怀上，马夫人可着急了，央了马太妃，特意将最擅长妇科的许太医请了去。没办法，宴会上老是被人问呢。”

    姚雪兰也叹道：“那郁正然倒是不错，这说起来啊，上一届的进士最优秀了，尤其是三鼎甲，才学优异，人品还好，书杰和郁正然更是百年一遇、再也难寻了，文武双全不说，难得的还都是重情之人。那郁正然成亲也有大半年了吧？马凌儿一直没传出消息，也没听说他纳妾什么的，据说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专心”跟千千下棋的书瑶暗叹：可惜命不好。那位郁正然她不了解，只在府里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两次。但是马凌儿是马家的人，所以前世书瑶关注马家的消息时还是知道不少（不能不关注，那时书瑶很怕马家复起，她又要倒霉了。若不是马家彻底没落，书瑶那时哪里敢进京？）

    前世，马凌儿是嫁给文武双状元的（书瑶觉得还是郁正然，因为前世大哥书杰没有参加科考，文武双状元应该只有郁正然了），成亲多年后好不容易才怀上了一个孩子，只不过，马家突然倒台的时候，正好是马凌儿临盆，结果难产，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然后那个双状元夫婿带着一个姨娘一个庶子连夜失踪了，还有传言说是跳崖了，最终也没人确定是死是活。

    好像那郁正然跟大哥的交情还不错呢，可惜，这是涉及夺储之争的事，书瑶肯定不敢自以为是地“提醒”什么？只能说各人各命吧，郁正然既然选择与马家结亲，自然是有自己的算计。

    想到这里，书瑶也有些好奇了，最后的储君之位到底花落谁家？前世，直到她死的时候，储君似乎都还没立下。不过那时二皇子已经被圈禁在偏远的莽荒之地，据说最强势的竞争者也只剩下大皇子和四皇子两个年龄最长的嫡子了。

    还有，就在富商李慕海到威远侯府向兰姨求娶她的那日，她在侯府无意中听说北齐王似乎找到了什么火器配方，还在东北另设朝廷，与倭人、番人勾结，皇上的朝廷危机四伏。

    呃，谁都知道当今皇上已经拥有火器秘方，并且雍亲王爷已经在西南啊边境用过了，所以，今世应该也不存在什么动荡不安的危险了吧？

    雍亲王府属于武将，且雍亲王爷和齐浩宁现在都在最危险的地方，而自己的义父和大哥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有什么危急情况肯定也是要奔赴危险的。因此，虽然书瑶不懂政治，但她还是希望那些不安定的因素赶紧祛除，少打仗、没有社会动乱，大周一直像现在这样安定。她这辈子的和乐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瑶儿姐姐，瑶儿姐姐，该你了。”千千的小肉手摇着书瑶，不满地撅起嘴：“你不要想那么久，我又要输了啦。”

    被惊动转过头来的姚雪兰大笑：“你瑶儿姐姐明显是在发愣，你老输，瑶儿姐姐无趣，都开始愣神了。”姚雪兰乐得打击一下千千，免得她都要被父兄瞎捧到无边了。

    千千果然沮丧了：“真的吗瑶儿姐姐？可是我才刚刚学嘛。”

    “当然不是，我们千千很厉害，再多学一段时间，瑶儿姐姐就未必会赢了。”书瑶赶紧鼓励道，“不过，不可以半途而废哦。”

    千千直点头：“嗯嗯，千千从来不半途而废。”

    众人再次被逗得大笑……

    每次到威远侯府，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回府的马车上，书瑶笑道：“今年定亲的人还真的是多诶。”

    “哪年都是这样的，一批批的孩子长大了嘛，”柳妈妈笑道，“只是我们身边与你同龄的姑娘蛮多，所以特别显，往年我们也不会去留意不是？”

    “也是，”书瑶点头，“妈妈，明年开春，甄柯灵真的就要嫁到京城来，她才多大？明年也不过12岁呢。”甄柯灵比书瑶小两岁，今年11。一般情况下，再怎么样也是14岁嫁过去，及笄以后圆房。比如前世的她就是14岁被塞进花轿送去虎威大将军府的，只是她逃了，没有拜成堂。

    柳妈妈撇嘴：“也没谁规定几岁才能嫁人，只要双方愿意，一出身就嫁到男家养大，也没人会说什么，童养媳不就是这样的？说白了，慕容家和丁家现在就是要给慕容晙找一个可靠的贴身丫鬟照顾他罢了。年纪越小越好管控，免得以后心思多了。”

    前世，马府和慕容府能等到书瑶14岁，是因为慕容府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算是报恩、守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将“嫡长女”嫁出去不是？

    ……

    书瑶跟柳妈妈正聊得开心，马车突然紧急停住了，书瑶四人差点没往前摔倒。

    柳妈妈正要喝问，车夫已经紧张地在外面问道：“姑娘没事吧？有一个醉鬼。”

    马夫的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另一个大舌头的声音：“谁？……谁是醉鬼？……爷没醉，他娘的谁敢说爷醉了？快……快扶爷上去！……给爷拿酒来。”

    车夫怒喝，伴着鞭子打在车辕上的声音：“哪里来的醉鬼还不滚开？车上是我家姑娘，哪容得你冒犯？”

    蓝锦一脸怒气地挪到车门前，摩拳擦掌：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永平侯府的马车？姑奶奶我天天练拳练掌法，正愁没活靶子呢，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柳妈妈则拿了马车壁板上挂着的帷帽给书瑶戴上，以防万一。至于危险，她并不是很担心，姑娘和蓝锦身上的那些毒药都不是摆设来好玩的，而且她亲眼见识过姑娘出针的手法如何之快。

    外面的大舌头继续在叫囔：“姑娘？爷要的就是姑娘，你给爷滚一边去。”

    “砰”、“咕噜噜”的声音连续传进来，似乎是车夫被踢开了，书瑶蹙了蹙眉，看来这个“醉鬼”恐怕不简单呢。

    说时迟，那时快，车门被猛地推开。而几乎在同时，蓝锦劈出右掌，抓住还来不及收回的那只手，左掌往前一推，柳妈妈和紫锦只见一小片粉色的雾被她推了出去，然后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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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泪流满面 （二更）

﻿    让书瑶几人没有想到的是，在那声“啊”的同时又有一个狠厉的声音传进来：“哪里来的醉鬼闹事？”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个“醉鬼”已经飞了出去，一个挺拔的身影落在马车前。

    柳妈妈看着那位一袭蓝色锦袍的翩翩佳公子，惊道：“郁大人，是你？多谢郁大人出手相助。”

    郁正然微笑道：“柳妈妈客气了，原来是永平侯府的马车，夏姑娘还好吧？”

    马车上无法站起，书瑶依旧坐着，微微弯腰，算是行礼：“小女很好，谢谢郁大人。”

    郁正然的笑容很温暖：“举手之劳，无须介怀。再说了，你这丫鬟出手快狠准，其实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此刻真是五味陈杂，费尽心耍了手段，总算见到朝思暮想的小仙子，却终究还是隔着帷帽。他就想不明白了，坐在马车上不用戴帷帽的吧？还是她们反应如此之快？郁正然瞄了那柳妈妈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书瑶身边的丫鬟竟然会武功，还会用毒，趴倒在几尺开外的“醉汉”此时已经坐起来，却是泪如雨下。

    郁正然当然不会认为他疼得在痛哭流涕，很明显，那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永平侯府有毒药不奇怪，谁都知道吴震子自称制毒胜过治病，且如愿坊中不少人都尝过书杰用的毒药。也因此，郁正然倒是知道，吴震子的那些毒药倒是不会取人性命。不过。活着也不好受就是了。熬不住的人甚至想自寻了断。

    正然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不知道“十九号”需要撑多久？

    蓝锦很快解开了他的疑惑，她跳下马车，顺手关上了车门，此时四周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虽然姑娘戴着帷帽，蓝锦还是感觉很不爽。柳妈妈说过，大家姑娘是很珍贵的。是不可亵渎的，这么多人围观她家姑娘可不就是亵渎了？她家姑娘现在是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呢，哪里是可以随便看的？

    还有这位郁大人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

    蓝锦站定，正式向依然略显呆怔的郁正然福了一礼：“郁大人，劳您出手相助，我家大爷定会亲自谢过。”当然，道谢是真心的，不过还有一句潜台词就是：郁大人，您可以走了，至少让一让。莫要挡在马车前面啊。

    郁正然多么精明一个人，自然能听出蓝锦“请让开”的潜台词。讪讪地跃身退到一旁：“哪里哪里，这么点小事，就不需要惊动夏兄了。”

    蓝锦也没有时间跟他多寒暄，看看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车夫，问道：“勇叔，你还好吧？”

    车夫摆了摆手：“没事，姑娘没有事就好，我们赶紧走吧。”他虽然不像蓝锦一样会武功，但好歹也是高大强壮的，竟然让一个醉鬼一掌劈得跌出老远，还被推开了马车门，真是愧疚死了。幸好姑娘没事，戴着帷帽，没有暴露于人前，否则……他都不敢回侯府了。

    车夫不知道的是，这个醉汉可是武功高手，若不是完全没有想到车里的女子会武功，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也不会让蓝锦逮个正着，药力十成十用足了，一点都没有浪费。

    蓝锦“嗯”了一声，转向还在继续泪如雨下的“醉汉”喝到：“吓了你的狗眼，光天化日之下醉酒发疯，这次就让你哭个七七四十九天，算是小惩大戒，下次再让姑奶奶我撞倒，绝对没有这么便宜。”

    众多围观的人见蓝锦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一口一个姑奶奶，不禁好笑，再听到她说“让你哭个七七四十九天”，更乐了。一个大男人被小姑娘劈了一掌，噢，还有被那位蓝衣公子踢了一脚，还不至于哭七七四十九天吧？不过这“大男人”也太娘娘腔了一些，长得五大三粗，竟然就那么坐着哭，还哭了这么久，太丢脸了有没有？

    那个醉汉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想哭，而是不由自主地一直流眼泪，收不住，也擦不完，其实心里清晰的很，这会儿听到自己要“哭七七四十九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想想反正现在自己就是一个闹事的醉鬼，不是如愿坊中的“十九号”，是可以求饶的，赶紧摆出一副“酒醒”的模样：“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求你将解药给了小人吧，我不想哭了，我真的不想哭了。”

    众人哗然一片，原来“醉汉”中了毒？难怪“哭”个不停，这什么毒药这么奇怪？毒药不是都是让人死的吗？竟然还有让人哭的？

    蓝锦冷哼一声：“哼，冲撞了我们姑娘，没有送你去大牢，让你哭哭而已，还敢有意见？若不是我们家姑娘仁慈，瞧我不打折你的腿再送官去？各位叔伯大婶，兄弟姐妹，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上就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这些人成天无所事事，喝酒装疯，上次有个醉鬼将我的小孙子撞跌倒了，流了好多血呢。”

    “可不是？我邻居的大婶更惨了，刚给她女儿买回来的嫁妆首饰，一股脑儿都被一个醉汉抢走了，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现在很多都是装醉害人的。”

    “嗯啦，让他哭还是便宜他了！姑娘，七七四十九天太少了，索性让他哭到过年，看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一个胖胖的大婶很期待地看着蓝锦，她的丈夫就是个醉鬼，一喝醉就打她，现在看到那个‘醉汉’哭，她感觉很好啊，就像看到她相公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郁正然不禁打了个冷颤，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古人诚不欺我也。

    正在想着是不是开口求个情，毕竟，十九号是为了他才中毒的。他也不知怎么了，很想见书瑶一面，想得都要魔怔了，才有了这么一出醉汉拦车闹剧。十九号不会真正冒犯书瑶的，只是推开马车门，他就会被正然“踢飞”。有正然在，他也不会让其他人看到书瑶。

    可是没想到，蓝锦竟然会武功，还比正然早一步出手。

    眼看蓝锦就要上马车，正然正想开口扮一会好好先生，几乎挡住大街的人群突然散开。前方不远处，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快速奔来。最前面一个兵士大声重复喊道：“大将军进宫面圣谢恩，无关人等速让道。”

    众人顾不上看热闹了，忙不迭地往旁边闪，这种情况下被马踩死都是活该，没处告去。像这样有专人开道、急速进宫的，多是立了奇功伟绩的武将，皇上正急等着呢。

    郁正然心道：应该是西北大将军了！他前几日才接到密报，西北军接连打了几个打胜仗，全歼了突厥大规模偷袭武器库的八万精兵。突厥的偷袭是为了抢夺刚刚送到西北的一百支火枪。突厥人想趁西北军还没学会用火枪的时候一次将火枪全部抢走，一来自己研究，二来正好倒过来用火枪对付大周的西北军。没料到八万精锐大军却是惨败，据说死伤至少六万，让突厥军元气大损。

    正然的眼神闪了闪，西北大将军年事渐高，正准备告老还乡，且已经得到皇上的理解，说找到合适的人选就让他退。

    父亲指示他想办法争取那个位置，马老将军也已经向皇上举荐了，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他今天设局，一方面是为了见他的小仙子一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这“一恩”博取金喜达和书杰对他的更多好感。他相信，西北大将军人选的问题，皇上一定会问金喜达的意见。

    当然，还会有一恩，就是慕容府告发永平侯府窝藏流放犯的时候，他会站出来帮书杰他们，郁先生“放”给慕容府的情报本就是有瑕疵的。

    郁正然暗暗叹道：只要他得了那个位，父亲的大业就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想来应该不用熬几年了吧？他只能给自己两年的时间，要在书瑶及笄前，至少大婚前。他到时候抢了齐浩宁的未婚妻，父亲应该会赞成吧？说不定还会让他和书瑶马上成亲，以此来羞辱雍亲王父子。

    而齐浩宁和齐悦馨，只要有可能，他会想法子把他们送走，也算是弥补了“夺妻之恨”。

    郁正然“运筹帷幄”的时间，蓝锦已经上了马车关了车门。但这会儿要让道给马队，马车只能继续靠边停着。

    书瑶坐在车窗旁透过窗帘往外看，反正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车里的。蓝锦一向对“大将军”之类很崇拜，也蹲在地板上好奇地跟着看。

    马队靠近她们的马车时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因为这个位置刚好比较窄一些，加上书瑶的马车又占了一些空间。

    马队过了三分之一，蓝锦突然指着队伍中间、大将军身旁的一个将士惊呼：“姑娘快看……那个人……那个人……”

    书瑶嗔了她一眼：“你不会遇到老乡了吧？”

    柳妈妈也打趣道：“哟，那我们蓝锦可要得意了，这次能跟着西北大将军回来的都是功臣呢。”(未完待续。。)

    ps：今天有些事处理耽误了，欠的一更下周三之前补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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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报仇需谨慎（一更）

﻿    蓝锦急了，也顾不得柳妈妈会斥她没有规矩，拉着书瑶的手指向那个中年将士：“姑娘，你不记得了？他啊！悬崖……悬崖上要死掉的那个人呐！

    书瑶一愣，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可惜，马队是在前行的，她只看到了一个侧后背影。

    悬崖？玉泉峰上救的那个灰衣人？那个人没有死？太好了！

    “真的吗？那个人没有死？蓝锦你没看错吧？”书瑶脱口而出。

    蓝锦撇嘴：“我们辛辛苦苦侍候了他那么久，怎么会看错？”那个人又高又大，那么重，她们差点没拉出一身汗，又是喂水，又是喂药，很辛苦的好吧？还要担心他的仇人寻来，能不映像深刻吗？不过他能活着总算是好事，没有白费她们的辛苦。

    书瑶又伸了伸脖子，这下连背影都瞧不到了，没在了一排排同样魁梧的背影中。

    “罢了，活着就好。”书瑶笑了笑。看到、看不到又怎样？还要人来谢她一谢不成？

    这时，马车动了，书瑶四人听到外面车夫勇叔的声音：“郁大人，多谢了，我们回了。”

    看着马车远去，郁正然的眸子再次黯了黯，夏家一再出乎他的意料，完全不在掌控中。

    他们多方调查，至今也没有弄明白夏书杰是哪里学到无影掌法的，还有，那年书杰独自飞马进京的路上使用了奇怪的软剑剑法，似乎也是早已失传的无影剑法。

    还有，书杰年纪轻轻却有着惊人的内力……

    他们曾经对书杰三兄妹在玉林镇上接触过的人进行了周密的排查。还确实发现过有一个人叫“无心”的。却是莲居士于曼莲的婢女。于曼莲的两个贴身婢女分别叫无心、清心。

    郁先生不死心，让人对丫鬟“无心”多番试探，想试出她是否是大侠客“无心”的后人，结果差点弄死了她。别说会什么无影掌无影剑了，那个丫鬟“无心”根本手无缚鸡之力。

    正然也曾正面试探过书杰，突乎其然地提起大侠客无心和他的无影剑法、无影掌法。可惜，书杰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只是跟所有学武之人一样流露出景仰羡慕之情。

    ……

    而今日。他竟然发现书瑶的贴身丫鬟会武功、会用毒。那么，书瑶会吗？正然想起当年在玉泉峰第一次见到书瑶那会儿，小仙子轻松“飘”上山的事，越发怀疑。

    可是转念之间，书瑶那一副清雅的小仙子模样呈现在他的脑海里，练武的女子气势毕竟是不同的，或许也能够伪装，但绝对很难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那种柔美的气质。如愿坊里有不少女子，就是郁宅里也有几个以丫鬟身份存在的女侍卫。

    郁正然自嘲地笑笑，神经过敏了。书杰那么宝贝这个妹妹，在她身边放一两个会武的丫鬟有什么奇怪的？如果小仙子真会武才好呢。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多了一层安全保障不是？

    扫了一眼还在那泪流满面的十九号，正然无奈地暗叹了口气。没办法，就给他四十九日的假期，让他躲在屋子里“哭”吧。好歹没有性命之忧，也不像中了书杰毒药的那批人一样骨头疼、全身“卷麻花”之类，相对于那些人来说，十九号只是哭哭，算是幸运的了。

    这时，慕容府里，慕容尚书正在看着前方恭恭敬敬地站着的儿媳于曼莲：“于氏，这事还是得让你走一趟，你做过那夏书瑶的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使永平侯府与我们慕容府有什么不和，他们也不好迁怒与你、对你无礼。”

    坐在慕容尚书下首的慕容紫烨不屑道：“父亲，于氏去看看有什么用？她又不认识那个云陌。再说了，那金喜达和夏书杰狡猾的很，万一让他们嗅出什么，把那云陌转移或者藏起来，我们怎么抓个正着？”

    慕容尚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慕容紫烨一眼，这个儿子原本挺有头脑的，现在却是越来越糊涂了。唉，还是甄氏旺夫啊，可惜……

    硬生生地压下火气，慕容尚书叹道：“那个消息真的是你的人探来的？你手下那些人什么时候如此能干了？”

    慕容紫烨脸一红，嗫喏道：“父亲，不敢瞒您，确实是儿子花大价钱买来的。”他恨死了夏家、恨死了金喜达，花大价钱与如愿坊交易，要的就是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的“罪证”或者“龌龊事”什么的。

    慕容尚书叹了一口气：“花多大价钱买来的都好，你怎能查实都不查实一下，就要冒然告发？万一是陷阱呢？我们慕容府这几年发生的事还少吗？还有多少人等着再在我们身上踹一脚你不知道吗？

    再说了，如果人家一口咬定不知道云陌的真实身份，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慕容府与云陌勾结，派她去陷害夏家怎么办？你说皇上会相信你还是相信金喜达和夏书杰？”

    慕容紫烨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那个云陌可是他……他们的表姨母，是甄子柔的亲表妹。”

    慕容尚书“嗤”了一声：“甄子柔的亲爹娘、亲兄长都将她和她儿女卖了，如果你是夏书杰兄妹，你会怎么做？还会顾得上什么亲表妹、表姨母吗？会为了她陪上两个侯府上下那么多人的命？你说夏家知道云陌的身份还有意窝藏，谁信，反正我是不信，你信吗？”

    慕容尚书越想越觉得是有人故意给慕容府下套，幸好自己的长随机敏，碰巧遇见慕容紫烨在安排随从，且正准备赶进宫去，赶紧来报告他，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慕容紫烨被父亲问倒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如果是他。他自然不会为了什么表姨母害死自己。别说表姨母了。亲姨母也不行，可是夏家三兄妹不是他啊。

    可是再一想夏家三兄妹现在对甄府的态度，又不禁有些犹豫了。

    这父子俩光顾着自己讨论，没有注意到于曼莲尴尬犹疑的脸色。让她去永平侯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夏书瑶那个小贱人会买她的账吗？她当初是怎么对待夏书瑶的、她们的关系如何，她自己知道，夏书瑶知道，徐老夫人、徐念儿、还有柳妈妈也知道。即使夏书瑶不敬她。她也不敢闹啊，柳妈妈是什么人？而且，只要徐老夫人和徐念儿出来作证，闹大了，丢丑难堪的只会是她。

    还有……还有那个冤家金喜达，万一碰上怎么办？金喜达把甄子柔那贱人生的贱种宝贝的不得了，一怒之下把当年她喳的事都揭出来怎么办？她可以不承认，可是她有种直觉，众人一定是相信金喜达的。因为早就有各种传言，一直以来都有不少女人送上门去巴着金喜达。可惜人家不领情。而且这样的事，无论相信不相信。她的名声都要坏了。

    她当然希望夏家三兄妹和金喜达是真的窝藏流放犯，并因此倒台，那么她也算报了仇出了口恶气。但她是很赞同公爹慕容尚书的，她也不相信夏书杰兄妹会顾念甄府的亲戚，还是流放犯，多半是那个云陌瞒着身份躲在永平侯府。

    如果是其它人，就算真的完全不知情，慕容府和于府联合起来，最多再借助大皇子的支持，也一定能让那人拔不出来。

    可是现在是金喜达和夏书杰，是众所周知皇上最信任的人，对他们来说，只要两三句话就可以解决了所谓的窝藏嫌疑。谁不知道慕容府同夏家“宿怨已久”？无论是皇上还是看热闹的人，都会认定慕容府是在存心陷害诬赖。

    也只有慕容紫烨这个没有脑子、眼高手低的人才会那般欣喜激动地以为要翻身了。

    ……

    “行了，不管你想明白没有，总之，这件事没有我点头，你不许轻举妄动。”慕容尚书不耐地对慕容紫烨挥了一下手，然后又转向于曼莲：“于氏，你就以先生的身份去看望一下夏家那丫头，不用刻意去问起云陌的事。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只要记住一点就好，心急容易露出马脚。还有，去之前让人先打听一下，在金喜达和夏书杰不在府里的时候再过去，那两个人非常谨慎，不好对付。”

    “是，儿媳记下了，”于曼莲虽然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不能不应下，当年那些事又怎么能让慕容尚书和慕容紫烨知道？尤其她私自约会金喜达被拒的事。

    不用慕容尚书交代，于曼莲也不会挑金喜达在府里的时候去夏家的。

    她现在愁的是到永平侯府跟夏书瑶说什么？怎么应付那个柳妈妈？她于曼莲是高傲的，什么时候都无法让自己低声下气，尤其是对着甄子柔的女儿。

    于曼莲退出去后，慕容尚书盯着慕容紫烨看了一会儿，直到慕容紫烨被盯得发毛，忍不住要开口问的时候才冷哼道：“太医已经给于氏检查过，完全有可能生育，你莫要再犯糊涂，现在晙儿已经那样了，你不想要嫡子，我还要嫡孙呢。清儿再不错，还是妾生的。”

    “是，父亲”慕容紫烨在他父亲面前是不敢造次的，他很清楚，这个府里的事，没有什么瞒得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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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尧从来没有骂过看盗版的，只是不屑罢了。看盗版你就悄悄看，喜欢就看，不喜欢就弃，也没人知道，多好！偏偏还要跑到前面来扮“上帝”，你以为你是谁，滚！

    到书评区来扮演上帝的“极品伪读者”，不要问我为什么删，我不爽就删！

    真正的读者即使来指责来yy，尧尧也是给加精的，因为他们看得不爽自然会yy几句，尧尧也会认真思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那是我对真正支持我的读者的尊重，也相信他们会尊重我。伪读者，伪上帝们，滚！有多远滚多远去！(未完待续。。)

    ps：感谢海笑风书友的平安符！感谢爱我就大声喊我的名字书友的评价票，感谢ladybugzzzz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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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倚功换恩 （二更）

﻿    皇宫，熙和殿。

    皇上一脸亲和的笑容：“众位爱卿请坐，这不是在大殿，用不着那么拘束。”

    大福子公公已经让小太监们端来了椅子，还特别给西北大将军樊老将军端来了舒适的、垫了软垫的靠椅。

    一旁陪坐的书杰会心一笑：皇上如此体贴细心，他的大将们能不死心塌地地忠于他吗？自己的父亲夏霖轩不也是如此？下一任君王也不知道能否做到这样？德妃所处的三皇子目前最大的资本就是有所谓“贤德”的美名，可惜，在书杰看来，痕迹太重，倒不是那么自然了。

    樊老将军看着书杰笑问：“这位一定就是永平侯了，侯爷果然是年轻有为、名不虚传。”书杰是整个宫殿里唯一带着兵器（腰系软剑）的人，而在皇上跟前能够坐着的带刀侍卫整个大周就只有一个，即永平侯夏书杰。

    书杰行了一抱拳礼：“老将军过誉了，晚辈对老将军一向景仰，您不嫌弃的话，称呼我书杰即可。”书杰二十岁生辰的时候，皇上突然来了兴致，要亲自给书杰取字，想了好一会儿，结果大笔一挥，还是“书杰”两个字，笑称因为这两个字实在好。

    樊老将军抚着已有些花白的胡须豪爽笑答：“好，好，书杰，老夫便倚老卖老，将书杰当自己晚辈看了。不瞒你说，老夫在边关也久仰书杰之名，因为有了你这个文武双状元，人家都不好再说我们这些武夫都是没文化的人了，哈哈哈。”

    皇上今儿兴致很高。也凑趣道：“樊老将军过谦了。谁敢说老将军没文化。朕第一个不依。书杰你可知道？老将军一手字干劲流畅，可与许多大儒媲美呢。”

    ……

    君臣几人相谈甚欢，书杰却敏锐地感觉到一双视线时不时热切地投在自己身上，其实不只现在，刚才在大殿上那么庄严的时候，他都感觉到有人在热切地注视着他。可是那人反应也非常快，他一抬眼，那视线就消失了。始终捕捉不到。因为感觉不到恶意和杀气，书杰也就没有纠结其中。只要皇上在，书杰这个一品带刀侍卫的注意力定是投在皇上身上，感受着可能来自任何角落的杀气。

    皇上询问了一下樊老将军家里的情况，又看着其他几位将士笑道：“你们四位都是樊老将军点名带进京来请赏的有功之臣呢，呃……对了……你们哪位是云德清云把总？不容易啊，老将军在折子上说你是七品把总做着副将的功绩呢。英雄不问出处，你将资料报给户部，赦免了直系一脉的流放之刑吧。”

    “云”把总？流放？书杰的心咯噔一下，凛神屏气。会是……吗？还是只是巧合？

    只见坐在樊老将军身旁的一位中年将士倏地起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罪臣云德清叩见皇上。罪臣斗胆，请求皇上给予‘倚功换恩”的机会。”

    “倚功换恩”是当今皇上新创的恩典之法。

    按照大周开朝皇帝颁布的法令，流放罪臣的后代，如能取得军功，并有从二品以上大将军举荐的，可以解除立功之人直系一脉的流放之刑，并可担任正五品以下官职，否则无论多么骁勇，在军中最高只能升到七品把总。

    而“倚功换恩”是这样的，上述立功之人如果认为自家当年的定罪有冤屈，可以放弃上述恩典，申请重新核查。但这是很有风险的，如果核查后维持原有的判定结果，立功人“功”没有了，只剩下“罪上加罪”，将被当众处斩。还有，复查期间，申请复查之人将被囚禁，直到复查结束。

    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申请过这一恩典，一来大军功不是那么好立的，二来少数立了军功的流放罪臣后代也不敢冒险，既然能解除刑罚，又何必计较是不是有过罪？申请重查容易，平反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时间久远，即使当年有证据，也早没了不是？而流放多年，人脉更不及当年。自古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皇上直直盯着云德清的脸：“云德清，你可是想好了？朕今早调了你们云家的资料看了一眼，那已经是34年前的案子了。现在这样，解除了流放刑罚之后，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妻子儿女就可以回到中原，除了三代之类不能参加科考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你只要有能耐，也可以官至五品。云德清，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朕的复查旨意一下，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脸上没有丝毫犹疑，云德清再给皇上磕了一个头，坚定地说道：“罪臣绝不后悔，罪臣拼命杀敌，一是秉承父亲家训，忠君报国；二是可怜父亲一片忠心，却遭人陷害。罪臣之父已经年过花甲，心心念念有一天能洗清罪名，让皇上看到他的忠心，说就是死也瞑目了。罪臣身为人子，又岂能放着父亲的冤屈不诉，只顾自己安然为官？罪臣再次请求陛下，给罪臣一个‘倚功换恩’的机会。即使……罪臣已经尽力，死而无憾。”

    樊老将军动容道：“陛下，微臣愿为云把总作保，求陛下成全他。”

    同云德清同来的其他三位同僚也跪下：“皇上，臣等都愿为云把总作保。”

    作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案子复查维持原判，作保之人也会受到牵连，遭受惩罚。

    “好，云德清，朕就给你这个机会，朕还承诺你，会亲自过问案子的复查。”皇上阅人无数，他的直觉告诉他，能教养出云德清这样有如此气魄和担当的儿子，他父亲自身的品行也必定可圈可点。而且，没有一定的底气和对朝廷，或者说，对他这个皇上的信任，一般人还真不敢下这样的赌，赌注太大！

    亲自过问？云德清一震，重重地再磕了三个响头：“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书杰此时也是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他几乎能够确定，面前的云把总就是他娘甄子柔的嫡亲二哥、一双弟妹的嫡亲舅舅。义父收到的信息里，陌娘的二哥就是投身西北军的。

    而且，书杰肯定，之前一直投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一定来自云德清，他知道自己是谁。

    皇上也不含糊，当即下了圣旨。

    除云德清外，其他几人都得了升官升职、赏赐黄金白银良田的嘉奖，樊老将军更被封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而分管律法的右丞相、刑部尚书、兵部尚书（云德清的父亲原也是位将军，隶属兵部）、以及金喜达很快被召来了。

    将云德清的请求说了一遍，皇上当着云德清的面正色道：“朕将云家案子的复查交给你们四位，每隔十日，朕要看到关于复查进展的折子，朕的‘倚功换恩’不是闹着玩的，必须要有信服力。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是绝对可信的。”

    云德清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说实话，这场赌局，他最大的底气就是“当今皇上是明君”。

    待众人都出去，云德清也被带去了刑部的囚室，皇上闭了眼睛叹道：“希望云家当年真是冤枉的，否则……就可惜了一位将才。”云德清在这次西北系列战役中立下的是头功，樊大将军甚至认为，如果不是因为流放犯子女的身份，他是最有能力接自己班的人。

    虽然解除流放刑罚后，云德清至多也只能做到五品，但是樊大将军相信他的人品，只要未来的西北大将军不要歧视他、寒了他的心，现在都能以七品把总身份立副将功绩的云德清就一定会全力辅助管理好西北军。

    皇上重视人才，也相信樊老将军的忠诚和眼光。

    可是，皇上和樊老将军都没有想到，云德清断然选择“倚功换恩”。

    皇上暗叹，或许是老天送来一个西北大将军给他吧？坐镇边关的大将军可不好找，否则大皇兄雍亲王也不用至今还守在西南，不能回京享受天伦之乐。

    尤其现在东北区还在北齐王手里，其它几处就尤为重要，不能出丝毫差错。目前的镇北大将军、西北大将军（雍亲王）、西南大将军、还有东南边的海勇将军都是他的心腹之臣。

    书杰正在神游呢，闭着眼睛的皇上突然问道：“书杰，你的感官一向敏锐，以你看，那个云德清是确有底气，还是在赌？他知道朕正缺将帅人才，所以抱着侥幸之心赌一把？”

    书杰迅速收回神思，皇上虽然是宽厚的明君，但也是多疑的君主，回答皇上的问题，来不得半点敷衍。他平静地答道：“皇上，臣只是反应可能会快一些而已，感官敏锐是需要像皇上一样掌握全盘、睿智博通才行。但是臣是这么想的，这样大赌注的赌局，他即使只是在赌，也要有至少六七成的底气才行。毕竟，前程赌没了还好，命赌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皇上没有再说什么，依然闭着眼睛……(未完待续。。)

    ps：迟了，先贴上，晚点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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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突然上门（一更）（求粉红）

﻿    当晚，永平侯府正院书房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书文激动地左瞧瞧右看看，对着那门就研究了一通，他都不知道义父书房里还有密室呢。不过这密室也太简陋了吧？一个书柜，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呃，桌子上还有一个杯子，对，就一个，显然是义父的，他们都没有了。

    见书文盯着那个杯子撇了撇嘴，还叹了口气，书杰好笑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子：“没人让你进到这里来喝茶的。”

    南宫淼本来很紧张，粉拳在袖子里一直是捏着的。义父怎么让她和瑶儿两个女子都进来密室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正常情况下，一般是不会让女子进密室的，大部分人家的姑娘媳妇根本都不知道自家府里有没有密室、或者密室在哪里。

    这会儿被书杰兄弟俩的互动逗乐了，倒是没有再那么紧绷着。

    书瑶比南宫淼和书文多知道一些事，自然也会多想一些，突然被带进密室，她担心的是，姨母陌娘是不是在路上出了问题？

    金喜达对书杰轻轻点了点头，书杰将云德清的身份和他向皇上请求“倚功换恩”的事说了一遍。

    书杰睁圆了双眸，直接蹦起来：“真的？真的是舅舅么？舅舅这么英武？”

    书杰拍了拍书文的脑袋，对一脸雾水的南宫淼解释了一下甄子柔的身世秘密：“这事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大的秘密，容不得一丝不慎。但是义父说的对。你现在是我们两府的当家主母。万一府里发生什么事。义父和我又不在的话，你就是那个拿主意的人，还是得心里有数。”毕竟，知道这个秘密、或者说牵涉到这个秘密中的，除了云家人，还有甄府的甄老夫人，至于甄府其他人知不知道，他们还不能确定。

    南宫淼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倒没有惊慌，只是在感慨云家父母呵护女儿的心和甄府那些人的无情无义。

    “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借口给二舅父送一些衣物、棉被、吃食什么的，那个复查要查多久？舅父就得一直这么被囚着吗？”南宫淼忿忿的是，皇上既然允了复查，囚着人做什么？弄的像罪犯一样。不允出京不就行了？

    “就是就是，”书文连番附和，“我听说囚牢里很可怕的，吃的是馊食，然后阴冷潮湿，要是查上一年半载。不是要豁出半条命去？”

    金喜达笑道：“结果出来之前，囚着只是一种震慑。囚禁之处跟其他罪囚是分开的。衣食等各方面都不会苛待，甚至还有活动健身的院子，其实也就是软禁而已，你们不用担心。皇上惜才，云德清刚刚立了头功，又是樊老将军一力举荐之人，皇上已经表了态度，囚室看管之人心里有数，不敢慢待的。”

    书瑶从震惊之中醒神过来，秀眉微蹙：“义父和大哥告诉我们此事，是担心有人阻碍复查，甚至拿云家和我们家的‘亲戚关系’做文章，所以我们最近一段时间要特别谨慎？”

    金喜达赞许地点点头，看着书瑶的眼里满是欣喜，这孩子从小就机敏懂事，如果是男孩，以后……呃，女孩也好，也好，呵呵。

    金喜达脑海里突然跃出当年甄子柔娇俏地扬起头的模样：“女人怎么了？这世上的女人机会比男人少罢了，否则照样出一大片女状元、女将军。”

    书杰一向以这个妹妹为傲，在他眼里，书瑶本就是与众不同的，打小主意就特别正，并没有太惊艳，倒是又给了书文一个爆栗子：“听见没有？尤其是你，别给人说几句或者激一下就把谨慎、沉稳什么的都丢到白猴山去了。

    我们跟云家现在就只是远亲，而且因为甄府的关系，还并不怎么看重这门亲戚。加上你们年龄小，爹娘又不在，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这门亲戚，记住了吗？

    帮助舅舅的事有义父和我，你们从现在起，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府外，一个字都不能提、也不要问，还要对提起相关事情的任何外人都报此警惕之心。”

    南宫淼和书瑶连忙点头应下，这事确实非同小可。

    “知道了啦。”书文不服气地摸了摸额头，“这不是在家里嘛？在外面我可沉得住气了。”

    这话一出，连平日最着、护着书文的南宫淼都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前几日这“可沉得住气的人”还在书院跟人打架了。不过，是对方欺负同窗，书文打抱不平就是了，在场的先生和同窗都站出来给书文作证。

    书文脸上挂不住了，耳根子都红了：“嫂子……”

    “没有没有没有，嫂子突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没有在笑你说的话，没有。”南宫淼赶紧“澄清”，却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书瑶几人哈哈大笑……

    书瑶本想将四年前在玉泉峰上救了一位灰衣人、而蓝锦今日看到那位灰衣人在回京的西北军将士队伍里的事说给义父和大哥听，可是想想又放弃了，觉得说出来也没意义啊，那个人说不定都不记得这回事了，就算是记得，也没必要找上门去吧？除非那人是樊老将军，说不定还能多替舅舅说些好话。

    书瑶暗啐了自己一口，以前爹常说“施恩莫望报”，她倒好，还惦记上了。

    因为有了金喜达和书杰的郑重警示，对于突然、还是临时递进来的拜帖，书瑶和南宫淼姑嫂两人立即像小刺猬般竖起了尖刺。

    南宫淼看着手上的拜帖：“瑶儿，你说这慕容府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了？这于氏莫名其妙上门来不说，竟然不提前递拜帖。”她跟侯府很熟吗？别说慕容府跟永平侯府还有扯不清的官司，就是这个什么莲居士，呃，现在是慕容大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次去玉林镇上的徐府拜访徐老夫人回来的路上，柳妈妈无意中提到莲居士，就跟南宫淼说了当年莲居士莫名其妙迁怒与书瑶的事，听得南宫淼直冒火，自然映像深刻。

    书瑶放下手中的笔：“或许是吧，总之不会安什么好心就是，慕容府跟甄府现在是亲家呢。”昨天圣旨才下，慕容府今天就来了，太巧了吧？他们两家可没有什么交情，包括她与于曼莲之间。

    不过，人既然来了，总不好拒之门外，于曼莲毕竟做过书瑶的先生。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于曼莲也正憋气呢，心情并不比她们姑嫂俩好。

    于曼莲不愿意在夏家人面前丢了傲气，本想找一个好的借口再登门，没想到昨天宫里传出复查云家案的消息。

    慕容紫烨坐不住了，生怕失去这个花费不少银子买来的“机会”，一大早就催着于曼莲今日务必到永平侯府走一趟。在云家有可能平反之前，他必须先把金喜达和夏书杰告了，还有那云陌。

    云家人云陌早就非法潜入中原，跟金喜达和夏书杰勾结、串通，然后云德清再借着军功，来什么“倚功换恩”，嗯嗯，就是这样的。慕容紫烨连“罪名”都想好了，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仗着皇上的信任和仁慈宽厚，暗渡陈仓，藐视律法，玩弄朝廷。

    于曼莲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她只知道自己答应过公爹慕容尚书要到永平侯府探消息，所以，对于慕容紫烨的催促，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公爹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夏家门房是一对夫妇华叔华婶，华叔看到马车上慕容府的标记，再看了拜帖，直接就委婉拒绝了：“我们家大奶奶在待客，姑娘一会儿就准备出门去威远侯府，恐怕不方便接待慕容大夫人呢，不好意思了，还请回吧。”哼哼，他已经很客气了，大爷早就交代过，慕容府的人直接挡了，不给进。

    华婶更夸张，直接到大门栓那里检查了一下才走过来，一脸防备地盯着于曼莲一行，好像担心她们会硬闯似的。

    于曼莲早就想到永平侯府不会热情接待她，但没想到，刚到门房这就被挡了，门房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就直接让她“请回”，这也太明晃晃了吧？夏家三个贱种真是太张狂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更不能站在这里跟一个门房闹吧？于曼莲咬着牙生生咽下怒气，看了无心一眼。

    无心笑着塞了一块碎银子到华婶手里：“我们大夫人是夏姑娘在玉林时候的先生，永平侯爷过世，我们夫人在京城，也不便去玉林探视夏姑娘。刚刚知道夏姑娘回京了，特意来看望慰问，婶子你还是通报一声比较好，免得传出夏姑娘不敬先生之类的话就不好了是吧？”

    慕容大夫人是姑娘的先生？华叔华婶还真没听说过，但是他们知道这位慕容大夫人是慕容府新娶的，看无心那样不像是撒谎，而且也没有直接放人进去，递个拜帖而已。跑几步路罢了，可不能让人抓自家姑娘的小辫子。

    华婶想了想，接过拜帖，在无心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时候将碎银子塞回了她手上，豪气地说道：“我们永平侯府的奴才还轮不到你们慕容家来打赏。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于曼莲脚一打跌，差点没直接向后仰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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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尴尬(一更)

﻿    无心一直跟在于曼莲身边，主子给的气是受了不少，但在外面也是从来没有被如此打脸过。现在嫁了慕容府的管事做了管事妈妈，在一众丫鬟婆子中都是被奉承的，可是今天刚到这永平侯府，就被一个门房婆子鄙视了，“开道”的赏银都被直通通退了回来，这，这天下还有人嫌弃银子的，还是一个看门的婆子？

    扶着于曼莲的手臂，无心只能暗暗叹气，这里可是永平侯府的地盘，没看到连一个门房都不买自家夫人的账？哪里还轮得到她一个慕容府的奴才来撒泼？

    当年于曼莲是如何对书瑶的她一清二楚，如今，唉，她也没想到自家夫人竟然要上门“探望”书瑶，永平侯府会给个热脸子才奇怪呢！又不是以前那个西塘街上的孤女，人家现在可是后台很硬的侯门贵女好吧？本以为银子多少能打点一下下人，没想到……

    她不知道的是，银子虽然可爱，但慕容府对永平侯府的下人来说就是个敏感的地方，没得为了一点碎银子被其他下人鄙视，甚至一个不小心惹上什么腥臊被逐出侯府，那可亏大了，谁都知道能进永平侯府是很不容易的。

    于曼莲藏在大袖子里的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瞬间传来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贱人，都是贱人，总有一日，她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不敬她的下场！

    于曼莲活到现在三十多年，除了执着于金喜达而造成的亲事不如意外，各方面都是优秀和让人羡慕的。即使是做居士守望门寡的那几年。别人看向她的目光里仍然饱含仰慕和敬重。何时受过这样的轻视慢待？若不是怕无法向公爹交代。她真想转身就走了。

    不过刚才她所受的“委屈”还真是没处诉，大户人家的访客，除了非常亲密的亲友，多是要提前递拜帖。像她这样突然光临，人家回答说书瑶正要出门无法接待，也是完全合理的。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递拜帖，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夏家为什么冷待慕容府，整个京城的人都清楚；

    而她和书瑶的“师生关系”。她还真不敢借此张扬，金喜达的翻脸无情她已经见识过一次，除非已经击倒他，她绝对不敢再触他的逆鳞；

    于曼莲渴望报仇，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只能躲在暗处玩阴的，正面对上金喜达和夏书杰？她不敢，慕容府和于家都不敢。

    所以，无心刚才的话也只能是吓唬吓唬人，就算华婶不进去通报。她也不能怎么样？真去宣扬书瑶“不敬先生”？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吧？

    听到有说话声音从里面由远及近地传来的时候，于曼莲重新挺直了腰身。摆出最高贵脱俗的姿态。

    同华婶一起出来的是蓝锦，她估算着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用拿捏得恰到好处的音量“小声”问华婶：“你确定吗，是慕容府大夫人？我不太相信呢，她当初可是很不喜欢我们家姑娘，还让姑娘在外面不要说跟她学习过呢，现在又怎么会自称是姑娘的先生？”

    华婶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领悟了蓝锦的用意，默契地配合道：“先生也好，居士也罢，不也还是普通人？照样有很多喜欢踩低捧高的小人。哼，这种人我见多了。但是她是慕容府大夫人应该没错啦，马车上的标志、名帖都在呢。也没有人冒充慕容家的大夫人吧，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乱葬岗边上还埋着一位呢。啊呀，就到了，就到了，可别说了，让人听去就不好了，虽然都是实诚话。”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实诚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于曼莲的耳朵，她的身子不自主地又晃了晃，无心、清心二人赶紧扶稳了。

    下一刻，蓝锦二人已经到了跟前。蓝锦“惊呼”出声：“哟，还真是莲居……啊不……慕容大夫人啊！奴婢真是该打，以为华婶弄错了，这不，还没回禀我家姑娘呢。您快请进吧，华婶先引您到客厅坐坐，奴婢得赶紧回姑娘去。”

    弄了这半天，夏书瑶竟然还“不知道”？于曼莲气得牙齿打颤，可是能怎么样？要这贱丫鬟将刚才那些“实诚话”再当面说一遍吗？还是转身走人，无功而返？

    于曼莲摆了摆手当是回应，无心赶紧道：“有劳这位妹妹了。”无心认识蓝锦，虽然过了五六年，蓝锦长大、变化了不少，还是模模糊糊有些映像，暗自感慨这侯府可真养人，一个丫鬟而已，站在那风姿卓越，看着竟然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有气势。

    蓝锦的态度好的不得了：“哪里哪里，都是我的错，回头我家姑娘该训斥我了。你们慢慢来哈，我先找我家姑娘去。”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于曼莲不想让别人看见慕容府的马车停在永平侯府门口（这也是慕容尚书交代的），想让马车进门。

    华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连个婉转的理由都没有编，只是说府门外画了白线的那一片地方就是给两个侯府的客人停马车用的，不会挡着过路的马车和行人。

    于曼莲气结，她今天才真正认识到了永平侯府对慕容府的强势，连一个看门的下人都底气十足。

    跟着华婶到厅里，不得不说，永平侯府的下人对她虽然不热情，但礼数上还是无可挑剔的，一坐下就有人端了热茶和上好的点心上来。

    于曼莲听很多夫人说过永平侯府里的点心比巧味居里卖的还要精致美味，每年年底送年礼的时候，与两侯府交好的人家就盼着他们送出来的最新品点心。毕竟是年礼量不多，不是府里得的还捞不着一块呢，只能等着年后巧味居里开始推出来的时候让下人去排队买。

    可是她此刻哪有心情品尝点心？气都气饱了，还要酝酿着一会儿见夏书瑶的情绪。毕竟，她不是上门来打架的，永平侯府也容不得她挑事。

    何况，夏书瑶身后还有雍亲王府，除非在大婚前永平侯府“出事”败落，雍亲王府退亲，否则夏书瑶这个世子妃、将来的雍亲王妃将永远高高凌驾于她之上。

    于曼莲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为什么？为什么？甄子柔那个贱人命好，她生的贱种命更好？而她不但被害得姻缘不顺，成亲这么久了，却硬是没有怀上。（甄子柔若是天上有知，真是冤屈死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你好吧？怎么害你了？）

    “咳咳，”无心轻轻端起几子上的茶杯，因为自家主子那张脸此刻扭曲得太显眼了，“大夫人，刚刚在门口等了那么久，您还是喝点茶润润吧。”

    于曼莲稳了稳心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上等碧螺春，还真是好茶呢。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书瑶才“赶”到：“莲……呃……慕容大夫人，没想到您会突然间过来，不好意思了”。书瑶脸上的“歉意”确实有，不过一句话说完，歉意就消失了，被明显的疑问之色取代，就差没有直接问：你怎么会来了？我们关系很好吗？

    书瑶身旁的柳妈妈则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于曼莲强压着厌恶和不快，浅浅笑了（她一向以自己这种矜持而清贵的笑容自豪）：“我去青莲庵上香，跟莲白师太谈起你，她说你聪慧且命中富贵，但是富贵来得太快，怕年龄太小压不住。莲白师太与我相交多年，看在我你师徒一场的份上，送了一串开了光的菩提木佛珠给你，你随身戴着吧。”

    青莲庵是京郊云都山上的一间尼姑庵，一向的声名还不错，信徒也不少，于曼莲早死的前未婚夫的母亲就是在那里梦见儿子哭求她的。

    于曼莲早些年也是在青莲庵束发清修，受戒为居士，还在那住了几个月，而莲白师太正是青莲庵的住持。

    书瑶并没有伸手去接清心双手递过来的佛珠，她身后的蓝锦和紫锦也没有动静，清心有点发毛了，笑意尴尬地挂在脸上，变成了苦笑。

    就在于曼莲快坐不住的时候，书瑶笑道：“呃……慕容大夫人，是这样的，您看我手上

    这串莲花手串，是静玄大师赠与我的，我不好再带着这串佛珠在身边吧？真是辜负了慕容大夫人和莲白师太的心意了。

    于曼莲一震，是啊，她只记得自己是传言中的“福厚之人”了，却忘了那传言是自己散播出去的，而夏书瑶则是静玄大师真正当众提点的有佛缘的姑娘，是众人口口相传的有福之人。

    静玄大师的名头，可不是莲白师太能够比肩的。换作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如果有静玄大师赠予的莲花手串，哪里还会再戴别的僧尼送的佛珠？大周信众有种说法，心诚则灵，贪多了反而不好。

    书瑶说得客气，柳妈妈可不好惹：“慕容大夫人倒是好心，但是过虑了，我们家姑娘刚回京几日就去了一趟法门寺，还同静玄大师下了一盘棋，静玄大师可没说什么压得住压不住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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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没有白来(二更)

﻿    柳妈妈可没将于曼莲和莲白师太放在眼里，于曼莲的虚伪几年前就让她看透了，而那莲白师太，从来就被柳妈妈认定为只是一个追名逐利、暗中敛财的假“高人”。

    很多年前，为了帮皇后查一件事，柳妈妈的人无意中发现了青莲庵的许多龌龊交易，只不过各个领域都有光明和黑暗，柳妈妈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没必要去揭发。且交易都是双方的，而那些“另一方”对自家人的窝里斗在大家族里也是常事，柳妈妈犯不着去凭白得罪人。

    不过，如果莲白师太敢对她家姐儿做什么，她一定会让那个老尼姑身败名裂。

    柳妈妈这么想着，就直接警告出声：“还有那莲白师太，你们既然交情好，可得劝她多用心修佛，免得有很多东西真的压不住了。”

    于曼莲大震，甚至忘记了尴尬，一向善于掩饰的她此刻却遮盖不住脸上的震惊和一丝惶恐。她直觉柳妈妈这番话不是随口说的，一来，她不敢小看柳妈妈，在皇宫那种地方能成为主子心腹的，有几个是真正的善类？二来，青莲庵和莲白师太的“秘密”她太清楚了，很多时候，她还是幕后军师。

    于曼莲很后悔，她今儿就不该来的，她原本就是想等计划周全了再过来，一早却被慕容紫烨给催乱了阵脚，才临时憋出了“赠佛珠压福”这一招，想着虽不完美但也算稳妥，谁知却是一败涂地……

    于曼莲是真怕了，她同青莲庵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互利互惠的。青莲庵若是被晒在阳光下。她很快也要现形的。此时的于曼莲已经顾不上报仇了，她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只想着逃离，远远地避开柳妈妈。

    她是聪明的，也是好战的，但她从不善于正面作战。她要回去好好想想，在有办法一次端掉这些人之前，她不敢再靠近这个地方。她知道像柳妈妈这种人不屑于信口开河。知道什么而没有将青莲庵揭出来只是因为与她自身利益无关，一旦涉及夏书瑶，只怕……

    佛祖保佑，就在她差点失措的时候，一个粉妆玉琢的小男娃拯救了她。

    今天是京都幼学的沐休日，宝儿一早到花园跟小乖、火火玩闹去了，这会儿洗浴过、换了衣裳来找书瑶，书瑶说好今天带他上街玩的，给掌珠公主挑选生辰礼物。

    “瑶儿姐姐，我们可以走了吗？”宝儿一头冲进来。丫鬟挡都来不及，“你看你看。宝儿有这么多银子呢，都带去给公主姨姨买礼物好不好？”宝儿得意地炫耀着手里粉蓝色的小荷包，里面有他攒的铜板和碎银子。

    宝儿？正在暗示清心趁机退回来的于曼莲大喜，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快就逮到鱼儿了？今日也没有白来嘛。

    可是，谁是“公主姨姨”？这小破孩跟哪位公主有关系吗？那样的话，那位陌娘又是谁，真的是西北那个什么云家的云陌吗？

    书瑶拿出帕子印了印宝儿的前额，嗔道：“跑那么快做什么？又要出汗了。宝儿乖，再等一会儿，姐姐有客人呢。”

    宝儿这才看到屋里有陌生人，小脸儿红扑扑地躲到书瑶身后。上了几天学堂，现在身边还有了教礼数的妈妈，宝儿知道自己刚才的举止是“失礼”了。

    于曼莲“噗哧”一笑，一脸的亲热：“好漂亮的孩子，真可爱。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里呢？”

    宝儿乖巧地答道：“我是宝儿，这里是瑶儿姐姐的家，就是宝儿的家啊，宝儿当然在这家里咯。”

    死孩子，有说跟没说一样！于曼莲暗自冷哼了一声，不过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哦，你叫宝儿啊，你从哪里来？你爹娘呢？”

    书瑶的眼眸缩了缩，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难道是甄府那边透露了什么？还是姨母陌娘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宝儿一派天真无邪：“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爹娘？太后奶奶和公主姨姨说我爹娘很忙，过完年才能来看我，嗯，还有，娘去看她舅舅了，嗯，就是我舅公哦。”

    小宝儿还真不是在“忽悠”于曼莲，她不知道自己之前跟第一任养父母住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只能说“很远很远的地方”了。然后他嘴里“很忙的”爹娘是指亲生爹娘。

    第二次进宫的时候，知道宝儿很清楚自己是跟着“娘”到京城找亲生爹娘的，感慨万分的太后和掌珠公主为了以防万一，也不敢跟他说真相，就用那句话安慰他了。毕竟宝儿还太小，一不小心在学堂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被人套了话就不好了。

    至于“去看舅舅”的“娘”，则是指陌娘了。小小的宝儿没有分什么亲娘养娘，要找的娘是娘，现在的娘（陌娘）也是娘。

    书瑶和柳妈妈她们知道宝儿话里的逻辑，可于曼莲又怎能知道？在她听来，就是宝儿有爹娘，不是慕容紫烨说的“半路捡来的”，然后他爹娘去看他娘的舅舅了。更重要的是，宝儿一口一个“太后奶奶、公主姨姨”，他爹娘到底是谁？

    五六岁的孩子，一脸的天真和自豪，是装不出来的。她于曼莲要是连这么个小破孩在说真话还是背诵别人教的假话都辨识不出来，还真是白活了。

    于曼莲此时完全认同公爹慕容尚书的话，有人要陷害慕容府，设了圈套给慕容紫烨跳。

    罢了罢了，今天也不算白来，至少证明了所谓“窝藏流放犯”就是个圈套，还有认识到了柳妈妈可能给她和青莲庵带来的危险。她要赶紧同莲白师太合计合计，清除所有可能的证据，然后最近一段时间也要“老实”点了。

    此时不走，待到何时？于曼莲赶紧道：“既然你们要出门，我还是先走了，本来也没有什么事。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但也是好意，你也莫介意。既然你有静玄大师赠的手串护身，这串佛珠我就自己留着了。”

    书瑶笑道：“慕容大夫人客气了，我心里明白着呢，怎么会介意这么点小事？”

    于曼莲听了这话总觉得话里有话，实在不爽，不过现在也不是争字眼的时候，连忙起身告辞了。

    这时候有小丫鬟过来传话：“姑娘，大奶奶让您过去跟客人叙叙呢。”

    书瑶一脸为难地正要开口，于曼莲却求之不得地赶紧说道：“你有事尽管忙去，不用送了。”她真心觉得与柳妈妈保持距离才比较安全。

    书瑶笑笑：“也罢，大嫂的客人是早几日就约好来的，我不过去不太好。蓝锦你替我送送慕容大夫人吧。”

    蓝锦应了“是，慕容大夫人这边请，奴婢送您出去。”说完自个儿走去前面引路。

    于曼莲舒了一口气，她真怕书瑶让柳妈妈代为送客呢。

    走出大厅还没几步，清心竟然看见了熟人：“大勇？你怎么在这儿？”

    正侧站在梧桐树下无聊地数蚂蚁的大勇转身一看，笑道：“满仓嫂子，是你啊？公主让我过来服侍她义妹的儿子，我家小主子现在住在侯府，我也就跟着在这里了。”

    “哦，那你好好当差啊，我先走了。”清心摆摆手算是道别，正好听到后面宝儿在呼唤：“大勇大勇，快过来，有你最喜欢的板栗糕呢。”

    大勇赶紧应了：“满仓嫂子慢走啊，小主子唤我呢，过去了。”小主子年纪虽小，却很聪慧懂事，待他好的不行，起初还不怎么乐意来侍候一个小娃儿的他现在可疼宝儿了。

    蓝锦在前面，于曼莲主仆也不敢讨论什么，一直憋到出侯府上了马车，清心连忙对一脸询问的主子回道：“大勇兄弟俩和满仓（清心的丈夫，于曼莲嫁妆铺子里的管事）小时候在同一个人牙子手上，两兄弟都被一个人买走了，那个人没有选中满仓。

    后来满仓遇到大勇的哥哥，才知道他们兄弟俩都在掌珠公主府做侍卫。前两个月满仓生辰，还请了他们兄弟俩过来喝酒呢。不过公主府的侍卫规矩就是严格，一人喝了三杯酒，就怎么也不肯喝了。”

    “掌珠公主？”于曼莲愣住了，那个受但一直很低调的嫡公主，宝儿娘是掌珠公主的义妹？难怪宝儿口口声声“太后奶奶、公主姨姨”？

    于曼莲愤怒了，那个蠢笨的慕容紫烨，要不是公爹拦着，他早跳到别人恶毒的陷阱里去了。

    当晚，慕容府，慕容尚书顺手捞起手边的茶壶，就向慕容紫烨站着的方向砸过去：“流放犯？从西北偷偷潜回来的望门寡？云陌？你这个蠢物，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用大价钱去买？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呢。

    你说掌珠公主的义妹是流放犯？永平侯府窝藏流放犯？你不如直接去皇上那里告发太后娘娘和掌珠公主窝藏流放犯好了？”

    慕容紫烨捂着被砸中、正在流血的额角，一声也不敢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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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慕容尚书发飙(昨天的补更)

﻿    慕容尚书骂累了，手也砸软了，看着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跪在那里的慕容紫烨，心还是软了。这个长子一向听话、孝顺，能力也不错，若不是因为前几年闹出来的一系列事，现在少不得也升到正五品或者从四品了吧？甚至，说不定正四品都有可能，那时候皇上还是挺重用慕容紫烨的。

    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对慕容紫烨抱以厚望呢？毕竟，这个嫡长子是他的接班人、慕容家未来的掌门人啊！

    慕容紫烨从小就表现得聪明懂事，让他很是欣慰，世家最重视的始终都是嫡长子。

    十七岁那年，慕容紫烨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而且病来就如山倒，让众多名医、包括太医院的几位太医束手无策。

    最后，没有办法，有游方高人给他出了冲喜的主意，说应该对慕容紫烨的身体康复有帮助。但这女子必须是正妻，不能为妾，否则就起不了作用了。

    当时慕容尚书和丁氏首先想到的是与慕容紫烨青梅竹马、虽然没有定下婚约但丁氏和她大嫂（小丁氏的母亲）都有此意的小丁氏。

    可惜，正在丁氏准备去丁家商议婚事的时候，小丁氏的母亲带着她急匆匆南下探望她外祖父外祖母去了，据说是外祖母病重，想念女儿和最疼爱的外孙女。

    慕容家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办法，没有好人家愿意将女儿送出去冲喜的，时间又紧迫，只能“买”了。价钱出的高。倒是有了几个人选。慕容尚书拿着慕容紫烨和几个女孩的八字去找那位高人。结果选了大名府城甄家的嫡女甄子柔，一个秀美、腼腆的姑娘。

    没想到的是，冲喜的效果出奇的好。成亲当日，慕容紫烨就醒了，没多久更大有起色，在甄氏的悉心照顾下，不到半年时间，众多名医都摇过头的慕容紫烨完全康复了。

    而在那段时间。女儿慕容紫嫣进宫，获得幸后顺利升位成为丽嫔；久久没有升职的他也坐上了渴望已久的正三品户部尚书之位。

    他很确信，甄氏虽然出身于小商户，但确实如游方高人所说，是个出众的命格，旺夫旺子。自从她进了慕容府，所有的一切都往好方向飞跃。

    可惜，夫人和儿子不知珍惜，被小丁氏及丁家的眼泪和三言两语打动，轻易地就原谅了“逃冲喜”的小丁氏。

    本来就不管后院之事的他在其后的日子又忙于官场之事。也就由着他们折腾了，娶平妻、妾灭妻、贬妻为妾……直到甄氏落水。几乎溺死……再醒过来后就对慕容府完全死了心，不再软弱，不再好欺负，只是一心要和离，还不知什么时候结识了威远侯夫人、金喜达、夏霖轩等一班人……

    甄氏终于如愿和离、离开慕容府，小丁氏也如愿做了慕容府大夫人，而慕容府和丽嫔娘娘却开始了种种不如意。但是还好，没有太大的不好的事情发生。慕容尚书暗叹：“很明显，小丁氏没有旺家的命格，除了出身之外，实在不如甄氏。”

    可是自从慕容紫烨背着他联合甄府谋害甄氏，要强抢甄氏之女代替慕容芷嫁马俊涛，慕容府的天就开始暗了，一系列电闪雷鸣之后，无论是丽妃、慕容府、还是慕容紫烨都一日不如一日。

    这时候，他开始感叹“妻贤夫祸少”“甄氏旺家、丁氏败家”都没有用了，晚了。

    早知道……唉……悔不当初……

    慕容尚书看着额头滴血的慕容紫烨，心一酸，叹道：“不怪你，怪我。妻贤夫祸少，母慈子平安。我娶妻不贤，才会白白丢了一位旺家旺夫的儿媳妇，害得府里子孙傻的傻、残的残，害得丽妃娘娘现在处境艰难，害得你现在也越来越糊涂。

    慕容紫烨一惊，顾不上左额在滴血，赶紧磕头：“父亲、父亲，都是儿子的错，与母亲无关，更与父亲无关。是儿子不好，是儿子糊涂，儿子以后一定小心谨慎，不再冲动行事，父亲莫要再说这些话，儿子承担不起，儿子心不安啊……”

    刚准备踏进门的慕容老夫人丁氏一口气差点噎死自己，她做什么了？只不过是让亲侄女做儿媳而已，这几年在丈夫和女儿面前却处处不是人。小丁氏做的衰事，凭什么算账到她头上？

    自从丽妃落胎之后，她一年也见不到丽妃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做给外人看似的，不到一刻钟就打发她出宫了，丽妃根本不愿意同她说话。

    如果早知道小丁氏是个灾星，她哪里会让小丁氏进门？如果早知道那甄氏是个旺夫旺子、能让夫君、儿女封侯、做世子妃做亲王妃的，她怎么样也不会怂恿儿子贬妻为妾不是？谁让甄氏出身市井小商户、是个冲喜媳妇呢？她儿子堂堂尚书府嫡长子怎么能有那样一个不体面的正妻？当时也没人告诉她甄氏旺家啊！

    现在慕容尚书的一句句叹息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扎在她心头，不甘，却又没有底气反驳。她这辈子唯一的错就是被娘家和小丁氏骗了，包括现在，丁媚儿还在威胁着她女儿丽妃的地位，也难怪丈夫和女儿都不肯原谅她。

    慕容老夫人酸楚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完全忘记了她想进门是为了跟丈夫和儿子说，她刚才远远地看到一个黑影在这边窗下，走近了却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眼花了？还有，今天书房外面怎么没人守着？

    慕容尚书的长随阿祥取了止血的伤药回来，却见慕容紫烨从老爷书房里出来了，脚步有些不稳，看起来明显是硬撑着的，赶紧上前扶住：“大爷，我先给您上药，再送您回巧姨娘院子吧。

    慕容紫烨摇头：“送我去我的书房吧。到那再上药。别吓着巧姨娘了。她现在有身孕呢。”

    两人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丁香，丁香是贾巧娘身边的大丫鬟，进府才半个月，是茉莉介绍进来的老乡。

    丁香一眼看见慕容紫烨左手捏着帕子按着左额，帕子上都是血，惊叫出来：“大爷，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血了？姨娘不放心，要奴婢过来接您回去呢。”

    慕容紫烨心头一暖，只有他的巧儿最心疼他，对他最好，可惜自己到现在也没能为她争取来平妻的名分？巧儿虽然不说，但是他知道她心里是很渴望名分的，那样她生的孩子才能是嫡出。

    女人都是重视名分的，即使是市井出身的女人，因为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可惜他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他当初没有要将柔儿贬妻为妾，即使是做平妻也好。柔儿也不会那么断然决然地要离开他吧？

    阿祥将伤药递给丁香：“你来了，正好扶大爷过去，我还要回去侍候老爷呢。”

    慕容紫烨想想，说道：“丁香，你还是扶我去书房吧，跟巧儿说我有些事要处理，今晚不过去了，你不要告诉巧儿我受伤了。”

    丁香撇嘴：“哪里瞒得过姨娘？她说了老爷发怒是不会轻易放过您的，要奴婢一定将您带回去，就是受了家法也要让人抬过去，她要亲自照顾您才安心。”

    “唉，走吧，晚了巧儿更加担心了。”慕容紫烨心里暖的不行，还是市井出身的女子体贴啊，瞧瞧那个于曼莲，一回来除了跟父亲告状就是对他趾高气昂地指手划脚，什么玩意？他又想起当年那个初嫁过来精心照顾他的柔儿了……

    “诶，奴婢扶好您，我们走快些。”丁香应道。

    快到贾巧娘院子的时候，看见茉莉也寻出来了。

    慕容紫烨皱眉：“你怎么也出来了？巧儿身边不是只剩些粗使婆子小丫鬟？”

    茉莉赶紧道：“丁香出来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回来，姨娘不放心，就让我也寻来了。”

    慕容紫烨奇怪地转向丁香：“你出来很久了么？”丁香刚刚明显是才赶过来的样子，然后他们就往这走了，片刻都没有耽误，来回应该也不到两刻钟吧？

    丁香脸红了，吱吱唔唔道：“奴婢还没走到老爷的书房，就听到有人说老爷发怒很可怕，吓坏了，不敢过去。正好肚子疼，就去解手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碰到大爷您已经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丫头脸皮真薄，这样也连红？慕容紫烨笑了：“还好你没过去，就是过去也会被赶走的，父亲的书房周围，除了祥叔和林叔，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如果不是父亲找我，就是我和老夫人，都不能随便靠近书房。”

    “噢，”丁香拍了拍胸脯，“还好奴婢胆小，没敢过去。”

    茉莉“嗤”了一声：“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要记着府里的规矩，尤其是哪里能走哪里不能去，被抓到了受罚可没人能帮你。”

    丁香赶紧应了，两人扶着慕容紫烨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快忙碌起来，贾巧娘的声音不断：

    “快，茉莉，打热水来，先洗洗。”

    “轻点，轻点，你这丫头手重，别把大爷弄疼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茉莉，你还是去找阿达（慕容紫烨的小厮），让他去请郎中过来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丁香总算有了表现的机会：“姨娘，还是奴婢去吧，奴婢脚快，今儿大爷不是放了阿达去喝阿照的喜酒吗？一来一去，要是再喝多了什么的，耽误时间。”

    “好，好，你去管事那领了对牌，赶紧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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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不在掌控中(上周日的第三更)

﻿    一大早，金喜达正要准备去上朝，眼尖的南天远远地看见两三个人影过来：“爷，大爷和姑娘过来了。”

    金喜达大惊，书杰过来同他一起出门很正常，爷儿俩都要上朝的，瑶儿这时应该在花园练功吧？不会无缘无故跑来。

    正要再问，书杰兄妹二人已经到了面前：“义父，我们有急事要同您说，南天大哥，烦你陪蓝锦在外头守着。

    南天应道：“是，大爷。”赶紧带上门出去了。他明白书杰的意思，蓝锦守在门口，他则在四周巡视了一遍。

    书瑶拿出一张纸递给金喜达：“义父，您看，这是柳妈妈的朋友无意中得到的情报。”书瑶不想让义父和大哥知道她暗中盯着慕容府，她很清楚他们只想让她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自然不想让他们操心。

    金喜达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迅速皱起：“有人告诉慕容紫烨陌娘的身世？难怪昨日于氏跑来试探！”看来盯着俩侯府的人还真是不少啊，触觉还真灵敏！连一个暂居府上的帮佣也有人盯着，太奇怪了吧？这是哪路人马？

    “是呢，我就觉得她很关心宝儿的爹娘，一直在套话。”敏感的书瑶昨日就觉得于曼莲来意不善，且对宝儿特别感兴趣，所以才让柳妈妈发出紧急指示，紧盯着慕容府。

    书杰也道：“义父，我担心有人会对姨母下手。”

    金喜达点头：“很有可能，但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一不小心入了有心人的圈套。好了。你们都莫慌。这事交给义父来想办法。瑶儿。最近不论是出门做客，还是在府里待客，你们都要特别小心，不但要留意任何人的套问，也要小心安全问题，”

    书瑶坚定地答道：“义父放心，瑶儿会谨慎，还会保护好祖母和嫂子。早餐的时候。我会跟嫂子说，义父和大哥让加强府里侍卫的轮值。”南宫淼已经知道云家舅父的事，心里有底，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吩咐吓到。

    金喜达点头，内院里，书瑶是他和书杰最好的帮手。

    下了朝，按照素日的习惯，金喜达和书杰俩人一起到宫门口不远处的鸿运饭庄用早餐。鸿运饭庄也是长期预订米雪豆浆的一个点，东家同金喜达二人很熟悉。

    这不，二人刚坐下。伙计就端上了温度刚好入口的豆浆和两人喜欢的热腾腾的鸡茸小笼包子、豆腐木耳火腿馅的煎饺子、鸡蛋摊饼、还有一大碗白粥。俩人吃完就可以走，也不用找散碎银钱来付账。伙计都会做好记录，一个月一次，到永平侯府结算。

    “义父，你等下还进宫吗？”书杰问道，他觉得按照金喜达一贯快速的反应，应该很快就会安排姨母那边的事。书杰不能不急，现在舅父云德清在囚禁，云家的案子正在复查中，如果这时候姨母被人识破并抓到，会非常麻烦，搞不好会让多疑的皇上直接推翻之前对舅父的所有好感。

    金喜达当然知道书杰所想，但此处不是可以谈事的地方：“不了，我一会儿去处理一些事，上朝前已经让北海去帮我做了安排。然后要去刑部，我与右丞相大人、还有两位尚书约好了一起看案卷，讨论一下分工和程序，提高办事效率，皇上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书杰“哦”了一声，心里有数，他就知道，义父出手从来很快。

    鸿运饭庄店面不是特别豪华，但也算干净体面，而且味道好、菜式多，服务又细致周到，再加上位置正好在皇宫和主要几个官署之间，很是方便，正适合下朝的官员用饭（太寒酸了没有体面，太豪华了怕皇上猜忌），尤其是早饭。

    因此，下朝的时间，这里更像是高官们的饭堂，同僚坐在一堂，边吃早餐边议一议朝议时关注的话题，你试试我，我探探你，勾心斗角，别有一番趣味，倒像是朝议的延伸了。也因此，越来越多人加入了鸿运早餐“会议”。

    颜嫔的父亲丁大人、大皇子的心腹于大人、户部尚书慕容大人等今天也在这，且坐的位置距金喜达二人都不远。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丁大人突然问道：“对了，夏侯爷，据说云家是你们的亲戚，那位‘倚功换恩’的云把总可是侯爷您的表舅父呢。”

    书杰淡然一笑：“丁大人可真是忙人多忘事，你女儿、原慕容大夫人从妾（平妻也是妾）变成正妻时，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甄府与我娘断绝了关系，那甄家的亲戚与我们夏家还有什么关系吗？

    倒是你们丁家同甄府走的那么近，合作经营美味楼不说，如今你的外孙、外孙女可都是甄府的准儿媳、准女婿呢，说起来你们与云家倒真是挨着九族边的姻亲吧？呃，还是双重姻亲。”

    “……”看见周围人都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丁大人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在众人的映像中，书杰的话向来不多，没想到不说则已，一说就一大段，且句句带刺，一字不浪费的，呛死人啊。

    慕容尚书气得差点没吹胡子瞪着丁大人，他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于曼莲的大哥于大人默默地埋头吃饭，一点动静没有，他前面还在“坐吃观虎斗”呢，突然发现自家妹妹是现任慕容大夫人，同甄府也成了转弯亲戚呢。

    永平侯爷“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却简简单单将永平侯府、将自己三兄妹摘得干干净净。众人兴趣盎然，果然是状元郎呢，瞧这口才，气死人不偿命啊！

    金喜达真想大声叫好，俗话说“开水不响，响水不开。书杰是真正的“开水不响”，平常沉默寡言的，并不代表他好欺负。一旦谁危及到他的家人，他立刻会瞬间“换个人”。

    书杰身上有读书人的睿智和修养，却没有读书人的迂腐，他可以是温文尔雅的年轻侯爷，也可以在下一刻就变成有文化、会有条有理掰扯一堆道理的市井人（所谓读书人最喜欢说市井中人利字当头。）

    正如他可以很君子地与人切磋武艺、比武，也可以在对敌时用毒药、用暗器，怎么快怎么狠就怎么来，你完全摸不的脉。

    金喜达突然很想上前拍拍丁大人的肩，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玩文雅，你玩不过他，玩江湖、玩市井，你同样玩不过他。

    不过书杰的这一番话倒是成功地让慕容家、丁家、于家“恢复记忆”，或者说“想”清楚一件事：把书杰三兄妹扯到云家的案子中比把他们自己扯进去要难得多（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整明白这个道理，都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把甄府和慕容晙、慕容芷放在眼里。

    断了与甄府的姻亲、退出美味楼的份子又没必要，云家的案子即使翻不了身也不会牵连九族，但若是退了亲，慕容晙和慕容芷这一个傻子一个灾星的怎么整？直接影响到他们三家各自的利益呢。

    虽然这三家现在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不能让慕容晙和慕容芷成为自己的包袱、或者拖累自家后辈的姻缘不是？

    但是有时候，家主太成稳理智也危险，因为他保护了自己家人、族人的利益，却阻碍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本想利用慕容府的郁正然。，

    郁正然和郁先生一直没有等到慕容紫烨去告发永平侯府，坐不住了。这步棋没走，后面的棋没法下啊！

    等探子查探一番回来，郁正然看着手上的结果皱眉道：“慕容老头想太多了，很碍事，还是让慕容紫烨当家的好。”慕容紫烨那样的人才好用。

    这个不难，郁先生点了点头，慕容尚书这样的人没什么重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会引起什么震撼。

    比如金喜达和夏书杰这样的，时机不到，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先不说他们本身没那么好“动”，一旦有风吹草动，首先就会引起皇上的全力关注，他们或许很快就会暴露自己。

    “少主，”虽然天气开始凉爽了，郁先生仍然喜欢摇着手中的扇子，“根据情报，樊老将军很看重云德清，一旦云家平反，他恐怕就会向皇上大力推荐云德清上位。少主，这对你，对主公的计划很不利。少主，这次我们恐怕需要自己动手了。”

    之前他们没有准备自己去揭开云陌的身份，因为他们很清楚云陌的事对金喜达和夏书杰造不成什么影响，借慕容府搞事他们反而能从主得利。

    但是现在，他们必须用云陌的事阻扰云家平反，致云德清于死地。

    郁正然点头：“嗯，就不用牵扯夏家了，就只针对那云陌就好，否则反而不美。”

    ……

    就在两人商量好细节走出密室的时候，又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情报：云陌似乎已经离开，不在永平侯府中了。

    郁先生骂道：“还不给我去找？在这里等什么？”怎么频出状况，完全不在掌控中？一向淡定的郁先生有些沉不住气了，永平侯府插不进钉子让他很频频出漏，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了。(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明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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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当年火灾

﻿    如愿坊的效率确实不一般，不过两三日，郁正然和郁先生得到了消息：大半个月前，玉林镇上一家车行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租了一辆马车去西北，好像正是自称陌娘。

    郁先生叹道：“算一算时间，就是在金喜达开始调查她不久之后，看来这个女子相当灵敏，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过也是，她那样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就没命，能不敏感么？”

    郁正然眉头紧皱：“大半个月？又是逃命，估计已经回到西北了，就是抓到她也不会承认。”

    郁先生再叹一口气：“问题是还真难抓到，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她，是黑是白、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郁正然突然问道：“永平侯府真的就插不进一根钉子？”没有准确的情报，真的很被动。

    郁先生摇头：“金喜达非常谨慎，买奴才跟招暗卫似的，就差没查祖宗十八代了，还喜欢买整家人。据那些牙婆说，两侯府奴才的待遇都比大多数人家好很多，但是，规矩非常严，只要被发现有异心，直接全家人拉出去打五十大板之后发卖，女的卖去楼子，男的卖作苦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要收买他们家的奴才，不是一般的难。”

    “难也要想办法，不管是插钉子还是收买，这件事都要尽快解决。金喜达和夏书杰敏感，就在两个小的身边想办法，不然的话老太婆身边也行，总之能进去再说。”郁正然有些烦躁。如果真去了西北军。他需要知道小仙子的消息。没有钉子是行不通的。

    郁先生点头，他也想啊，可惜夏书杰三兄妹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大的那个就不说了，小得两个都是鬼精鬼精的。

    有一次，他们在书文从书院回府的路上安排了一出“卖身葬父遭遇强买”的戏码，书文还真给了那姑娘银子，但明说了不需要她卖身。

    那姑娘自然是跪着不起。一定要“跟着书文做牛做马报答”，结果怎样？书文直接答道：“我又不缺奴才，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你的目的到底是葬父还是卖身？既然这么喜欢卖自己，银子我收回，你接着卖吧。”说完转身就走，让一众演戏、看戏的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另外一次，他们试屯一名“又聋又哑”的种花婆子进去，前面都很顺利，却在最后关头被书瑶识破了。原因很简单。小乖突然在婆子的身后吼了一声，吓得那“聋哑”婆子惊恐回头。看到白虎之后大喊大叫，抱头就跑。

    ……

    结果连累那家牙行都被永平侯府列入黑名单，再也不找她买人了。

    从那以后，其它牙婆、牙行往永平侯府送人都是分外小心。要知道，永平侯府不仅对府里的奴才大方，就是跟这些牙婆子打交道，只要人满意，几乎都不讲价钱的。再说了，在这京城里，没有人愿意凭白得罪金喜达和夏书杰这样的贵人。

    郁正然二人在郁府密室里密谈，因陌娘的失踪烦躁郁闷的时侯，金喜达也再次将书杰和书瑶叫到书房的密室，一脸笑容：“陌娘已经安全离开，跟着南宫家的商队往西北去了。不出我们所料，果然有人在搜查陌娘的行踪，幸亏玉林镇上的车行和牙行多半是王喜家的。”

    书杰二人渡了一口气，总算是轻松地笑出来。如果陌娘在中原真被抓到，没命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云德清，且云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不过下一刻，兄妹俩又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哪路人马盯他们盯的这么紧？是谁发现了陌娘的身世，还告诉了慕容府？是府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府里有没有内应？毕竟，陌娘一直很小心，进京之后基本上不出府。

    现在那些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防不胜防。

    金喜达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不用太紧张。我们从来就知道盯着我们的人多，现在只是更加知道他们盯的紧、盯的细致而已，正好给我们敲敲警钟。对了瑶儿，还有一件好事呢，我们已经能够证实，宝儿确实是从大长公主府被拐走卖掉的。可惜，那个偷走宝儿的人与走水之事无关，也没看到放火的人。”

    金喜达的人找到宝儿之前的养父养母，进而找到了那个拐子，然后带那个拐子进京找到了当年的卖家，一个姓李的商户。

    李商户五年之前还是混迹于街头巷尾的有名的二赖子，不知从哪里突然捞了第一桶金，做起生意来，并且做的还不错，如今也是大宅院住着，美妾围着，百十名奴仆侍候着。

    李商户被逮到，心里有底，很清楚自己触犯的是什么样的人家，倒没有死撑狡辩，很快就竹筒倒豆子，全都交代了。

    当年，李二赖子成天好吃懒做、四处游荡、逮到“机会”就偷鸡摸狗，好糊混几日。那晚，他从一家饭庄摸了一罐酒，结果喝高了，兴奋的很睡不着，到处闲逛，不知怎么就逛到公主府旁边。

    李二赖子正在感慨娶了公主的驸马爷好命呢，突然看见掌珠公主府有火光蹿起，还在冒浓烟，显然是走水了。

    若是平日里，他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到这样的府地偷啊摸啊什么的。不过那一刻，他竟然想到了茶楼里说书先生说的一个词：趁火打劫。

    他就想啊，大户人家下人几百个，哪里都认识？那时又是夜里，大家都在忙着救火，急匆匆的谁会去看谁？可不就是老天送给他一个好机会？要知道，公主府那样的府邸，随便摸两样东西，兴许就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于是他很快翻过了墙，摸到了起火的院子，奇怪的是，公主府的人反应太慢了吧？他都摸进院子里，还没有人来救火，而起火的院子里也没有一点声音，没人喊“救火”“救命”之类。

    他自然以为这个院子没人住，想着赶紧“顺”几样东西跑走。没想到一顺”竟然就“顺”到了一间有人的屋子，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动得死死的。

    他用手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活着，但一点反应没有，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李二赖子高兴啊，那孩子脖子上挂着的八宝金项圈一看就是珍品，两个女人身上的首饰也都是真金白银、还有玉的。

    片刻不敢耽误，他赶紧扒下了那项圈、以及俩女人身上的所有首饰，两个荷包，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的帕子包了塞进怀里就准备逃了。

    他不敢再贪心啊，火已经越来越大，都有横梁掉下来的声音了，再不跑，就算不被抓到，也被烧死了。

    就在他要抬腿的时候，那孩子竟然有了动静，扭了扭身子，还咂了咂小嘴。

    二赖子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突然想到了他那一出生就死了的儿子和被他卖掉还赌债的妻子。鬼使神差地抱起了那个孩子冲出院子翻墙而去。他告诉自己，这孩子这么漂亮，卖了也值不少钱呢。

    后来，他真的把这孩子卖了，只是再三交代拐子一定要卖出京城，说自己是偷自家亲戚的孩子卖了还债，不能卖在京城里，怕被发现。

    拐子知道李二赖子是什么样的货色，自然相信他的说法。而且他们手上的孩子本来也都是坑蒙拐骗来的，才不管什么来路。正好手上的孩子也有好几个了，赶紧就离开了京城。

    ……

    书杰兄妹俩感慨不已，果然是人为的！只是，李二赖子的供词也只能说明当时宝儿身边的人都“睡死了”，并不能证明是谁放的火？是不是有人下了药？又是谁下的药？李二赖子在那个院子里从头到尾就没看到一个睁着眼睛的人。

    这与当初只是猜疑，没有证据的情况还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进展。

    唯一让人能放心的就是，没有什么幕后人操纵着这事，或者要利用宝儿生还、回归之事图谋什么。趁火打劫的李二赖子救了宝儿、卖了宝儿就是一个巧合。

    掌珠公主没有对李二赖子怎么样，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让他倾家荡产、斩立决，只是让他把嘴闭严实，需要他开口的时候再找他来，就放他走了。

    太后也没有干预，无论怎么说，李二赖子终究是救了宝儿的性命，而且也证实了她关于当年情况的一些猜想。虽然宝儿被卖了三年，还差点被养母弃在林子里不知死活……毕竟是关键时刻都获救，没有吃什么苦，这就是宝儿的福气了。

    而救了宝儿，并带宝儿回京的陌娘真正是宝儿和掌珠公主的福星。太后决定，等陌娘探望舅舅回京后，一定要好好封赏她和她的家人。

    李二赖子现在也改邪归正，是正正经经的商人了，就算为了给宝儿积福吧，太后和掌珠公主都决定不再为难李二赖子，也算是李二赖子“一念之善”的回报吧。

    ……

    “瑶儿，”金喜达继续道，“太后娘娘和掌珠公主准备择日正式公开宝儿的身世，宝儿还太小，很多东西要慢慢跟他说，太后和公主都怕太急了吓着他。宝儿最信任的人就是陌娘和你，现在陌娘不在，跟宝儿解释的事儿只能交给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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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两个选择 （宝儿家事，不喜勿入）

﻿    今年的雪来得晚，京城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慈宁宫的太监到掌珠公主府宣懿旨，召裴驸马和裴老夫人进宫。

    裴家母子心下一个咯噔：公主不好了？

    掌珠公主进宫一个半多月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裴驸马请求进宫探望，宫人只是回复公主需要静养，太后娘娘不许任何人打扰，晚些时候自会召他进宫。

    裴家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似乎正看见荣华富贵和皇亲国戚的地位正在离他们而去。掌珠宫公主一旦闭眼，本来就因嫡亲外孙雨泽早夭的事看裴家不顺眼的太后娘娘一定不会再让裴家继续住在这贵气华丽的公主府。

    可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皇家让他们享受到了富贵享受到了皇恩，也让他们不得不承受皇威。别人府上夫为妻纲，婆婆是压在儿媳妇头上的一座大山，但这是公主府，要讲究的首先是“君为臣纲。”

    也是掌珠公主性子柔和，才让他们得寸进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了公主贴身侍候的嬷嬷、宫女仍然称呼“公主、驸马爷”外，府里其他各处的称呼一概是“老夫人、老爷、夫人”，刻意避开了“公主”。

    问题是现在公主不在府里，有太后娘娘挡在前面，他们哪能随心所欲，想见就见？

    连一向暗中撑着石姨娘的裴老夫人都看她不顺眼了，若不是她把公主“哭”到宫里去了，他们怎么会如此被动？

    正懊恼着急呢，宫里来人了。可他们更加恐慌了。他们断定。一定是公主要咽气了，否则太后不会肯让她们进宫“见最后一面”。

    毕竟是进宫，两母子还是要更衣的，传话的公公一脸不耐：“请驸马快些，太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等着呢。”

    “怎么办，怎么办？奴才都是看碟下菜的，你看那太监的脸色，还催的那么急。肯定是……”裴老夫人宁乱了，“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搬去隔壁的驸马府了？你两个弟弟家都住在那里，只怕很挤呢。”他今天才真正认识到公主儿媳没了，对他们家的影响有多大。

    裴驸马苦笑：“娘，住的挤还是小事。公主若是没有了，只怕我的官位都不保。”还有一件事他娘不知道，也是必须赶紧说明的，免得娘到宫里说错话闹什么笑话，“按照大周皇家的规矩，一旦我以后再娶或者抬妾为正妻。驸马府也是要被收回的。而不续正妻，就意味着没有嫡子了。”

    他无能（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无能，只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如今能在那个位置上混，全靠掌珠公主的面子，因为他毕竟是驸马。若公主……，面子也就没了。

    裴老夫人更急了，早知道……早知道……她……现在怎么办？

    这时石姨娘拉着裴雨琦匆匆赶来：“娘，老爷，你们赶紧带琦儿去见姐姐最后一面啊，太后娘娘也不忍心看姐姐往后没有人嗣子供奉香火吧？就是办大礼，也需要嗣子摔盆呢。”

    是啊，死者为大，太后再怎么看不上裴家，公主也是要葬在裴家坟地，公主的灵牌也是要进裴家祠堂的，她也希望公主死后有嗣子打幡摔盆吧？嗣子和庶子守灵，毕竟还是不同的。

    裴驸马母子最终还是决定最后一搏。

    可惜，慈宁宫的太监没有给他们机会，在门口直接将裴雨琦拦住了：“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可没资格进慈宁宫，大不敬之罪裴驸马您担得起？”

    “……他……他……”裴老夫人刚想说什么，被裴驸马拉住了，开玩笑，太监又不是来报丧的，他们敢当众咒公主死？

    看着匆匆离开的马车和站在那嚎哭的裴雨琦，石姨娘恨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可她没胆量说话啊，刚才太监在的时候，她连露个脸都不敢，她可不想比奄奄一息的掌珠公主死得更快。

    不远处，石靖兄妹俩躲在树后，他们只是一个姨娘的娘家侄儿侄女，更不敢现在宫里人的面前了。

    石娟忿忿道：“姑姑一片好心，公主怎么那么不领情？哼，一个太监也如此猖狂！”

    石靖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小声道：“妹，你就要十三岁了，该知道祸从口出，不说其它，这样的话传出去，就你的亲事都会是大麻烦。妻就是妻，妾就是妾，何况那位还是皇家公主？可没有什么好心不好心、领情不领情之说。”

    石靖虽然出身小商户之家，但资质尚好，五岁起家里就给他请了先生，后来又进了学堂，不至于连这些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现在在京城的书院里，见识自然比以前更多，对京城里大户人家的规矩也听说不少。在他看来，掌珠公主已经是很宽厚的了，即使对他们兄妹这样的“妾的亲戚”，府里也没有为难。

    石娟嘟了嘟嘴，这些道理石靖之前也跟她说过，但是那个“妾”是他们的亲姑姑，是他们兄妹俩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啊。而且表弟雨琦若是成了皇上的外甥，她这个表姐谈婚论嫁的身价也高了，以后也有了倚仗不是？反正病秧子公主都要死了，又没有子女，为什么不能认下雨琦表弟，让他们大家以后都好过？

    石靖摇了摇头，暗自叹气，他很感激姑姑收留他们，也不好评论姑姑的是非，他们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嫡亲长辈了。可是，姑姑对妹妹的教育和影响……唉……他看看能不能再麻烦一下姑姑，给妹妹请一个教养妈妈吧？不求多好的，只要能教石娟明理、识规矩就行。将来妹妹能嫁一个比较殷实的人家做正妻，不用像姑姑这样挖空心思求人家认她的儿子做嫡子，石靖就很满意了。

    至于他自己，除了努力学习什么也做不了。两年半后若能考取举人、进而考中进士。那才是他们兄妹俩的真正出路。

    石靖没有想到。他妹妹的思想早已经深受石姨娘那些理论的侵蚀，姑姑石姨娘就是她的榜样和目标。而且见识了公主府里的富贵和享受，石娟早已经无法接受“比较殷实”了。等石靖有一日发现这一点，发现石娟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攀爬大富大贵，已经来不及了。当然，这是后话。

    裴驸马和裴老夫人跟着宫人进了慈宁宫，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到欢快的笑声。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如果掌珠公主“奄奄一息、即将闭眼”，慈宁宫里应该不会这么“欢乐”吧？

    很快，他们更吃惊了，他们听到掌珠公主的笑声：“宝儿真乖，娘一定听宝儿的话，多吃些。”

    公主的声音里哪有平日虚弱的味道？还有什么宝儿？谁是宝儿？公主为什么自称是娘？难道公主自己从别处过继了嗣子？

    裴老夫人立刻不满地皱了皱眉，不是他们裴家的骨血，怎么能做裴家的嫡子？

    裴驸马赶紧拉了拉他娘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快速说了一句：“莫要乱说话。回去再说。”就算是公主没有与他商量就擅自认一个嗣子，有皇上和太后娘娘撑腰。他敢说什么？

    无论如何，公主的嗣子就是他的嗣子，公主府、公主的嫁妆还能留在裴家就是好事。有这个嗣子在，他的官位应该也还能保住。其它？再想办法吧！听掌珠公主的笑声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先把她接回府去，才有机会说话。

    走进大殿，看见坐靠在大靠椅上的掌珠公主，裴驸马眼睛都直了，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不到两个月呢，掌珠公主整个人已见大好，虽然说不上神采奕奕，但明显有了精气神，脸上也不再死白，竟然有了些红润的光泽。

    毕竟是大病初愈，也许还是没有什么力气，掌珠公主软软地倚靠在大软枕上，却是更加增添了一份柔媚，裴驸马似乎又看见了刚刚成亲时的公主。

    手臂上的痛感让裴驸马从惊愕中醒过来，他娘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抓着他的右小臂，掐得生疼。他正想提醒一下他娘，公主大好是好事，虽然惊讶，也不能太失态不是，否则谁知道太后老佛爷会不会误会他们认定公主不好（虽然他们今日确实是以为来见最后一面的）？

    却见裴老夫人瞪得溜圆、惊讶的眼神不是对着公主的方向，裴驸马更尴尬了，娘今天是怎么回事？顺着裴老夫人的视线，裴驸马看见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呃，小姑娘虽然很美，娘也不需要如此吃惊吧？呃，那个小男孩有点眼熟呢，可是……应该没见过。

    “咳咳，”太后不悦了。

    裴驸马惊恐回神，赶紧拉着母亲跪下，他们进来只顾着吃惊，还没给太后、公主请安行礼呢。这里是太后的慈宁宫，太后可不像掌珠公主那么好说话。

    裴老夫人不得不将视线从宝儿身上收了回来，同儿子一起行了大礼。

    太后冷哼了一声，她对这对母子实在不屑，不知足、得寸进尺，一家子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白眼狼。裴驸马应该是大周最没有出息的状元郎了，偏偏被掌珠遇上，唉。

    裴驸马被太后这声冷哼吓得打了个冷颤，裴老夫人更是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醒神，甚至哆嗦起来。

    裴驸马求助地看向掌珠公主。

    掌珠公主叹了口气，冷声道：“今日找你们来，有两件事要说。”

    裴驸马的心漏跳了一拍，公主用的词是“说”，而不是“商量”，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自从那场大火让他们失去嫡子之后，公主确实不像以前那样依恋顺从他了，但还是温婉心软的（除了坚决不肯将裴雨琦认在名下）。今日这态度却……说不出来的冷冰冰。

    而且，公主连叫他们起来都没有，她虽然贵为公主，依然是很孝敬婆母的，依照她一向的性子，即使身子不好没法亲自过来扶起，也会赶紧叫起，让身边人代扶。

    抱着宝儿的书瑶看似垂着眼眸。却是暗中观察着裴驸马。裴驸马眼里的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敢相信”没有逃过五感特殊的书瑶。她不禁更加鄙视这个人了。宝儿有这样一个父亲真是悲哀。现在只能希望掌珠公主能“为母则强”，果断一些了。否则宝儿以后的日子多半很糟心，搞不好还会再遭遇危险，毕竟他还太小了。

    其实没有见到掌珠公主之前，书瑶也是有些鄙视她的，没有靠山也就罢了，有着天下最强的靠山竟然被人欺负如斯，还失去儿子。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一个半月里多次接触下来，她发现掌珠公主是真的简单善良，就是性子弱了一些。

    刚才太后娘娘一直在劝掌珠公主要强硬一些，实在不行就和离。书瑶听齐浩宁说过，这几年，太后见自家女儿过的不好，身体又每况愈下，很是心疼，已经不止一次劝她和离了。

    为了宝儿，也为了善良的掌珠公主。书瑶难得地插了一句话：“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是‘为母则强’，以前我们西塘街上一个婶子的相公每次输了钱。就打她和她的两个女儿，我娘就跟那婶子说了为母则强’。”

    当时掌珠公主明显一震，太后则一脸赞许地看了书瑶一眼，然后继续对掌珠公主下猛药：“对，就是为母则强，这个词用得太好了。宝儿命大福大，被人误打误撞救了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不，”掌珠公主惊呼，“不会有下一次，本宫决不允许有一下次。”

    书瑶适时地摸了一下宝儿的脑袋：“宝儿太小了，还不会保护自己，也不会辨识好人坏人。”

    宝儿没有全听懂书瑶和外祖母、母亲的话，但是听到书瑶这句话时可爱地咧嘴一笑：“宝儿跟文哥哥学武功，会打坏人，保护娘。”

    当时掌珠公主看着小小的儿子泪如雨下：“娘会让自己变强，娘会让人不敢再欺负宝儿，娘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宝儿。”母后说的对，管什么有没有证据，总之不能让任何危险有机会再靠近宝儿。

    宝儿就是她的命根子，为了宝儿，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什么仁善大方的“贤妻”名声？裴驸马还有其他儿女，她就只有一个宝儿。

    因为下定了决心，更因为李二赖子关于当年起火时宝儿院子内外反应的描述让她确定了确实是有人蓄意下药、放火、拖延救火。既然府里有人蓄意谋害宝儿，她哪里敢让宝儿回到那样的“家”里？

    所以现在的掌珠公主虽然看起来还是柔，但不再弱了，又怎么会对跪在她面前的裴驸马母子心软？

    掌珠公主看了容嬷嬷一眼，容嬷嬷走上前，将李二赖子的供词丢在裴驸马跟前。

    掌珠公主冷哼一声：“好好看看吧，当年的走水是不是意外？”

    裴驸马一愣，顺从地拿起纸张。怎么好好又提起旧事了？今天太后和掌珠发飙还是为了那次意外？这满满一大张纸又是什么？

    可是，越看脸越白，额角开始冒汗，看到孩子被抱走卖掉那一段时，突然想起刚才掌珠公主那句“宝儿真乖，娘一定听宝儿的话”，猛然抬起头，盯着大殿里唯一的男娃，那个觉得面熟的五六岁的孩子，“泽儿？我的儿子没死？他……他是泽儿对不对？”

    裴老夫人也忘记哆嗦了：“你……你说什么？泽儿没死？没死？那他肯定就是泽儿了，儿啊，他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我刚才一直觉得奇怪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的孙子啊。”

    宝儿事先已经知道进来的是他的亲生祖母和父亲，但是外祖母已经跟他说了，父亲有一个很坏的姨娘，就是那个坏姨娘害他差点被火烧死，还被人拐去卖了。然后祖母和父亲帮着坏姨娘欺负公主娘，娘差点病死了。

    所以，哼，宝儿不喜欢这个祖母和父亲。

    “宝儿，”掌珠公主转向宝儿时，眼神立刻柔和得要滴出水来，“脱下左脚的鞋袜，让他们看看。”

    书瑶帮宝儿脱了鞋袜，那块云形胎记出现在裴老夫人和裴驸马面前。裴老夫人立刻就要扑过来：“泽儿，我的乖孙啊。”

    宝儿赶紧往书瑶怀里钻。而裴老夫人也没能近前。被刘嬷嬷挡住了：“放肆。慈宁宫哪容得你喧哗？”

    裴老夫人吓得跪回裴驸马旁边。

    裴驸马嗫喏道：“掌……公主，泽儿找回来了是好事，娘也是太兴奋了，你……您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来接你们回家呢。”他注意到供词的落款日期是二十多日前了。

    掌珠公主冷哼一声：“好事？找回来？你们就准备这么了事了？接回家？什么时候意外走水再烧死一次？哼，或许换招数，淹死、摔死、或者病死吧？”

    裴驸马皱紧了眉头：“怎么会？泽儿在自己家里，怎……”他怎么说也是状元郎。记性不差，也不傻，当然记得他的嫡子三年多前差点被烧死就是在自己家里。而按照那份供词所描述，傻子都能看出那场火不是意外。

    “怎么？说不下去了？”掌珠公主嗤道，“今天可不是让你们来拜拜欢喜相认的，不揪出凶手，你有什么脸面让宝儿喊你一声父亲？母后也不会允许宝儿回去的。”

    “这……这……”裴驸马急了，“那么久的事……当初也查了，不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吗？再说了，怎么能肯定凶手就是……府里的？”裴驸马的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

    太后忍不住又怒了：“嫡子死了。谁最获利，谁就是凶手。实在查不出来，为了宝儿的安全，把所有姨娘全都发卖了去。”

    “……”裴驸马镇住，可是发飙的是太后，他可不敢说一个字。可是，姨娘全都发卖？怎么可以？就算不念她们的旧情，也要为几个庶子庶女考虑不是？他们的姨娘都以谋害嫡子的罪名被发卖，他们以后怎么办？尤其是最懂他、最为他考虑、还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贵妾石姨娘，裴雨琦三兄妹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女。

    沉默……静谧……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掌珠公主叹道：“罢了，本宫知道你舍不得，也不想连累无辜，毕竟，不可能所有姨娘都是凶手。”

    裴驸马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掌珠公主狠不下心来为难他的。

    他眼里的喜悦、自得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态却让掌珠公主彻底心凉了，庆幸自己没有准备心软，否则真是“泥捏的”了。

    面上不动声色，掌珠公主继续道：“本宫现在不是跟你商量，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我们和离，宝儿在你们身边不安全，你们已经害死他一次，本宫自然不会让他再跟着你们。当然，他仍然姓裴，等他十八岁、能够保护自己以后，如果他自己选择回裴家回到你们身边生活，本宫不会阻拦他。”

    和离？裴驸马轰然瘫软，掌珠公主要跟他和离？不，怎么可以，一和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官职、地位、富贵、儿子，什么都没有了。十八岁？儿子又怎么可能回裴家？若是他，也必定不会选择回裴家的，即使回，也是做做样子罢了。

    可是，有容嬷嬷手上那张供词在，掌珠公主不让儿子回裴家生活，没有人会非议的，只会谴责他，谴责裴家，他们还会大加夸赞掌珠公主仁慈，肯让儿子继续姓裴。

    而且，掌珠公主身后还有太后和皇上，就算没有供词和人证，也轮不到他说不。

    对，还有第二个选择，第二个选择是什么，让他抓出凶手？实在不行，他“抓”一个最不喜欢的姨娘出来吧，两个也行啊。

    掌珠公主没有让他等太久：“为了宝儿，不和离也可以，但是我们按礼制来。按理，你的母亲、妾室、庶子女原本都不能住在公主府的。十日之内，你们都搬回驸马府去吧。以后，你还是可以来看宝儿的，想住，也可以小住。除了你，没有本宫的允许，驸马府的任何人都不许进公主府一步。每月初一十五、本宫会带着宝儿到驸马府给老夫人请安，怎么说，老夫人都是本宫的婆母，宝儿的祖母。但是，没有本宫带着，本宫绝对不会让宝儿单独留在驸马府。”

    裴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掌珠公主又砸了一句过来：“本宫说过，不是跟你们商量，你们只要决定，是选择和离还是选择搬回驸马府？你们也可以去喊冤，让大家来评判，免得说本宫仗势欺人。”

    听到掌珠公主的最后一句话，书瑶忍不住垂下脑袋暗笑，欺不欺人的先不说，这样的场地说话，本来就是“仗势”了好不？可是，有“势”为什么不仗？白白憋屈？那才是傻子呢！被欺负活该！

    裴驸马母子俩可笑不出来，他们自然不会选择和离，可是，诉冤屈？他们只会被人扔臭鸡蛋好吧？

    选择？哪有的选？

    裴驸马只能硬着头皮：“他们十日内搬出公主府，我以后半个月留在公主府，半个月到驸马府看看。”

    太后冷哼一声，硬邦邦丢了一句话过来：“这几年拿掌珠的银子置办的物件摆设，就算掌珠孝敬婆母了，哀家也不做那恶人。但是，掌珠的嫁妆都是登记在册的，容嬷嬷，你们可要核对清楚嫁妆册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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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有喜了（补更）

﻿    又要过年了，今年是书瑶姐弟和南宫淼回京后的第一个团圆年，两侯府自然格外重视。好在大管家和府里的几位大管事能干，都是用心做事的人，又有南宫昱珍、梅姨、柯妈妈等人在一旁协助，着实让南宫淼轻松了不少。

    一大早将奎叔拟好的送年礼名单、不同礼品规格校队了一遍，南宫淼只改动了两处，还给奎叔时笑道：“奎叔你一年到晚府里府外的忙，自己的身体可要注意了，明年再寻两个大管事或者二管家来帮你吧，可不要把自己给忙坏了，否则我可要发愁了。”

    奎叔这个大管家真正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管家，金喜达和书杰公务繁忙，没有多余的心力，书文还小，忙着读书练武，虽然对商事特变喜欢，也会看总账、听回报、出谋略，但时间精力有限，府里府外、大事小事大都还是奎叔在统管。

    府里还好，有梅姨在，两个内管家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梅姨。可是府外、对外关系的事，尤其生意一块，就还得靠奎叔。

    夏家的生意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有近千家店铺，加上火龙果、以及庄子上其它产出的销售，即使只是坐镇京城统筹管理，也还是从年头忙到年尾。现在，除了各地的大掌柜、各店铺掌柜，奎叔手下已经有六位大管事了，还有两个帮他跑腿的小厮。

    奎叔听了南宫淼的话，忙道：“大奶奶放心，奴才壮实着呢。奴才喜欢忙。忙才好。说明我们夏家繁盛。越忙越带劲。大爷大奶奶为奴才安排的那么周到，哪里会累坏了？”他正值壮年，女儿紫锦现在身体好的不得了，还会一些自保的拳脚功夫，跟在姑娘身边开心的很，也不需要他操心。而主家又完全信任他，任他施展，甚至还安排两个小厮专门照顾他。给他跑腿，他一个官奴能活得这么有面子、有成就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奎叔走后，南宫淼也算忙完一个段落，去了金老夫人院子里。

    书瑶也刚过来一会儿，陪金老夫人说话，自从宝儿回了掌珠公主府，俩侯府果然“太清静”了，书瑶、书文姐弟俩目前年纪最小，只好承担了彩衣娱亲的重任。本来府里也还有一个小两岁的秀桃。正好培养成金老夫人膝下娇滴滴的小可爱。

    可人家秀桃小姑娘虽然才不到十二岁，却是一点都不娇滴滴。也不喜欢扮可爱，最大的兴趣就是一手翻账本，一手噼里啪啦地扒拉算盘珠子，一张小脸比金老夫人还严肃。连金老夫人都觉得要是不赶紧放这小姑娘回帐房去记账拨算盘珠子，她老人家的心里都不落忍了。

    这会儿，书瑶陪着老夫人正在听八卦趣事，听说慕容府发生一件大事，慕容尚书突然病了，且病的很重，连神医高明德都摇头了，有人还说他不知能不能捱过正月。

    书瑶暗惊，这事很蹊跷呢。前世这个时候，慕容尚书没有生病啊，更别说病重了。不仅如此，直到她最后死在大火中，慕容尚书还活得好好的。

    这世怎么多了这一出？

    当然，书瑶并不是同情慕容尚书，觉得他死了可惜之类。相反，她知道慕容尚书是慕容府最有头脑、最厉害的的人，是慕容家战略战术的核心来源。如果慕容尚书真的死了，那真是老天爷在帮她加快报仇的速度呢。

    虽然前世今生慕容尚书都没有直接对他做什么，但是，没有慕容尚书的默认和撑腰，没有丽妃的支持，慕容紫烨、还有小丁氏敢以桃代李瞒骗马家？敢冒被皇上抓包的危险？

    书瑶看了柳妈妈一眼，心里很是疑惑。

    这消息是刚刚回府的柳妈妈才带回来的。但是，是从钉子那里得的情报，还是真的已经在街头巷尾传开来了？

    柳妈妈得意地笑了，消息是二牛带给她的最新情报，但是，嘿嘿，她刚才让二牛和另外两个人在街头一暗两明大肆散播，所以，她说的“街头巷尾都在传”、“议论纷纷”、“有人说……有人说……还有人说……”也不是假的。晚点出去，这些都早已变成现实。

    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柳妈妈就是想让人知道慕容尚书“快不行”了，马上就大过年的，众人之口多诅咒诅咒，不病死他也恶心死他。

    两侯府的人都知道当年慕容家对自家姑娘和二爷做的事，所以没有人提到慕容家会是好口气的，包括现在金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比如此刻管妈妈就啐了一口：活该！报应！

    可不是报应吗？那时候若是让慕容家算计成功，姑娘好好一个聪明高贵的福星，不是要代他慕容家的姑娘去嫁给马家的傻子？而二爷会是什么下场谁都想的到？慕容府总不会白白让二爷做了他们家的嫡长子，以后白白继承他们家的财产。那么二爷就只有两种下场，一是死，二是也傻了、疯了之类。

    管妈妈撇了撇嘴，继续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算计人家的孩子，这几年他们慕容府也算是接二连三地遭到报应了。死的死（丽妃胎死腹中的双胞胎）、傻的傻，毁容的毁容。瞧瞧，这会儿慕容大人闭眼都闭得不安心吧？”

    众人正骂的开心，丫鬟端了点心上来，是鸡汤燕窝。

    谁知南宫淼刚舀了一汤匙送到嘴边，就蹙起眉头干呕起来，把送点心来的丫鬟吓坏了。

    书瑶也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暗自一喜，前世她发现自己怀上身孕，就是闻到鸡汤的味道开始这样干呕。当然，她此时是不敢表露喜态的，自己还是个十三岁、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能想到这些？不过没有关系，有义祖母在呢，还有管妈妈、柳妈妈这些人精。

    果然，下一刻就见金老夫人和管妈妈相视一笑，金老夫人对红袖吩咐道：“慌什么，赶紧让人去请郎中。”

    听到“郎中”二字，书瑶突然想起一件事：“郎中？祖母，今儿高大哥正好来了，跟大哥两人在书房呢。”

    金老夫人一拍自个儿的大腿，高兴道：“正是，正是，放着神医在府里，请什么郎中？赶紧的，快去一个人，将大爷和高神医请来，今儿说不定你们都有赏银拿了。”

    几个丫鬟一脸惊讶迷惑，大奶奶生病了，还有赏银？

    红袖不敢耽误，匆匆地就亲自跑出去了，也没去在意老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她们家大奶奶身子一向很好，鸡汤燕窝又是常吃的东西，怎么突然间成这样了？真有什么不是，她们这些身边侍候的人都难辞其咎，还什么赏银？

    南宫淼自己呕的很不舒服，刚漱了口又呕，更没有心思去琢磨老夫人的话。

    书瑶心里真的一点不着急，又怕自己装不像，索性不说话，站起身走到大厅门口往外张望，一副焦急等待高明德过来的模样。

    书杰和高明德来的很快。

    能不快吗？红袖说得严重，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哽咽了，还不把书杰吓得狠了，拉起高明德就跑，差点没有将人扛起来直接用轻功飞了。

    高明德知道书杰夫妻感情好，书杰可是把这个妻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也不敢耽误，被书杰半揽着，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在“腾空”跑，倒是没有那么累。

    一到客厅，书杰也顾不上满屋子人，奔过来就抱着南宫淼检查，见她脸色苍白些，但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大碍，松了一口气：“高大哥，麻烦你了，赶紧给她看看。”

    喘了几口气，高明德不敢多歇息，拿了帕子搭在南宫淼手上开始诊脉，没一会儿，脸上就绽开了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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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因为爱重（一更）

﻿    书杰一直紧张地盯着高明德的脸色，生怕在上面看到凝重和犹疑，他虽不懂医，也知道诊脉、判断需要安静，不敢出声打扰，甚至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慢放轻。

    此刻看到那张脸上突然绽开轻松的笑容，整个人放松下来：“高大哥，拙荆没什么问题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高明德收了手，笑道：“目前胎很稳，没什么问题，但是这头三个月还是要注意些，不要太劳累。”

    书杰一听到没什么问题就放心了，但马上又听见什么“要注意，不要太劳累”之类，立马又紧张起来。这还是累出毛病了？只是暂时不严重而已？

    兄妹连心，书瑶一下就知道大哥的聪明脑袋难得地卡住了。紧张过头，最关键的两三个字偏偏没有听到。

    书瑶也不理他，拉着一脸惊喜害羞的南宫淼的手笑道：“太好了嫂子，我要做姑姑了，从今天起嫂子不要太辛苦了，让瑶儿帮您分担。”

    书杰认同地点头：“嗯，瑶儿也是时候跟着你嫂子管家理事了，等……等等……瑶儿你……你说什么？做姑姑？你……淼儿……我……”

    金老夫人扑哧一笑：“自然是你要做爹爹了，瑶儿才可以做姑姑不是？”

    厅里的一众人都跟着笑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爷这副傻样。

    高明德也拱手笑道：“恭喜书杰兄弟了，弟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弟妹的身体底子好。勿需太紧张。只要这头三个月稍加注意一下就好。”

    “谢谢。谢谢高大哥，”书杰这下彻底明了了，咧着嘴傻笑个不停：“我要做爹了，我要做爹了……”

    书杰激动地转向金老夫人，“祖母，你有曾孙了，呵呵，一个像宝儿一样可爱的曾孙。”

    南宫淼也是喜悦至极。但是看到书杰这般傻样还是好笑：“你怎么确定是曾孙？万一，万一是曾孙女呢？”

    金老夫人乐呵呵地大笑：“有什么关系？曾孙、曾孙女我都喜欢，管妈妈，两府的下人每人都赏一个月例钱，从我的私房钱出。”等金喜达回来得了消息，公中肯定也是要赏赐下人的，她就不同儿子抢了。

    书杰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现在两府实际上是一家，只有一本公帐，义父才是一家之主。他自然不会“擅自”做主，剥夺了义父作为祖父派赏的乐趣。

    等晚上金喜达和书文回来。自然又是一派欢乐，金喜达大手一挥：“赏，通通有赏，每人赏一个月例银。哈哈哈，正好要过年了，每人再赏一套新衣，这新衣算是你们未来小主子赏的。”

    两侯府的月例银子本来就高于一般人家，现在一下子多出了两个月例银，又多一套过年衣裳，谁不开心？

    托未来小主子的福，阖府上下一片欢腾，好兆头呢，这必定是一个吉祥的欢乐年。

    书瑶也开始满心欢喜地准备小衣裳，这一世，大哥中了文武状元，承袭了爹的永平侯爵位，娶了美丽贤惠又能干的嫂子，现在又要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了……书瑶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哥，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的，很幸福很快乐，我们都要好好的。

    柳妈妈带着蓝锦去库房找布料回来，见书瑶一个人站在窗边，对着天上的月亮红了眼眶，但脸上没有哀色，应该是喜极而泣，倒没有奇怪。

    柳妈妈想，姑娘应该是在对她父母的在天之灵道喜吧？六岁那年遭遇突变，他们兄妹三人在各种算计中，小心翼翼地一路走到今天是多么的不容易。而外人只会看到光鲜的外表，归结于他们有福气。

    而坐在一旁安静地做针线的紫锦却是让柳妈妈觉得有点反常，紫锦看似同平日里一样娴静乖巧，可是她昨晚好像就在绣那片叶子了，到这会儿却连半片叶子都还没成形。紫锦从小就被奎叔保护的很紧，8岁到了姑娘身边后更是没有再吃什么苦，她自己性子也好，勤快聪颖，做事细致周到，话不多，但讨人喜欢，与蓝锦俩人一动一静，相得益彰，倒是姑娘身边最合适的一对帮手。

    书瑶正好回头，顺着柳妈妈的视线看到紫锦，紫锦手上的针似乎还点在一刻多钟之前的那个位置……

    其实今日白天，书瑶就发现紫锦有点不对劲了。不过，一来，每个人都有心情好、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时候突然感觉闷不想说话也是有的；二来白天在祖母院子里人多，书瑶也不想问什么，让紫锦感到不自在。

    这会儿，连柳妈妈也感觉到了，而且这副样子明显是心里有事。

    “咳咳，”就是为了紫锦自己，书瑶也要过问一下了，“紫锦，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现在多了墨锦和白锦，你们四人轮流在外间值夜就成，其他人没什么事或者累了，跟柳妈妈说一下就可以先回屋去休息。”墨锦和白锦是新提拔上来的一等大丫鬟。

    “没……没有……哎呦……”突然被叫醒神的紫锦不小心把自己手指给刺到了，赶紧将指尖含进嘴里轻轻吮了吮。

    “这样魂不守舍的，还说没有，”书瑶摇了摇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

    紫锦赶紧摇头，她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谁会欺负她？

    再说了，两侯府还真的少有什么欺负人的事。府里主子少，相互之间都是关心爱护的，不存在其他大户人家那些互相算计争斗，甚至连累到丫鬟奴仆之类的龌龊事。而下人们因为珍惜能进两侯府的幸运机会、府里规矩严等原因，也大多守着本分规矩（极少数不老实的，一冒头就被处理了，曾经还有一家真的全家被打板子后发卖）。

    “唉，”书瑶叹了一口气，“紫锦这是不相信我？担心我不能为你作主？”

    紫锦放下针线，赶紧跪下：“姑娘可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只是，啊呀，奴婢兜了吧，但是姑娘要答应替奴婢保密，否则我爹肯定要埋怨死我了。”

    “你爹，跟奎叔有什么关系吗？”书瑶看了蓝锦一眼，奎叔是两侯府的大管家，书瑶三兄妹一向维护他在其他下人面前的体面，自然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私事。

    蓝锦明白，找了个借口带了白锦和墨锦出去，并带上门，自己守在门口。

    紫锦这才吱吱唔唔说道：“姑娘，奴婢愚钝，心里有两个结打不开。姑娘您知道，奴婢的娘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奴婢的爹很疼奴婢，以前的主家要为他再指一门亲事，他都没有接受，就是怕后娘亏待了奴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书瑶也不禁八卦起来，“奎叔现在想娶亲了？你害怕？”

    “不，也不是。”紫锦嗫喏道。

    书瑶突然问道：“紫锦，你觉得我义父待我们三兄妹如何？”

    紫锦有些奇怪自家姑娘为什么提起老爷，还是照实回答道：“老爷对姑娘和两位爷视若己出，就像亲生父亲一样。”

    书瑶点头：“这么多年来，义父全心全意地保护和照顾我们兄妹三人。为我们做的，甚至比很多人家的亲父还要好。”大户人家，尤其是高官厚爵的大世家，亲情却是很薄弱的，父母与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照样是经常存在着各种算计，义父的生父不就是这样对待义父的？当初义祖母因为执念也同样算计义父。

    紫锦迷茫地点点头，她进府也好些年了，主子之间的亲厚关系她都是知道的，可是，不是在说她爹的吗？怎么姑娘说起老爷来了？

    书瑶继续道：“我们兄妹三人没有了亲爹娘，现在义父就是我们最亲的亲人，与亲父无异。但是我们三兄妹都希望义父能遇到他真正愿意娶的女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把义母当作亲生母亲一样敬重和对待，只要她真心对义父好，能让义父更幸福，她就是我们的母亲。无它，只是因为我们爱重义父，希望他过得更好。”

    坐在书瑶旁边椅子上的柳妈妈眼框都湿了，文远侯爷有这样三个义子义女，也不枉他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紫锦一震，愣了一会儿，蹙了一天的眉头舒展开来，给书瑶磕了个头：“奴婢明白了，姑娘，谢谢您点醒了奴婢。奴婢今天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其实没有，这会儿姑娘的话才让奴婢真正明白了关键问题。”

    紫锦今天听到几个婆子谈到未来小主子是小少爷还是姑娘时的争论，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支持爹再娶，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些婆子说的对，男人都想要一个儿子，否则死了都没有人举幡摔盆，是很可悲的。

    可是这会儿她才认识到，她爹那么疼爱她，为她做了所有他能够做到的事，而她却从来没有真正为爹着想过。

    书瑶见紫锦的神态，知道她自己相通了，笑道：“你不是说有两个心结吗？还有一个呢？也是关于奎叔的？”

    紫锦点头应是，脸上却多了一丝怯怯和犹疑，她能不不能问呢？会不会不但不能成全了爹，还害了爹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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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好事一件接一件（二更）

﻿    书瑶13岁的少女身体里是个成年女子的灵魂，还是个历经磨难和痛苦的世故的灵魂，加上超凡的感官，一下子就从紫锦的脸上看出了问题。当下心里一个咯噔，莫非奎叔喜欢上了什么不该喜欢的、或者以他的身份不能喜欢的人？

    书瑶的脑袋里飞快地掠过几个人影，但是，很快，她就压下了这些猜疑、以及微微的不安。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奎叔是个很理智的聪明人，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绝不会犯糊涂。

    奎叔确实很好，各方面都不错，但是官奴的身份谁也没有办法。一般卖身为奴的，如果想赎身，又遇到好的主家，是完全有可能的。而官奴，注定三代之内不能脱了奴籍。

    所以，只要奎叔喜欢的是两侯府、庄子上、作坊里奴籍的下人，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以奎叔在府里的地位和收入，除了不能拥有私产，以及儿子、孙子不能考科举这两点因奴籍身份造成的困顿外，以后一家子的生活肯定不赖，义父、大哥和文儿都不会亏待了他们。

    据书瑶所知，无论是前世在慕容府，还是今世在两侯府，奎叔在奴籍女子中还是很受欢迎的。毕竟，只有少数的下人会想着脱籍（脱籍以后的日子并不一定就好过，否则就不会有“宁做贵家奴，不做贫家主”、“宰相门房三品官”的说法，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断卖身为奴。那些想着子孙去科考，子孙又正好有那个能力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是，紫锦为什么如此神态？

    书瑶想尽快知道答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焦急：“紫锦。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或许我能帮你解决问题，你也知道的，我们都很重视奎叔。”

    紫锦咬了咬牙，问道：“姑娘，大管事同大管事是不是不能成亲？”

    书瑶一愣：“府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我都没听说过呢。”等等，大管事？府里也好，庄子上、作坊里也好，女的大管事可没有多少。呃，不对，好像目前就一个，帐房总管事瑾娘。

    书瑶同柳妈妈相视一笑：“瑾姨，嗯，好像不错诶。要不我帮你们跟大哥大嫂说一说，请大嫂给他们安排？”这种事，多是由当家主母做主的。

    紫锦眼睛一亮：“可以吗？姑娘，真的可以吗？”下一刻又丧气了：“可是，瑾姨不愿意呢。”

    书瑶笑了：“你怎么知道？对了。你爹喜欢瑾姨，是他说的？还是瑾姨说的？”

    紫锦摇摇头：“我爹跟瑾姨都没有说。这次回京。我发现爹常常对着一件新衣服发呆，再三问了爹，才知道是瑾姨给他做的生辰礼。爹知道我之前一直怕有后娘，就跟我说让我放心，瑾姨不会同意的。

    一是因为他们都是大管事，瑾姨说主家一般不喜欢这样；二是瑾姨介意她自己脸上的那条疤痕。

    但是姑娘，奴婢看得出来，我爹是真喜欢瑾姨的，并不在意她那疤痕。”

    书瑶想了想，暗自拿定了主意，笑道：“这事我不好出面，我请大嫂先找瑾姨谈谈。你放心，瑾姨脸上的疤痕不是问题。至于……呃……只要你爹跟瑾姨都愿意，我相信义父和大哥大嫂都不会说什么大管家不能娶帐房总管事之类的话。”

    紫锦高兴地又给书瑶磕了个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奴婢希望有人真心对我爹好，然后我爹也喜欢他，最好还能给奴婢生几个弟弟妹妹，呵呵呵”

    柳妈妈忍不住打趣道：“哈哈哈，紫锦，你这一下子就想到那么远啦？”

    ……

    书瑶的动作很快，书杰和南宫淼的动作更快，分别找来了奎叔和瑾娘。

    书杰只干脆利落地问了奎叔一个问题：“大奶奶有意将瑾娘指配给你，你愿意吗？介意她的容貌吗？”

    奎叔先是完全愣住，见书杰脸上并无玩笑戏虞之色，才难得地扭捏道：“瑾娘只怕……不……不会愿意嫁给奴才，还……还有紫锦……”

    书杰还是干脆利落：“你只要告诉我们你愿意不愿意，其它的事大奶奶会做主。”

    奎叔咬牙下定了决心：“奴才愿意，奴才不介意那疤痕，那只会让奴才更心疼瑾娘。”

    ……

    南宫淼听到瑾娘直接拒绝指婚也没有生气，微笑地看着瑾娘：“瑾娘，其实你很漂亮的，有没有后悔过毁了自己的容貌？”

    瑾娘心里很奇怪，不过还是赶紧坚定地答道：“没有，重新来过，奴婢还是会这么做，因为没得选择。”容貌和尊严，她自然会选择尊严。

    南宫淼笑道：“既然容貌在你心里也不是最重要的，你又凭什么认定所有男人都会介意呢？”

    “……”瑾娘坦诚道，“大奶奶，大管家值得更好的，而……而且……”她想说两人都是大管事的问题，但是突然想到，既然是大爷大奶奶主动提出的，应该……并不介意这件事，她再说就矫情了。

    瑾娘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主子仁善，又让她能发挥所长，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是，夜深人静，她也会向往有人疼爱、互相照顾的温馨。

    静静坐在南宫淼身边的书瑶突然问了一句：“瑾姨，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有药可以去除你脸上的疤痕，你忘记了吗？”

    瑾娘是真的忘记了，更准确地说，她当时根本没有留意那句话。一来女为悦己者容，那时的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即使真有那样的灵丹妙药，用在她身上也浪费了；二来哪有人听说过陈年疤痕可以去掉的？她只把书瑶的话当作一个九岁孩子善意的玩笑话，一笑而过。

    ……

    十日后，当瑾娘对着镜子，抚摸自己脸上光洁的皮肤，喜极而泣。如果有得选择，哪个女人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金老夫人惊叹：“我们瑶儿真是仙女下凡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好，好，好，瑾娘，等来年开春，你和大管家的亲事就是我们府里新年的第一件喜庆事。哈哈哈，这年尾接年头，好事一件接着一件，真是好兆头呢。”

    大家正在高兴地说笑，门房的婆子来报：“雍亲王府的大管家来送年礼，还有宁世子的信。”(未完待续。。)

    ps：少1000字，明天补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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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惊艳的礼物（一更）

﻿    雍亲王府的大管家桂伯是一个四十四五岁、高高壮壮的中年人，整个人看起来，比一般大世家的管家少了一些圆滑之气，却多了一种英武气概。

    书瑶听齐浩宁重点描述过王府的三四个下人，桂伯就是其中第一个。他原本是雍亲王爷的近卫亲兵，以己之身为王爷挡了一刀，腰上受了重伤，不能再上战场，就留在庄子上做了管事。

    不久，先王妃发现了其才能，将他调到府里做二管家。因为能干，加上王爷对他的信任，两三年后就升为了大总管。

    赵侧妃掌管中馈后，好几次给桂伯上眼药，想将他拉下马，换上自己的人，可惜雍亲王爷理都没理，不耐烦了直接来一句：“阿桂可不是卖身的奴才，如果连阿桂都有异心，整个府里的下人是不是都要赶出去了？你管好内院的事就可以，不要操心那么多。”

    气得赵侧妃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就内院那么一亩三分地、固定的家用，她管得再好又有何用？她没有表姐那样丰厚的嫁妆，娘家又是依附于雍亲王府和表姐娘家的，手不能伸到外院，不能接触到王府产业和先王妃表姐的嫁妆，她拿什么打点关系推自己和齐浩翔上位？拿什么真正在王府树立威信？又拿什么帮衬娘家？……

    就这样，多年过去了，赵侧妃依然只能守着她的后院，桂伯和几个主要的大管事，她一个都动不了，也拉拢不来。

    赵侧妃不确定桂伯是否知道她上眼药的事。桂伯永远是恭敬有礼、知分寸、无可挑剔的。却也是谨慎、保持距离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何况，桂伯根本不是奴籍。

    桂伯是第一次到两侯府（外面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永平侯府和文远侯府），但是谁都知道两侯府的主子不多，两只手都数不完。一看上面坐着的三位女主人，赶紧行礼道：“小的桂有田奉王爷和世子爷之命给老夫人请安，小的给永平侯夫人请安，给夏姑娘请安。”

    金老夫人笑道：“桂大管家免礼，赶紧坐下吧。你可是雍亲王府的老人了。现在我们两家也是亲家，你不用那么多礼。”

    桂伯没有矫情，但也不敢托大，双手奉上年礼礼单和一封信后才不卑不亢地谢过、坐下：“年礼主要都是王爷和世子爷特意让人送回来的南边的特产，呃，其中两个锦盒是给夏姑娘的。蓝色的那盒是一块裸玉，王爷说是给未来儿媳的年礼，红色的锦盒里是南海珍珠，是世子爷送回来的。”

    这两父子送礼倒是同一套路（送原材料，不送首饰。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就可以做成什么样的），而且都是出手不凡。

    齐浩宁特意准备礼物。书瑶不觉得奇怪，但是她着实没有想到雍亲王爷也专门备了一份礼给她这个未见过面的准儿媳，幸好她已有准备。

    书瑶对桂伯行了半礼：“多谢桂伯亲自跑这一趟，书瑶能否问问，王府最近有人往西南么？书瑶给王爷和义父各做了一件大氅，一套围脖、手套，和一双毛靴。王爷的那一套，能否请桂伯帮忙安排送到西南？”

    桂伯眼里闪过惊讶和赞许，赶忙应道：“有的，正好明日就有一些王爷指定的东西要送去，夏姑娘的礼物可以跟着一起走。”如果书瑶是收到雍亲王的玉石之后才给王爷准备回礼，那就没有这么让桂伯赞叹了。

    “那多谢了，桂伯你稍等，我让丫鬟马上将东西取来。”书瑶喜道。

    说来也巧，齐浩宁见书瑶的女红精致出众，有意想在父亲那里显摆，那日临走前便诞着脸跟书瑶说：“父王的眼光特别高，只看得上母妃给他做的东西，那几件大氅都旧了，还在用。瑶儿你什么时候帮我给父王做一件吧？儿媳孝敬他的他一定也喜欢。等玥儿那丫头做，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玥郡主齐悦凌最怕的事就是拿针线了。

    义父金喜达同雍亲王的交情匪浅，父亲夏霖轩在西南受伤，无论是延请名医，还是派人假装送“秘信”回京以掩护夏霖轩，雍亲王都给予了莫大的帮助，对这位亲王准公爹，书瑶还是很乐意表示一下晚辈的心意。

    按照大周的习俗，已经定亲的准儿媳多会在公婆寿辰、或者过年时，送上一两件亲手缝制的礼物以表孝心，也展示自己的女红绣艺。何况现在齐浩宁已经提出来了，书瑶自然不会推脱。

    于是，在给义父金喜达准备过年冬衣的时候，书瑶也给雍亲王做了几样，选用的都是上好的新毛皮。本来是准备等金喜达打听好什么时候有物资送往西南大将军府的时候寄去，现在正好奎伯过来，岂不便利？

    很快，紫锦带着一个粗壮婆子来了，婆子双手抱着一个不很大的红漆木板箱。书瑶解释道：“怕路上皮毛被压坏了，我让人钉了一个薄薄的木板箱，看着大些，应该不重的。”

    桂伯笑道：“夏姑娘考虑的周到。您不用担心，这次王爷要的东西较多，是一辆专门的马车送去，小的一定会亲自看着他们将这个箱子放在最里边的面上。”

    开玩笑，在王爷那，一车的东西恐怕都比不上准儿媳的孝心吧？要知道，王爷最看重的就是世子爷和玥郡主这一双嫡子嫡女。别说正好有车，就是没车，桂伯也会单独安排一辆马车送去。

    南宫淼也让人装了一大盒新出炉的点心过来：“桂大管家，给王府送的年礼我们会另外派人送去，这盒点心是专门给你和家人尝尝鲜的。”

    桂伯赶忙谢道：“多谢候夫人！小的这下比我们家王爷和世子爷还有口福了，呵呵，只怕家里几个孙子孙女都要围着我打转了。”京城里大户人家中最期待的年礼恐怕就是从两侯府出来的点心了。他们不缺银子，能用银子买到的东西不稀罕，问题是这些好看、应景、又美味的点心，在巧味居正式推出之前，有多少银子都买不到。

    送走了桂伯，柯妈妈带着人整理、登记雍亲王府送来的年礼，很快将两个特别贴了红纸条的锦盒送了过来。

    女人，无论什么年龄，对珠宝都是很感兴趣的。不一定要占有，八卦一下、欣赏一下、评论一下都是一种乐趣。何况这还是书瑶的准公爹和未婚夫送的，意义不同。

    在金老夫人、南宫淼、柳妈妈、还有一众丫鬟、妈妈热切的目光中，书瑶先打开了雍亲王爷送的蓝色锦盒，里面是一块比男人巴掌还大的整块红玉，艳若鸡冠，油脂光泽，紫红处如凝血、赤红处如朱砂，触手细腻温润，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金老夫人赞道：“这块玉雕刻成整套头面，嗯，应该还能加一对镯子，必定华丽高贵、震惊四座，成亲的时候戴最好了。”

    南宫淼也点头笑道：“可不是？瑶儿不常穿戴红色，但实际上，我们瑶儿最衬红色了。”

    书瑶也是觉得这块红玉做成头面首饰，与那血玉月季簪倒是成套了，必定惊艳。不过，书瑶不想一人独占，她要从娘的册子里找出几种新奇、合适的款式，让玉匠精心规划一下，做出两套来，自己和玥郡主一人一套，正好玥儿也有一支月季簪。而且，玥儿本就喜欢红色。

    “姐儿，块打开宁世子送的那个看看。”柳妈妈成了最着急的一个了，她急的不是看珍珠，而是看“宁世子送给她家姑娘的东西”。

    书瑶笑笑，小心收好蓝色锦盒递给紫锦，再接过了蓝锦手上的红色锦盒打开，里面是六颗水滴形的珍珠，珠面光滑，光洁无瑕，颗颗都一样大，都有大拇指指甲大小，更难得的是，六颗珍珠的形状一模一样。

    众人异口同声“哇”了出来，圆形珍珠常见，水滴形的珍珠却极少，更重要的是，这六颗几乎一模一样的珍珠的水滴形状异常优美，就像是精雕大师手工雕刻出来的。

    “天啦，好美啊！”饶是从小见识了不少奇珍异宝、珍贵首饰的南宫淼也忍不住惊叹。这样形状独特且优美的珍珠本就难寻，竟然还能找到六颗一模一样的，太不可思议了。

    书瑶也是惊呆，太美了！美得让她有一种心颤的感觉。可是，齐浩宁才去南海，算算时间，到达粤城也不过两个月时间吧，如何寻来如此宝贝？

    连金老夫人都好奇了：“这样的六颗珠子，一时之间是弄不齐的，毕竟不是玉珠子能雕刻出来，珍珠可都是天然生成的。瑶儿，你看看宁世子的信，想必会提到，这珠子的来历必定不简单。”

    南宫淼直点头，本来嘛，她是认为宁世子写给书瑶的信，自然是应该让她回自己的明月苑里去独自慢慢看的。可她现在太八卦了，她很想知道这六颗珍珠的故事，什么样的人能够收集到这样六颗珍珠，要不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宁世子又是怎么从人家手上弄来的？她好奇啊，宁世子不是一个霸道跋扈不讲理的人，总不可能是仗势强行抢来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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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傻哭啦（上）（二更）

﻿    看着手上略显“沉重”的胖胖的信封，可以想见里面必定是厚厚的一叠纸。书瑶不禁暗自撇了撇嘴：宁哥哥写这封信要两个时辰吧？这么多话说？

    不过，腹诽归腹诽，心里还是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腻的甜蜜感觉。两世为人，还没有人给她写过信呢，更别说这么长的信了。呃，不对，前世在慕容府做“大”的时候，大哥给他写过几次信，不过她一封都没有收到过，早被慕容府的人处理掉了，这些还是后来兰姨说起大哥为做所作的一切时告诉她的。

    跟薛明郎成亲后不到两年，薛明郎就去京城赶考，书瑶也曾盼着他会托人带信给她，可是他从来没有写过只言片语，直到最后接她进京，也只是让人带的口信。

    她有一次无意中问起，他却是不屑地反问了一句：“你认得几个字？”

    ……

    “咳咳，”南宫淼见书瑶看着信封发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当众看信，自觉有些“不厚道”，赶紧解围道，“啊呀，差点忘了正事！祖母，关于正月里宴客、赴宴的安排，淼儿还有些问题要请教您，我们就不耽误瑶儿看信了。这样吧瑶儿，你先回明月苑去，如果宁世子信里有提到珍珠的故事，中饭的时候，你再跟我们说，这会儿我跟祖母要先准备过年的事。”

    金老夫人哪能不明白南宫淼的意思？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老不羞”了，怎么能“逼”着瑶儿一个小姑娘家当众看未婚夫写的信呢？赶紧配合南宫淼道：“正是，正是。正月宴请的事现在就要准备安排了。要不来不及。故事可以等晚点听没关系，瑶儿你先回去吧。”

    书瑶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的愣神让祖母和嫂子误解了，不过，乐得不要在这大厅里拆开齐浩宁的信，也就从善如流了：“好的，祖母、大嫂，瑶儿先回院子了。晚点再过来。”

    一路上，书瑶都在暗暗“抱怨”：到底写了些什么嘛？怎么那么厚？才去几个月，发生了那么多事？奇怪，今天这路怎么变长了，走了这半天还没到？……

    她没有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在“着急”看到齐浩宁信里的内容了。

    柳妈妈是个真正看得多、听得多、想得多了的人精，看着书瑶相当反常的表现暗乐，姑娘也长大了！这样好，这样好！

    她日日在书瑶身边，自然看的出书瑶之前答应与宁世子的亲事。并不是真喜欢宁世子，只是金喜达、书杰、还有她都觉得宁世子好。然后书瑶也认识宁世子，不反感，就应了。

    她还知道，马贵妃和二皇子对书瑶起了心思，也是促进这门亲事的一个因素。书瑶看重家人，绝对不希望因为自己把家人卷入到夺嫡的明争暗斗中去，更不希望义父和大哥因为她失去皇上的信任。

    但是后来，她发现每次与宁世子单独说话后，书瑶的心情特别舒畅，嘴角都是向上勾着的。她相信，宁世子是真正对自家姐儿用心的，正在用他一点一滴的言行打动书瑶。

    柳妈妈眼里，书瑶就是一个感情特别纯真的人，爱恨恩怨简单又分明。被书瑶恨上的人极少，但是一定会很惨（话说回来，就算姑娘不忍心，她都会帮姑娘整的那人生不如死）。而被书瑶爱着、念着、感恩着的人，则一定会很幸福，很幸运。

    一路暗自嘀咕着回到明月苑的书瑶一坐下就开始拿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用蜡封口的地方，生怕一个不慎剪到了里面厚厚的那叠纸。

    蓝锦、紫锦放好锦盒，相视一笑，无声地拉着白锦和墨锦出去了。柳妈妈端来一杯红枣茶放在几子上交代了一声，也悄悄地退到外间。

    书瑶剪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果然，七八页呢，折起来能不厚吗？

    端起红枣茶喝了半杯，书瑶开始笑咪咪的看信。

    第一句话就是：瑶儿，今日才刚刚到粤城，可是我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还要在这里好长时间看不到你呢？

    书瑶脸上立马红了，暗啐一口，这人怎么这样？让人看到怎么办？呃……他可不就是胆大？第一次跟她在花园那里谈定亲的事，还没定下呢，他就敢握住她的小手，虽然……呃……也是紧张得一脸涨红，额头冒青筋。

    书瑶突然抬起头，紧张地四处看了看，还好，一个人都没有在。她稳了稳心神，继续看信。

    原来齐浩宁这封信不是一次写的，哪天有什么乐事发生，或者齐浩宁突然想跟她说些什么，就写下来，难怪这么厚！

    书瑶笑了笑，这是不是同娘那本日记很像？如果齐浩宁这两年都这么写信，等他回来的时候，她把他的信按顺序装订起来，可不就成了一本日记？

    如金老夫人推测，齐浩宁果然在信里提到了珍珠的事。

    那六颗珍珠是一个经营海货生意的梁姓商人一辈子的珍藏，梁姓商人同儿子儿媳都突然被人害死，只留下刚从东北老家找到粤城的老妻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子。那祖孙俩刚到粤城就面对一大群人讨债，老太太将身上的银子、首饰都拿出来了还是差六十两。结果那些人就要抓小孙子去卖到小倌馆“抵债”。

    亏得海勇将军的夫人路过，见祖孙俩着实可怜，就帮他们还了六十两银子的债并收留他们在将军府里帮忙打杂。

    梁老太太身体健硕、手脚麻利，倒是很能干，尤其擅长做面，会做各种各样好味道的拉面，以及各种海鲜，非常符合从北方迁到粤城的海勇将军一家人的口味和需要。

    因为对海勇将军夫人的感激，老太太做事非常认真卖力，很快就博得府里上下的欢喜，在海勇将军府安定下来。

    一次，老太太从其他下人那里听说海勇将军正在筹办粤城五年一度的比武大赛，高调地拿出了那六颗珍珠作为比武大赛的头彩。(未完待续。。)

    ps：又晚了，只好再欠一千字，明天周一比较忙，周三补上昨天、今天欠下的两千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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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傻哭啦（中）（一更）

﻿    梁老婆子说了，这六颗珍珠是她相公一生的心血，她现在拿出来作为比武大赛头魁的彩头，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拔得头魁者必须要承诺两件事才能获得珍珠。一是替她还了欠海勇将军夫人的60两银子，二是将她的孙子带在身边教习武艺，好让他孙子以后能够为其祖父、父母报仇。

    齐浩宁本来没准备参加比武的，他不需要那名头。比武大赛本就是为海勇将军选拔可用之才，他何必去占了人家一个名额。

    谁知道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自称是水龙王师兄的人指名要与宁世子一较高低，大肆叫嚣切磋武艺没有身份高低，他就是要看看雍亲王世子能做武状元是不是真材实料。

    对这种挑衅齐浩宁原本也无需在意，但此人身份特殊，很多人可以证实水龙王落草为蔻（海盗）之前确实与此人同门师兄弟十五年，武艺不分上下。

    而现在在南海地区民众眼里，宁世子与水龙王就是死对头，大家把灭了海盗、还渔民和海商安宁的希望寄托在宁世子的身上，与此同时水龙王则信誓旦旦要为义父石龙王报仇。

    这时，水龙王的师兄既然跳出来，民众也很希望看到宁世子将那人打得落花流水，这样大家心里也有了底气和信心不是？如果齐浩宁不应战，难免被人认为是退缩。

    齐浩宁自从服用了洗髓果，功力翻倍，到粤城见到师父欧阳玉后将自己奇遇洗髓果的事告诉了师父（他自然不会将书瑶扯出来。担心给永平侯府带来无端猜测和麻烦。只说自己在回京途中上山打野物时无意中撞到的）。欧阳玉激动不已。立即将自己毕生所学的精华归心剑法传授给了他，归心剑法是归一剑法的一部分，也是最顶端的一部分。

    并非欧阳玉之前不想教齐浩宁归心剑法，而是归心剑法不是靠招式和速度取胜的纯粹的剑法，其关键在于将内力化至剑中，练到最高层，手中有没有剑已经不重要了，手即是剑。人即是剑。

    莫说齐浩宁这个才跟他学了两年的关门弟子，就是前面两个大弟子目前也还练不了。

    齐浩宁服用洗髓果的时候，因为有了书杰传授的经验以及特殊的心法，效果比书杰当初还要好。加上欧阳玉一心想见识洗髓果的功效，更是花了三倍的精力带着齐浩宁闭关半个月。

    如今，齐浩宁对内力的把握和掌控日进千里，修习武功也是事半功倍，到粤城后短短一个多月，已经将归心剑法练习到六七成，让欧阳玉喜得合不拢嘴。暗叹这一颗洗髓果胜过吸取二十名高手的内力。

    欧阳玉听说水龙王的师兄对齐浩宁的挑衅，不屑地抚弄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宁儿。不论他有什么动机，你这次避不开了，也无需避。不用跟他客气，虚礼什么的都不要了，十招之内把他解决掉，他们有什么阴谋也来不及施展，为师和你两位师兄就盯在那，看谁敢搞什么鬼。

    海勇将军赞成欧阳岛主的意见，亲自派人“扫”了一遍现场，以防万一。

    齐浩宁没有让欧阳岛主失望，仅用了七招就将水龙王的师兄踢下了擂台，镇住了全场，也镇住了躲在暗处的几个人。

    然后齐浩宁并没有继续参加比武，而是迅速离开了。

    饶是如此，民众和所有参加比赛的人还是一致认定宁世子为本届比武大赛的魁首。梁老婆子自然也是执意要将六颗稀世珍珠献给他。

    不用齐浩宁说什么，海勇将军就直接拒绝了。笑话，别说梁家的孙子了，就是他的孙子，也不敢强求宁世子收徒好吧？

    梁老婆子赶紧跪下：“不敢不敢，不敢求世子爷收徒、亲自教习，只求能让大毛（梁家孙子）跟在世子爷身边，若能让大毛习武，由他身边的人指点，更是天大的恩德。老婆子也可跟着卖身为奴，不需要月钱，只要祖孙二人三餐不愁就行。

    卖身进雍亲王府？这样还说的过去，海勇将军也没有多怀疑什么。毕竟，这祖孙俩无依无靠，还有仇家，大毛能跟在雍亲王世子身边，即使是做一个小厮，也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最好的出路了。

    而那六颗珍珠，既然面世了，凭他们祖孙二人也保不住，坏其罪的道理谁都懂。虽然海勇将军府是不屑做那等小人之事，但梁家还有亲戚，到时候若真有人寻来，他们也不好拦着人家接亲人回乡不是？再说了，祖孙俩不能永远不出海勇将军府吧？他们又没有卖身给将军府，在府外出了什么事，将军府也管不着。

    齐浩宁起初是不愿意的，一来身边的奴才可不是大街上随便都能买的，二来他也不想夺人所好。

    可是，看见那六颗珍珠的时候，齐浩宁不淡定了，他觉得这六颗珍珠简直就是为书瑶而存在的。在他看来，它们也只有佩戴在书瑶身上才能绽放出高贵优雅的光彩。

    毫不犹豫地，齐浩宁答应了梁老婆子的条件。反正他这两年都要住在海勇将军府，那祖孙俩本来也是在将军府住着，维持现状便是。不过，他找了亲兵中两个侍卫教大毛武功，顺便考察那祖孙俩。

    那一老一小言行举止、日常活动都很正常，因为在粤城没有亲人了，更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平常极少出府，与将军府外的人几乎没有交流。

    书瑶看到前面的时候，心里对那梁老婆子祖孙还真有怀疑，不知为什么，她直觉就是他们是冲着齐浩宁去的。

    但是看到齐浩宁同她想的一样，也带着防备之心，还命人考察和监视那祖孙二人，就放下心来了。

    齐浩宁那样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不被人盯着是不可能的。不怕被人盯上，就怕被人盯上还自以为是地轻敌。

    书瑶暗自想着，赵侧妃对齐浩宁的口蜜腹剑倒是给他的一个刻骨教训，让他再不会轻易小看所谓“柔弱、弱小”之人。

    再往下看，除了珍珠的来历描述的比较详尽之外，其它都写的比较简单。

    但是有这样一封“日记”信，书瑶几乎就能“看”到齐浩宁每日的生活轨迹，还有一些趣事。齐浩宁说，为了保险起见，他无法经常给书瑶寄信，但是有什么事想告诉书瑶的，他就会随手写下来，有折子之类送到京城的的时候会顺便带上这封信。

    考虑到女子的笔迹不能随便外传，而现在粤城盯着齐浩宁的人不会少，他没有让书瑶写信给她，但是要书瑶每个月月圆的时候要对着月亮跟他说几句话，他会同样在月亮下面等着，会“听”到的。

    书瑶不由地又暗自啐了一口，她记得前世听那些贵夫人玩笑说什么文官是读书人，更温柔，对妻子也更诗情画意，而武将都是大老粗，不懂风月，不知道她们看到宁世子这几句话会不会都想争着将女儿嫁给武官了。

    红着脸继续看着，齐浩宁说的意见趣事让书瑶也跟着笑了。

    有一日齐浩宁难得清闲，跟海勇将军六岁的小孙子海儿“聊天”，海儿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一件“大毛哥哥的糗事”。

    那日海儿去找大毛玩，无意中遇上大毛一个人对着一张帕子哭，嘴里还仿佛嘟囔着什么“傻哭啦”，见到海儿，大毛慌慌张张地把帕子藏了起来，却被眼尖的海儿瞧见，是一丛粉色的花儿，很漂亮，但海儿没见过。

    海儿问大毛为什么一个人哭，是不是他祖母打骂他了？大毛直摇头，说是他想家了，想念跟父母一起在家乡时的情景。

    海儿虽然才刚刚过了六岁生辰，但是已经启蒙三年了，先生教了不少道理，其中就有不能戳别人的伤心之处。见大毛伤心，海儿也不敢再问他为什么对着那条帕子哭？还要说自己是“傻哭”？

    海儿问齐浩宁：“宁哥哥，你说那条帕子是不是大毛哥哥的娘留给他的？嗯，肯定是的，那好看的花肯定是他娘绣的，所以他才对着帕子‘傻哭’。”

    海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方面同情他的大毛哥哥，另一方面又一直惦记着“傻哭啦”三个字，他觉得太好玩了，那有人说自己“傻哭啦”的，还一直说，边哭边说？

    书瑶“噗哧”笑了，她笑的是齐浩宁这么大了，还跟个六岁孩子一样把这“傻哭啦”当作趣事讲给她听。小孩子哭的时候可不就是胡言乱语？这有什么好笑的？

    ……

    边看边嗔，边看边笑，一封信看了好长时间。她感觉齐浩宁就在面前跟她讲故事呢，还是声情并茂的。

    看完了信，书瑶细心地折好了，专门找了一个之前装书画的锦盒放置，还上了锁。

    收好了锦盒，她又拿出给齐浩宁做的一条腰带，继续绣上面的蝙蝠图案。一边绣着，脑袋里还不由自主地回味着信里的内容。

    突然，她放下针线，愣起神来：傻哭啦……花……花……傻哭啦……她为什么觉得有点耳熟？她似乎听过，或者看过……(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ps：感谢乐儿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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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傻哭啦(下)(二更)

﻿    书瑶想了很久，每次觉得答案就要豁然而出的时候，又被什么卡住了。怎么会这样？明明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确实听过、或者见过那几个字眼，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渐渐地，书瑶有些烦躁了，决定暂时先放下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想，越感觉那几个字眼带起了不愉快的情绪。

    喝了小炭炉上温着的半杯红枣茶，书瑶再次拿起针线开始专心绣腰带。

    一直绣到过了午时一刻，紫锦进来说该去用晌午饭啦，书瑶才放下针线，带着柳妈妈和四个大丫鬟去了老夫人院子。

    南宫淼正在同金老夫人一起看料子呢，见书瑶进来，高兴地招呼道：“瑶儿来，姑姑姑父送的年礼到了，我们正在看面料呢，姑姑礼单上说这几匹布是姑父从云月坊抢购来的最新花色，正适合给祖母做袄子、袄裙呢。”

    金老夫人一脸开心的笑容：“若云这孩子就是有心，老是惦记着我一个老婆子，我老都老了，哪里需要那么多衣裳？不过若云挑的这几个花色可真好看。”

    书瑶看着老夫人面前几匹暗红色、褐色、青色、和浅金色的布料，都是暗花的，花色虽然简单但大方高贵，确实非常适合上了年纪的老夫人。笑道：“祖母哪里老了？您穿上这几匹料子做的衣裳，下次去参加宴会，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您是大嫂和我的姑姑、婶婶辈呢。

    南宫淼拍手应和道：“可不是？上次那几位夫人就跟我说，祖母越发年轻了，让她们都不好意思跟祖母站近了。生怕自己被人发现比我们祖母看着还年纪大一些。”

    金老夫人啐道：“这俩小泼猴儿越发顽皮了。连祖母都敢打趣。”脸上的愉悦和声音里的兴致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被打趣”的恼意。

    书瑶忙道：“我们可没打趣。自豪着呢。祖母，不信您瞧着，瑶儿让人拿这匹暗红色的，嗯，再加上这金色菊纹的布料，给祖母您裁一身富贵如意袄裙。正月里您穿上去参加那些个宴请，保证震惊四座。”

    “去，”金老夫人呵呵乐道。“我都老婆子了，要震惊来做什么？又不是老妖精。”

    ……

    祖孙三人玩笑着，让丫鬟婆子们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用饭。一般情况下，晌午饭只有她们三人加上柳妈妈、南宫昱珍一起用。除非碰到那爷而仨中其中一个沐休。

    丫鬟们在上菜，书瑶则跟老夫人和南宫淼她们说了那六颗珍珠的故事。当然，至于什么“傻哭啦”之类的就没说了。

    老夫人几人不断感慨，为梁家人难过，尤其是那位梁老婆子。间同时失去了老伴和儿子、儿媳，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子相依为命。如今甚至卖身为奴。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不过还好。宁世子是个好主子，又有那赠珠之情，总不会亏待他们祖孙俩就是了。

    “对了瑶儿，”南宫淼突然想到一件事，“念儿妹妹是不是一会儿过来？你上次不是说她也喜欢酸奶疙瘩吗？正好我爹又让商队带回来好些，我让人装了一袋给她的，你记得让她带回去。”

    “好啊，”书瑶高兴地应了。这个嫂子跟大哥一样，看她和书文很重，对他们的一切、包括朋友都很关注，真正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未时中的时候，徐念儿到了，一身绿色的、衣襟和裙摆处密密绣着黄色小花朵的小袄加长袄裙，外罩一袭白色貂毛披风，个头虽然然没有书瑶高挑修长，却另是一番较小玲珑的南方女子的味道。

    念儿生产的时候，徐老夫人特意挑了两个妈妈送过去，一个善于侍候月子，一个善于照顾刚出身的孩子。

    所以念儿的双月子坐的很好，孩子又没有闹腾她，母子两个都养得“长势喜人”。当然，标准不同。小宝宝是白白胖胖的喜人，而念儿是丰润不失苗条，身材恢复得很成功，皮肤甚至越发好了。

    加上念儿心宽、又有相公爱重，也不跟严重偏心眼的婆婆和脑残、还自己以为是的小姑计较，倒是越活越滋润，越来越漂亮了。

    当然，没有人知道的是，书瑶两次去看望念儿，带给她的补身药材、食材都是增过灵、增过效的……量不多，刚好够念儿月子里头用。

    念儿得知这些食材、药材都是书瑶用吴震子的秘方熏蒸过、或浸泡过的，也分外珍惜这片心意。即使婆婆各种暗示，她也没有分些出去，最多是让张妈妈悄悄去外面买了相同的送去给小姑。

    她知道，婆婆这样无理的要求，一是因为小气，又觉得两侯府的东西都是好的，就想匀一些去给她自己女儿用，或者留着以后做嫁妆也好；二来，则是想让陈月莹沾些书瑶的福气。婆婆不可能知道这些药材的“过人之处”。

    看着儿媳妇越长越倒回去，看起来比陈月莹还更有灵动娇俏少女味道的模样，陈夫人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郁闷。儿媳妇怀孕时明明长了不少斑，腰身也粗了不少，怎么夏书瑶来了两次，用了些她送的好药材好食材，人就变样了？而自己厚着脸皮向儿媳匀了一些来给女儿用，想让女儿也沾沾光，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看来女儿跟夏书瑶还真是没有缘分啊。

    柳妈妈消息灵通，问道：“听说陈三姑娘同马府的八爷定亲了？”

    念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面上有点窘，毕竟她现在是陈家的少夫人，

    书瑶一愣，马府的八爷，虽然是嫡子，马贵妃的幺弟，但今年有二十五六了吧，还是娶过妻的。陈月莹一个清贵书香门第的嫡女，竟然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人做续弦？陈伯爷怎么会同意？

    正想开口问，见到柳妈妈脸上的不屑和念儿的尴尬，有些明白了，想必是有了私相授受之类的事。

    书瑶暗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陈月莹的事她并不关心，何必白白让念儿不好看？

    书瑶笑道：“念儿姐姐，听说徐伯父上次在南方水灾防治中立了大功，提升到了正二品，真是恭喜啦。”

    念儿果然转了心思，化解了囧态：“是呢，我祖母年后又要带着我小弟回玉林去祭祖了。说前一次父亲连升两级还是十年前的事呢，那次是因为抓到了潜入中原搞离间的倭人。那时候……”

    突然，书瑶的脑袋像被什么敲开了混沌之处，对啊，倭人、傻哭啦、樱花……她想起来了！日记，娘的日记里提到的……

    念儿一走，书瑶迫不及待地回到卧房，取出了娘的日记，其中一张纸上果然看到了那几个字眼。

    原话是：小日本竟然也来到了大周，真是他妹的！怎么哪片大陆都有这些倭寇的影子啊？擦，还装模作样，什么西南商人？姑奶奶我一看他家婆娘裙子上绣的樱花就知道是倭寇了。傻哭啦？樱花？这国花花名还真如小日本本性，小日本自古就是最会傻哭嚎叫，装疯卖傻，趁你一不注意，就巧取豪夺，恨不得灭了人种族。

    书瑶的心一沉，如果那个大毛真的是看着帕子上的花哭念“傻哭啦”，是不是正是怀念他们家乡的樱花？那个大毛祖孙俩根本不是东北商人，而是倭人？倭人刻意地到齐浩宁身边，为什么？

    不行，她要找大哥说这件事。可是，该怎么说呢？

    娘的日记里有重生痕迹的，都被她撕下来另外放了，包括这页骂什么小日本，呃，也就是倭寇的。(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明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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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爹说的

﻿    重生、灵魂附体、呃，或者娘所说的“穿越”，这样的事太离奇，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包括他最敬爱、信赖的大哥和义父。

    这……太匪夷所思了，不是简单的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书瑶一个人愣神了很久，她应该从哪里听到、或者看到“傻哭啦”同倭人的关系呢？必须能让义父和大哥相信，还最好是无法查证的……

    突然，书瑶的眼睛一亮，抿着嘴笑了。

    蹙了好半天的眉头终于打开，剩下的事急不得，再着急也没用，总要等大哥和义父回来不是？

    书瑶走过去将门后的栓子拉开，开了门，回到榻上，拿了一本游记看。前世，从6岁到14岁，她一直被关在慕容府里，足不出户，又从不看书，所接收的信息就是慕容府安排给她的“教养妈妈”反复对她训示：三从四德，孝为天，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长女必须以家族、慕容府的利益为重，能够为慕容府牺牲自己是她的荣幸和荣光……

    书瑶自己的小书房里除了有四书五经、女四书、诗词、名家字帖，还有不少传记、游记等，都是金喜达和书杰给她买的。他们认为男子可以游学、可以四处历练，而女子一生人都没有什么出远门的机会，少了许多乐趣和见识，只有从书上弥补了。

    见内室的门开了，柳妈妈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进来。一般情况下，书瑶关了卧房的门，都是在打坐练内力（当然。实际上是进红木箱练气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不能打扰。还会轮流在门口守着。

    书瑶这会儿有心情八卦了：“妈妈，陈月莹的事你知道的吧？陈伯爷真的由着陈夫人折腾？”

    柳妈妈讽笑一声：“不由着又能怎样？那陈月莹在马府落了水塘，被八爷给救了，湿漉漉地抱着，还能再找到别家愿意娶她？话说那陈三姑娘可是很羡慕马家的富贵呢，也许这还是‘正中下怀’。”

    书瑶摇摇头：“又是落水塘？这些人就没点别的花样？”

    “内宅不就那么些事，旁边看着的人谁不是心知肚明？”柳妈妈不屑地笑道，“不过他们也算是郎情妾意了。落水只是弄出来堵陈伯爷的嘴罢了。陈伯爷也是倒霉，娶了那么个不着调的夫人，结果教出一个更不着调的女儿。”

    这就是人常说的“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了。

    “不过，最惨的还是慕容尚书啦，”柳妈妈兴奋的口气实在是裸的幸灾乐祸，“听说现在连句完整的话兜不出来了，丽妃求了圣恩出宫探视，慕容尚书拉着她的手，却只能说出‘看着’两个字，然后一直流眼泪。”

    “哦？”书瑶奇道。“他是想说‘看着慕容家’‘看着慕容大爷’吧？”

    柳妈妈赞许地点头，这个孩子自小就灵慧。真正是反应敏捷，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还低调、不喜张扬。

    现在外面传扬的都是两侯府姑娘夏书瑶是个有福运、有佛缘的好命人，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说酸话，譬如“可惜出生于市井，底蕴难免差些”、“根不正、苗不贵”、“从没听说过她的琴棋书画咋样，也不知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幸好有个宫嬷在身边，否则做了世子妃，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雍亲王府管成一团乱……

    这些话传到书瑶这里，她只是淡淡一笑：“嘴长在人家脸上，还能不许人家说话？还得一个个去她们面前证明一番不成？你越在意，人家就越喜欢说，你不搭理，她们说着说着自己就没趣了。”

    这就是气度了，就是所谓“一桶水摇不响，半桶水响叮当。”真正有才的人从来不去想要怎么样证明自己，那些只是追名逐利罢了。

    书瑶不知道柳妈妈心里把她抬得如此之高，夸得像夺牡丹花似的，她正在感慨：“慕容府最厉害的就是慕容尚书和丽妃，如今慕容尚书奄奄一息，想来能托付的也只有丽妃了。”

    柳妈妈“嗤”道：“现在的丽妃可不是从前那个妃，她自己还在想方设法巴着别人呢。再说了，后宫嫔妃几年也出不了一次宫，她就是有心也无力不是？还能天天召慕容紫烨进宫？现在慕容尚书还没闭眼呢，慕容家已经开始乱成一团，有人在争权，有人在转移产业，都在比谁手快。看来，那个家族里看好慕容紫烨的人可没几个。也就是丽妃还在，且还有个九皇子，否则……真难说了。”

    书瑶二人聊了一会儿，蓝锦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姑娘，南宫家的年礼也到了，不少稀奇玩意呢，听说都是从西洋带回来的。大奶奶挑了好些送过来，说让您挑喜欢的收起，不怎么喜欢的就留着以后送礼什么的。姑娘，您这会儿要看不？”

    书瑶放下手中的书，笑道：“好啊，就怕我哪样都舍不得拿去送人了。”每次有什么新奇东西，大嫂多是紧着她和书文，大嫂挑选、送过来的的，肯定无不是好东西，而且必是适合她的。

    蓝锦忙道：“呵呵，大奶奶还说了，喜欢就都收着。送过来的只是纯粹女子的用物，还有不少摆件之类，等老夫人、老爷、二爷挑过之后，姑娘再挑些做礼物用。

    蓝锦向外面招呼了一声，四个小丫鬟抬着两个大托盘进来了，一个托盘中是珠花、首饰之类，不过多数亮晶晶的，跟大周的不是很相同。大周的名贵首饰多是金、银、以及玉、珊瑚之类的各种宝石，还有一些稀有木料做的。而西洋首饰多是用琉璃、水晶石、还有特别闪亮的金刚钻制成。

    据南宫淼透露，这些琉璃、水晶、金刚钻什么的在西洋并不是非常贵，但因为海运风险。加上带回来的数量毕竟有限。价格自然定的奇高。还不是轻易能买到的。

    有一次书瑶去诚意伯府看望念儿，送了一只镶着繁繁点点金刚钻的牡丹花簪给念儿，就看见陈夫人和陈月莹的眼睛比金刚钻还要亮，一副恨不得伸手抢的阵势。

    当时书瑶玩心忽起，故意对念儿说道：“念儿姐姐，这簪子是一对的，两只一模一样，我自己留着一支呢。你可不能将这支送人噢。否则我会生气的。”

    瞬时，她眼尾的余光就看见陈夫人和陈月莹二人变了脸色，陈月莹还不甘地瞪了念儿一眼。

    那俩母女走后，书瑶和念儿两人笑成了一团。书瑶就是想不通，陈夫人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又是伯爵府的当家主母，怎么就那么眼皮子浅？恨不得把念儿的东西都直接抢过去给陈月莹作嫁妆。

    每次书瑶过去，她们没看到书瑶带的礼物，就不舍得离开似的。幸好念儿虽然心宽，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否则书瑶真担心是不是她一离开，那些东西就全被陈月莹抢去了。

    ……

    蓝锦指着托盘里一个装饰着干花和银色薄纱的帽子说道：“红俏姐姐说这是西洋人的帷帽。亲家夫人知道大奶奶和您都不喜欢太张扬的，特意挑了两顶最淡雅的送来。

    书瑶的这顶，帽子主体和帷纱都是粉蓝色的，虽然帽沿上花俏些，但范围不大，整体看起来还是不会那么打眼，书瑶很喜欢。正好平日里她头上的饰品也不多，不是特别的场合，多是一根簪子或一朵珠花解决。否则满头珠翠，再加上这帽沿上的干花银纱，就太过热闹了。

    另一个托盘里，是一大三小四面镜子。大的那面镜子是椭圆形的，跟书瑶梳妆台上的铜镜一样大，照人非常清晰，镜子后面还有架子可以拉开让镜子斜立着。

    小的三面镜子圆圆的，只有半个巴掌大，跟书瑶以前得的那些小镜子都不同的是这三面镜子都有盖子，盖子上还点缀着几粒金刚钻，非常漂亮。

    书瑶爱不释手，决定自己留一面，另外两面，下次进宫的时候带给四公主和玥郡主。

    看完那些西洋物件，时间倒是好过，一下子就过去。听到紫锦来回话说大爷回来了，在书房等着，书瑶赶紧带了紫锦和蓝锦二人去了大哥的书房。

    书杰一回府就听见红俏说书瑶有事找他，紧张得连外袍都没有换，就在书房焦急地等待。他了解自家妹子，没有什么急事是不会如此特意交代丫鬟的。

    只要他没有随皇上离京、或者有什么急差，他们一家人每日都在一起用晚膳，还会闲聊一会儿，不像别家的兄弟姐妹，一两个月碰不上一面都有可能。

    到了书房，交代蓝锦二人跟勇进一起守在门口，书瑶正要敲门进去，门突然开了，书杰一把拉了她进去并急急关上门问道：“瑶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书瑶也不拖拉，先将齐浩宁信中珍珠的来历和“傻哭啦”的故事说了一遍。

    对梁老婆子祖孙俩赠珠并卖身为奴的故事，书杰因为事先知道粤城进了细作，反应要比书瑶强烈一些，眉头始终皱着，不过听到齐浩宁已经派人跟踪监视，才放松了一些。

    听完“傻哭啦”的部分，书杰立马又拧起眉头：“瑶儿，你是觉得那条帕子，还有大毛嘴里念叨的‘傻哭啦’三个字有问题？”不得不说，他们三兄妹不仅五感比常人敏锐，还特别心灵相通，书瑶说话时的语气重点一下就被书杰抓到了。

    书杰是亲自带着一双弟妹长大的，熟悉他们的说话方式和习惯。有一点“反常”之处，他就会很快感觉到，他清晰地感受到妹妹每次说到“傻哭啦”三个字时不自觉地加强了语气，自然就发现了关键问题。

    不过，他不明白，就这么听下来，“傻哭啦”并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啊，兴许是小孩子无意义的嘟囔，也兴许是海儿听错了。但妹妹一向细心敏感，既然急急寻他说这件事，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书瑶点头：“大哥，我听过这三个字，还知道它是一种花的名字，倭国的花，樱花。”

    书杰大震，双手握住书瑶的肩：“倭国？樱花？‘傻哭啦’是樱花？瑶儿你确定？你什么时候听过的？谁说的？”

    书瑶自是有备而来：“爹说的，那段时间，爹老跟我们说他那几年在大周各地走商的见闻。有一次，爹又昏迷了很久，你还没回来，文儿着急，去官道口等你，我看着爹难过，哭了起来。

    爹醒来的时候哄我，就跟我说了‘傻哭啦’的笑话，说他曾经遇到一个倭国的海商，偷偷来我们大周做生意，他找爹定制绣樱花的帕子、荷包，还说樱花在他们倭国是最受欢迎的花，叫做‘傻哭啦’。爹笑我，说我哭的样子就是‘傻哭啦’。

    大哥，我真的没有记错，爹说，‘傻哭啦’就是倭国的樱花，大哥，你可以找几个做海运生意、跟倭国商人有来往的人问问。”

    书杰忙道：“大哥当然相信瑶儿，大哥现在要出去一下，你跟祖母、还有你嫂子说一声，义父和我应该都不回来用饭了。瑶儿，这事别再跟别人提起。”

    书瑶赶紧点头：“知道了，大哥。”

    当晚，金喜达很晚才回来，而书杰在其后的两天都没有回侯府。

    金老夫人一般不干预金喜达和书杰的差事，但这次不悦了：“怎么在这时候安排杰儿这么多差事？今年可是第一个团圆年。现在淼儿还有了身子，杰儿不会又离京了吧？”

    南宫淼也紧张地看着金喜达，她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奉行“男主外，女主内”，平日里只是悉心照顾好书杰的生活，从不打听朝廷上、官场上的事。

    但是，没几日就要过年了，她同金老夫人一样，不乐意书杰在这个时候离京办差啊，多少有些……委屈，他们成亲后，这可是第一个团圆年，还加上肚子里的宝宝呢。

    金喜达笑了：“放心，正好一件急差而已，没有离开京城，这两日就会回来了，绝对不会耽误过年。”(未完待续。。)

    ps：今天就这一更，四千字。晚上一个朋友生日，一起出去庆祝。明天四更12000字，绝不欠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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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两更合一

﻿    没几日就是除夕夜了，外出游学的、经商的、接活儿的人这时候差不多都已经回到家了，家家户户门上都挂出了大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对联。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多了许多送年礼的，不论是马车上贴着的大红福字、挂着的喜庆络子，还是提着、捧着的大红盒子，都在无声地宣扬着：要过年了。

    郁家大宅里，情绪不高的当家主母马凌儿也强撑着在指挥各项事宜。

    各大管事回完了事陆续离开，花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马凌儿刚才还觉得有些烦躁，这会儿又觉着空虚了。

    整个偌大的府里就郁正然和她两个主子，本是人人羡慕的事，上面没有公婆要侍候，下面没有小姑小叔妯娌之流要烦心，前后没有各种各样亲戚族人的骚扰，左右也没有姨娘通房之流来碍眼……

    可是这会儿，她觉得这府里好空啊，郁正然成天地忙碌，就算在府里也是呆在书房。不过，男人都是这样的，难道要他也成天绕着后宅转吗？那就是无用的纨绔了。

    原本马凌儿过得挺满足挺滋润的，身边的姐妹、闺蜜们谁不羡慕她？兜这京城里的媳妇们，除了永平侯夫人南宫淼，就她最好命了。

    是的，“除了南宫淼”，她终究是比不上南宫淼的，这永远是她心里最深的隐痛。偏偏就在这快要新年的时候，又传来永平侯夫人怀了身孕的事。

    一想到这个，马凌儿的心又刺痛了一下。她成亲马上就一年了。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南宫淼回京圆房才四个多月。就怀上了……

    书房里，郁先生刚刚从秘道离开了，郁正然一个人对着一张密报发愣，太多事情让他震惊了，他需要消化一下。

    他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和倭人勾结，真的没有想到。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大周的皇家人，是齐家的后代。即使现在父亲跟皇上不和，要夺位，那也是齐家内部的事，就如同每一个大家族中子孙互相争夺家业。但是，倭人加入，算什么？

    郁先生说是权宜之计，可倭人一旦黏上，是那么容易甩掉的吗？倭人早就对大周的繁荣和富饶物产眼馋了，当年太祖爷爷花了多少精力才将倭人打趴下，臣服了这几十年。

    而且倭人根本就是贪婪凶残的野狼。一让它沾上点点肉味，它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到时候刚打完内战的大周还有精力驱狼？

    郁正然是刚刚才知道父亲和倭人在南边策划了一场专门针对齐浩宁的戏码。让他震惊的不仅是父亲与倭人的“合作”，还有齐浩宁。

    齐浩宁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不论是齐浩宁去粤城之前，还是回到京城勇夺武状元之后，他们都切磋过多次。

    可是，这密报上写的，齐浩宁竟然只用了七招就将那个什么水龙王的师兄踢下了擂台。七招？按照郁先生的说法，水龙王师兄的武功应该跟郁先生差不多。也就是说，齐浩宁最多十招之内就可以打败郁先生？

    而齐浩宁自己要打败郁先生，至少需要三四十招。

    怎么可能？

    就算密报上说归一岛岛主欧阳玉带着齐浩宁闭关半个月，好像还将归一岛的当家武功归心剑法传授给了齐浩宁。

    可是武功的招式或许可以在一两个月内练习得纯熟，内力却是不可能一朝一夕间飞跃的。

    郁正然本能地怀疑是否水龙王的师兄放水了，郁先生苦笑：“根据原计划，他是要放水的，但是怎么也得在七八十招之后不是，否则不是丢尽了面子？没想到齐浩宁一出手，他招架都招架不住了，哪里还想着放水？听说下来之后，欧阳岛主还训斥齐浩宁妇人之仁呢。”可见在欧阳岛主看来，齐浩宁还可以让对方更凄惨一些。

    江湖中的习武之人爱惜自己的武学声誉就如同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其它方面的脸面可以不要，这方面是一定不会不在意的。当年白莲公子被书杰从手上生生抢走了人质，这些年都不再出雪山了。有人说，在有把握打败书杰之前，白应连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

    水龙王的师兄名头自然不能跟白莲公子比，否则也不会为了巨大的就答应“放水”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十岁的毛头小子。至于齐浩宁曾经杀了石龙王，还有很多人是不会太在意的，齐浩宁手下那么多将士，贵为雍亲王世子，谁敢跟他抢功劳？再说了，石龙王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头，只是集结了一帮海匪罢了/

    即使答应了牺牲自己的名头换取，还是不能让自己“输”的太难看。所以一开始，水龙王的师兄还是会尽力打，让大家看到他的实力，这样到最后还能说自己是打得太顺手了，不小心犯了某个失误才输了不是？

    七招就被打败，还输得很难看，这确实不可能会是“放水”的结果。

    可是，郁正然实在无法相信。

    莫非齐浩宁跟他一样，吸取了别人的内力？不只一两个，还必须都是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不，不可能！别说那种吸噬别人内力的功法这个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他当初能吸取一位师父的内力完全就是巧合，还差一点点因为被反噬而走火入魔。

    郁正然宁乱了，他对齐浩宁的感觉本来就很复杂，现在更复杂了。既羡慕，又嫉妒；既高兴父亲的人终于在齐浩宁身边安下了钉子，又担心他遭遇不测；一会儿想着齐浩宁若是没了，小仙子即使不守望门寡，怎么也得过个几年才会再议亲，就为他争取了更多时间和机会；一会儿又因为想到齐浩宁万一“不测”而心痛烦躁，甚至想着怎么样才能警告那些人只利用齐浩宁就好，不可以伤害他……

    郁正然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他需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走近马凌儿理事的花厅。就听到马凌儿身边的林妈妈在说话：“夫人不可。老爷同永平侯爷交情一向不错，万没有把永平侯府的年礼送出去的道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好。”

    郁正然蹙了眉头，对着正要往里面通报的丫鬟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很快，就听见马凌儿忿忿地应道：“这南宫淼就是没安好心，不就是怀了身子吗？还不知是男是女，需要这样大肆炫耀？你看看，什么‘多子多福’年糕？一块糕点而已。有必要取这么个名儿吗？不就是存心讽刺我？”

    林妈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家主子魔障了，钻这样无谓的牛角尖。不过还是很很尽责地轻声劝道：“年礼不就是要吉祥喜气？巧味居的糕点不但好看好吃，还都取了好听的名字，这些谁不知道？要不怎么会人人都喜欢提着巧味居的点心送人作为各种庆贺之礼呢？

    您忘了，巧味居有一款点心叫‘石麟呈彩’，推出那款点心时，永平府夫人还在玉林镇，还没有圆房呢，您能说他们是炫耀自己将喜获麟儿吗？

    夫人您就不要多心了。听说永平侯府每年送出的年礼中，点心这一项都是相同的。每家送的都一样。您成亲才不到一年，谁会讽刺您？成亲两三年才有喜的人多着呢。夫人，这点心还是留着吧，寓意也好，正好大过年的也沾沾喜气不是？”

    马凌儿犹豫了一会儿，依旧有些不甘地嗫喏道：“我还是不想看到它，正好我几个侄儿侄女都喜欢他们家的点心，还是送回虎威大将军府吧，其它东西留着给老爷。老爷如果问起点心，就说送回我娘家孝敬祖父和父亲母亲了，想来他也不会在意。”

    “谁说我不会在意的？府里下人都知道我可是最喜欢巧味居的点心。”郁正然一脸笑容地踏进门，“每年这个时候，我都盼着永平侯府的年礼呢。夫人若是要送点心回马府，我让人去巧味居排队买就是。”郁正然此时的心情是很不爽的，不过他的表面功夫好，强行压着心里的不痛快，尽量让脸上看不到不悦之色。

    马凌儿没有想到郁正然会突然出现，很是尴尬，更没有想到他会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当着下人的面就要留下自己说好送回娘家的点心。

    不就一盒点心吗？想吃的话又不是没有机会，过年后，快则一两个星期，慢的三四个月，巧味居就会先后推出来了。

    他以后想吃她又不会拦着他，只是这会儿心里憋闷，对南宫淼各种羡慕嫉妒恨，不想看到罢了。

    可是，这样的理由怎么说出口？她这么久没有怀上孩子，郁正然也没有任何变化，对她一如刚刚成亲时的温柔，从没提出过要什么姨娘通房之类。现在，她说因为自己嫉妒南宫淼怀孕，所以他不能在自己面前吃这什么“多子多福”年糕？

    马凌儿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而这羞辱她的人正是她自己，因为她怀不上孩子。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如此难堪过，即使当年被夏书杰拒绝。因为夏书杰拒绝她的事，除了她的祖父和父母、还有皇上、贵妃姑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连夏书杰本人都不知道。

    郁正然对林妈妈使了个脸色，林妈妈赶紧出去了，留下郁正然夫妻二人。

    郁正然轻轻拥着马凌儿，他喜欢这样说话，这样不用看着马凌儿，马凌儿也看不到他的眼睛。

    郁正然与往常一样温柔似水：“凌儿，我们会有孩子的，你不用着急。其实晚一两年才好呢。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免得他来跟我抢你的注意力。凌儿，我们几个跟永平侯关系比较好的同袍，每年试了新点心后都要给他提意见的。过年聚会的时候，大家还会起哄做诗词来形容点心的口感或者外形，如果我没有自己亲自品尝，很容易被发现的，那样不好。”

    马凌儿先是又害羞又甜蜜，心里一片温软，后面听到郁正然的解释。感觉到郁正然是递了梯子给她。自然顺势而下：“好了好了。知道你嘴馋，不抢你的点心了，免得到时候做不出诗来，怪我贪了你的点心送回娘家。”

    郁正然笑道：“怎么会？不过为夫还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吃货，我也就这点小嗜好了。你不知道，我还向永平侯爷讨要过特别定制的生辰蛋糕呢，不要巧味居里做，就要他们侯府厨房做的。没有吃过的人不知道。巧味居里做出来的点心跟永平侯厨房里做出来的一比，终究是差了一些。”

    马凌儿指着几子上的一个大食盒嗔道：“拿去拿去，可别说我苛待了你这个吃货。”

    郁正然哈哈大笑：“夫人不喜，我就都拎走了哈。这么一大盒，够我吃上好几日了。”

    郁正然拎着食盒大笑着扬长而去，林妈妈看着一脸、娇羞的马凌儿，暗叹：只有老爷能够三言两语轻易地化解夫人的心结。除了永平侯夫人，自家夫人还真是最好命的女人了。

    只是，那永平侯夫人的出身不比自家夫人差，容貌强过自家夫人。嫁的夫君比自家老爷强一些，连子嗣上也比自家夫人快。怨不得自家夫人跟她卯上劲，钻起了牛角尖。

    而另一边，走出马凌儿院子的郁正然立刻黑了脸，将食盒递给伸手过来的左庆，冷声道：“放到我书房去，任何人都不许碰。”说完一阵风似地离开了。

    左庆摇摇头，他知道夫人这次惹着爷了，竟然想把夏家送来的点心送出去。

    只有他知道，爷每次用这些点心的时候，都是笑眯眯、心情好好的样子。为什么？还不就因为这些点心是从永平侯府厨房做出来的？爷感觉像是同夏姑娘一块用点心吧？

    其实左庆真的是心疼他家爷，明明那么喜欢夏家姑娘，偷偷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却不得不娶别的女子，然后看着夏家姑娘跟雍亲王世子定亲。

    左庆希望主公赶紧成事，到时候自家爷想要什么女子不行？就算夏家姑娘已经嫁了，隐名改姓放在别院里养着不就成了，哪朝哪代都有这种韵事好吧？

    除夕的前两日，书杰终于回府了，脸上有些疲乏只色，但总体上来说，精气神还是很好的。书杰一进大厅就对书瑶笑了一下，兄妹心意相通，书瑶立刻就看懂了大哥笑容里的内容。她知道自己不用担心齐浩宁那边了，大哥肯定已经做了安排。

    书杰赶回来了就好，金老夫人和南宫淼都没有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这是两侯府里没有明文规定的、自然而然形成的规矩，只要金喜达和书杰没有主动说，无论是金老夫人、南宫淼、还是书瑶和书文都不会去问他们的行踪。反正，如果他们谁没有回来吃饭、或者直接消失一段时间，另一个人会说。即使不说，只要他神态自若，其他人就心安了。

    金喜达晚上从宫里回来，看到书杰也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通，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还顺利吗？”书杰点头答道：“很顺利，都确定了，也都安排好了。”

    金喜达满意地笑道：“很好，吃饭，吃饭吧，你再不回来，你祖母和你媳妇都要不让我吃饭了。”

    南宫淼“委屈”道：“祖母和儿媳这几日都没有问，哪里有不让义父吃饭了？儿媳可不敢如此不孝。”

    金喜达撇嘴：“你们是没有问，可是你们不好好吃饭，都那么委委屈屈地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

    与义父同声同气的书文赶紧以行动支持：“就是就是，这几天饭桌上的气氛老是怪怪的，我也跟义父一样，都没有吃好。”

    书瑶嗤道：“我怎么看着就你吃得最香？也没见你哪顿少吃了。”

    众人哈哈大笑，书文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还不是为了带动你们多吃点？大哥说过，他外出不在家的时候，孝敬祖母和义父，照顾大嫂和姐姐的任务就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了。”

    书杰拍着弟弟的肩笑道：“可不是？我们文儿肩上的担子可重了。文儿做的对，可不能让他们不吃饭，你吃得香，他们自然就跟着了。”

    书文得意地杨了扬脑袋：“就是，大哥出去做事而已。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今年是我们回京的第一次过年。大哥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的，是吧大哥？”

    书文看着书杰的眼里是慢慢的自信和自豪，自小，书文就跟大哥书杰亲，六岁那年家逢突变，大哥就是整个家的支柱，是他和姐姐的依靠。这么多年来，大哥在他心目中就是最棒的。是大英雄，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目标。书文现在的日夜努力就是为了跟大哥一样成为文武双状元，这是他六岁时自己说过的话，记得可牢了。

    所以，只要确定大哥是去执行任务了，不是什么突然失踪之类，书文就不担心，他相信大哥有那个能力，也相信大哥为了他们这些家人。会保护好他自己。大哥一直教蝶，要保护家人。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书杰揽着书文的肩膀，一脸愉悦和幸福：“当然，你们对大哥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只有眼前的至亲才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是他的骨肉手足、他的妻儿、还有视他们兄妹三人如己出的义父和祖母。只有这个府里安安然然，他才有心力去外面实现他的抱负，完成父亲忠君爱国的遗训。

    终究，他和父亲一样，放在心里第一位的，还是家人。有时候，想到那些大英雄的故事，他在心里也会对自己不齿。不过，没办法，他不够忘我。还是那句话，朝廷可用的人才很多，而对家人来说，他却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他想到了某些有可能争得储君之位的人。只要谁敢对他的家人不利，别说还没坐到那个位子上，就算坐上去了，他为了他的家人也会不顾一切，他夏书杰可不是个会愚忠的人。

    书杰眯了眯眼，他不愿意、也不会卷入夺嫡之争，但是……

    书瑶突然感受到大哥身上发出的寒冷气息，不由得一凛：又发生什么事了？

    金喜达因为心里有底，也很快感觉到了书杰的情绪变化，忙笑道：“好了，赶紧吃饭，今天大家都放下心来了，可要好好把前几日没吃好的亏损都补回来不是？”有些人就是不安分，可他们两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书杰回过神来，不禁自责“太沉不住气了”，幸好义父发现的快，没有让他继续下去，引起其他几人的怀疑，赶紧附和道：“正是，祖母吃饭，义父吃饭，我们都赶紧好好吃饭，话说回来，这几日都在外面吃，真心不自在，外面的饭菜就是不能跟我们府里厨房做的比。”

    书文得意道：“那是当然，自从陌娘指点了厨房之后，我们的几位厨娘都可以去做大酒楼的大厨了。”说到陌娘，书文高涨的情绪也突然降落了下来，不知道姨母怎样了？应该到家了吧？南宫家的商队到安城就跟陌娘分开了，不过义父和大哥兜，到了安城，姨母就安全了。

    书杰就坐在书文旁边，一下子就知道弟弟想到了什么，笑道：“可不是？等什么时候陌娘从她舅舅家回来了，我们也开一个酒楼，保证生意火爆。对了义父，我听说你们负责的那个什么云家旧案的复查有了很大进展是不是？”

    果然，书文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金喜达。

    金喜达笑道：“对啊，兵部尚书牛大人竟然找到了当年的一个目击证人，一下子把复查进度推进了一大步。呵呵，当年那人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只是因为当年的云将军救过他们家，这次知道了朝廷在复查，自己寻到了官衙。也是巧，正好被牛大人在府衙门口遇上，否则也不知道……呵呵”阻扰这个案件复查的人可不是一般地多啊，连皇上都震惊了。(未完待续。。)

    ps：都不好意说抱歉了，本来尧尧今天准备全天窝在家里码字的，结果工作安排不过来，还是去了一趟公司，到现在也只码出六千字。这会儿头又很疼，欠的六千字，还有粉红50的加更，总共9000字，这几天尽量补，本周之内一定补完好不？真的抱歉了，尧尧也不想食言而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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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变戏法呢

﻿    本是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某些一心想谋算别人为自个儿赢利却无法得逞的人却是大大破坏了过年的心情。

    慕容紫烨从大皇子府出来，紧了紧身上的狍子皮大氅，却感觉一点都不暖，阵阵寒意从骨头里沁出来。

    上了马车，靠在铺着厚厚棉垫子的车壁上，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慕容紫烨有自知之明，知道他父亲一旦闭眼，他们家的顶梁柱就塌了。因为前几年的诸多不顺，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慕容家族内部，慕容府的声望都低落了很多。只有父亲才镇得住场面，大皇子会看重慕容府，也是看父亲手上积累了几十年的一些关系和“秘密”（控制人的把柄）。

    慕容紫烨到现在也只是在一个从五品的闲职上，万一……他还得丁忧三年，三年过后，哪里还有他的位置？所以，父亲没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只怕很难过。母亲不清醒，还在迫不及待地忙着扫除“碍眼的人”，甚至还想让他投靠丁家。他到现在才明白父亲说的那句话：“妻贤夫祸少，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问题”。

    就在他无措的时候，妹妹丽妃说，永平侯府应该有吴震子给的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因为那个病了好多年，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掌珠公主就是用了夏书瑶献上的灵药才好的。还有太后娘娘的病，虽然夏家说是甄子柔留下的药，但是难保不是夏家三兄妹给自己母亲脸上贴金。毕竟，甄子柔当初只是得了一些药膳配方。不会治病。怎么死了还会留下药来？

    可是。慕容府去求药显然无用，恐怕连门都没的进。慕容紫烨兄妹俩本来是想让于曼莲去的，于曼莲被逼无奈之下，才说出自己当年因为为表姐尤夫人出气，私下苛待夏书瑶，被徐府和金喜达解除契约的事。

    丽妃只好让慕容紫烨去找了大皇子。

    大皇子及其幕僚考虑了一下，觉得有利可图，一方面他们还有很多可以用到慕容尚书之处。如能救活自然好。大皇子一派，直觉慕容尚书此次“病”的蹊跷，应该是他们的对手干的，可惜找不到证据。那么多太医、郎中、甚至神医高明德都诊看过了，慕容尚书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另一方面，如果永平侯府的“灵丹妙药”没用，他们就将害死慕容尚书的罪名安在两侯府身上，说他们心怀芥蒂，蓄意报复，害死慕容尚书。即使皇上偏袒他们。不予治罪，流言也够他们受的。就算是皇上。也会对他们的品性产生怀疑，皇上本就是个多疑的人。

    于是，今天书杰刚回到京城，就被皇上召到了御书房，意外的是，大皇子和五岁的九皇子也在。

    九皇子求书杰让书瑶救他的外祖父，大皇子一副兄弟情深的嘴脸：“永平侯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令妹是有佛缘的人，是大家闺秀，不会在意那些没有实证的谣言，气量狭隘吧？”

    书杰面无表情，淡淡道：“是不是谣言天知地知良心知，舍妹怎么想我不管，我就是一个狭隘偏激的人，不说舍妹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就算有，我也不会让她拿出来。我夏书杰向来就是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睚眦必报的人。”

    “夏书杰，你……”大皇子气得额角冒青筋，他没有想到，就是在皇上面前，书杰也敢如此狂傲，他本来想用来堵书杰话的台词都被书杰先用了。人家自己都承认“狭隘偏激、睚眦必报”了，你还能说什么？

    而对皇上来说，臣子是不是“狭隘偏激、睚眦必报”并没有关系，只要对皇上忠心就可以了。臣子能干，声誉又太过仁善完美、白璧无瑕，皇上就坐不住了。

    就像金喜达，如果不是“怪癖、孤傲、不孝”，皇上还未必那么重用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抬举他为“朕的至交好友”。

    作为皇上的至交好友，如果对所有人都是友好可信可靠的，皇上还敢用他么？

    书杰似乎没有看到大皇子紧握的拳头，声音里依然是平静无波：“既是慕容大人重病，你们应该找太医，不是找舍妹一个闺阁姑娘。大皇子，不是谁说什么都能信的，我师父若是真有给舍妹什么灵丹妙药，我父亲还会死吗？”

    “……”大皇子噎住了，他和他的那些幕僚怎么忘了这一点？夏霖轩死而复生，再死掉，可是在吴震子回玉林镇同夏家三兄妹住了半年之后的事情呢，如果他们真有灵丹妙药，夏霖轩怎么会死？就算他们想把这事传出去陷夏家三兄妹于“心胸狭隘、见死不救”的名声，人家也只会指责谣传的人居心吧？真有灵丹妙药，会不救自己的亲爹？

    “这，慕容大人也不是病得那么重，没有夏老侯爷那么严重啦。他已经大有起色了，现在主要是需要调养，夏姑娘的调养方子不是救了掌珠姑姑吗？还有父皇的头疼毛病。”大皇子话一出口，突然感觉“坏了！”自己似乎说多了……

    果然，皇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一个字，却让大皇子的后背立马湿了。应书杰三兄妹的要求，他们献药给皇上的事，只有皇上身边的两三个人，还有负责皇上身体的姚御医知道，大皇子又是从何得知的？

    大皇子暗暗叫苦，可是这会儿再说什么都是错的，只会越抹越黑罢了，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没想到，书杰却是不肯轻易放过，不等他开口打个哈哈退出去，书杰又道：“既然只是调养而已，大皇子又何必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么严重的话？

    皇上，说到这件事，臣着实觉得很奇怪呢，慕容尚书的身子看着一向很好，突然间说病就病，而且一病就病到让太医院好几位太医，甚至高神医都束手无策，如今没几日又大好，只需要调养了，呵呵，臣怎么觉得像在变戏法呢？皇上，您说，会不会哪日突然，呃，又……？”

    这话在这会儿这样说，真是有些刺人了。明摆着直指慕容尚书这场病就是一个阴谋，至于是谁操纵着这场阴谋，目的又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皇子听在耳朵里，怎么感觉都不是味儿，见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如果慕容尚书没几日真的没了，刚刚还说“已经大好，现在主要是需要调养”的他确实很像夏书杰嘴里那个“变戏法”的人。

    大皇子确定，今天自己是踢到板砖了。

    待大皇子、九皇子和书杰都离开后，皇上悠悠地叹了口气：“有野心，也够狠，就是不够聪明。”

    大福子公公小心翼翼地咕哝了一句：“永平侯爷性子一向好，就是不能触碰到他的家人。”

    皇上哈哈笑了起来：“你今天才认识书杰吗？你记不记得，他那时还不到18岁了，直通通就给朕来一句‘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

    大福子赶忙笑道：“记得记得，就像在昨天一样呢。只是侯爷今儿这态度，着实强硬了些。”

    皇上倏地站起身：“他要是对谁都那么好好人一个，就不是好人了，哈哈哈。行了，你也不用试探朕了，朕的心里比谁都看得明白。走，到落雁居坐坐，说不定也有戏法看呢。”

    年后，该给几位皇子封王了！老这么拖着，大家都累了。

    ……

    大皇子一回到府里，就差人将慕容紫烨给叫来了，将书杰的那些话概述了一遍，狠狠道：“什么灵丹妙药？真有灵丹妙药，夏霖轩还会死马？都是你们，害得爷今日好不难堪。给爷听着，无论如何，就是只吊着一口气，也得让慕容韬（慕容尚书）至少再拖上三四个月。

    慕容紫烨当场就愣住了，三四个月？怎么可能？太医、郎中们兜了，能撑过正月已经是奇迹，也就只是吊着一口气好吧？否则他们怎么会想到求夏家？

    大皇子不耐地挥了挥手：“爷不管你们怎么做，总之，若是在三个月之内传出死讯，爷要你们好看！”

    慕容紫烨再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今天这马车里怎么也这么冷？寒风直往脖子里灌？三四个月？万一……能在地窖里用冰块冻住么？

    如果父亲过世后不能入土为安，他这个做儿子的情何以堪？

    慕容紫烨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他突然想到，如果那时候没有娶小丁氏进门，或者后来没有要贬妻为妾，没有跟甄子柔和离，现在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既然甄子柔是他的福星，冲喜救了他，如今又为什么害得他这样无助？报应？真的有报应吗？

    幸好书瑶听不到慕容紫烨的这一番心声，否则肯定冷嗤一声：报应？还早呢？这前面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报应还没开始呢。

    不过书瑶这会儿没空，她刚刚收到两份帖子，都是正月里的宴请，一份是正月初十的，雍亲王府大齐悦馨的生辰，一份是正月十二，安国公府妍郡主的梅花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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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贵女各不同

﻿    书瑶把玩着手上的两张精美的正红色帖子，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笑。

    柳妈妈正在给书瑶做羊皮靴子，握着针轻轻在发间滑了几下，不屑地笑道：“一个庶女而已，太瞧得起自己了。别说你还没进门，就是进了门，一个庶出小姑的生辰宴上要不要露面，还得看你高不高兴呢。”

    柳妈妈能这么自信，主要是因为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雍亲王府的嫡庶之别。如果换一个王府就不一定了，京城里的大世家大多还是重视门面功夫的，否则御史言官就够麻烦的了。像金喜达父亲金老太爷那样明目张胆地妾灭妻、庶灭嫡的确实不多，但偏爱庶子庶女（尤其是庶女，不容易引起非议），给嫡子嫡媳扣帽子穿小鞋的绝对不会少了。

    书瑶对庶出的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排斥鄙视之类，她爹夏霖轩也是庶出的，若真是较真起来，雍亲王爷也是庶出的呢。

    如果赵侧妃果真如早些年传的那样对齐浩宁视若己出、照顾有加，书瑶并不介意去参加齐悦馨的生辰宴、与她们交好，怎么说都是雍亲王一脉不是？也算是齐浩宁的手足之亲。她和书文姐弟俩同大哥也不是一母所出，但大哥对他们的疼爱呵护绝对不是一般的嫡亲兄长能做到的。

    可是，赵侧妃竟然敢买凶对齐浩宁下手，又凭什么让齐浩宁和自己对她、还有她的子女好，给他们面子？

    书瑶最恨的，便是这种利用幼童的不懂事。骗取信任。占尽好处。还要将人愚弄于掌中的人。

    “准备一份中等偏上的生辰礼，提前一日让人送过去，”书瑶将帖子递给蓝锦，“就说我同玥郡主、还有四公主早就约好，那日要进宫去。”

    蓝锦赶忙接过帖子应了：“姑娘，那份呢。”安国公府和那个妍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蓝锦一想到赐婚第二日姑娘同宁世子进宫谢恩，那妍郡主竟在门口堵了宁世子，心里就一千个气愤。这是什么意思嘛？还大家闺秀呢！

    书瑶笑笑：“妍郡主的邀请，总是要去的，以后也算是亲戚。”虽然，书瑶直觉此次司马妍的宴请“不怀好意”。

    准二皇子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太后老佛爷的“佛面”上，书瑶也不想在面上与妍郡主交恶。话说回来，她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冲突，除了妍郡主喜欢齐浩宁以外。但是，现在齐浩宁已经同自己定了亲，妍郡主也很快就要入主二皇子府了（五月份大婚）。

    柳妈妈在一旁听着。嘴角满意地弯起，她家姐儿处理的很好。对各种关系看得明晰透彻。

    书瑶没有多纠结，三下两下就将这两张帖子的事处理好了，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如今大嫂怀了身孕，她多了不少事，一方面接管了部分事务，开始每日听管事汇报，给出指示；另一方面，还兴致勃勃地要亲手为几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小侄儿或者小侄女准备衣物。

    连书文都在忙着张罗各种吸引小婴儿的玩物，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若是小侄儿，以后必定跟他这个小叔叔最亲，因为大哥太忙，而他会带着侄儿玩，教侄儿习字练武。

    书杰也不跟他争，只是笑咪咪地说道：“你可要记住自己的话哦，到时候可不许偷懒，没得被小侄儿取笑了去。”

    书文将胸脯拍得噗噗响，一想到以后有个粉妆玉琢的小宝宝跟在他身后叫“二叔”，就得意的不行。没想到真有两个鬼精灵的小尾巴成天黏着他调皮捣蛋的时候，躲又躲不掉，责骂又舍不得，恨不得张嘴跟他们比哭，真是“苦”不堪言，烦恼并快乐着，才为今日的“吹大牛”懊悔不迭。呵呵，这些都是后话了。

    好笑的是，书瑶这个收帖子的人如此轻松淡定，两位发出帖子的人却是纠结得很。

    因为司马妍的亲事，安国公府近来少不得忙碌，安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亲自张罗司马妍的嫁妆以及大婚的各项准备工作。

    安国公夫妇是真心疼爱司马妍，从司马妍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收集打制家具的好木材，一水儿的上品梨花木。这些银子都是安国公夫妇自己出的，作为他们大房为侄女儿准备的嫁妆。

    司马妍的母亲和大嫂本身有着丰厚的嫁妆（司马妍大嫂的娘家很聪明，当年没有要回自家闺女的嫁妆，他们认定皇上不会亏待司马家二房的孤女寡母，不想断了同安国公府这门亲）。

    二房的财产安国公也从来没有动，都划到了司马妍的名下。

    还有这么多年皇上和太后给司马妍的赏赐，一笔笔都是不能小觑的。

    所以，司马妍的嫁妆将是惊人的。除了大周首富南宫世家的嫡长女南宫淼之外，估计司马妍将是这些年最出风头的新娘了。

    大婚准备加上过年各项事宜，安国公府几位主事夫人着实都不得闲，连司马妍都跟在世子夫人身边忙碌，作为准二皇子妃，当家理事是必不可少的课程，花妈妈也一直都有教谍这一项。

    而赐婚后，安国公夫人就让世子夫人带着司马妍一起掌理中馈了。司马妍对世子和世子夫人来说，没有冲突和累赘，只有助力，世子夫人也是尽心尽力地毫不藏私地将自己的绝活诀窍都教给她。

    司马妍聪明、又好强，没几日就让世子夫人赞不绝口，称司马妍让她轻松了很多。正好，司马妍帮着她管家，她腾出精力去张罗司马妍成亲的事。

    今日，司马妍将梅花宴的帖子都让人分送了出去，就坐靠在榻上发愣。

    好一会儿，司马妍才幽幽地问道：“妈妈。你说夏书瑶会来吗？”

    花妈妈暗自叹了一口气。笑道：“自然是会的。姐儿，你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同夏姑娘以后也是正经亲戚，交好无害，交恶却会造成很多不利。姐儿，夏姑娘同你并没有任何冲突，你之前……她也毫不知情。过去的都过去了吧，姐儿，看开了。你未来的生活并不会比她差。你若是刻意与她不善，就是太后娘娘那里也……”

    司马妍莞尔一笑（不过细品之下更像是苦笑），拉着花妈妈的手道：“我知道妈妈是真心待我，所言都是为我考虑，这个世上妈妈也是我最亲近信赖的人了。妈妈放心，这点气度和考量我还是有的，否则不是辱没了我的身份和妈妈多年的教导？”

    在司马妍的心里，无论书瑶现在表面上如何风光，根子里还是不能与她相比的，一个半路出道的“假贵女”。充其量只是面上富贵罢了，永远融不进真正的贵人圈。听听那些贵夫人的八卦吧。似乎有不少人等着机会揭开这位雍亲王府准世子妃的“贵女”皮，露出市井本相呢。

    司马妍暗暗冷笑一声，她不会与夏书瑶正面冲突，也不会附和他人去“扒皮”，甚至，她还会适时地表达善意，帮助夏书瑶打圆场应付尴尬场面。

    有那么多人摩拳擦掌，又有那么多人等着充当她的打手，她自然还是最雍容、最仁善的妍郡主，只要在适当的时候给那些激进的、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们提供一些机会就够了。

    司马妍压抑着内心里恨不得马上看见书瑶一次次出丑的渴望，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告诉自己：不急，慢慢走着瞧。

    她要让有眼不识金镶玉的齐浩宁悔得肠子都青了，让他认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又拣了什么样金玉其外、虚有其表的“宝贝”！

    万一……她和齐浩宁或许还有机会。她是天生贵女的妍郡主，任何时候，她都会给自己谋好后路。因为她是贵女，从出生到死去，一辈子都会是不可轻视的贵女，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只能成为她的助力，不能是她的阻碍。够聪明，她就帮他，不够聪明，就必须听她的，否则……

    人的眼睛是最藏不住心事的，所以心虚的人总是会第一时间垂下眼眸，或者转开视线。

    司马妍此时面上平静无波，不断变幻的眼神却出卖了她。花妈妈再次暗叹了一口气，

    她家姑娘是个聪慧的，可惜在夏姑娘一事上太钻牛角尖了。

    也是奇怪的很，姑娘同夏姑娘似乎是天生的冤家死对头。姑娘第一次见夏姑娘就不喜欢，夏姑娘先是抢了姑娘的八宝翡翠如意钗，分了太后娘娘的喜爱，又得了四公主和妍郡主的亲近……直至最后，连姑娘最在意的宁世子都抢走了。

    唉，也难怪姑娘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花妈妈的视线落到了司马妍身旁高几上的红色请帖上，那是雍亲王府庶长女齐悦馨的生辰宴帖子。

    一般情况下，嫡女是不乐意与别府庶女交好的，就如同正妻基本上不会同做妾的人来往，除非对方家族、府里的身份地位高于自己的。

    像齐悦馨，因为雍亲王府的特殊地位，一般接了帖子的人再怎么不愿意，也会看在雍亲王府的面子上过去坐一坐。不过这几年，因为传出了齐浩宁与赵侧妃母子三人实际上很是疏离的传言后，家里背景强一些的，尤其那些皇亲国戚府里的嫡女，连这点面子情都不给了。

    安国公府虽然不能跟雍亲王府相比，但是司马妍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身份高于齐悦馨，所以之前都是不去的。一是顾着雍亲王府嫡女玥郡主，二是太后不喜赵侧妃，对齐悦馨姐弟基本上也是不闻不问。

    前一阵，因为想探知齐浩宁在王府里的情况和踪迹，又因为马凌儿的牵线，司马妍跟齐悦馨走近了些。

    其实也不能说是亲近，司马妍真心不喜欢没有自知之明又自作聪明的齐悦馨，她只是想利用齐悦馨所以表现得稍微友好了一些，就立马被齐悦馨给黏上了，马凌儿还说齐悦馨真的很崇拜羡慕她的才干和高贵气度。

    花妈妈皱了皱眉：“姐儿，齐悦馨那样的尴尬角色。不交恶就行。用不着走近了。就着人送份礼物过去吧。”

    司马妍摇头：“不可，我也给她送了梅花宴的帖子呢。妈妈放心，别人只会看到是郁夫人同她走得近，我只是给郁夫人面子罢了。”

    齐悦馨那样的性子最好利用了，她现在还不用急着甩掉这黏糊的没脑子傻蛋，那可是“扒皮”的先锋呢。再说了，齐悦馨这个雍亲王府的庶长女毕竟不是一般府里的庶女，稍微走近一些。虽然无益，但也不会太丢份。

    而且，与齐悦馨走近的是郁夫人马凌儿，她只是与马凌儿走得近，顺带招呼一下马凌儿的朋友罢了。毕竟，马凌儿是二皇子的嫡亲表妹，与她这个准二皇子妃也是正经亲戚。

    花妈妈想想，司马妍的话也有道理，不过她还是真想不明白那马凌儿怎么突然同齐悦馨走近了？莫非马家想利用齐悦馨对付雍亲王府？那么马家的目的是？……

    花妈妈不敢往下想，争储没有关系。希望二皇子和马家不要做大逆不道的事就好。无论如何，她会盯紧了姑娘。关键时刻，离开夫家总比陪着死好。有太后的爱在，什么都好说，何况这桩亲事可以说本来就是太后强加给姑娘的。只要姑娘不走偏了，太后娘娘肯定不会舍弃姑娘，以后对姑娘只会更疼，还增添一些愧疚。

    花妈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姐儿，你说夏姑娘会去齐悦馨的生辰宴吗？”

    “应该会吧，”司马妍轻蹙眉头。

    夏书瑶刚刚同宁世子定亲，怎好就摆谱、搭架子？她也会担心让雍亲王爷和宁世子不喜吧？毕竟，他们可以不亲近赵侧妃、齐悦馨，但夏书瑶一个还没进门的媳妇就瞧不上王府的长女，不也是打他们的脸吗？

    何况宁世子对赵侧妃母子三人关系究竟如何，外人都是猜测的。早些年，司马妍在慈宁宫曾多次亲眼看到听到，宁世子是很袒护赵侧妃和一双庶弟庶妹的。这几年虽然没有再看到他带齐悦馨姐弟进宫，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长期在南边不是吗？而且齐悦凌极不喜欢齐悦馨，宁世子很有可能是不想夹在两个妹妹之间难做，所以不带齐悦馨姐弟进宫。

    作为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夏书瑶最稳妥的做法还是去参加生辰宴，亲近不亲近的没有关系（夏书瑶同玥郡主的关系近，应该会有所顾忌而对齐悦馨疏离些），但露个面总是不会有错。

    不过，不知为什么，司马妍突然又觉得心里没底，她不会忘记在忠国公府那次被书瑶呛得噤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个市井出身的假贵女，似乎并不按着她的思路走，她们的思维毕竟是不同的，司马妍突然有一种“摸不住那个人心思”的感觉。

    司马妍不敢确定的事，齐悦馨却是很有把握的。

    此时的雍亲王府里，母女俩正在商量初十生辰宴那日，怎么利用书瑶虚张声势，让客人们都以为齐浩宁很重视齐悦馨这个妹妹。

    来年二月，齐悦馨同阮文新的亲事就准备定下来了，阮文新的妻子郑氏被人发现她写给旧时一位师兄的“有伤风化”的私信，那位师兄还出面证明确实是郑氏写给他的，只是他认为“朋友妻不可欺”，没有接受。

    为了能留在女儿身边，郑氏已经当众认罪，自请为妾，抄经自省。

    齐悦馨一脸佩服地看着赵侧妃：“母妃，还是你最厉害了。”现在郑氏自请为妾，阮文新看在女儿和已故恩师的面上，大肚地留下不守妇道的郑氏的事情已经传扬开来，谁不说阮文新念旧感恩、重情重义？

    接下去就该上演雍亲王府大听闻此事，感念阮文新的人品和才华，屈身下嫁的又一感人故事了。

    赵侧妃爱地看了齐悦馨一眼：“母妃就你和翔儿两个，能不为你们尽心尽力么？现在你父王和齐浩宁几年内可能都不会回京，我们要想让你成亲之时热闹风光一些，就只能借夏书瑶做文章了。”

    想到齐浩宁临走时的猖狂一幕，赵侧妃就觉得喉咙口一阵腥甜，她现在就希望齐浩宁死在粤城，死在水龙王刀下，永远不要回京了。

    虽然雍亲王因为那封遗书的事可能早就不信任她了，但是，只要齐浩宁死了，她还是有机会运作。

    赵侧妃握紧了拳，可惜她没有多少私产了，总不能全部拿去再请一个杀手吧？

    齐悦馨见赵侧妃突然变了脸，有些害怕：“母妃，你不要再想那件事了，二哥只是一时生气，不会怎么样的，他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呀。母妃，你写两封信，分别跟父王和二哥道歉吧，你不是说，男人只要哄好了就可以了？”

    赵侧妃暗叹一口气，可是有的事情她还是不能跟齐悦馨说的。

    “好了馨儿，那些事母妃会处理好，你就准备好在生辰宴上的表现，然后，嗯，定亲之后该好好准备绣嫁衣了。”

    “母妃---”齐悦馨羞涩地脸红了，“母妃放心，对付一个市井野丫头，馨儿还是有足够把握的。郁夫人和妍郡主都会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她们都会帮我的。”(未完待续。。)

    ps：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但是肯定会很晚，大家明早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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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守岁闲谈（一更）

﻿    金喜达半个月前就向皇上申请，今年的除夕宫宴，两侯府就不参加了。一来，一家人分开两地两三年，今年是第一个团员年；二来，儿媳妇南宫淼有了身子，还在头三个月内，不适合参加人多、热闹的除夕宫宴。

    皇上思苻了片刻，答应了：“这样吧，除夕宴你们就不用进宫了，初三是母后的寿辰，你们全家人再带上小乖和火火进宫。”

    这些年太后带头缩减后宫开支，用于增添边境将士的粮草供应及防寒被服，寿辰宴都很简单，参加的人也不多，反正欢腾热闹的除夕宫宴就在寿辰宴前几日，算是大家都聚过、见过了。

    皇上孝顺，但也知道太后这都是为了他、为了大周，只好依了太后的心意，准备等太后六十寿辰的时候再办热闹些。

    金喜达离开后，大福子公公啧啧叹道：“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多少人家就担心收不到宫宴的帖子，还第一次见到有人请求不参加的。这文远侯和永平侯两位侯爷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皇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的人心小，想要的东西不多，也就没有了许多犹豫；有的人心大，什么都想要，所以就要担心很多。”

    大福子愣了愣，没想明白，皇上这意思，俩侯爷是心小了，还是心大了？不过，除夕晚上京城里注定多了一项八卦话题，恐怕很多人要兴奋得睡不着觉，因为，两侯府总算“失”了。

    可是。到了初三……嘿嘿。大福子想想就乐起来。皇上果然是最喜欢看热闹的……大过年的，也不准备让那各府的幕僚们歇歇。

    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日来。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一家人欢聚一堂，互相敬酒道贺，再畅想一下明年这个时候多了一个咿咿呀呀的胖小娃，好不开心惬意！这种温馨和快乐不是那虽然热闹、却像是唱大戏的宫宴中能够感受到的。

    书文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一直没有看到宫里的烟花。”第一年进宫了，但是给皇上送养生丸去。错过了烟花；接下来的三个除夕都是在玉林镇守孝；今年是他们一家人第一个团圆年，自然不想去宫里跟那么多人唱大戏，只为了看一场烟花，太不值了。

    书文打算盘比谁都精，大管家奎叔兜他们家二爷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

    金喜达哈哈大笑：“看烟花的机会多的是，每年的除夕宫宴都能看到，或者有番邦来朝拜、宫里庆贺什么大事、比如太后娘娘六十大寿的时候，都能看到。”

    番邦来朝拜？书瑶突然想起，前世她从花轿上逃走的时候，正好是一个什么番邦王子公主的千里迢迢来京城。大街上热闹非凡，否则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离京。算一算。也就是今年五月里的事，她生辰后没有多久。

    不过，她在逃跑路上似乎听人议论过，番邦来的那些人挺猖狂的，说是来朝拜，倒像是挑衅来了。

    突然，一串鞭炮声拉回了书瑶的神思，不禁暗自自嘲，朝廷的事哪里需要她一个下姑娘操心？不过，义父和大哥到时候难免忙碌费神就是。

    “走走走，天恩哥哥，我们也去放鞭炮，”书文拉着赵天恩就要去院子里。

    书杰忙道：“等一等，文儿你要放鞭炮自个儿去就是了。天恩，你的亲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正好今日大家都有时间，你若是决定了，下次送黄豆、面粉的马车去玉林时，让他们给姥姥还有二舅舅带封信过去。

    亲事先定下，成亲可以晚一点也没有关系。你照样可以跟着杜大掌柜去昆城开新店，反正秋桃也才不到十六岁，只要亲事定下了，李叔李婶也不着急。你最多一两年便可回京，到时候再回玉林成亲，将秋桃接来京城就是。”

    书文一听是天恩的亲事立马来了八卦的兴趣，也不想着去放鞭炮了：“秋桃姐姐啊，嗯，肯定比你那个什么美仙表妹要强多了。不过二宝舅舅可说了，你的美仙表妹是个美人，比她姑姑还漂亮。”

    书文一想到程氏那副做作的样子就感觉汗毛竖起，真没感觉她漂亮好吧？看程氏的德行，她那个娘家侄女绝对不是什么好女子。名字就恶俗，还“美仙”呢。

    书杰好笑地佯瞪了书文一眼“人小鬼大，你懂什么？吃你的瓜子仁儿”。

    书文喜欢吃瓜子仁，却不耐烦啃瓜子，从小，书杰就老帮他剥瓜子仁儿，到现在都还会惯性地做这些事。这不，难得有空闲聊，立马上手了。

    书文吐了吐舌，开始对面前的一小堆瓜子仁进攻。书杰则对天恩笑道：“当然，如果你真的喜欢程舅母的那个侄女，我们也不会干涉，只是将你的意思回给姥姥就是。”

    不过，如果天恩真的娶了什么程美仙，书杰就不准备让他继续在夏家店铺做事了，以免将来麻烦。

    书瑶他们刚回京城没多久，就听说程氏的侄女从海城来投饼。也不知道程氏怎么说动赵二宝的，赵二宝竟然托人带来口信要天恩回玉林一趟，娶了程美仙再一起到京城来。幸好赵何氏及时得了消息，马上又让人送了口信，说天恩的亲事由赵何氏作主，赵二宝和程氏不能干涉，当年的契约白纸黑字写着呢。

    赵何氏请书杰和南宫淼帮忙给天恩张罗一门亲事，只要姑娘本份贤惠就好，即使原本是奴籍，只要能赎身出来都没有关系。

    自从当年“平妻表妹”之事后，赵何氏心里有愧，极少主动跟书杰三兄妹来往，有什么事都是赵大宝和张氏出面。但是赵何氏还是相信，以书杰的秉性，对天恩的事一定会真心相助的。

    也是巧，西塘街的老邻居李叔李婶看上了憨实肯干的天恩，正好托梅姨问问呢，梅姨赶紧跟南宫淼说了此事。秋桃是梅姨看着长大的，也是书杰三兄妹自小就认识的邻居，虽然相貌只是清秀，但勤快朴实，性情也爽朗大方，倒真是不可多得的人选。

    书杰跟天恩提了此事后，天恩只是涨红了脸低着头，书杰知他内向害臊，也没催他，让他考虑两天再给答复。

    这会儿正好一家人守岁，难得地有时间闲谈，自然逮住了天恩要答案。

    天恩本来就红了脸，听到书文的调侃脸更是涨得通红，正要张口辩解，又听到书杰的话，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答道：“不是不是，我才不会喜欢什么美仙表妹，秋桃妹子就很好，真的很好。”

    天恩在玉林的永平侯府见过秋桃两三次，也很有好感，只是没敢往哪方面想过。而且他一心学习打理店铺，希望自己能多长点本事，不要丢了书杰的脸，倒是没有时间想那些花花心事。

    听到天恩磕磕巴巴地说出他的想法，金老夫人哈哈大笑：“你这孩子，成亲生子是人生大事，并不影响你在店铺做事，怎么就成了‘花花心事’呢？”

    突然，金老夫人的眼神黯淡了，是啊，人生大事，若不是她当初算计自己的儿子伤了他，现在……

    也不知道这个儿子像谁，如此痴情？他那个混帐老子，呃，那个人也痴情，只是对妾痴情罢了。

    金喜达哪里感觉不到他母亲的情绪变化？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是不孝了。虽然这几年母亲都没有再提让他成亲生子的事，但是，有哪位娘不想看到儿子成亲，不想抱亲孙？那是一种血脉的传承。

    之前他不理会母亲的抱怨和要求，大半是因为母亲只是想着利用他，并非真心为他考虑。但是现在母亲变了，且完全不提那事，却反倒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心疼愧疚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他几乎每晚都同甄子柔和夏霖轩“聊天”，心里也越来越放开了。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的柔儿跟他这辈子有缘无分，只能藏在心底深处，否则，不仅是对夏霖轩的“不义”，也是对柔儿的亵渎，只能期待来生有缘了。

    所以，他并不是排斥成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将感情用尽了，面对其他女子，他真的没有当初对甄子柔的那种想要一生相伴的感觉。皇上甚至让人给他找来了几位同甄子柔长得很像的女子，他看了画像却连见一见的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喜欢的就是柔儿那个人，而不是长相，否则，见到与柔儿最像的陌娘，他也不会除了震惊之外，就只有“是不是细作”的怀疑（当然，现在知道是柔儿的亲妹妹了）。

    金喜达不想找一个甄子柔的替身，那样，是给自己的感情抹黑，也是对那女子的不公平。

    金喜达暗自苦笑，如皇上所说，自己就是一个思想怪癖的人。可是，真的要为了“孝”随便娶一个女子生子吗？他又想到皇上当时像看疯子一样看他的眼神：“多少人成亲前连自己要娶的女子啥样都没见过好吧？两情相悦？你同甄氏那样的，真正说起来就是私相授受了。”

    金喜达独自纠结，天恩那边却是赶紧表明了态度。他之前担心成了亲就不能跟去昆城开店了，现在书杰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顾虑，他本来就喜欢秋桃那样性情的姑娘，可不赶紧应了，真要被继母程氏算计上，没地找哭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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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失**了？（二更）

﻿    因为凌晨才，正月初一的早上，两侯府的主子们，除了金喜达和书杰两位可怜的侯爷一个盹儿没打就直接去上朝了之外，其他人集体睡了懒觉。

    睡饱了的书文一边喝粥一边叹道：“那么多人要当官，当官有什么好？”忒辛苦了。

    南宫淼瞪了他一眼笑道：“又乱说话了，男儿辛苦读书考中进士，可不就是为了入仕途一展抱负？”

    书文小声咕哝道：“等我考了状元，就偏不入仕途，我要做大周第一状元皇商。”

    书文的声音极小，除了书瑶，其他人只知道他在咕哝，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南宫淼用完早餐还要忙着给下人发红包，店铺、庄子上的各大管事都会来侯府拜年、领红利，忙着呢，也没有去在意这个经常突发奇思异想的小叔子在咕哝什么，继续笑道：“义父和你大哥没这么快回来，待会儿那些大管事来了，就你负责去招呼了。话说回来，那些事，你应该比义父和你大哥都精通。”

    书文在做生意上的天赋现在在两侯府、以及关系亲近的几户人家中已经不是秘密，连南宫老爷都喜欢同书文“聊天”，听了书文的一些新奇理论后，啧啧称赞，叹惜南宫家的儿孙中没有这样的商业天才。

    南宫淼也没多奇怪，她听兰姨说过，“十珍斋”的很多与众不同的点子都是婆母甄子柔生前提出来的，金喜达的鸡粉制作坊也是婆母的点子。从那以后，她对书文的商业才能就不惊讶了。随了母亲呗。

    在南宫淼心中。甄子柔就是一个聪明过人的女子。否则怎么能生出书瑶、书文这样一对聪慧的儿女，怎么能把书杰教养得如此出色，且敬重依恋她如亲娘一般？

    书瑶现在要帮南宫淼打理中馈，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见那些管事，叔嫂三人陪金老夫人用完了早餐，正准备过去议事房，就见刚刚回来的燕妈妈一脸黑黑，像跟谁吵了架似的。

    书文奇道：“燕妈妈。你不是刚从你女儿女婿家回来吗？谁惹你生气了？”燕妈妈的女儿怀了第二胎，除夕的前两日开始，书文就给了燕妈妈三天假期，让她去帮助女儿筹备过年的事，然后过完除夕再回府。

    燕妈妈没想到自己如此沉不住气，心情都挂脸上了，赶紧勉强笑笑：“没，没有，老奴哪会同人吵架？应该是昨晚守岁，没睡好吧。”

    书瑶笑道：“燕妈妈。你这笑比不笑看着还勉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也许我们能够帮你呢。”燕妈妈的日子还算顺遂。女儿女婿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是丰衣足食，对她也孝顺。因为燕妈妈进府后一直忠心耿耿、无微不至地照顾书文，书文也很信赖她，将星辉苑里的事务都交给她管着。书瑶想着，如果燕妈妈或者她的女儿女婿真的遇到什么难事，能帮的，两侯府自然会帮一把的，

    南宫淼也道：“燕妈妈，你一向爽利，今天究竟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燕妈妈见掩不过，想想自家主子们总要出门，迟早都会听到的，遂咬了咬牙道：“老奴确实跟人吵架了，就是住在我家大妞同一条巷子里的那个宝珠的娘啊，在于家做管事妈妈的那个林婆子，忒坏了，一大早在巷子口那说三道四，说我们两侯府失了，要倒霉了，还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燕妈妈生气的很，不仅是那个林婆子说的话，她刚才回来路上，确实听到有人在八卦。不少人都在说两侯府恃而骄，又仗着与雍亲王府结了亲，永平侯夏书杰当面就训斥大皇子和九皇子，对皇家不敬。皇上都被惹火了，当时没有发作，可是在除夕宫宴名单上直接除了他们的名，一家人一个都没有份参加。

    皇上登基以来，除夕宫宴名单就是皇上的表态板，府里参加宴请的名额越多，就说明越受；哪个人突然被宴请了，就是最近立了什么功、或者今年表现突出，皇上要重用了；而去年有参加，今年突然没份的，就要担心了，那通常就是一种警告……

    书文听完噗哧一笑：“妈妈，你就为这点事气成这样？”

    燕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可不？若不是女儿女婿拉着她，说不能再给两侯府添麻烦，她都要上前去甩给那林婆子俩大嘴巴了。就算皇上对两侯爷有什么误会，也轮不到于家的一个婆子说长道短不是？

    书瑶心里一个咯噔，大哥教训大皇子和九皇子，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那不该是大哥的风格啊。

    书瑶突然想到书杰回府那日，有片刻浑身散发出的寒气，应该就是那日发生什么事了。大哥怕他们担心，所以没有说。

    ……

    让南宫淼和书瑶姐弟哭笑不得的是，大管事们在来侯府的路上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个个义愤填膺。也有不少人开始为主子担心了，因为他们知道主子们昨晚确实没有去参加宫宴。

    书瑶三人也不解释，只是怡然地笑着，该做什么做什么，还提醒大家不要讨论朝廷的事，这是两侯府一直以来的规矩。

    晚上金喜达和书杰回来，也是好笑，今日朝会，文武百官同僚们真是百花齐放，什么脸色都有，有担忧的、同情的、疑惑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甚至，有人迫不及待做那第一个摸着石头下河的人，在堂上大谈“君君臣臣”。

    若不是大年初一的朝会主要是贺年，一般不递折子，尤其不宜弹劾，金喜达保证，必是有不少人会上折子弹劾他和书杰平日里的“骄横劣迹”。

    书文“啊？”了一声：“那明日起不是有很多人要弹劾你们了。”

    金喜达哈哈笑道：“可不是？皇上玩得正带劲呢，今儿还故意不跟我和杰儿说话，一副真要疏离的姿态。”若不是皇上在背着人处朝他得意地一笑，还做了个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手势，金喜达都要被搞懵了。他倒不是担心什么“失”，而是以为皇上因为他们不参加宫宴生气了。

    书瑶简直要晕了，这都多大年纪了，还喜欢这样玩？呃，好吧，娘说的对，皇上也是人，也会无聊是吧？

    书文也撇嘴：“皇上快赶上大师伯了。”

    书杰笑着给了他一个爆栗子：“胡说！皇上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简单的玩。”那位坐在最高处的人只是喜欢看人“玩”、看着那些成天盯着他脸色的人“忙碌”罢了。

    书瑶本来想问大哥“训斥大皇子和九皇子”的事，看到义父和大哥一派无事人的悠闲模样，相信就算曾经有什么事，应该也是解决了，便不再提。

    书文却是耐不住地问了。

    既然外面传出了半拉子的传言，书杰也不想祖母、妻子、和弟妹担心，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书瑶眼睛一闪，正对上柳妈妈看过来的目光。柳妈妈今儿早上刚刚接到情报，慕容尚书已经快不行了，估计也就这几日的事。

    “大哥，”书文的反应也很快，“高大哥呢，不是说高大哥也去给慕容尚书看诊过吗？”刚刚传出重病，连神医都没有办法，然后这么快又大好了？这病情还能瞒得了人？其他太医、郎中什么的书文不相信，但高大哥应该是可信的。

    书杰抿了抿嘴：“高大哥给慕容尚书看诊没两日，就离京回南边老家去了，说接着还要去寻药采药，没那么快回京”慕容府把高明德当作救命稻草，高明德自问没法救慕容尚书，不想与他们纠缠，就找个借口离京了。

    书瑶暗自冷哼，这大皇子想要救慕容尚书是假，想拉两侯府下水才是真吧？幸好大哥够决断，也够强硬。

    书瑶同柳妈妈交换了个眼色，想来慕容尚书即使咽气，也不会那么快传出死讯了吧？那他们能怎么办？让他回乡“养病”，然后悄悄下葬，等过几个月再办丧礼？

    嗯，这些日子要让那钉子盯紧了慕容府才是。

    ……

    初二是姑奶奶回娘家的日子，反正金喜达和书杰“失”，正好一同换了沐休日，也好让那些大义凛然地跳出来弹劾他们的人在堂上畅所欲言。

    金喜达陪金老夫人去廖家，书杰陪南宫淼回南宫府。书瑶和书文则应掌珠公主之邀请，去了公主府看望宝儿。掌珠公主还需要调理休养，多是呆在公主府里，宝儿很乖，除了去学堂和到两侯府，都在府里陪伴他的公主娘。

    书瑶姐弟俩到了公主府门口，容嬷嬷带着宝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容嬷嬷给书瑶姐弟行礼被书瑶拦住了，笑道：“夏二爷、瑶姑娘，你们可来了，小郡王正囔着要去接你们呢，公主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如果一刻钟之后你们没到，就允他去接人。”宝儿认祖归宗之日，皇上怜惜妹妹和这个被拐走三年多的小外甥，破格封宝儿为宝郡王。(未完待续。。)

    ps：奇怪了，章节名“失了？”三个字也会被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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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认识（三更）

﻿    书瑶牵着宝儿的手，几人正要进门，突然听到急促的声音：“等等，等等，”只见一群人向他们匆匆赶过来。

    是的，一群人，大大小小少说有十个吧，前面的催促着后面的。

    书瑶注意到容嬷嬷立刻蹙起眉头，脸上满是嫌恶，而这一群人又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也没有马车什么……

    书瑶突然想起那日在慈宁宫掌珠公主说的话，对了，这群人应该是隔壁驸马府的。那么，哪个是贵妾石姨娘呢？

    书瑶还在暗自八卦，一位穿着浅绿色棉褙子的弱柳扶风般的女子已经到了面前，声音也是同样的柔弱：“容嬷嬷，公主今日精神如何？我和二弟媳、三弟媳带着几位少爷、姑娘来给公主请安、陪公主说话。二少爷，你不是说想念大少爷了吗？你们是亲兄弟呢，大少爷会带着你玩的。”

    书瑶借着帷帽的遮挡，玩味地看着那女子。听她亲热、自如的口气，倒像是日日这般过来、这般说话似的。从她说的话判断，这朵“小白花”应该就是石姨娘了。

    呃，不能怪书瑶老是记得她娘日记里说的“小白花”，实在是这类型的女子正好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容嬷嬷听了石姨娘的话，冷“嗤”了一声：“石姨娘，即使二少爷是宝郡王的庶弟，也要尊称一声郡王爷的。否则便是藐视皇权、藐视皇家礼制。石姨娘虽然是小商户出身，到京城这么多年，也该学习一下规矩礼仪了。别哪日大祸临头还不知道为什么。

    公主早就说过。没有她的传唤。你们任何人不许踏进公主府一步，你们忘了么？何况今儿府里有贵客，你们不知避着，还跑来捣乱，算是怎么回事？”

    石姨娘一张脸本是涂了一层厚厚白粉的，这会儿都见了红色，可见憋得狠了。

    她就是探知今日公主府有客人上门，才让人盯着。然后赶过来的。她相信，当着客人的面，又是大过年的，掌珠公主要面子，不得不请他们进去。

    有一就有二，只要有了突破口，很快，她就能回到这边开阔华贵的公主府，不要在隔壁小小的驸马府里挤了，那样拥挤窘迫的日子她真是一日都不想过了。

    石姨娘认定这次掌珠公主如此决绝。都是太后的意思。只要她回到公主府，掌珠公主那个蠢人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现在这样的状况……

    因为容嬷嬷知道书瑶是知（在慈宁宫。公主认子和对驸马发飙的两幕，书瑶都在场），又是公主最疼爱的侄儿的未婚妻，完全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所以对石姨娘根本像平日里一样毫不留情。

    裴驸马的两个弟媳妇一见阵势不对，连招呼都不敢打，赶紧悄悄开溜。她们真是后悔相信石姨娘的话，说什么公主今日一定会请她们进去，还会特别客气。开玩笑，看容嬷嬷这反应，不要对她们“不客气”就很不错了好吧？

    万一真把公主惹毛了，连驸马府都不让他们住，甚至赶出京城怎么办？她们可是听自己相公说了，公主本来是要和离的，一旦公主真的和离，他们裴家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连大伯（裴驸马）和婆婆在公主面前都没了声音，他们怎么就相信这个祸根子石姨娘的话？

    正在尴尬的石姨娘见好不容易拉来的同盟军丢下她跑了，更是难堪，前进不是后退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对着书文惊喜道：“夏二爷？您是永平侯府的夏二爷吗？”

    在场几人都奇怪地看了过去。

    书文一愣：“你是……？你认识我？”不过，面前这人还真是有点儿面熟。

    那个少年，也就是石姨娘的侄儿石靖赶紧对书文行了一礼，才说道：“夏二爷，三年前我和妹妹经过玉林，我妹妹病了，我……”

    “哦，是了是了，”书文却是很快想起了当年的事，打断了他的回忆，“你就是那个家里遭了难，带着妹妹进京寻亲的人。对了，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找到亲人了吧？你妹妹也没事了吧？”书文的记性一向很好，虽然只见过石靖一面，但他略一提醒，很快就想起来了。

    石靖激动地点头：“是的，我们现在都很好，夏二爷，当初若不是您，我妹妹她恐怕……我们兄妹俩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京城？对了，还有您的一位朋友，我给他指了一下你们永平侯府的位置，他就给了我不少赏钱，我们才有了进京的盘缠。”

    “朋友？”书文想了一下，笑了起来，“你是说宁世子啊，原来是你给他指的路，当年他还很奇怪你怎么那么热情呢。”

    “宁世子，您是说那位骑着大白马的公子是雍亲王世子？”石靖恍然大悟，原来那次他在公主府门前见到的宁世子就是当年在玉林镇找永平侯府的那位贵公子，难怪觉得眼熟。

    “哥，”一个一身粉红的小“小白花”出现在石靖身旁，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瞟了一眼书文，“哥，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么？”

    小“小白花”很漂亮，再加上那副怯怯的神情，很容易让人起了爱怜和保护之心。可惜书文愣是生生打了个寒颤，他突然联想到两个人，一个是赵二宝舅舅的婆娘程氏，一个是那日在街上非要卖身给他为奴的小姑娘。

    书文打心里不喜欢这类型的女人，不管是大婶子还是小姑娘，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书瑶旁边。书瑶暗自一笑：很好，看样子，文儿是不会被这类小白花给迷惑了。

    书文的举动让小“小白花”石娟很受伤，美丽的眼睛一下湿润了，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石靖没有发现书文和妹妹石娟的小动作，高兴地回答石娟：“正是，他就是那日慷慨给了我银子请郎中，还给了包子馒头的永平侯府夏二爷。妹，你快来谢过夏二爷。”

    石娟盈盈福了一礼：“多谢恩公，多谢夏二爷。”

    书文一摆手：“你们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担不起什么‘恩公’只说。”

    “啊呀呀，”大“小白花”石姨娘又复活了，“原来你们认识啊，夏二爷还是我们家石靖石娟的恩人啊，怎么这么有缘？啊呀呀，你们今儿可要好好聊一聊。夏二爷，您不知道石靖和石娟有多么记挂你，老是念叨您呢。”

    书瑶好笑，这石贵妾的生命力还真顽强，面皮还真厚，难怪掌珠公主开始时被她哄得团团转。

    石靖的耳尖红了，他只是夏家二爷慷慨帮助的人，何况那时的身份还是一个小乞丐。人家施舍你，只是好心，又不是交朋友。

    可姑姑这话说的，好像他同夏家二爷是朋友重逢似的，还“这么有缘”、“好好聊一聊”、“老是念叨”？这哪跟哪啊？

    石靖毕竟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再看到书文眼里的讶异、容嬷嬷脸上的嘲讽，自然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赶紧离开。

    还好书文暗叹完石姨娘的“强大”，发现石靖的尴尬，很快回过神来，对石靖笑道：“四海之类皆兄弟嘛，有缘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今儿我是到公主府上做客的，这还真不好多聊，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容嬷嬷，姐，我们进去吧。”

    书瑶点头：“嗯，走吧，公主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宝儿进去，会着急的。”心里暗自好笑，平日里很少见自家弟弟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呵呵，原来文儿文绉绉起来这么有趣的。

    容嬷嬷冷冷瞪了石姨娘和石娟一眼，引着书瑶几人进了府，夏家的大马车也被引到了公主府里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一大一小两朵小白花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缓过劲来。

    石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他真恨不得马上有能力带着石娟般出去。姑姑越来越离谱了，妹妹老这么跟着，以后怎么办？

    石姨娘和石娟猛然回神，赶紧追了上来，奶娘牵着裴雨琦也赶紧跟上。

    “靖儿，你怎么这么不灵光？那可是两侯府的二爷，跟他交好了，以后人家也会高看你一眼知道不？靖儿，大丈夫能屈能伸，得到实惠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要读书读傻了，死要面子活受罪。别说现在你没有条件顾面子，就是你考中进士，没有靠山也是不行的。靖儿我跟你说，在京城这个地方，关系网是最重要的，靖儿……

    “哥，你怎么不拉住二爷多说几句？哥，你怎么套近乎都不会了，今日在这里不方便，我们可以去侯府嘛。哥，待会儿我们让人盯着，等他们出来，你就去跟夏二爷说，改日我们亲自上门去谢恩。对了哥，你还认识宁世子吗？你们上次说的话多不多，他会不会记得你？……

    石靖无语地停下脚步，看了自己的姑姑和妹妹一眼，又想到刚才静静地牵着宝郡王的手站在夏二爷旁边，带着帷帽的那位姑娘，对了，夏二爷叫姐姐的。唉，不同就是不同啊，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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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震（一更）

﻿    因为有心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两侯府惹怒皇上、失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正闲在家里过年的人们闲谈八卦时多了一个话题。不少人觉得可惜，这几年的风云人物、风云府邸啊，怎么就开始下沉了呢？永平侯府姑娘的福缘用完了？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叹息一声而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普通人家还是得仰望的。人家再怎么说都有两个侯爵，一个袭五代，一个袭十代，即使皇上不再信，只要没犯什么谋逆的大罪，也不会夺了爵位不是？有一个雍亲王府做亲家，还有一个南宫世家姻亲，人家总还是富贵的。

    真正为这件事忙碌的人是准备抓住这个机会撕开一条大口子，打击以两侯府为关键链接点的死忠强硬派，最好还能趁势在皇上身边顶上自己的支持者。

    当然，眼光和战略不同，反应就不同，有人以为抓到了百年难遇的打压机会，也有人一脸讥讽地冷眼旁观，还有一类人，却觉得如果真有人将两侯府打击下去，倒是将他们拉拢过来的机会。

    郁正然就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不过，他总觉得这事不是很靠谱，有点太……突然了。

    经过这几年，他越来越觉得位子上那个人深不可测。

    ……

    雍亲王府也得到了消息，赵侧妃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这事不会影响齐浩宁同夏书瑶的婚约，夏书瑶进门也还是理所当然的当家主母，但没有那么强势的娘家。夏书瑶的底气和倚仗就没那么足了。

    齐悦馨更是兴高采烈。这样一来。她更有把握拿捏住那个夏书瑶了。刚刚受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吓，哼，初十那日过来，必定还是惊魂未定，随便给个下马威，再软硬兼施一番，她还不乖乖听自己摆布？

    ……

    世态各色，闹剧的主导者却在一脸悠闲地喝茶。面前的条案上摆着几份弹劾永平侯夏书杰桀骜自大、漠视、打击同僚，以及文远侯金喜达勾结江湖草莽、奸商，诬陷无辜官员的折子。

    皇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些折子看起来来自没有关联的不同机构、不同人，但实际上暗中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很好嘛，他还坐在这呢，这些人已经认准新主了？

    不过，也太沉不住气了……

    正月初三是太后娘娘的寿辰，百官都知道这一日的朝会比较快结束，“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除非十万火急，没有人愿意在这一日在堂上找事。耽误了皇上去给太后娘娘拜寿的时辰。那些呈上去还没有下文的弹劾奏折，自然没有人敢急着“关心”。

    他们更关心的是，今年太后的寿辰宴都有谁参加？

    太后娘娘这些年越发不喜欢闹腾，就因为她的寿辰在除夕后没几日，觉得已经闹腾过了，召进宫参加寿辰宴的人越来越少。别说官员只是极少数的几个，连皇亲国戚都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能参加，说是轮着来，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太后娘娘和皇上今年能够想到你，说明什么？

    正在大家准备听大福子公公那句“退朝---”的时候，皇上开口了：“既然众位爱卿无事，朕倒是有一个好事儿要与众爱卿分享，朕的皇子们陆续长大了，而且都很出色，朕心甚慰，也是时候让他们展翅高飞，为大周做出贡献了。”

    文武百官一凛，这话……意味深远啊！终于要册封太子了么？还是哪位皇子封王？一般情况下，如果太子定下，其他皇子大婚出宫设府的时候，多是直接封王了。而目前的成年皇子中，除了几个月后即将大婚的二皇子，其他三位皇子都已经出宫设府了。

    现在，谁将入主东宫，谁又将封王？封号又是什么？这些关联着很多人的命运啊。

    皇上高高在上，下面诸皇子、百官的神色变化一一逃不过他的眼睛。暗自冷哼一声，笑道：“今日太后寿辰，是个好日子，朕同时册封两位王爷，也算是三喜临门。”

    两位？意味着出局了？至少机会微乎其微。因为大周的王爷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离开京城去封地，无圣谕不可回京；另一种虽然留在京城，但绝对是在闲职上，或者根本不担任任何职位，只能做闲散王爷。

    呃，莫要与雍亲王比，大周开朝以来也就只那么一位世袭亲王。连太后最疼的祺亲王也非世袭（子孙只能是王爷、郡王，而不是亲王），也去了封地。

    朝堂上一片寂静，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估计都能听到。

    大福子公公摊开早准备好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除了小部分人泰然自若，大多数的人都不镇定了，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自抽气，有人摇摇欲坠……不过，这里不是他们能轻松喘气的地方。“唰”地一声整片跪下：“皇上圣明，恭喜宁王殿下，恭喜贤王殿下。”

    是的，现在不能再称呼大皇子、三皇子了，大皇子现在是宁王，封地在宁州一带，正月过后就要前往封地。

    而德妃所出的三皇子则被封为贤王，不用离京，但正月过后就不再负责现在手上的事务，转去国学院，以后着力于弘扬先贤品德。

    两位新出炉的王爷心口都憋着一口恶血，还得“欢欣喜悦”地叩头领旨谢恩。再不甘又能怎样？上面的父皇没有垂垂老矣，也没有昏庸糊涂，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耐。

    退朝出宫的时候，没有平日里的热议和争辩，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很安静，主要是很多人心里不安啊，大皇子、三皇子一派的人就不说了，其他人也多在猜测揣度，皇上这是心里有数了？是二皇子？四皇子？还是小的那几位其中之一？毕竟，皇上正值壮年，离做太上皇的时间还早。

    而最震撼的还是上弹劾折子的那几个人，他们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有一种“被戏弄”了的感觉。可是，“戏弄”他们的人……

    果然，没多久，他们的预感就被证实了，因为大片人亲眼所见，两侯府一家老小带着两只灵兽进宫给太后娘娘贺寿去了。

    有人眼皮子一翻，直接向后倒去，府里哭天抢地，顿时乱作一团。

    也有镇定的，马上集中幕僚，想着如何挽回、如何“修正误会”，不过也是茶不思饭不想。总之，大正月的，倒霉催了。

    京城里立马又欢腾了，老百姓倒是多了很多“热闹”看，正月里闲着嘛，有话题才好，茶余饭后多了磕牙的乐趣。只要不说什么谋逆的话，对老百姓来说，可没有官员那么多顾忌。

    郁先生急急赶到郁府，对郁正然是一脸佩服：“少主，还是您厉害，被您算到了，这果然是个诈局。”

    郁正然叹了口气：“对那位来说，所有人都在明处，只有他在暗处。现在少了两股势力，我们倒是更不好运作了，因为那位的视线更集中了。”

    其实郁正然真心觉得那位睿智精明，大周在他的统治下蒸蒸日上，也算是少有的明君。真的有必要，或者说，有能耐拉他下来吗？

    郁先生点头：“我们可能要沉寂一段时间，我先给主公去个消息，看主公怎么打算？”那位太不好对付了。虽然他们现在有二皇子和马家作挡箭牌，但这步棋不可轻易舍弃。

    之前有四股力量在暗中搏杀，还可以乱了皇上的视线。但现在一下就没了两股，四皇子一派这两年又沉寂了很多，摆出一副无心争的模样。如果他们借着二皇子一派再做什么，很快就会被凸显出来。

    现在他们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套住了手脚啊！

    郁先生轻呼一口气：“幸好主公双管齐下，在粤城那边的两处钉子都很牢固，如果二皇子这颗棋走不活，我们还有一个齐浩宁。听说主公在那边花了不少心思，其中一颗钉子可是培养了十年了，若不是齐浩宁去粤城，恐怕还没这么快动用。

    郁正然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十年？不会又是倭人吧？”

    郁先生摇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钉子，但不是倭人。少主，我明白你对宁世子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毕竟你们都姓齐，但是少主，夺位之争历来都是残酷的，皇家无兄弟父子。”

    “无兄弟父子，”郁正然苦笑一声，“无兄弟父子”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父亲，只是不断从他那里得到命令，得到指示。

    郁先生突然感觉不对，赶紧补充道：“少主，你是主公最疼爱的儿子，他对你寄予厚望。主公说过，事成之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以你立下的功绩，那些兄弟也没理由争。”

    郁正然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让郁先生出去。他从小就遵循父亲的意思承受强大的训练和压力，不是为了储君之位，只是因为那是父亲的要求，他渴望尽快完成任务回到父亲身边，他渴望家的感觉。(未完待续。。)

    ps：感谢于若尘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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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不甘（二更）

﻿    两侯府不但没趴下，反而有势头更加强劲的趋势，光芒闪瞎了一众人。可惜，妒忌不来，只能庆幸自己那两日没有昏了头，跟着上折子。

    皇上却是兴致大好，突然提出了要去围场狩猎，时间定在正月初十。金喜达是他的“至交好友”，书杰是他的一品带刀侍卫首领，自然是要同去的。

    因为皇上想见识一下小乖的虎威，而小乖只会听书杰三兄妹的指示。皇上想都没想，就让书文带上两灵兽跟着，他是知道的，书文经常带着小乖去云都山狩猎。

    四公主不乐意了，囔着也要一同去，说小乖和火火都能跟去玩，她也要拉上玥郡主和书瑶跟着去。

    除了宝玉、珠玉这一对龙凤胎，皇上最爱的就是四公主了，加上这几天确实心情好，大手一挥：“好，带上你们仨。”反正在围场而已，也没有多危险，让侍卫护着就是。

    众人目瞪口呆，围场素来就没有女子进过，现在皇上要带三个小姑娘去？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三个可以说是整个大周最“贵”的小姑娘了吧？要知道专门身份高可没用，还要受才行。不受的公主不如郡主，不受的郡主不如臣家的姑娘。

    初九，两侯府一位管事婆子带上礼物去了雍亲王府：“我们家姑娘同玥郡主、还有四公主早就有约，明日不能过来道贺了，还请赵侧妃和大姑娘见谅。这是我们姑娘的贺礼，祝大姑娘年年如花。岁岁似玉。”

    婆子说完。也没有管赵侧妃和齐悦馨难看的脸色。不卑不亢地行了礼告退。

    赵侧妃脸色铁青，这夏书瑶太狂傲，根本没有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呢。可是，她也知道，夏书瑶出不出现在齐悦馨的生辰宴上都不会引起什么非议。出现，人家会说她会做人，不出现，人家也觉得很正常。

    身份。该死的身份，她当年自愿做侧妃，是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夺得正妃之位，她比那柔弱无用的表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她怎能想到，表姐独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侧妃。现在，表姐的准儿媳又要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本以为夏书瑶毕竟刚定亲不久，齐浩宁又不在京里，多少顾忌些，做做样子也会走这一趟。没想到……

    齐悦馨气得打开锦盒，抓起里面的东西就往前砸出去。东西脱手那一刹那她顿住了，可惜……砰地一声闷响，手里的东西已经飞了出去落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那美丽的琉璃步摇还是摔断了，幸好只是簪子部分断成两截，孔雀屏没有碎。

    齐悦馨奔过去一看，真的是她渴望了很久的琉璃孔雀步摇，比妍郡主头上那一支还要璀璨漂亮，因为上面镶了几颗虽然小，但非常亮的金刚钻。

    齐悦馨几乎要发疯了，拉过原本捧着锦盒的丫鬟就甩了一巴掌：“你怎么不拦住我？怎么不告诉我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她一直渴望得到一只这样的步摇成亲时候用，现在得到了，却被自己亲手摔坏了。

    这一幕正好被跨进门来的宫嬷和两个小宫女看见了，宫嬷鄙视地瞥了齐悦馨一眼，指挥小宫女放下手上的四色生辰礼，走了。还“自言自语”了一句：“瑶姑娘可真大方，可惜……不值得。”

    这位宫嬷是慈宁宫过来的，太后的孙子孙女太多，真正亲近的却没几个，不可能为每个人专门准备生辰礼庆贺，就设了一个负责此事的管事嬷嬷，记录下所有孙子孙女（无论嫡出庶出）的生辰，统一送同样的四色生辰礼表示一下心意，一般在生辰前一日送到。

    礼物每年不同，但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当然，受的那些另外还有单独准备的礼物。

    宫嬷到的时候，知道两侯府的婆子在里面，送来瑶姑娘的礼物，就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刚跨进来却看到齐悦馨将礼物摔了出去。

    回过神来的赵侧妃刚想拦住宫嬷贿赂一番堵堵她的嘴，人已经出去了，气得赵侧妃和齐悦馨大骂守在大厅门外的两个丫鬟。丫鬟无辜地回道：“我们已经通报了。”只是那母女俩都在发怒，没听到而已。

    赵妈妈叹了一口气：“主子，姑娘，还是将这步摇收好，找个老玉匠看看能否修补吧。老奴之前见过有人的琉璃簪子也是摔断了，用金或银给包上，还挺好看。”如果没有被宫嬷给撞上，最多把这步摇藏起不戴就是了。但是现在，一旦那宫嬷传扬出去，或者在太后跟前提起，齐悦馨就很难堪了。

    现在只能找人镶好，然后尽快找个人多的场合戴上，再“不经意”地说起自己一个不下心，失手摔断了，幸好能修补好之类。

    赵侧妃瞪了齐悦馨一眼，点头道：“只能这样了，你现在就赶紧让人去打听一下哪个玉器坊的玉匠有这样的手艺，工钱多少不是问题。”

    齐悦馨一听步摇还能镶嵌起来，也顾不上她娘瞪她了，连声催促赵妈妈。这个步摇若没救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得到这样一支美丽稀有的步摇。

    齐悦馨又是嫉妒又是忿忿：夏书瑶还真是有钱啊，这样一支昂贵的步摇就随手送出去了。哼，市井出身的就是虚荣，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可是，既然她如此要面子，明日怎么敢不来？还有，她就不顾忌二哥会生气吗？难道她知道二哥现在同自己姐弟、还有母妃很疏离了。不，不会的，二哥那个人自从去了军中，就变得冷冰冰的。她都还没进门，二哥同她能有什么感情，怎么会跟她说这些？

    无论赵侧妃母女俩有多么生气，还是无可奈何，这事就是传出去，别人也不会说书瑶什么。毕竟，玥郡主是嫡亲小姑，她齐悦馨只是一个庶出的。孰轻孰重？谁都会做出与夏书瑶相同的选择。

    齐悦馨只能暗自咬牙，一定要与妍郡主和郁夫人交好，她们似乎同那夏书瑶也走得不近。

    不知为什么，一向自诩清高的齐悦馨倒是很仰慕妍郡主和马凌儿，觉得她们俩、尤其妍郡主才是真正出身高贵、才貌双全的贵女，自己与她们在一起才是同类人。

    第二日一早，齐悦馨就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待客。赵侧妃也忙着安排各项事宜，她相信，今日来的客人会比较多，因为她故意放出风声去，说她们给夏书瑶也送了帖子。至于夏书瑶没有来，她总是有办法解释的。正好，夏书瑶送了那么贵重的步摇。

    也是她们运气好，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赵妈妈昨日就找到了一个到老玉匠，连夜做活，用薄薄的、雕了花的金片将两截断掉的簪子包在一起了，果然非常漂亮。齐悦馨简直爱不释手。

    客人们陆续来了，不过很奇怪，很多都迟到了，而且到了还在交头接耳地忙着交谈。

    起初，赵侧妃母女俩以为是昨天摔断簪子的事已经被宫嬷给捅出去了，现在一个个在议论那事呢。可是再看看，那些人根本没空看她们一眼。如果是在说那件事，不可能这样的。

    这时，与赵侧妃交好的一位夫人也到了，啧啧道：“阵势可真大，老百姓都在围着看，我的马车被堵着了，只好绕道过来。”她们毕竟是官家女眷，不好像老百姓一样挤在接到两旁围观长长的狩猎队伍。

    赵侧妃奇道：“今日有什么大阵势吗？宁王爷离京不是要过了正月。”没有人会愿意提前走的，巴不得多拖延几日才好。

    那夫人撇嘴：“那怎么能比？宁王爷离京，跟皇上带着皇子和近臣出宫狩猎，这根本是……不能比的好吧？你想不到吧，皇上此次去狩猎，带了四公主、玥郡主、还有两侯府的夏姑娘。这三个小贵人去了，可不要增加好多侍候的人，队伍好长呢。啧啧，话说，皇上还真她们呢，大周建朝以来，从来就没听说哪位皇上带着公主郡主去狩猎的。三人中，你们雍亲王府一下占了两位，啧啧，还是你们王爷有面子。”

    赵侧妃尴尬地笑着，尖利的指甲戳破了自己的掌心，原来夏书瑶说同四公主、玥郡主有约，就是跟皇上狩猎去了。多么荣耀的事啊，自然不会在意齐悦馨的生辰宴。为什么？为什么？雍亲王爷的面子，永远不会惠及她的馨儿和翔儿？他们也是王爷的血脉，是这个王府的正主子。齐悦凌也就罢了，夏书瑶再怎么是准世子妃，也还没进门呢。

    同样忿忿不平的还有刚刚到的妍郡主司马妍，面上虽然如平日里一样盈盈浅笑着，心里却不甘地要发狂了。夏书瑶是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她却是准二皇子妃呢，谁才是皇上的儿媳妇？

    她一直努力地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心里平和些、舒服些，她不断告诉自己夏书瑶没法同自己比。可是，为什么，总是不断有那么多不平的消息传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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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遇刺（三更）

﻿    齐悦馨今日确实很漂亮，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杏红色广袖松身长裙，绣梅花花纹，点缀在每朵梅花花蕊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红宝石与米粒珍珠，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外罩短披风上面的花纹乃是银线织就，下摆镶嵌着整圈白狐毛。

    齐悦馨的相貌随赵侧妃，是明艳照人的那种，五官都很大气，却不乏精致。所以一直以来，赵侧妃都觉得自己的长相就是名门贵妻的气度，而像先王妃表姐那样柔媚、小家子气的模样，根本就是妾室的模子。偏偏造化弄人，老天不长眼……

    齐悦馨今日这一身打扮，赵侧妃颇费了心思，她就是要让齐悦馨能突显出皇家的贵气，将夏书瑶比下去。

    本来赵侧妃还为齐悦馨准备了一支五彩宝石步摇，那是她的嫁妆中最珍贵的一样首饰。不曾想，夏书瑶送的这支琉璃孔雀步摇，一插上齐悦馨的发髻，立马将那支五彩宝石步摇给比了下去。不得不说，这支孔雀步摇更适合齐悦馨，配上今天的衣裙，真正是锦上添花，达到了赵侧妃想要的华贵气势。可惜，夏书瑶没有来。

    听到有人夸赞齐悦馨头上的步摇，赵侧妃一脸柔和、过意不去的表情：“这是夏姑娘送的呢，这孩子也真是，不知是不是听宁儿交代了什么，如此客气，竟然将这样稀得的东西送给馨儿。不过，以后他们姑嫂之间能相处的好，我也放心了。免得宁儿夹在中间难做。”

    齐悦馨越听越自得。沉浸在她母妃营造的“气氛”中。似乎真看见了齐浩宁为了维护她训斥夏书瑶，就像当年说齐悦凌“耍小性子”一样……

    齐悦馨的嘴角凝结着胜利的微笑，完全忘记了齐浩宁这些年对她的淡漠。

    这时，一位姑娘不屑地瞥了瞥嘴：“这些东西对我们稀得，对夏姑娘可不稀得，上个月我嫡姐生辰，夏姑娘送的彩凤琉璃簪可比这支贵重。还有我手上这只琉璃镯子也是永平侯夫人和夏姑娘第一次到我们王府作客时送的见面礼。”这位姑娘是福王府的孙女，不过是庶出的。她就是看不惯齐悦馨，明明跟她一样也是庶出的，成日地摆什么谱？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可不是？你们忘了永平侯夫人是什么人？我们所有人的琉璃首饰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她们姑嫂俩收着玩儿的多吧？”

    “就是就是，”福王的那个庶孙女又说道，“听我嫡姐说，除夕宫宴那日玥郡主和四公主各戴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大红琉璃牡丹簪，上面满当当好多金刚钻，美得不得了。听说整个大周就那两支，就是夏姑娘送给她们的。夏姑娘的大嫂疼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她现在又紧着玥郡主呢。”

    ……

    围绕着琉璃首饰，又绕到姑嫂关系。一群大姑娘小媳妇谈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赵侧妃和齐悦馨母女俩的俩色黑如墨汁。齐悦馨简直想拔下头上的步摇砸出去，手都伸到头边，又放下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支孔雀步摇，砸了可没处再得一支去。

    司马妍和马凌儿听到所有人都在一脸羡慕地谈论南宫淼、夏书瑶姑嫂俩，也是极其不舒服。而且，今天来的客人中，有三分之二是庶出，而那嫡出的三分之一，除了她们俩，呃，还有一个陈月莹，其他几位的家世都要差很多。

    终于，忍到午宴过后，忍无可忍，俩人寻了个借口，一起提前离开，去了郁府。今日郁正然也跟随皇上狩猎去了，不在府里。

    司马妍在郁府里用了晚饭，正准备回安国公府，一个官差来递消息：“所有参加狩猎的人今晚都会留宿在围场别院。明日如果还不能回来，会再有人通知。”

    司马妍同马凌儿吓了一跳，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来递消息的官差嘴非常紧，或者说，他确实不知道。

    二皇子跟郁正然都在狩猎人员中，马凌儿拉起司马妍的手：“走，我们去马府，我祖父也许能知道。”

    司马妍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分开，你去马府，我进宫看看，有什么消息我们及时通知对方。”

    马凌儿一想，这样确实更好，遂点头，先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到了岔路口，分开了，奔向不同的方向。。

    司马妍叹了一口气：“妈妈，让车夫掉头，回安国公府”

    花妈妈奇道：“姐儿，我们不进宫？

    “这么晚进宫做什么？万一太后还不知道这事，我们不是白白惊扰了她老人家？走吧，我们回府。”司马妍靠在车壁上，轻轻阖着眼说道。

    花妈妈很快回了神，明白了司马妍的意思，赶紧吩咐了车夫。马车很快掉转方向，向安国公府驶去。

    两侯府也收到了通知，大管家奎叔塞了一个红包给来人，却发现自个儿手里被塞了一个小纸卷儿，赶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

    送通知的人淡淡一笑：“记得转告你们大奶奶哦，别让她着急了。”

    送走了人，奎叔赶紧求见南宫淼，将手心里的纸卷儿递了过去。

    南宫淼小心地展开一看，是书杰的笔迹：“没事，勿担心，照顾好祖母。”

    将纸卷儿让大管家看了一眼，顺手丢进了旁边的炭炉，南宫淼对大管家说道：“奎叔，我今晚住到祖母院子里，府里的侍卫加强，所有人呆在府里，没有特别的事不许外出，直到义父和大爷他们回来。外面的传言也不要听，更不许在府里传。”

    奎叔正色道：“是，大奶奶放心，奴才会按照大爷之前的吩咐安排好。”金喜达和书杰的防范意识很强，之前就有假设了几种危急状况，并制定了府里的应对措施，让柳妈妈、奎叔、荣叔、梅姨几人记牢了，以防万一。

    比如今天，奎叔明白，要采取的是“老爷、大爷都失去联系时的短期应对方案”，而且今天二爷和姑娘两个会武功的人都不在老夫人和大奶奶身边，小乖也不在。老夫人院子里的侍卫会重点加强，万一有什么状况，会用瓷球儿，所以大家的解药都要备在身上。

    很晚了，临近深夜，司马妍收到马凌儿让人传来的消息：遇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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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惊心动魄（一更）

﻿    这，京城里很多人家是忐忑不安的。不少人收到了消息，但都是半拉子的，知道围场进了刺客的人不少，但究竟谁遇刺了？有没有死伤？刺客抓到了没有？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许离开？……皆不得而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皇上是否安好？储君之位还没确定呢。

    这，京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好几个府邸的某间书房、暗室里，火烛一直燃到天亮，大家忙着打听、猜测、分析、制定应对之策……

    府里去了最多人的两侯府却是最安静的，除了比平日多一倍的侍卫一脸警惕地在轮值。

    围场别院，正院内灯火通明，皇上穿着金黄色的常袍，坐在床边，焦急地问随行太医：“怎么回事？玥儿怎么还没醒？”

    四公主靠在书瑶怀里，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瑶儿姐姐，呜呜呜，玥儿不会有事吧？”

    书瑶安慰地轻拍着四公主的背，她也很担心啊，那个蒙面黑衣人在玥郡主的后脖颈敲了一下，玥儿就晕过去了，这会儿已经这么长时间，还没醒过来。

    今日好凶险，若不是郁大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来不来的及救下玥郡主。

    太医给玥郡主又把了一次脉，肯定地答道：“皇上放心，玥郡主没有大碍，很快就会醒过来了。”玥郡主此刻脉象平稳、血行顺产，应该只是那一下敲恨了，又受了惊吓。毕竟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是？

    跟来狩猎的随行太医都是太医院里最擅长各种伤科的。皇上倒不是不信任他俩。只是自己太心焦了，万一玥儿有什么事，他如何向皇兄雍亲王交代？何况玥儿还是为了警示他才被刺客注意到的。真是虎父无犬女，今日夏书瑶的胆识和飞针让他震惊，而平日里天真娇憨的小侄女也让他刮目相看。

    因为围场里防御措施严密，皇上比较放松，不肯让人一直跟着。

    狩猎间隙，看到三个小姑娘兴致勃勃地在烤肉。平日里思想紧绷地忙于国事的皇上突然来了兴致，遣开影卫，煞有其事地参与进来要亲手烤一只兔腿。三个小姑娘赶紧七手八脚地去帮他准备各种食材调料。

    就在这时，拿了酱料过来的玥郡主突然惊呼“皇叔父小心”，他一抬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向他逼来，剑锋直刺向他胸口。玥郡主在惊呼的同时将手上的酱料罐子扔向刺客，但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十一岁的小姑娘哪有什么力道？瓷罐子“砰”地一身碎在离她不远处，距离刺客还远着呢。

    几乎在同时，几道光影闪过。那个刺客突然手一颤，剑掉落在地。一咬牙。就准备扑将过来。

    皇上正准备硬着头皮拼死迎击，书瑶娇叱一声：“皇上后退，”又是几道光影，刺客痛苦倒地。皇上这次看清了，光影是从书瑶手里飞出来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玥郡主又是一声大叫“皇叔父”，书瑶看到从皇上后方飞出来的黑影。那人反应迅速，又知道书瑶暗器了得，躲过一针，瞬间改变方向，一手掠起玥郡主挡在身前……书瑶赶紧停了手。

    最先赶过来的郁正然劈掌攻向刺客的脑袋，刺客猛地回身抵挡，书瑶眼明手快，再次连发数针，刺客吃痛，抛出玥郡主，被擦着地面飞速而来的书杰接住，而郁正然重重一掌直劈刺客面门，刺客立时没了气息……

    几人的一系列生死夺命战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太医匆匆上前要给皇上检查，皇上怒喝：“没长眼睛吗？现在受伤的是玥郡主！还不赶紧看看这孩子严不严重？”

    书杰将玥郡主轻轻放在宫女们铺好的厚厚的羊毛毡子上，见影卫们都已经各就其位保护皇上和公主，自己赶紧带着人四处搜查，以防还有余党。金喜达则让人将那个正在痛苦地扭麻花的刺客拖下去问审。

    长久以来，围场还是第一次进了刺客。围场守卫严密，刺客又是如何进来的？皇上没有忽略，当那个扭麻花的刺客被掀开面巾时，二皇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色。

    皇上严令，夜宿围场别院，今日进了围场的所有人都不得离开，两至三人一间屋子休息，等待指令。

    同时，回城传话的人只可透露“遇刺”，其它一字不可多言。

    虽然有地方可以休息，但谁又能真正安心休息？此时已入夜，但整个围场别院里除了好眠的书文和小乖、火火，就没有其他人能睡着。

    书瑶因为担心齐悦凌，也没有睡，跟四公主一起，都在正院里守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齐悦凌总算睁开了眼睛，懵懂了一会儿，就在大家都担心她是不是坏了脑子之类的时候，她的眼眸一缩，充满了惶恐：“皇叔父，皇叔父您没事吧？黑衣人，黑衣人……”

    皇上松了一口气，轻拍着她颤抖的小身子：“莫怕，莫怕，皇叔父没事，玥儿也没事了，黑衣人死了，不能伤害玥儿了。玥儿真勇敢，跟你父王一样勇敢……太医快来，再给郡主检查一下。”

    太医再次给齐悦凌把脉，又翻看了眼皮，轻松笑道：“皇上放心，郡主没事了，臣给郡主准备了安神的汤药，再施上一针，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郡主脖颈后的瘀伤抹了药，三四天就能消散尽。”

    皇上仍然没有离开，亲自给齐悦凌喂药，然后看着太医施针。

    施针过后，齐悦凌慢慢平息下来，在药力的作用下阖上了眼皮。

    皇上着嬷嬷宫女们小心侍候，这才起身出去了，屋里几人也赶紧跟了出去。

    大厅里，金喜达、书杰、威远侯等人都在等候。

    皇上看向书瑶：“瑶丫头，你今天可是救了朕，没想到，你这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身手如此利索。”

    书瑶赶紧跪下，小脸通红：“陛下乃真龙天子，有皇天庇佑。小女……小女只会飞针，否则……也不会差点让刺客掠走了玥儿。”没有谁敢跟皇上谈救命之恩。

    金喜达也解释道：那时候在玉林有人买凶谋夺瑶儿，吴震子道长遂教习瑶儿一些轻功及飞针之法，以防不测。因为瑶儿是闺阁女子，加上廷威一向主张娇养闺女，道长并没有让她练习其他武功。皇上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且问起，自然要如实回答。皇上是一个多疑之人，对他一定不能存了敷衍之心。

    皇上点头，刚才书瑶的表现确实不像会打斗功夫的。不过，有那么利索精准的飞针技巧，已足够防身。若不是今日书瑶跟来，且胆识过人，他此时恐怕早已经没气了。有没有皇天庇佑他不确定，但是这夏霖轩一家确实是大周的福星，他的福星。

    皇上对书瑶笑笑：“平身吧，你今天也吓到了，赶紧下去好好休息。”虽然暗器功夫了得，毕竟还是藏在内院娇养的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今天那阵势，必然也吓得够呛。

    柳妈妈过来扶了书瑶起身，因为随皇上狩猎不能带太多人，只有柳妈妈、蓝锦、和紫锦跟来，而能跟进这正院的，只有柳妈妈。

    书瑶由柳妈妈扶着退了出去，说真的，她这会儿脚还在发软。今日那一幕实在太过惊险了，眨眼之间，皇上就有可能丧命，还有玥儿，差点就被作为人质掠走。书瑶很庆幸，当年为了不拖累大哥和义父而下决心跟师伯学武功，更庆幸大哥想到了绣花针这么适合她的暗器。

    皇上同书杰几人连夜分析今日的刺杀事件、后续调查、以及防御措施。

    两个刺客，一个当场就被郁正然劈死，另一个想求死却无门，全身、包括舌头都不断拧着。书杰给他喂了解药的同时下了软骨散，让他仍然没有力气咬舌或者撞墙之类。

    这人还真是死士、硬汉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还是不肯开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睁开。

    这人的身份倒是确认了，是二皇子的一名侍卫，而死掉的那人身份不明，且目前看来无从查实。

    不过，根据幽冥的资料和调查报告，这名侍卫平日里只是很普通的一名侍卫，并不是贴身侍候二皇子的。这次正好二皇子的一名近身侍卫临时病了，才由他暂代一日。

    从种种迹象上看，二皇子与此时刺杀并没有关系，甚至，可以基本断定是有人要嫁祸于二皇子。因为，仅仅从表面取证的话，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二皇子都逃脱不了关系。

    今日跟来狩猎的所有人也都被调查、单独隔离审问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迹象。

    皇上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能查到这里了，明日便回京吧，经此一事也有好处，让我们认识到京里还是有危险力量的存在。今日也是朕自己疏忽了，不但遣开侍卫，还让影卫离了身，差点害了玥儿。幸好玥儿现在无碍，否则朕都无颜见皇兄了。”

    书杰几人赶紧跪下：“皇上放心，臣等不敢松懈，必定提高警惕，加强防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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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琦郡主（二更）

﻿    次日一早，皇上一行便回京了。

    为什么这么早？众人不敢问，金喜达却是好笑地暗自摇头，只有他知道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天子“老友”在想什么，无非又想看戏了呗。不过，据留在城里的幽冥探子回报，昨晚城里还确实相当热闹，大皇子府一个晚上进进出出不少人呢。

    半道上，两辆马车、两匹马退了出来，是书瑶姐弟带着小乖、火火先回两侯府了。那些也急于回府的人，看见了权当作没看见。妒忌不来啊，人家两侯府又立了一大功呢！

    当然，此事金喜达事先回禀了皇上，皇上自然一口应允，昨日这父子兄妹四人没有回府，府里就留下老夫人和怀了身孕的南宫淼，确实让他们担心。而且，书瑶那丫头也要回府接旨比较好。

    书瑶姐弟俩回到府里，洗漱换衣之后，才回到金老夫人的院子，一边吃金老夫人让人做的平安长寿面，一边讲当时的细节。

    吃平安长寿面是金老夫人家乡的一种风俗，面条细细长长，象征绵延长寿。一般在生辰、准备出远门、受了惊吓等状况下，都会用高汤泡了平安长寿面来吃，寓意平安、压惊。

    听说书瑶与刺客正面对抗，金老夫人一阵后怕，赶紧吩咐人做了平安长寿面来。书文同书瑶是双胞胎，昨日又是一起出门的，自然就一同吃了。

    听书文绘声绘色地描述得凶险，老夫人不断念着“阿弥陀佛”，手里的佛珠飞快地转着。南宫淼也是将手里的帕子揪得紧紧的。几乎要忘了呼吸。

    用完平安长寿面。老夫人就催着书瑶回明月苑去好好休息。补补眠。那么可怕的场景，她自己想想都不由自主地发抖，书瑶一个小姑娘可不吓坏了？而且看那孩子的脸色，就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书瑶确实有些疲倦，正要起身，却见大管家急急奔了进来：“圣旨，姑娘，快去前面接圣旨。”

    书瑶几人吓了一跳。皇上刚刚回宫没多久吧？什么圣旨？再说了，金喜达和书杰应该都在宫里呢，为什么不在宫里直接接旨，还要送到府里来？

    大管家见几位主子都愣住了，连忙解释道：“是给姑娘下的圣旨呢。姑娘快，快去前面接旨啊。”

    南宫淼最先回过神来，书瑶救了皇上，应该是宫里来赏赐了。

    四人换上正装赶到前院，才发现竟然是大福子公公亲自来传旨，且两旁边各站着一排宫女。一排太监，手上不是捧着红色锦缎盖着的托盘。就是扶着身边大大的红色箱笼。这阵势……也太大了吧？

    大福子神秘地一笑：“恭喜老夫人、候夫人了，永平侯府夏氏书瑶接旨。”书瑶赶紧随着金老夫人、南宫淼跪下。

    ……

    等大福子公公唱完圣旨，书瑶还没回过神来。郡主？皇上亲封她为琦郡主？还是有封号、有封地、有俸禄的郡主？那一抬抬、一盘盘里的，都是皇上给她的赏赐。

    南宫淼见书瑶发愣，忙轻拉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

    书瑶醒神，赶紧双手举过头顶接了圣旨：“琦领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福子公公一脸喜兴：“老奴恭喜琦郡主了。今儿宫里事多，老奴先回宫，改日再给琦郡主道贺。”

    书瑶忙道：“多谢福公公，福公公慢走。”柳妈妈塞了一个红色荷包过去，福公公也不客气，这是大喜事，推托反而不美了。

    大福子公公带着宫人走了，书瑶还愣在当场，太不可思议了！

    奎叔带着所有下人跪了一地：“奴才（奴婢）见过琦郡主，恭喜琦郡主，贺喜琦郡主，琦郡主万福金安。”两侯府现在有两位侯爷、一位文武双状元，现在又出了一位郡主，何等荣耀？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风光啊！

    金老夫人大笑：“你们也恭喜恭喜你们自己吧，这才开春又有赏了。”

    大家跟着笑了，可不是？老爷和大爷晚上回来，说不定又要赏一个月例银了。在两侯府这样的福窝窝，他们不需要（也不敢）为了一点小利去挖空心思、勾心斗角。月钱高、吃饱穿暖住得舒服，有奖赏、有红利，时不时再来一个“赏一个月月银”，到哪里再能找到这样的福地？

    柳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些暗地里奚落她家姐儿什么“半路出家”的夫人姑娘们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会做何感想？有封号的郡主，在大周实在不多，而且“琦”子与“玥”字一样，代表着稀有的神珠美玉，是皇家高贵身份的的象征。

    皇家为了奖励那些有功之臣，经常会封赏他们的嫡女为郡主、县主之类。或者，为了同番邦、番族政治联姻，也会将适龄的官家姑娘封为郡主、甚至公主。

    但是这些都只是个名头，一般都是没有封号、封地的，人们通常以她们名字的最后一字称呼，比如妍郡主司马妍。

    司马妍此时也已经得到安国公带回来的消息，知道夏书瑶竟然会武功，还在千钧一发之时救了皇上。

    司马妍整个人愣住了，夏书瑶竟然会武功？还能救皇上？救皇上啊，那是什么概念？天大的功劳啊！她的郡主身份、还有太后爱她，很大的原因是她的父兄救了祺亲王。而现在，夏书瑶救了皇上？

    安国公深叹一口气：“其实也不奇怪，武将家里的姑娘耳濡目染，多数会些功夫。夏霖轩那等身手，两个儿子都习武，让闺女学些防身功夫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夏家姑娘的身手竟然也如此了得，还不到14岁的小姑娘呢！

    安国公夫人两眼瞪得溜圆：“碰巧吧？小姑娘家家的，碰到刺客吓都吓死了。”

    安国公好气又好笑：“众目睽睽之下，去哪里碰巧？皇上亲口说的，夏家姑娘，啊不，现在是琦郡主了，琦郡主救了皇上，还同郁大人、永平侯爷一起救了玥郡主。这不？皇上一回京就颁了圣旨，封夏家姑娘为琦郡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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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面子(一更)

﻿    冷夜，寒风刺骨，郁正然站在窗口迎风而立，似乎感受不到寒冷。

    又要到十五了，月亮又快圆了，现在就像一块被人咬了一口的月饼，缺了一个角儿……

    郁先生刚走，长吁短叹了一番，这么好的机会不会再有了，那位以及他身边的人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们已经做了那么周密的安排，也做了多种打算，最好的自然是能杀了那位，万一失手，退而求其次，能掠了玥郡主也行。那样，在那位和雍亲王父子之间，就横了一条刺。

    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夏书瑶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尽然会暗器，还出手非凡。

    郁先生见郁正然神情不振，以为他是为那个被他亲手劈死的“二号”可惜，那是如愿坊的顶尖杀手，轻易不出面的，也是正然从小一起练武的陪练。

    “少主，杀手的命运就是这样，一旦失手，死是最好的解脱。‘二号’只会感谢你，让他不用像‘十号’那样受尽了毒药的折磨再死。少主，你就不要再想着那件事了，这次我们真的不得不沉寂下来，不能有任何轻举妄动。”郁先生如此安慰郁正然，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郁正然出手，“二号”很有机会掠走齐悦凌。

    郁先生摇着脑袋悄悄走了，他知道少主最大的弱点就是对身边的人心太软。所以，他从来就不让太多人靠近少主，陪练都是轮换的。

    正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并不后悔。只是心里闷得难受。如果时间倒流。他还是会那么做的。因为二号一掌敲在玥郡主身上时，他心中的刺痛无法描述。那一刻，他只有一个思想，玥郡主不能落到父亲的人手里。他很清楚，一旦掠了玥郡主，不可能留在京城，不是立刻秘密送往东北，就是杀了。将冷冰冰的尸体或者身上的某些信物送去西南大将军府。

    不，他做不到。他宁愿父亲派他去西南冒死刺杀雍亲王，也不能亲眼看到玥郡主那娇俏灿烂的笑靥在他眼前消失。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不能……

    无眠的除了郁正然，还有司马妍。

    正月十二是妍郡主办“梅花宴”的日子，一早起床的司马妍却是顶着乌青的眼圈。花妈妈暗叹一声，吩咐小丫鬟取来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在乌青处轻滚。

    待众丫鬟侍候司马妍梳妆穿戴完毕，看着焕然出众、风姿卓越的姑娘。花妈妈才满意地点点头，在司马妍耳边轻声一句：“姐儿。心宽是福。如果你钻不出那牛角尖，还是尽量避免与琦郡主碰面吧。”

    本来，能与琦郡主、还有两侯府交好是好事，是上上之策。但是，如若自家姑娘老是这样处处与琦郡主比较，自己不舒坦不说，万一……还不如索性少来往就是。

    司马妍眼神一暗：“妈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冲动的。”连花妈妈都觉得她不如夏书瑶了吗？钻牛角尖？她哪里就钻牛角尖了？

    会武功又怎么样？女子，尤其是大家闺秀，本应该端和柔美，知书达理，处处展现出女子的婉约和温柔，那是女子与男子的区别所在。若女子也像那些男人一样粗糙坚硬，岂不让人悲哀。（此时的司马妍根本不愿意去想，她有没有见过书瑶，是不是粗糙坚硬？

    她只是很不甘心地承认一点：夏书瑶运气太好了。

    皇上是什么人，身边都是侍卫、影卫围着，偏偏那一会儿侍卫不在，给了夏书瑶表现的机会，不是说郁大人、夏书杰和那些侍卫马上就赶到了吗？刺客还是郁大人杀死的，玥郡主也是被夏书杰救下的，可功劳偏偏就被夏书瑶给占了，这不是好运是什么？

    可是，好运气总是会用完的，自身的能力和才华才是永久、可靠的。

    妍郡主不仅是准二皇子妃，还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自己也善于交际，本身的人缘就好。因此，安国公府首次举办的梅花宴还是很受名门贵秀、贵夫人们欢迎的。一大早，不少客人就带着礼物准时登门了。

    昨晚，安国公府的下人们就按照妍郡主的吩咐，将她私库里那些豪华珍贵的物件摆设都抬了出来布置会客大厅、宴会厅、还有姑娘们吟诗作对的小花厅等处。那些都是宫里的赏赐、以及她娘和大嫂嫁妆中的精品，还有安国公这些年为她收罗来作为嫁妆的珍品。

    安国公府前些年因为夏若雪的牵连，名声受到不小的损害，那一年金喜达的认亲宴，谁都知道是皇上龙笔挥毫列出的名单，却没有安国公府的份。若不是还有一个妍郡主经常出入慈宁宫，或许，大街小巷都要传说安国公府失了圣心吧？

    京城里的世家，最怕的就是“遗忘”，被皇上遗忘，被贵族圈遗忘……因为，那意味着正走向没落。

    如今夏若雪早已经跟安国公府没有关系，司马妍又得了太后赐婚成为准二皇子妃，几个月后就要大婚，安国公府是时候一扫“霉”气了，这也是此次梅花宴的最大目的。现在，司马妍愿意将自己的私产借出来给安国公府挣面子，安国公夫人眼里泪光闪烁：“这孩子就是贴心，顾家，国公爷和我没有白疼她。”

    安国公夫人带头，几房儿媳妇自然也赶紧将拿得出手的私房物件借出来展示，毕竟，面子是大家的，安国公府好，他们才好。再说了，只是把物件拿出来摆一天而已，总不能被妯娌给比了下去。

    人多力量大，这日的安国公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奢华。

    客人们陆续登门，嘴里啧啧赞叹，满眼的羡慕和讨好，让司马妍和安国公府几位夫人暗自得意。

    赵侧妃和齐悦馨一进门眼睛就花了，按说除了皇宫，他们雍亲王府应该是大周最尊贵的府邸了，可是……这么一比，真是丧气。

    先王妃真正是个所谓“神仙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最不费心思的就是黄白之物。先王妃掌管中馈的时候，喜欢清雅的摆设，拿赵侧妃的话说，就是假清高。府里花啊、草啊假山、亭子、莲花池等倒是很费一番心思和银子，彰显尊贵的物件却被锁进了库房。

    先王妃死后，三年孝期内，赵侧妃是不敢提出张扬繁华地装饰王府的。而且，先王妃的私库都被太后交给专人登记管理了，她也动不了，可恨的是，雍亲王把王妃生前府里所得的所有珍品也都作为先王妃的私库，准备留给齐浩宁和齐悦馨。

    孝期过后，管理中馈的赵侧妃自然可以作主置办物件，可惜王爷给到内院的费用有限，她的手又伸不到外院和府里的产业。

    要为齐悦馨和齐浩翔攒“私房”，要贴补娘家，还要做到面上好看，不让太后发现什么端倪、抓到把柄卸了她的管家权，赵侧妃已经是绞尽脑汁将一文钱掰作两半用了，哪里还有能立添置什么精贵的珍品？

    这么多年，宫里自然是有不少赏赐的，可惜，都是直接赏给齐浩宁和齐悦凌的，都由太后安排在他们身边的嬷嬷登记和掌管。早些年，齐悦馨和齐浩翔也从齐浩宁手上得了一些。不过，只得了几个小物件之后，赵侧妃就再也不敢让他们从齐浩宁那里谋夺。因为，嬷嬷进宫的时候，张扬地捧着库房册子带去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比也就装作不知道，如今这么一比，心堕了。赵侧妃不知道自己该恨那死了的王妃表姐，还是在西南的雍亲王？当然，太后和皇上不是她能恨的，恨也没办法。

    最早的时候，赵侧妃和齐悦馨是极其讨厌妍郡主的，因为一个臣子之女都能得了郡主封号，得了太后的爱，而齐悦馨这个正经的雍亲王府大却什么都没有……

    然而如今，齐悦馨既然与马凌儿、司马妍结盟了，赵侧妃也看到了其中的好处。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司马呀和马凌儿是如今肯于齐悦馨交好的嫡女中身份最尊贵的。

    赵侧妃母女俩都没有见过书瑶，也不好直接张口问其他客人谁是永平侯府的夏书瑶，只能竖着耳朵等着迎宾的丫鬟唱名。前日生辰宴上的礼物风波已经让她们很没有面子了，还好那日的客人今日基本上没有。不过，齐悦馨今日依然戴着琉璃孔雀步摇，只是不敢再夸张地暗示说书瑶是舍出了最好的东西来讨好她了。

    迎客时辰过了，该到的客人按理都应该到了，可是一直没有听到丫鬟唱永平侯府夏姑娘的名，齐悦馨纳闷，夏书瑶比她到得还早？

    司马妍也坐不住了，夏书瑶如此不给她面子？

    这时，宫里来人了，司马妍顾不上郁闷，赶紧先迎了出去。来人是慈宁宫的一位管事嬷嬷，还有同来的马贵妃身边的宫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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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高贵(二更)

﻿    慈宁宫的管事嬷嬷给司马妍带来了太后赏的一套头面，并传了话：“太后娘娘本是答允让四公主和玥郡主出宫参加梅花宴的，但是玥郡主前日受了惊吓还需静养，四公主向来与玥郡主同进同出，也就不来了。另外，琦郡主今日进宫谢恩，会晚一些再过来，还请安国公府的梅花宴略微推迟一些。”

    安国公世子夫人赶紧上前应道：“那是自然，琦郡主进宫谢恩，还惦记着安国公府的梅花宴，实乃我们之荣幸，也多谢嬷嬷相告了。”说着握住那位嬷嬷的手，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马贵妃倒是很给准儿媳面子，赐下三件珍品作为年礼，其中之重是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树，通体鲜红灿烂，如火如荼，实属难得的珍贵之物。

    只是，此时的妍郡主哪有心情欣赏红珊瑚，她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慈宁宫那位管事嬷嬷的话，一面庆幸夏书瑶总算还“识礼”，一面为太后的“偏心”委屈。

    只要告知夏书瑶会来，安国公府自然会等到她来了再开宴，毕竟身份在那。可是这么明晃晃、直通通地当众要求推迟宴会，简直就是在宣告夏书瑶的尊贵身份和“非常得”的地位。就是她这个从小在太后跟前长大的“妍郡主”也不能不敬“琦郡主”。

    两位宫嬷一离开，客人们立刻热闹起来，纷纷交头接耳地谈论“琦郡主”。

    不少消息不灵通的客人，包括赵侧妃母女俩、还有诚意伯府的陈夫人和三姑娘陈月莹，早就在那暗自称奇。什么时候多了个琦郡主？还这么大面子！慈宁宫派人过来让安国公府推迟宴会？

    能受邀来参加梅花宴的。多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当家主母和嫡女。都谙熟皇家封号（以免不小心得罪了贵人）。大周郡主的封号中，最尊贵的就是象征珠宝玉石的封号，目前只有三位，雍亲王府的玥郡主、祺亲王的嫡长女珍郡主，还有这位新出炉的琦郡主。

    齐悦馨对“郡主”这个身份特别敏感，她是不会开口问的。作为雍亲王府的大，却非嫡出，就因为差这一步。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郡主。

    陈月莹靠近马凌儿，小心翼翼地问到：“凌儿姐姐，琦郡主是谁啊？”

    马凌儿微微蹙了蹙眉，这人怎么回事？跟她说过了，不要再称呼“凌儿姐姐”，要不称“郁夫人”，要不就直接称“凌儿”。陈月莹同马凌儿的八叔定了亲，将来马凌儿要称呼她八婶的，现在虽然还未进门，也不能再喊“凌儿姐姐”啊。岂不乱了辈份？

    马凌儿不明白自家相公为什么让她撮合八叔和陈月莹，偏偏八叔还真就喜欢这样肉肉的、天真的女子。哼。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根本就是傻。

    唉，此时不是教训她的时候，马凌儿收敛眼里的厌恶，答道：“永平侯府的姑娘昨日刚刚被皇上亲封为琦郡主了，一会儿可别忘了给琦郡主行礼。”她还真是有心提醒陈月莹的，这人有时候真是……唉，别丢了马家的脸才好。

    陈月莹差点惊呼出身，还好没蠢到家，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放轻声音：“凭什么？她凭……”这次捂住她嘴的是她娘陈夫人。凭什么？就凭皇上愿意，难不成还要她们这些人的允许？这个傻女儿竟然当众“质疑”皇上？虽然陈夫人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事能够这样问的吗？

    赵侧妃母女俩也听到了，琦郡主，琦郡主，夏书瑶竟然封了琦郡主？赵侧妃真想骂老天了。

    站在陈月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少妇却是听到了陈月莹的“凭什么？”，轻蔑地瞟了她一眼：“琦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危急时刻勇斗刺客，救了陛下，你说凭什么？”

    众人一听，知道这位是个知，赶紧围了过来探听，勇斗？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夏家姑娘会武功啊？

    恰巧，这少妇的相公正好是此次随皇上去狩猎的禁卫军中一位首领，粗粗听得了大概的过程，便得意地卖弄了一番。

    众人唏嘘不已，不过再想想琦郡主的父亲曾经是天下第一捕头，大哥是文武双状元，也就释然了。只是好奇琦郡主看上去娇娇弱弱、清清雅雅的，一点不像习武之人呢。

    赵侧妃母女完全震住了，救皇上？这以后，别说齐浩宁着，就是太后和雍亲王，还不将夏书瑶当宝贝捧着？王府里哪里还有她们的位置？还有，夏书瑶会武功？那她们……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迎客的丫鬟大声通报：“琦郡主到---”

    安国公府的女眷赶紧领着众位客人一同迎接，没办法，在场之人没有比书瑶品级更高，地位更尊贵的人了。人家可是享朝廷俸禄的琦郡主。

    司马妍这会儿真的非常后悔给书瑶下了帖子，不过，她握了握拳，还有机会，她今日还有机会风风光光地将夏书瑶比下去，将风头夺回来。

    书瑶今日穿着橙黄色的郡主宫装（只有有封号的郡主才有专门规制的宫服），腰间系着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突显出窈窕有致的美好身段，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白色狐狸毛披风，领口一圈白色明珠，流光盈动。一头青丝用累丝嵌宝衔珠金凤步摇浅浅倌起，额间是夜明珠雕成的莲花，闪耀淡淡光芒。略施薄妆，肤如凝脂，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尊贵的气息。

    在场之人中，见过书瑶的暗叹琦郡主果然气质百变，平日里淡雅清贵，今日却是高贵不可直视，完全不是一个一般的十三岁小姑娘能够拥有的气度；而那些没有见过书瑶的人第一眼感觉就是“美艳而不失雍容”，至于第二眼之后的情绪，那就各人各异了。

    书瑶真心不想这样一身“高人一等”的装扮来招人妒嫉，可是，今日进宫谢恩，这是必然的服饰，而从宫里出来再转回侯府去换装，也太矫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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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初次交锋（一更）

﻿    书瑶仪态万方地笑道：“今日是安国公府的梅花宴，本郡主也是客人，大家不用多礼。”不是她喜欢这么繁复的自称，而是柳妈妈说了，身份就是身份，代表的是皇家的尊严。

    私下里亲密些的亲友也就罢了，在公众场合如果她太亲和地自称“我”，反而会引来非议，说她藐视皇家赐予的身份。

    无论在场之人中有多少人不服于书瑶的出身，她们都不得不正视书瑶举手投足间浑身散发出的贵气，那不是可以用服饰包装出来的，那是一种内在的修养。

    贵夫人们很是想不通，一个在市井中生养的人怎么可以在短短几年中就拥有这样的气度？要知道，即使大世家的嫡女从小就耳濡目染、精心教养，也只有少数可以养出自内而外的贵气。何况，眼前的琦郡主才不到14岁。

    赵侧妃是完完全全震住了，她确实没有将书瑶想象的多么不堪，毕竟由宫养嬷嬷教养了这么多年。可是，盈盈站在那里的夏书瑶，周身气度简直就像是天生的皇家郡主，甚至不比公主差。

    夏书瑶眉眼间的清贵慵懒，竟然有些像死去多年的先王妃，但又多了几分隐隐的凌厉和精明。赵侧妃的心越发烦躁……

    齐悦馨嫉妒得眼角都发红了，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安国公世子夫人带着司马妍迎上前：“琦郡主快这边请，难为您今日进宫谢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惦记着我们的梅花宴。郡主先喝点冰糖雪梨茶润润喉。很快就开宴了。”

    世子夫人这些话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安国公府同夏家的拐弯纠葛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虽然夏家三兄妹不至于报复到安国公府。但不愿意往来是完全可能的。两侯府虽是新兴之府，但无论是皇上的信、在朝廷的地位、还是关系网都不是安国公府能比的。

    此次梅花宴，司马妍要给书瑶下帖子（南宫淼怀孕，肯定是不会来的），他们心里都没底，但绕过书瑶不请也不好看，有点自己心虚的感觉。

    而且二皇子和宁世子是堂兄弟，司马妍同夏书瑶以后也算是正经亲戚不是？同夏书瑶交好。对司马妍、对安国公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昨日夏书瑶被封为琦郡主，他们几乎认定她今日不会过来，正好有“进宫谢恩”的完美理由。

    所以刚才宫嬷让他们推迟宴会、等待琦郡主的时候，安国公特意派人过来嘱咐世子夫人，给客人们多准备些点心，不够就去巧味居买些回来。无论琦郡主什么时候到，绝对不可以怠慢。

    没想到的是，书瑶并没有迟到多久，宴会根本无须推迟。很显然，书瑶这是尊重安国公府。赶着过来了。

    将心比心，世子夫人自认。如果是她，多少都会拿点乔，晚上两刻钟左右。

    世子夫人想的这些，换作平日的司马妍，也会想到的，但是，此刻被嫉妒迷了心窍的她哪里愿意去想“琦郡主很给安国公府面子”？

    书瑶也给安国公府和司马妍分别带了礼物。给安国公府的年礼是两侯府最常送的年礼，四色点心。因为两侯府同安国公府一直没有往来，之前没有送过。

    给司马妍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琉璃牡丹花纸镇。是稀罕物，但并不多贵重，算是投其所好（众所周知，妍郡主最爱牡丹，且长于书画），也符合二人的身份，却没显得关系多亲密。

    饶是齐悦馨没有几样琉璃饰品，也看得出这个纸镇肯定比她头上的孔雀步摇值钱很多。这会儿她真正相信了，对书瑶来说，琉璃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也是，书瑶额间那朵夜明珠雕刻的莲花，就已经贵重过她所有首饰加起来的价值。

    司马妍亲手接过牡丹纸镇：“啊呀，太漂亮了，我一直想要换一个精致的纸镇呢。瑶儿妹妹，谢谢你了。”

    书瑶笑道：“妍郡主喜欢就好。”端起丫鬟端来的冰糖雪梨茶优雅地饮了一口。

    司马妍面上微笑着让人将装着纸镇的锦盒收了下去，心里却忿忿，夏书瑶太可恶了，自己亲热地唤她妹妹，她竟然还是表现的如此疏离。虽然她以前也是唤“妍郡主”，但问题是她现在也是郡主啊，还是身份高于自己的有封号的郡主。

    书瑶自然不会去关注司马妍的纠结，对司马妍，她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厌恶憎恨之类，基于未来的亲戚关系，淡淡往来就是。

    主客寒暄之后，平日里同两侯府或者姚雪兰有来往的夫人、们立刻围了过来恭喜书瑶，也关心一下她有没有受伤、受惊吓什么的。书瑶记性好，大都能对上人名、身份，让大家特别受用。

    书瑶也不可能详细说刺客刺杀皇上的详情，只是笼统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各位不用担心。皇上乃圣君，有皇天庇佑，玥贵郡主也是福厚之人。皇上身边都是大周的精英卫士，又岂是那帮宵小之徒能够谋害的？”

    “玥贵郡主？”有人耳尖，立马发现不同之处。

    “是呢，”书瑶笑道，这倒是可以多说一点的，“玥郡主眼尖、反应快，且临危不乱，对皇上一片襦慕、维护之情。皇上大赞其有雍亲王爷之风，今早刚刚加封为玥贵郡主。”

    众人又是一片唏嘘，玥郡主本就比多数公主还受，现在竟然又加封了“贵”字，还真是贵不可言啊！

    这雍亲王府的地位简直是……越来越难以撼动了。身份本就尊贵，偏偏父子俩还都是前线重用的大将，如今连准世子妃和玥郡主（现在是玥贵郡主了）都立了奇功，深受皇。

    不过，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赵侧妃母女，撇了撇嘴，雍亲王府的嫡庶之别就是大啊，不说规矩，就是本身的资质和能力就相差够大了。看看，那嫡女小小年纪就成了“玥贵郡主”，而这庶女……成日里故作清高，开口闭口“我们雍亲王府、我父王、我二哥”，以彰显自己的高贵出身。可惜，王府再高贵，她也只是个庶出的。

    前几年，赵侧妃给齐悦馨张罗亲事的时候，着实得罪了不少人家，而不自知。她们自以为理所当然地挑肥拣瘦，可人家却不买她们的账啊。雍亲王府一个不受的庶女凭什么对她们家的兄弟（子侄）挑挑拣拣？

    哼，最后还不是耍了手段夺人夫君？可笑的是，赵侧妃母女俩还以为自己布置了一个完美的局、一段动人的佳话。殊不知早就被有心之人揭破，只不过人家碍着雍亲王府的面子没有当面戳她们罢了。

    赵侧妃本想等书瑶先跟她打招呼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反应，却听到齐悦凌成了玥贵郡主，越发高贵了，将齐悦馨这个庶长姐衬成了渣渣，心痛难忍。

    偏偏有好事之人此时出声了：“呀，雍亲王府的赵侧妃和大今日正好也来了呢，你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琦郡主吧？对了，刚才怎么没听你们说玥贵郡主加封的事？如此大喜事也私自偷着乐可不成。”

    不少人跟着哈哈大笑，谁不知道玥贵郡主常年住在慈宁宫，也不喜这对庶母庶姐。

    赵侧妃恨得咬咬牙，却无可奈何。那位夫人曾经为自己的弟弟求娶赵侧妃的幺妹，那时很多人都以为赵侧妃就要被扶正，自然也希望能结个姻亲，拐弯攀附一下雍亲王府。

    而赵侧妃那时胜利在望，想帮助娘家跟权势人家结亲，根本看不上那位夫人的娘家，还出演讽刺其弟弟“矮冬瓜”，没想到被八岁的小侄儿听到，在媒人上门时直接说了出来，从此两家暗地里结下了仇怨。

    赵侧妃用尖锐的指甲刺激掌心的动作让自己保持镇定，对那位挑衅夫人的话置若罔闻，一脸慈爱地看向书瑶：“本妃确是第一次见琦郡主呢，但听宁儿说过多次，宁儿一直称赞琦郡主美貌大方，又沉稳懂事呢。琦郡主，这是宁儿的大妹妹馨儿，宁儿从小最疼馨儿了。”

    齐悦馨也得意地笑道：“馨儿见过琦郡主，琦郡主，我二哥刚定亲就去南边了，你一定不知道，我二哥从小跟着我母妃长大，跟我母妃最亲了，都是称呼母妃倩姨。”

    书瑶淡淡笑着，这俩人是想借她作伐呢，当她很好糊弄是吧？她现在是齐浩宁的未婚妻，将来就是一体的，赵侧妃买凶追杀齐浩宁，就是她夏书瑶的仇人，竟然还想在愚弄齐浩宁不成之后接着再愚弄利用她？

    哼，她可没心情跟她们周旋，大家都淡淡的也就算了，以后进门再说。可是现在就一副想利用她的阵势，书瑶可不会手软，免得被她们缠上。

    “哦？是吗？”书瑶脸上笑容依旧，“这些本郡主没有听到过，宁世子南下前一日到府里来道别的时候倒是说了一封什么先王妃遗书的事，不过当时义父找他说事，只讲了一个开头，说日后来信时再告诉我详情。本郡主好奇心重，本想前日去王府参见生辰宴时问问赵侧妃呢，结果又碰巧跟去狩猎了，今日才得以见到二位。”说到这里故意停顿，端起茶抿了一口，眼尾去悄悄注意着那二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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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争琦斗妍（上）（二更）

﻿    赵侧妃怔住了，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能呼吸。

    实在是她完全没有丁点儿这样的思想准备，齐浩宁竟然将那件事跟夏书瑶说了？

    齐悦馨也是一脸苍白，二哥连那件事兜了，夏书瑶自然知道这些年二哥并不怎么理会他们母子三个。那么，她们母女俩刚才那一番话落在她眼里不就好似小丑做戏？

    书瑶冷眼看着这俩人，暗自冷笑。遗书的事是齐浩宁那封日记信中告诉她的，生怕赵侧妃拿类似的事哄骗书瑶。

    书瑶故意提那件事只是警告一下赵侧妃母女，她实在不耐烦跟她们唱戏，别来惹她，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周围的人却是好奇的不得了，先王妃的遗书？说什么了？为什么赵侧妃母女俩突然脸色大变？

    有头脑转的比较快的人立马想到，早些年宁世子确实同赵侧妃母子三人很亲近的，这几年突然变了，不会就是因为发现了先王妃留下的什么遗书吧？

    马凌儿皱了皱眉，现在齐悦馨可是她八叔的未婚妻，如果这母女俩真爆出什么不义之事……

    万幸的是，刚刚出去安排开宴的世子妃和司马妍回来了，招呼大家入席。赵侧妃母女和马凌儿渡了一口气。不过马凌儿准备跟郁正然说这件事，商量一下要不要让八叔派人查一查，以免到万一有什么不好连累了马家。

    上午时间短，只是大家打打招呼，午宴后才是梅花宴的重头戏。

    安国公府的梅园没有南宫府的大。但是也很别致。比较特色的是全部为红梅。艳若桃李，灿如云霞，又如燃烧的火焰、极为绚丽。置身于其中，心情也随着灿烂、振奋起来。

    司马妍不喜粉、白的梅花，太素净了，她就喜欢这样热闹的红梅。既然是冬天里最出风头的花，为什么不开绚烂些？

    客人们也被这片红梅林激起了热情，很快就有人提出才艺表演。妍郡主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她举办的梅花宴自然不能落入俗套，简单地在梅花树下喝茶聊天。

    作为主人，司马妍一马当先：“我写几个字吧，献给这满树的红梅。不过，我写的这种字体特殊，用的时间比较长，有雅兴的姐妹可以出来表演，大家一边看一边等，时间好过些。我们府里三房的妩儿倒是新学了一种很美的舞蹈，叫胡旋舞。最适合在这梅林里跳了，呃……”

    司马妍突然掩住了嘴：“琦郡主。您……您不会介意吧？我忘了您……”

    书瑶睁大眼睛，一脸迷茫之色：“介意什么？贵府的姑娘表演胡旋舞？为什么？”

    “因为……她……琦郡主，你忘了，妩儿是夏若雪的女儿。”司马妍本想让书瑶尴尬的，可是这会儿怎么觉得尴尬的人是她自己？

    书瑶恍然大悟：“对了，妩儿这个名字本郡主似乎听过，是我们夏家那位被驱出族的姑奶奶的女儿吗？无妨的，本郡主对不相干的人一向不怎么在意”

    “……那就好，那就好，”司马妍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转身吩咐下人请司马妩过来表演。

    世子夫人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她为什么突然觉得，司马妍安排司马妩表演，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冠冕堂皇，而是有些不安好心？

    司马妩的胡旋舞确实很美，就是偶尔看向书瑶的眼光很不友善。书瑶也不介意，她跟司马妩前世没有往来，今世更不会有什么交集。

    司马妩表演完，另外一个小姑娘表演了筝，司马妍还在那高台上专心致志地写字。书瑶根据她写字的姿势、动作，就判定了她在写梅花小字。有些惊讶，今世怎么提前了？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算算时间，应该是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梅花小字才开始兴起的，也就是差不多还有三年。

    书瑶眯了眯眼，前世世子夫人曾与人说过，妍郡主十二三岁开始练习梅花字体，也就是说，至今才练习了三四年，比她少了两年多。嗯，看看她现在写得怎么样了。

    书瑶因为练习飞针，腕力和手腕的灵活性很强，又苦练了那么多年，如今的梅花小字早已经写得流畅自如，且有韵味，完全不需要字帖了。

    现在书瑶练字，最喜欢做的就是将画梅花和写梅花字体结合起来，写的字藏在梅花枝头，别有一番趣味。

    ……

    看完了五个表演，妍郡主终于满意地放下笔：“本郡主献丑了。”

    安思、安念将纸张展开，面向客人们。纸上是“花开富贵”四个字，或者说，是四朵梅花，又或者说，是字藏在梅花里。

    四周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又欢腾起来，都是啧啧赞叹之声。

    “这是字，还是画？好美！”

    “可不是？这不会是妍郡主自创的字体吧，怎么跟梅花一样？”

    “我就说了，写几个字怎么用这么久，原来又要写又要画。”

    “才女啊！妍郡主不愧是才女啊！”

    ……

    司马妍见众人惊叹的眼神，总算心里舒坦了，她知道，明天她这如字似画的四个字就会传遍京城，她又会成为风云人物。然后太后、甚至皇上一定会召她进宫细问一番。

    苦练习了三四年，她等待的就是这样的风光。其实再过一两年更好，她还没写熟悉呢，而且，那本字帖估计掉了三分之一，要是能找到其它完整的字帖就好了。

    可是现在，唉，没办法，只能先出手了，否则她在夏书瑶的光芒照耀下就要黯淡无关了，那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陈月莹一脸“天真无邪”：“妍郡主这字简直神乎其神，不会是大周的独一份吧？琦郡主不如也给大家来一个独一份的表演？让我们开开眼。也让今日的梅花宴传一段佳话，嗯，就叫‘争奇斗艳’”

    书瑶但笑不语，让陈月莹觉得爽极了，哼，市井就是市井，会耍几下粗鄙的武功又怎样？不能在这么多夫人面前打一段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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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争琦斗妍（下）

﻿    争奇斗艳？争琦斗妍？众人都来了兴致，期待地看着书瑶。

    与陈月莹一样等着看书瑶出丑的自然不少，但也有些人是真心想看看这位琦郡主的才艺，还有部分人倒是真想看书瑶打一段。能救皇上的功夫呢，她们这些内院里的人可没有什么机会看到。

    司马妍和马凌儿暗暗叫好，都道陈月莹这个傻女竟然也偶尔会有“聪慧过人”的时候。

    尤其是司马妍，简直想跑过去拥抱一下陈月莹了，“争琦斗妍”？太好了，就用这四个字，这个宴会结束之后，她会让人将这“争琦斗妍”的佳话传遍京城，不，还要传遍大周。

    运气好又怎么样？有义父和亲兄弟护着又怎么样？她司马妍就是要凭着自己的实力和才学跟这个琦郡主争一争，斗一斗，让大家、让齐浩宁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名门贵秀？谁才配得上高贵二字？

    不过，夏书瑶的身份在那里，又是太后和皇上的新，她肯定要出面“维护”一下：“琦郡主的本事自然是独一份的，不过大家都看到了，琦郡主今日的服装不太方便呢，不如下次有机会再说？今日是梅花宴，不是比赛，各位有兴趣都可以表现一番，互相学习，大家也热闹热闹。”

    见司马妍及时出来打圆场，安国公世子夫人松了口气，如今的两侯府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何况琦郡主刚刚才立了大功。就是为了皇家体面，他们也不敢逼迫琦郡主当众表演武功不是？对大家闺秀来说，那毕竟是粗鲁的。失体面的。

    陈月莹却是不乐意了。动了动唇正想再说些什么。陈夫人赶紧拉住了她，马凌儿也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刚才还夸她偶尔聪慧一下呢，这么快又犯糊涂了？见好就收、过犹不及都不知道吗？

    横扫了一番在场众人或不屑、或惋惜的反应，柳妈妈的眼眸暗了暗，这些人就如此认定她家姐儿除了打斗一番，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才能？

    书瑶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心里暗自好笑，这就是妍郡主今日请她来参加梅花宴的目的吧？看来今日她想低调些都不行了。这不是自己有没有面子的问题，还会累及两侯府的名声。还有，柳妈妈说过，在什么身份上就要有什么身份上的姿态，一味地低调只会让人轻视了自己。

    “比什么？”一位与姚雪兰交情甚好的李夫人走过来笑道，“我可是听沐夫人说过，琦郡主善围棋，威远侯世子都感慨自己不是琦郡主的对手呢，莫不是你们谁要跟琦郡主比围棋？”她刚才一直在另一边同几位夫人聊儿女的事，见这边气氛突然有点不对。走过来听了几句，蹙了眉头。那位陈府三姑娘自己样样不出色，也好意思挑衅人？

    众人听了李夫人的话，心下一惊，京城里谁不知道威远侯世子沐咏麒的棋艺，琦郡主竟然胜过麒世子？看来琦郡主不像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啊！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永平侯夫人南宫淼当年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

    沉寂了半天的齐悦馨凉凉地来了一句：“是嘛？可惜在座的都不擅围棋，也没法证实。”

    李夫人皱紧了眉，什么意思？意指她胡说？

    赵侧妃也变了脸色，宝贝女儿口无遮拦，要得罪一大片了。

    果然，司马妍、马凌儿、还有少数几位女客蹙起眉，不乐意了。世家女子琴棋书画都要学，但围棋拔尖的确实不多。蹙眉表示不乐意的几位，尤其司马妍，正好是这其中为数不多的佼佼者。

    可是，没有人敢站出来主动请缨同琦郡主比试，因为她们不像齐悦馨那样自以为是，李夫人同姚雪兰的交情再好，也绝不敢为了帮琦郡主圆场而冒然贬低麒世子。而她们自问，绝对不是麒世子的对手，她们都有一两位棋艺高超的兄弟或表兄弟、甚至长辈败在麒世子之下过。

    司马妍很不甘心，可是又没有把握，若是真输给夏书瑶，她刚才那四个字不是白白浪费了？夏书瑶风头正劲，此时再在围棋上赢了自己，岂不是凭白帮她宣扬，明日京城里盛传的就不是自己的一手梅花字体，而是“琦郡主文武双全”了。

    这时，书瑶开口了：“李夫人过誉了，那只不过是麒哥哥让着我罢了。妍郡主刚刚也说，今日是梅花宴，不是比赛，既是表演，自然是一个人的，本郡主乐得凑个趣。不过，巧的是本郡主也想写几个字，需要时间，不如也请两位姐妹在这段时间里表演两个节目如何？瞧着陈三姑娘兴致很高呢，不如第一个就你来？”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才消化了书瑶的一番话，琦郡主也要写字？不“打”，也不要揪个人下围棋？大家的兴致又来了，今儿很精彩呢。

    多数人对书瑶的表演很期待，也有人为她担心，就算她真的写一手好字，有妍郡主那稀奇的梅花一样的字体在前，也出不了彩、讨不了好不是？若是她们，就会直接点名邀请妍郡主切磋棋艺。那样，就算妍郡主那四个字出彩，琦郡主在围棋上胜过她也算打了个和局。

    司马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这夏书瑶还是不够聪明，放着有利的形势却不懂得用。

    作为主人，她自然配合书瑶的要求：“太好了，安思，赶紧为琦郡主准备笔墨纸砚。陈三姑娘你看，琦郡主应你的建议表演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应了琦郡主的要求呢？大家热闹热闹而已，不用太紧张。”

    在场之人都转向了陈月莹，她暗暗叫苦，没想到夏书瑶真的答应表演，还直接拉她下水。陈月莹成日自诩书香门第，却是被陈夫人娇惯坏了。虽然琴棋书画也是自小就样样都学了。却没有一样出色的。所以在各种聚会中一碰到才艺表演环节就往后退。今日嫉恨冲昏了头，又一心巴结着妍郡主，难得叫了一回阵，不曾想把自己叫进去了。

    可是，这会儿这阵势，已经容不得她退缩，否则以后她都不用出来见人了。咬着牙答应表演筝，陈月莹想。筝曲只要不弹错，都不会出大错，听完就过去了。写字可不一样，摆在那儿可以品评半天，她一定要夏书瑶好看。

    安思按照书瑶的要求准备了两张写对联用的红色长条纸，安念也让小丫鬟搬来了筝。

    蓝锦、紫锦二人护着书瑶登上写字的高台，她有些不明白，司马妍写字，为什么都喜欢让人搭高台？今日是这样，前世在威远侯府作客。也照样是如此要求。

    紫锦还好，一向就稳重内敛。偷着乐别人也看不出分毫。蓝锦却是得意得不行，脑袋里都是一会儿妍郡主难堪的嘴脸，很想大笑，只好微微垂着头，使劲憋着。

    她们刚才都看见妍郡主那四个字了，别人都觉得惊艳，她们跟在书瑶身边久了，却真的瞧不上。蓝锦很想打击一下妍郡主：我们琦郡主十岁上下写的字，都比这几个字好多了。

    书瑶展开红纸，略一思量，开始提笔……

    与此同时，陈月莹也开始弹奏，她选了一曲最简单、不容易出错的曲子。还有一个原因，这首曲子比较短，等她演奏完了，下面没有人接着表演，大家都等着夏书瑶写字，就会觉得特别慢，特别不耐烦。

    写字的台子比较高，写的过程中，台子下的人是看不到写些什么的，这也是司马妍喜欢在高台上写字的原因。可是今天，她却有些后悔搭了高台。她看书瑶写字的姿势动作，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不，怎么可能？司马妍果断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花妈妈说过，梅花小字的字帖在这世上几乎绝迹了，就是拓本都不会超过十本（司马妍手上的就是拓本，还只有三分之二）。这几年她也花了重金在各处寻找，却连一本都找不到，暗中打听到的几本也都在名门世家中，别说卖了，看都不可能给她看一眼。

    而且，根据手上的动作看，夏书瑶写字明显挺快。梅花小字可不同于一般的字体，而是半写半画，如果夏书瑶真是写梅花字，怎么可能写得那么快？

    司马妍渐渐放下心来，才发现陈月莹弹的竟然是初学者练习用的曲子，这……也太丢脸了吧？

    司马妍有些同情地看了马凌儿一眼，却见马凌儿一张俏脸早已通红。暗叹，这诚意伯府好歹是书香世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嫡女？难怪只能去给比自己大十几岁的人做续弦了。不过，还是丢了马家的脸。

    看到周围不少人在摇头，窃窃私语，陈夫人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陈月莹的筝艺虽然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要弹这么粗浅的曲子吧？完了完了，传扬出去，诚意伯府的面子全都要丢光了。陈夫人已经可以想见诚意伯爷墨黑的脸，自从陈月莹在马府落水，之后同马家八爷定了亲，伯爷就一直黑着一张脸，很少到她院子里来了。

    可笑的是陈月莹还不自知，弹完曲子对着书瑶的方向灿烂一笑，她已经完成任务了，接下来可以安心看夏书瑶出丑了。

    她刚回到位置上，李夫人的幺女，十岁的李府四姑娘走到筝旁，对着大家盈盈一礼：“静儿献丑，也给各位夫人、姐姐们弹上一曲《梅花三弄》。

    周围一片热烈的掌声……有人不客气地出声道：“对嘛，这才是表演嘛。”

    陈月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刚才演奏完毕的时候，一点掌声都没有，再看到陈夫人和马凌儿没有一丝笑容的脸，开始感觉有些不对了。

    她不知道，马凌儿此时已经决定，回去以后要提醒祖父和八叔，禁止陈月莹再出门去丢人现眼。幸好马家没有分家，八叔也不是长子，他们成亲后陈月莹只要管好自己院子里，可以不用交际应酬，否则马家的脸早晚被她丢光。马凌儿现在万分后悔撮合了八叔和陈月莹。

    李家四姑娘才十岁，但三岁开始学筝，又极有天份，李大人发现后特意花重金为她延请了一位名师。在陈月莹那一曲之后，大家听着小姑娘的《梅花三弄》，直叹“耳朵舒服了”、“这才是享受”、“天差地别啊！”……

    陈月莹此刻再也顾不上看书瑶的笑话了，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听到那些感慨后又唰地变成惨白。

    她恨死夏书瑶了，不是夏书瑶，她怎么会被逼着演奏？她恨死李府四姑娘了，做什么偏偏在她后面显摆？弹的好了不起吗？

    李府四姑娘一曲弹罢，掌声四起。小姑娘起身行了一礼，乖巧地看向自己的母亲。李夫人瞥见书瑶停笔了，对女儿笑着点了点头，小姑娘高兴地向母亲走去。如果书瑶姐姐还没写完字，又没有人表演的话，她会同表姐一起表演新学的舞蹈。

    一众客人刚刚从美妙的音乐中醒神回来，见琦郡主已经放下笔，立马专注地看过来，却没有看到琦郡主的那两个丫鬟有动作，她们不是该将写好的对联送下来展示给大家看么？

    突然，只见书瑶抛出两张对联，接着几道银光闪过……

    一脸惊异的一众人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对联已经牢牢地、平平整整地固定在两棵相邻的树干上。

    大家也顾不得去想琦郡主如何做到的了，因为她们惊奇地发现对联上的字也是梅花形状的字体，不过比妍郡主刚才写的那四个字好看多了。

    李家四姑娘兴奋地念道：“炮竹声声辞旧岁，梅花朵朵报新春。好漂亮的字啊，好像梅花落在树干上了，书瑶姐姐，这副对联送给静儿好不好。”

    最快回过神来的安国公世子夫人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如此漂亮的字，又是琦郡主的真迹，应该留在安国公府才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书瑶却是笑道：“好啊，等一会儿大家看完了，书瑶姐姐让蓝锦取下来给你带回去。”

    除了兴奋欢呼的静儿和沮丧的世子夫人，其他人都还在震惊中没有醒神呢。

    司马妍完全傻了，怎么可能？夏书瑶真的会梅花小字，而且写得比她好、比她快。她花了五个节目的时间写了四个字，夏书瑶却是仅用了一个半节目的时间（陈月莹那首简短的曲子只能算半个节目）写了一整副对联。还有，那副对联是怎么贴到树上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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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苟活（一更）

﻿    不用司马妍运作，安国公府梅花宴上精彩的“争琦斗妍”也迅速在京城传开了。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两侯府不但有文武双状元的永平侯爷，还有个同样文武双全的琦郡主。

    对于那位马上要下场考秀才的二爷夏书文，大家似乎都不需要去揣测什么了，搞不好两年后又是一个文武双状元。

    可惜啊，两侯府早已经放出话来，二爷的亲事不急，过了十八岁再定。

    司马妍倒是也没有落下，还是传出了“不愧为才女”的名声。毕竟，会那梅花字体的人实在不多，目前大家知道的也就是琦郡主和妍郡主。

    梅花宴的最惨输家就是诚意伯府的三姑娘陈月莹，连带陈家其它支系的姑娘都被人质疑，实在是因为这个书香世家嫡支嫡系的嫡女太丢脸了。诚意伯爷差点没有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不过，出乎陈月莹的意料，她爹没有训斥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挥挥手就让她走了。

    陈月莹还暗自庆幸，陈夫人却是双脚发抖，她了解伯爷，这是对陈月莹完全不想理会了？

    果然，紧接着，诚意伯爷凉凉而坚定地说道：“府里的事以后就交给昊儿媳妇吧。昊儿媳妇，玉儿、琳儿（两个庶女）以后也跟着你，你挑选两位好的教养妈妈，平日里多关注一些就是。多有才能也不必要，最重要的是知好歹，有自知之明。”

    念儿愣了一小会儿，见相公陈文昊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应道：“是。儿媳知晓了。”好在两个庶出小姑比陈月莹乖巧多了。资质也不差。

    陈月莹刚刚迈出房门。就听到这话，本能地折回陈夫人身边支援：“凭什么？娘还在呢，凭什么让大嫂当家？传出去可不丢脸？”

    “啪”地一声，陈月莹愣住了，打她一巴掌的竟然是一向最疼爱她的母亲。

    陈夫人低声喝道：“跪下！”她后悔了，真的后悔得一塌糊涂。她自己就生了一儿一女，儿子由伯爷管教，在她身边教导的就陈月莹一个闺女。自然特别偏疼。可是如今才醒悟，她的溺不但害了陈月莹，还害了她自己。

    陈月莹瞥了一眼脸色墨黑却没有说话的父亲，不敢吭声了，乖乖地跪下。

    陈伯爷依旧没有训斥她，而是看向陈夫人：“从现在起到她成亲，你就全力教谍吧，至少要懂基本的道理和礼法，若是以后她再闹出什么妖蛾子，就不再是我陈家的女儿。而你，就去家庙吧。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你们母女俩都不许出府。昊儿媳妇，你找个时间去两侯府一趟，代我们伯府给琦郡主正式道歉。”

    念儿赶紧应下，虽然她知道，书瑶根本不会在意陈月莹，但这毕竟是公爹、是诚意伯府的态度。

    诚意伯爷点了点头，走了。

    陈月莹完全瘫了：不再是陈家的女儿？什么意思？父亲竟然动了驱她出府的念头？

    陈文昊看着唯一的同胞妹妹摇摇头，不能怪父亲心狠，书香门第最重的就是名声，这次父亲真是气大了，还要顶着族里的压力。

    “娘，我们先走了，父亲他，压力大，您……”陈文昊作为儿子，还真不好说母亲什么，他也提醒过母亲太娇纵妹妹了。可是每次一说，母亲就把矛头指向念儿，认为是念儿挑唆使坏，他也就不敢再说了。

    陈夫人目光呆滞地瘫在椅子上，她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娘家应该也要来人或来信了。她娘家同样是书香门第，她不会管教女儿的名声传开了，娘家的姑奶奶们多少都会被牵连。

    陈月莹吓到了：“娘，娘，为什么会这样？大不了就是筝弹得不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夫人叹了口气，这个女儿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无奈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琴棋书画都不行，为什么敢去挑衅别人？”还要冲在最前面？这就不仅是能力的问题，而且是品性的毛病了。

    “我……”陈月莹愣住，她……怎么能想到夏书瑶不但会写梅花字，还反将一军，拉她一起表演？

    书瑶自然没兴趣知道被人当枪使的陈月莹的境况，她正在为柳妈妈带回来的消息惊愕。

    “苟活？世上还有这样的药？”书瑶惊道。光这药名，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柳妈妈点头，一脸不屑：“慕容尚书现在恐怕是想哭都无力了。”慕容尚书这一辈子也算是精明能干，不想，临死了，还被亲生儿女“腌制”成活死人。

    “慕容尚书已经油尽灯枯，大皇子怕自己进一步被皇上猜疑，弄来了苗寨的‘苟活’，还要慕容紫烨自己花银子买，两千两银子呢。”柳妈妈实在是瞧不起慕容紫烨，就为了一个三年丁忧后能继续在京为官的许诺，将自己父亲给出卖了。

    书瑶还是不敢相信：“苟活也好，残喘也好，还有脉搏，毕竟是救活了是不是？”

    柳妈妈摇头：“苗家的药都是稀奇古怪的，‘鬼面’以前听说过这种药，服用这种药的人其实是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那药里有什么玄机，尸身不会萎缩，也不会腐烂，就像睡着了似的，还会有微弱的脉搏。这样的活死人状态能够维持四、五个月，但是，一旦脉搏停止，三日后尸身就会在一瞬间化成一滩血水。”

    书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慕容紫烨和丽妃怎么能够这样对待他们的父亲？”死了都不让他安生，最后还尸骨无存？

    柳妈妈冷笑一声：“这些人心中、眼里只有利益，怨只怨慕容尚书已经庇护不了他们、帮不了他们了。”

    “也是活该，”柳妈妈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有了兴奋之色。“那贾巧娘倒是脑子快。马上怂恿慕容紫烨让慕容晙和甄柯灵、甄柯英和慕容芷马上成亲呢。慕容紫烨自然乐意。否则等慕容尚书的死讯公开，又得等一年。”

    书瑶略一思苻，笑了：“只让他们成亲而已？只怕没这么简单了。”

    柳妈妈也笑：“我们不妨拭目以待？”贾巧娘一个商户府里小丫鬟出身的女子，心思缜密、果断决然、还心狠手辣，真是不简单。相比起来，甄府的当家主母甄老夫人和林氏可比贾巧娘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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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的粤城已经有了春暖花开的迹象，齐浩宁准备去朝廷要建设的两个海岛中的一个瞧瞧。海勇将军犹豫道：“现在天气开始暖和了，海匪也出动了。世子爷，不如等水龙王抓到以后……”

    齐浩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海岛上的情况，我一定要亲眼看过以后再做行事规划，这一转眼都过去半年时间了，不能再等了。再说了，海匪狡诈，我不动，他们也不会动的。”

    海勇将军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他一跃而起，迅速拉开了房门。

    两个小孩滚了进来。一个是海勇将军的孙子海儿，一个是梁老婆子的孙子大毛。俩人估计是刚靠在门上。门突然打开，毫无准备地滚了进来，摔疼了，唉哟哟地叫唤。

    但齐浩宁还是敏锐地发现，大毛本能的防护动作不简单，不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家的孩子能够会的。齐浩宁可以断定，他身边的侍卫没有人会那种奇怪的动作，包括指导大毛功夫的那两人。因为，学武的本能让他看出，那是一连贯动作中的一个。

    大毛爬起，赶紧先去扶海儿（海儿之前应该是整个人贴在门上的，滚得最远，几乎要撞倒桌脚了），一脸怯怯的，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可眼睛却非常快地扫过桌面，那里有一张图纸。

    齐浩宁冷笑一声，从这孩子进来起的一系列反应看，少说经过三四年的高强度训练，就像大周皇室的“幽冥”，都是从三四岁的孩子开始训练起。

    不过，大毛表面憨厚乖巧，经常被比他小的海儿欺负，伪装得不是一般的好。

    海儿小脸涨红，却仗着祖父一向疼他，一脸“委屈”地抱着海勇将军的大腿：“祖父坏，做什么突然开门？海儿正准备敲门呢。”

    海勇将军斜睨着他：“哦？正准备敲门？你都是趴在门上敲门的吗？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海儿见风转舵，扑向齐浩宁：“宁哥哥，海儿是来找你下五子棋的，你门外的云霄大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海儿就趴在门上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云霄适时地出现了：“爷，我突然肚子疼，离开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齐浩宁同云霄交换了个眼色，笑道：“没什么，你肚子疼，害得我们海儿屁股疼，哈哈哈。”

    大毛见齐浩宁几人笑哈哈地岔开了话题，不再追问，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经意地移动身体，他站的位置和姿势不好看清图纸。

    可惜，还没等他站好，齐浩宁一边哈哈笑，一边状似无意地收起了图纸，折好放进怀里：“靖叔（海勇将军名祁靖宇），我还真是答应了海儿今天陪他下棋的，我们的事不如晚点再谈。”别看海儿小，心却非常细致，对大毛祖孙又很同情和关心，每次细细地套他的话，都能套出大毛或者梁老婆子的细微之处，比专门跟踪的人还要精细。

    海勇将军正待点头，有亲随过来回报：“老爷，表孙过来给您请安了。”

    “噢？婵儿啊？好，好，我这就过去。”海勇将军一脸欣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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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警惕(二更)

﻿    看着海勇将军喜颠颠的背影，齐浩宁好奇了，对云霄笑道：“靖叔对闺女和孙女都没有这般喜爱吧？这位表孙如此讨喜？”

    云霄看着大毛走出了院子，突然想起什么：“属下刚才好像听到两个下人在议论，说什么婵姑娘要搬来将军府住，应该就是将军大人的表孙了。”

    海儿立马“老成”地解释道：“婵姑姑的爹娘、祖父祖母独了，很可怜的。”

    “哦？这么可怜啊？”齐浩宁摸了摸海儿的小脑袋，“那她之前怎么没有住在将军府呢？”既是孤儿，又得海勇将军的喜欢，住在将军府才正常嘛。

    大舅哥书杰给他的密信中提醒了一句，出现得蹊跷的人都可疑，越是老弱妇孺、看着不像细作的人越可能是细作。

    也是，如果不是瑶儿聪慧，又那么巧在自己的信中发现端倪，自己还真不会想到梁老婆子这一老一小不但是细作，还是倭寇的细作。

    海儿像模像样地蹙了蹙小眉头：“我听娘说过，婵姑姑以前也是住在我们府里的，后来她堂叔堂婶把她接走了，那时候海儿还没有生出来呢，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

    云霄被小海儿这一副正经商量事情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爷，您同海儿少爷下棋吧，属下去厨房弄点汤药吃，肚子不太舒服。”他知道世子爷对那位婵姑娘的出现开始疑心了，准备去前面看看。

    齐浩宁点头，牵着海儿的小手走到榻那边。榻上的矮几上放着棋盘。

    云霄离开之前将书房的门窗大开。有影子在呢。他也不用担心。

    ……

    晚上的时候，云霄已经将那位婵姑娘的事打听得差不多了。

    苏妙婵，今年十六岁，是海勇将军大姐的孙女。

    海勇将军出生没多久，她娘就死了，长姐如母，他几乎就是他大姐一手养大的，一直到他投军。海勇将军对她大姐也是如同对母亲一般地敬重。

    苏妙婵不到两岁的时候。她的祖父、父母、兄姐回乡祭祖，留下生病的祖母和年幼的她在粤城。没想到她的祖父一行在回程途中遇到山匪，全部死了，只留下苏妙婵和她的祖母相依为命。

    苏妙婵六岁的时候，她祖母也死了，临死之前修书一封，将苏妙婵托付给了自己的弟弟，即海勇将军。

    当时海勇将军还在西南，派了人赶到粤城为姐姐张罗后事，并接了苏妙婵送到京城的府里。让妻子抚养照顾。

    七年前，就在海勇将军升迁、被派驻粤城的前三四个月。苏家来人了，苏妙婵的隔房堂叔堂婶特意到京城接走苏妙婵。据说她的堂叔一家从老家迁到粤城才知道苏家的变故，坚持要将苏妙婵接回苏家。

    海勇将军到粤城后，苏妙婵倒是经常会到将军府探望。因为苏妙婵越长越像她祖母年轻的时候，人也乖巧懂事，海勇将军非常疼爱她。

    据说，这次苏妙婵突然要住进将军府，是因为前个月刚刚退了亲，而对方是她堂婶的娘家侄儿，她觉得再住那里尴尬。

    齐浩宁扬了扬眉：“那她因为什么退亲？”

    云霄撇嘴：“老套戏路，那男的救了邻居一姑娘，两人滚到山脚下，独处了一个晚上，只能娶了。而那姑娘家不同意她做妾，要求必须是平妻，苏妙婵不愿意，就提出了退亲。因为有海勇将军在，男方家和苏家也都不敢逼她。”

    齐浩宁挥了挥手：“总之，在我们完成任务回到京城前，突然出现的每一个人都要留心，不可大意。”

    “是，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自从知道梁老婆子祖孙两个是倭人的细作，云霄也再不敢掉以轻心了，一个老太太和七岁的孩子都能是细作，还有什么人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不是细作，处心积虑出现在爷身边的女子也绝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见多了，表面看一个个温柔美丽的，一转身尽干些龌龊的事。

    “对了，爷，有京城的消息。”云霄拿出一根细短的竹筒，拨弄了几下，小心地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卷来，递给齐浩宁。

    齐浩宁掌开一看，前一刻还黑了脸，满眼都是紧张，后一刻立马咧开嘴笑，见牙不见眼。

    云霄想都不用想：“有好消息吗？夏姑娘的消息？”

    齐浩宁点头：“我的瑶儿太厉害了，用飞针救了皇叔父和玥儿，现在是琦郡主了。”

    “夏姑娘会武功？”云霄张大了嘴，忘记收回。

    既然京城里都传开了，齐浩宁也不用再隐瞒：“嗯，会飞针和轻功，只论这两项的话，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哦。”

    云霄继续张大着嘴，未来小世子妃看起来娇滴滴的，这么厉害？

    齐浩宁想了想，将当年书瑶救了他的事说了，云霄和暗处的影子都震惊得不行。云霄回过神来：“世子妃救了世子爷，就是云霄的大恩人（若是齐浩宁当时有个长短，他也不用回京见太后和皇上了），以后世子妃也是属下的主子，属下必定生死相护。”

    齐浩宁给了他一拳，笑骂：“瑶儿就是没救过爷，既是爷的世子妃，她就是你的主子。真有个什么事，你不小心护着的话，看爷不要了你的脑袋？”

    “嘿嘿，嘿嘿”云霄摸了摸脑袋，“世子妃飞针之术那么厉害，属下还真是希望有机会一饱眼福呢。”习武之人对高段的功夫总是很仰慕的，自己不会，见识一番也好。世子妃总不可能表演给他看不是？那么，最好的机会就是对敌的时候了。

    齐浩宁三下两下明白了他的“花花心思”，又给了他一拳：“为了看瑶儿的飞针，就敢想象她遇险？你真是讨打！”

    云霄吓得向上跃起，赶紧囔道：“没有没有，属下舍了自己的命不要，也不敢让世子妃遇险。”开玩笑，这个准世子妃就是世子爷的心尖尖、眼珠子好吧？别说遇险了，遇“磕磕碰碰”，世子爷都要拧了他的脖子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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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遇

﻿    慕容府双喜临门，嫡长子慕容晙与嫡长女慕容芷在同一日成亲，一进一出，好不热闹。

    老百姓最喜欢围观这些大户人家娶媳嫁女了，主要看看那抬嫁妆的队伍长不长？嫁妆有多少抬？咱没银子，也过过眼瘾不是？

    因为慕容晙长于慕容芷，所以甄家的花轿先进门，紧接着慕容家的花轿出门，前往码头，哪儿有刚刚送了花轿来京的喜船在等候。这一来一往都不闲着，倒是省了不少花销。

    两队人马接连着过，围观的人好奇得不得了。

    有人问，双重大喜？这是给慕容尚书冲喜呢？年前不是听说慕容尚书病重嘛。

    马上有人回答了：说是庆祝，不是冲喜，慕容老大人已经转好，虽然还不能出门，脉相弱了些，但是气色好多了，正在调养中，连郎中都不用再日日上门了。

    不是冲喜？话题立马转向了：这慕容府的儿女亲家怎么是同一家啊？大户人家总没有换亲一说不是？还是这一家人这么得慕容府的眼？还真是运道呢。

    有知“嗤”了一声：“运道个屁？一个是傻的，一个是悔了容貌的灾星，要我说，这家人倒霉催了才是，要不就是为了讨好慕容家，出卖了庶子庶女之类的吧？”

    ……

    “十珍斋”二楼一间包房里，书瑶坐在窗边，隔着帘子往下看。一刻钟前看到甄柯宝骑马在送亲队伍的后面，他是来给妹妹甄柯灵送嫁的。这会儿却是新郎官甄柯英骑着马，披着大红花迎走了慕容芷的喜轿。

    柳妈妈笑得一脸贼兮兮：“今儿真是甄家的好日子啊。总算是牢牢攀上了慕容府。呵呵。不容易啊，费了两代人的心思呢，卖了妹妹还不算，这会儿连儿子女儿都一起卖了。”

    书瑶好笑地看了柳妈妈一眼，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啊！不过，呃，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前世慕容府和甄府害她一家生离死别、家破人亡，这一世。她会让他们尝到同样的滋味。

    书瑶自然而然地想到那把利剑：“对了妈妈，你说贾巧娘去了庄子上？”

    “是的，”柳妈妈笑道，“五日前，她就主动提出搬去庄子上养胎待产，以免喜对喜，冲撞了。慕容老夫人却是怕小丁氏的儿女福薄，冲撞了就快出身的孙子孙女，一口答应了。据说，有高人算了贾巧娘这一胎怀胎的时间。说这孩子是大富大贵的旺家之命呢。连于曼莲都心动了，盘算着这孩子一出身就抱养在自己名下。无论男女。”

    “哦？”，书瑶问道，“那贾巧娘会愿意么？”

    柳妈妈摇了摇头：“不愿意又能怎样？总不能再说这孩子离不得亲娘吧？不过慕容紫烨倒是提出一个交换条件，要抬贾巧娘为平妻。”

    “这慕容紫烨对贾巧娘倒是真心，”书瑶着实有些“佩服”贾巧娘的手段了。

    柳妈妈突然有些失望地叹道：“我以为贾巧娘还有什么大动作呢，没想到就躲到庄子上去了，这几个月不是没戏看了？姐儿，我们要不要想法子让人把慕容尚书的真相揭出去，让他们喜事变丧事。我们只要制造点传言，那些御史自然会去关心。”

    书瑶果断地摇摇头：“妈妈小看贾巧娘了，她此时避开甄家人，就是为了避免他们认出引起防备，好完成她的大动作。”

    看柳妈妈脸上还是迷惑，书瑶笑道：“妈妈想想，现在兜慕容尚书已经大好，三四个月之后，却突然又死了，总要有个原因吧？”

    “你是说，冲的？”柳妈妈恍然大悟，她怎么忘记了这茬。

    书瑶摇头：“我不太确定，但我感觉，以贾巧娘对甄家的恨意，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妈妈不用心急，我们还是耐心点等着瞧。”

    柳妈妈懊悔道：“早知道我就该让丁香想办法留下来，现在她也跟去了庄子上，慕容府里的消息就断了。”

    书瑶笑道：“妈妈放心，只要丁香跟在贾巧娘身边，慕容府的消息就断不了，比留在府里还快一些。”

    柳妈妈一想，可不是？没有了贾巧娘的幌子，丁香就是留在府里也不好随便走动。而以贾巧娘的心机以及报仇心切的心思，她必然也是需要时时刻刻知道慕容府里的消息，因为消息就是眼睛和耳朵。

    迎亲的队伍走远，大街上的人群也慢慢散了，书瑶一行下楼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突然，一声熟悉的“瑶儿妹妹”的呼唤从后面传来。

    书瑶回头一看，果真是书晴。书晴今日着一身蓝色花团锦簇罗裳锦裙，梳着百合髻，插一支富贵双喜银步摇加两朵蓝色珠花，喜庆但不张扬，透着一丝华贵，但又不落俗套。书瑶感叹，这一世的书晴眉眼间少了几分没隐藏好的刻薄和算计，却多了两分与生俱来的雍容和大气。不知道这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哪里？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

    顷刻间，书晴已经走近了，不过蓝锦有意往前站了几步，挡着书瑶，她倒是也没能靠太近。

    书晴虽然愠怒，却不敢显露分毫，对戴着帷帽、看不到神情的书瑶笑道：“瑶儿妹妹，我刚到京城几日，还想着过两日到侯府看你呢，没想到今日就在这儿碰上了，好巧啊。

    书瑶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位正准备进“十珍斋”的夫人认出了永平侯府的马车和柳妈妈几人，赶紧过来行礼：“刘氏见过琦郡主，郡主那日给小女的建议让她琢磨得了，这一个月来小女对围棋的兴趣和技艺果然大增，真是太感谢郡主了。”

    书瑶应道：“郑夫人客气了，郑三姑娘原本就很聪慧，只是年纪小坐不住罢了。”郑夫人虽然只是五品官之妻，但同南宫夫人交好多年，书瑶自然也给她面子。

    郑夫人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书瑶的模样明显是刚从十珍斋里出来，准备回去了，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拦在这路边多唠叨。

    书晴一脸惊讶：“郡主？瑶……啊不……琦郡主，瞧我这……真是失礼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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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原来是二舅父（一更）

﻿    柳妈妈暗哼一声，郭晋南在京郊为官，会不知道书瑶被赐封为琦郡主？就是在玉林，也基本上都知道了吧，因为赐封郡主是大事，族里一得到消息就开祠祭祖了。

    这位郭夫人喊得如此亲热，是为了做给在旁边等候她的两三位夫人太太看的吧？却没想到郑夫人人这么巧过来打招呼，只能“恍然大悟”了。哼，自作聪明！

    书瑶淡淡道：“无妨，怎么说都是一个族里的，本郡主不是太介意，不过，旁人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对郭夫人你不太好。”同为“妖孽”，书瑶真心不想同书晴有太多接触，决定还是疏离彻底，让她死心。

    书晴没有正面对她做过什么，她也不会对书晴不利，但也不会走近了。反正爹早已经说过，他们这一支同夏府的人恩断义绝，没有人会说什么。

    书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她没有指望书瑶会对她多么亲热，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决绝。

    十日前，书晴带着婆婆和儿子，一家人到京城来。郭家现在有点储蓄，又有臭豆腐店铺的收益，倒是有些底气。

    书晴建议婆婆，卖掉了玉林镇上的两个院子和一个铺面（只留下一个收成不错的小庄子）在京城不是太好的位置买了一个两进的院子。郭母知道书晴是想尽量与夏府少些纠葛，颇感欣慰，自然应了。玉林本也不是他们的老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至于臭豆腐买卖，书晴征求了婆婆的意见之后。同一个在大周经营了不少食铺的老乡签订了契约。教会那人制作臭豆腐。郭家在五年内都可分得四成收益，每年结算一次。至于为什么是五年，书晴倒是比较想得开，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研究臭豆腐的制法了，虽然还没人完全做成功，但迟早是会做出来的。在书晴的前世大清，做臭豆腐的多了去。

    郭母对这个提议很赞成，郭家是书香门第。自然不能专注于做生意，臭豆腐能带来这么多年的收益，这其后五年不用郭家人抛头露面还能白得四成，她自然很满意，暗暗赞叹自家儿媳脑子好用，还一心为郭家、为儿子郭晋南考虑。如果不是有个不靠谱的娘家，还真是个完美的好媳妇。

    书晴在玉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书瑶封为琦郡主的事。这是件多么荣耀的事啊，夏家的祭祖仪式自然弄得张扬又热闹，想不知道都难。

    不止封郡主的事。琦郡主的梅花字体也是传遍了整个玉林，还有不少人故意跑去问夏府的人。包括她，琦郡主的梅花字帖哪里来的，不是偷了夏府的吧？害得她那段时间都不敢出门。

    书晴真是羡慕又妒忌，感慨夏家所有的好运都被书杰三兄妹给占了。

    今日书晴与几位刚认识的夫人、太太出来吃饭，她们也是突然兴起，想见识一下京中有名的药膳阁，而书晴对传说中甄子柔的药膳食谱也很好奇。不想刚下马车就听到其中一位夫人说：“那不是永平侯府的马车吗？好像是琦郡主诶。”

    几位夫人、太太都看向她，她们的丈夫品级都太低，可没有资格去拜见琦郡主。如果书晴能带她们认识一下、引见一下，就真是太好了。

    书晴刚来京城，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表现和赢得朋友圈重视的机会，她也知道不可能请书瑶跟这几位夫人吃饭、品茶之类，但草草地介绍一下还是可以的不是？毕竟都还是夏家人，总不好当众给冷脸吧？说起来就是给冷脸也没什么，书瑶戴着帷帽呢，别人也看不见。

    没想到书瑶一上来就一口一个“本郡主、郭夫人”，还有那句“旁人若是传出去了，恐怕对郭夫人你不太好”，简直就是直通通地告诉大家，她夏书晴在琦郡主面前也同样是个必须恪守礼仪规矩的普通人。

    书晴满脸涨红，还想说什么，书瑶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见马车远去，一位夫人安慰地说道：“郭夫人别难过了，唉，也不能怪琦郡主，毕竟是父亲的遗命不是？”另一位太太赶紧附和：“可不是？主要是你娘家做得太过份了，是谁都不会肯原谅的。”想占便宜的人多了，想到那个程度、使出那样恶毒手段的还真是……至少，你别让人发现呀！

    书晴真正理解了婆婆的担忧，这些人骨子里是瞧不起她的的，她们的相公不如郭晋南有前途，但她们没有个那么不堪的娘家啊。

    两侯府、书杰三兄妹在京城风头太劲，妇孺皆知，以至于他们身边的亲友、往事都成为话题，甚至有些话本都改自某些劲爆的话题，比如“偷豆腐秘方”、“嫡庶换子”……连慕容府都逃不过，“拐女为嫡、姐妹易嫁”的话本几年来在各大茶楼、酒楼经久不衰。

    因此，到了京城，书晴才明白姑姑夏若雪为什么躲到玉林去，还劝她到京城后避远一些，不要试图去亲近永平侯府和书瑶。

    从郭晋南那里，书晴还知道，甄家的人在玉林还敢登门闹闹，在京城里却不敢闹出一点动静。比如今日甄府同慕容府结亲，书晴以为甄家会闹出点妖蛾子，至少会到两侯府纠缠一番，没想到什么消息都没有。

    郭晋南听了她的疑问嗤笑一声：“以前永平侯三兄妹是不知道当年断亲的事，现在既是知道了，哪里还容得他们胡搅蛮缠？”郭家也有不少之前横眉冷对、现在想着上门打秋风套近乎的亲戚，不过他们母子俩留着当年离开郭府时白纸黑字、族长还摁了见证手印的契书，一律不予理会。

    书晴听到自家相公的冷嗤，知道他对她的娘家也是同样非常不屑的。她甚至想，如果郭晋南知道她当初也盼着夏若雪他们的“认亲计”能够成功，是不是也会对她嗤之以鼻？

    书晴是矛盾的，她既讨厌郭家那些黏着甩不掉的亲戚，又恨书瑶三兄妹太决绝。

    书瑶自然不会去理会书晴的纠结，此刻的她正在往府里赶，义父说，今天中午会回府，会带回云家案子复查的结果，连书文在书院里都请了半日假，此时应该是已经回到府里了。

    果然，马车驶进大门，书瑶刚下车，秀桃就焦急地奔过来：“姑娘快，老爷、大爷、二爷都去老爷书房了，让你一回来就过去。”梅姨和秀桃早已经脱了奴籍，只是她们习惯了这么称呼，也不愿意改，不过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轻视了她们母女就是。大家都知道，这俩母女也算得上府里的半个主子。

    书瑶应了，准备往正院赶去，离开之前还不忘问秀桃一句：“义父和大哥的脸色怎样？”

    秀桃一愣：“很好，笑容满面的。”本来还没什么异样感觉，被书瑶这么一问，秀桃突然觉得，是诶，老爷和大爷虽然不算凶，但平日里也多是一脸正色，今天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呢。

    书瑶一听，心里倏地一下放松了，灿烂的笑容立马绽开：“妈妈，你们先回明月苑，蓝锦跟我过去就好。”

    柳妈妈笑着应下，今天什么好日子，让这父子几个都很开心？

    书瑶二人到了正院书房，南天、北海在门口守着，见书瑶到了，赶紧敲了敲门，然后道：“姑娘，您自己进去吧，老爷他们正等着呢。”

    书瑶点头，伸手推开门进去了，蓝锦聪慧地站到了旁边，像模像样地扫视了一圈，一副戒备的姿态。惹得南天北海都笑了，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丫鬟，这蓝锦也是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个。

    书瑶进了屋，屋里没人，立马走向了暗室门。

    刚想伸手旋转烛台，门开了，书文伸手拉了她进去：“姐，你总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慢？”

    书瑶正待开口，一眼看见密室里多出来的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人，无比震惊：“你，你怎么在这里？”这些人不是早已经回西北了吗？难道是义父找人家来帮舅父的？

    金喜达奇道：“瑶儿，你见过他？”

    书瑶点头，正在想着怎么解释，能不能直接说“我救过他呢”？会不会被人误以为“挟恩求报”？

    那青衣人却是笑了：“小瑶儿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不但心善，还胆识过人。如果不是瑶儿，我五年前就死在玉泉峰了。”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四人都愣住了。不过，金喜达和书杰兄弟愣的是书瑶什么时候有这一故事，他们都不知道呢。而书瑶愣的是，这人也太亲热了吧，怎么就这么称呼自己“小瑶儿”？

    书文性子最急：“姐，你什么时候救了二舅父了？姐你太棒了，赶紧说说。”

    “二舅父？”书瑶一脸惊讶地看着青衣人云德清，云德清笑着对她点点头，脸上同样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书瑶的唇哆嗦了一下，忍不住一阵庆幸，幸好当年自己跟着直觉走，冒险管了回“闲事”，没有任二舅父倒在那里，否则……

    深吸了口气，书瑶简单说了当年看风景看出来的巧遇、救云德清的经过，还有她那时奇怪的直觉“我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我不能不去救那个人，然后我被自己的感觉吓到了，甚至怀疑那人是不是义父、或者姑父。”

    书瑶说完，松了口气，嫣然一笑：“还好还好，原来是二舅父。”

    云德清几人也是感慨不已，这亲人间的感觉有时还真是奇怪，多亏了书瑶敏锐的感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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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    云德清笑道：“我当时看了你一眼，只觉得你跟你娘很像，还有同你姨母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又不敢相信有那么巧，而且那时我以为你娘还在京城慕容府呢。

    后来我在山洞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的毒完全解了，因为有你留下的伤药、食物、还有水，又怕那些人追来，我就继续留在那洞里躲了三天运功疗伤，也是奇怪，我本以为自己元气大伤，运行不了师门的独家内功，没想到……瑶儿，我一直在想，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服过什么药？”

    书瑶笑道：“是啊，是高大哥的回元丹。我当时想，不管你身上的毒解了没有，或者伤到哪儿，服了回元丹，应该能撑一阵，你自己醒了就可以去找郎中。”

    “原来如此，”云德清点头，原来是神医高明德的回元丹。如果没有那颗回元丹，他那时根本无法那么顺利地运功疗伤，效果也不可能那么好。

    云德清继续解释：“等到伤没有大碍了，我想那些人要追我也是往西北方向，索性反了方向去京城一趟，主要还是我按奈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想去看看你娘。

    等到了京城，才探知你们家那几年发生的事，回到玉林后，我还乔装打扮在你们府外不远处蹲守了半日，确定了你就是我的外甥女。但我不敢同你们相认。得知你们那时的生活已经好转，也算放了心，赶回西北军了。也是那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回到安城就被调到了樊大将军的亲卫队。”

    金喜达哈哈笑道：“原来你们舅甥俩还有这么一段缘分。这就是你们娘以前说的什么心灵感应嘛。好了咏复。我们今日也算相聚了一回，你即刻启程吧，一路上千万要小心。”

    书杰对书瑶道：“对了瑶儿，二舅父马上要秘密离开，你那里还有没有一些常备的药、还有瓷球儿？给舅父带着防身。”

    书瑶见义父和大哥说话的神情，知道时间紧迫，也没有多问：“有，大哥你同我去拿吧。二舅父。您要多加小心。”

    云德清点了点头：“舅父一定会的，舅父还要风风光光地送你们外祖父外祖母回京呢。”云家的案子已经查实，皇上会还他们云家清白。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国在家前，忠在孝前，他必须先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不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才行。

    书杰带着书瑶出去，就近到了书杰的书房，书瑶从红木箱里取出了东西，书杰拿一块包裹布包好就赶回正院去了。

    直到晚上。书瑶才知道云家案子最后的关键时刻，云德清在牢里差一点被人毒害。金喜达和兵部尚书牛朝阳将计就计，反而顺藤摸瓜，很快抓住了整个旧案的主使者，彻底查清了案子。

    而就在这时，西北传来急报，樊老将军受了重伤，三位高级将领被劫持，突厥趁机联合周边部落，大规模反攻，西北军如今已遭受很大损失。从一系列反常反应看来，西北军里、甚至是樊老将军身边、以及兵部里，都可能出现了细作。

    皇上当机立断，决定让最熟悉西北军以及突厥作战方式的云德清担当重任、力挽狂澜。所以，如今牢里的那位“云德清”重度昏迷、奄奄一息，而真正的云德清将带着皇上的密旨、以及一位长于疗伤的御医赶回西北军。

    皇上将秘密送走云德清的差事交给了书杰，倒是便利了书杰将云德清带回府里相聚。

    书瑶担忧道：“那二舅父此去不是很危险？”

    书杰点头：“从军那一日起，就注定面临各种危险。但是舅父能有今日的功绩，也不是那么脆弱的。瑶儿放心，舅父心里有数。正如舅父所说，云家平反在即，他还要风风光光地送外祖父外祖母回京呢，一定会格外小心的。

    云家案子的实际了结，让金喜达和书杰兄妹三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安生落地。

    而没多久，五月里，金喜达和书杰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朝廷迎来了西南边吞武里王朝的乌达邦王子和乌文叻公主。他们此次进京是来朝拜的。

    番邦朝拜队伍进京那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都戴着帷帽跑去凑热闹了。一来番邦王子公主的亲自来朝拜他们大周皇帝，作为大周子民，无限自豪。

    二来据说吞武里王朝的女子特别漂亮，这来的又是公主，自然引人关注，名门闺秀们也起了好奇和攀比之心。番邦未教化之地哪有什么美女？公主又怎么样，他们大周的贵女可不比小小吞武里王朝的公主差。

    再说了，男主外女主内，王子带他父王来朝拜也就算了，一个公主抛头露面、大老远地来大周算是怎么回事？这位漂亮的公主不是到京城来跟他们抢夫婿的吧？话说和亲是与番邦交好最常见的一种方式。

    书瑶不喜拥挤热闹（主要是她前世看过了一回，虽然是逃跑时混迹于人群中很粗略地看，但还不就是那么会事？），没有跑去看。不过，难得的盛事，倒是让好奇的丫鬟们都去瞧热闹了，正好照顾难得有兴趣凑热闹的秀桃母女。

    梅姨一直拒绝给她们母女配丫鬟，不过昨日书瑶和南宫淼正式跟梅姨和秀桃说了，秀桃马上就要十三岁，很多人都知道秀桃在两侯府也是半个主子，正经姑娘，姑娘家进进出出的没有带两个丫鬟很不方便，偶尔想去府外玩玩，去街上逛逛商铺都不是很好，传出去书瑶三兄妹也会没有面子，甚至遭人非议。

    她们这次没有跟梅姨商量，而是直接“通知”：梅姨不要丫鬟就算了，秀桃必须得配两个丫鬟。明日牙婆送人来，就让秀桃自己挑，这也是为了两侯府的体面。

    梅姨本想说什么，一听会让书瑶三兄妹没面子，对两侯府不好，立马闭嘴了。虽然她也知道书瑶和南宫淼是拿这个来堵她的嘴，不过仔细想想，又好像确实那么回事。书瑶三兄妹一直对外说她是甄子柔的义妹，母女俩住在侯府里，又非奴籍，那么只能算是亲戚了。寄居的穷亲戚那也是府里的人，有任何不妥确实会给府里招来闲话，盯着两侯府的人太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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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番邦贵客（一更）

﻿    看热闹的一众人回来了，还在那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着。一会儿说乌文叻公主真的很漂亮很贵气，一会儿又说吞武里王朝真是出美女，带来的宫女全都是大美人。

    书文奇怪了：“我看那位什么乌达邦王子也很俊啊，你们为什么只说那公主好看？”书文的一群同窗今天正好在茗语茶楼办诗会，也在茶楼二楼的窗边看到了吞武里王朝的队伍。

    柳妈妈笑弯了腰：“我的二爷诶，你要让一群小丫头，明晃晃地大谈男子俊不俊俏吗？”大户人家，莫说了，就是丫鬟，也不敢大剌剌地盯着一个男子看。偷看也就罢了，哪里还敢评头论足？

    蓝锦到书瑶三兄妹身边比较早，小时候就好比玩伴，不像其他丫鬟那么拘谨，此时听到柳妈妈的话直点头：“二爷不也只是说那王子俊，没说公主美不美吗？”

    书文一撇嘴：“那当然，我就没觉得她美啊。我大嫂和姐姐都比她漂亮好吧？”

    南宫淼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你那叫自吹自擂，自家的都是最好的。”

    书文声辩：“才不是，大嫂你没看到，那位公主板着张脸，一脸傲气，好像谁欠了她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大周吃了败仗，他们来炫耀呢。”

    燕妈妈立即声援她的小主子：“可不？其实她的五官真的不如我们大奶奶，也没有我们家姑娘的灵气。”

    书文眉眼弯弯地直点头：“对，就是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女子的容貌，但燕妈妈还真说出了他的感觉。

    不管漂不漂亮。与他们两侯府都没有关系。主仆几人玩笑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去了。也没当一回事。没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宫里来人了。书瑶被邀请参加明日宫里为吞武里王朝客人准备的欢迎宴。

    金喜达和书杰回来后，倒是解释了一番：因为对方来了个据说是才貌双全、极为受的小公主，陪伴她过来的也是吞武里王朝最优秀的四名贵女。大周是礼仪之邦，自然要尽地主之谊，遂选出同样才貌双全的公主、郡主、以及贵女们相陪。一方面比较有共同语言，可以互相交流。另一方面自然也是要展现大周贵女的风姿，总不好输了气势。

    书文对那个一脸傲气的乌文叻公主很没有好感：“义父，他们不是吃了败战，来臣服朝拜的吗？怎么还搞得那么客气？让他们愈发嚣张了。”

    书杰笑道：“虽然人家是战败臣服，但我们大周泱泱大朝，岂可一点气度都没有？雍亲王爷与那吞武里王朝的国王已经谈妥了所有邦交条款，现在人家来做客，我们自然也要以礼相待。据雍亲王爷那边的情报，那乌文叻公主与缅甸的三王子原本有婚约，现在吞武里与我朝和谈。而缅甸仍然对大周虎视眈眈，遂吞武里国王作主解除了两人的婚约。

    所以那吞武里王后和这位公主心里还是很不乐意的。据探子回报，乌文叻公主、她母后、以及她母后的外家都是一向主张联合缅甸对抗大周的。这次，主战的乌文叻公主一定要跟着主和的大王子乌邦达过来，只怕也是存了些心思。”

    书文不屑地嗤了一声：“谁怕谁，打就打呗。那个什么缅甸国有火枪么？”

    金喜达好笑地给了书文一个爆栗子：“打战劳民伤财，尤其边境一带的老百姓最是受苦。哪能都像你这么好斗？雍亲王爷说了，吞武里国王是个知好歹的，倒是值得相信一二，希望至少在他在位期间，两邦可以相交，真让他们与缅甸国联手，我们也累。毕竟，我们的火枪制造不容易，数量并不多，而且现在东北、西北都有麻烦。”

    书瑶听到这里，又想起前世听说的“番邦挑衅”的传言，应该就是那位乌文叻公主非善意的表现吧！问道：“大哥，你刚才说乌文叻公主‘只怕是存了心思’，是不是她想破坏两邦交好，逼迫她父王与缅甸国合作？”

    书杰与金喜达对视一眼，赞赏地点头笑道：“正是，据说他们有‘镇朝之宝’级别的礼物献给大周，献给皇上，但是口气非常狂傲，说我们大周虽然号称人杰地灵，只怕找不出同等层次的东西。所以，我们估测，明日的欢迎宴上，只怕那乌文叻公主要出难题刁难与我们。”

    哦？书瑶扬了扬眉。可惜，她前世并不知道吞武里献的是什么宝贝。否则也可以看看，有没有办法侧面提醒一下义父和大哥，让朝廷有所准备。不过，当时传的都是说“番邦很嚣张，让大周很没有面子”，且书瑶记得西南的战事打了好多年才停下，那几年无数难民往东、往北跑。

    这样看来，乌文叻公主带的礼物恐怕还真是大周找不出的。

    书瑶暗暗笑了笑，罢了罢了，朝廷大事，自然有皇上和文武百官，包括自家义父和大哥去愁，她一个内宅小女子，操哪门子心呐？

    第二日，墨锦给书瑶换上了一套粉色罗裙，叠领、广袖，裙摆有十幅宽，裙上用深粉色的丝线绣了大朵大朵的莲花，花蕊处缀着颗颗一样大小的圆润珍珠。初看一眼不张扬，走动间裙摆轻轻泛起波纹，却恰似一朵移动的莲花，无法用一个“美”字来形容。

    这套衣裙是南宫夫人送给书瑶的生辰礼物，据说布料是南宫家布庄最新推出的闪光绸，用了西域特殊的织锦方法，比之前番邦进贡的闪光绸还要流光溢彩，而裙子上的刺绣是十位苏城绣娘绣了三个月的成果。

    “郡主好美啊，”白锦赞叹不已，配合着今日的服装，给书瑶梳了一个生动灵转的随云髻，用镂空雕花的芙蓉玉环固定住。

    放下梳子。白锦自己就对着镜子里的书瑶看呆了。“嗯。二爷说的对，我们郡主确实比那个什么番邦公主好看多了。呃，不一样的，那个公主只是凡间美人的美，我们郡主却是仙子般的美。”

    蓝锦与有荣焉：“本来就是，不过你这说话说的还真拗口。”

    书瑶噗哧一笑：“好了好了，你们现在一个个面皮都厚了，合起伙来打趣本郡主是吧？也不怕外人笑话？”

    主仆五人嬉闹了一会儿。赶紧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书瑶用过早饭后就要准备道别进宫了，今日是欢迎贵客的国宴，可不能迟到。

    金老夫人和南宫淼也是一番惊艳，一脸的自得。老夫人有些不甘地叹道：“便宜了宁世子了，当时真该多为难他几下。我们家的宝贝娇花儿竟然那么容易被他给定下了！文儿说的对，将来大婚的时候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宁世子。”

    书瑶俏脸通红：“祖母---”自从她定亲后，家人对齐浩宁的“怨气”似乎越来越重，尤其是义父和大哥，成天念叨着说两侯府新定了规矩，姑娘要十八岁以后才出嫁。二十岁最好。

    “哈哈哈哈”老夫人和南宫淼、柳妈妈几人哈哈大笑。

    南宫昱珍也笑道：“瑶儿气质出众，平日里穿得又素净。稍微装扮一下就让人移不开眼了。”她们都知道书瑶不喜张扬，若不是今日场合特别，书瑶如今又是郡主的身份，必是不乐意太耀眼的。

    其实，即便如此，今日书瑶这样的装扮，跟其他大多数贵女一身金环玉绕和艳丽色彩相比较，还是属于清淡的，只是书瑶本身的气度让她很容易就衬出一身贵气。

    “珍姑姑，你也取笑我。”书瑶微微跺了跺脚，偎着大嫂南宫淼身边坐下，小脸几乎藏到了南宫淼身后。

    难得的小女儿娇态让一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书瑶自小的性子就是沉稳乖巧，她们还真是难得看到如此娇态。

    两侯府的用餐时间永远都是愉悦的，不像其他府上那样刻板而沉闷……

    因为如今身份不同，柳妈妈和四大丫鬟都可以随书瑶进宫。第一次进宫，且参与这样规模的宫宴，让白锦和墨锦紧张得不得了，有过“丰富”经验的蓝锦和紫锦自然充当起大师姐，将柳妈妈当年教她们的那一套像模像样地教给白锦二人。柳妈妈在一旁直点头：“嗯嗯，不错，我可以开始闲着养老了，哈哈哈。”

    到了皇宫门口，书瑶几人刚下马车，就看到几步远之外，司马妍站在安国公府的马车前正看向这边，显然也是刚到。

    书瑶感慨：要不要跟妍郡主如此有缘分啊？

    而此时的司马妍也是忿忿，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夏书瑶，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梅花宴过后，司马妍觉得自己完全被老天、被命运打败了，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再跟夏书瑶斗了。或许，从一开始，从夏书瑶出现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败了，夏书瑶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司马妍心里抽抽地疼，握紧了拳，此生要赢过夏书瑶，是不是只有靠相公，靠二皇子争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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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333章 礼物（上）（二更）

﻿    司马妍身后的花妈妈也是感慨，每次见到琦郡主，她都不由地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所震撼。这难道就是天生贵命么？

    同为宫养嬷嬷，她承认柳妈妈并不比她差。可是，她开始教稻马妍的时候，那孩子才三四岁。而且，司马妍的父母本就都是世家嫡子嫡女，血统就是高贵的。司马妍也没有辜负这血统，从小就聪明伶俐，悟性要高于同龄人甚多。

    而夏书瑶是在市井之地出生长大的，父亲是没落家族的庶子（自然没有机会接受良好的教育，听说小时候还被赶到庄子上多年），母亲更糟糕，小商户的女儿，冲喜、和离……即使后来得了柳妈妈教养，但也已经六七岁了，可以说性格都已经成型。

    可是，为什么？无论是气度还是才能，夏书瑶较之于司马妍，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的只是运气吗？

    虽然同为郡主，但书瑶的身份、品级明显高于司马妍（有封地、封号的比没有封地、封号的高出不是一点半点），按礼制，司马妍是要先向书瑶行礼的。

    还好，司马妍没有让花妈妈失望，一脸平静地走到书瑶这边行了礼，书瑶也大大方方地回了半礼。

    “琦郡主，我与贵妃娘娘有约，先走一步了。”司马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她是高傲的，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已经是极限。以前能装出亲热，是因为她骨子里根本瞧不起市井出身的书瑶，可是现在。她……似乎目前的情势由不得她瞧得起瞧不起了。在这种落后于人的格局没有掉转之前。她无法同夏书瑶亲切交好。装都装不出来。

    “妍郡主请便，”书瑶的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浅浅笑容。不是迫不得已，她自是更加懒得与不相干的人敷衍。

    书瑶话音未落，身后的蓝锦轻呼：“郡主，六月姑姑来接您了。”

    书瑶和司马妍同时看过去，果然看见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六月在向书瑶招手，她身旁停着有坤宁宫标志的宫内行驶专用马车（单匹马，车厢小）。

    突然。书瑶噗哧笑了，马车的两边车窗处，一边伸出一只小手来，很有默契地用几乎同步的节奏挥舞着。不用猜，肯定是皇宫里的小“祖宗”：宝玉小皇子和珠玉小公主。

    书瑶笑道：“妈妈，我们快过去吧，”要不然，一会儿就不只伸手了，那俩小祖宗很可能就将脑袋伸出来呼唤。

    看着书瑶几人匆匆走过去的背影，司马妍的下嘴唇几乎要被自己咬破。

    花妈妈暗叹一口气。很多人都在传说琦郡主不但自己有福运，也会给身边走得近的人带来福运。比如，威远侯夫人如愿得了小千金，皇后在一群年轻嫔妃都没有消息的情况下老树开花得了一对龙凤胎，诚意伯府的大奶奶徐念儿一举得男，琦郡主自己的大嫂南宫淼就更不用说了，据时间推断，几乎是圆房当日就怀上了。

    而与琦郡主三兄妹“有仇怨”的丽妃，明明怀上了双胞胎，竟然被自己娘家大嫂给生生弄没了。

    一个两个是巧合，多了，就……何况皇后、姚雪兰那样的，都属于被太医认为几乎不可能再怀上的。

    这么一想，宝玉小皇子、珠玉小公主这对宝贝疙瘩与书瑶特别亲近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今日的欢迎宴设在牡丹苑，等书瑶同四公主、玥贵郡主一同到达牡丹苑时，除了皇上皇后，还有她们三位，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书瑶暗自苦笑，她可不是有意摆架子的，那一对小宝贝一定要跟着她，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答应跟他们的父皇母后一起来，才有的“坐高高”。

    书瑶一眼就看到一身金色华服的乌文叻公主，十五六岁的样子，确实很漂亮，五官轮廓要比大周的人深，加上一脸的傲气，看过去就像一座美丽的雕像。

    乌文叻公主身旁坐着的英俊男子大约二十岁上下，也是一身金色。

    据义父所说，吞武里王朝的人崇拜金色，被他们认为是神圣的、不可冒犯的东西（建筑物、物品）都会被弄成金色。而王室人员的着装自然也是以金色为主。

    乌文叻公主此刻正眼含鄙视地看着大周的一众贵子贵女，今日是为这兄妹俩设宴，所以选来陪坐的贵子贵女们基本上都跟他们一个年龄段，男子二十岁左右，女子十五岁上下。

    书瑶真心觉得书文有一句话说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大周吃了败仗，他们来炫耀呢。

    她很是搞不懂，这位公主是凭什么鄙视大周的贵女？就算真有什么绝世宝贝，也是来朝拜的贡品好吧？把她惹急了，她让他们的贡品就地消失（收进红木箱），就在他们眼前、手边消失，哼。

    书瑶正“坏心眼”地畅想着，公公高亢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宝玉皇子、珠玉公主驾到。”随着迎驾声，皇上皇后带着两个小宝贝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二十位文武官员。当然，金喜达和书杰都在其中。

    皇上皇后落座，整个大殿里的人纷纷跪下，乌达邦王子也拉着同父异母的妹妹乌文叻跪下。乌文叻公主眼里快速闪过的不屑和不甘没有逃过书瑶敏锐的感官

    皇上心情看似很好：“今日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你们尽管好好玩，不用拘束。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乌达邦王子和乌文叻公主，你们有什么疑惑、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尽管问。如你们所言，大周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想来在座的你们的同龄人很愿意为你们解惑。”

    皇上话音刚落，早已迫不及待的乌文叻公主马上开口回道：“谢大周皇帝陛下，解惑倒是没有必要，如乌文叻昨日所说，我们吞武里王朝带了两样宝贝来献给大周皇帝陛下。

    不过，既然大周号称人杰地灵，乌文叻有个条件，如果大周能够找出与我们的宝贝差不多价值的东西，我们心甘情愿地双手将宝贝奉上，如果不能，我们自然是要带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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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礼物（下）（两更合一）

﻿    皇上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这小丫头太嚣张了！

    乌达邦大王子也迅速变了脸色，父王让他盯着乌文叻，不许她惹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擅自做主篡改父王的意思。

    他们吞武里王朝这次确实带了一件瑰丽的礼物来送给大周皇帝，那是父王诚心敬献的贡品，哪有什么收回之说？

    至于乌文叻口里的另一件宝贝，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这个妹妹被王后娇纵狠了，真是胆大妄为，呃，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上毕竟是一朝天子，不可能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计较：“好，朕应了。”和谈的条款雍亲王与吞武里国王早已经签定，他大周也不贪心吞武里的什么镇国之宝。诚心敬献他接着，自然也会回礼，无心献上也无妨。

    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坦白，他还真不觉得吞武里王朝有什么宝贝值得他觊觎的。

    “好，陛下不愧为大周天子，有气度！”乌文叻得意地拍了拍掌，“抬上来！”

    抬？什么宝贝这么大件？众人好奇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两个一身翠绿的女子抬了一幅用红色锦缎遮盖着的屏风过来，放置在大殿正中。

    乌文叻柳眉一挑：“大周皇帝陛下，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件礼物，刺绣屏风，名为‘草长莺飞’”

    “嘁，”众人一下子没了兴致。

    刺绣？大周才是鼻祖好吧？番邦敢给大周献刺绣屏风，可不是班门弄斧？周边番邦的王室、富裕贵族，哪年不要从大周重金采购丝绸、绣品之类？

    司马妍也暗乐。刺绣？小小的吞武里王朝会有什么绝世绣品？不会是从大周哪个绣娘那里买了一幅上等的绣品。就当作宝贝供起来了吧？却不知。大周的刺绣传承已久，各地的绣法皆不同，且各有精华，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想到自己刚刚绣好不久的那副大屏风“凤穿牡丹”，司马妍挺直了腰，那是她绣了大半年的一幅巨幅绣品，准备作为嫁妆的。宫里的针线房集中了大周各地不少顶级的绣娘。司马妍从小就有心与她们走得近，向他们请教绣艺。

    司马妍是郡主身份，又深得太后爱，还能对她们敬重，绣娘们自然乐意讨好她，倒是都好为她的刺绣师父。妍郡主什么身份，总不至于抢她们的饭碗不是？

    绣娘们互相之间是提防的，生怕别人学了自己的绣法，但对司马妍却没有藏私，司马妍也起誓绝对不会将所学绣法外传。

    司马妍的心血之作“凤穿牡丹”就是集中了众多顶级绣娘家传绣艺中的精华绣成的。司马妍早就决定。大婚抬嫁妆时，“凤穿牡丹”屏风不会用东西遮盖。她要的是她成亲那日震人眼球的轰动效果。

    不过，如果是在今天震人眼球，那意义就更加非凡了。她在二皇子、马贵妃、甚至皇上、太后的心里都绝对不一样了，因为，那将是为大周、为齐家皇室挣脸的大事！

    司马妍再次坐直、挺了挺腰背，视线扫过坐在她右前方的书瑶时，不禁暗自冷哼了一身，眼里有得意之色飞速闪过。

    敏感的书瑶突觉后脖颈凉凉的，偏头一看，正对上司马妍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凉凉的目光，大奇：我又怎么得罪这位妍郡主了？

    司马妍没有想到书瑶突然转头过来，躲避不及，只好故意让自己的目光横扫了一圈，好似只是关注大殿里众人对乌文叻公主挑衅的反应，无意中瞟向那边而已。

    书瑶也没有在意，继续往大殿中间看，她热爱刺绣，对所有精品刺绣和独特的绣艺都很感兴趣。她能感觉到乌文叻公主语气里满满的自信，而且能够推测，前世的时候，乌文叻的挑衅确实成功了。所以，书瑶现在真的很期待看到那副“草长莺飞”，听着名字就很美。

    乌文叻对众人的反应并没有意外，不屑地哼了一声：“众位先不要失望，大周的刺绣确实源远流长，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诸位不是如此自傲短视吧？不瞒各位，完成这幅绣品的绣娘本也是大周人，不过她早年就嫁到我们吞武里，成为吞武里子民了。

    这位绣娘随同她的夫君到西洋经商多年，吸取西洋绘画的技巧，自创了独门绣技，这幅屏风是她绣了整整三年的心血之作，绣完最后一针她就死了，而且，她没有子女，也没有收过任何徒弟。”

    乌文叻傲然地扫视一圈，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天下再没有会这种独特绣法的人，这幅草长莺飞就是绝世的、独一无二的珍品，是我们吞武里王朝的镇朝至宝。”

    皇后也好奇了：“既然公主这么说，还请赶紧让我们一饱眼福才是。”

    乌文叻一挥手，那两名绿衣女子一人一边，手下一抽，覆盖着屏风的锦缎落到了地上，一幅春意盎然的美景展现在大家面前。

    春风吹拂着绿草，衬托着红的、白的、黄的……五颜六色的野花。一只小黄莺立在一株苇草上，似乎正在歌唱。

    好美啊，不仅美，看着这幅绣品，人就反复置身于那片草地中，感受着春分吹来，感受着清新的花草气息……众人忍不住纷纷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就像痛饮甘露一样畅快。

    见所有人都一副陶醉于画中的模样，乌文叻扬声笑道：“大周果真是人杰地灵，看来在座诸位都是有雅趣、会欣赏之人，那么，找一幅与这幅刺绣有同工异曲之妙，能与其相提并论的刺绣不难吧？

    等众人听到乌文叻公主得意的笑声醒神回来，才不得不赞叹这幅“草长莺飞”的无与伦比。他们都见识过众多精美的绣品，但这幅图的奇妙之处在于景致明明是绣在丝绢上的。可是。看着看着。就能让人感觉可以抬脚走进去似的。好像那花儿可以摘下，那小黄莺也能飞起来。

    就连画面右侧的“草长莺飞“四个字都像是悬浮在丝绢上的。

    众人唏嘘不已，这种绣法确实绝世，真是太奇妙了。

    司马妍也目瞪口呆，世间怎么有如此精妙的绣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幅引以为傲的“凤穿牡丹”绝对不是这幅“草长莺飞”的对手。

    被皇后让人叫来的针线房管事嬷嬷也苦着脸摇头：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如幻如真的绣品，针线房里的绣娘们也没有人能够绣出类似的作品。

    皇上见皇后苦涩的笑脸，心里也不由地咯噔一下。大周真的找不出这样的绣品？他倒不是一定想要这份礼物，重要的是大周的颜面。刺绣的始祖、泱泱大朝，竟然在刺绣上输给小小的战败国吞武里王朝？

    乌文叻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大周皇帝陛下，毕竟事发突然，我们吞武里也不是蛮横无理之徒，可以给你们七日的时间寻找类似的绣品，七日之后……”

    “乌文叻，”乌邦达大王子一脸尴尬，乌文叻如此胡闹，他回去怎么同父王交代？这幅屏风是父王献给大周皇帝的。因为大周刺绣文化深远，送这样的礼物也算投其所好且有面子。可现在乌文叻……

    “怎么？大王兄不放心？担心大周皇帝陛下是不守承诺之人？”乌文叻毫不畏惧这个先王后所出的大王兄，吞武里王朝迟早是她同胞弟弟乌金达的。若不是乌邦达还算老实，而且他的两个母舅掌握着吞武里王朝的兵权，母后早就除掉他了。

    “你……”乌邦达气得脸色都发青了，他不是不知道王后母子姐弟三人不善，但父王很疼爱他，他不想让父王忧心，所以总是持着不与他们计较的态度。没想到越发纵得他们猖狂，连涉及邦交和谈的事都敢存心破坏。

    可是，现在，他总不能在大周君臣、贵族面前上演手足相残吧？

    就在这时，书杰突然朗声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好，这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好的描绘春景的刺绣了。”

    众人愣住，连正在纠结的乌邦达王子都愣住了，大周这位年轻的侯爷在做什么？

    有几人窃窃私语：永平侯爷这时候还在夸这幅图，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脑子昏啦？

    皇上和金喜达几人却是了解书杰，知道他此时说这样的话绝对不是没话找话说，更不会是“长他人志气”，他们一下子都将焦点定在了书杰“目前为止”的用词上，难道他认识什么绝世的刺绣大师？就算是那样，七日也不够不是？没听人家说这幅图绣了三年？

    显然，乌文叻也是这么理解的，她“嗤”了一声：“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绣娘在七日之内绣出这幅图来？”

    书杰摇头：“七日时间太赶，会刺绣的人都知道绣这么一大幅图，七日是不可能的。本侯虽然不懂刺绣，但是也看过内人和妹妹刺绣不是？再说了，没必要绣一幅一模一样的图吧？虽然好看，冬景也有它的美不是？这幅‘草长莺飞’倒是让本侯想起另一副刺绣屏风，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可能，”乌文叻眼珠一转，又是“嗤”了一声，“如果我们现在要看到你说的那幅屏风的话，这位侯爷是不是要说屏风被烧了，或者失踪了之类的话？用你们大周的话说，就叫‘死无对证’。”

    皇上开口了：“书杰，你什么时候？在哪见过那幅绣品？”他知道书杰不会信口开河，尤其在这样的场合。

    书杰笑道：“回禀皇上，臣日日都能见到那屏风。”说完转向书瑶身后的柳妈妈：“妈妈，你让勇进和南天、北海回侯府一趟，将我书房内那台屏风抬过来。”

    “是，我这就去。”柳妈妈一脸笑容。

    看着柳妈妈喜颠颠地告退出去，皇上更加有信心了，柳妈妈可是绣女出身，就算书杰对刺绣看不太懂。柳妈妈却是不可能错眼的。看柳妈妈的神色。就知道她必然也是见过书杰嘴里那副刺绣。

    皇上突然道：“魅影。你带几人护送永平侯府的屏风进宫，不得有误。”

    众人都愣住了，魅影是谁？皇上这是在跟谁说话？

    空气中传来干脆硬朗的声音：“是，属下领命，保证万无一失”。

    大家惊魂未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人藏在哪儿啊？好些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书杰暗觉惭愧，自己太大意了，还是皇上谨慎。自从皇上在围场遇刺。以及西北军出现问题，皇上和他们几人就怀疑京城里，甚至朝臣里有细作，可是刚才自己竟然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

    而距书杰不远处的郁正然也是一怔，他正在想着如何将指令传出去，没想到皇上如此……反应比他还快。

    郁正然越来越觉得，父亲的大业恐怕很难实现。

    皇上瞟了一眼脸上开始有了慌乱之色的乌文叻公主，对书杰笑道：“好你个小子，有好东西自己藏着乐呵，也不说请朕一起品鉴品鉴。”

    书杰摸了摸鼻子：“恕臣斗胆。皇上，臣先声明。那幅屏风可是臣的宝贝，是臣科举那年瑶儿亲手绣给臣的。嘿嘿，皇上您有这幅‘草长莺飞’，那幅‘喜上梅梢’臣可得自己留着。”

    众人哗然，琦郡主绣的？永平侯爷夺文武双状元那时，琦郡主才不满十岁吧？

    司马妍掐着自己的腿保持平静，又有夏书瑶的事？

    皇上指着书杰笑骂：“瞧你这小家子气的，藏着掖着，原来就是担心朕夺你的宝贝啊？金小子，你看看你这义子能的。”

    金喜达一副伤心模样：“皇上别再戳臣的心了，臣都没有见过那幅‘喜上眉梢’呢，”说完也不管大殿里几十上百号人，“委屈”地看向书瑶：“瑶儿---”

    皇上可不管金喜达的委屈，干脆利索地就要求上了：“瑶丫头，你是朕的琦郡主，也就是朕的侄女儿，啊不对，你本来就是朕的准侄儿媳妇，得在孝敬你义父之前，先给朕绣上一幅放在御书房里的屏风，只能比‘喜上眉梢’好，不能比它差了。”

    金喜达不乐意了：“皇上，您这是仗势……那个什么……人。”

    皇上哈哈大笑：“朕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谁让朕双重身份，既是叔父也是皇上呢？哈哈哈。”

    在场众人看着皇上和金舌头“唇枪舌战”争一幅绣图，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妒忌，甚至有不少人希望那幅什么“喜上眉梢”没有永平侯爷说的那么好，根本比不过眼前的“草长莺飞”。

    至于大周丢面子，他们又没有损失，总好过他们看着两侯府太得意！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琦郡主那样一个闺女？而在场的许多贵女们，尤其是以女红刺绣出色而被传扬称赞的贵女们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暗暗祈祷那幅绣图让大家失望。

    书瑶却是差点没晕过去，皇上和义父两人加起来都快到一百岁了吧？一个是天子、一个是重臣，竟然当众“玩”得如此开心？现在是国宴！国宴好吧？

    乌文叻公主虽然有些慌了，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她真的不相信这个世上还能找出一幅刺绣能与“草长莺飞”媲美。而且，他刚才听到有人说琦郡主绣屏风时才不到十岁。不到十岁啊，怎么可能？这些大周人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有幽冥的参与，“喜上梅梢”很快被送进大殿来，也用一块红色锦缎盖着。

    皇上正要挥手让人揭开，宝玉小皇子和珠玉小公主拉着小手扑了过来：“父皇，让儿臣去揭开瑶儿姐姐绣的屏风好不好？”

    皇上欣然应允：“好，你们去。”

    两个小家伙一蹦三跳地跑了过去，吓得旁边护着的嬷嬷和宫女心都快跳出来了。

    龙凤胎就是有默契，俩人相视一笑，往后一扯，红色锦缎向后飞起，好似新嫁娘被掀开了红盖头。

    众人眼前一亮，没法子再去想什么嫉妒、祈祷了，他们的眼珠子似乎都黏在了屏风上。天啦，为什么感觉有梅花香飘来，还有。那两只喜鹊在叫唤呢。他们好像听到喜鹊鸣叫的声音了。更重要的是。这两只喜鹊可比刚才那只小黄莺还要灵动，因为他们分明看到那喜鹊的眼珠子在动呢。这……这……

    突然，一位贵女忍不住叫了出来：“呀，喜鹊的翅膀怎么在扑愣呢？别飞出来呀。”

    书瑶好笑，喜鹊的眼睛和翅膀，她用了“流彩绣”的绣法，这会儿光线正好，光影之间的流动。让翅膀好像会动一样。

    一对小宝贝更欢乐，他们转眼就忘记了眼前的景致是他们刚刚亲手揭开的刺绣而已。

    宝玉小皇子对着扑愣翅膀的那只喜鹊招手：“喜鹊喜鹊，你到我这里来，我让嬷嬷拿米给你吃。”

    珠玉小公主则拉着一个宫女的手：“我要顶上那朵梅花，那朵开得好，花上还有白雪呢。”

    回过神的众人，包括乌邦达大王子都被这对小宝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乌邦达大王子指着“喜上眉梢”四个字，呃，也许该说是四朵梅花，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字体？好漂亮啊。是字还是画？”

    书杰友好地为客人解答：“这是梅花小字，是字也是画。”说完转向乌文叻公主：“公主殿下。请问这幅屏风你可还满意？能与你们吞武里王朝带来的‘草长莺飞’相提并论吗？”

    乌邦达大王子抢先应道：“侯爷客气了，真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令妹实在了不起。”

    乌文叻不甘地瞪了乌邦达一眼，可是却无法反驳，她毕竟是一国公主，不是泼妇，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传出去人家只会笑她没见识、没有眼光。

    皇上大度地笑笑：“乌文叻公主，如果你们实在舍不得这幅‘草长莺飞’，带回去也无妨，朕让琦郡主帮朕绣一幅就是。”

    裸地打脸啊！乌文叻公主咬了咬牙：“皇帝陛下，我们吞武里虽小，也是信守承诺的，愿赌服输，既然你们能找出与之媲美的绣品，这幅‘草长莺飞’自然就是皇帝陛下您的了，我们哪有带回去的道理？”

    皇上呵呵笑道：“那却之不恭了。来人，将两幅屏风先抬下去。礼物，朕已经收了，不如开宴？”雍亲王的信中说了吞武里国王将献上一份礼物。至于乌文叻公主刚才口口声声两件，他也没有在意。

    “稍等。”乌文叻公主行了一礼，“皇帝陛下，我们还有第二件礼物，宴席稍等一会儿可以吗？”

    “如公主所愿，你们太客气了。”皇上真的有些厌烦这个小丫头了，长得挺漂亮，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

    乌邦达拉了拉乌文叻的袖子，却被她甩开了，她就不相信，她还会输。

    乌文叻拍了两下手，音乐声起，四位纤细美丽的姑娘随着音乐声旋转了出来，一人双手托着一个瓷托盘，就是普通盛菜用的大盘子差不多的磁盘，只是都镶着金边，比较华丽好看而已。

    众人愣了，这献的什么？美人？还是镶金边的瓷盘？

    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乌文叻公主轻身一跃，跃上了其中一个瓷盘，竟然在上面舞蹈，接着，从一个瓷盘舞到另一个瓷盘，轻盈如燕，舞姿优美……

    这是……传说中几百年前的赵飞燕？一众人张大了嘴忘记收回，紧张地看着下面那四个纤弱的美人，却见她们自如地旋转着，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

    书瑶身后的柳妈妈和蓝锦四人一开始也走了一会儿神，不过很快就醒神了，蓝锦低下头撇了撇嘴，这有什么？有本事在莲叶上跳啊，我们家郡主就经常干这事。

    直到音乐声停止，大家才恍然回神，乌文叻公主这是把自己当作礼物了？不过，除了张扬了一点，这位公主还真是个大美人，光这掌上轻舞的妩媚就足够醉人的了。

    一些羡慕嫉妒恨的贵女暗暗“呸”了一声，没见过堂堂公主自荐枕席的。贵族女子为了保持美好的身段和柔美的气质，多数都是自小学舞的。不过，这掌上舞，她们可不敢试，自己虽然不胖，可下面托盘子的也是柔弱美人呢，找个彪壮大汉来或许还可以试试。

    乌文叻轻盈落地，盈盈一拜：“皇帝陛下。乌文叻自小习舞。虽自问还比不上古时的赵飞燕。但也略有小成。听说大周的贵女也都是自小学习舞蹈的，而今日在座各位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贵女，若有一人可以与乌文叻共舞，乌文叻自愿留在大周皇宫，终身为陛下跳舞。

    顿时，在场所有贵女，除了书瑶和四公主、玥贵郡主外，其他人都低下了头。她们三人正在窃窃私语谈论书瑶身上那条美美的裙子。说转起圈来一定好看。

    皇上见状，就知道没有人愿意迎战了，不过也是，这种功夫没有从小练习是不可能达到的。而且，很明显，乌文叻会轻功。

    轻功，皇上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书瑶也会轻功，据金小子说还不错。只是，瑶丫头会跳舞么？

    书瑶感觉到灼热的视线。一抬头，见皇上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书瑶很想抚额。她就不能低调一点，静悄悄地坐在这么？

    不知为什么，司马妍突然看向书瑶，正好看到皇上的视线也正投向书瑶，而书瑶“不敢”反应，暗哼一声：这就是好出风头的后果，现在如何收场？

    乌文叻因为书瑶破坏了她的计划本就忿忿，此刻注意到皇帝看向书瑶，有意让她出丑，好给自己出一口气，笑道：“琦郡主是吗，你今日这身衣裙真美，最适合跳掌上舞了。郡主刺绣功夫了得，不知是否会跳舞？乌文叻可以将乐队和舞伴借给你。”

    司马妍等几位贵女见乌文叻直接挑战书瑶，也不低头了，兴灾乐祸地看向书瑶，呵呵，她们也很想看她出丑啊。她一个人夺走了所有光环，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书瑶倒是没觉得多为难，乌文叻的舞蹈并不难，主要就是转圈加上柔美的手上动作，因为心思要放在控制自身重力上，也没法跳多复杂的舞蹈。而她就经常这样自舞自乐（书瑶从小就喜欢圈圈舞），还借此练习轻功。

    这不，在场的郁正然就很期待书瑶应战，上一次看小仙子跳舞是好多年前的事呢。

    在正然眼里，书瑶跳舞时如仙子下凡，可比乌文叻好看多了。他在围场也曾亲耳听到金喜达说过书瑶会轻功，自然不担心她无法在那瓷盘上跳几圈，只是有些担心那四个吞武里女子搞鬼。

    见乌文叻一脸的挑衅，感受到不少人兴灾乐祸的眼神，书瑶突然不在乎“高调”了，笑道：“既然公主相邀，琦岂能辜负公主美意。不过，琦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郁正然暗自点头，小仙子还蛮警惕的，不过，宫里的舞娘跳舞行，并没有这样的经验，也不安全呢。

    乌文叻短暂地愣了一下，不以为意：“琦郡主用自己的人，自然更好，大家也有默契”哼，她就不信这位琦郡主也像她一样从小练习如此高难度的舞蹈，装模作样而已。

    皇后同郁正然有一样的担心：“瑶儿，宫里的舞娘倒是很多，但……”

    书瑶微笑着向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给皇上行了一礼：“琦斗胆，能否请求到御花园中表演？”御花园中有一篇好大的莲花池。

    皇上看见书瑶眼里的自信，兴致很高：“当然可以，美景美人美妙的舞蹈，哈哈，各位有眼福了。大王子、乌文叻公主，你们不反对把？”正好牡丹苑就在御花园旁边。

    不知为什么，乌达邦大王子有种感觉，这位大周的琦郡主一定跳的比乌文叻好，他甚至开始期待。

    乌文叻笑道：“自然不反对，在哪里跳都一样，不过，软软的草地上，摔下来确实会安全一些。”

    有几个贵女跟着“噗哧”笑出声来，皇后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有父兄正好在大殿里的，气得脸发白，别人有女儿（妹妹），他们也有女儿（妹妹），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这样的时候竟然跟着笑？

    书瑶毫不在乎，还冲着自己的义父和大哥调皮地眨了一下眼，让正好看过来的郁正然一颗心都要化了。

    距离近，一众人很快就到了御花园，跟着书瑶的四大丫鬟到了莲塘边。

    众人愣住了，琦郡主不要舞伴，还到这里来，不会是……？

    突然，池边传来美妙的笛声，是永平王爷夏书杰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一支笛子在吹。

    笛声悠扬，书瑶倏地一下轻轻地飞起，落在一片莲叶上翩翩起舞，仿佛莲叶上的露珠一般轻盈。

    这下连乌文叻都目瞪口呆地捂着自己的嘴。

    笛声忽快忽慢，莲叶上舞动的仙子也随着笛声或快或慢地转着圈子，从这片叶上转到那片叶上……宽大飘逸的裙摆随风涟漪，莲叶上旋转的书瑶就是一朵最美的莲花……

    蓝锦四人得意地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他们家大爷、二爷经常这样陪着姑娘练习“飞燕踏莲”，边练习边玩儿。不过，有时是大爷抚笛，有时是二爷弄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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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福星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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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福满园

﻿    书瑶舞得欢乐，众人却是看得恍神了，一时之间都有些迷糊，莲叶之上轻舞的，是琦郡主？还是莲花仙子？

    珠玉小公主拽着六月的手往荷塘边走：“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站在上面跳舞。”

    六月吓得赶紧抱住她：“啊哟喂，九公主，那是莲叶诶。在瓷盘上跳，摔下来还没什么，在莲叶上跳，没那本事的可是连小命都没了。”

    皇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六月，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不过，说得太好了！

    乌文叻公主怎么不知道六月这话是对她说的？一张俏脸憋得几乎成了紫红色，这次的脸真是丢大了，可是……丢脸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难道她真的要留在大周皇宫当舞娘？

    虽然她的父王她，但……这是她当众许下的诺言，不但有大周的那么多人在场，还有他们吞武里王朝跟来的十位大臣以及四位贵女，她相信，其中很多人会非常乐意、甚至巴不得将她留在大周皇宫。

    乌文叻这会儿才知道慌了，她并不是一个多有谋略的人。这次她非要跟来大周，并弄出什么“两件礼物”的事，是她母后、外祖家同缅甸国王派来的人定下的计策，目的就是挑衅大周，破坏大周同吞武里王朝的盟约。只有吞武里同缅甸联盟，她做了缅甸三王子妃，将来缅甸王室才能帮她弟弟乌金达夺得吞武里王朝的王位。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办？乌文叻不知所措了，求助地看着乌邦达。

    乌邦达叹了口气，真想骂一句“活该”。不过他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真的让乌文叻以舞娘的身份留在大周皇宫的。但也不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将乌文叻当众的“豪言壮语”当作一阵风吹过。

    如今，只有两条路，一是如果皇帝坚持要乌文叻进大周皇宫（乌文叻确实是大美人一个，而且有着同大周女子不一样的风情，皇帝会觉得新鲜、动心也不奇怪，何况还是乌文叻自己“高调”地送上门的？），他们只能请求皇帝给予一个妃子的名分。即使是这样，因为有今日的“先挑衅后丢脸”。只怕乌文叻在大周也得不到多少尊重。

    第二条路，就只能是献上足够大的利益，让皇帝、让大周“忘掉”（或者说放掉）这件事。

    乌邦达大王子独自“分析运筹”，却差点错过了莲塘里的，随着笛声旋律的加快，书瑶突然腾空“飘”起，在半空中飞快而优美地旋转，好似就要向天上飞去……

    下一刻，笛声嘎然而止，书瑶已经盈盈“飞”回来。飘落在皇上皇后面前行了个礼，结束了表演。

    掌声雷动。皇上一脸“引以为傲”的大大的笑容：“好，好，朕今日才知道，朕的这个准侄儿媳妇也是我大周的镇朝之宝。从今日起，琦郡主改封号为福星郡主，赐郡主府一座，就建在‘宜园’内，改名‘福满园’。大福子，传旨下去，‘福满园’的修建必须在福星郡主及笄之前完成，就作为朕赏赐的及笄礼物。”

    一片抽气声……众人震在当场，

    宜园就在雍亲王府的东边，太皇太后当年为其嫡亲长孙北齐王亲自选定的“北齐王府”地址，结果刚刚建好了奢华瑰丽的后花园，就发生了先皇薨逝、太皇太后联合北齐王“里应外合”争权夺位的事。

    政变压下去后，皇上令北齐王永世不得入京，自然不会再花银子给他建什么北齐王府。当然，建好的后花园也不可能毁掉，派人打理，起名宜园。

    据说，宜园和雍亲王府所处的那个位置是块风水宝地，是京城里除开皇宫外，福运最好的一块地。否则太皇太后也不会看中那里，皇上也不会赐那儿的地给雍亲王建王府。

    这么多年，觊觎宜园的王爷、皇子可不是三五个，包括前两个月刚建好府准备大婚的二皇子，可惜皇上从来没有松口过，马贵妃使出浑身解数都没用。

    而今，皇上却金口一开，将宜园赐给了福星郡主夏书瑶。这可是大周第一座由皇上赐给的郡主府，一般只有公主才有皇上赏赐的公主府好吧？

    还有这名字，福星郡主，福满园，啧啧啧，天大的福分啊！福星郡主？除了玥贵郡主有一个“贵”字以外，不会有比这个更贵重的郡主封号了吧？

    有这样的封号、这样一座“福满园”郡主府在那，不说别人不敢轻视，就是宁世子也不敢对福星郡主过份啊！

    司马妍瞠目结舌之后就是无法遏制的妒忌，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在今天震人眼球将会有不可想象的辉煌荣耀，所以她刚才以为自己的“凤穿牡丹”可以立功时才会那样地暗自得意。

    结果，“辉煌”确实比她期待的还要辉煌，可惜享受这种无与伦比的光环和荣耀的却不是她，而是她的克星夏书瑶。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如此偏爱这个市井出身、本是处于最底层的“伪贵女”？为什么老天看不到她的努力和优良的资质？这一切应该是赋予她的才对！

    书瑶也愣住了，前世她听说过“宜园”，不过在她和离的那一年，大皇子好像立了一个什么大功，皇上将宜园赐给了大皇子，改建成大皇子府。那时大家都认为这是皇上将立大皇子为储君的征兆。

    可是今世，“宜园”竟然成了她的郡主府“福满园”？书瑶愣愣地看着皇上，甚至忘了行礼谢恩，嗯，也不能说忘记了谢恩，书瑶此时脑袋里在想着能不能接？敢不敢接？是不是要推辞？皇上又在“玩”？书瑶迷瞪瞪地看向义父和大哥。

    金喜达和书杰回过神来后却是大喜，有了“福星郡主”的封号和“福满园”，不论哪位皇子继承帝位，都不好对书瑶怎样？皇上可是金口玉言，亲口说了书瑶是“大周的镇朝之宝”。他们两侯府现在风头越来越盛，却不肯归附于任何一位皇子（就算立了太子，在继位之前，他们也是不会归附太子的），将来继位的是有德的明君还好，若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那样的，还真是不得不做些……准备。

    同理，雍亲王府虽然比他们要有保障多了，但也是不得不防。

    现在书瑶成了“福星郡主”，有了御赐的“福满园”，可以说基本上是有了比较坚固的保障，至少对于她自己和雍亲王府。

    金喜达和书杰也可以少一层顾虑。

    金喜达佯瞪了书瑶一眼：“傻孩子，喜得呆了？还不赶紧谢恩？”

    书瑶此时没有什么思维能力，只知道听义父的话就对了，连忙跪下行了大礼：“福星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又是哈哈大笑：“平身，平身，你如今是大周的福星郡主，除了太后、朕、和皇后，除了天地父母，永世不需跪别人。大周的福星啊，几人受得起你的跪？哈哈哈”

    在场一众人又是一阵抽气声，这位吞武里王朝的什么乌文叻公主简直就是福星郡主的福星啊，没有她的挑战，哪来的“福星郡主”？早知有这么一天，他们才不让自家闺女学什么琴棋书画，就学刺绣和跳舞就够了。夏家的祖上积了什么福这是？

    连皇后都有些嫉妒了，她看皇上如此疼爱一对龙凤胎宝贝，还以为将来有一日那座“宜园”会赐给宝玉或者珠玉呢。

    不过转念再一想，书瑶还真是大周的福星、他们皇家的福星。如果不是书瑶献上的蜂蜜，让她沾了书瑶的福气，她应该也不可能怀上宝玉和珠玉。甚至，有没有皇上如今的爱和夫妻恩爱都很难说。皇上偏爱肌肤白皙嫩滑的美人，而她之前最没自信的就是肤色。

    还有，书瑶可是救了皇上，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吗？别说皇上赐了宜园给她，就是认她做义女封公主都不奇怪。呵呵，只是书瑶已经是皇上的准侄儿媳妇，不好再认作义女罢了。

    如此一想，皇后的心放开了。书瑶对思涵和珠玉两位公主、以及宝玉皇子都很疼爱，皇后相信，他们诚心相待，以后也必定能沾到“福星郡主”的福气。

    成就了“福星郡主”的乌文叻公主却是独自在一旁，一脸惨白，几乎希望能够悄悄遁走。她躲在自己带来的几位宫女的身后，似乎在拼命减少存在感，她希望大周皇帝赶紧带着那个什么福星郡主去庆贺，忘记掉还有她这个人。

    可惜，天不如愿，皇后“咦”了一声：“乌文叻公主呢？怎么不见了？皇上，我们是不是准备开宴了？已经过了用饭时间，可别饿着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皇上朗声笑道：“可不是？让人准备开宴吧，刚才乌文叻公主和瑶丫头跳了那么优美的绝世舞蹈给大家看，可费了不少力，一定饿坏了，什么重要的事都得吃饱了肚子再说。”(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晚点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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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家丑啊

﻿    一顿丰盛的宴席，却有许多人愣是吃不出滋味。

    有人满嘴苦涩，比如乌文叻公主；有人已经呷了一肚子醋，浑身都冒着酸味，比如妍郡主和多位一向自诩清高的贵女；有人心里忐忑不安，比如那几位之前跟着乌文叻笑话书瑶请求去御花园表演的贵女的父兄。

    不过，这种宴席也没有人敢敞开肚子吃喝，尤其是女子，生怕吃喝多了需要离席去茅房，这可是皇上皇后坐在上面的宫宴御席呢。

    整个宴席期间，除了乌达邦大王子和永平侯爷书杰前后脚离开了一阵，就没有人起身过。

    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乌邦达大王子捧着一张纸走到大殿中央给皇上行了个大礼：“皇帝陛下，乌文叻年幼不懂事，还请皇帝陛下看在父王的面子上原谅乌文叻的轻狂，吞武里愿意将每年进贡的象牙、香米、风磨铜的数量增加一倍。另外，我们的西北边城拉都将免费赁给大周雍亲王爷的西南军五十年。此为乌邦达代表父王签下的补充契约书，敬请皇帝陛下收下。

    乌文叻大惊，她不懂军事，但是她听母后同缅甸国王派来的人谈论过边境的一些城市，说那拉都对缅甸的作战非常重要。缅甸国王一直在试图让母后争取将拉都作为她嫁给缅甸三王子的嫁妆。

    可是，她虽然不是多聪明，但也不傻，知道乌邦达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大周皇帝放过她。她不敢出言，因为她真的怕皇帝坚持留下自己做舞娘。

    乌文叻一心想让自己的弟弟继承王位，也是为了自己将来有依靠。可是现在眼见这个她平日里不待见的大王兄为了她。冒着被父王处罚的风险与大周签了那补充契约。她突然有些觉得自己的母后和同胞弟弟一心想让自己嫁去缅甸以换取他们的利益，是不是真的是对她好，为她着想？实际上她并不是很愿意离开吞武里王朝的。

    大福子公公接了乌邦达签的契约呈上去给皇上，皇上仔细看了，爽快地笑道：“大王子客气了，朕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吞武里多进贡的这些贡品，既是心意，朕也不推脱了。大周也会相应地为吞武里提供一些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品。”他主要就是想多要些风磨铜，用于造火枪弹。

    乌邦达恭敬道：“谢大周皇帝陛下。”

    皇上继续笑道：“至于拉都城，雍亲王派将士、及开垦荒地或经商的大周子民进驻后，会同吞武里的其它城一样贡税，大周将士绝不会惊扰留在拉都城的吞武里百姓，反而会保护他们。这点还请转告你父王，尽管放心就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乌邦达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书杰刚才承诺他的，这会儿皇帝都亲口应承了。他同父王有了交代，父王也一定会赞许的。

    说是说增加了一倍贡品。实际上多出的那部分等于就是与大周互换特产。而那拉都城，和谈时雍亲王有提出过，父王主倒不担心皇帝和雍亲王言而无信，只是拉都城是王后娘家家族的发源地，牵涉到他们的税赋利益，他们就是以此为理由坚决反对。

    乌邦达自己的两位母舅其实是很赞同与大周交好，允许大周将士进驻拉都城的。因为他们都看得出王后及其娘家家族一心讨好缅甸的原因。缅甸王室贪婪卑鄙，权衡之下，乌邦达的外家都支持他与大周联盟。

    乌邦达仁善，但并不傻，自然知道如果让王后和乌金达得逞，他连活命都难。他只是不想让父王难过，毕竟，对父王来说，儿子之间手足相残是很悲哀的，且王后娘家曾经大力帮助过父王稳固王权。

    但现在，王后及其娘家无法对这份补充契约指手划脚，因为它总好过让乌文叻留在大周皇宫做舞娘。而且，也不会影响他们本来的赋税利益。

    一场欢迎宴最终欢乐地结束，期间的那一点点波折皇上既然“忘记”了，两邦的所有在场之人自然也赶紧忘掉，不敢再提。

    乌邦达大王子和乌文叻公主还会留在京城三日，皇上指派书杰和郁正然二人陪同客人游览京城，同时也是保护他们。

    乌文叻公主此时却开口了，她提出一个请求，让福星郡主陪她一起。理由是她是女子，但其他都是男人。

    乌邦达皱眉：“乌文叻你……”又想挑什么事？

    乌文叻噘嘴：“大王兄不要多心，我已经惨败给福星郡主了，愿赌服输，输得心服口服，我还能做什么？你们不放心，可以多派一些人保护她嘛。再说了，她的轻功明显比我好，我跑都跑不过她好吧？”那样的舞蹈没有轻功是不可能做到的。

    书瑶听了乌文叻的最后一句话，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乌文叻只是好胜、娇蛮、还有点自以为是，但并没有什么恶毒心思。邀请自己一起，想来一是因为好奇自己的“飞燕踏莲”。二来，确实如她所说，陪同他们的大哥书杰和郁公子都是男子。

    书瑶见皇上征询地看向她，明显是希望她能“不计前嫌”，答应乌文叻的请求，遂落落大方地说道：“乌文叻公主是我大周的贵客，能陪伴公主同游是福星的荣幸。”

    乌文叻的脸上顿时绽开美丽的笑容，这是她到达京城以来第一次真诚灿烂地笑，晕眩了在场的众多男子。美人，真是美人啊，还是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人！可惜，怎么就放走了？皇上不想把她留在宫里，赏给他们谁也好啊。

    皇上显然很满意书瑶的态度，这才是大周福星郡主该有的气度。吞武里王朝虽不大，但是有吞武里的支持和帮助，西南边的稳定指日可待。雍亲王的军队进驻拉都城。与缅甸之间的强弱势显而易见。等于是绕到了缅甸后门。前门后门都堵上了，哈哈哈！

    金喜达和书杰也丝毫不担心，书瑶不是好欺负的，而且书杰自己还跟着呢。

    书杰正要交代书瑶先回府，自己还要送客人回驿站贵客院，而义父肯定是要忙着与雍亲王爷传递消息的事。

    慈宁宫的刘嬷嬷来了：“皇上、娘娘，宴会已经结束的话，老佛爷想召见福星郡主呢。各位娘娘也在慈宁宫等着庆贺福星郡主。”

    皇上哈哈大笑：“去吧，瑶丫头，老佛爷这是要准备打赏了，老佛爷可是有不少压箱底的宝贝哦。”这丫头还真是福星，今天大周可是大大获利了，还获得的冠冕堂皇、面子十足。嗯，皇兄雍亲王也是沾了福星儿媳妇的光，早点把缅甸搞定，也好早日回京城安享天伦之乐。

    “呵呵，母后都打赏了。臣妾可得跟着。皇上，臣妾这就带着这三个丫头过去吧。”皇后也笑着告退了。她知道皇上跟金喜达等几位官员还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慈宁宫里果然香风倩影，能数得上的嫔妃都来了。皇上将琦郡主封为福星郡主还不够，还赏赐了改名为福满园的宜园，如此震惊的消息，她们探知了，还能不赶来？生怕落于人后。

    太后一脸老菊花盛开：“瑶丫头，福星，来来来，赶紧过来让哀家看看，听说你今天差点变成莲花仙子飞走了，哎哟喂，可把我老太婆急坏了。”

    书瑶紧走几步上前行了礼：“老佛爷，瑶儿就是真的成了莲花仙子，没有老佛爷的允许，也不敢乱飞啊。”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太后高兴地大笑，“顺子，快将哀家给福星郡主的礼物呈上来，哀家先拿礼堵了这丫头的嘴，好让她给哀家再表演一回莲花舞。”

    “来了勒，”顺子公公乐颠颠地赶来，双手捧着一个做工精巧的扁木盒，一看就是贵重的檀香木。

    刘嬷嬷打开了木盒，里面是用粉色玉石和粉色珍珠制成的整套莲花头面，晶莹剔透，不但材质上乘，雕功和镶嵌的功夫都是无与伦比的。

    太后笑道：“这是哀家做姑娘时最喜欢的一套头面，戴上就觉得自己是仙子了，呵呵。现在老咯，成得了老妖物也成不了仙了，以后就由瑶丫头你收着吧。”

    书瑶赶紧大礼谢过，也顾不上这东西又要招多少人嫉恨了。

    皇后带着众嫔妃也都拿出好东西赏了，让蓝锦四人暗暗心花怒放，她们家姑娘多来几次，嫁妆都不用愁了，哈哈。

    一群脸上“一样的欢乐”的嫔妃，内里却是千百种不同的心思，其中心情最复杂的救数丽妃和马贵妃了。

    丽妃同慕容尚书一样，一直觉得甄子柔是慕容府的福星，无奈母亲……

    如今，甄子柔生的女儿更是风光如斯，是他们慕容家无福啊，生生将福气往外推，连她都被害惨了！

    马贵妃脸上笑容亲切，心里真是万分懊恼啊，自己怎么就不早一点果断下手，让齐浩宁给抢了先呢？才貌双全、能文能武，竟然还救了皇上，如今又为大周立下大功……若是福星郡主做了二皇子的正妃，这个太子之位还跑的掉吗？

    马贵妃眼里的懊恼和梦想被刚刚进来的司马妍给完完全全“逮”住了，暗哼一声：本郡主还不稀罕做这个二皇子妃呢，可惜你们入不了两侯府的眼。

    司马妍也是后来才知道马贵妃和二皇子之前想求娶书瑶未成的事。

    司马妍站在那，见没有人注意到她，都围着书瑶庆贺，握紧了双拳，掌心尖锐的刺痛终究消不掉心里的刺痛。

    突然，一个人影急速赶了进来，差一点将心思恍惚的司马妍撞倒，幸好一旁的安思眼明手快，扶住了。

    进来的是雎鸠宫的嬷嬷，她一脸惶惶地走到丽妃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丽妃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下，瞬间泪如雨下：“老佛爷、皇后娘娘，臣妾的父亲被人害死，您们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臣妾的父亲自小最是疼爱臣妾，如今她老人家……娘娘，臣妾请求出宫回慕容府一趟，请娘娘允许。”

    害死？众人都愣住了，慕容尚书不是在府里养病半年多了吗？早已无法参与户部事务，只是挂个空头衔而已，谁会去害死他？

    书瑶与柳妈妈对望一眼，眼里皆闪过一丝鄙视。

    皇后娘娘正色道：“慕容老大人乃朝廷大员，什么人敢闯到三品大员家中行刺谋害？”

    丽妃脸上除了气愤，还有羞恼：“家丑啊，说是府里已经查明了，是臣妾那进门才几个月的侄儿媳妇干的。”(未完待续。。)

    ps：亲爱的们五一节快乐！趁着三天休假好好休息放松哈！这个月尧尧不敢保证双更了，保底一更，但是会尽量双更。下周主站女频封推，要双更甚至三更，尧尧存点稿先，这三四日就先一更哈！感谢玲珑爱伯远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龙翔凤鸾书友的粉红票！感谢youmeta书友的粉红票！感谢飞雪天外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格格mm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淡雨思涵书友的平安符！感谢0寂寞寒冰0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彝魈淋书友的粉红票！感谢890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开心红颜书友的粉红票！感谢zxyzycb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梅。王书友的粉红票!感谢anna1978书友的平安符！感谢云之彩水中月书友的平安符！感谢miki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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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丁媚儿的纠结

﻿    大殿里“哄”地一下热闹起来。

    “啊？不会吧？”、“大逆不道这是”、“简直要浸猪笼”……

    丽妃慕容紫嫣低着头在哭泣，没有人看得见她眼里的怅然：父亲总算是可以下葬了。

    不过，很快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不对啊，不是说还是个小姑娘吗？怎么能杀得了人？”“可不？兜慕容老大人大好了，在调养而已，不会连个12岁的小姑娘都能杀的了他吧？”“就是，别不是冤枉了人吧？”

    书瑶暗乐：看来丽妃娘娘的人缘似乎不太好。

    太后也皱眉了：“是这个理。慕容尚书毕竟是老臣子了，而且三代为官，也算为朝廷做了不少事。皇后，派太医去看看。这件事还是要提醒皇上让人好好查一查，别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其实太后也就是做做门面，嘴上说说，她对慕容府和丽妃实在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再怎么样，慕容尚书都是六公主和九皇子的外祖父，总是要表示一下的。

    可是她的“随口说说”却让丽妃吓到了，赶紧哽咽道：“臣妾的兄弟们已经查实过了，是侄媳妇甄氏不满甄府将她嫁给晙儿，认为这都是臣妾父亲官大造成的，侍奉父亲的时候便心不在焉，误把婆子放在厨房准备用来灭鼠的药给放进了父亲的药煲里，厨房的婆子、还有甄氏身边的丫鬟都招供了。

    一个妩媚的声音道：“表姑，英嬷嬷两句话说了这么多事啊？”

    丽妃抬眼一看，问那句话的正是颜嫔丁媚儿。小丁氏的嫡亲侄女儿。“颜嫔这话什么意思？”

    丁媚儿是刚刚才赶到的。她前几日受了风寒。母亲和妹妹今日进宫看望她，她们才刚走，她就赶紧过来了。

    丁媚儿久闻夏书瑶之名，却没有机会见到，她不是可以随时来拜见太后的，而书瑶进宫多是呆在慈宁宫。今日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又听说书瑶刚刚被封为“福星”郡主、得了宜园，自然赶紧赶过来。希望有机会能够交好。

    丁媚儿听她祖母说过当年小丁氏同甄子柔、同夏书瑶三兄妹之间的种种恩怨。但她认为那是“慕容大夫人”做的事，与丁家无关。书瑶三兄妹的仇恨怨恨都应该冲着慕容家去。她现在颇得皇上的爱，两侯府没必要视她为敌，与她交好对双方来说才是互惠互利。

    她在慈宁宫门口遇上匆匆赶来的英嬷嬷，几乎是跟在英嬷嬷后脚进来的，自然看见英嬷嬷在丽妃耳边说话，那一会儿时间最多也只能说两句话好吧？有这么多信息？

    听到丽妃的质问，丁媚儿一脸无辜：“什么？没有什么意思啊？媚儿只是好奇而已，想英嬷嬷说话得有多快？”

    丁媚儿心里冷哼：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要让你心里不痛快。你们慕容家娶的媳妇怎么都那么恶劣啊？说我姑姑害死你的龙胎。现在刚进门没多久的孙媳妇又害死你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的谁？

    本来大家还没怎么留意的，被丁媚儿这么一提。倒是都想到了，对啊，英嬷嬷那么急急地进来，她们因为各种“好奇”都看过去了，英嬷嬷那么两句话的时间可以说这么多事？

    太后和皇后也看向丽妃，眼里明显的怀疑之色。

    丽妃心里一个咯噔，她好好地去回应丁媚儿做什么，应该不理她才是，这会儿怎么办？

    丽妃一咬牙：“老佛爷、皇后娘娘，臣妾过来之前就收到了府里传来的消息，不过那时郎中还在诊治，父亲还没有咽气，大哥也还在审问甄氏等人，所以……刚才英嬷嬷进来就是告诉我父亲没有救过来，确实是甄氏下的毒。

    马贵妃一脸惊色：“哟，知道慕容老大人出事了，丽妃妹妹还能高高兴兴地过来凑趣，妹妹，你的心可真宽。”

    “你……”丽妃脸色惨白，配上满脸的泪水、红红的眼睛，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当然知道，丁媚儿是依附于马贵妃的，这两人在联合挤兑她。

    太后不耐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不要在哀家这里扯皮，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丽妃不是要回慕容府？皇后你允了吧，按照惯例规矩办就是。瑶丫头，走，我们上御花园去。”

    书瑶赶紧应了，同四公主、玥贵郡主一起拥了太后向外走。马贵妃和其他嫔妃哪里还顾得上跟丽妃抬扛，赶紧跟了上去，嘻嘻哈哈地逗趣说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丁媚儿却是愣在当场，夏书瑶真的是她？

    因为小丁氏的关系，丁媚儿的祖母和母亲都没有机会见到书瑶，贵人圈的夫人哪个都是人精，那些邀请了书瑶的宴席一般都不会请丁家人，而今年的除夕宴，两侯府又正好没有参加。

    不过她们听说书瑶的年龄，以及知道她同徐念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之后都有些担心，担心书瑶就是当年跟徐念儿一起，为了那个玉屏架跟丁媚儿起冲突、接下梁子的那个小姑娘。

    说起那件事，也是丁媚儿现在还没受到那个程度，且她只是嫔位，没有资格传徐念儿进宫见她，否则肯定要召来炫耀一番，以报当年之“仇”。

    丁媚儿胸大无脑，并不聪明，但因为从小的训练，认人、记人的能力倒是极强，且睚眦必报，自然将徐念儿和书瑶的相貌记着。

    虽然七八年过去了，书瑶也长开、长大了，变化不小。但是模子还在啊，丁媚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太后身边的“瑶丫头”就是当年跟徐念儿在一起的那个小丫头。

    丁媚儿肯定，书瑶也已经知道她是谁，因为她当年自己报过身份。而且书瑶搀着太后出去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丁媚儿自己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毫不夸张地说。记仇能记一辈子。以己之心度人之腹，自然相信书瑶对她也是记恨的，又怎么可能与她交好？不使坏就不错了！

    可是，金喜达和夏书杰可以说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夏书瑶救了皇上，今天又立了大功，封了福星郡主，莫说她现在还没受到可以任意撒娇提要求的地步。就算到了那个地步，只怕她的枕边风情也撼动不了两侯府和福星郡主的地位。

    还有一点很重要，从她第一次承欢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皇上到落雁居的次数也比多数嫔妃多，可她的肚子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丁媚儿听很多人说过皇后能怀上龙凤胎就是因为用了书瑶献上的补品，沾了书瑶的福气，她一心想交好书瑶，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想能沾沾福气，尽快怀上龙胎。甚至双胞胎、龙凤胎。

    可是现在，就算书瑶献上什么补品。她也不敢用啊。

    丁媚儿后悔了，后悔当初怎么就迷了心窍，要去抢书瑶二人手上的玉屏架呢？如果是在京城，她绝对不会轻易那么做的，因为祖母和母亲一直跟她说，京城里贵人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就碰上不能得罪的人。而那时是在路上啊，她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小镇而已。

    丁媚儿宁乱了，心里千环百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赶紧跟上往御花园去的欢腾热闹的人群。其它的，先搁着吧，等父亲、母亲进宫时再商量。

    司马妍饶有兴趣地偷看了丁媚儿好一会儿，纠结的丁媚儿竟然毫无感觉……

    空空地安慰了丽妃两句，向皇后打了招呼，司马妍也跟上了人群。无论她多么不想看书瑶出风头，现在太后在那，马贵妃在那，她也只得跟去。

    慕容府此时已经挂出丧礼，向亲朋好友家报了丧，府里上上下下进进出出，一片忙乱。12岁的大少奶奶甄柯灵及其两个贴身丫鬟被绑了跪在灵堂旁边大哭大囔着要回大名府甄家。

    慕容紫烨看着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甄柯灵一眼，厌恶地冷哼一声，问身边的贴身长随明路：“甄府二房的人还没到？他们派人给大名府城送信了没有？”

    明路赶紧回道：“甄二老爷吓了一跳，当时手脚都发抖了。还是甄二太太镇静，赶紧派人通知了甄府大爷甄柯宝。听说那甄府大爷正好在京郊跟人谈生意呢，好像准备在近郊开一家美味楼。奴才想，甄府二房毕竟是分家出去了的，还能不赶紧避嫌？必是等着甄府大爷一起过来，甄大爷才是大少奶奶的嫡亲兄长呢。

    慕容紫烨脸上掠过一丝算计：“甄柯宝在那就最好了。”在京城近郊开酒楼？不错！不过是慕容家的，不会再是甄家的了。

    明路犹豫了片刻：“大爷，万一，永平侯爷帮他们出头怎么办？刚刚得到消息，琦郡主今儿被皇上当着重臣和吞武里客人的面亲口封了福星郡主，皇上还将那宜园赐给了福星郡主作为郡主府。大爷，我们……”

    慕容紫烨大惊：“真的？”这皇上对夏家三兄妹就如此看重？就算是碰巧救了皇上（慕容紫烨就是不相信夏书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能够有多好的武功），封了琦郡主还不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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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断子绝孙

﻿    明路点头：“都传出话来了，说皇上直言福星郡主是大周的镇朝之宝呢。赐为郡主府的宜园改名为‘福满园’，即刻动工，在福星郡主及笄之前必须完工，现在工部尚书和员外郎已经开始紧急张罗安排了。”

    “福星郡主？福满园？福星郡主？福满园？”慕容紫烨的心像被火烧一样疼。为什么？为什么甄氏的儿女都是如此好命？如果甄氏没有同他和离，他们的儿女是不是也都是如此好造化？

    他现在也已年近四十，嫡子嫡女全都废了，只有一个庶女和巧姨娘生的两个庶子，一个三岁，一个还未满月。

    慕容紫烨只觉得自己一下被人抽掉了筋骨，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也许父亲真的说对了，甄氏就是个旺夫旺子的女子。自从她离开了慕容府，慕容府就再没有什么好事了。而自从他借甄大富之手害死了甄氏，图谋用夏书瑶代替自己的女儿慕容芷嫁去马家，慕容府这几年就倒霉事不断……

    慕容紫烨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靠在门上、一脸不甘的母亲慕容老夫人，想来她也听到明路的话了。

    当年，母亲一直对他说有高人早就算过了，他是大福大贵之人，只是命中有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根本不是甄氏冲喜冲活了他，是他自己的运道。

    此时，慕容紫烨的脑海里又冒出了慕容尚书的那句话：“不怪你，怪我。妻贤夫祸少。母慈子平安。我娶妻不贤。才会白白丢了一位旺家旺夫的儿媳妇。”

    慕容紫烨看向慕容老夫人的眼光突然变得冰冷。是了。母亲一直担心父亲看不上丁家，继续联姻、让丁氏女坐稳慕容家当家主母的位置，是扶持丁家、保障母亲在府里地位的最好方法。

    慕容老夫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被自己长子冰冷的目光吓到了，儿子也跟丈夫、女儿一样，开始怪她、怨恨她了？

    慕容老夫人动了动唇，正想说什么，管家逃命似地跑进来了：“大爷。大爷，不好了，甄家……甄家老爷和夫人绑着大姑奶奶打上门来了，好多……好多人呢……都披麻戴孝的。”

    慕容紫烨第一反应是甄大贵夫妇来了，可是，不对啊，喝骂了一声：“大姑奶奶？慕容芷不是在大名府城吗？怎么绑来？”他现在对那个灾星女儿慕容芷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再如何，慕容芷都是他的女儿、慕容家的姑奶奶。甄家现在不是上门来赔罪的吗？还敢绑了慕容芷？

    大管家一脑门子的汗：“来的不……不是甄二老爷……是……是大名府城的甄大老爷、甄大夫人。”

    “什么，这么快？”慕容紫烨大吃一惊。不过还好不是太笨，瞬间反应过来。甄大富必定不可能是收到消息赶过来的（飞也没有飞得这么快不是？消息都还没有飞到大名府呢。），绑着慕容芷？难道是那个孽女做了什么？

    还没等慕容紫烨想明白，一群一身缟白的人已经冲进来了。打头的正是甄大富和甄柯英，他们后面，林氏还拽着被捆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慕容芷。

    这……这是唱的哪出？慕容紫烨完全傻眼了，眼前这群人风尘仆仆，明显是刚从大名府赶来、直接冲进慕容府的，不可能知道父亲的丧事啊！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像是来奔丧的。

    他这还没张口质问呢，林氏一眼看见了同样被捆着跪在角落的甄柯灵，立马鬼哭狼嚎：“灵儿，我的宝贝闺女，你怎么了，哪个杀千刀的敢这样对你？”

    甄柯灵的声音早已经哭哑了：“娘，娘，我没有害死祖父，我根本没看见什么耗子药，娘，他们冤枉我，说我杀了祖父。”

    什么？害死祖父？甄大富一行也愣住了，难怪进来的时候慕容府一片白色，四处挂着白灯笼。慕容尚书死了？甄柯灵用耗子药害死的？

    林氏才不想那么多，立马耍起泼来：“好啊，你们慕容家毒死我两个嫡孙，害我们甄家断子绝孙，现在还陷害灵儿。慕容紫烨，我就是滚顶板告御状，也绝不饶你们慕容家。

    甄大富一想到两个嫡孙子冰冷的尸体，想到一家人都被慕容芷下了绝育药，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要命不要命？“走，少跟他们废话，已经到了天子脚下，豁出我们一家人的命不要，我就不相信没天理了。”现在慕容尚书死了，听说那位丽妃娘娘也不得，这又是在京城里，不像大名府城天高皇帝远。哼，就算死，他也要拉着慕容府陪葬。

    慕容紫烨立时慌了，毒死嫡孙？断子绝孙？慕容芷到底做了什么？

    慕容老夫人却在大骂：“你们都在胡说些什么？芷儿怎么害你们断子绝孙了？你们有证据吗？还是无端陷害我们芷儿？告御状？就凭你们这些个市井商户？去啊，你们去啊，我女儿可是丽妃娘娘，我孙子孙女是皇子公主呢，你们去告啊！”

    慕容紫烨差点没直接翻眼皮晕死过去，这个母亲还真是不把慕容府整死不开心啊。他们慕容府现在本就是麻烦众多了好吧？父亲死了，多少仇家、政敌正等着揪他们慕容府的小辫子呢，母亲还能胸有成足地催促人家去告御状？

    看甄大富一家人的阵势，就知道他们眼里的愤怒和绝望不是作伪的，“断子绝孙”是怎样“狠”的四个字？哪有人会拿这样的字眼来诅咒自己，只为了做戏？还有，站在慕容芷身后的那个妇人，好像见过一次，是甄柯宝的妻子，本来挺漂亮的，今儿个却是双眼凹陷，一脸死白，眼光竟然想母狼一样。

    慕容紫烨非常相信，甄大富那句“豁出我们一家人的命不要”绝对不是儿戏，至少那个女子就是来拼命的。

    就在这时，甄大贵夫妇和甄柯宝匆匆赶来，甄柯宝来的时候是惊慌失措、胆战心惊的，可是此刻看见父母妻子都在这也忘记怕了，大奇：“爹、娘、玲儿，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你，你们怎么这副装扮？玲儿你怎么了，生病了？”一家子这个样子，是为了给慕容府请罪？也太夸张了吧？特别是妻子那模样都快脱了人形。

    朱氏已经失声好几日了，这会儿见了甄柯宝，却突然爆发出来，颤抖着手指指着慕容芷，咬牙切齿道：“魔鬼，这个魔鬼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说完就往后一仰，晕死过去，还好身边的两个丫鬟本就小心搀扶着她，赶紧抱牢了。

    甄柯宝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差点也瘫倒，他才离家不到十日，前日才到京城的，怎么他前脚一走，儿子就死了？还两个独了？

    看着昏死过去的朱氏，以及默不吭声的父母和弟弟，甄柯宝大吼出声：“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宝、小宝好好的怎么会死了？”

    甄柯英突然崩溃，蹲在地上拉扯自己的头发哭囔：“报应，都是报应！我说不能跟慕容家结亲，我说宁愿不当官，你们就是不听我的，害死了姑姑，现在又害死了大宝小宝，还害得我们家断子绝孙，你们满意了吧？都满意了吧？报应啊！这就是报应！”说完突然蹦起，往外面狂奔，一路大叫着“报应，报应啊”。

    慕容紫烨暗呼“糟糕”，对身边的管家大叫：“抓住他！还不快抓住他！”

    甄大富突然举起手上的棍子对着慕容紫烨这边胡乱挥舞：“谁敢抓我儿子？我跟他拼了！”他进京来本来就是来拼命的，都断子绝孙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虽然他也不知道甄柯英怎么突然变成了那样。

    慕容紫烨的肩上冷不防被敲了一下，痛得嗷嗷叫，不过他现在还真是顾不上了，只知道一定不能闹大，一定不能闹大。这些人在这里闹，万一不让父亲入葬怎么办？父亲的脉搏已经停了，三天之内就会化成血水，那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啊。

    慕容紫烨看向相对冷静的甄大贵夫妇：“亲家，亲家，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可不可以先冷静一下，先把事情搞明白？女婿那样子明显不对劲，这样跑出去很危险的，我们先把他拉回来好吧？”

    甄大贵想想也是，又怕慕容府的人伤到甄柯英，对身后的唐氏说了一声“我去找英儿回来，你先带柯宝媳妇回我们府里吧，请郎中过来看看。”

    甄柯宝对唐氏点点头：“麻烦二婶了。”

    唐氏叹息一声：“那我们回去了，你们……”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扶着朱氏的两个丫鬟摇头道：“二老爷，两位小少爷的棺材还在门外呢，我们将大奶奶带走的话，大奶奶醒过来也会闹着要回来的。”

    棺材？甄柯宝三人这才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两口小棺材停在门外院子里还纳闷呢，慕容尚书死了，也不用两副棺材吧？还那么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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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谈妥

﻿    慕容紫烨暗暗叫苦，棺材都抬来了？完了，完了，这一路过来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到御史那里，甚至传进宫了吧？

    自己的儿媳妇不小心毒死了祖父，而自己的女儿毒死了两个侄儿，还什么“害甄家断子绝孙”，这么“巧合又劲爆”的事情一定会让满京城的人都大感兴趣，御史更会揪住查，这次只怕不好收场了，偏偏还有那么大的“秘密”。

    谁都想当京官，可是谁也都知道，京官比地方官“势”大一些，因为离皇上近，“胆”小一些，也因为离皇上近。所以慕容紫烨在大名府城可以很拽，在京城里就没那么张狂了。

    慕容紫烨挥了挥手：“你们先将甄大奶奶抬到隔壁的屋子吧，管家，找个郎中来给甄大奶奶看看。”要是再死个人在他们府里就更麻烦了。

    想到麻烦的源头，慕容紫烨愤怒而厌恶地盯着慕容芷：“孽女，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还不赶紧如实说来？”

    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不知道害怕，还是真的无所谓，慕容芷面无表情：“死老太婆给甄柯英纳了个什么贵妾，还给我下药，说就算我及笄后圆了房，也永远生不出孩子来。既然我生不出孩子，那我就让他们都生不出孩子咯。”

    自从事发后，慕容芷一直不说话，这还是第一次说原因，甄大富怒吼：“胡说八道，你到现在还敢乱找借口倒打一耙？”

    慕容芷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我有没有胡说，你问老太婆啊。她跟她那个贵妾侄女叽叽咕咕。被我的丫鬟听到了。还说那个药以前也给朱氏用过，只不过才用两次就被朱氏发现了而已。她不仁我不义，她下得药，我怎么就下不得？”

    慕容老夫人总算逮到了反攻的机会：“你这个贱人，芷儿才14岁，你就敢给她下虎狼之药，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不是胡说很好查证，烨儿。请一位太医来给芷儿检查一番就知道了。”

    林氏慌了：“查什么查？那避子莲到处都能买到，怎么证明是我下的？这个小贱人藏了那么多毒药，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想脱罪给自己下了药，然后来诬陷我？”

    一口气吼完之后，林氏后知后觉地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才惊觉自己口快说错话了，慕容芷刚刚并没有说自己被下了什么药，而她这会儿却直接说了“避子莲”，这……这……怎么办？

    甄柯宝一脸受伤地看着林氏：“娘，玲儿上次被下药。真的是你指使的？”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的娘会给他的嫡妻下药。那个时候朱氏怀疑娘，他还训斥她。

    林氏难堪无比，恼羞成怒：“这个小贱人说的话你也相信？她在我们的鸡汤里下毒，现在大家都被她下了那个什么绝子散，你再纠结那些旧事有什么用？你们兄弟两个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知道不知道？”

    绝子散？甄柯宝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被下了绝子散？

    甄大贵也顾不上去寻找甄柯英了，“大哥，怎么回事？什么绝子散？”

    甄大富愤愤道：“大宝、小宝被下了毒，我们开始还以为是出天花，郎中看了一眼也说是出天花，没想到当晚大宝小宝就死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出天花这么快死的，大媳妇怀疑了，她娘家大嫂帮忙又请来了有交情的郎中，才发现根本不是天花，而是中毒了

    我们在府里紧急搜查，结果在这个小贱人的屋里搜出了三四种毒药。郎中验过了，其中一种就是毒死大宝、小宝的毒药，还有一种是极其厉害的绝子散，听说放在鸡汤里效果特别好，只要男人喝上一小碗，以后都不要再想有孩子了。

    我突然想起你离开家的前一晚，我们好像就是喝的鸡汤，马上让郎中给我和阿英诊脉，我们都中了那药，已经无药可救了，阿宝，你，肯定也是中毒了，你最喜欢喝鸡汤的，每次都喝最多。”

    甄柯宝脚下一颠，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的儿子独了，他被人下了绝子散？

    慕容紫烨和慕容老夫人也着着实实地吓了一跳，慕容芷这……也太狠了吧？

    甄柯宝像垂死的野狼般盯着慕容芷：“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我和我儿子？”说着突然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了慕容芷的脖子……

    甄家的人都没动，没有人要去拉开甄柯宝，连唐氏都没动，她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这慕容家的姑娘实在太狠了吧？这真是要让甄府断子绝孙啊！幸好他们二房早就分出来了，还远离大名府城。

    她始终就认为，像他们这样的小商户，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就好，那些所谓名门大户，尤其是慕容府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家哪能来往？扒着他们也只不过是被他们耍着玩罢了，偏偏婆婆和大房上赶着巴结。

    现在……如甄柯英所说，真的是报应了！

    慕容府的人自然不能看着自家姑奶奶在慕容府被人掐死，赶紧上前抱住甄柯宝，拉出了咳嗽不止，脸上已经憋成紫色的慕容芷。

    “咳咳，”震惊过后的慕容紫烨决定暂时先放弃甄家的酒楼，求个赶紧息事宁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慕容家也不会包庇这个孽女，你们带回大名府城，按照你们甄家的规矩，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我慕容家绝对不说一个字。”

    慕容芷大惊：“爹，你……”她知道祖母和爹早就不像以前那样疼惜她了，但没想到这么决绝。毕竟，她是慕容府的女儿，丽妃娘娘的侄女，甄家只是一介市井商户而已。

    “闭嘴，”慕容紫烨吼道，让人拿布堵了慕容芷的嘴。“不过亲家。你们也已经知道了。甄柯灵她将耗子药放进我父亲的汤药里毒死了我父亲，我正准备报官府处置呢，谋杀朝廷大员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多少知道些。

    现在慕容芷犯下如此大错，我也感觉很愧疚，就不报官、不追究甄柯灵的罪责了，她要和离回家、或者留在慕容府继续做大少奶奶都行。你们甄府酒楼的份额，我也全部还给你们作为补偿。

    亲家，你想想。如果你们非要闹大，把两家都闹上公堂，又有什么好处？慕容芷杀人、给你们下药，是有罪，但罪不及娘家不是？我们慕容府也就是丢了面子而已。”

    甄大富犹豫了，他们当然知道慕容芷的杀人罪罪不及慕容府，他还打听过了，就算是御史追究慕容府的“教养不当”，顶多也就是降职反省一阵子。无论如何，只要不是谋逆大罪。皇上对慕容家都不会怎么样的，毕竟。要顾及六公主和九皇子的颜面。

    他们只是怕慕容家会袒护慕容芷，以权势压制他们，这才决定闹上京城来。却没想到，自家女儿甄柯灵这边也出了问题，毒死朝廷大员的罪可比毒死两个商户家的小孩大多了。

    现在，慕容府自己提出随他们处置慕容芷，却放过甄柯灵，也就是顾忌名声给他们的最大让步了吧？

    再则，甄大富刚刚才知道林氏先对慕容芷下了药，连之前朱氏被下药的事都是林氏做的。真闹到公堂去，慕容府追究起来，他们未必能讨得了好。

    慕容紫烨见甄大富的神情松动了，赶紧继续说道：“你们失去孙子，我也失去父亲。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不是？我现在就将酒楼契约还给你们，你们赶紧回去将孩子葬了吧，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啊！”

    甄柯灵反应过来公爹说自己可以选择和离，赶紧抱着林氏大哭：“娘，我要和离，爹，我要回家。”

    甄大富权衡一番，咬牙道：“好，不过，除了酒楼契约，你现在就写一份任凭我们处置慕容芷的证明，还有灵儿的和离书，灵儿的嫁妆我们也要全部带走。

    慕容紫烨这会儿没得选择，只能应了，到书房取来“美味楼”的契约，以及甄大富要的和离书和证明。

    一来一回之间，慕容紫烨想得更通彻了，他们一开始就没想置甄柯灵于死地，所以罪名是“心不在焉、误将老鼠药放进汤药里”。

    他们只是要给慕容尚书的“突然”死亡找一个理由而已，顺便再从甄家敲诈一笔，甄柯灵还得留着照顾慕容晙，免得丁家逼着他们再给慕容晙找一个媳妇。

    但是在这当口，慕容芷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只好先退一步了，父亲必须尽快下葬，他们此时经不起任何折腾。

    甄家一路抬了棺材来，想必事情已经传扬出去了，掩是掩不住的，索性这样处置了，反倒能捞一个“公正讲理、不偏私”的名，他还要回大名府城老宅守孝三年呢。

    至于甄家今日的嚣张，以后等他慕容家起复了，多得是机会收拾他们。

    甄大富接过三份东西细细看了，又交给甄柯宝让他再看一遍。甄柯宝刚刚受了巨大刺激还没平静下来。但他知道事已至此，能争取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不过，回到大名府城，他一定不会放过慕容芷的。

    甄柯宝才看到一半，朱氏的贴身丫鬟春喜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大爷，大爷，奶奶怀了身子，有两个多月了。只是郎中说奶奶最近太过忧伤，怀相不是很好，要小心养着。”

    甄柯宝不敢相信地盯着春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他被下了绝子散，如今朱氏有孕了，就将是他唯一的骨肉。

    春喜也是喜极而泣，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大爷，奶奶肚子里有了小主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想想，幸好那日大奶奶跟大爷争吵狠了，没有去用晚饭，还是她让小厨房做了点清粥给奶奶喝，否则，也不知道那个什么绝子散会不会害了奶奶肚子里的孩子。

    甄柯宝什么也顾不上了，将手上的纸往甄大富怀里一塞，对甄大贵和朱氏道：“二叔二婶，麻烦你们，我们先将玲儿送回你们府里好好调养，她不能再受累受刺激了。等我回大名府处理好大宝小宝的事再来京城接她。”

    甄大贵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你二婶会照顾好侄儿媳妇。”

    唐氏也道：“这样也好，侄儿媳妇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路上奔波”。

    唐氏再不喜欢大房，也知道朱氏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珍贵”，而且朱氏还算是个识大体的人，对她这个二婶也是一向有礼，同为女人，唐氏真心希望朱氏能顺顺利利养好这胎生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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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市井了（一更）

﻿    刚回到府里，书瑶就听说了甄家人在慕容府的那场闹剧。

    其实，用冬婶的话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在大街上随便往哪个人堆里一站，保证就能听到他们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甄府一行人抬着两口棺材进慕容府的事，要不就是甄家二爷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河边走，结果差点被马车撞死的惊险。

    两口棺材？书瑶愣住，甄府的谁死了？

    柳妈妈也摇了摇头，立马出去让人打听。

    当晚，金喜达没有回府用晚膳，直到大家都消食得差不多了，才见到金喜达一脸愤怒地回来了。

    书文眼尖：“义父，谁惹你生气了？”今日姐姐被封为福星郡主，不是件高兴的事么？

    老夫人和书杰几人也一脸关切地看过来，平日里，无论在外面忙什么、遇到什么事，金喜达一般都不会将不好的情绪带回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被皇上责骂了？

    金喜达也没有隐瞒：“倒没惹到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畜牲不如的人罢了。”金喜达自问，即使是对那个曾经要取他心头血的父亲，他也做不出那么泯灭人性的事来。

    今天，有人到京都府尹衙门投了封没有署名的状纸，状告慕容紫烨对自己父亲的尸身下毒，说慕容尚书早在四个月前就死了，还说如果衙门不赶紧派太医去查验，三日之内慕容尚书的尸体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京都府尹没有听说过这种叫作“苟活”的毒药，但还是不敢怠慢，赶紧上报刑部尚书。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如果擅自隐瞒。一旦被谁揭露出来且查实。他这个京都府尹铁定是做到头了。尤其，密信上还说了，这封信的内容已经誊抄了20份撒在了大街上。

    刑部尚书和京都府尹二人火速进宫面圣并请求派太医支持，在宫门口还遇到了在大街上捡到信、赶进宫来求见皇上的两名御史。这类事情，御史一向比任何人都积极。府尹大人暗暗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幸好他没有犹豫太久。

    那时，金喜达正好在御书房同皇上谈事，皇上直接让他带两名擅长辨毒的太医。跟京都府尹的人一同去慕容府查证。

    金喜达一行到了慕容府，丽妃和慕容紫烨自然不肯让太医“惊扰”慕容尚书，只说已经查明了死因。

    金喜达凉凉地说道：“皇上说了，慕容家三代为官，为朝廷做了不少事，为缅怀慕容老大人，特赐琉璃棺一副，停灵三日，好让同僚官员轮流前来祭奠，皇上会在第三日亲自到慕容府来祭拜。琉璃棺明日一早就会送到。”也就是说。三日之后，慕容紫烨才能扶柩回乡。还是个透明的琉璃柩。

    慕容老夫人还没来得及为这么大的荣耀高兴呢，“噗通”一声，慕容紫烨坐到了地上，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金喜达复命后离开皇宫时，看到丽妃的马车回宫了。

    南宫淼惊呼：“这还是人吗？”

    金老夫人也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书瑶惊疑地看了柳妈妈一眼，这么快？柳妈妈不是刚刚才放了信号出去让人传播“小道消息”吗？她以为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左右才能有点动静呢。

    柳妈妈轻轻摇了摇头，她很确定，这不是她的人做的。很明显，还有人在盯着慕容府。

    此时，皇宫的御书房里，皇上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丽妃，脸上是不可捉摸的“深意”。

    在丽妃快扛不住的时候，皇上轻叹了一声：“既然提前回来了，就抱病吧，以后不要再出雎鸠宫一步。”

    丽妃的呜咽声嘎然而止，张了张嘴，看到皇上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此刻明显带上厌恶的眼神，又闭上了。她想到今日离宫前，皇上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心越发地虚了，脑袋却清明起来。

    想明白了一切，丽妃很庆幸皇上只是禁了她的足。她相信，若不是因为一双儿女，皇上很有可能让她去住冷宫了。

    果然，皇上冷冷地说道：“为了六丫头和小九，你还是留在雎鸠宫里多念些经比较好，至少也能求个心安。以后每月十五，你可以见他们一次，其他时间还是好好念经反思吧。”说完扔了一张纸过来：“回去自己抄一遍吧。”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了。

    丽妃木木地拾起一看，是一份与慕容紫烨断绝关系的声明。

    ……

    待丽妃被人送回雎鸠宫，皇上长长叹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场大戏，最终还是要由他来决定结局。皇上很佩服自己，竟然有耐心跟这些人玩到最后。

    皇上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慕容尚书谋算了一生，所为何来？君臣一场，或许慕容尚书应该感谢他这个君主为他惩治了不孝不义的儿女。

    自从上次宁王（大皇子）带着九皇子在皇上面前向书杰讨要“灵丹妙药”，“幽冥”就盯上了慕容府，慕容紫烨整日忙忙碌碌地做着各种准备，却不知道自己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

    当皇上看到幽冥的报告，知道宁王弄来了“苟活”给慕容紫烨时，冷笑连连，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臣子，为了利益，人伦天理都不顾了，忠孝都抛之脑后。

    皇上当时幽幽说了一句：“为了他的野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想必他也会非常乐意把‘苟活’用在朕身上吧？”

    吓得唯一的“听众”大福子赶紧噗通跪下：“圣上有神灵庇佑……”

    这几个月，皇上一直冷眼看“大戏”，等着看慕容府怎么唱结尾。所以，当丽妃从皇后那里得了出宫牌，双眼红肿、无限哀伤地出现在他面前辞行时，却一点儿也没有引起他的怜惜。

    当时他只是幽幽地问了一句：“现在才去吗？会不会晚了点？”

    丽妃怎么能想到皇上话里的“深意”？只能懵懵地答道：“臣妾毕竟是后宫嫔妃，郎中确定父亲无法救了，才通知臣妾，希望臣妾能出宫再见父亲一面。”

    ……

    第二日一早，围在慕容尚书府门口丢臭鸡蛋烂菜叶的人们迎来了宫里传旨的太监。

    传旨太监首先大声宣读了丽妃娘娘亲笔写的声明，摘清了丽妃与“苟活”事件的关系：丽妃娘娘惊闻父亲死亡真相，不能容忍兄长慕容紫烨大逆不道的恶行，当众声明与慕容府断绝关系。

    接着是皇上的圣旨，令慕容府迅速安葬慕容尚书。慕容紫烨不孝不义，品性败坏，剥夺官职，永不起用，慕容府这一支三代以内禁止为官，不能参加科考。

    因为慕容紫烨毕竟是在慕容尚书死后给他下的毒，不算杀人，没有罪名可套用，只能是道德上的惩治。

    慕容老夫人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向后晕死过去。

    慕容紫烨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原地，没有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昨晚，他就已经想到这样的结局了，还有什么好惊讶？

    慕容紫烨的弟弟以及两个庶弟不服，大呼冤枉，说他们并不知道“苟活”一事。宫里来的人轻蔑地冷笑了几声：“慕容府没有分家，作为儿子，长长数月时间里，你们连自己的父亲死了没死都不知道？还配为官？配入仕？”

    传旨太监一行摘下“尚书府”的招牌，踏了几脚，才扬长而去。

    围观众人大呼皇上圣明，此等不孝不义之人，岂能为官高高在上？像慕容紫烨那等牲畜不如的混蛋就该自裁，向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告罪。

    义愤填膺的人、以及曾经受到慕容府“欺负”的人都纷纷冲了上去，狠狠地踩踏那块“尚书府”的门牌。现在的慕容府，同他们一样是市井小民了。不，他们的子女只要努力，还有科举出仕的机会，慕容府可比他们不如。

    人群外，一辆素净的马车悄悄地停在角落里。一早刚刚从庄子里赶回来奔丧的贾巧娘一脸震惊和意外，怎么会这样？“苟活”的事除了丽妃和慕容紫烨，就只有她知道，怎么泄露的？

    贾巧娘昨晚刚刚得知自己报了部分大仇，高兴得没睡，只是惋惜没有如愿将甄府的酒楼拿来，还有，竟然让朱氏肚子里那个孽障逃过一劫。

    贾巧娘暗骂秋菊（慕容芷的贴身丫鬟）的动作太快了些，破坏了她原先的计划。现在慕容芷这颗棋子废了，慕容府和甄府的关系也断了，她还得另外想办法在甄府埋设毒桩子。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甄家万劫不覆，只有那样才能平息她心里的仇恨。

    她昨晚一直在兴奋地计划着将如何继续，却没有想到，在她兴高采烈的同时，慕容府里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市井小民”？人群中零零碎碎的字眼从马车外传来，贾巧娘喃喃念道，难道她又要回到没有权势倚仗的生活？那她还怎么报仇？她的两个儿子将来如何做人上人？

    贾巧娘这边还在愣神，马车外又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让开，让开，慕容紫烨，你这畜牲不如的混帐东西，我们于家瞎了眼，才会将妹妹嫁于你，快快签了这和离书，从此我们于家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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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赠药（二更）

﻿    慕容府不敢耽搁，一来，皇上圣旨“迅速安葬”；二来，为了能留下慕容尚书的骨灰带回祖坟安葬，慕容紫烨终于还是决定将尸体送去寺庙里火葬。

    大周朝的人过世后，多是土葬，讲究“入土为安”。但因为佛教的盛行，仍然有很多虔诚的佛教徒选择火葬。

    佛教的信仰，不仅使其门下僧侣死后采用火葬之法，而且寺院往往还主持火葬，大力宣扬火葬，并免费为百姓办火葬场，即化人亭，埋葬各类无主尸体，以来普渡众生。

    因此，火葬在大周并不是惊世骇俗的事情，此刻对慕容府来说，还能让他们留下慕容尚书的骨灰，带回大名府去，这恐怕是他们现在能做到的唯一能弥补、安慰慕容尚书在天之灵的方法。

    火葬那天，已经和离回于家的于曼莲也出现了，同僧众一起为曾经的公爹慕容尚书诵经，倒是为她自己挣得了不少同情和赞誉。

    于曼莲很感激她的两位兄长没有抛弃她，虽然她再次成为了“莲居士”，总还是官家人，也不用陪着慕容府的人遭到世人唾弃。在火葬那天的出面，更是让善良的人们完全将她从那龌龊的事件中洗脱出来。

    不过，人总是喜欢比较的，有人在谈到慕容府前后三位大夫人时，突然“恍悟”：“甄氏出身最低，却最是旺家旺夫旺子女，是有福之人；小丁氏就别说了，绝对的灾星啊，连生下的子女都是；至于莲居士。那个所谓有福气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表现嘛？既没旺夫、成亲三年了也没生个一男半女。呃，也许只是她自己有福吧？夫家出事了，还能和离回娘家去。

    连着几日躲在自己院子里“念佛”的于曼莲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取了自己的绣品去寻两位嫂嫂联络感情，就正好听到了这一番比较：

    “啊呀大嫂，小姑跟人家甄氏能比吗？人家死了还能被追封为一品候夫人呢。再看看人家的孩子，啧啧，福星郡主、雍亲王府准世子妃。我们家小姑成亲也三四年了吧。却……”

    “行了行了，你也别泛酸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好过那个小丁氏不是？老爷和二叔可都是很心疼这个妹子的。好在小姑本身名头上没有什么损失，在府里呆着倒也没什么影响，以后让她几个侄儿养着就是。”

    ……

    于曼莲一脸苍白地退回到自己院子里，身后的亚心、圆心两个贴身大丫鬟紧跟着，大气都不敢出（于曼莲以前用惯了的无心和清心因为嫁给了慕容府的管事，这次都没能跟回来）。

    ……

    没几日，于曼莲带着奶娘李妈妈、两个贴身丫鬟、还有几户原本跟去慕容府的陪房。搬到了一处嫁妆院子里。

    于曼莲坚持说自己搬出来是为了静修，且这座院子靠近西城门。去云都山的青莲庵比较方便，她的两位兄长倒也没有怀疑什么。

    李妈妈摇头：“娘子这又是何必呢？”两位老爷和夫人算是不错的了，住在府里，以后老了也有几个侄儿照顾不是？反正娘子的私房不少，孝顺的侄儿也不会少了好处就是。

    于曼莲知道奶娘是为她考虑，奶娘自己就是失了丈夫孩子，好在把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奶娘放心，过一阵子，等我们安置好了，我就请哥哥帮忙，在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来，没有哥儿，姐儿也行。”

    “好，好，这样好，”李妈妈总算放下心来，娘子愿意过继一个孩子，总好过孤独终老。

    此时，甄大贵的府里，唐氏也正在同朱氏谈孩子的事。

    因为肚子里孩子的支撑，朱氏强逼着自己暂时放下失去大宝、小宝的悲痛，专心养胎、养身子。除非她要离开甄家另嫁，这个孩子将是她以后唯一的孩子了。

    为母则强，由这种信念产生出来的爆发力其他人无法理解。朱氏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吃，逼着自己放松心情，只因为郎中说若不是她身子底子还不错，之前那十几日的折腾早就让这个孩子随着两个小兄长去了。她如果真想保住这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就必须比一般的女子多三分小心。

    幸好，唐氏和柯旻去了一趟两侯府，带回了一颗书瑶赠予的保胎丸，说是买了高明德制的药丸，又用吴震子教的方法熏蒸过了，效果增加了一倍。

    朱氏一听，马上接过来，让人端来开水服用了，丝毫都没有犹豫。

    唐氏略有些惊讶：“你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我还在想着怎么说服你呢。连瑶儿在给我药丸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让我保证不假他人之手，必定亲手交给你，看着你服下才作罢。”

    朱氏苦笑一声：“在甄家这么多年了，若说我真正能信任，敢接过东西就吃的，第一就是瑶儿妹妹，第二是二婶你。

    瑶儿妹妹不愿意跟我亲近，但是她也从不敷衍作假，她不愿意说、不愿意做的，就不说、不做，但只要她愿意说，就是真话，愿意做，就不会算计你。

    再说了，以瑶儿妹妹如今的身份，更不屑于算计我们了吧？她现在愿意给我这药丸、恐怕也只是看在当年做‘迎亲童子’时，我娘家众人真心喜欢他们姐弟、诚心待他们的份上。他们三兄妹就是那种你待他们三分好，他们待你十分好的人。可惜，祖母和公婆永远不懂这一点，自己亲手把福气往外推。”

    唐氏点头叹道：“你是个明白人，不过，瑶儿说了，这药丸她只是赠予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与……与你们那个甄府无关。她希望你不要再让你们府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好好养胎就是了。”

    唐氏这话说得艰难，她也是甄家的媳妇，不过书瑶三兄妹对他们二房另眼对待，没有因为甄老夫人和大房做的那些事疏远他们，这着实是他们二房的幸运，不过对着朱氏说还真是有些别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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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一更)

﻿    朱氏却是比她坦然，去年书瑶他们回京前她去送行那次，就已经想透彻了。甄府与书瑶三兄妹的关系不可能修复，她也没必要再想着为那些人争取什么。

    她将从两侯府带回的火龙果送去娘家时，父母也对她说，书瑶三兄妹是有福之人，年纪虽小，却比常人更加聪慧。想与他们交好，只能凭真心，不能去算计，也算计不来。

    在书瑶三兄妹那里，居心叵测的亲戚，无论是叔伯还是舅舅，都谋不到半点好处；而完全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街坊邻居却能沾光沾到让人眼红。

    再看看二叔甄大贵一家，虽然也是甄家的人，却一点没有受到永平侯府的排斥，“珑玥坊”的生意越来越好，甄柯旻定了一门如意的亲事，听说甄柯瑜能进京都幼学也是书杰写的荐书……

    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当年二叔不顾父母兄长的压力跑去慕容府接妹妹甄氏？（这是朱氏住在这里几日偶尔听到仆妇“八卦”的。）还有甄大贵和唐氏从不算计书瑶三人。他们真正将书瑶一家当作亲戚，书瑶三兄妹自然也把他们当作亲戚来往。

    朱氏很庆幸，她虽然一直谋划着想拉近甄府与永平侯府的关系，但从来没有做过对那三兄妹不利的事情，否则，今日书瑶也不会赠她这颗保胎丸。

    朱氏就是莫名地相信，服下了这丸药，肚子里的宝宝就安全多了。不管药效如何，至少沾了福星郡主的福气不是？

    坦然地笑笑，朱氏点头道：“烦请二婶转告瑶儿妹妹。大恩不言谢。我心里明白着呢。请她放心。”让那些人知道了，岂不又自作聪明地以为人家永平侯府图名声，或者自以为是地又开始端外祖母、舅舅舅母的架子？

    书瑶救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让那些人跑去使坏，她可真成了恩将仇报了。以后万一再有什么事，相信书瑶睬都不会睬她。

    唐氏赞许地点点头，她真心觉得。朱氏嫁给甄柯宝真是“可惜了”。

    两侯府里，书瑶一边绣着巴掌大的小衣服，一边同柳妈妈几人聊天。前几日全程陪着乌文叻公主逛街市、拜寺庙，游皇庄别院，哪能如此清闲地坐在这刺绣？

    墨锦笑道：“那乌文叻公主还真是有趣，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的，回去的时候却依依不舍，哭得稀里哗啦。比我们郡主还大一两岁了，啊哟，倒过来向我们郡主撒娇。”

    书瑶嗔了她一眼：“乌文叻公主只是真性情罢了。喜怒哀乐都摆在脸上。本身又是吞武里国王的掌上明珠，难免娇纵了些。但是人也坦率。没什么不好。”

    柳妈妈也笑道：“可不？总好过我们大周那些心思九拐十八弯的贵女。番邦也没有我们大周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她倒希望书瑶能受点乌文叻的影响，再活泼一些。当然，不要像乌文叻那么的“活泼过头”就可以了，呵呵。

    番邦女子坦率些是可爱，可是太“坦率”了，也让人害怕。

    因为吞武里对女子没有那么多规矩和避忌，也没有帷帽这东西，第一日去法门寺游览上香，书瑶戴着帷帽到的时候，乌文叻嫌弃得不得了，直接来了一句：“人家怕丑才要遮挡，你像莲花一样漂亮，怕别人看做什么？还憋得慌。”

    可是没一会儿又觉得书瑶戴着帷帽好像更添一种神秘的风情，闹着马上要转道到铺子里也买一顶戴。

    亏得紫锦几人细致，每次出门都会在书瑶的马车里备上一套衣物，以及色彩相配的帷帽和绣鞋，便拿了帷帽出来给乌文叻，碰巧那顶帷帽是全新的，书瑶还没用过。

    乌文叻可没她们想的那么复杂，高兴地接过来：“戴过的也无妨，都是美女有什么关系？丑女人戴过的就不能给我哈。”

    一番话说得书瑶几人目瞪口呆，连书杰、正然等人都镇住了，这位公主衡量事物的标准不会都是经手之人的美丑吧？

    乌邦达尴尬地看向别处，他这位妹妹还真是看外貌的（说是让她看着舒服），同样犯错的宫女，丑的肯定比漂亮的被罚得更狠，不过乌文叻的身边放的都是美女，连侍卫都选长得好的。

    乌文叻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有一次，一日逛街的时候，被满眼色彩斑斓的好东西闪花了眼，乌文叻直叨咕“嫁到大周来和亲算了”，还“直通通”地对书杰说：“夏侯爷，你要是没有成亲，我一定嫁到大周来，虽然你老了一点。”

    书杰正坐在那喝茶，呛得满脸通红，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才二十三岁好吧？就被人说“老了”？啊不，幸好“老了一点”，否则这位娇蛮公主疯了头一定要嫁给他怎么办？他现在可是有妻有子（虽然还没从南宫淼肚子里出来），幸福得很。

    乌文叻对书杰的态度非常不满意：“喂，本公主很丑吗？你至少表示一下荣幸嘛。我知道你夫人很美，可是我比她年轻啊。”

    “咳咳，”书杰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荣幸，荣幸，我很荣幸，内子也很荣幸。”荣幸没有也被说“老”。

    书瑶看着自家大哥的窘状，不但没有上前相助，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番邦公主真是太可爱了有没有？

    ……

    想到当时的情景，柳妈妈禁不住又“噗哧”一声，话说，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书杰那么“难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书瑶不用想就知道柳妈妈必定是又想到乌文叻公主的惊人言语了，也笑着摇了摇头。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那日乌文叻还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说如果不是怕南宫淼太过美丽。把她衬丑了。她还真想到两侯府看看的。还说这次到大周输得太惨。不能再受“刺激”了。

    几人玩笑了一会儿，话题转到了刚刚带着保胎药丸离开的唐氏。

    唐氏倒不是为大名府城甄府、或者朱氏而来的。

    甄柯旻下个月初就要成亲了，男方府里很希望书瑶兄妹三个会参加，尤其是书瑶，现在谁不想沾沾“福星郡主”的福？

    唐氏自然也希望书瑶能去，那是甄柯旻莫大的面子。柯旻的未来公爹这几年里又升职了，现在是正四品，未来夫婿也有出息。虽然没考中进士，但也是三榜“同进士”，现在在礼部任职，听说明年准备外放，出去历练历练。

    甄大贵和唐氏心里都很清楚，自己一个商户的女儿能嫁这样人家的庶子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都是沾了书瑶兄妹的光，也不敢再多要求什么。只是成亲毕竟是大事，能有书瑶出现“撑腰”，自然能让柯旻以后在夫家更加受到重视。

    可是。唐氏很清楚书瑶不喜应酬，而且在这当口。甄府和慕容府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朱氏还住在自己府里，她怕书瑶排斥（毕竟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当年甄家与甄子柔断绝关系的事），就厚着脸皮来探探口风，实在不行，也好死心找个借口跟亲家那边说。

    书瑶听了唐氏吞吞吐吐的请求之后笑道：“甄府同我娘断了关系，可是二舅舅不是没有断了兄妹之情吗？照样以兄长的身份去慕容府接了我娘回去。既然二舅舅还是二舅舅，旻姐姐还是我表姐，我自然会去参加旻姐姐的喜宴，也会去添妆。这些年大家都很清楚我们兄妹三人与二舅舅并没有断亲，舅母不必担忧那么些。”

    唐氏大大松了一口气，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她的夫君还是值得的，当年因为坚持跑去接甄子柔，甄大贵被自己父兄“执行家法”，不讲理地揍了一顿，差点没打断左脚，不过他最终也没有按照父兄的要求声明与甄子柔恩断义绝。

    既然到了两侯府，唐氏又将当日慕容府发生的事和甄府男人被下了绝子散的事说了一遍，还有朱氏怀了胎、但现在很不稳。

    唐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到时候书瑶去添妆什么的，肯定会遇上朱氏，她不想让书瑶认为自己想为大房求情、帮着拉近大房与两侯府关系什么的。

    她自己是甄家的媳妇，甄大贵还是个孝顺、重视兄弟情分的，不可能与甄府断了往来。但是作为一个识黑白好歹的人，她真心不认为甄老夫人和大房在对书瑶一家人做出那么多恶事之后，还有什么资格请求原谅，摆长辈的谱，更不会做这个中间人。

    书瑶听完大吃一惊，她已经听说甄柯宝的两个孩子被毒死的事，但不知道慕容芷还对甄府男人集体下了绝子散，真是好狠啊！这到底是慕容芷的狠毒，还是贾巧娘的操纵？

    不过，书瑶是不会同情甄府的，前世他们一家又何尝不是被甄大富害得“断子绝孙”。

    对甄府，书瑶只有两个字，活该！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是，对朱氏，书瑶还是深表同情，尤其上辈子自己也曾经历过被生生拿掉孩子的痛楚。书瑶不想同朱氏走太近，但也不忍心看到她在失去两个儿子之后再失去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还是让唐氏带了一颗保胎丸回去。高明德离京前，送了一整盒保胎丸给书杰，以防万一，书杰都交给了书瑶，让她收进红木箱。

    蓝锦有些不平：“那朱氏对郡主是不错，但明显是打着算盘图好处呢，郡主又何必对她那么好？”

    柳妈妈笑道：“图好处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不择手段，无情无义。就好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个道理。

    舅太太今儿过来，希望郡主参加旻姑娘的喜宴，又何尝不是图好处，希望旻姑娘有郡主这个表妹撑腰，在夫家能过得更好。但舅太太同甄老太太、林氏不同的是，她知道要付出、知好歹、知分寸。

    朱氏虽然精明，好在没有失了分寸，郡主既然知道了，又正好有药，举手之劳，哪能见死不救？”

    “……”蓝锦语塞，但是她还是看朱氏不顺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甄柯宝不是个好人，朱氏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想想也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朱氏肚子里的胎儿也是一条人命呢。

    蓝锦还想说什么，白锦急急进来了：“郡主，老爷和大爷回来了，找您去书房呢。听说还吩咐了门房，二爷一回来，就让他赶紧也去书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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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失踪(二更)

﻿    白锦一急起来说话特别快，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干净利索。通常，等她一口气倒完豆子，只有书瑶接收到了她讲的所有话。

    比如这会儿，蓝锦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书瑶已经放下针线站起来往外走了，心里琢磨着，发生了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柳妈妈赶紧吩咐道：“蓝锦、白锦，你们俩快跟上郡主。”书瑶去书房，一般都只带一两个丫鬟在身边。

    “白锦，义父和大哥的脸色怎么样？”书瑶想起问追上来的白锦。

    白锦脱口而出：“笑呵呵的，老爷还让人通知厨房，今晚他和大爷要饮酒。”

    “哦？”书瑶眼睛一亮，应该是好事咯，还是大好事，义父极少饮酒，说喝酒容易误事。只有在过年、祖母生辰、还有得知大嫂南宫淼有了身子那日，才会拉了大哥饮酒庆祝。大哥酒量很好，像爹，但是义父不饮酒的时候，他也多数不喝。

    书瑶提起的心放下，脚步更加轻快了。

    这也是为什么柳妈妈让蓝锦、白锦跟来的原因，蓝锦习武，也会轻功（当然不能跟书瑶比就是了），而白锦天生的快节奏，说话快、走路快，连给书瑶梳发髻都比别人快，又快又好。

    到了正院的书房，对守在门口的南天点了一下头，还没来得及推门，书文一阵风似地到了她身旁，抢先推开了门，咧着嘴笑。

    书瑶好笑地拍了一下他，姐弟俩一起进去了。

    “姐。门房华叔说义父看起来很高兴。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一关上门。书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书瑶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姐弟俩还真是……，呵呵，预判消息的方式都一样，这就是娘说的“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急性子的书文拉着书瑶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密室门口，门刚移开，就轻呼：“义父，大哥。我和姐姐来了。”

    金喜达和书杰二人坐在椅子上，都是一脸笑呵呵。金喜达还好心情地卖起了关子：“你们猜猜，有什么好事？猜中了义父有奖。”说完不忘扭过头瞪了书杰一眼：“不许提示！”

    书杰大笑：“我喝水，我低着头，我不说话。”

    书瑶姐弟俩对视一眼，看来真是大大的好事啊，义父和大哥这么无趣的人都玩起来了。

    突然，俩人非常同步地眼珠子一转，几乎同时张口：“是不是二舅父那边有好消息了？”“二舅父又打胜仗了？”

    金喜达太“沮丧”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让义父我多得意一会儿不行吗？”

    书瑶大喜：“那就是咯？”

    书杰也不用“低头喝水”了，笑道：“今日刚刚传来的消息。西北军中的两名‘暗鬼’已经被抓到，连同正与其中一名‘暗鬼’联络的突厥三王子都被活捉了。西北军士气高涨。乘胜追击，大获全胜。哈哈，二舅父这次又立下了头等大功。不过，听说二舅父在最后的一次战役中差点陷入敌军的陷阱，很是凶险，还好最后安然回到军营。”

    书文听得激动：“那二舅父现在正名了吗？不用再装作什么监军公公了吧？”

    因为“云德清”还被刑部关着，真正的云德清是乔装成带着皇上密旨的监军太监秘密到达西北军的，还是个水土不服，一到西北就坏了嗓子的太监（就怕声音露馅）。

    金喜达也不“沮丧”了，答道：“皇上已经发出密旨，召云老将军，呃，就是你们的外祖父一家迅速回京，还让咏复派一支二十人的队伍护送他们。”

    书文兴奋了：“义父，那我们可不可以去迎接？”

    金喜达给了他一个爆栗子：“当然不可以，你们娘的真实身份只能由你们外祖父回来以后自己说出来，并向皇上请罪。当然了，现在既已证明云家当年是被冤枉的，云老将军留下你们娘也就无罪了。但是在你们外祖父请罪说明真相之前，你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清楚了吗？特别是你这小子，要记住千万不可冲动。”

    书文“哦”了一声，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呢？既然无罪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书杰正要回答，书文自己又恍然大悟了，还“老气横秋”地来了一句：“皇上是千古明君，就是太多疑了。”

    金喜达眼里迅速闪过欣慰之色，下一瞬间又黑了脸：“这样的话岂可随便说？下次再这样，义父要罚你抄史书了。”

    书文委屈道：“这不是在密室里吗？”

    书杰轻轻拍了拍书文的头：“祸从口出，尤其在我们现在这样的位置上。文儿要记住，有些话，无论什么时候，在哪里，都不能说出口，心里知道就行了。”两侯府如今的地位加上关系网，很快还要再添上云德清在西北军的地位，是一个多方强势结合的存在。

    这是好处，也是坏处，如同有的大补之物，配比查之毫厘就成了剧毒。

    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皇上对他们这个结合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之心。

    书文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道：“义父，大哥，文儿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金喜达点头：“明白了就好，务必牢记在心。”书文的性子还真是不适合走仕途、在朝为官，金喜达和书杰都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

    书瑶同书文表面上一样大，但是因为她的内里多活了二十多年，对书文倒有点像书杰对他们姐弟俩，多了几分溺。比如这会儿见书文挨训完了，赶紧转移了话题，避免让他太囧。“义父，外祖父他们回来平反，那二舅父不用回来么？关着的那人怎么办？”

    金喜达笑道：“皇上在密旨中已经指示樊老将军回京养伤了，京城里宣布云家平反的同时，会正式宣布咏复的去向，咏复在西北正式接任大将军。”

    “哇，二舅父真棒！”兴奋的书文立刻忘记了刚刚被批评的窘迫，大侠士、大将军什么的，他最崇拜了。“对了义父，姨母这次也会跟着外祖父他们一起回来对不对？”

    金喜达笑道：“当然，除了你二舅父，云家的所有人都要回京复命。但是，你要记住了……”

    “知道知道啦，”书文抢先嘟囔道，“她只是曾经在我们家帮佣的陌娘而已啦。义父，文儿记住了啦。”

    金喜达好笑地又甩了一个“爆栗子”过去：“你这小东西。”

    书文“委屈”的不行：“都是你和大哥天天敲我脑袋，都被你们敲笨了。”

    书杰哈哈大笑：“我们文儿笨，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放心，可以再敲笨一点，太聪明了惹事，只要还够考状元就行。”

    书文撇嘴：“大哥你太骄傲了，比我还骄傲，万一我以后考不中就怪你，娘说过，骄傲让人变笨。”

    “哈哈哈哈，”金喜达和书瑶都忍不住大笑。

    ……

    东南边的粤城，今晚却特别不平静。

    海勇将军府，书房里，除了一脸焦躁不安的海勇将军，南海巡抚郑大人、粤城知府黎大人、还有云霄和影卫也都是一脸仓惶。

    云霄一个硬汉子都要急哭了：“不行，将军大人，各位大人，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再出去找我家爷。已经快五个时辰没有消息了，再等下去……不行，我不管了，我自己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送命就送命吧。反正，找不到爷，我们也不用回去了。”影子也站起了身。

    “你们都给我站住，”海勇将军拍案而起，“就你们急，我不急吗？找不到宁世子，你们不用回京，老子就能见皇上和王爷了？送命谁怕了？问题是都白白送了命，谁去找宁世子？

    黎大人更是满头冷汗，谁才是最不用见皇上和王爷的，是他啊，危机关头，宁世子命令他撤退，他真的撤退了，留下宁世子在那里。

    现在……万一宁世子真有个好歹，他赔一条命还没有关系，就怕他的命不值钱，不够赔啊。他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会突然来了那个浪头将宁世子卷走，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己撤走的，陪着宁世子一起死，皇家或许还会表彰他、善待他的家人。而现在，他成了罪人，只怕祸及满门啊！

    郑大人算是最冷静了：“大家先别慌，宁世子会水性。你们别忘了宁世子的师父是谁，归一岛岛主欧阳玉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会死在海里？”

    云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世子爷是会水性，可是那么大的浪头……而且我们还不知道水龙王的人藏在哪里？”

    影子也道：“再说了，就算爷避到了哪里，现在天都黑了，又冷又饿，我们不找到他接应，万一被水龙王的人先找到怎么办，那些人对海最熟悉了。”他真恨啊，自己的水性怎么那么差呢？

    就在这时，有人咚咚咚跑来，手上提着一双靴子，上气不接下气，“蛤……蛤蟆岩……那……那儿……找……找到的……”

    云霄狂喊了一声：“世子爷”就跑了出去，那双靴子正是齐浩宁的，影子也顾不上海勇将军三人了，赶紧跟了出去。

    蛤蟆岩？还有救么？黎大人直接晕死过去。(未完待续。。)

    ps：还有一更,会比较晚哈,大家可以明早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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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昏迷(三更)

﻿    好热，好热，他拼命地奔跑着，却一直跑不出熊熊燃烧的大火。好大的火势啊，将他团团围住，火舌不断向他纠缠过来，他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好热，好热……

    突然，一个粉红色的身影飞了过来，轻轻盈盈，落在他面前，带来的一阵风让他感觉无比清凉，似乎忘记了还处在火热的炙烤中。

    “瑶儿，”他欣喜地想要伸出手去拥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儿，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怎么了？双手好沉好沉……

    “宁哥哥，”瑶儿取出一块帕子轻印他的额，清凉柔腻的小手触碰到他滚烫的身体，让他贪恋地挨了过去。

    正享受着呢，瑶儿的小手却要收回去了，他一急，忙伸出双手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瑶儿，瑶儿，我好想你。”

    ……

    齐浩宁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疯狂燃烧的火焰没了，自己躺在床上，头顶还是那水绿色的软纱帐子。是了，他还在粤城的海勇将军府里呢，哪里能看到瑶儿？又是一场梦而已。

    不对，自己的手里为什么还有柔腻的触感？齐浩宁用力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却看到床边有一个粉色的身影。

    “瑶儿，真的是你？”齐浩宁紧了紧手里的小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却看清了眼前含羞带怯的小脸，立马吓得清醒了三分，赶紧松开了手。随便握了别的女子的手，他怎么跟他的瑶儿交代？

    眼前这张脸美则美矣，却不是他的瑶儿。

    “你在我屋里做什么？出去。云霄。云霄……”齐浩宁又想甩脑袋。好疼，想着想着又迷糊了。

    “来了，来了，爷，我去给你端……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云霄也顾不着手上药碗烫手了，一脸戒备地盯着苏妙婵。他只不过去了一趟茅房，然后亲自跑去帮世子爷端药。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女人竟然跑到世子爷的屋里来了，真不要脸！若不是念着海勇将军的面子，云霄恨不得给她踹出去。

    影子，这个死影子，他在干什么？跑哪儿去了？云霄忿忿地抬头看了看，飞速环视了一圈，转回注意力，却发现苏妙婵还站在原地：“你怎么还杵在这？快点出去！”这些女人见到世子爷，一个个都像牛皮糖似的。讨厌死了！

    “我见屋里没有人侍候，世子爷又一直在喊热。就进来了，”苏妙婵一脸的委屈，“我只是怕世子爷继续下去把脑子弄坏了，用冷水帮给抹了抹额上的汗，是世子爷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走。”

    苏妙婵真是恨死了眼前的云霄，一个侍卫而已，成日里凶得要死，老是板着一张臭脸。哼，等她成了宁世子的侧妃，成了他的主子，看她饶不饶他？

    云霄歪了歪嘴角，轻蔑道：“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你明知道我家爷告发高热了，迷迷糊糊的，怎么拉住你的手不放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坏了我门家爷的声誉。再说了，我还没进门就听到爷在唤我们未来世子妃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准世子妃了？哪有时间握你的手？”

    其实云霄确实看见齐浩宁的手握住了苏妙婵的手，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世子爷一点儿不喜欢这个苏妙婵，这会儿身上还在发高热呢，哪里知道自己握住的是什么东西？或者是谁的手？再说了，就算握了又怎么样？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苏妙婵见云霄一副痞子似的、急于帮齐浩宁推卸掉“责任”的模样，气得想跺脚……最后冷哼一声，走了。

    云霄找到一脸悠闲，正在啃白面馍馍的影子，那家伙却悠悠叹道：“服侍病人向来就是女子擅长的事，有人送上门来侍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有他在暗处边吃馍馍边盯着，世子爷总不能吃亏就是。

    云霄气结：“你倒是胸有成木头。”

    影子得意地笑：“是你太紧张了。”影子不善于照顾病人，正发愁呢，苏妙婵就送上门来了，免费的丫鬟不用白不用。不过他可没大意，紧盯着呢。

    “对了，那个叫碧荷的女子怎样了？”影子问道。海勇将军和南海巡抚正在审问碧荷，如果没有问题，碧荷可就是爷的救命恩人呢。

    昨日夜里，他们带着士兵，正准备沿着蛤蟆礁一带细细寻找，一个海匪打扮的女子用残破的船板拉着昏迷的齐浩宁向他们走来，许是听到他们呼唤“世子爷”、“宁世子”，知道是“自己人”，那女子精神一放松，也晕倒了。

    云霄让影子将齐浩宁扶起，靠在大软枕上，自己小心地喂药，这退热的药可是准世子妃给他们带来的。云霄由衷地相信，世子爷服下这个药应该很快就能好。上一次他身上的刀伤那么深，用了准世子妃给的伤药，三天就结痂了。

    俩人刚给齐浩宁喂完药，并给他身上的两处伤换了伤药，海勇将军、南海巡抚、还有粤城知府就过来了。

    海勇将军担忧地问道：“宁世子怎么样了？郎中不是说没有大碍，只是伤口化脓引起的高热吗？”

    云霄摇头：“没事，将军放心，世子爷的心脉、气息都没有问题，郎中说只要退热了就没事了。”他们没有用郎中开的药方，郎中听说他们手上有神医高明德配的退热药丸，自然没有意见，连声说只要将那药丸煎成汤药给宁世子喝下就没事了。

    海勇将军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这次虽然凶险，但宁世子端掉了水龙王，也算值得了。那碧荷我们已经让人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收到详细信息。

    目前，据她自己所说，她家是下面清源县的渔民，家里只剩她一个了，三日前刚刚被水龙王掳到海匪窝，一直在找机会逃跑。

    今日本来是水龙王要与她拜堂成亲的日子，正好宁世子端掉了匪窝，她才得以趁机逃跑。结果走迷路，又返回了原地，在一堆尸体中发现宁世子还有气息，就用破船板将世子给拼命拖出来。”

    据碧荷所说，水龙王那个匪窝设了机关，她亲眼看到水龙王临死前摁动了那个机关，匪窝所处的整个礁石群会在两刻钟的时间内没入海底。所以她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了，拖着宁世子拼命跑，只求尽快离开那个礁群，没想到误入了迷宫一样、且危险重重的蛤蟆礁群。

    也幸亏宁世子的靴子落下，你们赶去，否则她估计自己走不出那个礁群了。”

    南海巡抚叹道：“那水龙王真是太狡诈了，难怪我们的人说匪窝凭空消失，宁世子也跟着没了踪影，原来是整个礁石群沉入海底了。说起来，今日若没有那个碧荷，世子爷还真是……危险了。”

    黎知府接连拍着自己的胸脯：“可不是？没入海底？岂不连……尸首都找不到？”那他可真是大祸临头了。还好，还好，现在世子爷不但没事，还立了大功，他这个协同世子爷处理海匪之事的粤城知府也能沾点光吧？

    海勇将军皱了皱眉，这个黎知府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大错倒是没有（主要是也没胆子），就是成日里都在算计着怎么样保稳，怎么样可进可退。他这个知府之职是不是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混出来的，真不知道南海巡抚怎么会重用这样一个人？

    不过，海勇将军主要负责的是“军”，对地方政务不好干涉，也懒得多理这个知府的事。(未完待续。。)

    ps：头昏眼花,先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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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苏妙婵(一更)

﻿    齐浩宁是饿醒的，偏偏一醒过来就闻到一股肉香，更觉饥肠辘辘。

    似乎有人在争吵，虽然声音刻意压低了，齐浩宁耳力好，还是能够听的很清楚。他偏过脑袋看去，云霄正背对着他在说话：“苏姑娘您还是走吧，我已经让人煲了白粥，郎中说世子爷昏迷了三日，必须吃清淡的。”

    苏妙婵实在恼怒这个三番五次阻挡她的小小侍卫，可是云霄高大，挡在那里，她也过不去。一个姑娘家，总不好硬闯，又羞又脑，俏脸涨的通红。

    一个破侍卫而已，这么横，还不就是欺她是一介孤女？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人都是踩低捧高的，只要她成了世子侧妃，谁不来捧着她？堂婶和她的娘家都要跪着爬到她的面前来求她饶恕吧？

    苏妙婵很后悔当年随着堂叔堂婶回了苏家，那时她年龄还小，只想着不愿意寄人篱下，而且堂叔跟他说那位没见过面的舅公在西南打仗很危险，万一有个好歹，她一个外姓孤女在祁家哪有什么好日子？

    加上她从小在粤城出生长大，很不习惯京城里的气候和饮食，性子又不合群，难以融进祁府表姐妹的圈子，便随着堂叔堂婶回到了粤城，让堂叔一家名正言顺地占据了她家的宅子及苏妙婵祖父这一支的产业。

    她后来才知道，堂叔生意失败，败光了家产，连宅子都抵出去还债了，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堂叔是祖父的嫡亲侄儿，又负责抚养她。按照大周的律法。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接手她祖父留下的产业。当然。以后她的亲事、嫁妆也是要由堂叔负责的。

    幸好，没多久海勇将军一家也迁到了粤城，还很看重苏妙婵，让她经常去将军府，堂叔倒是不敢亏待她，堂婶还给她和娘家侄儿定亲。

    有一次，她偷听到丫鬟婆子们闲聊，才知道堂婶想让她嫁给自家侄儿。一是为了不“浪费”她的嫁妆（苏妙婵的祖母当年给海勇将军的信中附上了苏家产业财物的名单，到时候如果苏妙婵的嫁妆太“难看”，海勇将军不可能不干预的），二是因为苏妙婵与海勇将军府的关系，想借势。

    那个未婚夫出了“平妻”事件之后，苏妙婵终于逮到了机会坚持退婚，并趁机搬到了将军府，最大的原因就是宁世子住在将军府。

    她知道宁世子已经定亲了，准世子妃是侯门贵女，听说几个月前还因为救了皇上被封为琦郡主。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她一个商户孤女的身份也不可能做正妃，有舅公的面子和关系。做个侧妃或者夫人还是可以的。舅公海勇将军是正二品大将军，与雍亲王爷还有着不一般的交情，否则宁世子也不会住在将军府。

    她也知道有众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以及那个有名的清倌人顾香菱都对宁世子倾心，却无果。但是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是？就是住在将军府，与宁世子同在一个屋檐下。

    就这样，苏妙婵信心满满地住了进来，也经常如愿地与宁世子“偶遇”，可惜宁世子从来没有正眼瞧她一眼，总是来去匆匆。

    而宁世子住的院子是不让进的，院子里除了云霄那个粗鲁讨厌的侍卫，只有一个守门的婆子、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

    苏妙婵曾经试探地问将军夫人，宁世子这样的人物，怎么没有近身侍候的大丫鬟。将军夫人告诉她，宁世子身边只用先王妃留下的人，来粤城这么远，又是住在别人府上，就没带来。

    苏妙婵不是很相信，若不是曾经传遍粤城的“绝色小倌人被宁世子踢出将军府”的事，她都要怀疑宁世子是不是不近女色了。否则自己楚楚动人地与他偶遇，他怎么一点正常男人的反应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受伤的宁世子被找回来了，那日大家都忙得团团转，她趁机溜进了宁世子的院子，连丫鬟都没带。

    她当时只是好奇地想瞧瞧亲王世子住的地方，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宁世子的卧房。昏迷的宁世子一直低呼着“热……热……”她被那俊朗的面容吸引了。

    那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宁世子，好俊啊，五官就像雕刻一般。她情不自禁地将水盆里的面巾拧了去抹他额上不断冒出的汗珠。

    突然，宁世子口里呼着“瑶儿，”双手紧紧握住她拿面巾的右手，她激动得都要哭了。

    可是，让她不堪的是，宁世子睁开眼睛后，上一刻还激动地问“真的是你？”下一刻就冷着脸斥责“你在我屋里做什么？出去！”

    后来，从云霄的话里，她知道了，“瑶儿”是准世子妃琦郡主。

    虽然很伤心很嫉妒，但另一方面她也彻底放心了，宁世子不是不近女色，这样她终究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所以，当她听说郎中说宁世子今日会醒来，赶紧让人煲了肉末粥，带了丫鬟玉兰亲自送过来。她跟守院子的婆子说是舅公让她送粥过来的，婆子也没怀疑，就让她进了。

    没想到，宁世子还没醒过来，云霄倒是一看到她就要赶她走，完全不给她和她舅公面子。

    就在这时，她身后提着食盒的玉兰轻呼：“世子爷醒了。”

    云霄也顾不上赶苏妙婵了，两步并一步走到床边：“爷，您终于醒了？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浩宁嫌弃地撇了一下嘴：“罗嗦，爷哪里有那么娇气？就是饿了。”

    云霄也不介意，只要他家爷没事了就好了，“厨房熬了清粥，很快就送来了。爷，我先侍候您洗洗，漱个口。”

    齐浩宁正要点头。苏妙婵柔声道：“世子爷。我煲了肉末粥。让人将肉汤先去了油的，不腻。世子爷用点肉末粥可好？”

    齐浩宁深深看了苏妙婵一眼，这三个月里，他也“偶遇”到她好几次了，这个女人不丑（在齐浩宁心里，只有他的瑶儿最美，也从来不正眼看其他女子，所以不会将“漂亮”、“美”这些词用在别人身上）。也不像赵侧妃那些侄女一样一脸娇媚地黏上来，只是羞怯地立在那里，脸上还有一丝惶惶，并没有其它动作。所以一开始，他还真以为是意外偶遇呢。

    可是多几次他就烦了，唱戏也要唱点新鲜的东西不是？不管苏妙婵是不是细作，他都不想再看到她。只要齐浩宁不想，苏妙婵能制造“偶遇”的机会自然就大大减少。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敢偷摸进他的院子，趁他昏迷近他的身。还敢握着他的手（他才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握的，他那时昏迷了不是？哪有意识？）。真是太……了，如果是在他自己府里，他一定将人赶出府去，管她是细作，还是只是个不要脸的女子？

    齐浩宁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人是准备改变策略，主动出击了？之前装出那副样子，是妄想他主动上钩，现在一计不成，主动来了？

    苏妙婵见齐浩宁看过来的时候，“羞怯”地半低下头，这是她对着镜子训练过很久的角度，最是惹人怜惜。

    可是渐渐地，她感觉不对了，似乎有一股冷气向她袭来，鼓起勇气抬眼瞟了一眼，齐浩宁眼里的冰冷更是让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苏姑娘，本世子不喜欢别人擅自进我的院子，尤其还闯到我的卧房。这两次，看在海勇将军的面子上，本世子就不追究了。记住，没有下次。”齐浩宁冷冰冰地说完，挥了挥手，“出去吧。”

    苏妙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强忍着没有落下来，身后的玉兰更是吓得双腿在打抖，权贵就是权贵，不能招惹的，这位世子爷平日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吓死人了。

    见苏妙婵还愣着没动，玉兰赶紧上前半搀半拉着她家姑娘出去了，就怕再迟一点，那位世子就要让云霄动手了。

    苏妙婵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神过来，两眼发直、呆呆地由着玉兰拉出去了。

    提着清粥小菜从厨房赶回来的婆子奇怪地看了苏妙婵一眼，表这是怎么了？给她行礼也没反应，架子真大。

    婆子还在嘀嘀咕咕，云霄从屋里伸出手来：“香婶快点啦，世子爷醒了，饿着呢，把食盒给我，你先带人打热水来，世子爷要洗漱。”

    香婶应了，赶紧将食盒递给云霄，自己快步去小厨房。

    将军夫人给齐浩宁的这个院子设了小厨房的，但齐浩宁拒绝了，说他就一个人，还经常在军营里用饭，弄个小厨房麻烦，还要加人。

    所以现在这个厨房主要就是烧水用，齐浩宁爱洁，每日都要洗浴。

    齐浩宁看着云霄从食盒里拿出来的清粥小菜，想着刚才闻到的肉香，一脸嫌弃：“爷饿了三天，你就给爷吃这个？”

    云霄无辜地摊开手：“谁让爷您睡了那么久，郎中说刚刚醒来一定不能吃得太油腻，只能喝白粥。爷，您赶紧吃了，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水龙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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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要不要安置（二更）

﻿    听说齐浩宁醒了，海勇将军和夫人也匆匆赶过来探视。海勇将军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反复交代：“夫人，你吩咐厨房那边留点心，宁世子的饭菜另做，郎中列出来的那些禁忌要有专门的人负责盯着。”

    将军夫人魏氏笑道：“老爷放心，我已经专门指定了一位厨娘，她做的菜最合宁世子的口味，心也细。那些避忌，我特意让她在我面前读了两遍。”

    海勇将军直点头“好，好，夫人做事我最放心。”他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幸好有个贤惠又善于理家的夫人，才让他们祁家越来越旺。

    想到这，海勇将军再次感慨雍亲王爷及先王妃对他的提携和关切，那时他还只是雍亲王亲兵卫队的首领，八品校尉。王爷看好他，知他性格腼腆，家中又没有长辈替他打点亲事，就让先王妃帮着张罗。

    他没想到先王妃非常用心，不但跟王爷一起见了他一次，细细询问了他的想法，还问了他家祖上的一些情况，得知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读书人，自己有些遗憾没有多读些书时，还笑言“秀才的儿子一样可以成为将军，将军的子孙同样能考进士。”

    他的夫人魏氏是先王妃的远房表妹，出身于没落的书香世家，因为父亲早亡，无良的伯父伯母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利要将魏氏一个嫡出姑娘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商人为续弦。

    后来王爷王妃做主，他娶了魏氏。魏氏不但贤惠得体，善于持家。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将子女教养的非常好。他的两个儿子继承他的衣钵做了武将。三子却继承了祖父和曾祖父的文科举之路，考中进士，现在工部任职。

    海勇将军一向觉得自己人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一是投于雍亲王麾下，二是娶了夫人魏氏。因此，雍亲王和先王妃就是他除了长姐外，最感激、最尊敬的人。

    也因此，虽然齐浩宁身份贵重。海勇将军夫妻俩还是将他当作自家子侄一般关心爱护。

    夫妻俩马上就要到齐浩宁住的院子了，却遇到一脸失魂落魄的苏妙婵。

    海勇将军奇道：“婵儿，你怎么在这？怎么了这是？”

    苏妙婵没想到会遇上他们，呆怔片刻才回过神来：“舅公、舅婆，我......我出来走走，消消食，正准备回去了。”

    海勇将军也没多想，挥挥手让她走了。

    魏氏看着苏妙婵的背影叹了一声：“老爷，婵儿应该是刚从宁世子那边过来，她一早让人到厨房点了肉末粥。”魏氏基本上不让海勇将军操心后院的事。但是，苏妙婵是大姑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她知道海勇将军很怜惜这个外甥孙女，有些事还是要早些让他知道为好。

    海勇将军一愣，再看看，这条路确实只通向齐浩宁的院子，还有，玉兰手上拎着一个食盒。她们出来消食，还带着食盒？

    回想刚才苏妙婵脸上的悲伤落寞，以及夫人此刻若有所指的神情，海勇将军马上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夫人，还要请你操心一下婵儿的亲事，她今年也十六、眼看着就要十七了吧？”

    宁世子可不是苏妙婵能肖想的，而且，宁世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几年又连着住在将军府里，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定亲后的宁世子有多大的变化，每次提到永平侯府、提到琦郡主，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

    而这些年，想攀附到宁世子身边的女子多了去，什么样的都有，宁世子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谁？惹急了他直接呵斥赶人，才不管你是不是美人。

    苏妙婵是他长姐留下的唯一孙女，他希望她能嫁一个真心待她的好人家，不需要大富大贵，一般殷实、和睦简单就好，他也会为这个外甥孙女准备一份不错的的嫁妆，加上她自己祖母、母亲留下的嫁妆，足够保障她一辈子宽裕的生活了。

    魏氏点头：“老爷放心，蝉儿的事我一直都在留意着，绝不会委屈了她。”

    两人刚踏进齐浩宁的院子，就听到云霄激动的嗓门。走近了一听，原来是宁世子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被浪头刮走后如何自救、又如何无意中发现水龙王的匪窝，然后酣畅淋漓地恶战到“两败俱伤”（他自己最后也倒下了，不省人事）

    云霄和影子与有荣焉：“世子爷你太厉害了，据碧荷说，当时那匪窝里有大几十、近百号人呢。”

    海勇将军也大笑着跨步进去：“可不是，世子爷真不愧是王爷的儿子、欧阳岛主的爱徒啊！陆上行，海上照样打它个落花流水。”

    什么叫虎父无犬子，这就是了，想那早些年，竟然还有人传言说雍亲王屠戮太多，遭致报应，所以两个嫡子一个早夭，一个废材、文不成武不就。现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哼哼呢？

    “靖叔，婶婶，让你们担心了。”齐浩宁见将军夫人也一起过来，赶紧双手撑起身子，想站起来行礼，魏氏忙拦住了：“你这孩子做什么？赶紧躺下，身上还有伤呢。”

    海勇将军也道：“就是，赶紧躺好。这一阵子天气咋暖还寒的，郎中可是特意交代了，千万别受寒，免得咳嗽什么的扯了胸前的伤口。还有，食物禁忌也要注意，有不少忌口的，你婶婶已经交代厨娘特别注意了。云霄、影子你们两个也要把关一下。”

    云霄二人应了，齐浩宁则苦了脸：“不会都只能喝白粥了吧？”

    众人大笑。

    海勇将军道：“消息已经传递回来，碧荷的身世、遭遇都如她自己所说，没有问题。她被水龙王掳走后，家里的船屋也被人占了，等她养好伤回去恐怕也是要不回来的。宁世子，你看我们需不需要安置一下她？”

    碧荷毕竟是救了齐浩宁，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

    “安置？一个姑娘家的总不能招到军营里，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做奴婢，呃，还是帮她买一条船屋，再多留些银子给她为好。”齐浩宁当时有瞟到那位新娘子一眼，好像有些清傲之色。

    清傲？齐浩宁突然想到什么，蹙起了眉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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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疑点太多（一更）

﻿    云霄见主子突然蹙眉头，有些担心：“爷，怎么了？伤口疼？”

    齐浩宁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刚才说那个女子哭诉无依无靠？”

    云霄奇道：“是啊，好不可怜。不过，如果不是无依无靠，一个弱女子怎么会跟着一群男人出去远海打渔，又怎么会被海匪给掳走？”

    海勇将军也顺着云霄的话说道：“可不是？说起来这个碧荷的命也忒不好了，从小就没了父母，与祖父相依为命，两年前她的祖父也死了，就靠帮别人洗衣服、还有做一些女红养活自己。

    不曾想，十日前，她舅舅拿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欠条来逼债，拿不出银子就要将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地主做妾。

    碧荷性子倒是很烈，当场就要撞死，她舅舅无奈之下，给了她一个月的期限。听说碧荷的潜水功夫不错，她想冒险在深海撞撞运气，希望能采到品质好一些的珍珠换得银子，这才跟着好心的邻居一起出海。”

    齐浩宁突然想到一件事：“靖叔，你刚才说她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海勇将军笑道：“不是很严重，脚腕崴了，还有左手骨折。拉你逃出来的时候摔倒了，然后手撞到岩石上。”

    “哦，”略一沉吟，齐浩宁笑道，“靖叔，这么一个有骨气的女子，我们留着她未必是为她好，还是帮她买一条新的船屋，给她留200两银子，让她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为好。另外。清源县不是有个官办的珍珠工坊吗？我们让她进去没有问题吧？”

    海勇将军一想。对啊。这样安排最好了。珍珠工坊的女工待遇好，工作稳定，没有担保和关系是进不去的。

    而且在珍珠工坊做事，是自由身，每日都可以回家去，以后碧荷成亲了也不影响，对她来说真是最好的“安置”了。

    “好，就这样安排。”海勇将军道，“这件事交给我了，你好好休息。海岛那边进展顺利，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等你伤好以后再说。”

    齐浩宁应下了，正好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头绪，揪出暗虫。这次虽然意外地解决了水龙王，且逃过一劫，但齐浩宁还是发现太多的疑点，需要整理一下。

    “宁世子。我那......呃......”说完了正事，海勇将军想到了苏妙婵的问题必须跟齐浩宁解释一下。“我那外甥孙女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您......呃......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之前也没人好好地教导，我会让夫人给她请一个教养妈妈，也会......呃......尽快张罗她的亲事。”

    齐浩宁无谓地笑笑：“这样也好。靖叔不必因此不自在，我心里都明白的。”哪家都有些麻烦的亲戚，海勇将军的长姐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位置齐浩宁完全可以理解。只要苏妙婵不是细作，其它都好说，他自己避着点就是了。

    海勇将军夫妇离开后，齐浩宁看了影子一眼，影子飞身跃出窗外巡视一圈，几个亲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守着，又很快飞了回来。

    齐浩宁问云霄：“梁老婆子和大毛怎样了？”

    云霄道：“没想到那老婆子身手不是一般的好，还能土遁，幸亏世子爷您早有防备，请了你两位师兄帮忙，现在人关在归一岛上呢。大毛没有等到他祖母回来，来求世子爷，我就带他去求管家派人出去找了。”

    影子“噗哧”一笑：“爷，您是没有看到，云霄还真是唱戏的材料，像模像样啊。”

    云霄给了他一拳，得意道：“什么叫唱戏？这叫与细作斗智知道不？爷，还真被您料中了，老婆子两天两夜没回来，那小的就失措了，躲到城外一个废屋发了信。不过，被我们截下，换了内容。爷，那废屋里竟然还有秘道，啧啧，倭人他娘的还真是有两下，一老一小都能弄出这么多事来。”

    影子不屑：“不是照样被我们逮住了？若不是他们设了圈套想截我们的所谓‘火器制造工坊图纸’，世子爷将计就计，也不能端了那水龙王。”

    齐浩宁皱眉：“不，现在回头想，那日是有人故意引我找到匪窝的，而且，同那俩倭人不是一伙。云霄，盯着苏妙婵的人怎么说？那两日苏妙婵有什么动静没有？”

    云霄摇头：“她每日里几乎都是做差不多的事，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直到您回来的那晚，她不知哪条神经出了问题，竟敢独自一人跑到这屋里来。”

    齐浩宁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着吧，交代下去，不可大意。另外，让人盯着碧荷，即使她回去后，也要盯紧了。”

    云霄二人吓了一跳：“为什么？爷，您的意思是，引您去匪窝的人是碧荷......或者她的同伙？......”

    “可是，既然引您去了，为什么还要救您出来？”影子觉得这不是多此一举？

    齐浩宁瞪了他一眼：“细作的目的就是取爷的性命吗？那不如多派几个刺客？”

    “也是，也是”影子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嘿嘿笑道。他们当年同一批培养的人中，有做细作、暗桩的，也有做影卫的。那时他很想做暗桩，可惜上面的人说他的拳头比脑袋好用，做影卫最合适。

    云霄很兴奋啊，自从断定梁老婆子祖孙俩是倭人的细作，他对“捉鬼”就有了浓厚的兴趣。满脑袋都是世子爷说的“越不像细作的人越是细作”，他现在看谁都像细作，哈哈。

    “可是爷，您是怎么发现的？”云霄自己刚问完，突然恍然大悟，“爷，您当时是装昏的？那个碧荷做什么被您看到了？”

    齐浩宁抓起手边的一本书就扔了过去，笑骂：“装你个头，爷那时都不省人事了，怎么装？”

    “哎呦，爷，您轻点，别扯了自己的伤口，”云霄哪里顾得上躲避，吓得赶紧探过身来查验齐浩宁胸前绑着的白棉布，没见有血丝渗出来才安下心来。

    齐浩宁撇嘴：“小伤而已，哪有这么娇气？”

    云霄笑得贼兮兮：“爷，伤口虽然不深，但挺长的，琦郡主给的伤药是好，但是郎中说了，不小心养着，到时候留下的伤疤会很丑。爷，你不担心洞房花烛夜把郡主吓到了？”

    “……”齐浩宁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你胡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真的不敢动了。伤口就在胸前诶，到时候瑶儿真的会看到的，他不想让瑶儿看到又长又丑的伤疤啊。

    云霄见阴谋得逞，得意地笑道：“爷放心，你好好养着，不要乱动，郎中说不能吃的东西绝对不碰，就不会留下丑疤痕了。您看我上次的刀伤那么深，后来也只留下浅浅的疤痕不是？您别说，琦郡主给的都是好东西啊。”

    说到这个齐浩宁高兴了：“那是当然。”想到离别时书瑶的再三叮嘱，他的心柔柔的，软软的。

    影子等不及了：“爷您倒是快说嘛，那碧荷做什么了？她要真是细作我剁了她，亏我们还把她当作您的救命恩人，差点没把她供起来。”影子这话还真不夸张，那日见到碧荷拖着不省人事、但好歹还有呼吸有心跳的齐浩宁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俩还真要把她当作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了。那时就是要他们跪她，这俩人都会毫不犹豫地跪下。

    齐浩宁摇头：“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把前后的事情串一串，觉得疑点太多，巧合太多。你想想，那日若不是那奇怪的字条，我们怎么会到那石屋？又怎么会被那毒蛇群围攻？然后就碰到巨浪？这明显是有人非常熟悉海上的变化，故意布了局。”

    影子想到自己护着黎知府撤退后的事情，有点明白了：“他们知道您水性好，不会放弃，但是会让其他人撤退。”

    齐浩宁赞许地点头：“正是，还有，我会往匪窝所在的那个小岛一样的礁群游，也是他们算计好的。当时那浪头很大，我被冲到的地方离开已经很远了，我是看到远远的红点才找到方向，游近了才看清是挂在树上的红布条。上了礁石，我才知道那是匪窝，而且正在办喜事。”

    云霄凑了过来：“就算有人故意算计，您怎么就怀疑到碧荷呢？她村里的人证明她确实是被水龙王掳走的。”

    齐浩宁瞪了她一眼：“爷说了，巧合太多。还有，我潜进去后躲的位置，正好瞟到她一眼，那时，水龙王跟那帮海匪正在喝酒，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眼神里似乎没有惶恐，只有不屑和一股傲然之气。”

    云霄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她一个柔弱村姑，还有这种胆识？她那天说起被掳走的事，还瑟瑟发抖呢。”

    齐浩宁点头：“你们再想想，她舅舅要把她卖去做妾，她当时就要撞死。被水龙王抓去做压寨夫人，她说逃不出来，难道也死不了吗？就我见到他们那会儿，她不远处就有一把吃烤肉用的刀。”

    见云霄二人都一脸认同地直点头，齐浩宁突然眼珠子一转，大笑起来：“当然了，或许她见到水龙王不老，长得也高大魁梧，舍不得死了，哈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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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不安(二更)

﻿    齐浩宁看到碧荷的时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眼前这个面容姣好，带着三分拘束、三分惶惶、还有四分朴实的渔家女子给所有人的第一感觉应该就是“善良淳朴”吧？

    这样柔弱的女子却毅然决然地用一块破船板将身形、体重几乎有她两倍的齐浩宁拖离即将沉没的匪窝，该是多么的艰难辛苦？

    如果没有在匪窝的那一瞥，齐浩宁也无法让自己去怀疑面前的女子。

    碧荷小心地看着齐浩宁：“他们说你是世子爷？我……我那日以为是水龙王的仇家找来报仇呢。”

    齐浩宁面无表情，指着桌面上几张纸说道：“听说若不是你救了本世子，本世子就会同那匪窝一起沉入海底，救命之恩，本世子自当相报。这里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个两进小院的房契、还有一张订购船屋的凭据，七日内，会有人将船屋送到你日常停船的位置，你只要将这张凭据给他们就行了。”

    碧荷赶紧摆手，脸都涨红了：“不，不，要说救命之恩，如若不是世子爷您杀了水龙王，小女子不堪凌辱，也是要死的，所以是世子爷您先救了小女子。小女子虽然穷，不识字，但也听说过‘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小女子只想靠自己做活养活自己。如果可以，小女子希望能留……”

    齐浩宁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放心，本世子也赞同你靠自己养活自己。这些只是本世子的谢礼罢了，你回清源县就去珍珠工坊上工吧。那边的人都已经打过招呼了。”

    “不。”碧荷惊呼出声。随即赶紧掩饰道，“我……我怕……”

    云霄眼眸一沉，脸上就带上了晦暗之色，这人不是真的细作，就是太贪婪了。亏得他刚刚还在想世子爷是不是多疑了些。

    齐浩宁仍然一脸的平淡，似乎早知道碧荷会说什么，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不用怕你那舅舅，他以后一定不敢找你麻烦。说不定你一回去，他还会把船屋还给你，或者折算成银子给你呢。”

    碧荷无措了，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她现在该怎么办？赖着不走？不行，义父说了，这位宁世子最不喜人耍赖耍横，也不怕人耍赖耍横。

    她是按照义父教的做啊，从见到宁世子的第一眼开始，自己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每句话应该都是很到位的，义父说她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眼睛。看着很清澈、很纯净。

    义父说，宁世子同他父亲、叔父一样疑心重、喜欢简单的人。而且喜欢“同情”弱者。因此她从进将军府开始，尤其今日进了这间屋之后，一直是这样表现的，到底哪里出错了？

    齐浩宁不耐地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云霄，你派人送她回清源县。”

    云霄应道：“是，爷，已经安排好了，在院外侯着呢。”

    碧荷无奈地道了谢，走出去。齐浩宁的气场太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请示义父吧。她不甘心啊，义父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如意地过上好日子，那么多年来吃的苦也算值得了。

    可是现在，宁世子二话不说就将她赶了出去？还能有机会吗？

    齐浩宁看了云霄一眼，云霄点点头，明的护送的人、暗的监视的人他都安排好了。

    云霄兴致勃勃，他已经基本认定这个碧荷“越看越像细作”了。世子爷说的对，这个碧荷如果真是细作，出师未捷，估计会急着与上面的人取得联系，就像大毛一样。如果不是世子爷受伤了，他不守在身边不放心，真恨不得自己盯梢去了。

    齐浩宁却是早已经转移了心思，轻抚着手里的雄鹰荷包想着，他的瑶儿在做什么呢？他特意将月季簪留给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睹物思人，也不时想念他一下？

    京城里的书瑶还真没有将月季簪拿出来“睹物思人”过，不过前几日她突然觉得心慌慌，想想除了远在粤城，并面临水龙王和倭人细作双重威胁的未婚夫婿宁世子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让她不安的人，着实开始牵挂他了，担心他是否生病了，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

    书瑶又有好些日子没有收到齐浩宁的消息，开始眼巴巴地期待大哥书杰叫他去书房。大哥每次得了齐浩宁的信，都会跟书瑶透个气。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只会说“收到信息了，安好。”书瑶需要的也就是“安好”二字，她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思念之情，只要确定人平安就行。

    书瑶想，如果继续有这种惶惶的感觉，就不管什么害羞不害羞了，要告诉大哥去。自从重生后，也许是因为带着灵气空间，她的感觉特变灵敏（那次救二舅父的事就是个例子），不会无端端地有这样心慌的感觉。义父和大哥、文儿都在身边，能让他有这种强烈不安感的人应该就是已经跟她定亲的宁世子了。

    因为这种不安的感觉，书瑶参加二皇子的大婚喜宴都觉着很勉强，提不起劲儿。偏偏还感觉到不善的眼神，回头一看，果然是一身桃红、珠光宝气的齐悦馨。

    书瑶不以为意，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研究”手上的青花瓷茶杯。赵侧妃和齐悦馨，她还真没放在眼里过。如果齐浩宁如以前传闻中那样与赵侧妃“亲如母子”，她还要担心一下，既然雍亲王爷和齐浩宁都早就认清赵侧妃的真面目，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齐悦馨被“抓包”本来很是难堪，却被书瑶那一瞥刺得怒从心中来，又无从发作，手上抓着的一绺锦缎裙摆被她拧成了麻花。

    赵侧妃暗叹一口去，她的手覆上齐悦馨的手，安抚地轻轻拍着。夏书瑶现在可是福星郡主，越发不好对付了。“福满园”已经开始施工修建，距离最近的府地就是他们雍亲王府，每日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都要呕出血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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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龙凤吉祥（一更）

﻿    书瑶由“琦郡主”上升为“福星郡主”的因由早已经传遍京城，“喜上梅梢”和“莲花上舞蹈”成会脍炙人口的故事，越传越神乎，最后变成了“福星郡主就是莲花仙子转世”。

    不是仙子，能绣出翅膀会动的喜鹊吗？不是仙子，能在莲叶上跳舞吗？

    人们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秘方，米雪豆腐豆浆就是味道好，喝了皮肤还越来越白；为什么夏家的火龙果就是与众不同；为什么灵兽愿意呆在永平侯府……

    人家福星郡主是仙女投胎嘛，自然带着仙气不是？难怪静玄大师一早就说了福星郡主有佛缘。

    实在传得过份了，两侯府只好放话出去，说书瑶能在莲叶上跳舞是因为从小练习吴震子教授的由师祖玄明道长传下来的独门轻功“飞燕踏莲”，并非什么仙女下凡。这才让坊间各种各样的“传说”、“据说”渐渐淡了下来。

    但是，“福星郡主”是有福之人、且能给他人带来福气却是“证据确凿”的事实，皇上都金口玉言说了福星郡主是大周的镇朝之宝了不是？

    这下好了，妒忌也好、不妒忌也好，哪个不想沾沾福星郡主的福气？成亲的、做寿的、孩子办满月办周岁的，谁都希望能请到福星郡主。如果再能得到福星郡主亲手绣的哪怕是一多花、或者写的几个字，那真是完美了。

    可惜，想想而已，福星郡主是一品郡主、雍亲王府准世子妃。有几人有那种福气能得她的真迹或者刺绣？再说了。姑娘家的真迹和刺绣能随便送的么？

    年初在安国公府写的那副梅花小字对联。早已经被李府裱好、小心收藏起来，坦言将来作为李府四姑娘的嫁妆，无论多少银子都不卖。

    安国公世子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当时就晚了一步啊，在自己府里写的，竟然被李府给“挖了墙角”。

    赵侧妃老是吹嘘自己母子三人同齐浩宁的关系多么亲近，这会儿就难堪了，不少人也不知是“死马当活马医”。还是有心恶心他，都求到她这儿来，多数是希望能请到书瑶参加自家的宴席，还有几个夸张的，想求字。

    这不，她正在安抚齐悦馨呢，一位素来与她交情不错的刘夫人凑了过来：“我小女儿就要满周岁了，想给她打一个‘福’字金牌挂着，你能不能帮我向福星郡主求一个‘福’字？就用那梅花字体写，又好看又吉祥。”这位刘夫人也是个生儿子的主。不但她这一房，几位叔伯也多是生的儿子。这次生下一个嫡女，连老太爷老夫人都喜欢的紧，婆婆知道她与赵侧妃从少女时候就是手帕交，赶紧让她来求这个福字。

    赵侧妃一脸尴尬，自从上次梅花宴书瑶暗示那封“遗书”后，她是真的不敢找书瑶麻烦了，连两个月后齐悦馨成亲她都在犹豫要怎么办，要不要请书瑶，怎么请呢。

    看书瑶那阵势，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偏偏自己母女二人还在她面前摆虚架子被她识破，馨儿更是因为不甘心开口得罪了她（其实那日齐悦馨不但得罪了书瑶，还得罪了众位自诩棋艺好的贵女）。

    如今去求字还能求得来吗？夏书瑶根本不会理睬她吧？

    旁边另一位夫人就冷哼了一声：“嫡庶有别，庶母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你与威远侯夫人或者南宫夫人关系如何？不如去求她们帮忙还靠谱一点。不过，听说福星郡主忙着为皇上绣屏风，可没有时间，现在连出门参加宴请都极少。”

    坐在不远处一位知道内幕消息的郡王妃压低了声音：“你们不知道吧，马贵妃还想求一副‘喜上梅梢’的小台屏给二皇子庆贺大婚呢，可惜太后娘娘那边就直接阻止了，还当着众嫔妃的面说福星郡主又不是绣娘，没得打大周皇家的脸。你们现在还敢求字求画的？赶紧闭嘴吧！”

    赵侧妃连忙借驴下坡：“是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福星郡主的身份不适合。等以后她进门了，有机会再说吧。”

    刘夫人想想也是，马贵妃都被太后训了，这当口她哪里还敢出这个风头？还是等宁世子同福星郡主大婚后，她又经常出入雍亲王府找赵侧妃，到时候关系近了，就好说话了。

    赵侧妃至今还管着雍亲王府中馈，所以她的吹嘘还是有人相信的，比如这位刘夫人就坚信不疑。

    赵侧妃暗暗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紧握在宽大袖子里的手心已经汗湿。

    躲过一时，躲不了一世，她真的要好好筹划一番，是继续想办法讨好雍亲王父子，还是索性……好在齐浩翔才十二岁，她还有时间，得再好好想想，那可不是可以闹着玩的事。

    皇上还是很疼爱二皇子的，圣驾亲临二皇子府。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尖亮的唱迎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书瑶也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

    园子里所有的人，包括一身喜庆红色宫装的马贵妃齐齐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携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宫女嬷嬷们就赶紧准备着，二皇子就要带新娘子司马妍过来叩拜，完成“拜堂”之礼。

    马贵妃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样的时候是她最心痛的时候，她的儿子成亲，坐在“母亲”位置上的却是别的女人，她只能坐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二皇子和二皇子妃要先拜过父皇、母后，才能拜她这个母妃。

    同理，皇后穿得正红色的礼服，她这个亲身母亲在今日这个喜庆日子虽然也穿红色，却不能是正红色，只是最接近的红罢了。

    当年，先皇后死了，她以为她会被立为皇后，没想到皇上竟然另外迎娶。直到雍亲王妃也死了，她才无意中听到慈宁宫的嬷嬷说：齐家的男人不会扶侧为正，只会另娶续弦。

    她后悔极了，早知如此，她不会对先皇后下手，先皇后一向体弱，并不得皇。她弄走了先皇后，却白白招来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皇后，也给自己的儿子多招了个正宫嫡出的对手。

    也是那时，她明白了，这辈子要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只能靠儿子上位。皇后是没有机会做了，只能争取做太后。只有二皇子做了皇上，她才有机会穿正红色和明黄色，那是她此生最刻骨铭心地向往着的颜色。

    赵侧妃看着貌似平静的马贵妃，暗自感慨：侧室就是侧室，就算是马家现在权势冲天，就算是马贵妃在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又怎么样？还是只能坐在下首陪笑，有眼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赵侧妃甚至庆幸，雍亲王爷对先王妃太过爱重，没有再娶。王爷那句“本王这辈子只有一个正妃”曾经让他痛彻心扉，此刻却是万分庆幸。如果不是这样，她这几年哪有如此自在？哪能掌管中馈？

    众人心思各异，仪式照样热热闹闹地按程序进行着。喜宴过程中穿插着贵女们为庆贺二皇子成亲献上的表演。

    书瑶正在同四公主、玥贵郡主一块讨论着台上跳飞仙舞的几人谁最“仙”，突然又敏锐地感觉到有视线投向她。微微抬眼一看，正是马贵妃。

    书瑶心里一个咯噔：这个人又打她的主意？不会要让她表演莲花舞吧？可是，对她或者二皇子又有什么好处？反倒会让皇上和太后不满。她是皇上亲封的福星郡主，太后也曾当众叱过不得“伤了皇家的体面”。

    音乐停止，台上的飞仙舞跳完了。不出书瑶所料，马贵妃果然开口：“福星郡主的梅花字体名闻遐迩，可是本妃还没看过呢。皇上，今日是瑾儿的大婚，如此喜庆的日子，臣妾很希望能请我们的福星郡主写几个字送给瑾儿夫妻俩，锦上添花，我们大家也好一饱眼福不是？皇上，臣妾这么一个小小要求，皇上能否成全了臣妾的好奇心？”

    写字？这个节目书瑶倒是不特别排斥，毕竟，马贵妃的身份在那，自家又前后几次驳了她们母子和马家的“美意”，这么点小要求就没必要拒绝了，该给的面子总要给。还是看皇上的意思吧！

    皇上笑道：“福星丫头，朕也没有见过你写字呢，着实感兴趣的很，不如你就写几个字？”

    书瑶赶紧站出来，盈盈拜过之后轻声答道：“是，福星遵旨。梅花字体比较费时，还请大家继续看节目，福星就站在这儿写。”

    马贵妃抚掌：“好，好，来人啊，将梨花木台子及笔墨纸砚抬上来，就放在这边，侍候福星郡主写字。”

    书瑶暗笑：看来马贵妃是早就准备好‘要字’了。

    依偎在皇上身边的宝玉小皇子和珠玉小公主也是兴致勃勃：“父皇，瑶儿姐姐要写什么字？写宝玉珠玉的名字可好？我们好喜欢名字变成漂亮的梅花呢。”

    皇上哈哈大笑，还没开口回答，马贵妃赶紧抢先道：“今日是瑾儿、妍儿的好日子，不如就写龙凤吉祥？”

    书瑶一个激灵，果然敏锐地感觉到皇上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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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指点（二更）

﻿    坐在台子另一边男区里的金喜达和书杰心里也是一个咯噔，紧张地看向书瑶这边，可惜距离太远，做不了暗示。

    有些话皇上是不方便说的，尤其在这样的场合。可是，书瑶再聪慧，也只是个十四岁的闺阁少女，岂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偏偏她这会儿离开位置了，柳妈妈也不能跟着。

    书杰紧握着拳头，马贵妃和二皇子三番两次拿他们三兄妹作伐，是可忍，孰不可忍。对他也就算了，对他的妹妹，他一定会记着这笔帐。

    皇上看了书瑶一眼，正要开口，只见书瑶再次盈盈一拜：“禀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梅花字体好看，却非常耗时。

    虽然是四个字，但‘龍鳳吉祥’四字笔画太多，恐怕节目表演完了，福星还没写完，且福星练习梅花字体的时间还不长，复杂的字也写不好。

    上一次安国公府的梅花宴上，二皇子妃写了‘花开富贵’四字，福星想着二皇子妃应该是喜欢这四个字的，不如福星今日也写‘花开富贵’？”

    书瑶不卑不亢、从容回应之时，金喜达和书杰紧握的拳头逐渐放松了，心里暗自喝彩：瑶儿好样的！

    如他们所料，书瑶话音刚落，皇上马上表示赞同：“既是这样，就写‘花开富贵’吧，梅花字体岂不就是‘花开’？很好，很好，福星丫头，就这样写吧，很好！”

    皇后也看向马贵妃笑道：“正是，福星考虑的周详。今日喜宴的时辰都是钦天监算好的。若是表演拖时太长。耽误了下面的进程就不好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马贵妃哪能说“不是”？尖利的指甲差点将自己腿上的皮肉戳破。她万万没有想到，书瑶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不但反应如此敏捷，胆大，还回答得滴水不漏。是真的敏锐，还是只是巧合？

    书瑶此时已经一脸坦然地开始握笔写字，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商量”。没有丝毫的在意和忐忑。

    马贵妃觉得自己看不透了，此女到底是心机太深，还是思想太单纯？

    同样有此疑惑的还有赵侧妃，但是有上次书瑶用“遗书”暗示警告的一幕在前，她比较偏向第一种可能。赵侧妃思苻着，她暂时还是离书瑶远一些，不要去招惹她，这个女孩年纪不大，却可能很不简单。也是，宫养嬷嬷能让大世家一掷千金地争相邀请。自然有其不凡的价值，何况柳妈妈当年就是皇后身边的笑面虎？

    书瑶刻意放慢了写字的速度。一来应证“梅花字体耗时”的说法，二来，精雕细琢总是好的，毕竟，要先给皇上皇后过目，且今日有不少名家大儒在场，不想上次的梅花宴，都是内院的夫人。

    上次司马妍写这四个字用了五个节目的时间，她用三个不算过分吧？

    书瑶刚刚停笔抬起头，皇上就迫不及待地笑着催道：“大福子，快，快给朕取过来，朕要好好瞧瞧。”

    大福子笑咪咪地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那张纸放在皇上面前的桌子上。

    皇上一看，两眼就直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福星丫头，你这副字画朕都舍不得留给二皇子了，好！太好了！

    福星丫头，你给朕绣好那屏风后，再写一副字，就写‘龙凤吉祥’，不急，慢慢写，什么时候写得你自己满意了，再给朕送来。

    朕也不贪心，就一副屏风一副字，玩了你就专心绣嫁妆吧，哈哈哈，还有孝敬你义父和未来公爹的，免得有人又要说朕仗势欺人了，哈哈哈。”

    众人一听皇上连声道好，都心痒痒地伸长了脖子准备一饱眼福，尤其是那些书法大家，都恨不得冲上来了。

    当然，还有不少人的心思在皇上那几句话的含义里。皇上表面上是连声称赞，这后头的意思可不少。

    一来，相信没有人再敢轻易想福星郡主求字求绣品了。

    皇上兜了，人家福星郡主要绣也得给义父和准公爹雍亲王爷绣，那还有准夫婿呢，还有嫁妆要准备呢，哪有空顾及闲杂人等？皇上都不“贪心”了，你还敢凑上去？

    二来，“龙凤吉祥”这四个字既然皇上已经要了，二皇子和马贵妃自然不敢再要。皇上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太子，也不敢用跟皇上一样的东西。

    皇上自己看够了，才“大方”地一挥手：“大福子，转一圈展示给大家都看看。

    大福子赶紧叫来两个宫女，一人一边展开字画绕着中间的大台子慢慢走了一圈。

    台下唏嘘不已，美啊，怪不得皇上都坦言舍不得留给二皇子了，也怪不得皇上刚才用了“字画”二字，这可不就是字画吗？

    画卷上是一枝斜插出来的梅枝，上面火红灿烂的梅花朵朵，其中开得最好、最大的四朵梅花就是“花开富贵”四个字。梅枝上还停着两只小喜鹊，正欢乐地对着他们歌唱。

    大儒们惊叹不已，福星郡主不但梅花字体写得漂亮，画画的功力也不可小觑，就算撇开那四个字，这幅画也绝对可以拿出来办画展了。他们都听说了福星郡主绣的喜鹊和梅花栩栩如生，可惜无缘一见，今日总算是间接见识到了。

    若不是福星郡主身份太贵重，又是闺阁姑娘，大儒们都想抢着收徒了。

    其中一位绘画大师忍不住向书瑶行礼问道：“请教福星郡主，您这种画法几乎能自成一体了，是郡主自创的吗？”

    书瑶回了半礼：“吴大师客气了，谈不上自创画法，只是我看了两本西洋画册，将西洋画的风格与我们大周通常的画法结合，琢磨出一点技巧而已。”

    那位吴姓大师大赞：“福星郡主若是专注于绘画，必定自成一派。郡主，在下对这种绘画技巧非常敢兴趣，敢问郡主，能否抽一两个时辰与在下谈几幅画作，指点在下解开琢磨了很久的疑惑。”

    书瑶看向金喜达，金喜达微微点了点头，吴大师是大周有名的书画大儒，口碑极好，而且都五十多岁了，书瑶与其切磋交流一番并无碍，到时候让书文陪着更无妨了，书文的绘画在书院中也是出类拔萃。

    书瑶遂回道：“吴大师抬爱，福星不敢狂言指点，有机会能与大师您一起赏画谈画，是福星的荣幸。”

    “好，好，多谢郡主了。”吴大师对书瑶谦逊有礼、落落大方的态度非常满意，至于她看向金喜达那一眼，很正常，书瑶毕竟是闺阁姑娘，父兄都在场，她如果擅自答应男子（虽然是大师级老男人）的邀约才是不妥。

    园子里众人再次唏嘘不已，有吴大师如此“抬举”，甚至当众坦言请书瑶指点，就算有些羡慕嫉妒恨的人想故作“不以为然”都难，除非她（他）想被众人鄙视。吴大师那是什么人？书画界有名的“圣手”，还是清高傲慢的圣手，多少大世家为了给子女鎏点金，重金请吴大师指点几句，人家都不带搭理的，现在竟然倒过来向福星郡主“求指点”。

    天啦，以后谁还敢说福星郡主“市井”，只是运气好？人家市井，能指点吴大师，你不是连市井都不如？所谓名门闺秀，成日自诩的是什么，一是家世，二就是琴棋书画，所谓有内涵。现在人家福星郡主哪方面都站在了高处。更重要的是，还有福气，运气好。

    齐悦馨简直要将自己的裙子扯烂了，不久前，画画不错的阮文新还求她帮忙，能不能借雍亲王府的面子与吴大师一晤，赵侧妃有自知之明，果断地拒绝了，只说吴大师那样的文人傲慢，而且雍亲王爷和世子都不在京里，女子不便与外男打交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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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感应（三更）

﻿    司马妍看到书瑶的“花开富贵”，已经是第二日从宫里回到二皇子府。字画刚裱好送回来，据说二皇子已经吩咐了，画挂在他的书房。

    “妈妈，你将我写的那张取来。”司马妍神色平淡。

    花妈妈遂没多想，有比较才能找到差距，发现自己的弱点，才能进步，她从来就是这么教稻马妍的。

    而且，她始终觉得，除了当初妍郡主一厢情愿地喜欢宁世子，妍郡主同福星郡主并没有利益冲突。宁世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宁世子那样的性子，除非他自己愿意，谁也勉强不了他。

    两张字画摆在一起，高低立现。先不论画，只看那四个字，就好比一张是大人写的，一张出自小孩之手，司马妍写的梅花字体明显生嫩许多。而事实上，司马妍比书瑶大两岁。

    抓起一张，司马妍忿忿地撕成粉碎：“夏书瑶根本就是有意要将我比下去，那么多字不写，偏偏就要这四个字。”

    花妈妈先是吓了一大跳，定睛看清了撕的是司马妍自己写的那张，才暗暗舒了一口气。一来，书瑶的这幅字画是当众作的，皇上皇后都看到过的，映像深刻。万一那天心血来潮提起，而画已经被司马妍撕掉，……

    二来，二皇子已经交代了这幅字画挂在他的书房，司马妍现在若是撕了，不是坏了夫妻情分？这才大婚第二日呢。

    这是钻到牛角尖里去自寻烦恼了，花妈妈暗叹一声，宽慰道：“您想多了。我已经打听了当时的状况。当时贵妃娘娘提出要让福星郡主写‘龙凤吉祥’四个字。二皇子妃你想想。若是你，当时会怎么选择？很难吧？所以以你喜欢为理由，写‘花开富贵’四个字是福星郡主当时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了。哪里是故意要将你比下去？”

    花妈妈真心想为福星郡主喝彩，这样的应对得体合理、让马贵妃无计可施、无可追究。而写字时多加了功夫，附赠好寓意的“喜上眉梢”，又何尝不是对马贵妃表示些许安抚和补偿？表示无意冲突。

    司马妍不敢相信：夏书瑶真有这么厉害？不但反应敏锐，还能在短短时间内作出快速的决断和得体的表达？

    她相信，如果当时处在那种境况下的是她。就算反应过来不对，恐怕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等着皇上的回答和指示了。

    花妈妈摇摇头：“二皇子妃，福星郡主确实文武双全、多才多艺，又聪敏机警，我们不能视而不见。但是这也与我们无关，实在不喜欢交好的话，走淡些就是了。”总好过交恶。

    司马妍知道花妈妈对她有些失望，花妈妈之前一直希望她能同夏书瑶交好的。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夏书瑶夺走了宁世子，夺走了太后的爱。夺走了她的光环……她同夏书瑶就如同天生犯冲的死敌。

    她甚至觉得，她今后的生活目标就是将夏书瑶打下去，她不要看见夏书瑶凌驾于自己之上。

    书瑶若是知道司马妍的想法，必定觉得莫名其妙。这一世，她可从来没有想过同谁去攀比什么。她只想安安心心地过自己一家人的小日子。甚至，只要能够有足够的保障，她宁愿安居与市井之中，享受朴实无华的恬静生活。

    只是，有得必有失，想要权势保障，就必然也要承受权势人家的付出，这很公平。就比如，她现在对未婚夫齐浩宁安危的担忧。

    书瑶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找大哥，蓝锦走进来道：“姑娘，大爷找您去书房呢。”

    “是吗？”书瑶激动地站起来就冲了出去，终于有了宁世子的消息了吗？佛祖保佑，好的灵坏的不灵，千万别出事了。

    书杰正在看一本资料，见书瑶来得这么快，心里暗乐：小丫头开窍了，开始挂念宁世子了？

    随即又马上泛酸起来，宝贝妹妹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开自己身边，让别人呵护了。哼，宁儿那个臭小子若是敢对瑶儿有一丁点不好，他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才不管他是世子还是亲王。

    “大哥，是不是宁世子来消息了？”书瑶已经焦急了几日，情急之下没有发现自己的表现“不太正常”。

    书杰终于“醋意”大发：“瑶儿，你平日都是先问大哥今日顺不顺利的。”

    书瑶醒神，小脸通红：“大哥---”

    “好好好，大哥不说了，”书杰知道妹妹脸皮薄，怕羞臊狠了，赶紧投降，“是宁儿来消息了，好消息，宁儿刚刚除掉了水龙王，彻底端掉了匪窝，呵呵，这下又立大功了。而且水龙王一除，宁儿在粤城的动作也能加快，就可以早日回来了。”

    水龙王死了？书瑶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担忧地问道：“刚刚？宁世子自己好吗？有没有受伤？”她的惶恐不安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书杰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妹妹既然提起，又不想骗她，他们兄妹三人之间从来没有过欺骗。

    “宁儿是受伤了，海勇将军发情报的时候他还发高热，昏迷着，不过郎中已经说没有大碍了，瑶儿不用担心。”书杰如实说了情报里描述的情况。

    书瑶惊道：“昏迷？果然如此。大哥，宁世子之前是不是很凶险，我前几日老是感觉到不安。”

    “真的？”书杰大惊，妹妹的感应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很凶险，听说若不是及时被人救了出来，恐怕已经没入海底了。但是现在没事了，只是发高热，还有两处伤。”

    书瑶点头：“我前几日老是觉得惶惶不安，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今日一听到我让你来书房，你才这么着急？”书杰恍然大悟，一方面为妹妹的感应能力惊叹，另一方面又心疼她独自担忧了多日，“以后感觉什么不对就跟大哥说，不要自己躲着担心知道吗？大哥永远不会笑话我的瑶儿的。”

    书瑶鼻子一酸，直点头：“嗯，瑶儿知道了。我也是怕自己想多了，给大哥添乱。”

    书杰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髻笑道：“瑶儿的事在大哥这里永远不可能是添乱，呵呵，今天找你过来，还有一件事，他们很快就要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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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都来了（一更）

﻿    他们？书瑶眼眸一亮，她当然知道大哥口里的“他们”是谁，兄妹俩眉眼弯弯地笑了。

    从书杰的书房出来，书瑶的心情很好，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上辈子根本不知道的亲生外祖一家也要回来了，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吧？

    “姐，你一脸笑咪咪的，有什么好事儿？宁哥哥回来了？”刚去云都山接了小乖回来的书文兴致勃勃的问道，肩上的火火也吱吱吱地欢腾着附和，十日未见的小乖则亲昵地用脑袋蹭着书瑶的手。

    书瑶很感慨啊，这么多年了，火火除了越来越疯、越来越懒以外，个头咋就没丁点变化？吃多少进去都不长大。不过，呃，这样好，这样好，书瑶不敢想象抱着一只大狐狸什么感觉。

    不止火火，小乖长成大白虎以后也开始没有变化了，书瑶很怀疑，这两只小东西是不是就这样长生不老了？嗯，那最好了，最好能陪她到老。在书瑶心里，小乖和火火不是什么灵兽，也不是什么物，它们就是她的家人，她同样不希望面对与与它们的生离死别。

    书瑶递了帕子给书文：“瞧你这一头汗，赶紧先去洗洗，准备用晚膳，义父差不多就要回来了。宁哥哥哪有那么快？不过水龙王死了，这算不算好事？”

    书文兴奋道：“好事，这当然是好事！我就知道，宁哥哥肯定能收拾了他。什么龙王？碰到宁哥哥，就只能当虫王了，呵呵。姐。我先回院子洗洗去。小乖。你也去洗洗。干干净净庆贺我们宁哥哥打了胜仗。”

    小乖吼了一声应了，向明月苑奔去，明月苑的后院有它的专用浴房，丫鬟这时肯定早就备好了两大桶水侍候它“淋浴”。

    书瑶呵呵笑道：“小乖肯定是这世上最爱干净的老虎了，哪像你这只小狐狸最怕洗澡。”

    火火不满地吱吱了一气，它哪里不爱干净了？它最爱干净，所以不是让人抱着，就是让人背着。才不像小乖老是到深山里去到处乱钻，脏死了，哼哼。

    多年的相处，书瑶姐弟都能“听懂”火火的抱怨，哈哈大笑。

    转眼到了甄柯旻成亲第三日、回门认亲的日子，一大早，姐弟俩都到了甄大贵家。甄大贵、唐氏和朱氏亲自等在门口迎接，脸上却带着一丝尴尬和不安，让书瑶很是奇怪，怎么了这是？

    甄柯旻成亲。书瑶三兄妹给足了面子，添妆那日。书瑶和挺着硕大肚子的南宫淼亲自到场，送了一套金头面、一套琉璃镶金刚钻首饰，还有六匹最新出的上等锦缎。让唐氏娘家的嫂嫂、弟媳、姐妹、侄女们羡慕嫉妒得不行。

    成亲那日，书瑶三兄妹都出席了男方府里的喜宴，当然，南宫淼没有参加大家都能理解，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太医已经确定永平侯夫人肚子里怀的是双生子，又有快七个月了，哪里能到人这么多的地方？亲自去给甄柯旻添妆已经是非常看重甄柯旻这个表妹了。

    知道当年内情的人，包括在京里的甄家族人都不断感慨，甄大贵当年顶着忤逆父母、不敬兄长之名跑到慕容府去接甄子柔回到府里（虽然甄子柔只住了一晚就被姚雪兰接去威远侯府了），真是太值得了！人啊，真是种什么瓜，得什么果。

    甄大贵夫妻俩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只有一子一女，家里也只是小商户，但书瑶三兄妹能如此给这个舅家面子，他们也不用担心甄柯旻被夫家轻视了。

    只要书瑶三兄妹认这门亲戚，甄柯旻就是福星郡主的表姐、永平侯爷的表妹，在婆家就有底气。甄柯旻性格本来就大方讨喜，又懂事知礼，夫家也没有什么不喜的理由。

    所以，这几日两人都是笑容比阳光灿烂，女儿有了好归宿，儿子甄柯瑜也勤奋好学，将来若能考得功名，即使只得举人，有个官身，也不用愁了。

    书瑶昨日晚膳时还在玩笑说甄大贵一张脸笑得菊花似的，不想今日一早，这两夫妻的脸上就带了愁色。

    书文向来性子急：“舅舅，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表姐夫府上的人欺负旻表姐了？舅舅您不要怕，我大哥下朝就会过来。我们不会让人欺负旻表姐的。”在书文看来，甄柯旻性子好，不会欺负人，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唐氏心里一暖，脸上的为难之色更甚了：“没有没有，旻儿他们还没回来呢。瑶儿、文儿，要不，你们先回去？改日我们带旻儿和文正（甄柯旻夫婿的字）专程到永平侯府认亲。”

    她也不想啊，今日是回门宴，亲戚朋友都会上门，书瑶兄妹三人能到是多大的面子？正好让女婿跟书杰兄弟好好熟悉熟悉。女婿过来没看到书杰肯定也会很失望的，他那日还说有什么东西要好好向书杰请教呢。

    可是，唐氏知道书瑶三人不想再同大房那些人打交道，她也不想看那些人为难书瑶三兄妹，虽然那些人肯定讨不到什么好去，但是心情不好不是吗？而且这是在他们府里，她更不想让书瑶三人误会他们。

    书瑶更奇怪了：“舅母，我们先回去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们是不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如果是，不用顾虑那么多，我们是一家人啊，总不能看着舅舅舅母有困难置之不理。

    甄大贵鼻子一酸，声音都沙哑了：“没事，没事，你们乖，先回去，舅舅改日跟你们解释。”多么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啊，母亲和大哥的脑子怎么就……

    朱氏见状，也急道：“瑶儿、文儿，你们先回吧，祖母和我公公婆婆他们都来了，二叔二婶怕他们找你们麻……”

    “哟，这怎么说话的这是？”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朱氏的话。

    书瑶姐弟抬眼一看。果然是林氏。林氏后面。甄柯宝和甄柯灵一人一边搀扶着甄老夫人，旁边还跟着甄大富和甄柯英。

    书瑶暗自冷哼一声，都来了？想做什么？

    林氏恨恨瞪了朱氏一眼：“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朱氏肚子里的是甄府现在唯一的宝贝骨血，她真想给她一巴掌。哼，老天真是不长眼，怎么怀上的是朱氏，不是她的侄女？她的侄女嫁给甄柯英作贵妾也有些日子了。却偏偏没有怀上。

    林氏看向甄大贵和唐氏的眼里更是能喷出火来：“我说二弟、二弟妹，你们也太不厚道了这是，自己攀高枝得好处，就拦着我们大房。就说了，你们这做长辈的做什么要急巴巴地出来接人？原来是想拦着不让我们见啊。

    你们眼里还有婆婆，还有我们这做大哥大嫂的吗？如此自私自利，六亲不认，也不怕报应？”

    林氏说“六亲不认”的时候，明显是看着书瑶和书文的。这时已经有不少客人上门了，甄柯旻小夫妻俩也刚下马车。还有听到动静的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看谁丢得起这个脸！

    她没料到的是。书瑶姐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慌乱起来，仍然一脸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书文直接“嘁”了一声：“老天有眼睛的好吧？谁该遭报应清楚的很，这报应不是已经到了吗？都几乎断子绝孙了还不够？你们还想要什么样的报应？”

    书瑶拉了书文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几乎同时，柳妈妈低喊了一声：“二爷。”

    话是没错，说的也都是事实，但是尖锐了些。书文是要科考的，没得因为这些垃圾影响名声。

    书文撇了撇嘴，他要考状元没错，但又不想当官，朝堂的那一套他不感兴趣，当官需要的名声他也不在意。

    他就想不通了，做坏事的人没几个人有本事去抓出来，那些御史成天里倒是对什么规矩礼仪啊、细枝末节啊，横来竖去地弹劾，无聊不无聊？要不就是落井下石，如年初的时候，只不过没去参加宫宴而已，就有人以为机会来了，迫不及待地弹劾义父和大哥。

    不过，那些虚无的名声可以不在意，姐姐和柳妈妈生气了还是要在意的，书文对着林氏那些人再冷哼一声，闭嘴了。

    四周却不清静了，书文的那句话如一颗巨石掀起了千层浪，众人嘀嘀咕咕，看甄大富父子三人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啧啧啧，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慕容府的下人故意乱说的”

    “也是，如果不是这么严重，慕容府的人哪里能让他们继续绑走慕容大？那时慕容家还没倒呢。”

    ……

    突然，甄柯英“啊---”了一声抱住了头：“报应啊！都是报应啊！让你们卖姑姑、卖表妹、连我和灵儿都卖了，报……”

    就在甄柯英又要跳起暴走的时候，甄柯宝抱住他，捂住了他的嘴。甄大贵也担心甄柯英又跑出去撞马车，赶紧让两个下人架着他回房去。

    众人看向甄府几人的眼神更加充满了鄙视，这可不就是报应？不过，这位甄府二爷好像不太……对劲啊，看来这报应大了！

    甄大富和甄柯宝难堪得不行，怒瞪了林氏一眼，让她不由地缩了一下脖子。她怎么知道自己威胁书瑶姐弟的话会刺激到甄柯英了。

    他们以为甄柯英那日只是受刺激太大，经过这些时日已经养好了，没想到……，还把什么兜出来了。

    甄老夫人气得老脸惨白，浑身发抖，四周围不堪的目光让她几乎要发狂。她是最要面子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她这次亲自来京城，是要拿捏住书瑶三人为甄府报仇、恢复甄柯英的官职、最好还要升到京官；她要借着书“瑶福星郡主”的身份给甄柯灵寻一门好亲，万一朱氏肚子里是女娃，以后甄柯灵生的儿子还要过继一个给甄柯宝，甄柯英可以从族里过继一个，但甄柯宝的儿子是长子嫡孙，一定要有他们自己的血脉。

    要达成这一切，凭他们甄府是做不到的，只有打着书瑶三人的招牌，可是，现在不要说京城，连大名府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早就同甄子柔断绝了关系，书瑶三兄妹也已经因此与他们断了来往，没有人会买他们的账。

    她这才不得不亲自出马，如果那三个兔崽子还是大逆不道，她就只能用那个天大的秘密威胁他们了。虽然那样甄府自己也危险，但，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书瑶三兄妹现在日子那么好过，舍得死？舍得从云端跌入泥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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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就在这说吧（二更）

﻿    甄老夫人最近一个多月来接连受了不小的刺激，状态其实并不比甄柯英好多少。耳畔不断出现的“断子绝孙”四个字对现在的她来说就好比一把把尖刀不断刺入她的心脏。

    她最近老是梦见甄家的列祖列宗变成厉鬼来找她算账，让她夜夜从梦中惨叫着惊醒。

    所以，她才急切地要让甄柯英步步高升，要让甄柯灵嫁入豪门世家，要让甄柯宝再有甄府一脉的长子嫡孙……

    甄府必须兴旺，很兴旺，只有那样，她才能对甄家列祖列宗有交代，死后见到他们才不会像噩梦里那样被他们撕成碎片。

    如果她要被撕成碎片，她一定要甄子柔的这两个贱种陪葬！如果不是当年甄子柔非要跟慕容紫烨和离，结下了种种仇怨，她的儿子孙子怎么会被害到如斯？

    甄老夫人的眼里发出野狼一样的绿光。

    “好，好，”甄老夫人恶狠狠地盯着书瑶姐弟，“你们俩是铁定了心要大逆不道，不认我这个外祖母，不认甄家这门亲是吧？”

    甄老夫人此刻的神情和声音里都充满着癫狂，让在场的人，包括甄府几人都不由地感觉到不寒而栗。

    书文却是不惧：“甄老夫人，我们姐弟当年是还没来到人世间所以现在只能是听说，听这满京城的人说，可是你老人家和甄大老爷应该很清楚，当年是你们甄家亲口宣布与我娘断绝关系，将她赶出甄家的，又何来我们姐弟大逆不道、不认这门亲之说？”

    周围众人都纷纷附和：

    “可不是？都断亲十几年了。前些年还想卖了福星郡主。真是不知羞耻！”

    “还‘大逆不道’呢。这甄家的人还真是脸皮够厚的，难怪会断子绝孙。”

    ……

    甄大贵和唐氏又羞又恼，今日可是他们女儿回门的好日子，却被甄老夫人和大房弄到如此不堪。看见甄柯旻几乎要垂到胸前的脑袋，还有新女婿脸上的惊异和不可思议，唐氏真恨不得立时将甄老夫人和大房的人全部赶出去，马上也宣布断绝关系，从此不相往来。

    林氏却是反客为主。鸠占鹊巢，开始赶人了：“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甄家的事要你们多嘴，滚，都给我滚。”

    唐氏真是气得要呕血，颤抖着手指着林氏：“林槐秀，这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赶我的客人？你才要给我滚呢。”

    “你……”林氏愣住，唐氏一向好脾气，气不过也只是转头走人而已，从来就没大声说过话。这会儿竟然敢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什么你，给我闭嘴。”甄大富差点没直接给林氏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婆娘。在这京城里随便骂人，万一骂到哪个不能得罪的怎么办？还有，没看到甄大贵一脸铁青？这个二弟平日里好说话，混不吝起来却是不管不顾的，否则当年也不会宁可差点被爹打断腿也不肯宣布与甄子柔断绝关系。

    林氏被当众打脸，正想耍泼，被甄柯宝拉住了，还警告地瞪了一眼，才顺着甄柯宝的眼神看到甄大贵铁青的脸上，额角青筋暴起，瞪着她的眼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赶紧怯怯地闭嘴了。她完全相信，只要她再多说一个字，甄大贵真的会抄起扫帚将她赶出去。当年闹分家的时候，她见识过一次这个老实人发飙，很吓人的。

    就在这时，甄老夫人突然怒喝：“贱种，我可以与甄子柔那个贱人断绝关系，你们却是要求着我，我若是不认你们，你们全都得不得好死，还想做什么福星郡主，永平侯爷？我呸，你们全都得死。”

    一众人愣住了，这老婆子也疯了？她以为她是谁？一个小商户而已好吧？凭她这样辱骂福星郡主，就是大罪了。

    甄大富和甄柯宝却是吓坏了，老太太不会要在这里说事吧？那件事可以威胁书瑶兄妹三人，可同样也会要了他们的命啊。

    甄柯宝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那事，并知道祖母和爹准备拿那事威胁书瑶三人，主意是不错，但危险也很大啊。毕竟，在那件事上，他们同甄子柔、同书瑶姐弟是绑在一条船上的。

    甄柯宝赶紧道：“表弟、表妹，你们不要再惹祖母生气了，我们到里面去说，祖母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你们跟祖母犟没有好处的。本来就是一家人嘛，我们做晚辈的就该顺从长辈才是。”

    书瑶同书文相视一眼，他们知道甄老夫人准备说什么事了，原来这一家人都跑到京城来，就是想用这件事要挟他们？好啊，说呗。

    书文更是巴不得了，反正已经证实外祖父一家是冤枉的，当年留下刚出生的娘亲也就不是什么罪了，如果这个老妖婆现在当众说出来，他们兄妹姐弟到时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接外祖父一家了？不用担心皇上多疑什么。

    哈哈，书文越想越开心，直接就笑道：“我们姐弟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什么是一家人？甄老夫人口口声声贱种，难不成我们还要贴上去讨骂？”

    “啪啪啪”，响亮的鼓掌声突兀地从后面传来，众人一愣，唰地全部转过头去。

    只见个老老少少的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一身青色棉布袍子、头发胡子花白、而眉眼间仍然有一股威严气势的老头，拍掌的正是他。而老头身边恭恭敬敬地跟着的，不就是永平侯爷夏书杰？

    这是谁？这些人又都是谁？众人好奇得不得了，看起来穿着普通，却是永平侯爷亲自陪着来？好大面子。

    “好，说得好！”青袍老头一脸欣喜和赞许地看着书文“事无不可对人言，好！”

    林氏正急着看婆婆亮出什么后手绝招镇住书瑶姐弟呢，却被打断，差点又想开骂，被甄柯宝有先见之明地扯住了。甄柯宝看到甄老夫人的脸色又变成死白，目光惊恐地看着那群人，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安。(未完待续。。)

    ps：头好疼，先贴上，明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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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忠义大将军 （一更）

﻿    “大……大哥，你……你……”甄老夫人泛白的双唇颤抖着。

    大哥？书瑶姐弟怔住了，这是他们的亲外祖父？是了，没看到大哥正笑眯眯地跟在一旁？还有，两人眼尖，一眼瞥到了外祖父身后的陌娘。

    书瑶一个激灵，赶紧悄悄拉住书文的袖子，还好，下一刻就瞟见书文一脸的“茫然”，手下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书瑶的手背。呵呵，这个鬼灵精的弟弟……

    甄大富父子俩傻了，不会吧？这么巧？不，不是，流放犯擅自回中原罪加一等，祸及满门，会……会不会诛九族？

    其他一众看热闹的人也愣了，今儿这么多人？唱的是哪一出？

    大家伙还没醒神过来，甄老夫人那边又大叫起来：“不，不，我没有大哥，他是朝廷流放犯，跟我们没有关系。不是我们甄家让他来的，快，快将他们赶出去。不不不，快报官府来抓他们。”

    流放犯？四周又轰然热闹起来。不过，有些头脑比较清明、反应较快的人很快回神了：“啧啧，真是疯魔了，什么流放犯？没看到永平侯爷跟着一起来的吗？”；“就是，什么流放犯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京城里？”

    甄柯宝也募地清醒过来，如果真是那被流放的舅公一家，哪里敢大白天的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而且，夏书杰怎么也在一起？这中间有什么事他们不知道吧？

    他还在恍然……不悟，一声巨吼乍起：“大胆，哪里来的疯老婆子。敢对云老将军无礼？圣上已经昭告天下。还云老将军和云家清白。如今。云老将军已经被封为忠义大将军，云家二老爷也被任命为西北大将军，什么流放犯？若再敢胡诌诬陷，官府来了抓的就是你这个疯婆子了。”

    这时，在场众人才看道，那个人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将士，喝骂甄老夫人的正是其中头目打扮的一位。

    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才说的话，云家？

    很多人立马想到了前阵子轰动京城的首例“倚功换恩”，可不就是姓云的？原来真的可以申冤平反、赢回清白。

    甄大富和甄柯宝暗暗叫苦：完了，完了，听说这些上战场的人都是杀人不见血的火爆脾气，现在云家回来了，知道以前的事，能不为他们女儿（妹妹）报仇？还偏偏在今儿碰上。刚才老太太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贱种的……老天要灭他们甄家啊！

    甄老夫人震惊过后也是一脸惶惶：“大……大哥，你……忠义大将军？”

    云老将军脸上一道痛飞逝而过，冷冷道：“甄老夫人真是糊涂了。刚刚不是还说你没有大哥吗？也是，从我知道你们将我女儿云环。也就是甄子柔卖去冲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与你恩断义绝了。

    正好，你们又早已经跟云环断绝了关系，从此我们云家与你们甄家就更不存在什么联系了。

    你刚才不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对瑶儿和文儿说吗？怎么不说了？要不还是我替你说？”

    “不……不……大……大哥……我……你……我……”许是所谓的以毒攻毒，甄老夫人震惊得狠了，头脑倒是清明了一些，浑浊的眼里无比复杂，夹杂着不敢置信。

    这流放的人还能回来，还能再做将军？当年就是笃定大哥一家永世回不来了，她和相公才敢打着帮他们抚养刚出生幼女的旗号怂恿大嫂藏匿下一半嫁妆偷偷留给他们；才敢将甄子柔卖去慕容府冲喜换来一笔银子给甄家开酒楼；才敢……

    云老将军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一脸慈爱而激动地看向书瑶姐弟：“瑶儿，文儿，来，来外祖父这，我们才是你们嫡亲的外祖父外祖母。”

    他身后一位早已经泪流满面的老妇往前走了一步，泣不成声地向书瑶姐弟张开了双手：“瑶儿……文儿……都是外祖母不好……才害苦了你们娘……害苦了你们。”

    书瑶和书文“震惊而疑惑”地看向书杰。

    书杰心里暗自为一双弟妹喝彩，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只“神色激动”地将云老将军今日在皇上面前请罪时说出来的当年的“换女”情况说了一遍。惹得一众人不是被感动得陪着云老夫人落泪，就是大骂甄家不仁不义。骗取兄嫂的钱财，还苛待小侄女儿。

    书瑶姐弟俩扑进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张开的怀抱，哭喊：“外祖父、外祖母”，两位老人抱着外孙、外孙女，泪如雨下。云老夫人更是哭的肝肠寸断，她思念了女儿三十多年，现在总算是抱着外孙女了。

    甄大贵和唐氏之前毫不知情，这会儿完全是呆愣住了，难怪父母和大哥对妹妹，呃，应该是表妹那么无情，原来不是亲生的。

    甄大贵真是羞愤啊，之前只当父母是重男轻女，对妹妹心太狠而已，没想到……

    甄柯宝悔恨交加，他从一开始就该听朱氏的话。朱氏早就给他分析过：甄府算计书瑶三兄妹多少次了？那次不是灰溜溜？不但没有得逞还得不偿失，而且后果一次比一次严重。今天一早到的时候，朱氏还劝他，书瑶兄妹福厚，不要再招惹他们了。

    可是他最终还是被梦想中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

    现在，后果真的很严重了。

    果然，刚才喝骂甄老夫人“疯老婆子”的将官横扫了他们一眼：“王八犊子的，一群不是人的混蛋东西，我们老将军不跟你们算账是怕脏了口，我许大魁是个粗人，可不管什么脏不脏，先报仇爽了心肺再说。

    今天既然是甄二老爷家姑奶奶的回门日子，魁爷我暂且放你们一马，全都给我滚远远的去，不许再出现在我们老将军一家人的面前，否则魁爷我见一次打一次，见一个打一个，我的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

    许大魁比云德清小5岁，俩人同一日投奔的西北军，云德清曾经救过他两次，还险些送了命，两人之间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许大魁受过重伤，不适合再冲锋陷阵，又是个火爆脾气，不是做谋士的料。因此，这次云德清派他带队护送一家老小进京，并留在京里担任将军府的侍卫队首领。

    在皇宫里，许大魁没有资格上大殿，没有听到云老将军说旧事，刚刚才听了书杰说完，怒由心生，感同身受，恨不得当场撕了甄家这几个混蛋，好在还有两分理性，知道今天是人家姑奶奶的好日子。

    刚刚来的一路上，书杰跟云老将军夫妇说了当年甄大贵对甄子柔的兄妹情谊，云老将军立马带着一家人直接跟书杰一同过来参加回门喜宴。最重要的是，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书瑶和书文姐弟俩。

    林氏被许大魁吓得瑟瑟发抖，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爽了：“甄大贵他们也是甄家的人，当年卖甄子柔的钱他们又不是没有用到过。没有卖了甄子柔，我们家没有开酒楼，他甄大贵有银子开这个什么珑玥坊么？啊呸，要死一起死，你们凭什么区别对待？”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甄大富怒不可竭，一掌将林氏劈倒在地，又当胸踢了一脚，这个蠢婆娘一口一个“卖甄子柔”，是嫌他们一家死的慢么？

    踢完林氏，甄大富还不忘“兄弟同心”，殷切地看向甄大贵：“二弟，我们是亲兄弟，应该同甘共苦，我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甄大贵的眼里迸射出可怕的怒火……

    甄大贵的拳头捏得咯咯响，心底一片冰凉，唐氏更是呕得要吐血。甄子柔被卖去冲喜一事，甄大贵和唐氏强烈反对过，但是甄家哪有他们说话的份。甄大贵一直觉得愧对妹妹，所以甄子柔和离的时候，他才彻底“勇敢”了一次。

    还依偎在云老夫人怀里的书瑶看向甄大贵夫妇，温声道：“舅舅舅母，我娘一直认你们是兄嫂的，所以你们就会一直都是我们的舅舅舅母。”

    甄大贵热泪盈眶：“嗯，在我心里，柔儿也永远都是我妹妹。”是不是真的亲人，有时候真不能只看血缘关系。

    “瑶儿，瑶儿，谢谢，”唐氏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扑在走过来搂着她的甄柯旻身上嚎啕大哭，似乎将嫁进甄家快二十年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

    许大魁也抹了一把眼睛，逃荒路上，他的娘和哥哥为了让他活着，独了，直到遇见云德清，他才再次尝到亲人一样的滋味。他同云德清是异姓兄弟，所以云家人就都是他的亲人了。福星郡主重情重义，真是好样的！

    云老将军叹了口气：“大贵，我们本来是想来给外甥孙女庆贺的，不过实在不想看到那些龌龊人，先走了。改日你再带着外甥孙女和孙女婿来将军府认亲吧，我云之毅没有妹妹，但是我认你这个外甥，只因为我女儿认你为兄。”

    云老将军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揽着书文转身走了。云老夫人也拉着书瑶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云老夫人都没有看过甄老夫人一眼，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撕咬那个无耻和狠心的女人。刚才她听到了众人讨论的“断子绝孙”的事，暗苻老天有眼。甄府既然已经遭了报应，她就不要再去戳丈夫的心了。她知道，云老将军此生都不会再认那个妹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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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灰溜溜（补更）

﻿    云家一行人扬长而去，客人们唏嘘过后纷纷上前打招呼，对大名府城来的那些甄府人却视而不见。唐氏歉然地让两个婆子先引领客人去摆席面的院子里。

    甄家二房奴仆不多，只有前两年买的一家三口，还有一对母女，总共五人。也是书瑶三兄妹来京城后，珑玥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才买下的，其中的两个女孩正好给甄柯旻做作陪嫁丫鬟。

    客人们还是很给甄大贵一家面子，没有多做停留，看热闹的邻里也撤了，临走时还对甄老太太那些人呸了几声。他们知道，甄大贵夫妇同甄老夫人、以及甄府大房的人必定还要有一番纠葛，总不能直接赶出去。

    甄柯旻小夫妻俩和甄柯瑜怕甄大贵、唐氏受欺负，想留下来，被唐氏劝走了，她可不想儿子和女儿女婿淌这滩浑水，更不想让女婿家跟来的下人继续留在这里看到甄家的不堪。

    甄大富见外人都走了，又横了起来：“二弟，你怎么说？要看着娘和我们死吗？”

    甄大贵心已经凉了，倒是不再“敬畏”这个长兄，冷冷道：“没见云老将军不屑理会你们，怕脏了手吗？至于那位魁爷，你们不出现在京城，我想他也没兴趣找你们麻烦。又何来我要看着你们死之说？”

    甄大富一愣，却是一时不知驳斥了，甄大贵虽然有时犯起性子来犟如牛，但何曾如此态度跟他说过话？反了，真是反了！

    林氏跳了起来：“啊呸，凭什么你们二房攀着富贵。我们大房连京城都不能来？”

    唐氏冷哼了一声：“我们可不敢不让你们来京城。大不了你们同云家死抗到底呗。去官府告他们也成，滚顶板告御状也可以啊。”唐氏豁出去了，绝不想再受大房的气，今天的事传出去，也不知柯旻的婆家人会怎样小看她？大户人家都很重视儿媳妇娘家的家风。

    “你……你……”林氏指着唐氏的手都在颤抖，还真是有人撑腰了，甄大贵和唐氏今天都蹬鼻子上脸了！

    一个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甄家滚不滚钉板我们管不着，但是我妹妹要和离。从此与你们甄家没有关系。”

    朱氏一抬头，见三个男人从门口那辆停了很久的马车里走了出来，他们以为是客人的马车呢，没想到却是朱家两兄弟和朱氏的表兄李进贵一直在马车里没有出来。

    “大哥、二哥，表哥，你们怎么来了？”朱氏突然见到娘家兄长，倍感委屈，眼泪哗哗地就滚下来了。大宝、小宝出事后，她整个人都昏了，后来甄家带着棺材上京来找慕容府讨说法。忙乱中她都没来得及想到联系娘家人。

    “你出了这么大事，我们家却是从别人嘴里才知道的。能放心吗？我同二弟一回到大名府城，就被祖父和父亲打发来京城接你了。”朱家大爷怜惜地看了朱氏一眼，这个妹妹精明能干，却是眼拙，挑了一个品性败坏的夫家。

    甄柯宝急了：“和离？什么和离？两位舅兄你们……不……我不会同玲儿和离的，她是我的妻子，还怀着我的孩子。”

    林氏也冲过来：“和离什么和离？这个吃里扒外、连儿子都护不住的女人，我们没有休了她就不错了。和离没门，要走，等孩子生下来，给你们一张休书就是。”

    朱氏乍然听到兄长说“和离”还吓了一跳，她同甄柯宝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可是这会儿林氏的话让她愤怒、心酸到浑身颤抖：“我护不住儿子？慕容芷那个毒妇是你们招进甄家的，她也是在你给大宝小宝的点心里下毒，我没有找你索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二弟还真是说对了，报应呢，这就是你们甄家的报应呢！”

    朱家大爷让朱氏的丫鬟搂着朱氏，冷冷扫了甄大富和林氏一眼：“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给我妹妹下药，不管是闹到官府还是闹到你们甄氏族里，我倒是要看看，究竟能不能和离，还是你们能休了我妹妹？”

    按照大周的律法，林氏这个做婆婆的给儿媳妇下避子莲，甄家又害死了朱氏的两个儿子（慕容芷下毒时也是甄家人、甄家媳妇，虽然她现在已经被处死、被休了），朱氏完全可以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和离，别说孩子还在肚子里，就是生出来了，都可以申请带走。）

    甄大富和甄柯宝显然知道这点，甄大富抄起门墙边上的门闩就往林氏身上砸：“休？我才要休了你这个丧门星蠢妇！再多嚎一句，回去后就给我滚回你们林家去！”

    不管是男是女，林氏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们这一房唯一的骨血，即使是女孩将来也能招赘不是？要是朱家坚持和离，他们甄府就真正是断子绝孙了。

    甄柯宝哀求地看着朱家大爷、二爷：“两位舅兄，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护好玲儿和孩子，可是求舅兄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让玲儿受委屈了。我回去就跪在岳父岳母、祖父祖母面前请罪，我不和离，我绝对不会离开玲儿和孩子的。”

    “反正今日我们要先把玲儿接回去，和离不和离，要玲儿自己决定，要家父家母拍板。”朱家大爷叹了一口气，其它不论，单论甄柯宝对朱氏，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年也没有纳妾。

    甄柯宝见朱家大爷松口，大喜：“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玲儿现在身子不便，我要照顾她。”现在的甄柯宝已经顾不上祖母和父母了，妻子和她肚子里他此生唯一的孩子才是他的眼珠子。

    朱家大爷不置可否，只让朱氏两个丫鬟中的一个去收拾朱氏的行囊，并对甄大贵和唐氏作揖道：“二老爷、二夫人，谢谢你们这段日子对舍妹的照顾，这点东西是我们朱家给贵府姑奶奶的贺礼，还请收下。我们还要赶回大名府城，好让家里的长辈安心，今日就不留下叨扰了。”

    朱家的小厮从马车里取来一个大大的红色锦盒，朱家大爷双手捧着递给了唐氏。甄府二房为人厚道，又同夏家、云家亲近，不论自家妹妹和离不和离，与他们保持交好总没坏处。他们朱家是做生意的商家，一向重视人缘。

    甄大贵和唐氏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亲家太客气了。”

    甄大富倒是没有拦着甄柯宝，现在儿媳妇和孙子才是最重要的，先回去就先回去吧，反正他们也要回去了，前后脚而已。

    林氏今日连续被打得狠了，又担心真的被休，这会儿无论心里多恨，嘴上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朱家人和甄柯宝离去，好半天一直在后面发呆的甄老夫人却是突然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马上就走。”

    “娘，”甄大富急了，“娘，让大贵他们再去求求舅舅，我们……”现在云家富贵，这门亲怎么能真的断了？

    甄大贵冷声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不会去的。”

    “你……”甄大富愤怒地想甩甄大贵一个耳光，却被甄大贵抓住了手腕，动都动不了，怒喝“甄大贵，我是长子嫡孙，可以将你逐出家门。”

    甄大贵心里一痛，脸上却是毫无表情：“随便。”

    “住口，我说回去，你听到没有。”甄老夫人喝到，这个大儿子真是没有脑子，万一朱氏肚子里的是女娃，到时候还要将甄柯瑜以后生下的儿子过继到大房给甄柯宝或者甄柯英呢。

    “娘，舅舅他……”甄大富真是不想舍弃这么多富贵亲戚啊，现在甄府在大名府城都臭了，连酒楼里的客人都少的可怜。

    甄老夫人颓丧地摇了摇头：“没用了，你们不了解他。”他们兄妹俩是孤儿孤女，从小相依为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个兄长，他此生看都不会再看她一眼了，不找她“算账”已经是念着最后一点情分。真把他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得不说，今日是甄老夫人这一辈子头脑最清明的一天。她看了一眼素日里不太喜欢的次子次媳：“你们去招呼客人吧，以后甄家就靠你们了。让人将英儿带出来，再给我们准备写干点就可以了。”

    甄大贵点头，赶紧去安排。

    唐氏并没有因为甄老夫人这一句话受若惊，而是暗暗惋惜，如果今日真的被断绝关系多好！

    但是他知道，甄大贵是不可能主动跟大房断绝关系的，今天对大房的态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心彻底凉了的结果。

    甄府大房匆匆的来，又灰溜溜地回去，书瑶三兄妹及云家的人自然不会去关心，她们此刻正沉浸在相聚的喜悦里。

    首先，自然要先去忠义大将军府看看，才好安排人过来帮忙打理。云家人昨晚刚到，府里的家具、下人什么的都要添置。

    书瑶想着，还是让外祖父一家先住到两侯府，等将军府打点妥善了，再住过去，反正两侯府的院子还多着呢，义父和祖母一定会赞同的。

    没想到，一行人到了忠义大将军府，府里却是热闹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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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认亲（一更）

﻿    门房处，大管事荣叔正在跟几个小厮交代什么，燕妈妈匆匆赶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荣叔，还好还好，你还没走，这些东西也要买，是我和梅姨合计了一下，刚刚添上去的。”

    “好咧，”荣叔应下，接过纸张，“其实也没事，大不了多跑两趟而已。”

    燕妈妈笑道：“也是，先把急用的东西备妥，还有人。大奶奶吩咐说让常用的那几个牙婆子都带些人过来，亲家老太爷家刚回来，身边只怕一个得用的人手都没有。听老爷说只有一队侍卫，那些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能做什么？”

    许大魁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燕妈妈的最后一句话，刚想回驳，想想自己几个人好像还真是什么都没做，每次住客栈，两位夫人总是带着少夫人、姑娘张罗，只好讪讪地闭嘴。

    书文奇道：“荣叔、燕妈妈，你们怎么都来了？”

    荣叔二人回头，一看走在书杰和书文中间的云老将军，还有紧紧拉着书瑶的云老夫人，都很有眼色地行礼道：“奴才（奴婢）见过老将军、老夫人，我们家老爷请你们先到两侯府住几日，等这边整理好了再回来。”

    然后荣叔才回答书文的问题：“大爷、二爷，老爷让南天带了信回来，大奶奶让奴才和燕妈妈带些人过来将军府先帮忙，梅姨也过来了。”

    书杰点头：“你们这段时日辛苦一下，将军府的管家确定之前，你们俩就先留在这边。大舅母她们对京城都不熟悉。有你们在。询问也方便些。”

    荣叔赶紧道：“是。大奶奶也是这么吩咐的。”

    云老夫人笑道：“那就麻烦两位了，我的两个儿媳都是在西北长大的，对京城的各种情况都不熟悉，那些大门大户的规矩更是搞不懂，可能真要多辛苦两位一段时间了。”

    如今的将军府不是西北的那个农家小院，很快就会有各种往来应酬，最简单的，比如送礼、收礼、回礼这些事就有许多门道。自家的两个媳妇都是聪慧人，但毕竟没有接触过，自己又老了、精力不济了，而且几十年过去，很多规矩、做法也必然变了。

    荣叔和燕妈妈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管事，又是书杰和书杰媳妇特意挑过来的，一定错不了。有他们俩帮衬一段时间，两个媳妇倒是可以尽快熟悉情况。

    在云老夫人心里，书杰虽然不是女儿云环（甄子柔，以后就是云环了）生的。但也是看作嫡亲的外孙。小女儿云陌跟他们三兄妹相处了那么久，书杰和书杰媳妇如何疼爱呵护书瑶姐弟的。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加上云德清、云陌打听来的所有旧事，在云家人眼里，书杰同书瑶、书文一样，没有区别。

    荣叔二人听了云老夫人的话，赶紧躬身道：“老夫人折煞奴才了。”

    书杰三兄妹同云家一家人先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云家的人昨晚才到，匆匆洗漱一下就休息了，也没有细看过这个府邸。

    一路上，从这个院子到那个院子，都能看到从两侯府过来的下人们在忙碌，见到他们赶紧匆匆过来行礼，然后又接着忙碌去了。

    云家的两位夫人暗叹：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有如此多的礼节规矩，她们要学的东西还真是太多了，幸好外甥媳妇考虑周到，派了两个大管事过来。

    忠义大将军府是朝廷补偿给云家的，原本是一个三品大员（夏霖轩名单上的前朝复辟势力，以其它罪名被抄家问斩了）家的府邸，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云德清再立大功、稳定西北局势的消息传回京，皇上就让人安排修整了那座宅子，并简单布置了一个院子，准备了一些日常用品。

    昨晚，云老将军一行人到京城，正准备着要找客栈呢，结果到城门口就被侯着迎接的人带到了这座宅子，只不过还没挂上门牌就是了。“忠义大将军府”的金字门牌是今天早上叩见皇上之后才得的。

    一行人最后转到正院，梅姨指挥着丫鬟婆子小厮们，才刚刚将正院的大厅收拾出来，大气利落又不累赘，跟昨晚看到的相比，真是让云家众人眼前一亮。

    云老夫人听云陌说过红梅，拉着她的手就想到自己那才出生没多久就离开身边，如今生死两茫茫的大女儿，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红梅，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三个外孙、外孙女的照顾。以后，你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女儿了。”

    红梅“噗通”跪下“红梅什么都没做到，倒是少爷和姑娘一直在照顾我们母女俩，红梅惭愧啊，哪里还敢……”

    “话不是这样说的，”云老将军摆了摆手，“那时我三个孙儿才多大，最大的杰儿也才刚满15吧？没有你帮衬着，在身边照顾，又做了豆腐生意，他们……总之，我云家念你的好。怎么？不愿意做我们的女儿？”

    “不……不是……”红梅一张脸脸涨得通红。

    书杰笑道：“梅姨，你就不要推托了，我们三兄妹也一向是将你当姨母看待的。”书杰很喜欢云家人给他的亲切感觉，从隐瞒身份潜到他们身边的陌娘、到云德清、再到今日的云老将军、云老夫人，以及云家一众人，都没有丝毫将他和书瑶书文区别开来，那样的亲切，那样的自然。

    他的嫡亲外祖母何氏对书瑶、书文看着也很亲热，但是就可以感觉到刻意的小心翼翼和几分距离感。而云家人却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距离感，书杰自己可以体会到，云家人眼里，他和书瑶姐弟是完全一样的。

    红梅听了书杰的话，又见书瑶、书文两人眼眸亮晶晶地“鼓励”着她，心头一热。“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女儿红梅见过爹娘。”

    “好好好。乖女儿快起来。正好一家人先好好认识一下。”云老将军哈哈大笑。

    书瑶一乐，这就开始正式的认亲程序了？

    包括过世的云环，云老将军夫妻俩有两儿两女。

    长子云德延，比云德清长2岁，却是瘦弱很多，看着像个私塾先生。云德延也确实是在西北乡下一个学堂里做先生。

    当年流放西北途中，云德延为了保护弟弟云德清，大冬天的被踢落水潭。留下了病根。从那时起，云德延的身子一直很弱，动不动就生病，又没钱好好调养。

    也是各有各命，云家在流放地落户的村落，邻居是一位带着孙女相依为命的老秀才。老秀才见云德延聪慧，空闲时就免费教他习字学文，甚至，他珍藏的两箱书，云德延都可以随意看。

    云德延16岁的时候。老秀才死了，临死前将13岁的孙女定给了云德延。就是云德延如今的妻子罗氏，老秀才留下的五亩地、三间屋子、两箱书都给了罗氏作为嫁妆。

    云德延接替老秀才成了村里的私塾先生，学生来自本村和附近的两三个村落，人不多，束修更不高，加上代人写信、写对联等兼差，勉强糊口。

    罗氏属于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出身，贤惠勤快，不但上孝敬公婆，下照顾子女，还靠一手好刺绣贴补家用。

    云德延和罗氏育有三儿两女。长子云连平比书杰大一岁，今年23，自小跟着祖父习武，因为身手不错，被一个富有商户看中，做了几年护卫。此次留在安城，跟在二叔云德清身边历练。妻子香氏，地地道道的西北农家姑娘，淳朴爽直，嫁到云家后跟着婆婆罗氏学了一些简单的识字计数。云连平同香氏有一个一岁半的儿子，小名小虎，虎头虎脑，可爱的不行。

    长女云心，21岁，嫁人留在了西北。

    次子云连安，19岁，一脸憨厚，听说身手也不错。罗氏正准备给云连安定亲呢，接到要回京的消息，就先放下了。

    三子云连凡，16岁，长得最像祖父云老将军。

    幺女云意，14岁，比书瑶、书文小三个月，圆脸、大眼睛、一笑两个酒窝儿，很是讨喜。

    云德清的原配妻子多年前病逝，现在的妻子姜氏是五年前新娶的，军中一个师爷的女儿，还是樊老将军牵的线。

    姜氏开朗热情，同大嫂罗氏倒是一动一静，性格不同，相处的却很好。

    云德清的原配妻子留下两个双生女儿，云亭和云丽，今年15岁，刚刚及笄。姐妹俩长得极像，性子却截然不同，云亭文静懂事，在安城就帮着姜氏打理家事、照顾弟弟；云丽却是活泼，不但跟着堂哥习武，听说还蒙着脸惩治过恶霸。

    云德清同姜氏育有一个儿子云连庆，四岁，也是个鬼灵精的，自从听说书杰这个大表哥是状元，就一直黏着他，说将来也要考状元。

    云家的幺女云陌，今年26了。同一个村庄里长大的未婚夫被抓兵役，死在战场。两年前姜氏本要帮她介绍安城的一户人家，谁知陌娘外出时被镇子上的一个恶霸看上，那个恶霸与当地知府有姻亲关系，要强抢。

    云老将军原本让陌娘偷偷逃去安城云德清那里，结果陌娘就“潜”到了玉林寻找书瑶兄妹，不但与三兄妹相处了大半年，还带回了姐姐姐夫的画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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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缘分（二更）

﻿    没有贵重的见面礼，也没有煽情的言语，忠义大将军府里的认亲场面亲切而温馨。

    云老夫人最是开心，笑得一脸老菊花盛开：“老天保佑，我们云家总算是盼来这一日了。早些年哪敢想啊？总以为这辈子死也死在西北了，就想着死前能看到环儿一眼，也就满足了……”

    云老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小手。从相认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拉着书瑶在身边，不愿意松开。

    书瑶知道，外祖母是将对娘的思念和疼爱都倾注在她身上了，眼里看着她，心里却在想娘在她这个年纪的模样吧？

    云老将军眼睛也红了，手掌按了按眼角：“老婆子，瞧瞧你，大好的日子，怎么又来了？现在不是很好吗？说起来若没有外孙、外孙女，就算老二立下军功，我们云家也难有这一天啊。”

    云老夫人破涕为笑：“就是，就是，要不人家咋兜我的三个外孙、外孙女是有神仙庇佑的有福之人呢？我的宝贝瑶儿又怎么能是福星郡主呢？这仨孩子可不就是我云家的福星？”

    书瑶笑道：“外祖母，我们可不敢抢二舅舅的功劳。云家能平反，能有今天，全赖二舅舅拼死挣下的军功，还有‘倚功换恩’的勇气。”

    书杰点头：“正是，皇上兜就凭二舅舅这份勇气和孝心，他已经有五分相信云家当年是被陷害的了。”

    云老将军大手一挥：“一半一半，老二和你们兄妹各一半的功劳。老二兜了，当年若没有瑶儿碰巧救了他。他早已经……又哪里有机会立军功？还有这次。若不是金公子和杰儿你……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敢尝试这‘倚功换恩’？不是大家不相信皇上。而是……难啊！”这次老二还不就差点死在牢里？

    书文见气氛又变得伤感了，赶紧道：“啊呀，难不难的，二舅舅不是都成功了？外祖父外祖母，都要到午膳时间了，将军府的厨房还没整理好吧？我们还是回两侯府吃饭吧，文儿想吃姨母做的菜了。”

    云陌哽咽道：“以后姨母天天给你们做。”她是后来才从二哥那里知道，在她离开之前。金喜达、书杰和书瑶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难怪她那么容易取走了姐姐姐夫的画像，书杰和书瑶还给了她一大笔银子，难怪书瑶当时说了那句“你和你的家人也要好好的”。

    一直默默地微笑地坐在云老将军下首的大舅舅云德延开口了：“文儿一提，还真是饿了呢。爹、娘，你们不是还要看外甥媳妇吗？还有金公子也邀请我们过去住几日。这样吧，爹娘带着几个小的就在外甥他们府上住几日，我和媳妇、弟妹、还有安儿，我们还是住在这府里张罗，等都打理好了。再去接你们回来。”

    罗氏、姜氏都表示赞成，现在环境和身份变了。她们要从头学起，才不会给云家丢脸。

    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不反对：“这样也好，待会儿过去认认门、认认亲，还要拜见一下金老夫人，晚点你们就回这边吧。这府里以后都是你们的事，我们两个老的只管享福了。”

    众人哈哈大笑，连声称是。

    将军府距离两侯府不远，马车只要不到两刻钟。

    南宫淼挺着大肚子亲自在门口迎接，云老夫人也没有客套地说不用接什么的，外孙媳妇自然是要出来迎接外祖家的长辈，他们对书杰、南宫淼并没有区别对待，自然不会做那些虚礼，只是惊叹南宫淼的美丽和肚子的硕大。

    南宫淼一脸灿烂地迎过去，却在看到书瑶旁边的云陌时愣住了：“陌……陌娘，你……”

    书杰温声笑道：“淼儿，这位是姨母云陌。”

    难怪……南宫淼惊讶之后很快释然，难怪瑶儿同陌娘长得像，难怪珍姑姑说云陌对书瑶三兄妹似乎比珍姑姑对她还紧张，难怪她一听说掌珠公主要认她做义妹就急急离开……

    南宫淼快速回神后赶紧呼唤道：“姨母”，此时不是“解惑“的时候，又是在府门口，她可不能在这时多问什么？因为金喜达和书杰的潜移默化，书瑶姐弟和南宫淼的警惕性都越来越高了。

    云陌笑着应了，她看到南宫淼眼里一系列的变化。不过，不用她解释，有人会为淼儿解惑的。

    南宫淼要给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行礼，云老夫人赶紧拦住：“哎呦我的儿，多走动走动没关系，反而有好处，可是弯腰、行礼这些可做不得，两个娃子呢，千万不能大意。现在有七个多月了吧？稳婆和奶娘都备好了吗？”双生子多数比较容易早产。

    南宫淼没有因为刚见面就被训导而不高兴，相反，她感觉很亲切，与搀扶着云老夫人的书瑶相视一笑，站到另一边搀扶着道：“外祖母不用担心，淼儿身边的都人安排好了，所有的人和物品也都准备着。”

    云老夫人喜笑颜开：“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可以看着外曾孙出世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金老夫人的院子，金老夫人也站在院门口迎接，大家坐下后又是一番亲热的互相认识。

    看到云陌，金老夫人也是睁大了眼睛：“陌……陌娘？”

    书杰赶紧道：“祖母很惊讶吧？我们刚刚看到姨母也是以为看花了眼呢，姨母同样是惊讶的很，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家人。”金老夫人毫不知情，书杰不敢吓到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金老夫人回神：“缘分，真是缘分，我就说我们家瑶儿怎么有三分像陌娘呢，原来是嫡亲的姨母啊。”

    金老夫人很喜欢陌娘，那时陌娘坚持要走，她还闹了点小别扭，现在陌娘又回来了，她自然很是欣喜，也不会去深究什么。

    突然，金老夫人的脑袋里一个亮光闪过，可不就是缘分吗？陌娘竟然是甄子柔的亲妹妹。她记得陌娘还没有成亲的，未婚夫从军死了。(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明天在捉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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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成亲的人可真多

﻿    “今年成亲的人可真多，”书瑶看着面前几子上的的几张大红帖子笑道。

    柳妈妈好笑：“哪里是今年特别多了？只是今年个个都希望能请到福星郡主罢了。”

    蓝锦撇了撇嘴：“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个陈家竟然也敢递帖子过来，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噗，”书瑶笑着嗔道：“又乱说话了，你最近从哪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说法？”

    蓝锦嘻嘻笑道：“哪里乱七八糟了？奴婢觉得说的很对啊，死猪都不知道疼了，可不是不怕开水烫？那陈家夫人和三姑娘被人笑得脸皮厚了，也早就不知道害臊了。”

    柳妈妈摇了摇头：“不是不知道害臊，只是做娘的人为了女儿没有办法，陈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虽然眼皮子浅了些，还不至于不知羞耻，只是终归希望为自己女儿挽回一些颜面，还能沾点福气罢了。正好陈家大奶奶同我们郡主交好，怎能不借这个面子？”

    只是，有些话柳妈妈没有说出口，陈夫人想到其一，却没有顾及其二。

    书瑶去参加陈月莹的喜宴，对书瑶有利无弊，所有人都会称赞福星郡主重情（谁都知道书瑶同徐念儿自小交好）、大方（不计较陈月莹的无知挑衅）。但对陈月莹来说，可就不一定是“有面子”了，恐怕反而会让大多数客人想起陈月莹当初丢脸的事，继而津津乐道。

    贵妇圈多的是这种人，最喜欢踩着反面例子。衬托出自己、或者自家的女儿多么突出。

    紫锦轻声笑道：“可不是？我们家郡主就是个福娃娃。不过像陈三姑娘那种人。陈大奶奶对她好也白搭。”

    紫锦最近心情好的不得了，继母瑾娘对她疼爱有加，而且，瑾娘怀孕了，已经有快三个月，这会儿紫锦手上就在缝小宝宝的衣服。紫锦很希望继母肚子里是一个弟弟，这样父亲就有“后”了，瑾娘也常常摸着还没很显的肚子说希望是个儿子。儿女双全，凑一个好字。

    瑾娘已经三十了，大家都觉得不容易怀上，没想到成亲才几个月就怀上了，把奎叔喜得快找不到北，成天乐呵呵地笑，说不管男女，他都知足了。

    奎叔本来就勤力，现在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地工作，以报答书杰三兄妹。

    自从他进了夏宅。女儿身体好了、开朗了，他自己也能施展才能。取得丰厚的回报，如今又娶了漂亮能干的妻子，马上就要再有一个孩子，奎叔觉得，他一定是祖上做了什么大善事，才能让他遇到书瑶三兄妹。

    柳妈妈笑着拿起那几张帖子翻看，她很赞成紫锦的话，姑娘可不就是福娃娃吗？到姑娘身边这几年，她身上的那处严重的旧伤也慢慢好了，身体倒是比在宫里的时候好很多。皇上真是睿智，这个“福星郡主”封的，呵呵，太“名副其实”了。

    柳妈妈拿着一张鎏金边的帖子愣了一会儿：“姑娘，雍亲王府这张帖子你要不要应？”雍亲王府大齐悦馨成亲的日子跟陈月莹就差三天。

    书瑶想了想：“还是去吧，生辰宴无所谓，成亲毕竟是大事。再怎么说，齐悦馨都是王爷的女儿，宁哥哥的妹妹。”就是以后嫁出去，也是雍亲王府的姑奶奶。

    庶出的兄弟姐妹跟侧妃、姨娘毕竟不同，齐浩宁可以跟他们不亲近，但真有什么事也不能不闻不问，否则给人的感觉就太无情了。无论如何，都是同一血脉的手足。

    柳妈妈欣慰地点点头，姑娘处事越来越稳重了，考虑周全，有大家风范。齐悦馨成亲，玥贵郡主可以不去，但书瑶却是最好要露面一下。

    书瑶将来是世子妃、亲王妃，真正的宗妇、名门贵妇，是雍亲王府的当家主母，能不能让人“服”、让人“敬”，气度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宰相肚里能撑船”，并不仅仅指男人，女人，尤其是坐在高位的女人，同样需要铭记。

    比如人人都羡慕皇后母仪天下，可是谁又知道，做好一个皇后，不但需要智慧、容忍，同样需要“肚里能撑船”的气度，并不比做一个好皇帝容易。

    “妈妈，”书瑶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我可以带两位表姐和云意表妹同去么？”云亭、云丽、和云意都是十四五岁的姑娘，都到了定亲的年龄。她们不一定要嫁入高门世家，但以忠义大将军府的身份，也不能随便找个小户人家嫁了不是？

    好在云老夫人自身是官家闺秀出身，罗氏和姜氏也是识字知礼的小家碧玉，对这三个姑娘倒是尽力教养，琴棋书画虽无力承担，但识文知数、女红绣功却都没有问题。那日在书瑶书房，三位姑娘写的一手字不说多好，都还是上得了台面的。柳妈妈还笑言，比书香门第出身的陈月莹好多了。

    有一次敬国公府的女儿节宴会，敬国公夫人提出在场的每一位姑娘都要写一首诗，虽然只是挑出优秀的几幅展示，但柳妈妈凑巧看见了陈月莹写的那张。

    柳妈妈明白书瑶的想法，刚开始的几日，她每日都抽出一个时辰指导三位表姑娘各种礼仪规矩，对她们很是满意。

    聪慧自然是跟自家姑娘无法比，但都非常勤奋，连云老夫人口中“坐不住”的云丽都一丝不苟。

    云丽平日里性格比较像男孩子，走路都是连蹦带跳的，开始按照柳妈妈的要求没走好，还有些不屑：“走路而已，哪有这么严重。”又没有露出腿脚，也没有大摇大摆。

    柳妈妈也没有责骂她，只是说了一句：“也是，人家指不定还会夸你一句，武将的女儿，又是流放西北蛮荒之地的，能走成这样就不错了。”

    结果云丽从早上到晚上一个人带着新买的丫鬟躲在花园一角练习，月亮都快上来了，愣是练到丫鬟欢呼“姑娘姑娘，裙摆没动了，走这么远都没动了”才罢休。

    云老夫人和柳妈妈都知道云丽躲在花园“走路”，却都当作不知道。丫鬟到厨房拿点心，说姑娘不舒服在屋里休息，不出来吃饭了，厨房的管事妈妈得了交代，不但包好了云丽最喜欢吃的点心，还用水囊装了清凉祛暑的绿豆汁。

    第二日再上“走路”课，本来只希望“能过关”的云丽意外得了柳妈妈的夸奖，直接激动地流泪了：“云家能有今天，我们能跟着祖父祖母回到京城，是爹几乎豁出命换来的，我不能让人家因为我诟病我们云家。”

    自诩“心很硬”的柳妈妈感动了，告诉三位姑娘：“你们的底子兴许比别人差一些，但只要有心，没有学不会的、也没有做不好的。你们也有别人没有的一个优势，只要你们能做到一般大家闺秀的水平，别人就会更高看云家一眼。毕竟，大家都知道你们起步晚，都知道云家曾经被陷害，艰难了三十年。”

    金老夫人在京城还是有些人脉的，没几日就给三位表姑娘找来了口碑较好的教养妈妈，连挑剔的柳妈妈都觉得很不错。

    教养妈妈用心，姑娘们也努力，回京不到半个月，三位表姑娘的变化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前日，大将军府全部收拾妥当，云家人除了云陌，都住回忠义大将军府去了。金老夫人执意挽留，云陌也想好好给书瑶三兄妹多做好吃的，就决定在两侯府多住上一段时日。反正打着替年迈父母照顾外甥外甥女的旗号，人家也不好非议什么。毕竟，云家人在西北三十多年，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想补偿死去的大女儿，多疼外孙外孙女一些很正常。

    三位表姑娘虽然回将军府去了，但书瑶隔一两日就会过去陪外祖父外祖母吃一顿饭、说说话，表姐妹之间也算常相处，感情与日俱增。

    这不，自己已经定下亲事的书瑶开始为三位表姐妹考虑了。

    柳妈妈笑道：“自然是可以的，现在是威远侯夫人和南宫夫人有意放出话去，说两位舅夫人刚到京城，忙着府里大小事务和打理产业的事，不便出门作客，所以大家也不好给将军府送帖子。等到年前年后，邀请肯定要多起来。这对两位舅夫人有利，可三位表姑娘确实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其它不说，多听听多看看也能增长见识。”

    书瑶见柳妈妈不反对自己的提议，自是高兴，吩咐紫锦列了张单子，将自己最近会去参加的几个宴会的时间、名目列了出来，着人送去将军府。相信三位教养妈妈会告诉云亭三人该如何着装、如何准备、如何备礼。

    紫锦拿着封好的信封正要出去，蓝锦回来了，身后的两个婆子抬着一个大筐子：“姑娘，雍亲王府的大管家桂伯又送东西来了，是宁世子寄回来的，还有一封信呢。”说着递过来一个蜡封的大信封，又是厚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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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大获全胜(一更)

﻿    柳妈妈几人很“善解人意”地各自寻找不同的借口撤了出去，最后出去的紫锦还轻轻带上了门。

    书瑶双颊滚烫地轻啐了一声：“哪有这么多话说？”手上却是小心地用小剪子挑开封口，生怕剪到里面的信纸，心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甜滋滋的期待。

    第一句话果然又是让人脸红的：瑶儿，好想好想你，想的心疼。

    书瑶心虚地阖上信纸，快速扫了一眼除了她自己，什么人都没有的屋子，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再次摊开信纸。

    齐浩宁显然是已经对这种日记式的写信方式非常熟稔和喜欢了，一天中高兴的事、不高兴的事都能跟书瑶“说”上一通，然后动不动就带上一句“我好想你”、“我又梦见我的瑶儿了”、“瑶儿有没有想我？”……让书瑶面红耳赤。

    书瑶又暗啐了一声，自从赐婚后，这个宁世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话都敢说。这也幸好距离得远，只能写信，如果当面说这些混话，可不羞死人？

    齐浩宁在信的最后还说了抓细作的事。

    上次传来齐浩宁受伤的消息没多久，就传来了好消息，皇上为了振奋民心，特意让消息传开：埋伏在粤城的两处倭人细作被雍亲王世子端掉了，还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找到了倭人在南海一个小岛上藏匿的大量金银财宝和古董，以及一条地下秘道。

    皇上宣称，这些金银财宝一部分用于制造火器保护大周子民及疆土，另一部分将用来贴补和奖励贫民开荒。朝廷一定会让老百姓过上安稳的生活。且日子越来越好。

    其实。只有皇上及书杰等少部分人知道，两处细作只有一窝是倭人，另外一窝，虽然因为对方非常谨慎没有切实证明，但皇上根据齐浩宁报上来的蛛丝马迹直觉是东北边北齐王的人。

    不过，既然已经将这一窝人在南海区域的暗桩连根拔了，还意外获得一大笔“从天而降”的经费，皇上也不想追究了。

    一方面。没有实证，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有十分的把握，皇上及其幕僚不想发动内战，还不到时候，也不想让老百姓有“内忧外患”的惶惶。

    另一方面，老百姓最恨倭人，前朝、历代，几百年来倭人总是对中原虎视眈眈，索性将这些被全歼的细作全部归为倭人，金银财宝也是缴获的“倭人从大周掠夺的财物”。更加振奋人心。

    齐浩宁在信里自然也没有说细作的身份，只是描述了利用那个小倭人“大毛”钓鱼的经过。明明是一场严肃正经的细作战。被齐浩宁描绘得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笑点不断，让书瑶跟着欢乐。完了还暗嗔一句：做正事也没个正经。

    书瑶当然知道，齐浩宁只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尽挑些轻松好玩的事说。

    看到碧荷“救”齐浩宁那一段，因为齐浩宁已经先说了碧荷是细作，书瑶真是胆战心惊，好不后怕，如果那时细作要了昏迷不醒的齐浩宁的命岂不易如反掌？

    幸好幸好，那些人一心想着安插人在齐浩宁身边，倒没急着要他的命。书瑶不知道的是，她在这边轻拍胸脯念“阿弥陀佛”，遥远的地方却是有人吐血昏迷后悔不已，恨不得马上要了齐浩宁的命。

    碧荷离开海勇将军府后，果然如齐浩宁所料，像无头苍蝇似地惶惶不安，硬是忍了三天，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才躲到一处海滩角在岩石下放了一个细竹管。

    一个时辰之后，岩石下来了一个捡海贝的小女孩，悄悄取走了那个竹管，当然，竹管里的内容已经被人换了。

    小女孩背着一小竹筐的海货回到家，将竹管交给了她父亲。

    不一会儿，小女孩带着小竹管，再一次背着小筐去了海边。而那个男人到后院放飞了一只信鸽。他们家后院养了很多鸽子，是专门给镇上、县里的酒楼供货的。

    可惜，这只鸽子才飞出不远，就被一支包着棉花的箭给震了下来。

    后来才知道，这个养鸽子的男人在粤城埋伏了二十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藏在岛上的金银财宝、修建秘道、还有培养细作，但是自己从来不现身做任何容易暴露的事，非常小心。

    齐浩宁在信中大赞“散”的功效好，对人有没有效现在还没试过，但是鸽子的魂确实被迷了，三只用来送信的鸽子每次飞回来非出去都要先转道到不远处的小山中啄食特意为它们准备的加了料的食物。那三只鸽子可是这次破获细作团伙的“大功臣”

    书瑶呵呵笑，“散”不是大师伯吴震子留下的配方，而是蓝锦自己捣鼓出来好玩的。同燕妈妈的女儿大妞同住在一条巷子的那个宝珠家养了一只凶恶的大狗，因为燕妈妈同宝珠娘不合，宝珠母女嫉妒燕妈妈的主家好，总是带着不少好东西探望女儿和外孙，就在每次燕妈妈去的时候故意放出大狗挡道，有一次燕妈妈还差点被狗咬了。

    自从燕妈妈大胆地扔给那只大狗一个抹了散的肉包子之后，大狗开始对燕妈妈谄媚了，燕妈妈每次过去，大狗都摇着尾巴跟着，燕妈妈也总会给它一个包子或者一块骨头什么的。

    宝珠母女气得目瞪口呆，有一次逼急了，宝珠娘的腿被自家大狗狠狠咬了一口，差点没废了。

    蓝锦知道后得意的不行，同燕妈妈俩个人给那药正式起名为“散”。

    蓝锦的散没有在人身上试过，一直想找个恶人做试验（不敢用来捉弄人，因为没有解药），齐浩宁南下的时候，蓝锦一股脑儿给了他好多药。连剩下不多的散都拿出来了。不过也注明了是新制作的。对狗有效，不知道对人的效果好不好。

    齐浩宁和云霄也好玩，心想对狗有效，对鸽子应该也有效吧，都是动物不是？就给那三只鸽子试了，也免得每次等着用箭射。

    结果果然没有令他们失望，有效的不得了。

    书瑶想着，回头一定要告诉蓝锦那丫头。让她高兴一下，只是希望蓝锦不要被“刺激”得更加沉迷于捣鼓毒药就好，蓝锦在用药捉弄人方面都快成了大师伯第二了。

    书瑶笑着摇摇头，将信收进了那个带锁的锦盒。虽然她也知道齐浩宁在信中必定是报喜不报忧，但是齐浩宁说现在在粤城一切进展顺利，估计能赶早日回京，还是让书瑶很开心，她明白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就是说能赶在她及笄之前回来。

    书瑶收起信浅浅笑的时候，郁家大宅的暗室里却是愁云惨淡。

    郁先生手里捏着一张密信。叹道：“没想到啊，是我们小看了齐浩宁。真是……”他想说虎父无犬子的，可是……那话还真不能说。敌对的双方，那父子俩是虎，他们是什么了？也是虎还好，但两虎相害，必有一伤，现在他们显然越来越弱势了。

    郁正然沉着脸、闭着眼坐在那里，没有人看的出他的表情，或者说，心情。

    之前传出消息，说齐浩宁端了倭人的细作，郁先生还直庆幸，说幸好主公做了两手准备。虽然一窝变成了两窝，他们也没多想，只认为是皇上为了鼓舞士气民心，故意夸大战果。

    郁正然父亲在南边的暗桩势力与郁正然、郁先生这边是两条线，按照父亲的说法，他们是主力，负责在中原的大部分事务，南边有些特殊，为了万一出问题不累及他们这条“主线”，相互之间就不联系了。

    自从知道父亲同倭人勾搭，郁正然就明白了父亲说指的“特殊”是什么。

    因为是两条互不联通的线，郁正然和郁先生对粤城那边的信息还真是不灵通，不是靠父亲发来的信，就是听朝廷传出来的消息了。

    所以，直到今天收到父亲的信，他们才知道所谓的两窝细作只有一窝是倭人，父亲在南边的主力都被挖了，那些金银财宝不是倭人的，而是父亲早年来不及运输，留在了南海，是父亲将近一半的“军费”。

    郁先生长叹一声：“听说主公吐血昏倒，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

    郁正然仍然闭着眼，他的心被这些消息弄得很乱，一会儿庆幸齐浩宁安然无恙，一会儿疑惑齐浩宁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一会儿想着父亲在南海藏匿的巨资他竟然毫不知情，一会儿又感慨他们的“大业”是否有实现的可能……

    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郁先生用扇子轻轻碰了碰郁正然：“少主……少主……”

    郁正然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哦……父亲怎么说？要我们怎么做？刺杀齐浩宁？”

    郁先生心里滑过一丝异样感觉，莫不是少主对主公有了抱怨？无怪乎他这么想，他自己心里也有点疙瘩，他和少主竟然不知道主公在中原还有一大笔巨资！

    “怎么可能？”郁先生摇头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加谨慎，怎么会做那样冒然的事？主公也要我们务必忍耐，不可焦躁，另外，要想办法暗中筹集银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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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制冰(二更)

﻿    是啊，银子，不论是收买人，还是到时候真的起事，银子都是最关键的环节之一。可是，筹银子，谈何容易？

    明面上的郁家产业“好味道”，还有暗处的“如愿坊”，进项似乎都不少，但如愿坊一半的精力放在“细作”的功能上，自身的收支基本上保持平衡，算是自给自足；而“好味道”的利润则用于他们这条线日常的开销和收买人心。

    逢乱世，或许还有更多快速敛财的办法，但是现在……

    郁正然寡淡地对郁先生说道：“既然我们现在也不能有太多动作，必须小心潜伏，不如先生你就潜心于做生意挣银子。还有如愿坊，以后就以挣钱为主吧！”

    郁先生一愣，少主这是在赌气呢？可是回神再一想，好像也只能这样，最初十年可不就是这样？那时他们带着一笔本金银子刚刚出现在喀城，少主又才三四岁，他的主力就是扩大生意挣银子、还有教导少主。

    当初选择开酒楼是因为用了郁家的身份，还有手上有一位郁家“好味道”大厨的后人，现在主公损失了那么一大笔财宝，要挣回来哪那么容易？郁先生苦着脸走了。

    郁正然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轻松，这样好像也不错，进京后的这些年，离皇宫近了，他的斗志反倒越来越淡了。

    方向越来越模糊，心越来越烦躁，是时候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了……

    天愈发热了，动一动就一身细汗。今年的夏天好像比以往都热，小乖和火火恨不得能赖在红木箱里不出来。可惜它们俩也是这两侯府的成员。除了小乖进山放风的日子。也不能凭空消失不是？

    书瑶只好让人在这俩小东西的屋里放大量冰块。每日都要更换冰桶，用量着实不少，好在它们总算是肯安生地呆在屋里了。

    书瑶还好，她今世的体质不容易出汗，而且她也好像没有其他人那么热，应该是有灵异宝箱随身的缘故吧。因为书瑶想起，前世的这一年确实也是很热的，逃跑路上的她又没有办法洗浴。身上都发臭得让她自己受不了，那时她也是非常怕热的。

    两侯府里最遭罪的就是南宫淼和瑾娘两个孕妇了，谁都知道，孕妇本来就怕热，何况这该死的天气，地上都像着了火。

    每日最热的午后，南宫淼都让瑾娘移到旭日苑的小花厅里看帐目，她自己也在花厅里处理事情或者看书、休息。这样瑾娘也可以一起享受到冰块带来的清凉，少遭些罪。

    两侯府有地窖，冬天的时候也备下不少冰块。可是今年的夏天实在是太热。大管家奎叔有些发愁，怕冰块不够用。这大夏天的也没处买去。

    天太热，豆腐豆浆等制品、还有巧味居的点心都容易坏，饶是黄豆都是增灵过的，已经比别家的豆制品好太多，书瑶也不敢将黄豆增灵的时间增加，怕太突兀。

    在作坊和店铺里放冰块是好办法，一方面东西不容易坏，另一方面店铺里有冰块凉爽，也多些客人愿意到店铺里喝豆浆、吃豆花、或者吃点心

    可是，冰块啊，去哪里找那么多冰块，就算有地方买，也是天价了，更不划算，还不如少做些豆浆豆脑和点心呢。

    书瑶这两日耳边一听见冰块、冰块的字眼，脑袋里就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太快了，抓不住，老是觉得头脑里空空的，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

    书瑶长叹一声，自己好像是第二次碰到这样的感觉了。对了，第一次是为什么？“傻哭啦”？对啊，“傻哭啦”那次就是这样好像马上要想出来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感觉，还好，最后想到了娘的日记？

    日记？冰块？书瑶如梦初醒，对啊，娘跟日记放在一起的那本册子里好像就有冰块的制作方法，这几年他们兄妹也许是因为没有需要，都忘记了。

    那本册子一半是点心的制作方法，一半是首饰花样，她将点心食谱另外抄出来，所以几乎将册子另一部分的内容给遗忘了，冰块的制作方法就在那另一半里。

    书瑶急急回到自己的卧房，关上门，取出册子翻开一看，果然是“硝石制冰”的方法，眉开眼笑，这下不但不用愁冰块，还要大发一笔冰块财了！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哪家不需要冰块，今年这个鬼天气，冰块够用的人家几乎没有吧？

    书瑶将制冰方法抄在一张纸上，然后翻看着那些各式各样、从未见过的首饰图样，暗叹：这些是娘留下的东西，不能浪费了，不如开个银楼？

    转念一想，算了，现在家里那些生意已经够书文和奎叔忙的了，这些首饰图样还是留给书文科考以后用吧，她那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书文说他要做大周第一状元皇商，呵呵。

    今世的书瑶不再一味追求所谓门第地位，而且现在他们家的地位也已经太盛了，再说，只要书文真的考得状元，就是经商也没人敢轻视他。

    当天晚上，书瑶拿着那张制冰方法找了大哥和书文一同去义父的书房。

    金喜达同书杰也是一番惊喜，金喜达对甄子柔留下这张制冰方法没有太过震惊，那位奇女子给了他太多惊喜，已经“习惯成自然”了。甄子柔曾经跟他说过，当年给她药膳食谱的老妇人是一个隐姓埋名的世外之人，觉得跟她有缘，教了她不少东西。

    金喜达同书杰考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同南宫家合作这档制冰生意。两侯府精力不够，书文还要准备下届的文武科考，这是他现在面对的头等大事。科考之后，金喜达和书杰就不会拘着他了，会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且南宫家的生意网络大，又有足够的势力和精力保护这项巨额利润（制冰所需的成本很低）的生意。

    涉及挣银子的事，书文的脑袋瓜子转得飞快：“这样简单的制冰，我们不是还可以制作冰豆浆、冰茶？我们跟南宫家的契约可得写明了，跟他们只合作制冰块卖的生意，我们自己产业用冰与他们无关。还有，他们不可以用这个方法做吃食饮料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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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冰球（三更）

﻿    金喜达与书杰哈哈大笑：“那是，亲兄弟明算账，我们家的生意都由文儿负责，你说的算。有什么条款和条件你列出来，我相信南宫家会接受的，毕竟，他们可是白白得了一个大利益。”

    如金喜达二人所说，南宫老爷想都不用想，干脆爽快地接受了书文提出的所有要求，全部详细罗列出来双方签名摁了手印。两侯府出方子，其它所有制作、销售事务都由南宫家负责，所得利润五五分。

    很巧的是，因为看见京城里冰块的需求非常大，南宫家本来就有打算今年冬天开始准备“冰坊”的生意，正在准备一个大规模的专门地窖藏冰。

    如今好了，正好用那里作为京城这一带制冰的基地。

    听了书文用制冰方法制饮食的初步想法，南宫老爷感慨万分，一脸贼兮兮地对金喜达说道：“我真想找人把文儿敲失忆了，然后再易易容，认作我南宫家的儿子。”

    金喜达横眉怒目：“你敢？”

    南宫老爷怒目横眉：“当然……不敢，”四人哈哈大笑。

    南宫老爷笑道：“文儿，你大嫂现在不方便，以后多了两个孩子更加没精力了，她的嫁妆铺子你可得帮衬着。”南宫老爷心疼女儿，也知道夏家三兄妹亲密无间，有书文盯着那些生意，自家女儿才不吃亏。

    书文撇嘴：“嫂子才一怀孕，就把那些生意都丢给我，我这都做了大半年了。”

    书杰敲了一下他的前额：“怎么？嫌累了？你嫂子可是最疼你的。”

    书文直呼痛：“嫂子说过很多次了。不许你敲我的头。哼。知道嫂子最疼我还敢敲？”

    南宫老爷一边同金喜达喝茶，一边笑看这兄弟俩还像多年前刚从玉林镇出来时一样的亲昵。他很感慨啊，自家淼儿的运气就是好，如果没有南宫颖和刘涛弄出那场闹剧，没有唐思同的下作，淼儿哪里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至于那个庶女南宫颖现在过得如何，他不想关心，不作死就不会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其实，多少还是顾及了南宫家，唐家对南宫颖也算不错了。虽然将南宫颖母女俩送到庄子上，但是是南宫颖自己的嫁妆庄子，就在近郊。南宫颖的女儿三岁生辰的时候，唐家还请了一个教养妈妈送去了庄子上。

    南宫颖的一应嫁妆也都由她自己打理，而母女俩每月的生活费用是由大学士府公中出的，当然，按照普通姨娘和庶女的水平给，至于南宫颖自己不够用。那就只好拿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了。哪家也都是这样，即使住在府里也一样。

    唐思同两年前娶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同样书香门第的嫡女为妻。但听说夫妻感情并不是很好，因为唐思同还是经常到庄子上去看望南宫颖母女。年初嫡子出生后，唐思同还闹着要将南宫颖母女接回唐府，唐夫人没有同意，直到几日前才松口了，据说是南宫颖又怀了身孕。

    头一两年，南宫颖在过年过节、南宫老夫人、南宫老爷或者南宫夫人寿辰的时候，也会遣人送礼过来试探，结果在门房处就被拦住了，后来也就再没过来，真正断了往来。

    南宫家的动作很快，没几日南宫家冰坊就开始出售冰块了，价格自然昂贵，但也没太夸张，对那些正在为冰块不够用焦头烂额的人家来说，还觉得便宜了，一个个都想大量订购。

    不过，冰坊宣称为了照顾到大家，每一次购买的量是有上限的，买过之后只能再排队，好让大家都能先买到一些，少遭些罪。当然，皇宫里是优先出售的，总不能让皇上热着。

    如果是普通商家，肯定会有不少人用权势来压，但这是南宫世家啊，没人敢。

    两侯府不用买，自己制，地窖里的冰块迅速增加，连丫鬟、小厮们的屋子里都放了冰。当然，只在晚上人在屋里睡觉的时候放，都是定量的。睡的人多的大屋子多放些，人少的屋子少放些。大家都很自觉，从来没有因此发生过争执。要知道，奴才能享受冰块的，也只有他们两侯府了。

    因为冰块大量应用，米雪豆腐店和巧味居的生意不降反涨。这么热的天，不得不出门办事的人自然喜欢往凉爽的米雪豆腐坊和巧味居跑，一进到店铺就可以感觉到清凉，然后还可以喝到冰镇的豆浆、豆脑、茶，吃到新鲜的点心，这是多么惬意的享受啊！

    没隔几日，巧味居更是推出最新的夏日食品——冰球，小的有小孩拳头大小，大的也只是女子粉拳般大，正中间插着一根竹棍子，可以抓着竹棍子吃冰球。

    冰球也有各种口味的，价钱从便宜到贵都有，简单的糖水冰球最便宜，然后有豆浆冰球、红豆冰球、绿豆冰球，竟然可以咬到一粒粒的红豆、绿豆。巧味居还传出消息，会继续推出更多口味的冰球。

    冰球一推出，简直卖疯了，走在路上，到处都是拿着冰球在吃的人，尤其是小孩。就是小户人家，也会偶尔花八文钱买一个小的糖水冰球（京城里的物价，一个肉包一般是五文钱），让自家孩子享受一下夏天吃冰的感觉、以及进巧味居买吃食的虚荣，糖水冰球是巧味居最便宜的东西了。

    南宫老爷对书文这个“冰球”的创意赞不绝口，他最开始只是以为书文要大量卖冰镇的豆浆和茶而已，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么个奇思妙想。不过想想，又好像很简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后生可畏啊！

    他不知道的是，夏日里最喜欢吃冰镇食物的书文老早以前就经常感慨：为什么冰块不是甜的，否则直接放嘴里嚼多好。

    所以那日看到冰块制作的方法之后，他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做能含进嘴里的好吃的冰块。

    书瑶也喜欢吃冰，但是自小开始，柳妈妈就不让她吃太多冰镇过的食物。非常非常热的天，也只能吃小小一份。柳妈妈总是说，女子不宜“太冷”。

    冰球推出后，柳妈妈自己都快抗不住了，也没阻挡书瑶，不过只能在正午最热的时候吃，而且只能吃一个小个的。

    冰块和冰球的推出让京城里又轰动了一阵，最震惊的当属在前世吃过类似的“冰棍”的夏书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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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带回去

﻿    前世书晴所在的大清朝，民间用冰比现在的大周朝普及。

    吃冰核儿就是民间一种直接吃冰的说法，夏天炎热，放进嘴里一块儿冰，那感受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大诗人王渔洋就曾吟诗赞道：“樱桃已过茶香减，铜碗声声唤卖冰”。

    富贵人家的姑娘媳妇自然矫情些，吃得更“高贵”些，将果汁、牛奶、药菊、冰块儿等混合调制成冰冻的饮品，取名叫“冰酪”，那时的书晴可没少吃。

    还有人将这些东西直接放在冰桶里冻结，为方便食用在中间插上一根小木棍儿，就成了冰棍，跟现在巧味居出售的冰球如出一辙。

    书晴很震惊，莫不是书瑶三兄妹中有人也同她一样来自大清朝？可是，大清朝也都是藏冰，没听说有制冰的啊？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浓浓的自嘲，就算是，又能怎样？她去要挟，还是去攀关系？而且，她能断定书瑶不是那个“老乡”，因为当年书瑶看到七巧牌的时候，还有她跟书瑶说立体绣、西洋立体画时，书瑶眼里全是惊喜和好奇，这让当时的她非常得意。

    如果是书杰或者书文，她连见都不容易见到，又如何试探？再说那三兄妹与她娘家不对付，对她向来冷淡，书杰、书文兄弟俩更是连话都没同她说几句。那两人都是精明的，不是她可以试探、威胁的。一不小心，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倒把自己给暴露了就完了。

    毕竟。像这样妖孽般的事。谁不是格外小心。哪里会随便给人套了出来？那可是要被架在火上烧死的。

    比如她这十几年来就都是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就是弄出臭豆腐也要说是老仆教的，还要归功在郭晋南头上。

    想到这里，书晴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几年前卢妈妈说过的甄子柔的故事，以及她从“一个老婆婆那里得来”的药膳方子。

    或许，那位“老乡”不是书杰三兄妹，而是他们的娘甄子柔。那她又要去哪里攀关系或者威胁暗示？

    想通了这点，书晴也不震惊了，转而很是有些沮丧，她上辈子只顾着与嫡姐比妆扮、拼诗词，其它什么都不会，女红刺绣都是今世学的，唯一一个可以挣钱的臭豆腐的方子也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了。

    书晴刚放下小心思，头疼的事就来了，夏霖宇和周氏竟然带着二哥夏书耀来京城“投奔”她，要郭晋南给夏书耀安排一个师爷的位置。师爷一般都是县令自己聘请的。非官身，也不需要上官批允。所以夏霖宇三人才敢狮子大开口。

    可是。夏书耀那样一个好逸恶劳、只会花天酒地的人能做师爷？还不如直接让郭晋南养着他好了，还不能打着郭晋南的招牌招惹是非。

    郭母善良，但不傻也不懦弱（否则当年也不会带着郭晋南离开郭家去了玉林），很热情地接待了夏霖宇三人，但是丝毫没有留他们长住的意思，很快便将郭晋南打发着赶紧去当差，说接待岳家客人的事有她们婆媳俩就可以了。

    夏霖宇夫妻见郭晋南“逃走”很不开心，直接耍无赖，郭母见扯开面子，也淡淡道：“这里是京城，你们夏家、尤其是你们这一房的名声很响呢，你们把事情闹开，相信也不会影响南儿的名声，反而对他有益。”

    夏霖宇三人立马闭嘴了，一来震惊于一向温和的郭母也会如此刻薄，二来他们知道郭母说的是事实，他们来到京城不到两天，就已经“亲耳听到”他们这一支在京城的名声有多臭了。而且夏书耀只是个秀才，还是个家风不好的秀才，若是因为郭晋南不肯收夏书耀做师爷的事闹开，没有人会谴责郭晋南，说不定上峰还会表彰于他呢。

    也是他们“运气好”，正赶上冰球的震撼，夏家三兄妹同夏府的旧事再次被提起，甚至在茶楼跟书晴“谈判”的时候听到有人嗤笑道：“听说南宫家制冰的秘方是福星郡主三兄妹的，所以两家合作，呵呵，你们说，这样赚钱的秘方若是让他们的那两个所谓叔伯知道了，会不会追到京城来告状说他们偷了秘方？哈哈，听说当年玉林县里那场官司打得热闹，可惜我们没看到，这要到京城里再来打一场多好啊？”

    不能怪这些人“无聊”，他们的生活太无趣了，又没有富贵人那么多银子三天两头请戏班到家里唱戏，可不就巴望着有免费的大戏看？

    当时书晴的脸都涨红了，夏霖宇和周氏听到书瑶兄妹会制冰赚大钱，正在妒忌恨呢，听到后面的话，饶是他们脸皮厚，也坐不住了，拉着书晴回郭府，好笑的是他们也会担心碰上以前还是永平侯世子、世子夫人时相识的熟人。

    他们这次会跑来京城，确实是在夏书耀的怂恿下“豁出去”了，脸面哪有实惠和儿子的前程重要？

    夏书耀口口声声说：在京城近郊做师爷，边挣钱边温书，还能认识贵人、拓展人脉，下一届科考一旦金榜题名，就很快能发达起来，不像郭晋南只能做个小小县令。

    夏霖宇和周氏想“发达”都想疯了，而且手头确实缺银子，老夫人的底子也被他们挖得差不多了，不能不做长远打算。他们想着，即使夏书耀不能真的金榜题名，在郭晋南身边做师爷，离京城近，一方面确实能多认识些贵人，另一方面也能伴着郭晋南发点小财不是？

    他们还有个很邪恶的想法，夏书耀皮相不错，又能言善道，再有个师爷的身份，京城里的人也不认识他，说不定就能勾搭个富贵人家的女儿什么的，那可就大发了。

    最最不济，只勾搭个一般人家的女子，也能省了聘礼，多少赚点嫁妆嘛。在玉林县，夏书耀根本说不上亲事，连农家女儿都不愿意嫁到夏府，而夏书耀偏偏还要美貌多娇多银子的。

    前思后想，他们才陪着夏书耀过来了，不曾想，郭母一下子就给了个软钉子，翻脸不认人。

    夏书耀拍案而起：“你这个老温婆真是忘恩负义，不是我家妹子福大旺家，你儿子能考中进士？能留在京郊当官？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我们夏家，我们这就带晴儿回去，看看你们郭家会变成什么样？”

    “夏书耀你胡说什么？”书晴吓得一跃而起，恨不得直接拿刀子捅了夏书耀，这个一无是处的臭纨绔是想害死她吗？

    周氏也觉得夏书耀不该将书晴扯进来，但是她一向偏疼这个二儿子，而且这是在郭府，书晴在夫家人面前如此不给夏书耀面子，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这么想着，口里就对书晴责备起来：“怎么跟你二哥说话的？你二哥说的也没错，你没进门前，郭晋南能想出臭豆腐方子吗？他能考中进士吗？你给他们郭家带来福气，又生下长子嫡孙，这么大的功劳，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你还图什么？”当然，她还是不敢轻易说出“和离”、“带走晴儿”之类的话。

    书晴简直要吐血，看着婆婆气得一脸发青、浑身发抖，她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沉声道：“娘说的是什么话？我嫁进郭家，就是郭家的人，即使死了，也是郭家的鬼。生儿育女本就是为人妻、为人媳该做的事，何谈功劳。至于福气旺家什么的，我从来也不敢这么想，否则我在娘家十五六年，怎么不见父兄想出臭豆腐的方子？二哥怎么连举人也考不中？”

    “你……你这个……”周氏指着书晴的手指颤抖着，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女儿？竟然这么跟她说话？

    郭母的脸色倒是好看了很多，这个媳妇还是靠谱的。如若不然，她还真的不介意夏府将所谓“福大旺家”的女儿带回去。

    周氏气大了，一甩手就要盖在书晴脸上，被夏霖宇抓住：“够了！我们走！”他的脑袋还是要比周氏和夏书耀清明很多。他们将书晴带回去，郭晋南再娶妻纳妾容易得很，书晴再嫁就难了，难道养在家里？什么狗屁“福大旺家”？连他都不信，还能说服别人相信，然后争相来求娶书晴？

    书晴在郭家，逢年过节，夏府还能得一份不错的年礼，人家顾忌着他们家有一个当京官的女婿，这一两年也能多少给点面子，还是多了些便利。真将书晴带回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书耀和周氏也只想威胁一下郭母，哪敢真的让书晴和离？狠狠地瞪了书晴一眼，跟着夏霖宇走了出去。

    郭母叹了口气，接过身边婆子手上的荷包递给书晴：“怎么说都是你爹娘，这里有三百两银票，送去给他们吧。”

    书晴愧极，双手接过：“谢谢娘。”她很不想给他们银子的，恨不得断绝了关系才好，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已。为了她和她的子女，她都只能继续忍受这个娘家，就像当年的夏若雪。但是她没有夏若雪对夏家那么深的感情，不会为了他们做傻事。

    三个人到京城来，一趟来回花销不用一百两，现在得了三百两，也算不白跑。夏霖宇神色复杂地看了书晴一眼，接过荷包走了。

    没走出多远，却遇到一个熟悉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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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毒妇（昨晚补更）

﻿    夏书耀眼睛向来尖：“那不是姑姑吗？”

    十来步之外，迎面向他们走来的正是夏若雪、庆妈妈、和白玉。白玉手上拎着一个篮子，用红色锦缎盖着，看着像是送礼用的。

    夏若雪虽然戴着帷帽，但有庆妈妈和白玉在，夏霖宇几人立马就认出来了。

    夏若雪正低头跟庆妈妈说什么，白玉似乎提醒了她一下，才一脸惊讶地抬起头来。

    瞬间的惊讶过后，夏若雪也没有其他什么表情，她本是知道他们三人来京城的，也知道他们必定会到郭府，在郭府门口遇上并不奇怪，只是一时间怔住而已。她今日倒不是到郭府来的，这么巧一个旧友就住在这附近。

    夏若雪被驱逐出族，两位兄长不但没有丝毫为她争取，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毒计连累了他们，否则夏霖轩哪里会那么决绝，周氏甚至还明里暗里骂她是毒妇。

    一向好强的夏若雪彻底凉了心，除了照顾夏老太太，一般不同夏府的其他人来往。直到某一日夏书耀向她索钱未得，竟然给她下毒，幸好被坏肚子多跑了两趟茅房的白兰发现端倪即使赶回来阻止了……

    后来她才发现，夏霖宇和周氏都知道夏书耀做的事却当作不知道。

    从那以后，夏若雪对这些人视若无睹，这些人去她的小院也会被拒之门外，只是一句淡淡的“我早已经被驱逐出族，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书晴进京后，夏若雪就有回京的想法。她京城铺子里的管事每个月都会给她捎信。让她知道京城里、安国公府发生的事。还有司马祥、司马妩兄妹俩的状况。司马祥还好，原来那桩亲事没谈成，但安国公后来还是给他定了一门不错的亲，姑娘门第比之前议亲的那家低一些，但其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只是司马妩，议了不少，至今都没有定下。大家兜女肖母，司马妩的亲生母亲那么恶毒狡诈。她的女儿又跟着她长大到十岁多（儿子一般是跟着祖父和父亲的），只怕心性早已经被带坏了，谁家敢娶一个可能像夏若雪那样阴狠的儿媳妇？

    管事给夏若雪的信中说的隐晦，但夏若雪多么精明一个人，管事只写三四分，她却是已经看出分。

    司马妩下个月底就要及笄了，亲事却毫无头绪，夏若雪心如刀割。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尽快回京，却听说夏霖宇夫妻带着夏书耀进京了。

    夏若雪知道他们是去找郭晋南和书晴，但是她也知道郭晋南不愚。郭母不弱，连书晴都不会愿意让他们如意。

    她担心的是。厚颜无耻的夏霖宇三人会去找司马祥和司马妩的麻烦，胡编乱造地利用她从司马祥兄妹俩那里哄骗或敲诈一笔。那三人现在已经越发不要脸面了，为了银子什么事都有可能做。

    夏若雪当即做了回京的决定。

    不得不说，夏若雪太了解夏霖宇三人了，他们正准备在离京前去找司马祥兄妹弄一点银子来，能弄多少弄多少，反正是无本的买卖，多少都是赚。而那司马祥兄妹俩再怎么说都是国公府的嫡子嫡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早已经打听到，安国公府二房至今也只有这两个嫡出的。

    没想到的是，夏若雪竟然也来了京城，看这幅样子已经找到落脚点，这是上门做客来了。

    哼，夏霖宇愤怒地想，只怕真如周氏所猜测，夏若雪在京城的产业根本都还在。

    只是如今，这个妹妹早已经跟他形同陌路，而且，这是个不好欺负的主。从小，夏若雪就比他们兄弟有主意，祖父和父亲都曾惋惜她不是个男孩。

    “你来京城做什么？”夏霖宇狠狠地问道，他直觉自己找司马祥兄妹弄点银子的计划实现不了了。

    夏若雪冷声道：“你管得着吗？夏大老爷，我警告你，我早已经不是夏家人，我的两个儿女更加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试图做些无谓的事。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比你们有手段，也比你们有银子，要弄死两三个人、甚至生不如死，易如反掌。

    夏霖宇面如死灰：“你……你敢？”

    周氏暴跳：“你这个毒妇！”

    夏若雪“嗤”了一声：“我现在无家族无夫家，就算陪上我这一条命也是早死早解脱，有什么不敢的？知道我是毒妇就好，最毒的手段你们还没见识过呢。”

    夏霖宇三人目瞪口呆，却再说不出一个字，真的是怕了。夏若雪不要命，他们还要，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这样阴森森的夏若雪着实很吓人。

    “阿……阿雪，你不要这样，我……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亲兄妹，我是你兄长，会为你撑腰的。”夏霖宇越说越麻溜，“要不，将书耀过继给你？你也有个依靠不是？”反正夏若雪现在连个家族都没有，过继也只是说说，但听这个死女人的话，她应该还有很多钱财啊。

    夏书耀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只要有银子，他才不在乎做谁的儿子。

    周氏动了动唇，最终没有说话。

    夏若雪冷笑到：“这个垃圾我要来做什么？还不如在路边捡一个伶俐的小乞丐呢。总之，你们离我、离我儿女远一点，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别怨我翻脸不认人。”说完转身走了。

    庆妈妈轻叹一声：“夏大老爷，我们娘子已经给安国公府递了消息，你们讨不到好的，还是早日离开京城吧。夏大太太，周家的人也在京城呢，相信他们不想看到你在京城。”

    夏若雪主仆翩然而去，留下浑身颤抖的夏霖宇三人……

    走出十几步的庆妈妈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娘子，他们要是不相信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真的给祥哥儿和妩姐儿递个信？”

    夏若雪摇了摇头，她来京城是希望能帮到妩儿的，不是再害了他们兄妹俩。

    “放心，他们没这个脑，也没这个胆”夏若雪轻蔑地说了一句。

    不远处的大树上，一双眼睛盯着这一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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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决心（昨日一更）

﻿    虽然雍亲王爷不在京里，但是长女齐悦馨成亲，作为父亲，他还是一早就让大管家准备了足够的嫁妆银子给赵侧妃，在大婚前还派人从西南送来了一大箱子很有分量的礼品。

    儿子成亲的聘礼、女儿的嫁妆金额，都是老早就在信中给了数字，几个庶子庶女都一样，而这一箱价值不菲的礼品就算是额外给的了，让齐悦馨顿觉十分骄傲和满足。

    赵侧妃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甚至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看来王爷还是很重视她的一双儿女的，没有“一视同仁”。待齐悦馨尚且如此，齐浩翔是儿子，必定更加不会忽视。

    欢喜不已的赵侧妃母女根本没有去想，齐悦馨是府里成亲的第一个，她们怎么知道后面几个成亲，王爷就没有另外备礼了？

    呃，主要是雍亲王爷这个人“规矩”太多，定下规矩就让人严格照着走，什么都一板一眼的，才会让这两母女误解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王爷大人一板一眼，才会将“府里备的嫁妆”和他作为父亲给的礼分开了。聘礼、嫁妆是定例，要列出来，他另外备的礼是随机的，不可能都相同同，自然不会先注明。

    齐悦馨的嫁妆有结结实实的288抬，不比一般的世家嫡女少（前几日成亲的陈月莹是238抬），但雍亲王府的地位在那，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当然了，如果跟上个月二皇子妃司马妍的388抬比，就落了下乘。只是。人家司马妍是嫡女。郡主的身份。嫁的还是二皇子。

    如果是以前，齐悦馨对司马妍肯定会妒忌恨，但现在她一心想与司马妍、马凌儿交好，倒是多了几分“大度”。

    阮文新是寒门出身，族人都是乡下的穷亲戚，而成亲的宅子是齐悦馨的陪嫁院子，一应花销的银子也是齐悦馨“借”的，自然不敢请太多族人来京。只接了父母弟妹还有族长等几位族老过来。

    因此，婚宴就不另外办，而是等到回门宴那日在雍亲王府一起办了。

    书瑶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好笑：“新房不会也设在雍亲王府吧？”

    柳妈妈轻蔑地一笑：“他们当然想了，可惜没那个胆。”

    新郎一方家不在京城，客人少，两宴并一宴直接在雍亲王府办了，还勉强说得过去，这样的例子也有过几个。洞房却是万万不能设在女方娘家的，除非是招婿入赘。

    雍亲王府有嫡子嫡女，再怎么样也不会给一个庶女招赘不是？（如果真是那样。无论是赵侧妃母女、还是阮文新，都必然万分乐意）

    玥贵郡主没兴趣参加齐悦馨的喜宴。但这是书瑶第一次到雍亲王府，她很想代表哥哥陪着未来嫂子。

    太后一想也好，一来有利于这准姑嫂俩互相照应、培养感情，二来雍亲王府本就是齐悦凌的家，也是时候要适时出现一下，免得有些人忘记了谁才是雍亲王府的尊贵嫡女。

    遂提前一日通知罗妈妈和大管家桂伯，齐悦凌将回府一日，就在致远苑休息，但不会留在王府过夜。

    这日一早，齐悦馨和阮文新就回门了，阮家的亲人和族里长辈也一起到来，因为今日不仅是回门宴，也是阮家的婚宴。

    雍亲王府虽然摆设不奢华，但毕竟是皇家亲王的府邸，建筑的时候就是有讲究的，自然气势不凡。

    王府正门的门楣上，雍亲王府四个字龙飞凤舞，乃皇上御笔亲提，还盖了玉玺。

    进了王府，大院套小院，红砖碧瓦，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让人眼花缭乱，羡慕不已。阮家的人眼睛忙不过来，心跳加速，腿脚打颤，以后他们是雍亲王府的亲家了？阮文新也是得意不已，他今日可是邀请了众多同僚。

    虽然他只是半子（女婿），齐悦馨是嫁出去的姑奶奶，但王爷和世子爷都不在家不是？王府里可是他的岳母、齐悦馨的亲娘当家。而且齐悦馨说了，她父王对他们姐弟俩一向另眼相看。雍亲王爷特意从西南送回来的那一大箱子“额外的嫁妆”，都是他这一辈子凭自己难以见到的。

    嗯，他以后一定要经常陪着齐悦馨回王府小住，那样就可以在雍亲王府招待同僚和那些同科进士了，既有面子又不用自己花销。

    一到王府，齐悦馨就要让王府中众奴仆都来见过姑爷，赵侧妃虽然觉得不大妥当，但也知道齐悦馨是想在阮家族人面前炫耀一番，想想也就帮她了，反正只是快快走个形式而已，客人也还没有到。当然，大管家那些外院管事以及致远苑的奴才就不用叫了（主要是不在她的权利范围，叫不动），阮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王府有多少奴仆不是？

    没想到的是，赵妈妈一脸为难道：“主……主子，除了正在当值的，奴才们舵大管家和罗妈妈去大门那边侯迎玥贵郡主了，说是玥贵郡主今日要回府。”她也是刚刚知道的，正要找个空档向赵侧妃禀报，谁知大姑娘就出了这么个妖蛾子。

    齐悦馨一脸傲娇：“哼，难得她玥贵郡主也知道要回来为我这个大姐姐庆贺。”肯定是父王交代了，或者听说了父王对自己的那一大箱子的“偏疼”。

    赵侧妃苦笑，怎么可能？这个女儿太自以为是了。

    果然，赵妈妈小声嗫喏到：“大管家说了，太后娘娘吩咐，玥贵郡主回来是接待准嫂嫂福星郡主的，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不许叨扰到她，玥贵郡主的饮食由致远苑小厨房负责。”

    赵侧妃的后牙槽咬得生疼，齐悦凌留在宫里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玥贵郡主是自小养在宫里的。可是偏偏在今日回来，回来还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叨扰”，这不是生生打他们母女的脸吗。

    齐悦凌的身份本来就比齐悦馨高贵，如今封号中加了一个“贵”字，更是堪比公主，还得是皇上和太后爱的嫡公主，比如珠玉小公主和四公主。

    齐悦凌不出席齐悦馨的婚宴，没有人会说什么，只会让更多人相信当年齐悦馨将齐悦凌推下水的传闻是真的。

    齐悦馨这时也恍悟了，傲娇凝结在脸上，化成了羞愤：齐悦凌那个死丫头太过份了！太后祖母太偏心了，她难道不是姓齐，不是父王的女儿么？

    下面的阮文新和一众阮家人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赵侧妃几人小声的话语他们没有能听到，只听到之前齐悦馨那句得意洋洋的“难得她玥贵郡主也知道要回来为我这个大姐姐庆贺。”

    阮文新顿觉腰背更加挺直了，是啊，玥贵郡主是他的小姨子，还得称呼他一声姐夫呢。看样子自家夫人在王府里的地位确实不低，只是碍于庶女身份没能得一个郡主封号罢了。

    赵妈妈再次头皮发麻地嗫喏到：“主……主子，我……我们是不是也要去迎接玥贵郡主啊？”本来，长期在外的嫡子嫡女回府，侧室和庶子庶女们就是要去大门处迎接的，何况如今玥贵郡主的身份越发贵重。

    赵侧妃如梦初醒，是啊，她又差点忘记了自己作为侧室的“本分”。上次齐浩宁从南边回府的时候，她倒是想着迎接的，可惜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齐悦馨一激动，忘了压低声音：“我才不去，凭什么让我去迎接她？”

    赵妈妈没有说话，低着头，她是奴才，只是提个醒罢了，有赵侧妃在呢，主子自然会做决断。

    阮文新毕竟是入仕的读书人，礼仪规矩还是精通的：“夫人，玥贵郡主虽然是自家妹妹，但也是超品阶的郡主，礼不可废。”唉，若是自己娶的是雍亲王府嫡女多好？这辈子完全不用愁了。

    赵侧妃顺水推舟：“可不是？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还是文新比你懂事多了。客人们也快到了，二皇子妃、还有福星郡主到的时候也是是要去迎接的。”

    她有些后悔邀请书瑶了，如果书瑶不来，齐悦凌那个小贱人也不会突然回府不是？可是，怎么能不邀请呢？不要说回头再来，她还是得邀请，而且，若是书瑶不接受邀请，他们还要担心被人取笑呢。称自己没有邀请？所有人都会以为她们母女中邪了，或是心虚怕拒绝不敢请。说起来，在所有人眼里，福星郡主会肯接受邀请，是她的气度，毕竟，她才是雍亲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赵侧妃的指甲扎在掌心，却是将她的心脏戳出了血淋淋的千疮百孔。夏书瑶明年就要及笄了，及笄后，只要齐浩宁回京，就可以大婚了。

    齐浩宁从来不会给他们捎信，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得而知，她日日祈祷，齐浩宁永远不要回来。

    赵侧妃耳边又出现那位妈妈的话，或许，真的只有归附于他们，她和儿女以后才有出路。那人说的对，无论他们成功与否，对她都是没有损害的。

    赵侧妃眼神一暗，暗下决心，她可以帮他们，但是有条件，他们必须除掉齐浩宁，让他再也回不了京城。(未完待续。。)

    ps：刚赶到家，二更再改改，12：30左右发。今天的一更18：00，二更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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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昨日二更）

﻿    书瑶没有提早，也没有拖延，算准了时间出门的。玥贵郡主和四公主更绝，让人守在两侯府门口，见书瑶要出门了，放飞鸽子通知她们，她们才出宫。雍亲王府离皇宫近，她们能与书瑶同时到达，甚至还早一点。

    这可就苦了赵侧妃等人。大管家和罗妈妈那是甘之如饴地早早就在正门上侯迎，郡主多少年没有回府了？别说等一两个时辰，就是在门上等一两日，他们也没有怨言。

    对赵侧妃一直问玥贵郡主回来的确切时间，桂伯不耐烦了：“我没问，反正会在福星郡主到之前到就是了。玥贵郡主行事的时间，哪里是我可以过问的？郡主还要陪太后娘娘用早餐呢，太后娘娘临时有什么安排谁能确定？”

    赵侧妃气急，又无奈，人家桂伯可没胡诌。再说了，她还有自知之明，太后娘娘一向看她不顺眼，哪里会顾及她和馨儿？

    赵侧妃的娘家人是客人中最早到的，一个个惊喜的不得了：今儿姑奶奶可真给面子，这么多人在门口迎接啊？天上雷公，地上舅公，果然不错。

    “咳咳，妹子有心了，大家有心了，我们进去吧。”赵大老爷一脸正色。侧室的娘家不算正头亲家，妹子多年未扶正，他在雍亲王府也得瑟不起来。

    可是今天不但妹子和外甥外甥女迎出来了，连常年躲在院子里念经的田侧妃母子、其他姬妾、庶女都在，还有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大管家、还有世子院里的罗妈妈都出动了，莫不是雍亲王爷有意要扶正自家妹子？所以妹子也要大大给娘家脸面了？

    赵侧妃正烦着呢。没有心情理会成日里需要她贴补的娘家三位兄弟和贪心不足的嫂嫂弟媳。还有一群不成事的侄儿侄女。

    只是随手指了一个婆子领他们去今日看戏、办宴席的园子。免得在这里丢她的脸，娘家不济是出嫁女儿一大致命伤。

    “什么？你们不是在这迎接我们的？”赵家三夫人脑袋一向缺根筋，直接就开口责问。

    “迎接你们？凭什么？”同样少根筋的齐悦馨立马回道，一脸嫌弃，若不是赵家人没用，母妃怎么会做侧室？先王妃独了这么多年，父王还不肯将母妃扶正。这些所谓舅家一点助力都没有，只会成日里上门打秋风。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从母妃那里弄了多少银子去，那些本该都是给她增添嫁妆的。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赵家人脸上挂不住了，赵家再如何不济，都是齐悦馨的嫡亲母舅。难不成罗家还会将她当作外甥女看？尤其是那个罗家老三，这几年越发不搭理他们赵家了。

    “行了，都给我住口，大哥，你们先进去吧，玥贵郡主今日要回府，我们还要迎接二皇子妃和福星郡主。”赵侧妃压低声音喝道。已经有其他客人到了，若是看到她娘家人在这跟齐悦馨争吵。真是丢大发了。

    玥贵郡主？赵家众人立马没了声音，那才是雍亲王府正主儿，得罪了她，以后还能到雍亲王府来吗？不仅如此，玥贵郡主身后可是站着太后娘娘和皇上呢，谁不知道现在皇上疼爱玥贵郡主胜过自己的大多数公主？

    赵大老爷一想：“我们……我们还是也在这里侯迎玥贵郡主吧，还有福星郡主。妹子，下个月你侄儿成亲，你能帮忙请到福星郡主吗？”玥贵郡主一向同妹子和外甥女不睦，而且以他对齐悦馨的了解，完全相信当年她会将嫡妹推入池塘。但福星郡主还未进门，又多年不在京城所知不多，对齐悦馨母女俩应该没什么厌恶吧？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自家妹子对齐浩宁视如亲生的传言，给个面子。

    齐悦馨冷哼一声：“做梦吧？赵家有这么大的面子吗？”虽然她对书瑶非常的不服，但人家是皇上予以高度评价的福星郡主，不远处正在修建“福满园”呢，她再不服又能怎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市井野丫头，为什么会那么多东西？梅花字体、绝世绣艺、绘画、围棋，哪一样都是她们望尘未及的，更别说在荷叶上跳舞、用什么绣花针就能从刺客手上救下皇上了？

    妖孽，那人就是妖孽，总有一天老天会收拾她的，齐悦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赵大老爷的小女儿不乐意了：“你也是赵家的外孙女呢，福星郡主能参加你的回门宴，怎么就不能参加我哥的成亲宴了？一个庶女而已，狂什么狂？有能耐你也弄个郡主当当？”

    此女之前被接到雍亲王府，连齐浩宁的面都没见到过，就因为罗妈妈奉命对赵侧妃说了一通“赵家表在府里要守规矩，不要带累了世子爷、还有王府几位姑娘的名声”之后通通被打包送回赵家去了，还被齐悦馨讽刺了一通，心里早就窝着一肚子气，这会儿见父亲被齐悦馨挤兑，新仇旧恨的一股脑儿就发出来了。

    “啪”的一声，齐悦馨甩手就给了那位表妹一巴掌，一众人当场愣住，包括正走过来的几位客人。

    赵侧妃急死了，她也怨恨侄女的恶毒言语和不知好歹，但是这会儿不是计较、内讧的时候，娘家再怎么样都是她的依靠，也不能断了不是？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多年白白贴补他们。

    “行了，大哥，你们快进去吧？今日我和馨儿丢了脸面，对你们都没有好处。”赵侧妃看向赵大老爷的眼里多了一丝威胁。

    赵大老爷拉住回神过来、正要发飙的女儿，狠狠瞪了齐悦馨一眼，带着赵家一行人进去了。赵家还是得依靠赵侧妃母子，不是翻脸的时候。

    站在齐悦馨身后的阮文新皱了皱眉，这位新媳妇好凶悍啊！平日里的温柔娴静都是装的？不过他是贫家子娶贵媳，本来就低人一头，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满罢了。他没有去想，他自己在齐悦馨跟前的深情款款又何尝不是装的？半斤对八两而已。

    ……

    二皇子妃司马妍同郁夫人马凌儿是一同来的，见赵侧妃和齐悦馨出来迎接很是满意，不过随即就觉得不对，她们出来迎接，没必要将这么多姬妾、庶子女、奴仆都叫出来吧？显然不是专门来迎她的，如此大阵势，难道是宫里要来人？太后什么时候这么给齐悦馨面子了？

    要不就是福星郡主？她可是雍亲王府的准世子妃，将来的当家主母。司马妍狠狠地握了握拳，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痛，虽然如今她已经是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郁夫人，你们里面请，园子里很热闹呢，客人们大多到了”齐悦馨热情地招呼司马妍和马凌儿。

    马凌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她越发看不上齐悦馨了，若不是郁正然反复交代，连祖父和贵妃姑母也让她给赵侧妃母女一点面子保持着来往，她今日才不想过来。连司马妍也来了，真不知道马家和正然看上这两母女什么？不受的侧妃和庶女，能帮到二皇子表哥什么吗？

    司马妍和马凌儿正要迈步，就听到有丫鬟唱到：“四公主到，玥贵郡主到，福星郡主到，忠义大将军府三位姑娘到。”

    司马妍二人脚下一顿，都向门外看去，四公主和玥贵郡主最讨厌齐悦馨，怎么可能来？太后这次真的如此给齐悦馨面子？

    皇宫里的马车是直接进府的，四公主和齐悦凌一下马车，顾不上一众人正跪下迎接她们，兴冲冲地向刚跨进门的书瑶一行走去，齐悦凌笑靥如花：“瑶儿姐姐，我是特意回府接待你的，有没有惊喜？待会儿我带你们到处走走。”

    书瑶摘下帷帽递给身边的墨锦，笑道：“惊是惊到了，喜嘛……呵呵”看着两张迅速耷拉下来的小脸，赶紧补上，“当然更多。”这俩丫头都快12岁了，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真好。

    齐悦凌二人立马又飞扬起来，四公主撇嘴揶揄齐悦凌：“你自己对王府都陌生得很，还能带我们？不要大家一起迷路了才好。”

    玥贵郡主一脸得瑟：“那又如何，我有桂伯啊，有罗妈妈啊。”

    被点名的桂伯笑得满脸褶子：“那是那是，小的都安排好了，保证不会迷路。公主和两位郡主，哦，还有将军府的三位姑娘，要坐轿子还是步行都没问题，坐一段走一段也可以，府里花儿最多，这个时候最好看了。致远苑里，罗妈妈她们也准备好了餐点和各种小食，都是公主和两位郡主喜欢的。”

    书瑶一愣，她喜欢的，王府里的奴仆也知道？随即恍悟，必定是齐悦凌告知的了。

    齐悦凌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说了我是特意回来招待瑶儿姐姐的嘛，自然要安排周到不是？

    司马妍见那三人自顾自亲交谈，心里恨极，她至今都搞不明白，四公主和齐悦凌为何突然就对她疏离起来。如果不是她们与夏书瑶这么要好，齐浩宁也不会喜欢上夏书瑶吧？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突然，司马妍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想到那日偷听到的马贵妃和二皇子的密谈，她冷哼一声：夏书瑶，我成不了雍亲王世子妃，你也别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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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后悔了

﻿    书瑶见齐悦凌二人兴致勃勃，压根没注意到后面跪着一大片，微微拉了拉四公主齐思涵。四公主回头一看，微笑道：“大家起身吧，今日本公主同玥贵郡主就是来陪福星郡主的。”

    跪着的人群里有刚刚到的两位客人，还有听说公主、郡主来了赶出来见礼的，大家前一刻还羡慕齐悦馨毕竟是雍亲王爷的女儿，面子大，目前最受的三位贵女都到了，后一刻恍然大悟，原来只是福星郡主这个未来的雍亲王府当家主母给面子而已，四公主和玥贵郡主都不是来参加喜宴的。

    立时，很多人看向赵侧妃母女的眼神就精彩了，有同情的，有轻视的，有醒悟的……试想，四公主和玥贵郡主如果不是实在不喜齐悦馨，人都到这儿了，怎么会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愿意说？

    齐悦馨第一次强烈感觉到自己庶女身份的卑微，她很气愤很尴尬却无可奈何。齐悦馨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但毕竟还没有多么愚蠢。不论是四公主还是齐悦凌，谁都没有说到关于她的一句话，更别说是不好的话了，她们只是在说自己的事，与她何干？

    而这是齐悦凌的家，齐悦凌才是正经嫡女，她想任何时候回来都没有人可以说什么，所以，齐悦凌和四公主偏偏今天出现在府里，却不是来参加她的喜宴，也没什么好非议的，何况人家还说了，是来陪夏书瑶的。

    更重要的是，齐悦凌不到十二岁，还是孩子呢。谁说她必须参加庶姐的回门宴了？

    事隔多年。齐悦馨今日才后悔了。当年不该一时冲动将齐悦凌推下水。在那次之前，齐悦凌和四公主对她虽然不亲热，但也没有厌恶，每次二哥带她进宫，俩人，尤其是齐悦凌还是会陪着她玩。太后对她也是平平，否则不会默许二哥带他们姐弟俩进宫不是？

    ……悔之晚矣，但这两人小小年纪。也太刻薄狠心了！

    齐悦馨独自怨恨嗔悔，却不知，她身旁的阮文新也是一脸的失望，但凡雍亲王爷和宁世子真的看重齐悦馨，前面的两位贵女（说起来一个是嫡妹一个是堂妹）哪里会对她如此不屑？只怕赵侧妃和齐悦馨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胡吹的。

    而他费尽心机、折损名声得来的，只是一个不受、还凶悍的正妻？阮文新暗叹一声，还好齐悦馨的嫁妆还算丰厚，而且，没有娶齐悦馨之前，凭他那么点俸禄还是只能租住在一个四间屋的小院子。如何能像现在这样有个两进的大宅院住着？如何能接父母弟妹来京？如何能让族长族老们都对他一脸奉承？

    唉，为了获得更多更有价值的回报。他还是要想法子让齐悦馨讨好玥贵郡主和福星郡主才行。没有地位和切实利益，哪里有资格耍脾气耍个性？

    姜还是老的辣，赵侧妃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常：“大管家、罗妈妈，你们都是看着玥贵郡主长大的老人了，今日本妃忙碌些，玥贵郡主和四公主就交给你们照料，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吉园（今日办喜宴的园子）找我。”

    桂伯和罗妈妈应了：“赵侧妃放心，小的（老奴）都安排好了。”无论如何，赵侧妃也是王爷的侧室，府里的半个主子，如今还当着王府的家，即使没有卖身契在她手里，他们还是要给她面子的。而且，王爷和世子都不在府里，维护王府的名声和稳定也是他们的职责。

    见他们的内部事务安排好了，在场的客人有有些面子的，赶紧上前与书瑶三人见礼、寒暄。四公主和齐悦凌都不是蛮横难缠之人，虽不愿意参加喜宴，对客人还是很大方有礼的。若碰到不认识的人就看书瑶的态度，书瑶热络些，她们也笑眯眯地跟着应，书瑶冷淡些，她们最多也就点个头。

    在这俩人眼里，她们的瑶儿姐姐是极好相处的，一般情况下对人都很客气，若是能让瑶儿姐姐流露出不喜，对方肯定就不是好人。

    司马妍和马凌儿也上前与三人打了招呼，几人相互见了礼。都是贵人，即使不喜欢，面上也都会保持客套。

    马凌儿笑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吉园看看？我上次来过，种了不少名贵的花儿，这会儿应该都是开得最好的时候呢。说实话，我今儿的一大目的就是来看花的，呵呵。”

    齐悦凌自豪地笑了：“我母妃喜欢花草，那些花都是我父王命人栽种的。我母妃走后，父王还是让专人小心侍候着那些花，即使父王去了南边，每到花开的季节，来信都要问府里花的长势，所以桂伯对那些花的事情最是关心了。

    难怪桂伯刚才就提到花儿，看来鲜花是雍亲王府里景致的一大特色呢。书瑶有种感觉，先王妃生前最喜欢的应该是月季花，她和齐悦凌就各有一支先王妃留下的血玉月季簪。

    想到月季簪，书瑶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齐浩宁，想到他信里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脸上突然有点发烫，赶紧转移开心思：“好啊，郁夫人说得我都心动了。玥儿，我们就先去看看吧。”她今天是来参加回门宴的，即使真的同齐悦凌一起到致远苑用饭，也要到吉园露露面才好，还要送上带给齐悦馨的礼。

    再说了，她带三位表姐妹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们多认识人，也让更多人知道云家有三位不错的待嫁姑娘。

    另外，玥儿也慢慢长大了，她也想让玥儿和四公主听到、看到更多的事情。

    能够保持天真浪漫确实是一种幸福，但是女子没有些心眼，不知防备，容易吃亏。即使是贵女，也不能保证将来嫁的男人以及夫家的人都是好的。前世玥儿怎样她不知，但是四公主似乎不是很顺遂。

    书瑶自己都没发觉的是，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在以一种“长嫂如母”的心态关系齐悦凌了。

    齐悦凌点头应道：“我是回来陪瑶儿姐姐的，瑶儿姐姐想去哪，我都会陪你去啊。”(未完待续。。)

    ps：高估自己啦，现在脑袋里成糊了，准备吃吃洗洗早点睡，明天早早起来补今天承诺的二更，估计在9点之前能发。感谢城里月光11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月色微凉蓝烟渺书友的粉红票！感谢納兰容若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猫猫很小书友的粉红票！感谢程蒙依冰紫裳书友的香囊！感谢yousuke书友的粉红票！感谢zxyzycb书友的粉红票！感谢0寂寞寒冰0书友的粉红票！感谢hao19780107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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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写诗凑趣（昨天二更）

﻿    到了吉园，那些没有在门口见过礼的人自然又跪了一地行礼，四公主这次倒是及时叫了起。

    书瑶近来参加的宴席多了，也增加了不少熟面孔，连着云亭三人都各自有了几位相识、投缘的妹。见礼过后，大家就三三两两散开聊天玩儿了。

    书瑶也不拘着三位表姐妹，还鼓励她们多多与人交往，人家是所谓贵女，她们如今也是贵女，不比谁差。

    当然，在之前教授礼仪规矩的培训中，柳妈妈也曾同她们说了宴会中各种各样的陷阱和反面例子，加上现在她们身边的教养妈妈也都是老道有经历的，云亭三人虽然在淳朴的西北农村长大，现在倒不是一无所知，也懂得人心隔肚皮，要时时刻刻留个心眼提防别人的算计。

    可是，外人怎么想得到这些？她们只知道这三个姑娘是在西北蛮荒之地出生长大的，现在十四五岁了，只怕连几个字都不认得。

    虎威大将军府马家八奶奶陈月莹就是这么想的。

    陈月莹心中对书瑶的恨意无人可及，因为书瑶，她在成亲前一直被禁足，连母亲都被禁止出府。谁料那些人还是不肯忘记她挑衅不成，弹筝出丑的事，直到她成亲那日还在谈论。

    她被红盖头遮着，看不到相公的脸色，在相公回屋洞房前一直是忐忑不安的。还好相公忙着在她身上折腾，只是说了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琴棋书画不通没有关系。侍候好爷就行。反正马家也不需要你出门应酬。”

    她后来回味出这话似乎不太顺耳。还没来得及质问，第二日认亲敬茶时就被公爹马老将军警告：“以后要出门，必须经过你大嫂点头，没什么事还是在府里呆着，服侍好老八，多为马家开枝散叶。”

    一番没有热度的话以及旁边小辈偷偷的嗤笑怄得她差点要当场发飙，只是马老将军气势太盛，让她终究低下头去。

    没想到回门时向母亲诉委屈。母亲只是叹了一口气：“你公爹教训的是，以后你还是好好呆在马府吧，再闹出什么事来，连娘都要被送去家庙了。”

    她真是想不明白了，只是弹了一首简单点的筝曲，只是弹筝不如李家四姑娘罢了，至于这么严重吗？说丢脸，妍郡主，啊不，如今是二皇子妃了。不是更丢脸？同样是写梅花字体，输得一塌糊涂。

    司马妍同陈月莹真是心有灵犀。陈月莹这边才刚刚念叨到她，她就转过头去粲然一笑，轻声道：“八婶婶，你好久没有出门了吧？今儿可要玩得尽兴些。没想到，福星郡主的三位表姐妹都挺漂亮的，就是黑了点。白白在那等蛮荒之地遭了十多年罪，真是让人怜惜。”

    陈月莹听到第一句话还很窝气，觉得司马妍是在嘲讽自己，可是在听到后面，暗自琢磨了一下，嗨，原来二皇子妃是在好意提醒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嘲笑云亭三人的出身？陈月莹还没有这么蠢，云家本就是大将军府，只是被冤枉了三十年而已，现如今皇上都为他们平反了，还补偿了一座府邸和肥田庄子、金银珠宝，不要脑袋的人才敢说她们是乡下妞、出身不好。

    不过，让她们露露“才情”还是可以的，夏书瑶不是让她出丑吗？她现在是不敢挑衅夏书瑶，但是能让云家那三个黑妞出丑也算出一口恶气，毕竟，人是夏书瑶带来的不是？哼，只能说明他们云家就是大老粗，夏书瑶这个有一半云家血液的人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司马妍见陈月莹先是若有所思，接着眼前一亮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意思传到位了，微微一笑，指着一盆蝴蝶兰轻呼：“好美的兰花啊，倒是让我有些手痒痒了。”

    旁边的几位姑娘都是想巴着二皇子妃的，纷纷凑趣道：“谁不知道二皇子妃才华横溢，不如作诗一首？”

    司马妍谦逊地笑道：“可当不得‘才华横溢’四个字，不过大家在这满园子娇艳的花从中相聚，写写诗倒也是雅趣，你们若有兴趣，不如一起写？不论是自己作的还是引用古诗名句都行，不比什么，只是大家应景凑趣罢了。”

    陈月莹立马附和道：“好啊好啊，二皇子妃这个主意好，琴棋书画只是增加情趣，比来比去倒是落了俗套，今日这么好的景致，不如每个人都题一首赞花的诗？也不拘什么花，只要是这园子里的花就好，也算是庆贺阮夫人和阮榜眼‘花好月圆’不是？”

    站在另一边树下同人聊天的马凌儿见陈月莹又站出来“出风头”，皱了皱眉。因为齐悦馨参加了陈月莹的回门宴，这次又单独给陈月莹下了帖子，母亲才答应让她出门，并交代自己看好她，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一会儿，她又不老实了。

    不过听了陈月莹的话，马凌儿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不得不说，这个人偶尔爆发的时候，还是有些小聪明，很会说话的。这一番话虽有为她自己之前的出丑强辩洗白的嫌疑，倒也没有什么错，还冷不丁地给嘲笑她的人一个反击。

    好吧，只要不给马家丢脸就行。

    大户人家的宴会聚会，尤其是姑娘们在一起，经常都会有些吟诗作对、表演琴棋书画之类的雅事，也没有人反对，或者觉得突兀。毕竟，看戏主要是老夫人们的兴趣。

    有坏心思的人通常都能想到一块去，齐悦馨很快就接收到了陈月莹的信号。夏书瑶6岁开始就有柳妈妈跟着，有点才华也不奇怪，云家那几个野丫头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吧？西北蛮荒之地诶，又是流放犯，吃穿都愁，还能顾得上教养女儿？呃，别说她们仨了，连他们的娘都没碰过纸笔吧？就算回京以后请了人教，这短短一个月时间，笔拿稳了没？字认上三四十个没？

    齐悦馨暗叹陈月莹做得好，能让夏书瑶脸上没光、心里不舒服的事都是她喜闻乐见的，当下让丫鬟们准备写诗的桌子及笔墨纸砚，年轻的姑娘媳妇们个个有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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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最有心意的字（两更合一）

﻿    因为写诗作画是宴会里常有的事，丫鬟婆子们很快就将一应用具备好摆好了。姑娘们也都笑嘻嘻地聚了过来。

    齐悦馨和陈月莹都悄悄儿瞄着书瑶和云家三姐妹。

    书瑶同齐悦凌、四公主三人正坐在亭子里谈刺绣。过年前书瑶给雍亲王爷寄去了自己缝制、刺绣的大氅、手套等衣物，雍亲王爷喜不自禁，在给女儿的信中就充分表达了这份喜悦，还“抱怨”说如今准儿媳的孝心都享受到了，自家宝贝女儿却从来没有表示一下，哪怕是一个荷包。

    书瑶看到那封信时都忍不住笑了，想象中雍亲王爷应该是一个严肃清冷、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给女儿的信都充满了温情和欢乐，慈父之心跃然于纸上。

    书瑶还有一种感觉，齐浩宁应该是从小看父亲的信看多了，习惯了那种直接的、好似当面说话的表达方式，让看信的人几乎能感受到一个个字的热度。

    齐悦凌直接赖上了书瑶：“我不管啦，瑶儿姐姐要教我做一个最好看的荷包，我好给父王寄去交差。父王以前都没想到向我要荷包的，都是瑶儿姐姐做的东西太好了，所以现在你要负责。”

    这样的“耍赖”书瑶乐意接受，即使齐悦凌身份尊贵，女子还是要有一手不错的女红比较好。不用经常做，偶尔表达一下心意也能让人惊喜一番不是？

    于是，一向懒得动针线的齐悦凌乖乖地在书瑶的指导下做了两个荷包，虽然只是绣了简单的祥云图案。但是还算精细。对齐悦凌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作品了。左看右看欢喜得不行，甚至兴致大发，又接连绣了两条男用帕子，做了两双袜子，让桂伯一起寄去西南。

    齐悦凌还附上了一封信，跟她父王说，是瑶儿姐姐指谍做的这些东西，嬷嬷教她刺绣她觉得烦躁。瑶儿姐姐教的却很有趣。

    没两个月，桂伯就送了一个礼盒来，是吞武里和缅甸出的一些精美小玩意。雍亲王爷特意让人送回京城的，两盒，齐悦凌和书瑶一人一盒，可见王爷的欢喜。

    王爷还向宝贝女儿要一件她亲手做亲手绣的袍子，连尺寸都附上了，想必是西南大将军府里那位姨娘给量的。雍亲王爷的要求倒是不高，让齐悦凌慢慢做，过年时能让他穿上就很满足了。

    自从看了那副“喜上眉梢”。齐悦凌和四公主学刺绣的兴致正浓。齐悦凌见到父王的要求，当即“立志”要做出一件让人刮目相看的锦袍。书瑶也不藏私。教他们最基本的立体绣法，并提议齐悦凌绣竹子，那样只要齐悦凌学的基本绣法发挥好了，就足以让竹子“惊艳”。

    四公主被刺激到了，决定跟齐悦凌一起，也做一件袍子给父皇，也绣竹子，反正谁都知道，当今皇上和雍亲王爷从小就喜欢竹子。

    这不，这会儿，齐悦凌二人正在向书瑶请教绣竹叶时遇到的问题。

    三人谈得正起劲，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不过四公主和玥贵郡主本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自然也没有必要参与她们的活动。

    而福星郡主，在那次敬国公府的女儿节宴会上，所有人写的诗里，福星郡主的作品排在了第一位，不但诗好，一手柳体字更是瘦挺劲媚，遒劲有骨。因此，参加了那次宴会的人都巴不得福星郡主没有听到写诗的提议，不要过来。

    可惜，齐悦馨不在其中，她倒不是认为书瑶写得不好，只是，书瑶不知道这边在做什么，怎么看到云家三姐妹出丑，她又怎么看到书瑶紧张、难堪。

    于是，一个丫鬟走了过去，向书瑶行礼道：“福星郡主，那边在写诗凑趣，大家都参加了，郡主是否要一起？”

    书瑶笑道：“好啊，我也过去看看。”既然来了，又何必显得孤傲？一般来说书瑶都会参与宴会上的活动。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四公主和齐悦凌是跟着书瑶走的，而且她们很少参加宫外的宴会，又都是小孩心性，本心很有兴趣凑热闹。

    见书瑶三人起身向这边走来，司马妍蹙了蹙眉，她怎么忘了，有夏书瑶在，她又要屈居第二？罢了罢了，今日早就说好不是比赛，有齐悦馨和陈月莹在，待会儿大家的兴趣只会集中在那三人身上。

    为什么是“那三人”，而不是“那三张字”、“那三首诗”？只因为在司马妍看来，云家三姐妹应该根本连笔都不敢拿起来。

    齐悦馨和陈月莹却是很来劲，她们看到云亭三人都是一脸愁，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会儿书瑶脸上的尴尬和不虞。

    可惜，无论是书瑶，还是云亭三姐妹，压根就没有往她俩琢磨的这些事上去考虑。

    书瑶一边走一边还在跟齐悦凌二人说着绣竹叶要注意的地方。云亭三人走到了一块，避开了其他人，商量着她们背的那些诗里哪些是写花的，这个园子里有没有那种花。

    因为罗氏的陪嫁就有两大箱书，她们四姐妹（包括嫁人留在西北的大姐云心）小时候没有玩具，最经常玩的游戏就是比赛认字，后来字认多了就比赛背诗，无论是在洗衣、在绣荷包、在地里拔草、还是去山上采摘野菜……一边干活一边比赛都是她们的乐趣。

    如果让她们作诗，她们是不会的，但是背，还是能背出不少，尤其是年龄最小的云意，张口就可以背上半个时辰。

    云丽最愁了，她有一半的空闲时间用去习武，背的诗没有姐姐云亭和堂妹云意多，这会儿可怜兮兮地求云意：“四妹，你快提醒我一下，就算背过我现在也忘记大半了。”

    而云丽愁的是，她们以前见到的都是山上、草地里的野花。名贵的花儿都是进京以后。在两侯府的花园里认了一些。并不是很熟悉。

    这三姐妹是实诚人，谨守游戏规则，说了要赞美园子里的一种花，她们还真认死理了。

    还是云丽脑瓜子一转：“怕什么？反正我们就写那些名贵的花，嗯，在瑶儿表妹他们府里听到的那些花名儿都行。这个院子里这么多花，相信都有，刚才那位夫人不是说了吗？雍亲王府里的花品种多得可以开花展了。”

    云丽眼睛一亮。对啊，反正只要写诗，有没有要求她们把写的诗贴在对应的花上。

    三姐妹声音小，别人听不到她们在嘀咕什么，见她们一脸愁云，都想到她们恐怕是不识字。毕竟，云家的情况摆在那里不是？一部分人幸灾乐祸，大部分人还是挺同情这三姐妹的。

    那边一众夫人正好看完戏，听说这边在写诗，乐呵呵地也都聚过来瞧瞧。有自家闺女、儿媳在其中的，更带了一份攀比的心。

    陈夫人就愁了。生怕陈月莹再出丑，陈月莹的字虽然规规整整，但实在谈不上好。她哪能想到，这场“写诗凑趣”还是陈月莹极力鼓动的？

    陈夫人也看见云家三女一脸愁兮兮地在商议什么，同其他人一样，自然而然认为她们不识字不会写字，立即眉头一松，计上心头，还是个一举两得的好计呢。

    陈夫人走到陈月莹旁边，手里扯了一下陈月莹，眼睛却是看着刚刚嘀嘀咕咕完，正走向桌子这边来的云亭三人，一脸慈爱地说道：“既是凑趣，有兴趣的写，没兴趣的就不用勉强了吧？我可是听赵侧妃说很快就要开席了，这么多人写的都看完得要不少时间呢。”

    陈夫人想着云亭三人必定会借着台阶下，就不写了，然后让陈月莹也跟着“没兴趣”，她相信，只要有人先带了头放弃，在场的不少姑娘都会愿意“没兴趣”。毕竟，大家都喜欢扬长避短，所有人都要写那是没有办法，能避开的自然避开。有福星郡主、二皇子妃、郁夫人几位才女在，谁愿意做陪衬？

    陈夫人想得好啊，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一来向书瑶、向云家示了好，二来避免女儿再丢丑，三来嘛，那些不想当绿叶衬托红花的人也会体会到她的善解人意。

    可惜，陈月莹不理解她的苦衷，生怕云亭三人顺势表示没兴趣，忙道：“这不仅是凑趣呢，也是对阮夫人的祝贺之心，自然是每个人都要写的，那才热闹呢。写得好写不好都是一片心意不是？”

    云丽刚刚记下云意背给她听的诗，生怕忘记，哪里有心情听那俩母女的话？直接走上前拿起笔就开始写，也不管人家开始了没有。

    这就像一个叫“开始”的信号，吃惊的、不吃惊的、有心思的、没心思的都赶紧拿起了笔，免得待会儿人家都写完了自己还没写完，也是难看的呢。

    陈月莹母女两人脸上最精彩，陈夫人是惊讶加谋划落空的失望。三姐妹只有这一位拿起笔，就她会写字所以急着炫耀吧？云家姑娘还真是不自量力啊！莽荒之地刚回来的人不知道深浅，有梯子都不知道借用，白费了她的心机。

    她还没感叹完，只见云亭和云意也站在云丽旁边拿起了笔……

    惊讶的不是一个两个人，开始写诗的司马妍和马凌儿也是震惊不小，云家本就是武将，再被流放到大西北，他们家的姑娘真的识字？

    陈月莹完全愣住了，这三人真会写字？还是装模作样？

    四公主看见那些人都拿起了笔低头写字，只有陈月莹还站在那里发呆，嗤笑道：“那位，她们都快写完了，你怎么还不开始表示心意？”

    齐悦凌也笑道：“这就是皇祖母说的，囔得最欢的人动作最慢。”

    书瑶便写字边暗自摇头：这俩丫头看热闹都不得闲，还真是嘴不饶人。

    陈月莹被母亲扯了一下，才回神，意识到四公主二人正在嗤笑的人是她，可那两位不是她能得罪的，又羞又恼，涨红着脸走到一个空位上拿起笔。

    柳妈妈是个人精，从陈夫人母女俩的一番话中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冷哼了一声。在四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四公主大乐。直点头，跟齐悦凌两人交头接耳，眉飞色舞，哈哈，这趟出宫还有乐子瞧，太好了！

    一刻钟后，写字的人差不多都放下笔了，四公主看向陈月莹：“本公主很感兴趣。你们写完字都是怎么评的，全部贴出来，还是一张张评点？听说这次写诗赞花是你的提议，就由你来说说。”

    陈月莹莫名地心虚，她根本没想到云家三人识字，或者，真敢提笔写字，哪里会去想怎么点评？她只认为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看云家三人出丑了，其他人写不写只是做做样子。

    “回......回禀公主，只......只是凑趣。不是比赛，不......不需要贴出来点评。”陈月莹吱吱唔唔道。

    “那可不好。”四公主一口反对，“不是心意吗？不品品怎么行？是吧馨姐姐？那样不是对不起大家辛苦一场，白写了？”

    话都这样说了，齐悦馨还能说不是？她的字还是不错的，也无所谓：“四公主说的是，要不，我们把字都摆在桌子上，轮流走一圈，大家都品品看看？”

    四公主摇头：“不好，那么走一圈能品什么？还是一张张贴出来，大家一起点评比较好。不过，瑶儿姐姐、二皇嫂、郁夫人，还有你们那些字本来就好的人就不要炫了，放在桌子上大家欣赏欣赏就成，免得耽误大家入席的时间。

    不是心意吗？这写得不那么好还愿意写的人才是真的有心呢，今日本公主就要你们评出一两位最有心意的人，本公主和玥贵郡主要带回宫去给皇祖母瞧瞧，说不定皇祖母也会表彰一番呢。”

    最“有心意”的字带去给太后娘娘看？四公主这是……给太后找乐子，丢别人的脸逗太后开心啊。

    陈夫人暗自叫苦，完了完了，她这次不会真的被送去家庙吧？

    刚才她和几位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夫人都悄悄绕到云家三位姑娘的身后瞄了几眼，几位夫人都不断点头，她也是震惊极了，什么不识字？那三人虽然都是默写的古人的诗，但选的诗意境都很好，既赞了花儿，也表达了喜庆祝贺之意。更重要的是，那一手字都是清秀挺拔，不说多好，但都是中等，甚至中上水平的，至少比陈月莹好得多。

    马凌儿也是黑了脸，她的贴身妈妈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她已经知道云亭三人字不差。

    四公主对一位夫人说道：“齐夫人，听说你担任了好几次评审，在座哪些人字写得众所周知的好你一定有数，就请你帮本公主一个忙，将那些写得太好的字都另外归到一边去，待会儿宴席后再让大家欣赏。”

    齐夫人赶紧应了：“臣妇的荣幸，担不得公主殿下‘帮忙’二字，请公主殿下稍等。”说着就开始忙碌起来，指挥着自己的丫鬟将那些素日里出类拔萃好的字都规整开。

    接着，四公主笑道：“云家三位姐姐刚刚回京，她们的字大家应该都没见过吧？是不是同本公主一样好奇？这样，先将她们的三张字贴出来。”

    四公主的贴身嬷嬷赶紧让几位宫女过去，将云亭三人的字帖到展示板上。云亭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西北很穷，都是用木棍在泥地上写字的，直到父亲做了把总，提了俸禄，还有母亲进门，才给我们姐妹几个添了笔墨纸砚，我们写的不好，请大家不要见笑。”

    四周却是一片唏嘘声，不少人低下了头，这还叫不好？用木棍练出来的字竟然比她们写的还好？

    齐夫人赞道：“云二姑娘过谦了，你们的字在这一众人里也算中上，云老夫人真会教养孙女，那样艰苦的环境都能练出如此水平，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三位姑娘的诗也选的好，看来你们应该看过不少书。”

    云亭红了脸：“谢齐夫人，我们家从前买不起书，只有大伯母陪嫁的两箱书，其他想看也没有了。我们还要做女红换钱，也没有许多时间，所以我们都不会作诗什么的。”她不想让人真的以为她们看过多少书，万一魁们，或者让她们作诗之类的怎么办？作不出来不是丢了云家的脸？

    不想众人却是震惊了，两箱书？她们多数人也就是读读女论语、女四书、还有一些诗词歌赋的……

    陈月莹悄悄接过陈夫人让丫鬟递过来的水杯佯装喝水，桌上的字却是被一位宫女抽走了。

    四公主“啧”了一声：“马八夫人是吧？您也太不爱惜自己的心意了！还没点评过呢，万一不小心被水打湿弄烂了怎么办？不是白写了？好吧，大家就先品这幅字吧。”

    字刚贴上，陈夫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这比平日里写的还要差些！

    不能怪陈月莹啊，她心虚，边写字边偷看云家三人，见她们一脸从容，专注于写诗，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日弹筝时的尴尬，越想越虚，结果……(未完待续。。)

    ps：小区网络坏了，刚刚才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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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云家姐妹的亲事

﻿    马家八夫人再一次丑名四扬，因为在场很多姑娘说了，提议并坚持所有人一起写诗“表心意”的正是马八夫人陈月莹。

    马家没有公开表示什么，但是此后，一直到马家倒下，男子砍头、女子流放之前，马八夫人陈氏一支没有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当然，这是后话了。

    很快，诚意伯府对外宣称，陈家两位庶出的姑娘不得嫡母欢喜，这几年一直由长嫂负责教养。

    没想到的是，这一消息一放出去，上门为陈家两位庶出姑娘做媒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连诚意伯爷听到消息都愣住了，他让人放出消息去，只是怕陈月莹的名声连累了另外两个女儿，那两个庶女还是很不错的，乖巧知礼，现在还跟着徐念儿学管家。

    陈家本是清贵世家，姑娘只要不像陈月莹那样“心气太高”，是不愁嫁的。现在有了陈家自己传出去的话，一来，不是陈夫人教出来的才让人放心，免得娶回一个如陈月莹般不着调的；二来，既是跟着陈大奶奶徐念儿的，姑嫂关系应该不坏，陈家大爷虽然不能袭爵，但口碑很好，岳家也有力，前程还是很不错，加上陈大奶奶同福星郡主的交情好谁人不知？

    种种思量之下，陈家的两位庶女自然就成了不错的儿媳人选，高门庶子，门第低一些人家的嫡子，有年龄相当的，当家主母都有意相一相，议一议。

    因为有了这意外之喜，而徐念儿也是陈夫人当年相中的。陈伯爷倒是没有直接将陈夫人送去家庙。只是让她在自己院子里“安享儿孙之福”。不准再插手中馈之事。陈伯爷离开之前淡淡说了一句：“事实证明，你没有当家主事的能力，否则不会连唯一一个亲生嫡女都教养不好，我不能让陈家败落在你的手里。”

    陈夫人想哭都没有眼泪，不用陈伯爷禁止，她自己都不敢出门去了，没脸见人啊！娘家众姐妹早就对外宣布与她自小性格不合，极少来往。

    陈夫人想不明白。她只是对陈月莹娇了些，在她的琴棋书画、女红等各方面也是用心要求的，怎么就造成了她们母女俩如今的局面，她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陈月莹一心想让云家三姐妹出丑，却没想到，最后出丑的是她，云亭三人、云家却是传出了极好的名声。云家姑娘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还能用木棍在泥上识字，云家男儿就更不用说了。

    有这样坚韧的家风，难怪云家二老爷能够从一个最低等的兵士做到如今的西北大将军，能够有勇气冒险申请“倚功换恩”。

    这样的家庭教养出来的姑娘都这么出色。刚从西北回到京城就展现出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气度，可想而知。少爷们更不能是京城里那些混迹在酒楼赌场的纨绔子弟可以比的。

    何况云家如今的门第不低，先不论与两侯府的关系，一门父子两位二品大将军（云老将军和云德清）就已经够风光了。

    一时之间，云家还未婚配的两位少爷、三位姑娘成了抢手的香馍馍，一众官媒私媒蜂拥而至。

    云老夫人搂着书瑶心肝宝贝地叫，说这个宝贝外孙女就是上天赐给云家的福星。

    书瑶红着脸道：“外祖母就是偏心瑶儿了，这是两位表姐和意儿妹妹自己出色，为云家争光，与瑶儿哪里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二舅母姜氏笑道，“若不是你带着她们出去，人家哪里会这么快注意到她们？四公主提携她们，不也是因为你？”

    大舅母罗氏也笑道：“就是，瑶儿你也不用担心她们仨吃味，别说你外祖母说的是事实，就是她老人家多偏疼你一些，她们也不敢不服气。”

    云丽沉不住气了：“哪有不敢不服气？我们根本就完全服气。祖母有没有偏疼瑶儿我不管，反正我是偏疼瑶儿的，以后谁敢欺负瑶儿我就揍他。”

    姜氏指着她佯嗔道：“听听，听听，这哪是一个姑娘家说的话？在外面还表现的像模像样，这一回府来就露馅了。”

    云丽笑着滚到姜氏怀里：“在外人面前要端着，在自个儿家里，在祖母和大伯母、母亲面前，可不就自在些？”

    姜氏搂着云丽，脸上也绷不住了，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额：“都及笄了，还没长大，你什么时候像亭儿一样稳重，我就不用操心了。”

    姜氏自幼没有兄弟姐妹，很小的时候母亲也去了，与疼爱她的父亲相依为命，当年父亲看重了云德清，她的外祖家还出来闹，说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她卖给一个流放犯，流放犯能有什么出息，再能干，也永远只能呆在那七品小把总的位置上。且子孙还不能回中原，不能参加科考。

    姜氏却相信一心疼爱她的父亲的眼光和良苦用心，也知道外家贪妄家的一点财产，还一直想着要父亲帮忙让她的表哥在军中发展，既不要有危险，又要能升官，能得到樊老将军的器重，所以一心想让她嫁给她的表哥。

    姜氏也是个大胆泼辣的，要求与云德清见上一面。结果交谈了不到五句话，她就被那位英武、实诚、又倔强的男人折服了，不在乎他的罪臣儿子的身份、不在乎他一辈子只能做七品把总，不在乎他比她大许多，还有两个女儿。

    进门后，她在村里住了一年多才带着两个女儿和小侄女回安城的。婆家的氛围好，不论是公公婆婆，还是大哥大嫂都是和睦好相处的，两个女儿也乖巧。她很珍惜这个家，庆幸自己的选择。

    如今苦尽甘来，事实证明她的男人让她骄傲、让她引以为豪。离开安城时，云德清还很贴心地告诉她，等岳父退役了，他就派人将岳父护送到京城，买个离云家近的小院子，让岳父在京城养老。

    忆苦思甜，姜氏抚摸着云丽的发髻，她还真是舍不得两个女儿嫁人呢。

    罗氏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我们好好挑一挑，家世钱财什么的都不重要，要紧的是男孩子人品好，府里不要太复杂，然后不要太远，在京城里就可以了。再说了，亭儿、丽儿都才刚及笄不久，即使定下来，等个两年再出嫁也是正常的。”这个弟媳是个好的，对两个侄女可以说是掏心掏肺，视如己出，不容易啊。

    姜氏释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女儿大了，总是有这么一日，让嫂嫂笑话了。”她是一定不会让云亭姐妹远嫁的，娘家太远，万一受了欺负怎么办？不是所有的婆家都像云家这么和睦的。

    不等姜氏慢慢挑，太后召见了云亭三姐妹，并很快为云亭、云丽赐了婚。云亭稳重，被赐给了四皇子为侧妃，云丽直爽明朗，太后将她赐婚给了上一届的武科榜眼、在御林军中任职的李挺之，几日前刚刚立了宫升职到五品。

    李挺之今年二十二岁，也是寒门出身，人品耿直，皇上很器重，所以科举之后不到半年就进入了御林军。

    李家除了李挺之，就只有父亲和一个妹妹。他的母亲身体弱，很早就去世了。

    太后最初是想将李挺之配给司马妍的，可惜司马妍没看上，而李挺之也吱吱唔唔地请求太后说，他家是小户出身，没有根基，太有大户人家规矩的儿媳妇怕父亲不自在，希望能找一个开朗爽直、愿意帮助李家慢慢规矩起来的媳妇，只要知书识理就好，还要能孝敬父亲、教养妹妹。因为母亲身体一向柔弱，又早早去了，父亲希望儿媳妇是身体强健的，不要太娇弱，以免让儿子也受到自己一样的苦。

    李挺之的期望看起来要求不高，对京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却很不适合。但是皇上看好李挺之，太后也挺喜欢他，又觉得他随便娶个小家碧玉太可惜了。太后没有松口，李挺之的父亲不敢擅自做主，而李挺之刚刚进入御林军忙得很，也没有精力顾及亲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结果今日太后一见到云丽，觉得云丽同李挺之真是天作之合。云丽也算是能文能武了，既乖巧知礼，又不喜欢刻板地守着那么多规矩，相信李家会喜欢这么个当家主母，而云丽在李家也不会被拘得难受。

    虽然李挺之年龄大了些，而云家不希望云亭姐妹这么快嫁，但李挺之正好接了任务，要到南边粤城去配合雍亲王世子齐浩宁做些事，一来一回估计也要一两年，倒也合适。

    皇后对云亭是满意的不得了，秀丽大方又稳重，还有一点，皇后身边的嬷嬷们兜，云亭姐妹仨看着就是好生养的。

    四皇子妃刚刚生下一个女儿，太医说亏了身子，以后只怕再难生养。四皇子妃本就体弱，生下的女儿也是小的像只小猫咪，让皇后担忧不已，若不是怕四皇子妃多想，都想抱到自己身边抚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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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猜（一更）

﻿    太后赐婚前召来李挺之，让他同云丽见了一面。

    李挺之一见到云丽，目光就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觉得云丽就像一抹温煦的阳光般让他感觉舒服自然，等知道云丽还习武，恨不得立马将眼前的人儿娶回家。

    太后却笑道：“云家熬了那么多年苦，这刚回京，自然想多养着姑娘一两年，也是人之常情，如果爱卿……”

    李挺之急了，生怕太后说他急着成亲就算了，赶紧抢先道：“不急，不急，臣正好要去南方一趟，云家认为什么时候可以放心让云姑娘嫁……嫁过来了，臣再成亲。”开玩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两年？碰到一位这么好的姑娘容易吗？

    那些娇滴滴、刁蛮高傲的大他真心不喜欢，落落大方、开朗爽直、又带着些巾帼英姿的云丽简直就是为他而生的，她就怕云丽嫌他年纪大了些。

    “哈哈哈哈，”见到李挺之的紧张模样，太后开心极了，可见他对这桩亲事非常满意。

    云丽也没有觉得李挺之“老”，她爹比现在的娘大十二岁，可疼娘了。而且李挺之高大挺拔，像西北汉子。

    进京以来，云丽总觉得京里的公子哥儿太“面”，甚至还看到有男子像姑娘一样抹粉打胭脂。她暗中跟姐姐云亭撇嘴：“京里的年轻男子不会也是“娇养”的吧？除了杰表哥，我就没看到几个像男人的男人，比14岁的文儿都差太多了。”

    当时云亭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话。你见过几个男子？”不过就是在路上、还有参加宴会时。透过马车窗帘看到的几人。

    今日。李挺之总算让云丽看到了，京城里除了杰表哥，还有一位像男子汉的年轻男子。

    听到李挺之急巴巴地连声说“不急”的时候，已经退到屏风后面的云丽脸上泛起红晕：嗯，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云丽虽然性子跳脱些，但自小也是乖巧伶俐，进京这一个多月来又接受了各种密集速成的训练，大面上的东西一点都不含糊。

    太后赐婚。就算是个“错”的，她也不敢说什么，现在这个还“不错”，自然更没有声音了。

    只是，姐姐云亭被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她有些惶惶，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嫁入皇家听起来是挺荣光，但侧妃也是妾啊。

    云亭淡淡道：“好不好又能怎样？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云家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别说让我做四皇子的侧妃，就是让我进宫做宫女。我也得去。”刚才在坤宁宫，皇后同她说了一些话，似乎还不是太可怕，四皇子坐在皇后身旁看着她，眼神还挺……亮晶晶的，好像也不令人反感。

    云丽叹了口气，是啊，“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她们岁的时候在书上看到这句话，问大伯父意思，大伯父脸上掠过痛色：“你们祖父被人诬陷，全家人被夺了产业流放到这儿，可是你们祖父心心念念的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洗清冤屈，对先皇没有一点怨念，这就是‘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了。”

    书杰一回府就听到南宫淼说云老将军来了口信要他过去一趟，书杰了然，他本也是准备先回来看一下南宫淼就过去的。南宫淼现在已经九个月了，怀的又是双胞胎，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府里的产婆、奶娘都准备好了，太医院的太医、回京没多久的高明德那里都打了招呼。

    书杰安抚地看了南宫淼一眼：“放心，没事的，皇后和四皇子对亭表妹都很满意，定然不会亏待了她。”

    这话说的苦涩，皇家儿媳不是那么好做的，而且还是庶媳，侧妃也是妾。可是，太后娘娘已经直接下懿旨赐婚，就是不容拒绝的了。

    书杰上次能先暗着紧急定亲堵住了马家的联姻，再明着拒绝马贵妃牵线的“平妻”，是因为皇上还没有下旨，而且他可以感觉到皇上并不乐见马贵妃嘴里的“双喜临门”。

    而二皇子盯上书瑶那次，由“眼明手快”的齐浩宁挡掉了。

    这两次的前提都是皇上无意，如若皇上有意，或者直接赐婚，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抗旨？博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可是，这次是皇上的决定（太后娘娘最维护皇上，明面上是太后直接下的懿旨，实际上事先必定同皇上商议过，或者根本就是皇上请太后下的懿旨），没有人可以更改。

    好在，也正是因为这是皇上下的旨，是皇上有意为之，云家和两侯府应该不会因此卷入所谓的夺嫡之争。书杰几乎是贴身跟在皇上身边的，对皇上还是有两分了解，皇上对云家、对云德清的“执着”很满意。

    书杰带着勇进赶到忠义大将军府，立马就被等候在门房处的荣叔带去了正院云老将军的书房。大将军府寻了一位之前忠仆的儿子做管家，荣叔正带着指导。那人也是个灵活的，在自己赎身回家之前还有过多年大管事的经验，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荣叔就可以回两侯府了。

    荣叔一脸的焦急：“大爷，云老将军正等着您呢。”大户人家的大管事们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关心朝政的，不少人（如荣叔）还很有敏感度。

    知道表姑娘被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荣叔不像那些天真的小厮丫鬟婆子似的，因为大将军府成了皇亲国亲而欣喜自得，他的见识让他能够认识到，以两侯府为中心的关系网如今已经有些“太强势”了。

    书杰点点头：“荣叔你忙去吧，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荣叔见书杰的脸色似乎挺平静，不由地就安下心来，赶忙应了，离开去忙将军府的事。虽然是太后赐婚，定亲的程序还是要走，两位嫡姑娘同时定亲，大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要开始忙起来了。

    书杰一进书房，云老将军和云德延就焦虑地看过来：“杰儿，你看这……有没有……”

    书杰摇摇头：“应该不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的意思。”书杰的右手食指往上指了指，意指皇上。最了解皇上的人是义父，但义父去了晋州，估计要过几日才会回京。

    云老将军听书杰这么说，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外孙年纪不大，却很是成稳老道，又离皇上近，总比他们多了解一些，书杰话里的意他听明白了。

    云德延还是犹豫道：“杰儿，那位四皇子……怎么样？”二弟长年在军队，两个侄女都是在他跟前长大的，与自己的两个女儿一般无异。云丽的那桩亲事他看着还是很中意，但云亭嫁入皇家做侧妃……

    书杰实事求是：“我个人认为四皇子还是很不错的，谦逊有礼、好学、勤奋，这几年那几位……呃……，四皇子却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把皇上交代的事都做得很漂亮。另外，听说四皇子府目前除了正妃外，就只有一个侍妾。”

    云老将军一锤定音：“如今也已经成了定局，且走且看吧，总之我们守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亭丫头自小就聪慧，心性也稳，相信她应该能做好自己。”

    说到这里，云老将军有些庆幸：“这也幸好是亭丫头，如果是丽丫头，唉，还真得让人操心。”

    书杰笑了：“外祖父多虑了，太后娘娘慈善，既是给两位表妹赐婚，定是让人对表妹的性格各方面做了一些了解。那位李榜眼口碑很好，上司很是器重，同袍中也很有人缘，他府里的情况对丽儿表妹来说倒是挺合适。外祖父，李榜眼的前景很不错的。”书杰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又指了指上面。

    云老将军和云德延明白了书杰的意思，当下又更放心一些。看来，皇上或许是在为四皇子铺路了。如果四皇子是皇上的选择，他们顺其自然就是。总之，他们云家只忠于真正坐在那龙椅上的人。

    书杰他们能想到的事，自然还有不少人也能想到。有些人已经开始不安了，有些人还在犹豫：这赐婚，到底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

    主要是皇上行事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大家在那里七谏议八谏议的时候，他老人家什么反应都没有，大家沉默了，他突然毫无预警地一连封了两位王爷。

    再比如上次的“两侯府失”闹剧，真是让不少人捶胸顿足。

    最擅长运筹帷幄的郁先生也有些茫然了：“不是说皇上曾经当众指责四皇子太过犹豫不定、优柔寡断吗？”所以，虽然四皇子是嫡出，且母后还在掌理后宫，二皇子和之前的大皇子、三皇子才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知道，作为一个储君，将来的一国之主，犹豫不决的性子可是个致命伤。而且皇上自己就是个非常自我、独裁决断的人，连犹豫不决的臣子都不喜欢，又怎么容得下优柔寡断的皇位继承人？不怕江山断送于其之手？

    郁正然蹙着眉，冷嗤一声：“性子经常是可以经过历练改善的，四皇子还年轻得很。”

    郁先生想到这些年皇上派给四皇子的那些看似没什么大难度的事，顿时变了脸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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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明天早上发

﻿码了一半，实在困，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受不了了，还是明天早上9点左右发吧！抱歉，我要先去洗洗睡，明早早点起来继续码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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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哑巴章（昨晚补更）

﻿    郁先生一脸赞许：“少主，你早看出那位在锻炼四皇子？”

    郁正然一脸苦笑：“我要是能早看出来，我们现在还会被卡得动弹不得？”

    郁先生一愣，随即叹息一声：“是啊，那人的心思越发难以捉摸，不怪主公处处谨慎。对了少主，主公来信了，赞成我们的计划，让我们目前就将精力放在筹银子和收集信息、拉拢人上，等他在其它方面谋划了，我们再伺机而动。”

    郁正然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先生，你说父亲在中原还有多少股力量？”

    “不会吧？原来是有南海那一条线，但是现在主力已经被挖起，留下的也只是些……喽罗了。”郁先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下去，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了。

    自从上次知道主公一直在南海拥有大笔财富之后，他发觉少主眼里似乎多了一些内容，可是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

    “少主，你……”郁先生觉得他应该要同少主好好谈一谈。

    郁正然摆了摆手，闭上眼睛：“先生，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郁先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暗叹一声，出去了。

    郁正然拉了拉桌子下面的一条短短的绳头（不是确切知道位置的话，是很难看到、发现的），与郁先生出去的位置相反方向的一扇门打开了，左庆、左贺走了进来。

    左庆道：“少主，新买进的那十个人已经安排好了。全送去了哑巴章那个农庄的地下室里。还都服下了噬骨草丸。”

    哑巴章并不哑。只是从认识他开始，左庆、左贺极少听到他说话（哑巴章只有对着郁正然，才会多说几句话），就称呼他哑巴章，他也不恼，似乎还挺喜欢这个绰号，现在连郁正然也觉得好，一起称呼“哑巴章”了。

    哑巴章是郁正然十岁那年偶然遇到的的一位“怪人”。武功极好，练武走火入魔时被郁正然碰巧救下。他一个三四十岁的人自己说以后就跟着十岁的郁正然，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郁正然身边那些什么先生、妈妈的，还对小小年纪的郁正然说：“狡兔三窟，这个世上最可靠的只有你自己，多备几处窝总没错。”

    那时的郁正然虽然才十岁，但是三四岁就开始接受各种高压训练的他自然明白哑巴章说的是对的，就当养着一些人而已，对自己并没有坏处。

    郁正然给了哑巴章一些银子。哑巴章也没多要，就买了一个小庄子。陆陆续续收留了十多个根骨好、适合练武的孤儿，白天干农活、狩猎，晚上习武，完全自给自足。

    郁正然到京城后，哑巴章带着他的人也迁到了京郊的一处庄子上，在京郊买的庄子不小，还建了地下室和各种机关，竟然没有让郁正然出一文钱，彼时庄子上已经有近五十人。

    哑巴章让郁正然没有紧急事不要跟他联系，说他的庄子是郁正然最隐秘的一处底气，也是最后一层保障。庄子上每日都有人进京卖野物、卖皮子之类，他会知道郁正然的消息，只要郁正然有需要，他会迅速出现在郁正然身边。

    这么多年，郁正然能感觉到哑巴章对他的好，虽然哑巴章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他就是能相信，哑巴章是那种关键时刻可以护在他身前的人。

    郁先生和郁妈妈几人对他也好，面对危险，相信他们也会拼死护着他。但是，他们是为了父亲（他们的主公）护着他，而哑巴章只是为了他。

    郁正然有时也很奇怪哑巴章为什么会如此待他，救命之恩？当年若是他没有出手相助，哑巴章最多只是会废了武功，但绝对不会有送命之忧。

    他也试探地问过，哑巴章只是淡淡一句：“你能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再多的，哑巴章就一个字都没有了。

    郁正然渐渐地也就不纠结于此了，特别是在他发现自己面对齐浩宁兄妹俩的奇怪的感觉之后，似乎给自己和哑巴章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理由：人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

    回神过来，郁正然点头：“很好，以后这十个人就交给哑巴章了，你们不要再往那跑，免得引起郁先生的怀疑。”

    这次送去的十个人武功或许不如庄子里那些人，但都是某些人作为细作培养出来放在别人府里当暗钉的，结果所在主家出事，被卖作了官奴。

    这些人都有做细作、探查消息的手段，至于不是自己培养的，有什么关系？郁正然见识过哑巴章特制的噬骨草丸折磨叛徒的可怕劲儿。

    听到郁正然再次警告要提防郁先生觉察，左贺奇道：“少……少主，您……怀疑郁先生？”这句话他已经憋了很久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哑巴章和农庄，显然与少主有关，但与他们“郁家”、与如愿坊无关，至少，郁先生是不知道的。。

    可是，左庆、左贺都是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卖到郁家的，让他们相信郁先生不忠，他们宁愿相信天上会下红雨。

    郁正然摇头：“不是怀疑，是确信，确信先生绝对忠诚于我父亲。”

    左贺二人松了一口气，就是嘛，谁都可能背叛，郁先生却绝不可能。

    还不待他们将一口气吐完，郁正然紧接着说道：“可惜，我需要的是绝对忠诚于我自己的人。”

    左庆、左贺二人差点呛到了自个儿，反应敏捷一筹的左庆急急拉着左贺跪下：“奴才二人自小就在少主身边侍候，只认少主一人。”

    他们连主公长什么样都没有见到过，何必对一个看不到摸不着的人死心眼？何况少主对他们二人很好，少主既然对他们说出这句话，他们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死，死人最可靠；二是只忠于少主，呃，这并不难，本来在他们心里，少主才是他们的主公。

    还有一点，左庆左贺都是被家人或者族人卖掉的孤儿，而他们的少主也是从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在他们看来，少主的父亲将三岁的少主远远地送出去，从小就没在一起，能有什么感情？这其中的……呃，他们不敢说而已。

    他们都不能相信这种感情，少主精明睿智，自己留一手太正常了，或者说，才是正常。

    左庆、左贺甚至庆幸少主“有私心”，试想，少主带着他们在中原冒这么大的险，那个什么主公和他其他的一群儿子在远远的地方安然享受，何其不公？就算大事成了，谁知道主公和少主的那些兄弟会怎样对待少主？他们是少主的人，少主不好，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郁正然疲惫地眯了眯眼睛：“我自然相信你们，否则也不会让你们与哑巴章联系。不过你们要非常小心，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这宅子里的人和如愿坊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左庆、左贺一凛，正色道：“少主放心，我们一定会万分谨慎。”

    郁正然挥了挥手，两人退了出去。

    郁正然的心很乱，一会儿觉得自己对未来要做的事很清晰，一会儿又觉得茫然，他弄了那十个人到哑巴章那儿，听左庆二人的意思，哑巴章什么也没问。

    不过上一次会面，他已经跟哑巴章说过了，庄子里要添加能探查消息的人，他要解开一些疑惑。哑巴章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找人送来就是，我不擅长细作之术，无法培养这样的人，但我能让他们服服帖帖，保证不敢背叛你、违背你的意思。”

    郁正然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我要探查什么？”

    哑巴章看着天上，淡淡一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然后对着一脸疑惑的他又加了一句：“以后才能为我养老送终。”

    郁正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哑巴章的第一句话是真心话，第二句只是为了让他安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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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被撞了

﻿    二皇子不安了，马家也坐不住了。

    马家势大，又信心满满，志在必得，难免高调一些。如果是二皇子如愿上位没有什么关系，可一旦不是，马家势必会被挖出许多“旧账”。

    尤其，如果真的是四皇子上位的话，只怕皇后和四皇子不会放过马家。

    四皇子被皇上当众斥责为“优柔寡断”，四皇子的母家钟家又秉承着低调行事的风格，让二皇子和马家很看不上。

    皇后要比四皇子精明很多，可惜也是个心太软、耳根子太软的。在马家眼里，整个钟家都是“优柔寡断”的，当年将皇后嫁进宫的事就有一番折腾，偏偏皇上坚持了。

    因为这种裸的轻视，无论是对四皇子还是对钟家，马家这些年都没有少做手脚，随着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封王出局，这种“手脚”更甚了，他们就是存心要压制住四皇子和让他们自觉地“放老实”些。

    皇后就是皇后，即使以后二皇子登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能除掉皇后，只能立两位太后。

    所以，只要四皇子和钟家老老实实的，二皇子留着他们彰显气度、表达仁厚和手足之情也没有什么。

    当然，他们做的很有技巧，让四皇子和钟家抓不到尾巴，有苦说不出，也无法向皇上告状。

    一直以来，都很顺利，二皇子和马家只是在想着如何增添自己的筹码和实力，他们防的主要是心有不甘的大皇子。

    没想到，太后突然来了这么令人寻味的一笔。看着简单的两桩赐婚。却让马贵妃、二皇子、和马家急于寻求背后的“因由”。

    会是皇上的意思吗？他们非常不愿意做下这种假设。然而，想到皇上曾经做出的那许多出人意表的事，也知道并不是全无可能。

    马家三老爷紧张地问道：“父亲，如果真是……，我们怎么办？”

    马家大老爷皱了皱眉：“能怎么办？马家已经跟……绑在一起了”

    马老将军不耐地挥了挥手：“等怡贵妃传出信来再说，你们都出去吧，差人去一趟郁府，让明瑜（郁正然的字）抽空过来一趟。”

    马老将军共有嫡庶十个儿子。真正有勇有谋的却只有前年死于花柳病的老二。后来他的人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查了出来，老二身边那个将花柳病传给他的绝色女子是大皇子的暗桩。

    马家为了支持二皇子，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马老将军闭上眼睛，他也是忠臣，他们马家为大周、为先皇、为当今皇上立下了不世之功，就该享有对等的回报。而且既然他马家的外孙也是龙子，还是最优秀的龙子，就应该成为下一任的大周君主。只有二皇子成了天子，才能永保马家子孙的富贵安宁。

    马老将军很清楚。如果四皇子真的上位，马家就完了。他不想让马家背上历史罪名。也不想让二皇子和马家“名不正言不顺”。但是，与其等着束手待毙，不如豁出去一搏……

    希望这次赐婚只是个意外吧，只是皇后搞的鬼，不是皇上的意思，马老将军双手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那样的话，到时候只要让安插在四皇子府的人除掉云家那个侧妃就可以了。那么，皇后苦心经营来的所谓助力立马就会变成阻力，四皇子会死的更难看。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已经快到古稀之年的马老将军一阵头疼，摇了摇头，他决定还是等郁正然过来再听听他的意见，这些年，这个智勇双全的孙女婿倒是比几个孙子更得他的心。

    京城里、尤其是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很微妙，心有所想（应该是心里有鬼）的一众人觉得自己仿佛走在浓浓的迷雾中，一不小心就会碰得头破血流。可是，放下心中所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的是贪婪、放不下，有的是已经被绑住逃不开了。

    当事的三方（四皇子府、云家、李家）却没有任何反常现象，只是府里都一派喜庆热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传统的定亲程序，交换了信物和庚帖。

    书瑶一边绣着手上的一条腰带，一边想着云亭的这桩亲事。因为跟皇后的几次相处都还感觉不错，也因为四公主、宝玉小皇子、珠玉小公主的关系，还有两侯府同钟家的交情也不错（书瑶至今还在为钟家的揽月轩“养玉”呢，只是量非常少，只“养”极其重要的珍品。书瑶如今的身份地位，不是难得的精品，忠国公府也不好意思求上门来），书瑶本就希望四皇子能够上位。现在云亭成了四皇子的准侧妃，书瑶的这一愿望更加强烈了。

    在书瑶看来，只有四皇子做了储君，直至继承帝位，他们两侯府也好、外祖家也好，才是最有可能顺当的。二皇子和马家，还有那个前世最有机会的大皇子（如今的宁王）与他们两侯府的过节可有不少了。

    前世直到她死之前，都没听说立下谁为太子了，不过据说大皇子很得势，尤其是在二皇子和马家倒台之后。但今世，大皇子已经被封王外放了，应该没有机会了吧？二皇子和马家今世还会不会倒台呢？

    可惜，她不知道当年他们倒台的具体原因，后来住在威远侯府也不敢打听，呃，应该这么说，前世的她在进京之前还很关注马家的事，甚至还带着秀桃女扮男装去茶馆听八卦，进京之后反而根本不敢轻易打听了，因为在京城里，那时那些事情都成了忌讳的话题。

    书瑶暗叹，当年她在茶馆里也听了不少关于马家的事，可就是没有倒台的原因，只笼统传说为“马家谋反”而已。

    如果她知道当年真相，或许可以根据一些迹象预估一下马家今世会不会同样败落，可惜……

    顺其自然吧，大不了火来水浇，水来土掩，义父、大哥、还有二舅舅都不是等闲之辈，想来心里都有谱。

    书瑶再轻叹了一声，专注于手上绣的腰带。

    腰带是齐浩宁要的，说他不想用别的腰带了，老是用那一条，都旧了，就在信中向书瑶再求两条。

    书瑶之前有绣了两条腰带、几个荷包，本想积攒在那等齐浩宁回京以后，或者说成亲之后再给他的，也算是兑现他离京前对他的承诺。现在见他软乎乎地说了那么多好话，又不忍心了，决定再多绣两条，一起托桂伯寄去。毕竟，腰带是用得最频繁的物件，比荷包损耗更厉害。女红、刺绣而已，对她并不是难事，书瑶还是很愿意满足齐浩宁这么点小心愿。

    在书瑶旁边绣小衣物的紫锦宽慰地笑道：“郡主，您今日叹了三次气了，还在为亭姑娘担心吗？郡主，亭姑娘是好人，会有好报的。听说那位四皇子妃只生了一个小郡主，等亭姑娘进了四皇子府，如果能生下一个男孩，那……。郡主，您就不要忧心了，其实还是有很多人想做皇子侧妃的呢”

    虽然也是妾，皇家的妾毕竟还是不同，皇子侧妃也是上皇家族谱的，也有品级。万一四皇子……，侧妃就将成为皇妃，甚至贵妃。

    柳妈妈给书瑶上课的时候，贴身丫鬟都是跟着一起听的，所以紫锦对这些事情也有不少了解。

    书瑶苦涩一笑，是啊，他们家的人不想让亲人去做妾，即使是地位挺高的妾，可是巴望着送女儿进皇家做妾的人大把呢。别说有可能上位的四皇子了，雍亲王世子齐浩宁不也是香饽饽一个？

    现在在各种宴会中就有不少怀有“别样心思”的夫人极力讨好她，柳妈妈说，她们都替自己的女儿、或者自己盯着齐浩宁身边的侧妃、甚至夫人、姬妾之位呢，可不就先紧着与她这个正妃打好关系？

    书瑶无语，只要不出格，她不会干预齐浩宁娶侧妃纳姬妾，但是要她主动为他张罗，她是做不到的。

    书瑶正在游思千里，去了忠义大将军府送东西的蓝锦急急跑了进来：“郡主……不……不好了……大奶奶被撞了一下，动……动了胎气，现在那边都乱成一团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书瑶猛地站起身，左手手指猛然被手上的针刺了一下，立刻涌出了血珠子。她也顾不上了，丢下绣绷，一边将手指尖放进嘴里轻吮，一边快步冲了出去，四大丫鬟也赶紧跟了上去。主仆几人都顾不上那些走姿规矩了，都是用跑的，甚至，书瑶是用“飞”的，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南宫淼即将生产，这是两侯府近期的第一大事，从上到下无不小心翼翼。

    南宫淼的肚子大，自己辛苦，两侯府的人也跟着紧张，整个府里都处于一级“备战”状态。一旦大奶奶发动，谁谁谁要做什么，谁谁谁要注意什么都重申了一遍又一遍。

    南宫淼走到哪里，旁边都跟着一群人，府里的地面，尤其是南宫淼经常走动的地方，都有人专门负责盯着检查擦拭，不容许有一丝水迹，一粒小石子。

    这样严密的防备，竟然……

    撞的？书瑶的眉头拧起，谁？(未完待续。。)

    ps：工作越来越忙，身体又出了点状况，我决定改变作息时间了，以后都早睡早起。从明天起，一更在早上九点左右（能早就早些），二更在晚上六点左右。今天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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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如此顺利（一更）

﻿    书瑶赶到旭日苑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小袋切片的人参，以及一个小水囊，都是在红木箱里增灵很久，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她在路上就赶紧先拿了出来，以免待会儿万一需要，在众人面前拿出来不方便。

    书瑶直接“飞”向一早准备好的产房，她相信，嫂子应该已经被送进去了。

    刚从产房里面出来的柳妈妈突见一个粉蓝色的身影风一样飘过来，就知道是书瑶赶来了：“姑娘，你不能进去，三位产婆都在里面，她们很有经验的。”书瑶一个还没及笄的闺阁姑娘，哪能进产房？

    书瑶知道这个理，也没坚持，将手里的参片和水囊交给柳妈妈：“妈妈，跟她们说，想办法让嫂子先喝点这里面的参水。如果需要用参片，就用这些。”

    产婆是南宫夫人早在一个月前就送过来的，就住在两侯府待命。听说这三位产婆中一位是南宫府专门养着的“圣手”，另外两位也都是京城有名的接生婆子，有着丰富的经验，应对过各种各样的早产、难产之类。而且这时候珍姑姑和柯妈妈必定也在里面，书瑶觉得自己即使进去也帮不上忙，还会让嫂子着急，嫂子对她和书文如何上心她很清楚，一个未嫁未育的姑娘进产房传出去可不好听。

    柳妈妈见书瑶没有要进去，松了一口气，接过参片和水囊：“好，我这就拿进去，姑娘过那边一点坐着等，没有这么快的。”

    柳妈妈退回产房。将东西交给南宫昱珍。并对产婆说了书瑶说的话。产婆没有反对。南宫昱珍赶紧将水囊中的水倒进碗里给南宫昱珍喂了。

    很快，南宫淼的眉头渐渐松开，揪着软枕的手松了，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屋里几人惊喜交加。

    正在用手在南宫淼肚子上轻轻按摩、同时感觉胎儿状况的“圣手”产婆也觉察到了南宫淼肚子里的变化，喜道：“快，再给大奶奶喂点。”

    南宫昱珍喜得手都发抖了：“柯妈妈你来，”刚才只顾着紧张害怕了。这会儿稍微一松驰，她就感觉自己全身都要发抖，生怕洒了一滴那水浪费了。

    柯妈妈赶紧接过小碗，倒了半碗，喂给了南宫淼。

    每个人都紧张地看着……

    书瑶坐在门外，也是双手紧撰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嫂子千万不能有事。

    突然，门开了。柳妈妈出来了：“姑娘，大奶奶没事了。没事了。”

    书瑶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里面突然传出南宫淼一身惨叫，吓得她两腿一软，幸好蓝锦在后面扶住了。

    紧接着是产婆的声音：“没事没事，是正常发动了，快，将参片给大奶奶含嘴里，大奶奶您忍忍，多攒着点力气，胎位很正，您别怕。”南宫淼怀的是双胎呢，后面需要大把子力气。

    柳妈妈阖上门：“姑娘别怕，你听见吴婆子的话了，没事了。”

    书瑶被蓝锦扶着坐回椅子上，她的脚还在发软。她前世孩子被拿掉、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好像就是那样的惨叫。

    迎面一阵强劲的风，是书杰“飞”回来了：“瑶儿，你嫂子怎样了。”

    柳妈妈忙道：“大爷冷静，没事了，大奶奶吃了保胎丸，又喝了姑娘备的参水，这会儿是正常生产，你不能进去。”

    书瑶抓着书杰手臂的手还有些发抖，突然的极度的恐惧之下噩梦恍然重现，前世的悲惨再一次侵袭她的心，此刻的她异常脆弱：“大哥，我怕，大嫂刚才叫了一声，好像很痛。”

    柳妈妈赶紧道：“没事没事，吴婆子不兜了？是正常发动，胎位很正，姑娘莫怕，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书杰经历过多少紧急的突发事故？心理素质自然比书瑶好太多，沐咏麒等人也给他传授了经验，说过不少等在产房门口时听到的“惨状”。

    从柳妈妈前后的几句话里，他知道了南宫淼被撞之后的危险已经被书瑶备的参水（书杰很清楚必定是增灵过的）给化解了，现在里面正在生产，产婆说胎位很正，那就不是难产了。而且这会儿里面传出来的都是产婆的鼓励声，似乎没有沐咏麒描述的那么“惨”。

    书杰轻拍着书瑶的手：“瑶儿莫怕，你嫂子没事的，乖，不怕了，陪大哥一起等。莫怕了哈，你侄儿出来要笑话你了。”

    书瑶在书杰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了下来：噩梦，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前世已经过去，今世一切都改变了，大哥和文儿都在她身边，还有义父，还有大嫂……

    书杰兄妹三人的感情别人难以想象，在书杰眼里，一双弟妹永远是他要保护、呵护的宝贝；而在书瑶心里，大哥永远是她最依赖的“底气”，只要大哥在，她就觉得踏实，什么都不怕了。

    书杰见书瑶平静下来，产房的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也不由地有些紧张，又怕引起书瑶的恐惧，强压着。

    金老夫人也被人搀着赶过来了，本来柳妈妈等人交代了先瞒着她的，怕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谁知金老夫人敏感，发觉下人的神情不对，愣是被她问出来，直接就“冲”来了。

    书杰兄妹赶紧先安抚她，扶着她坐下。这会儿虽然没事了，但是让金老夫人先回去是不可能的，机灵的蓝锦、紫锦连忙让婆子们抬来了软榻。

    才刚宽慰好金老夫人，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得了消息也匆匆赶来，下了轿到这边来已经是气喘吁吁，明显是用跑的。

    南宫夫人的声音都紧张得变形：“杰儿，柳妈妈，如何了？”她听到报信。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南宫淼的身子最近随时都有可能生产。竟然被撞倒了？若不是南宫老爷正好在府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吓晕过去了。

    南宫老爷也是一脸紧张地盯着柳妈妈等答案，这种事情这种时候，问柳妈妈明显比较靠谱。

    柳妈妈赶忙先宽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两位先请安心”接着将南宫淼喝了参水之后已经化险为夷，此刻是正常生产的事说了一遍，还强调了到现在为止。产婆都是说胎位很正。

    南宫老爷夫妇俩这才安心下来，南宫淼怀的是双胞胎，本来极其容易早产的，现在已经很正常很好了。至于书瑶备的参水为什么那么有效他们没有什么惊讶，书瑶本来就是福星嘛，姑嫂俩人关系又亲密，女儿能沾书瑶的福气太正常了。

    安了心，二人赶紧先给金老夫人见礼。

    几人刚刚稳下来，南宫夫人正准备进去，里面突然传出“啊”的一声。心又瞬间提了起来，紧接着一声清亮娇嫩的啼哭声又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南宫夫人眉开眼笑：“听听，听听，中气十足，肯定是个小子。”

    南宫淼怀孕，两侯府的人只顾着高兴，没有关心是男是女，反正男女他们都喜欢，所有人几乎同金老夫人一个观念：只要能生，男女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只生一个。

    可是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还是希望南宫淼能一举得男的，书杰没有姨娘，连通房都没有一个，他们觉得，南宫淼能先生下男孩，才足以回报书杰的情意，也免得书杰在外被有心之人故意嘲笑。

    金老夫人也哈哈大笑：“可不是，瞧这声音亮的哦。”

    产房的门开了，一个产婆抱着红色襁褓出来：“恭喜侯爷，恭喜各位了，是位小少爷，我接生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生产这么顺利的。”

    产婆话音未落，里面又传出响亮的啼哭声。

    南宫夫人如听天籁，高兴坏了：“男孩，肯定又是个男孩”这下好了，一下两个嫡子，那些嘴坏的人可没什么说的了。南宫夫人将书杰这个女婿视为儿子一样，即使人家没有说南宫淼善妒，而是说书杰傻，她也不能接受。

    书杰激动地、手忙脚乱地接过还是红红皱皱的小婴儿，走到金老夫人身边：“祖母，您的曾孙，真是曾孙诶，呵呵。”金老夫人一脸菊花盛开，小心地接过孩子：“我抱，让我来抱，我的宝贝曾孙诶。快，快让人通知文俊，还有你外祖府上”这几日忠义大将军府都在忙碌，连陌娘也赶回去帮忙了。

    书瑶偎在老夫人身边，一脸喜悦地盯着小小的侄儿看，心里一片柔软，真好！

    产房的门再次打开，南宫昱珍抱着一个橙色襁褓兴冲冲地出来：“小子，还是一个小子。老夫人快看，两个孩子长得很像呢。咦，大哥大嫂你们都到了？”

    书杰急道：“珍姑姑，淼儿怎样了，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南宫昱珍笑道：“你再等一下，里面马上就收拾好了。放心，淼儿很好，产婆都在叹呢，说从来没见过生得这么快这么顺利的，还是双胞胎，若不是被撞了那下遭了罪，淼儿今日真是顺利，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有多凶险。瑶儿，你大嫂和两个侄儿今日能够平安，都是你那参水的功劳呢。”女人生子都是一只脚踏进棺材，头胎尤险，双胞胎更甚。

    众人这时才想起被撞的事，南宫老爷面色瞬间黑如锅底：“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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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是她们(二更)

﻿    书杰和书瑶也是刚刚回过神来，顿时一腔怒气上涌，对啊，是谁撞的？怎么回事？他们都只顾着担心南宫淼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事上来。

    南宫昱珍沉着脸，对红俏说道：“去把那两个黑心肝的恶妇带来”。

    两个？书瑶愣住了。

    书杰也皱了皱眉：“珍姑姑，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府里进人、用人一向谨慎，竟然藏着两个不轨之人？是谁的暗桩？

    南宫夫人气得声音都在颤抖：“是楚可心和楚可人。”

    小许氏和楚可心、楚可人两姐妹心高，小商户出身的孤女寡母偏偏想借着南宫世家和南宫老爷的名头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人家要看也是看南宫家正宗的姑娘，即便是庶出的姑娘，也比这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强不是？

    何况她们母女仨瞧上的都是富贵的公侯之家，那些人家就是娶庶媳或者纳妾，都不会看她们一眼。

    这三人却不自知，还怨恨南宫夫人许氏不帮她们张罗说项。许氏好心让人找了几个不错的人选给她们看，她们还嫌许氏尽弄些门第太低、条件太差的人来糊弄她们，自己女儿嫁了侯爷，却看不得外甥女好。

    许氏火大，就不再管她们了。毕竟，收留她们已经是仁至义尽，做姨母的没有责任要负责外甥女的亲事，更别说小许氏还是许氏的庶妹而已。

    为避免她们离谱的行为拖累南宫世家，许氏甚至听从了嫡亲兄长的意见向外面传出话去，说小许氏母女只是寄居在南宫府而已。南宫府不会干预她们的任何事。当然。许氏作为姨母。外甥女出嫁时会添上一两件好点的添妆就是（小许氏总是跟人吹嘘南宫淼惊人的嫁妆，暗指楚可心楚可人的嫁妆也必定不会差太多）。

    这样一来，小许氏母女三人更难以接触到那些她们眼里“合适”的人家了。等小许氏得知南宫府外遍传的说法，马上跑到许氏面前抹眼泪，说府里的下人小看许氏的娘家人，让她都不好意思再“寄居”在南宫府了，明里暗里要许氏放话出去澄清挽回。

    没想到许氏只是淡淡说道：“你们本来就姓楚不姓南宫，要我怎么‘澄清’？我总不能因为你们坏了我家老爷的名声吧？可心可人是我的外甥女没错。但南宫家不可能给我的外甥女出嫁妆吧？否则还不被唾沫淹死？就是族里的那些人都要闹腾呢。如果实在不自在，你们搬出去也好，反正你们在京里也买了宅子不是？”

    小许氏顿时傻眼了，许氏一向好说话（主要是可怜两个孩子），她们母女在南宫府吃得好住得好还有月例银子，让她早都忘记自己只是寄人篱下的庶妹了，口口声声都是“我们南宫府”、“我们南宫家”。

    在她看来，南宫家的银子比人家家的米还多，养着她们母女、给她两个女儿出嫁妆又有什么？

    却不曾想，嫡姐当面指责说会坏了南宫老爷的名声。戳破了她多年前想让南宫老爷将她收房的心思（其实她是心虚，许氏并不知道她刚来南宫府的时候曾想尽办法南宫老爷未果。还被南宫老爷婉转警告过）……

    小许氏母女三人最终还是没有搬离南宫府。搬出去住，一应开销都得自己掏，她手上那点微薄的产业哪里经得起京城里的高消费？何况南宫家衣食住行各项水准还是京城普遍消费水平的两倍、三倍、甚至几倍。再则，女儿出嫁没有带着她的道理，她还是得赖在南宫府养老的好。一旦搬出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许氏不肯再介入楚可心姐妹俩的亲事问题，小许氏只能自己托了媒人，当然，不敢再吹嘘嫁妆（吹了别人也不会相信）。

    两年前，楚可心两姐妹同时嫁给了津城的一位大商人做续弦，据说这姐妹俩刚出生的时候，小许氏和她丈夫就找大师算过，说这两人必须嫁同一人才能共享安然富贵，否则不祥。

    谁料到，刚嫁过去一个多月，那位商人去外地谈一项大生意，竟然在返家途中被劫匪杀死了。

    大商人的娘和弟弟妹妹自然不容楚可心二人再留在府里与他们争财产，很快以她们还年轻、为她们考虑为由让她们离开了，因为楚可心二人没有子女，而大商人本有一子一女，大商人留下的钱财自然没有她们的份，只是让她们带走自己的嫁妆，并给予一人一千两银子的补偿。

    其实那家人完全是看在南宫世家的份上、心里多少存着畏惧，才这么“大方”的，如若不然，一个“命硬克夫”的名头将他们休了也不是没有可能，这种例子多得是，更别说什么补偿了。因此在外人看来，这两姐妹还是没有吃亏的。

    因为小许氏住在南宫府，楚可心二人又“理所当然”地回到南宫府。许氏心善，见这两姐妹命运多舛，也委实不忍将她们拒之门外，横竖就是两张嘴而已，其它的早已经当面摊牌，也没有多的了。

    近两年来，这母女三人倒是老实了很多，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外出去庙里上香，就是躲在自己院子里。

    ……

    今日南宫夫人有点急事要处理，让身边的妈妈代她过来看望一下南宫淼，带些她亲手做的南宫淼喜欢的点心。

    因为南宫淼临近生产，大半个月了，南宫夫人几乎每日都要抽时间到两侯府坐一会儿，南宫淼都玩笑说她娘比她还紧张。

    正好楚可心二人过来请安，就请求跟着妈妈一起去探望表姐，说她们给小外甥做了一些衣物正好带过去。

    她们两人已经提出过次去探望南宫淼，都被许氏拒绝了，理由是“三年孝期未满，不宜走亲访友”。许氏多重视南宫淼这第一胎，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命运多舛的人去冲克了？凡事讲个吉利兆头不是？

    以前只要许氏不允，她们也不敢去，毕竟她们母女寄居于南宫府，倚靠的只有姨母许氏，没想到这次……(未完待续。。)

    ps：尧尧的左手小指伸不直了,说是什么尺神经损伤,康复需要较长时间,可能还要做手术(下周去做肌电图后才能确定)。医生再三叮嘱不能太疲劳，不能受凉，偏偏最近工作也忙，所以尧尧已经在尽最大努力多更些，不尽人意之处还请大家见谅。毕竟，身体是一切的本钱不是？呵呵，谢谢大家了！感谢彝魈淋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小妖71书友的粉红票！感谢gracebaobao书友的粉红票！感谢gongjues书友的粉红票！谢谢啦！感谢md12书友的桃花扇，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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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解毒（一更）

﻿    许氏拒绝完楚可心姐妹就挥手让她们走了，她今日真的很忙，否则早去看女儿了。

    没想到的是，她身边的易妈妈没有回来多久，两侯府就有人赶来报信，说楚可心二人将大奶奶给撞了，现在产婆正在想办法，兰姨亲自跑去请高神医，还有，楚可心二人被柳妈妈让人捆起来了。

    许氏只觉眼前一黑，就向后倒去，幸好疾步赶来的南宫老爷抱住了她。

    临出门前，许氏突然想到什么，将易妈妈留下了，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

    许氏说完，南宫昱珍也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南宫淼将易妈妈送走后，就坐下用点心。怀孕之后，南宫淼的口味很奇怪，吃的点心要不淡然无味，要不酸的不得了，同许氏当年怀胎时的情况异常接近。

    于是，许氏只要一有时间，就亲自下厨给南宫淼做，她就照着当年自己喜欢吃的做，非常合南宫淼的口味。

    南宫淼正在津津有味地用点心，下人报说住在南宫府里的表来了。南宫淼觉得很奇怪，不过既然人来了，也没有不让进的道理，就让她们进来了。

    楚可心姐妹带着几件小衣物，说是她们母女仨做给小宝宝的，南宫淼淡淡说一声“有心了”，让人接走，看都没有看一眼。这些衣物她是不会用的，她的宝宝还没出世，准备好的各种衣物早已经堆了一屋子，她一向就不喜这对虚伪做作的表妹。

    而且……南宫淼看了那二人一眼，这两人从小就是。拿出去一两银子。恨不得换回一百两一千两。谁知道她们今日这几件小衣服又想换什么？

    楚可心二人也没有介意南宫淼的态度，两侯府加南宫府，孩子怎么可能缺衣物？重要的是她们心思不在于此，衣物本就是丫鬟做的，她们只不过拿这做幌子进来两侯府接近南宫淼而已。

    可是，南宫淼身边的人也太多了吧？至于吗？南宫府几位表嫂怀孕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阵势。姐妹二人对视了几眼，眼睛骨碌碌地转。

    南宫淼也没有理会她们，吃了点心。照样要去园子里走走。虽然肚子大，行动很不方便，但是高明德和三位产婆兜了，多走动有利于到时候生产，只是侍候的人要格外小心就是。

    楚可心姐妹要上前搀扶，被柯妈妈和红缎不动声色地抢了先，其他丫鬟婆子很快也都拥了上去，将她们隔出好远。

    到了精致却不大的竹心亭，众人才散开，高神医说过南宫淼所在地方需要通风不憋气才好。南宫淼每日散步。最喜欢在清凉宜人的竹心亭休息，亭子里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地上一粒沙都没有。

    过门是客，楚可心姐妹自然跟南宫淼一起进了亭子坐下。南宫淼不喜欢与她们面对面坐着，见她们一直赖着，不自觉告辞，只好站起来扶着亭柱子远眺四周。一直寸步不离贴身侍候在南宫淼身边的红缎接过婆子递进来的茶具和水壶，给南宫淼倒了一杯红枣水，又给楚可心二人倒茶。

    红缎刚刚走到楚可心身后，楚可心突然毫无预警地站起，红缎本能地往旁边一退，脚却磕到了什么，身子一倾斜，拿着茶壶的右手倒向右边坐着的楚可人，楚可人“啊”了一声跳起躲避，脚下一歪，直接撞向了站在柱子旁的南宫淼，南宫淼的肚子压在了柱子上……

    南宫昱珍、柳妈妈、和兰姨正好在不远处的兰心亭聊着云丽的亲事和李挺之府里的情况，听到这边忙乱的呼声赶紧冲了过来。

    看见南宫淼裙子上渗出的血，楚可心姐妹吓得脸色惨白，泪如雨下，摇头摆手：“我们不是故意的，是锦缎，都是她拿开水烫我，我不小心摔倒，才……才……

    柳妈妈最镇定，立即沉声安排，有人拿软轿来将南宫淼抬去产房，有人去客院找产婆，有人赶去请高神医，有人去通知书杰和南宫府……

    梅姨不放心别人，自己冲出去请高明德了，高家府里、药房她都去过，高明德夫妇和高府里很多人也都认识她。

    楚可心、楚可人赶紧道：“我们去通知姨父姨母，我们去通知姨父姨母”说着撒腿就想跑。柳妈妈对两个婆子一挥手，恨声道：“将她们捆起来，先丢到杂物房去。”红缎有多谨慎柳妈妈很清楚，这类把戏她在宫里见多了，简直不值一提。

    楚可心二人哪里是粗壮婆子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从她们自己身上解下的腰带捆起，嘴里则堵上了婆子腥臭的汗巾子，直接晕了过去。

    ……

    书杰对楚可心姐妹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他听着听着就觉察出了不对，这两姐妹显然是故意为之，而她们寄居在南宫府，对南宫淼再怎么嫉妒也不敢明晃晃地上门来这么做吧？就算现在南宫淼没事，南宫府也不可能再收留她们。

    而万一……管它什么有心、不小心，他夏书杰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书杰突然一个激灵：“柳妈妈，你们将那俩人关在哪里了，很远吗？”

    柳妈妈也是惊觉：“不远啊，就在这院子里的杂物房。”

    话音未落，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大……大爷，那……那两个人要……要死了，脸色青黑，像是服毒了。”

    果然，书杰拧起眉头“岳父岳母，你们在这里看着淼儿和宝宝，我和瑶儿过去看看。”他知道书瑶身上有百花丹、还有血莲。

    书瑶早已经站起走到书杰身边，那两个可恶的女人该死，但不是现在，更不能在两侯府。书瑶对这类事没有书杰那么敏感，但是听到这里，她也顿悟了，楚可心二人只怕是某些人刺向两侯府的剑，如贾巧娘于慕容府和甄府。

    南宫老爷也是人精，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忙道：“你们快去，这里交给我。”

    话还没说完，书杰兄妹已经没了人影。南宫老爷目瞪口呆，他知道书瑶会轻功，可是还没机会见识过。

    柯妈妈出来说里面收拾好了，南宫夫人暂时按下心里的悲愤，搀着金老夫人进去看南宫淼。南宫老爷则皱着眉头在屋外绕圈圈，到底是谁的手笔？是大皇子报复南宫家，还是两侯府的政敌？可是楚可心、楚可人两个内院女子，如何认识那些人？

    寺庙，南宫老爷突然想到，他听许氏说过，小许氏三人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青莲庵上香，除此之外都是老老实实呆在南宫府里的。

    南宫老爷叫来一个贴身长随，交代了几句，长随应了，赶紧赶回南宫府找大管家和侍卫首领牟剑锋。

    书瑶在途中取出血莲割了一片丢入一个倒出一半水的小水囊化开拿着，书杰说既然是有人有心布局，自然知道他们两侯府同高明德不一般的交情，只怕百花丹解不了那两人中的毒，他们没有时间试。

    云德清曾经说过他当年中的毒是好几种剧毒的混合，按理说是不可能解的，连高神医的百花丹都无可奈何，看来还是吴震子道长解毒更高一筹啊（书瑶一听说那毒连百花丹都解不了，赶紧机智地说当年用的是大师伯留给她的解毒丹，只有一粒）。

    既然混合的多种剧毒血莲都能解了，书杰二人相信，经过这么多年红木箱灵气的增灵，应该没有血莲解不了的毒，他们必须知道躲在暗处的指使人，否则以后会很被动。

    兄妹俩赶到杂物间的时候，红袖正急得团团转，两位婆子拼命掐楚可心二人的人中，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们又不敢将这眼看就要咽气的人抬去大奶奶的产房门口，多晦气多不吉利啊！两位小主子才刚刚出世呢。

    书杰兄妹一看，楚可心二人果然双眼紧闭，脸上青黑，嘴角已经开始有血流出。这两人的手脚都被绳子缚着，不可能是畏罪自尽。很明显，她们在来两侯府之前，就已经服了毒。

    书瑶赶紧将水囊交给婆子：“给她们灌下去，轮流灌。”至少要弄活一个。

    两个婆子手脚利索，接过水囊，捏着楚可心的鼻子，撬开她的嘴就往里灌，灌一口，还用汗巾子掩着她的嘴去顺她的喉咙。她们不懂得那么多，只是大爷和姑娘要救活这两个人必定有他们的道理，她们就要想办法让这俩贱货把东西喝下去，等醒过来再往死里折磨才能解恨不是？

    好在楚可心二人还有一口气，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们艰难地配合着婆子粗鲁的动作……

    这时，柳妈妈带着高明德也赶来了，高明德今日正好出诊，好在高夫人知道他的去向，让管家亲自带着梅姨去找。高明德其实才刚到那户人家，一听到南宫淼被撞，吓了一跳，赶紧跟人道歉要先告辞，说回头马上再到他们府里。

    那户人也是朝廷三品官员，自然知道两侯府的永平侯夫人怀了双胎就快生产，乍然听到永平侯夫人被撞，且自己的老母亲又是老毛病，不急在这一时，哪里有不应的？这可是讨好两侯府的好机会。

    高明德一赶到两侯府，就被柳妈妈带到这边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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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没这么简单（二更）

﻿    书杰见高明德来了，大喜，顾不上打招呼，连忙说道：“高大哥，我们刚给那两人灌了我师父留给瑶儿的解毒丸，她们应该喝下去了一些，你看看……”

    在来的路上，高明德听柳妈妈说了中毒需要急救的是故意撞南宫淼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点了下头，二话不说，蹲下身子翻了翻楚可心二人的眼皮迅速检视一番，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两人的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

    没一会儿，见楚可心的喉咙动了动，高明德赶紧闪开到几步之外。

    楚可心的脑袋募然仰起，“噗”地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血，紧接着，楚可人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高明德见她们又昏死过去，皱了皱眉，再扎了几针。虽然这种逼毒的方式后果很严重，但重要是快，能尽快将解毒药的药性发散，让这两人快点活过来，书杰兄弟才能尽快将幕后的凶手揪出来。

    至于几个月半年后这两人会发生什么事，那不是他操心的问题。如此恶毒的女子，就是死了都活该。

    很快，楚可心两姐妹又接连吐出了两口血，第一次还是黑红的，第二次血色就红多了。

    拿出两粒药丸给旁边的婆子：“用水化开，给她们灌下去，醒过来就可以拖出去审讯了，不用手软，死不了。”

    婆子应了：“大爷、姑娘，这里臭得很，您们先回去，等这俩贱人一醒来。奴婢就将人送过去。”

    书杰点头。正要招呼高明德。却见他用一根木棍沾了点黑血闻了闻，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的药粉洒在黑血上，看着黑血变了颜色，才站起身：“书杰，这毒太厉害了，若不是有吴震子大师的解毒丸，我还真是束手无策。百花丹加上针刺穴位都没用。这毒血里还有一种东西，想是抑制毒药发作时间的，看来她们是进府前就被下了毒。不过书杰，这毒应该不是中原的，还有，那种能控制毒性发作时间的药材我听说过，只有缅甸国有。”

    缅甸国？书杰一愣，为了上次吞武里王朝的事、还有那拉都城，缅甸国派了细作来报复？可是，细作如何进了南宫府？如何控制了楚可心姐妹俩？

    更关键的问题是。缅甸国大老远的就为了报复他们两侯府？对他们有意义吗？听说他们被雍亲王爷的西南军堵得狼狈极了，还有心情玩这样对他们意义并不大的招？还有。他们怎么保证楚可心二人一定能得逞？如果不能得逞，最多就是她们二人毒发死在两侯府，或者出府就死了，这或许会给两侯府带来一些麻烦，损害两侯府和南宫淼的声誉，但对缅甸国而言，就完全没有什么“报复效果”了吧？

    书杰摇了摇头，这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只有等这两人醒了再说了。

    书杰几人回到旭日苑，高明德给南宫淼把了脉，笑道：“完全没有问题，弟妹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好，正常月子调理就可。”

    高明德暗自感慨，这九个月的身子被人有心撞到，本来应该是多么的凶险？看来这夏家的福气就是厚啊，不过三位产婆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就是了。还是南宫府霸道，早早就直接重金包下人家直到生产，银子多就是霸气啊！

    南宫老爷知道高明德还要赶去之前那户人家，递过一个红色的小荷包，高明德连看都没看：“南宫老爷这是寒碜我了，我同书杰兄弟是什么关系？书杰，我先走了，两位小侄儿洗三那日，我再同你们嫂子一起过来庆贺。”南宫老爷的荷包里银票金额必定不是小数，但是他高明德也不缺银子，同书杰兄妹三人之间的缘分和情分才是他珍视的。

    书杰笑着应了，亲自送高明德出去，顺便悄声示意他有关那缅甸毒药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高明德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刚回来没多久，喜滋滋地看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侄儿后出来的书文对南宫老爷笑道：“伯父，高大哥到我们府里看诊从来没有收过诊金的，反而还经常带些药膳食材、常备药丸之类的过来。高大哥跟我们的异姓兄长差不多，您不用同他客气。”

    南宫老爷也知道高神医同两侯府走得近，这些年连他们南宫府都跟着受惠（高明德这样的人光有银子收买不了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亲密而已。

    也是小许氏母女三人的缘分，那边，南宫老爷的长随刚刚带回南宫府里的消息，这边红袖和两个婆子就拖着楚可心姐妹俩进来了。

    书杰和南宫老爷冷冷看了一眼正在打抖的楚可心二人，让长随继续说。

    长随回道：“易妈妈按照夫人的交代，带着人到梅苑盯着姨夫人，姨夫人身边的丫鬟小玉正在跟她报告姑爷府上的事，还说了两个表姑娘被姑爷府上的柳妈妈让人绑了。姨夫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带着小玉出府了，还提了香烛，说是去上香。趁她们等车马管事派马车的当口，易妈妈让跟着她的小丫鬟找了牟大管事，牟大管事马上让两个女护卫悄悄跟上，也上香去了。车马管事得了易妈妈的纸条，派了阿军为姨夫人赶车。”

    南宫世家家大业大，防御系统也是很强大的，马车夫中有三分之一不是普通的马车夫，而是那些因受伤、生病等原因退役的优秀的暗卫，车马管事和阿军都是其中的一员。这些人平日里就是最不起眼的马车夫，关键时刻派出去就不仅仅驾车这一项功能了。当然，知道这些事的人少只有少。

    比如，就是南宫老爷身边这位贴身长随这会儿这么汇报，也只是以为阿军平日多数只为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驾车，更加可靠，并不知道更深一层的含义。

    而易妈妈会知道南宫府马车夫的特殊系统，是因为易妈妈之前也是南宫老爷派在南宫夫人身边保护她的暗卫，后来受伤了，南宫夫人又喜欢她，就留在身边侍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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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招了（一更）

﻿    楚可心、楚可人二人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们的心神还在死亡的恐惧中，未全然归位，就听到她们的娘被盯梢了，一切都败露了……

    被绑去杂物房，她们其实还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大师说了，即使是“当场被拘”这种最坏的结果，只要她们一口咬定是意外，两侯府最终也得放了她们，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南宫府将她们母女赶出门，但是很快她们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也不愿意再呆在南宫府受窝囊气。

    她们只是懊恼南宫淼身边的人太多太谨慎了，让她们一直找不到机会制造“与她们毫无关联的意外”，她们身上带着油，带着圆溜溜的鹅卵石，还有小珍珠、线……

    可惜南宫淼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走一步，前前后后的人都要检查来检查去，前面还专门有一个小丫鬟盯着地面，让她们根本无从下手，气得直咬牙：不就是怀个双胞胎吗？又不是龙胎凤种，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哼，就因为南宫淼是南宫世家的嫡女，一直压在她们头上，才挡住了她们的运势，反而让她踩着她们的肩膀、托她们的福运，占尽所有好事……，所以她们今日必须破了她的福运。大师说今日是星相阵局适宜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日酉时，她们就再也破解不了了，只能一辈子被压着。

    眼看越来越接近酉时，机会渺茫，而南宫淼一副要逐客的姿态，她们才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她们娘得到消息一定会去找大师报信。大师说过会有办法。

    想到这些。被缚住手脚的楚可心二人心安了，甚至开始得意起来。

    她们如今破了南宫淼的福运，她从此以后开始倒霉，而她们就要飞黄腾达了。她们就不相信，南宫淼没了孩子、甚至以后都不能再怀孕，永平侯爷还会再把她如珠如宝地捧着？大师说了，人一倒霉就会一连串地倒霉，从此从云端落到烂泥里。就如同她们父亲死后，她们孤儿寡母就被迫寄人篱下受欺凌。

    可是，她们还没得意一会儿，就感觉腹部绞痛，心发慌，呼吸困难。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作的，这让不聪明的她们也很快想到了进永平侯府前服下的“定心丸”。大师说，服了定心丸，她们就会很镇定，手脚不会发抖。办事更加利索，不会因为紧张而露馅。

    她们进府后确实觉得自己很镇静、很从容。还在感慨大师果然是高人。这会儿才知道那定心丸是杀人灭口、要夺她们性命的毒药。

    可惜，她们醒悟的太迟了，药性一发作，就非常之快，她们似乎已经看到黑白无常向她们走来，掐着她们的脖子，让她们不能呼吸，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们再度醒来，本以为是在阎王殿相见，却发现自己还在两侯府的杂物房里，手脚还是被缚着的。身边腥臭的黑血，婆子的辱骂，让她们知道是永平侯府谷给她们解了毒，她们才逃过一命。

    她们的心里竟然腾起希望，老尼姑（她们现在已经知道老尼姑表面上帮她们，要救助她们出苦海，实际上是要害她们，自然不会再称呼“大师”）虽然可恶，但有一句话说对了，两侯府和南宫府都是大人物、体面的府邸，最重视面子和名声，不好对她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样的。而且她们还是如花似玉的弱女子，永平侯爷会救她们，可见还是怜香惜玉的。

    可是现在眼见事情败露了，她们那刚刚腾起的希望又被灭了……

    怎么办？怎么办？如今被发现不是“意外”，两侯府和南宫府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会杀了她们，还是把她们送官？

    楚可人看着坐在南宫老爷身边、救了她们一命的英俊贵气的书杰，脑袋里灵光突至，对着书杰大声哭喊（可惜她们手脚被捆着，否则肯定得扑上去）：“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我们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啊！他们给我们姐妹下了剧毒，我们不按吩咐做，就会死啊。侯爷您绕了我们吧，表姐没了孩子，以后我们替她生，生了孩子就养在表姐名下，我们肯定不争不抢。侯爷您就让我们将功赎罪，留下来侍奉您和表姐一辈子吧，呜呜呜。”

    楚可心微微一愣，就明白了妹妹的打算，如今知道老尼姑是骗她们、害她们，她们自然不能再相信那些人许诺的飞黄腾达。如果真能留下给永平侯爷做妾，岂不是化险为福？她们之前那短命的相公就说过，男人能够同时拥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还美貌的女子在床上亲热，是一种要命的。

    永平侯爷也是男人，还是怜香惜玉的男人（他刚刚还救了她们），怎么能抵挡她们的，到时候不能生孩子的表姐算什么？

    楚可心越想越兴奋，加入了妹妹的哭求，还费力地转了个姿势，她知道从那样的角度看自己是最美的，尤其“梨花带雨”的时候。

    她们的哭声太大，传到屋里，将书瑶、南宫淼等人气乐了，天下还有这般厚颜无耻、自以为是、又蠢笨、没有脑子的人？

    金老夫人感慨：“这样的人应该去金府。”比金大夫人还要略胜一筹。

    南宫夫人懊恼得双手颤抖，她竟然留这样的毒蛇在南宫府十年，差一点害死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柳妈妈最擅长“读”人心，宽慰道：“亲家夫人不必自责，一般人对着孤儿寡母，怎能想到她们长大以后会做什么样的恶事？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今大奶奶和两位小少爷都平平安安，就是一种福泽。”

    金老夫人也笑道：“可不是？南宫府在大周各地开了那么多善堂，每年做那么多善事。肯定惠及子孙的。”

    她之前就是太“坏”了。成天算计。连自己儿子躲计，才会落到一把年纪了和离、儿子至今不肯成亲的下场。她现在不会再逼迫儿子成亲生子，也视书杰三人如亲孙，可是心里还是希望金喜达能珍惜身边的缘分。

    金老夫人暗自认定陌娘就是老天安排给金喜达的缘分，可惜，明明两人之间互有好感（老夫人自己认为的而已。其实目前为止，陌娘对金喜达是感激和尊敬，而金喜达对陌娘是愧疚。毕竟之前那么久将她认定为细作），却都只是客客气气的，如同一般亲戚。

    最糟糕的是，不仅金喜达没有成亲的打算，陌娘也似乎没准备成亲，金老夫人同云老夫人如今一碰到一起就“同病相怜”。

    屋外，书杰和南宫老爷倒是没有过激的反应，至少，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书杰冷哼一声：“给我抽。狠狠地抽。”这两人还不能死，但是不马上为妻儿出口恶气就太憋气了。书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宽厚的君子。因此，早就让人准备了皮鞭，板子会死人，鞭子不会。

    两个婆子早在听到楚可心二人那么不要脸的话时就手痒痒了，一听到大爷发话，立马挥起了鞭子。她们牢牢记得高神医说的“不用手软，死不了”，她们自己还加了一句，“不打脑袋就行”。打脑袋容易要命，就算不要命，脑袋打坏了，大爷他们问不出话不是？这俩婆子都是南宫府陪嫁过来的，所以柳妈妈才会让她们看着楚可心二人。

    楚可心二人懵了，永平侯爷怎么能如此粗暴？不考虑她们“将功赎罪的诚心”就算了，还二话不说就严刑逼供？啊不对，他都还没逼供呢。

    在皮鞭带来的刺痛下，楚可心一辈子最聪明的时刻总算来临了，她惊觉，永平侯救她们是为了“逼供”，而不是因为怜香惜玉。

    鞭子如急雨直下，楚可心惨哭：“你们放过我们母女三人，我们决是谁让我们做的。”

    书杰纹丝不动：“继续打，打到说为止。”南宫老爷满意地暗自点头，什么也不说，看女婿审问就是。这个女婿根本不需要他操半点心。

    楚可心二人没一会儿就皮开肉绽了，她们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这个夏书杰还是男人吗？对两个美貌娇弱的女子也能下这样的狠手？而且除了“狠狠打”，其它的一句话都没有，逼供也要逼、要问吧？

    两个婆子第一次舞鞭子，开始还有些别扭，没一会儿就越来越顺手了，楚可心二人直觉浑身的皮肉都被揭下了，哪里还有力气继续“胡思乱想”？偏偏高明德刚刚给她们吃的药丸不但让她们能尽快醒过来，还能让她们很有精力，想晕都晕不过去。

    楚可人受不住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是莲白师太和……莲居士……”

    楚可心赶紧跟着认罪：“她们说事成了，我们以后就是宁王侧妃。”

    书杰一摆手，两位婆子停了鞭子喘气：这两小贱人真是皮糙肉厚，打了这么久才招，累死她们了。

    书杰冷冷道：“宁王侧妃？”

    楚可人哭道：“是，她们还说以后……二皇子做了皇上……一定不会亏待宁王……呜呜呜……我们弄不好就成了亲王侧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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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恶魔（二更）

﻿    南宫老爷本来是准备自己处置这俩人的，后来知道她们是有意为之，后面还有幕后黑手，就准备让书杰来处理，他配合，所以才让长随去通知大管家和牟剑锋盯住府里，看住小许氏。

    毕竟，前者是他南宫府的家事，后者是故意谋害，如何处置、还是送官就是两侯府的权利了，楚可心姐妹谋害的是两侯府的大奶奶和小少爷。

    可是听到现在，这里头涉及的事似乎大了，南宫老爷站起身：“杰儿，这两人就交给你了，回头我让他们将楚许氏也送过来，楚许氏在青莲庵发生的事，他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会让他们写了详细的供词一起送来，你什么时候需要他们，知会一声就行。”

    书杰和金喜达都是皇上的近臣，事关大周安全、安稳的，本来就是他们要关注的对象。而南宫世家只是皇商（还是力量雄厚的皇商），这类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南宫世家几代人下来能够让皇家信任，除了只忠于皇上之外，行事极有分寸是关键。

    书杰点头：“谢岳父。”

    楚可心姐妹吓得大呼：“姨父，姨父，您要带我们回去啊，姨父，您可以惩罚我们，扣月例，禁足都可以，姨父，千万别把我们留下。”

    现在书杰在她们眼里就是恶魔一样的存在，哪里还是之前让人仰慕的英俊侯爷、俊雅英雄？

    一听到南宫老爷说要将她们母女三人交给书杰处置，她们真是吓得狠了。在她们眼里，南宫老爷虽然成日绷着脸一副凶相。但是这么多年来。南宫老爷连苛责她们一句都不曾。更别说直接就让人抽鞭子了。她们在南宫府十年多了，从未遭过苛待，一应衣食住行比南宫淼自然是差些，但还是比一般大户人家的正经嫡出都好。

    南宫老爷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们一眼，对书杰摆了摆手：“你继续，不用送我们，我回府处理一点事，过两日再过来给宝宝洗三。”得了丫鬟传话的许氏也出来了。站到南宫老爷身旁：“杰儿，我也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

    楚可心二人耳尖，听到了宝宝两个字，原来南宫淼的孩子没有落掉，竟是生下来了，哭喊得更大声了：“孩子又没掉，你们抓我们做什么？快放了我们，姨母，姨母。您一向最疼我们的，姨母……”

    书杰连头都没转过来。只是一挥手，两个婆子的鞭子就下去了：“闭嘴！呱慅什么？”

    鞭子的淫威下，俩人终于不甘地闭了嘴：凭什么？南宫淼的孩子又没死，凭什么还要抽打她们？

    柳妈妈冷笑：“你们要庆幸我们大奶奶和小少爷没事，否则你们就不是挨鞭子这么简单了，大爷一定会让人活生生地将你们那身骚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还要庆幸二爷今日看了侄儿就匆匆赶出去为书院的先生贺寿去了，还没来得及知道他的大嫂和侄儿差点没命。

    楚可心二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她们完全相信，那个恐怖的永平侯爷真的能下得了手的。

    书杰坚持同书瑶一起送南宫老爷和南宫夫人出旭日苑上了轿子才回来，冷冷说道：“将你们如何认识莲白师太和莲居士，她们说过哪些话，你们还见过什么人，都一五一十地招来，勇进、武进，你们俩做记录。”

    楚可人试探地嗫喏道：“我们兜……兜，一个字都不……不漏，你能不能放过我们，还……还要让姨父不能赶我们出南宫府？”那些人既然要毒死她们，以后也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不得不说，这二人挨了鞭子后，脑袋灵光了很多。

    书杰没有回答她们，而是不耐地看向两个婆子：“把鞭子放在盐水里沾一沾，继续抽”说着就起身要离开。

    楚可心二人吓得大叫：“我们说，我们说。”

    书杰这才又坐了下来：“要说就快点说，不能有一丝遗漏，不要让我提醒，本侯可没有什么耐心。还有，不许再鬼哭狼嚎，吵死了。”

    问讯完，他还要将淼儿抱回屋去休息呢，没时间没兴趣对着这俩人。之所以在这里审讯，只是因为知道淼儿也想听。他知道，过去的大半年里，淼儿有多么重视肚子里的孩子，真要没了孩子，淼儿估计也活不下去了。想到这些，书杰就不可能放过这俩人、还有幕后那些妖魔鬼怪。

    楚可心二人已经完全奔溃，哪里还敢耍什么心机讲什么条件？你说一句我补两句，赶紧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招来。

    她们这两年每月初一十五都去青莲庵上香，一方面祈求佛祖保佑她们能顺利再嫁，过上不用寄人篱下的富贵日子；另一方面，也希望路上能够有什么巧遇。

    她们现在虽然已经离开夫家，但在别人眼里还是身份，不去“巧遇”，哪里有可能嫁得好人家？一开出条件，媒婆对她们都爱搭不理。

    青莲庵的住持莲白师太见她们心诚，给的香油钱也多，亲自给她们讲了几回经，还帮她们剖析八字。结果算到她们果然是大富大贵之命，只不过要经一番波折而已，只要诚心求佛，佛祖一定会保佑她们的。

    此后她们母女三人更加虔诚了，逢初一十五必去，风雨无阻。

    一个月前，她们认识了莲白师太的好友莲居士，莲居士说她的两位兄长都在朝为官，很乐意帮她们牵线，还列出了几位三品四品官员，最差的也是五品。

    莲居士口口声声说她们俩这么年轻美貌，又是姐妹共嫁，很让男人动心的，虽然嫁过人再嫁做原配正妻不太可能，但是去做续弦或者平妻都必定没有问题。当然了，莲居士也提出了条件，以后她们得相公爱，一定要让她们的相公多多帮衬莲居士的两位兄长。

    姐妹俩大喜，简直将莲居士当作嫡亲姐姐，佛祖赐给她们的贵人，无不答应。

    可是莲居士挑来挑去，不是嫌弃这家有嫡子，就是嫌那家小姑小叔太多，一直没有选到合适的，让人给她们传信，请她们安心等待。

    直到有一日莲白师太突然算到她们的富贵星和红鸾星同时亮了，让莲居士不要再给她们介绍那些差劲的，因为她们真正的天赐良缘就要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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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没问题（三更）

﻿    她们怎么也不敢想到，莲白师太说由于她们一向心诚，命数竟然由原来的富贵之命进一步上升了，将与皇家结缘，也就是说，她们的未来相公将是皇家人，至少也是皇亲国戚。

    天啦，她们赶紧再次诚心地跪下给佛祖磕了三个响头，立誓只要真能得此富贵良缘，成亲一年之内必将为青莲庵正殿的佛祖塑像重塑金身。

    一旁若有所思的莲居士突然惊道：“你们快将生辰八字给我看看，师太，你还记得吗？那个要三火两水的八字？”

    莲白师太轻闭双眸，略一沉思，再睁开时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小许氏：“施主，若是贫尼没有记错，你女儿的八字应该就是三火两水的。”

    小许氏愣愣地点头：“是的，师太，这……”是好还是不好？

    莲居士高兴道：“太好了，原来你们真是高贵无边的命呢，宁王爷要找两位八字中有三火两水的女子同时嫁入府中为侧妃，据说那样可以带旺王爷的好运道，你们俩恰恰是孪生姐妹，岂不最合适了？”

    王爷侧妃？小许氏母女三人的嘴张大忘了收回，互相掐了一下手臂“嗤，好疼！不是做梦！”

    莲居士一脸不喜：“什么意思，觉得我诓你们？你们回去后，可以去打听打听，宁王爷是不是一向与我的两位兄长走得比较近？不过你们只能暗中打听，千万不能声张。你们也是大户人家的人，应该知道各种忌讳的。”

    小许氏三人赶紧道：“不敢……呃……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太兴奋了。不敢相信而已。不用打听。不用打听。”

    莲居士这才放缓了脸色：“师太兜了。这是你们的福运，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莲白师太点头：“其实你们的福运本该更早几年前就开始了，只是你们住在南宫府，南宫家大，也就是永平侯夫人的八字正好压着你们，不但如此，她的八字还能吸取你们的福运，将她自己带旺。话说回来。现在永平侯夫人正是运道最好的时候，如果你们能破了她的福运，你们自己的运道就会完全打开了。”

    ……

    小许氏还是留了心眼，下山以后真的去暗中打听了，原来于家两位老爷果然是宁王一派的人，宁王去了封地，两位于大人也受到了些压制。

    另外，楚可人偷偷跟着莲居士，发现她在青莲庵后山与宁王的特使谈话，那位特使好像请莲居士代为转交一封信给她兄长。那位特使还说他刚刚同二皇子母家的人见了面。谈妥了一些问题。

    小许氏母女虽是后院女子，也听说过二皇子是当今最有望成为太子的皇子……

    于是。她们母女仨完全相信了莲居士和莲白师太的话。

    楚可心姐妹俩得了莲居士的“指教”，备好了物品，莲白师太还给了她们价值千金的“定心丸”，只希望她们成了宁王侧妃后能够兑现承诺，为佛像重塑金身。

    万事俱备，怎奈提了几次，许氏总是不允她们去两侯府“探望”南宫淼，直到今日。今日是师太给的最后时限，过了今日酉时，她们就要同“宁王侧妃”之位无缘了……

    书杰看向楚可人，冷声道：“那位‘特使’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楚可人得意地点头：“他不像是中原人士，呃，跟上次来朝拜的什么吞武里王子倒是有点相似的感觉，应该也是番邦人吧。如果我再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楚可人有一项特别厉害的技能，就是认人，“从小到大，只要我见过一次的人，好多年之后都能一眼认出来。

    书杰暗自有了主意，接过勇进二人记录的供词，快速扫了一遍：“你们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

    对书杰的话，楚可心姐妹现在是不敢说一个“不”字的，只能照做，还不敢拖拉，生怕一个不留神，鞭子又从天而降。

    书杰收好两张供词：“你们先去杂物房吃饭，今晚我们再找你描述那位特使的长相，福星郡主会按你的描述画出头像来，你再纠正。如果那人被抓到，你们母女仨也算是将功赎罪，下场可能会好受很多，至少不用死。否则的话，哼！”

    书杰的声音好像数九寒天的冰块能让周围的东西迅速冻结，“现在先去好好回忆回忆，想想该如何描述吧。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不要试图糊弄本侯。”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那人没有出京城，你们有了我确定的画像，挨家挨户找，就一定能抓到人。”楚可人对自己这项唯一突出的技能是很有自信的，甚至身上被鞭子抽出的火辣辣的刺痛都这会儿淡了很多。难得这个恶魔会主动说出“将功赎罪”四个字，听他的意思，如果那什么特使真能抓到，她们母女仨或许就不用死了。

    楚可人暗自庆幸她当日偷偷跟踪了莲居士。那日她尿急，来不及去茅房，就躲在高高的杂草后面方便，结果看到莲居士和一个带尖尖竹斗笠的男子“幽会”，她就悄悄跟上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却可以救她们三条命。

    嗯，她们要再好好想想，那莲居士和莲白师太还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蛛丝马迹，或许都可以拿来“将功赎罪”啊。

    楚可心二人刚被拉走，小许氏也被送来了，是南宫府护卫总管牟剑锋亲自送来的。牟剑锋还带来三份签了字、摁了手印的供词，书杰知道是马车夫阿军和那两个女护卫的，笑着谢过，收下了。

    小许氏是两个婆子拖进来的，头上被一个黑色布袋罩住了，“唔唔唔”地扭着身子，想是被堵住了嘴。整个人一身狼狈不堪，衣服上都是野草尘土，竟然还有几处被撕裂的地方。

    书杰愣住：这女人去青莲庵求助了？还是去报仇的？莲白师太和莲居士继续杀人灭口？也是，他们既然已经对楚可心姐妹俩下手了，自然也不会放过小许氏。

    书杰没有让人拿开小许氏头上的布罩，直接让人将她拖去了另外一间杂物间，等晚饭后书瑶画好画像，就把小许氏母女三一起送走。(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洗洗睡去了，明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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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迅雷（一更）

﻿    原来，小许氏到了青莲庵的时候，有户人家正在正殿那儿做法事，小许氏挤进去一看，莲白师太不在做法事的师太里面，松了口气。

    虽然青莲庵的规矩是没有庵中人的引领，不允许擅自到后院师父们的禅房，但小许氏此刻等不及找素日引领她们的那个小尼姑，又自以为与莲白师太的交情已经很深，便直接去了莲白师太住的禅院。今日那些师太、小尼多在大殿忙乎，倒是没有人发现她。

    住持禅院在整个青莲庵的最深处、一小片竹林里面，但小许氏很快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且目标清晰，一下子就找到了要去的屋子。不得不说，她们母女三人脑袋不咋样，但记人、记路都比一般人强很多。

    小许氏正要敲门进去，听到里面一声冷嗤“那三个蠢包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她们满心里只有那侧妃梦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进宁王府当个丫鬟都不配。”

    小许氏一愣，这不是莲居士的声音？三个蠢包？侧妃梦？指的是她们母女三人？她放下了手，小心地将耳朵贴在门上，却不见一个人影纵身上了屋顶。当然，屋里的俩人也没能发现，还在得意洋洋地交谈着。

    莲白师太笑道：“再过一会儿就该有消息了吧，也不知道那俩人成功了没有？”

    莲居士倒是挺有信心：“放心，她们现在眼里只有南宫淼挡住她们福运这一事，那两个蠢人为了做宁王侧妃会不顾一切的。”

    莲白师太叹了一口气：“就算没有成功，到时候让那楚许氏去两侯府门前闹。我们再找些人配合起哄。两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两侯府。原因耐人寻味。他们只怕很难交代，莲儿你也算出了口气。”

    莲居士咬牙道：“只那样太便宜他们了，金喜达和甄子柔害了我一生，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报应！对了师姐，后山山洞里可别再让人过去了，要是让二皇子和马家的人知道宁王在京里还藏着那么些东西和巨额财宝，只怕会起戒心，没那么容易为宁王所用。”

    莲白师太应道：“放心。明早就让所有人到那洞门口念经，贴上禁条。”

    这时，门外传来惊呼声：“楚夫人你跑什么呀？你不是来找住持师太的吗？”

    莲居士二人脸色大变，楚许氏在门口？来多久了？听到些什么？

    青莲庵的后院竟然养了十来个打手，莲白师太立即命他们无论如何追回小许氏，或者直接杀了……

    最后，一直追到一处断崖，他们亲眼看见小许氏主仆俩没能收住脚劲，掉了下去，那处断崖下就是京郊有名的深水潭。掉下去必死无疑。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小许氏收不住脚，是因为她的脚被绳索套住了，悬崖半中间一处突出的巨石上扑着一个人，他的手紧紧握住那根绳索的另一头。小玉才是被小许氏往前一扑的时候不小心给推下去的，真正掉入深潭。

    ……

    当晚，金喜达才一回到府里，立马带着几张供词又进了宫，随后，禁军包围了青莲庵。

    彼时，莲白师太和莲居士已经知道永平侯夫人顺利产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一面气恼楚可心姐妹没用，一面计划如何将那两姐妹死在两侯府的事传扬出去闹开来（她们笃定那毒药无解，楚可心二人必死无疑），可惜小许氏已经死了，要不这事简单多了。真是懊恼啊，怎么偏偏今日庵里做法事忙碌，让小许氏给偷溜了进来？

    她们想不到的是，与接下来发生的事相比，那点懊恼太没存在感了。

    禁军不仅在青莲庵的后山洞里发现一百多箱金银财宝、武器（箱子上都打着宁王府的封条），还在莲白师太禅院的地下室里发现不少尸骨、以及多年来青莲庵害人行骗敛财的证据。也怪这个莲白师太太有成就感，每做一票，都要细细记录下来，像写日记似的。

    青莲庵当场被封，所有尼姑打手都被送进了监狱。与此同时，另一队禁军也抄了于府，搜出了于家两位老爷与大皇子的往来书信。于府所有人被抓，大半夜的在床上被绑，一个都没逃掉。

    等于家两位老爷看到誊抄的供词，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一锅端，一向隐蔽的操作为什么突然暴露。他们狠狠盯着被关在对面牢间、一脸惨白地还在发愣的莲居士，恨不得剥了她的皮啃她的肉，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个妹妹二十年来一直暗恋文远侯爷金喜达，为了所谓“报复金喜达和甄子柔”，将整个于家害死了。

    莲居士想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傻了一般的她只会反复念叨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直到上断头台那一刻，她才幡然悔悟，本来她的日子可以过得很好的（当然，那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皇上出手很快，离宁州最近的镇北大将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了宁王府，拘了宁王，还搜出了宁王准备与缅甸国勾结的直接证据。

    没有证据证明二皇子和马家与宁王已经勾结，樊老将军亲自负荆请罪，还押着被五花大绑、打得遍体鳞伤的马家三爷。

    马老将军光着肩膀，背着荆棘条跪在大殿里：“皇上明鉴，老三贪功，背着我们与于家牵线的缅甸国特使接触，想探得他们的计划报给皇上，以此立下大功。却违背了我们马家绝不私下与番邦接触的家规禁忌，还差点害朝廷错失揭露宁王勾结缅甸国谋逆的最好机会，马家不敢求皇上宽恕，今日微臣亲自将逆子绑来，任凭皇上处置。

    书杰暗自冷哼：姜还是老的辣，这个老滑头果然是马家最难对付的硬骨头。

    皇上笑得亲切：“老将军过虑了，马老二虽然知情不报犯了大错，还不至于让老将军如此，朕对老将军和马家始终是最为信任的。至于马老三，处罚还是要的，以儆效尤，这样吧，就夺了职，永世不得入军中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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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金皓熙（二更）

﻿    永世不得入军中？马老将军心下一顿，他的十个嫡子庶子中，老大年轻时候受了伤，老五已经过世，现在除了老三刚从镇北军回来不久，正在争取接手京城内外十万禁军以外，就只有在西南军雍亲王麾下历练的庶子老九了。

    马老将军的势力在镇北军，但是他退下来十二年了，现任镇北大将军赵又又是个厉害的，陆陆续续拉拢或处理了不少他的人，否则老三也不会不得不憋气告病回京。

    当初若不是老大受了重伤，也不会被赵又夺了镇北大将军之位。那时他想着，镇北大军中都是尔的势力，就让赵又顶几年，等老三那立了军功、时机成熟了，再想办法夺回统帅之位。

    没想到赵又雷厉风行，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对镇北军进行了一番整顿，坐稳了镇北大将军之位。他倒是没有刻意对付或者阻碍老三立功，甚至，镇北军中众所周知，他还给了马老三很多次机会。

    可惜，事实证明，马老三没有他父兄的威武潜质，带兵不如老大，谋略不如老二。

    马老将军对赵又的手段心知肚明，可惜人家没有把柄给他抓住，反而镇北军中越来越多的人都对他们统帅的光明磊落、宽宏大量赞不绝口。

    马老将军也了解他自己的几个儿子，马家只有老二最像马老将军，只是不喜在边关带军，离不开京城里的安逸享乐，就负责马家在京里的暗力量。自从马老二死了，交到老大手里的马家的暗力量一年不如一年。

    庶子老五和老九倒是有带军的潜力。可惜老五被野狼撕裂了。老九被皇上点去了西南军。

    ……

    马老将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谢恩、怎么上了马车。怎么回到府里的，他以为自己以退为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负荆请罪，且并没有谁能证实老三与那缅甸国人都谈了些什么，他的“贪功”说法应该是很有说服力的。

    可是，很显然，皇上表面上没有多心，实际上对他们马家已经有戒心了。

    马老将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需要静一静。

    这次若不是被四皇子与云家联姻的事刺激到，太急躁了，也不会被老三说动，允他去“听听宁王和缅甸国怎么说”。唉，他真应该听明瑜（郁正然的字）的，越是看着像风云突变的时候，越是要冷静谨慎，不可妄动。

    可惜，他还是躁了……

    现在什么都没做，却已经被烙上了可疑的印记。如果不是念及自己曾经立下的大功绩，还有二皇子和怡贵妃。皇上这次会不会连马家一起查抄了？

    马老将军扶了扶脑袋，他老了，真的老了。可是他不能倒下，否则马家可能就完了。

    宁王倒台，以宁王母家为首的保宁一派被彻底清查，砍头的砍头（比如于家）、流放的流放，革职的革职，各级官员中进行了一场大洗涤。

    雎鸠宫里的丽妃闻讯，念了整整一下午的佛经。慕容家现在只是衰败，如若兄弟们没有回大名府城守孝，如若她没有被禁足在雎鸠宫，他们应该还是同宁王拴在一起吧？慕容府现在应该同于家一个下场吧？而她和她的六公主、九皇子就全完了。

    丽妃突然醒悟，皇上将她禁足也许是对她的最后一点情分。六公主和九皇子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看望她，宫人也不敢就轻视了她，除了不能出雎鸠宫，她的各种份例、衣食标准并没有降低。

    想通了，丽妃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怨念，真的诚心向佛了，每日除了念经祈福，就是亲手为一双儿女做衣物、做吃食，同六公主和九皇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越来越平和，生怕自己曾经的状态和慕容家的状况影响儿女的心性。

    皇上知道后，不再限制六公主和九皇子去雎鸠宫的时间，想去了随时都可以去。

    太后也将六公主接去慈宁宫教养，太后对丽妃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她对一双儿女的教养还是很靠谱的，在最颓丧的时候也没有将自己的那些怨念转移到儿女身上去。更重要的是，知子莫若母，太后知道，丽妃是皇上真正有感情的少数几位妃嫔之一。

    丽妃的事是后话了，也不是书瑶一家关心的人关心的问题。两侯府因为两个宝宝的到来更添了欢乐，府里从上到下都是一脸喜气。

    做了祖父的金喜达再不需要书瑶监督、交待准时回府用饭，每日回府比出府上差可积极多了。最早的他本以为自己会孤苦一生，没想到现在不仅母子和好，儿女孝顺，还尝到了做祖父的滋味。

    宝宝的名字自然是等着他这个祖父来取，可是他太挑剔了，嫌这个太普通那个不够响亮，半个月过去了，愣是没一个让他满意的。

    书杰和南宫淼也不急，反正有书文强制用的小名先叫着，大的叫滚滚，小的叫嘟嘟。书文看着俩小侄儿，首先想到的就是“圆滚滚、胖嘟嘟”，书瑶直皱眉，老夫人和云老夫人却觉得极好，连南宫夫人也觉得好，二话不说就“滚滚、嘟嘟”地叫上了，之前都叫宝宝太不方便。

    金喜达太不满意了，什么圆滚滚、胖嘟嘟？太没内涵了，更加决定要取个响亮的大名。

    终于，在一天梦到夏霖轩和甄子柔，聊了一晚后，第二日一早做出了决定，老大叫夏皓轩，意为光明磊落、气宇轩昂，老二叫夏皓熙，“熙”者，前途一片光明的意思。

    书杰兄妹仨直点头，南宫淼在屋里坐月子，听了丫鬟传的话也笑眯眯：“皓轩、皓熙，好听，义父起的名儿真好。”

    南宫昱珍笑道：“真是好名儿呢，不枉等了这么久，我看亲家老爷为了起这名字。头发都白了好多。”

    “哈哈哈。”屋里几人哈哈大笑。

    书杰站起身。给金喜达行了一礼：“义父，我和淼儿老早就决定了，第二个儿子跟义父姓金，或者以后文儿的次子也可以，除了长子……呃……怕族里会反对，其他儿子都可以由义父挑。如果义父以后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再改回姓夏也便宜。义父，无论他们姓夏姓金。都永远是您的孙子。”

    金老夫人眼睛一亮：姓金？金皓熙？太好了！虽说姓不姓金如今都是金喜达名正言顺的孙子，但是姓金的意义太不同了，那是要进金家族谱，正正经经写在金喜达这一支名下的。这个大孙子还真是有心，一心为文俊考虑。

    金喜达的心也是暖暖的，生生将溢出眼眶的热泪憋了回去，义子义女和好多人都在厅里呢。

    他这会儿手上正好抱着嘟嘟，轻轻拍着小嘟嘟笑道“嘟嘟，你以后就叫金皓熙了，喜不喜欢？不过姓名是一辈子的事。姓金，就一辈子都姓金。就算以后真有个小叔叔，你也照样是金皓熙。”

    巧合的是，金喜达话音未落，“金皓熙”睁开了眼睛，竟然朝金喜达笑了一下。

    书瑶第一个看到了，奇道：“笑了，笑了，嘟嘟笑了，你们快看。”滚滚和嘟嘟才半个月大，大部分时间闭着眼睛睡觉，这会儿听了金喜达的话竟然正好睁开眼睛，还笑了，真是好神奇。

    不知道是不是孪生兄弟心有灵犀，老夫人怀里的夏皓轩也睁开眼睛笑了一下。

    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啊哟哟，滚滚也笑了，乖宝贝儿，不管你们姓金姓夏，都是曾祖母的心肝宝贝儿。”这两孩子还真是她的福星呢，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儿子脱口说了那句“就算以后真有个小叔叔，你也照样是金皓熙。”

    老夫人心里呐喊着：“乖嘟嘟，乖滚滚，快给你们祖父引一个祖母来，就是以后没有小叔叔，有个小姑姑也行啊，都没有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们祖父老了有个伴，有人疼。”

    两侯府的事总是很快传开来，众人都知道了两侯府的两位双胞胎小少爷一个叫夏皓轩，一个叫金皓熙。多数人是感慨永平侯爷重情义，两侯府父子父女关系好得让一众亲生父子脸红。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关心的是爵位，文远侯可是袭十代的侯爵呢。第二日就有人急巴巴地排着队上门来找金老夫人“恳谈”，他们不敢找金喜达，只有找金老夫人了。这些急红了脸的人，有金家的，也有廖家的。

    金老夫人一边逗奶娘抱着的滚滚和嘟嘟，一边淡淡对金家族长和金喜达的二叔道：“嘟嘟本来就是我的曾孙，我儿的孙子，你能说不是？”

    金族长二人当然不敢说“不是”，那是抗旨，要掉脑袋的。金二叔嗫喏道：“毕竟要有金家的血脉才好，金家那么多儿孙辈，多大多小的都有，挑一个不是更好？”他的嫡亲小孙子也才两个多月，过继给金喜达做儿子多好。

    金老夫人“嗤”了一声：“血脉？我儿被他那个曾经的所谓父亲取心头血的时候，被庶兄庶弟欺负的时候，受苦受难的时候，你们这些血脉之亲在哪里？总之，我的嘟嘟就是金皓熙，是我儿的嫡孙，你们欢迎不欢迎他都没关系。大不了，你们不让他入族谱，再将他祖父除族就是了。”

    除族？怎么可能？族长立马跳了起来：“嘟嘟姓金，就是我们金家的子孙，怎么能不入金家的族谱？我就是来跟你们商量一下，等嘟嘟满月了，就择个日子开祠入族谱。”管他是不是金家的血脉，只要他姓金，文远侯的荣耀和好处就是金家的。就算是金二叔的孙子过继了又怎么样，对他这个族长和其他金家族人来说，同嘟嘟有什么区别？

    金家族长越想越觉得是，瞪了金二叔一眼：“看什么看？我有必要事先跟你交待我来做什么吗？”金二叔和他的几个儿子都不靠谱，孙子还能咋样？让一个扶不起的烂泥做了文远侯爷，说不定哪一日爵位就又被皇上给夺了。

    而嘟嘟，呃，金皓熙可不一样，要知道，他的爹是永平侯爷，娘是南宫家嫡出姑奶奶，嫡亲姑姑是福星郡主，未来的雍亲王妃，这么个背景雄厚的“金家子孙”可不比哪个都强？

    金老夫人也不揭破，笑道：“那就多谢族长了，等我儿回来，我会转告，我儿选定了日子，自会找你和族老们商量。”

    廖家的人一听急了：“姑姑，你就不想有个自己的亲生孙子？”

    老夫人一笑：“我一把年纪了，孙子孙女孝顺的很，都抱上曾孙子了，还急什么亲不亲孙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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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    廖家侄儿和侄儿媳妇当然听出了老夫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不仅在说她自己，更在暗示他们不要妄想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个姑姑长相普通，又没用，从来不得家里的喜欢，所以她在金家被相公和妾欺负他们也不愿意去出面，反正只要没被休，不影响廖家的体面和廖家姑娘的名声就行。

    直到金喜达成了皇上口中的挚友，廖家才开始“关心”起他们母子。可惜，他们可以让廖氏感激涕零、言听计从、被廖家一众亲人的“关爱”哄得团团转，却骗不了金喜达。

    有一次廖家大老爷以嫡亲大舅父的身份指责金喜达不敬母家长辈，母家又怎么为他撑腰？

    金喜达当面冷嗤：“廖家刚刚搬来京城？还是二十多年来全都病了，睡着了？我年幼需要人撑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我还真不需要你们撑什么腰。”说完也不顾廖家一众人难堪尴尬的脸色，拂袖而去。

    直到廖家怂恿廖氏联合欺骗金喜达，欲以“生米煮成熟饭”之局强制金喜达娶廖家女儿，不曾想竟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听见，告诉了金喜达。从那以后别说廖家，金喜达连亲生母亲廖氏都疏远了。

    再后来，廖氏和离，母子关系倒是好了，廖氏却完全站在了金喜达那边，别说对廖家言听计从了，根本小心防备着廖家，生怕对她儿子和义孙子不利。

    到现在，有了这小小的金皓熙，廖氏竟然连亲孙子的都不在意了。

    看着廖家人忿忿而去。金老夫人无所谓地笑笑。继续逗两个小宝贝。可惜他们还太小，并不懂得别人在逗他们，自然也不会回应，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金老夫人的脑子不是很灵光，但是一旦她认准了一个理，就很执着。现在她认的理就是“儿子喜欢就好”。

    管妈妈给老夫人端来了红枣羹，老夫人早上吃得少了，一见两个宝贝曾孙醒来。立马就“饱了，不吃了”，满心欢喜地跟俩小宝贝说话，却没想到金家的人和廖家的人这么早就过来“问安”，打扰她和曾孙联络感情。

    管妈妈站在一旁欣慰地笑，自从有了金皓熙，老夫人的腰背更加挺直了。若不是当年老夫人突然开窍，哪有这些年如此顺当如意的生活，连带她都跟着享福。因为她是跟随老夫人身边最久的妈妈，几位主子都敬她一分。

    现在管妈妈的儿子孙子不是在两侯府的庄子里当差。就是在铺子里，管妈妈再三交代他们不可心高骛远。只要他们守好本分，即使以后老夫人和她不在了，主子们也不会亏待了。

    二皇子府里，马凌儿同司马妍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马三爷被终身剥夺带军的权利，让马家的士气和风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自然也影响到了以马家为最大支持力量的二皇子和马家的孙女马凌儿。

    司马妍担心的是马家真的动过与缅甸国勾结夺嫡的心思，她也希望二皇子能上位，那么她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夏书瑶见了她也得下跪。

    可是她虽然是女子，却因为自小聪慧且有辅佐提点齐浩宁的计划（齐浩宁早前一直被传为文不成武不就），偷偷看了不少史书，又经常出入、甚至小住在慈宁宫，还是比多数闺阁女子多懂一些帝王之心和权谋之术。

    皇上那样自我的人可以被讨好，但绝对不是可以被算计的，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表面看起来皇上迟迟没有立储之心，但是谁知道呢？多年以前，她才六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就听到太后跟身边的嬷嬷随口说了一句：“皇上的心思连哀家这个亲娘都摸不透，何况那些人？”

    在司马妍看来，几个皇子，包括已经封王的宁王和贤王，都不如皇上太多了，这应该也是皇上迟迟没有立储的原因吧？

    司马妍委婉劝过二皇子，但是话才说一半就被他不耐地打断了。自那以后，司马妍再没有说过，她发现，二皇子唯一一点像皇上的就是自我，但…...她很想告诉他……自我也是需要有资格才行。

    司马妍心里清楚，二皇子愿意娶她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一来是因为她过世的父亲在军中的影响力，二是太后对她的爱，还有她美女加才女的名声可以满足他的体面。

    夏书瑶在御花园莲花池中跳舞那次，她就注意到二皇子看着夏书瑶的眼里夹杂着懊恼的热烈。其实她倒是希望二皇子当初能夺得夏书瑶，那样，她同齐浩宁还是有希望的。

    可惜，齐浩宁那么地迫切……而且，金喜达和夏书杰那么精明，又深得皇，又怎么会让夏书瑶落到这个坑里？

    司马妍自嘲地笑笑，如果说大婚前还有一些期待的话，在同二皇子成亲、更多地了解他之后，在马贵妃几次婉转的暗示之后，她现在是小心翼翼自保多过期待。

    马凌儿更糟糕了，她近来心情本来就愈发不好，从南宫淼怀孕，到南宫淼腹中胎儿被确定为双胞胎，再到夏皓轩和金皓熙的安然出生，每一次“夏家喜讯”的传出都让她心如针扎。她已经成亲快两年了，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她真的就比南宫淼差？连生孩子都不如她。

    之前郁正然总是说不急，可是最近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出府和关在书房里的时间越来越多，问他，却只是摆摆手说没事，让她不用瞎操心。

    马凌儿下意识地觉得，他是嫌弃她了。也是，别说大户人家，就是一般不愁温饱、富有一点的人家，妻子进门一年还未怀上的，婆婆铁定要往儿子房里纳妾塞人了。即使是小户人家没那么多闲钱纳妾，脸色也是不好看了。

    何况她成亲眼看就要两年了？

    前几日。母亲（马大夫人）就提醒她主动给自己的陪嫁丫鬟开脸。丫鬟的身契在她手上。好掌控，生了孩子也可以养在自己身边，过两年，如果真的还是怀不上，就将孩子落在自己名下。母亲还劝她多给郁正然纳两房妾，重要是她自己挑选的好拿捏。

    马凌儿从小就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她的祖父、父亲、叔伯都有多房妾室。只是，京城里谁不知道永平侯爷立誓“只娶一妻”。南宫淼可以享受到的幸福。可以让人人羡慕，她为什么不可以？即使永平侯也有说“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可郁正然离三十岁还早呢。

    马凌儿突然喃喃地问道：“表嫂（司马妍虽然比她小，但二皇子却是她表兄），你说永平侯夫人是不是也沾了福星郡主的福气？听说皇后娘娘就是用了福星郡主献的蜂蜜才怀上宝玉小皇子和珠玉小公主的。”

    虽然她也嫉妒书瑶，但是同南宫淼比起来，她宁愿相信南宫淼是沾了书瑶的光。如果当年是她嫁给书杰，现在照样也能顺利生下双胞胎。很多人都在说，两侯府因为有福星郡主。变成了充满福气的地方，连金老夫人这些年都越来越显年轻。气度和人缘都越来越好了。

    司马妍撇了撇嘴，她才不相信什么“福星”之说，莲居士当年不是也被传为“福星”？现在呢？据说这次就是因为她，宁王和于家才遭了大难，还连累了宁王一系不少人，甚至二皇子和马家都……

    什么福星？灾星还差不多。

    不过，书瑶的“福星郡主”封号是皇上当众亲封的，司马妍脑袋没昏，自然不敢妄加评论，即使这里是二皇子府，是她的地盘。

    可是她也不愿意承认夏书瑶真是什么福星，索性没有回答马凌儿的问题，反问道：“你五婶当年怀的不也是双胞胎？还有这次撞南宫淼的那什么楚家姐妹不也是双胞胎，他们同福星郡主有什么关系？”

    马凌儿下意识地辩驳道：“五婶不是……（一尸三命）了？那楚家姐妹撞人都没把孩子撞掉，还差点把自己毒死了。”

    马凌儿还想说什么，二皇子府的一个婆子拿了一个信封进来：“郁夫人，郁大人的随从送了一封信过来，说郁大人有急差出京了，大概两个月左右才回京，这是郁大人留给您的信。”

    马凌儿一愣，什么急差这么急？两个月？郁正然新近刚刚调到刑部，就有外地的远差，还是急差？

    一边吩咐让来人进来，一边急急拆开信看，不多字，就三句话：急差出京，去豫州，勿念。有事情可与郁妈妈和郁先生商量。有闲也可回马家小住，安抚祖父。

    跟婆子进来的是左贺：“夫人，老爷回府收拾行囊，想必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发了，夫人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奴才这就赶紧追老爷去。”

    马凌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道：“你去吧，你们二人要照顾好老爷。到了之后，有可能的话，给府里捎个信。你同老爷说，我会回马府小住十天半个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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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疑 （一更）

﻿    马凌儿正好也想回马府几日，一来，祖父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关好几日了，谁也不见，她回去也没有见着。祖父一向最疼爱她，而且马家是她的依靠，祖父是马家的支柱，住在马府里，她日日给祖父送饭，应该能打动祖父见她一面，她才好劝解。

    二来，她想让母亲请高神医过来给她看看，但是又不想让外人知道，郁家的郁妈妈和郁先生，她更要瞒着他们，他们眼里都只有郁正然，恐怕早就对她迟迟未孕心有埋怨了。

    三来，也许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给郁正然纳妾的事了。

    南宫淼所想同马凌儿正好相反，她到希望马老将军索性倒下，马家没有了支柱，也许心就没有那么大、胆子就小了。

    其实只要二皇子没有忤逆之心，他并不是没有希望的，早些年皇上确实最疼二皇子，说性格最像他，四皇子虽为嫡出，却是优柔寡断，为帝王之大忌。

    姑嫂俩又说了一会子话，似乎并不投机，各有各的心事，马凌儿起身告辞了。

    此时的郁正然没有像平日出门一样骑马，而是坐在马车里，他的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释然。

    前几日，他派出去查探的人得到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他“姨娘”宋氏生前的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竟然在他们的家乡豫州给宋氏设了一个衣冠冢。

    郁正然跟郁妈妈“闲聊”时套出了生母宋姨娘的一些生平之事。郁妈妈是宋姨娘娘家的家生子，主家赐姓“宋”，本应该是宋妈妈的。

    郁妈妈从小同宋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宋氏却待她亲如姐妹。所以。同少主谈宋氏是郁妈妈最有兴致的事，唠唠叨叨从小到大地回忆。

    郁正然也不打扰她，津津有味地听着，让郁妈妈越发兴奋，甚至不自觉地说出宋氏被家人送去做妾前同她表哥关系很好的事。那位表哥甚至还追随宋氏离开家乡，只为守护她，有她的消息。

    不过，当年郁妈妈才见到郁正然就领命带着郁正然离开去了西南的喀城。这么些年也顾不上宋氏那位表哥的消息，不知道宋氏难产死了之后他去了哪里，是死还是活。

    郁正然当时只是突然兴起寻找那位“表舅”的念头，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好奇”。他想，至少可能让郁妈妈得知故人的消息吧，郁正然对郁妈妈是有感情的，甚至是亲情。

    没想到，派出去的人竟然真的在宋氏的家乡一处山脚下找到了“表舅”，他早已经成亲生子。一家人在那山脚下有一个小庄子。

    而“表舅”每日都要去那座山腰上的一处衣冠冢，衣冠冢墓碑上刻的是：阿娇之墓。郁正然听郁妈妈说过。宋氏的闺名就叫阿娇。

    可是，墓碑上刻着的时间却在郁正然生日前近一年。

    如果那墓中埋的真是宋阿娇，那郁正然应该根本不是宋阿娇同他那位“父亲”的孩子。那么，他究竟是谁？

    郁正然让派去的探子在“表舅”家附近买了一座小院子，探子成了为少爷先行张罗别院的一对夫妇奴仆，郁正然这个“少爷”决定要亲自去豫州一趟。

    不想，老天助他，他正在寻找请假的时机和藉口呢，刑部就有一个案子需要到豫州寻找证据，而目的地所在那个镇子就在“表舅”家所在县的隔壁。

    这样的差事本是较低职位的下官办的，但郁正然立即以自己刚刚调到刑部，需要多多历练熟悉为理由向上官申请了这一急差，刑部尚书很磕武双全的郁正然，本就有心培养提拔，见他如此脚踏实地，更是乐见并大力支持，二话不说，将这件差事派给了他。

    于是，郁正然有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离京理由，公私兼顾。无论是上官、同僚、马凌儿，还是郁先生，都无从怀疑什么。

    郁正然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听着骨碌碌的马车轮子声，心境慢慢平和下来。

    他有一种感觉，离豫州越来越近，他离某些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他心里甚至有了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虽然那样的猜测太大胆，但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也曾经问过郁妈妈，而后选择了相信郁妈妈没有说谎。可是，这会儿的他突然想到，并不一定是要郁妈妈骗他，或许，郁妈妈自己就是被骗的，完全不知道真相。

    如果真的如他所猜，许多事情就都能解释通了，可是，郁正然绷直了身子，紧紧握了握拳，如果真是那样，那位被自己念叨、崇拜尊敬了二十年的“父亲”也太狠了！

    郁正然不由地想起齐浩宁眼眶红红地说起他的父王母妃如何思念死去的长子，父王如何自责地差点折断自己的右手臂（因为他痛恨自己没有能够抓住被黑衣刺客抛落悬崖的长子）。

    每年长子生祭、死祭之日，雍亲王夫妇都要茹素一日，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长子的灵位前陪他“聊天”，后来齐浩宁三四岁，懂事了，也加入父母的行列。直到现在，只要没有出兵，雍亲王爷依然保持着这种习惯，不过，加上了两日：先王妃的生祭和死祭。

    郁正然的心突然一阵刺痛，痛彻心扉……他既希望自己的怀疑是真的，又希望真相不是这样。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雍亲王爷一直是他心里最大的敌人和“父亲”大业的绊脚石，他甚至无数次地想去刺杀雍亲王。

    这时，左庆在车窗外问道：“爷，前面有一片小树林，要不要休息一下？”

    郁正然一口否决：“跟弟兄们说，趁着这时日头已经不大，加紧赶路，天黑之前就能赶到驿站，再好好休息。”早一日赶到豫州，他就能有更多时间去办自己的私事，就能早点从“表舅”那里探得他要的信息。

    左庆领命向后面的侍卫和刑部随从喊话，大家也没有意见，住驿站自然好过住帐篷，虽然现在还是夏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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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消息（二更）

﻿    赶出了齐浩宁的腰带，书瑶开始准备着要给义父做秋冬的新袍子了，雍亲王爷也要做两件，慢慢做，等绣好了托桂伯寄去，刚好可以做年礼了。准公爹那么享受她的孝心，又送了稀奇玩意来，若是去年做了今年没做，岂不让人失望？

    书瑶给齐浩宁做的那些物件，都托付了李挺之带去粤城，连雍亲王府管家桂伯也寄了一大筐子干货等东西。

    作为云丽的表兄，也是大舅子了，书杰自是指教了李挺之一番：“你这次南下，若能协助宁世子顺利完成任务，也是大功一件。你家里的事不用担心，我们和外祖家都会看顾着的。

    李挺之赶紧拱手行礼：“多谢表兄，表兄放心，我一定不负圣恩，不负祖父、伯父、还有表兄的支持。”

    太后和皇后体谅云家想多留闺女一两年的心情，同时俩姑娘刚从西北回来不久，有很多东西要学、要适应，就是绣嫁妆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不是？

    云亭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十一月，而云丽成亲的日子没有具体定下，只大概定为李挺之回京后三个月内，无论如何都是在云亭婚期之后了。

    李挺之离京之前到云家见了一次云丽，殷切地恳请她照顾他的小妹李燕，带着李燕一起学习规矩、刺绣女红之类。李燕比李挺之小了十岁，今年才十二。李燕刚出生没多久母亲就过世了，从小乖巧懂事的李燕没有让父亲和大哥费心照顾，还自己学着烧饭洗衣。照顾父兄。只是。李燕是小户人家出身。又极少出门与外人打交道，性格太腼腆了，甚至有一些胆小懦弱。

    李挺之紧张地看着云丽，他很担心云丽会不喜，甚至一口回绝。父亲让他不要说的，虽说长嫂如母，可哪有媳妇未进门，就要人家照顾小姑子的？何况云丽自己也才十五。比李燕大三岁而已。

    李父盼儿媳妇盼了多久？好不容易人家大将军的嫡女愿意嫁入他们李家，听儿子说还是个身体强健、性子爽朗的，满意的不得了，生怕儿子的“非分要求”将准儿媳吓跑了。（李父太紧张了，太后赐婚，就是真吓到，也“跑”不了啊，呵呵）

    云丽看李挺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还以为什么严重的事，待听完。撇嘴一笑：“多大点事儿？明日我让车夫去接她，晚间再送她回去。你刚才不是说伯父经常喜欢去庄子上吗，他不在家燕儿就住在我们府里，等伯父回来再让人过来知会一声。放心，燕儿跟着我，保证不会再胆小了。”

    李挺之看着“豪气万丈”的云丽，眼里燃烧着浓浓的热情，恨不得立时将眼前笑得阳光明媚的女子紧紧搂在怀里。可惜……他不敢，那样才是真正会吓到未来小。

    “真的可以吗？长辈们会不会……”李挺之真希望小妹能多跟云丽接触，那个柔弱、怯怯的小妹什么时候能像云丽这样阳光般灿烂，父亲和他就可以放心了。而且小妹能在云府小住，父亲也能安心出门。

    李父一直做些木雕小生意，因为人实诚，手艺又好，到了京城后，因为京城有钱人多，生意越发好了，现在家里在远郊买了一个小庄子。父亲总希望多去庄子上张罗，去庄子的后山上寻找合适的木材、树根，还有，带几个学徒，将生意慢慢做大，也好多攒些聘礼，过两年还要给女儿攒嫁妆。

    云丽笑道：“不会啦，祖父祖母知道你家有一个小妹，出生没多久就没了母亲照顾，很怜惜。大伯、伯母、还有我母亲都是很和善的人，燕儿住这里，他们会很开心的。”云丽自己也是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生母亲，不过她们姐妹俩幸运一些，有祖母、还有大伯母，后来继母进门，也是视她们如己出。

    李挺之离开前还是亲自又向云老将军和云德延请示了，果然如云丽所言，他话音刚落，云德延就笑道：“这是好事啊，长嫂如母，让丽儿同你小妹多多接触也好让姑嫂两培养感情。你跟你父亲说，他尽管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不在府里的时候就让燕儿住在我们这。还有，你父亲得闲的时候也可以经常到我们府里来跟丽儿祖父和我聊聊天，我们也是在乡下地方呆了几十年的，没什么好拘束。”

    李挺之赶紧恭恭敬敬地应了，真心表示感激。说实话，他这一趟去粤城，归期未定，还真是有些不放心父亲和小妹，现在好了，有岳家照看一二，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后来再得了表舅兄书杰的主动承诺，更是放心地出发。心里暗暗立誓，就是为了云丽，他也要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再立新功。没有云丽，他哪里能有这么些重情重义的亲戚？

    夏日里的小乖和火火是最安静的，只要屋里有冰盆，趴在那半天都没有动静。此时，她们就一边一个窝在书瑶脚边“闭目养神”。

    书瑶看着这俩超级懒物，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绣着手上的袍子。

    柳妈妈刚从外面回来，洗了手给书瑶端了一盘子水果进来，满脸笑容：“姐儿，猜猜，大名府城那两家人最近又发生了什么好事？”

    书瑶“嗤”了一声，看柳妈妈笑的这么贼，那两家人还可能有好事？

    柳妈妈知道书瑶的意思，自己也觉得好笑：“姐儿你还真不要笑我，这次那两家还确实都是好事呢，他们自己的好事。”

    “哦？”书瑶饶有兴趣地抬起头，难得柳妈妈如此强调，看来很有趣呢。

    连坐在一旁的紫锦和白锦都目光闪闪地看着柳妈妈，在她们看来，能让柳笑得妈妈如此灿烂，那两家人就是真有什么好事，也不太“好”。

    柳妈妈见三人都关注过来，才有了成就感，喝了一口白锦给她倒的茶，悠悠道来：“先说慕容家哈，慕容大爷已经正式抬了贵妾贾巧娘为正妻。”

    书瑶没有意外，现在慕容紫烨已经不可能再为官，慕容尚书又不在了，还能不由着自己的喜好？何况贾巧娘现在有两个儿子。

    柳妈妈眨了眨眼：“没完呢，听说那贾巧娘的姐姐翠竹竟然没死，还被她找回来了，如今已经接回慕容府。啧啧，惨啊，听说被割了舌头，卖到一家最低贱的楼子里，这几年下来，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至于多低贱，她没说，没得脏了她家姑娘的耳朵。

    哦？书瑶也一直以为翠竹早就被甄府害死了，没想到，原来是生不如死。不过她是不会同情翠竹的，慕容府在幕后，甄府在前台，但翠竹才是直接、亲手害死娘的凶手，也是上辈子将她骗得团团转的罪魁祸首。无论是被害死，还是被害得生不如死，都是她咎由自取的报应。

    很好，全都聚齐了，大名府城那两府越来越热闹了，书瑶很期待她们好戏不断。

    白锦性子急些：“妈妈，那甄家呢？莫不是那甄大奶奶还真的生下一个儿子？”那样就太便宜甄府了，那样恶毒、无情无意的人家就该断子绝孙才是老天有眼。不过，呃，甄大奶奶好像挺冤枉的。

    柳妈妈扑哧一笑，点了一下白锦的额头笑骂：“这才几个月，你以为母鸡生蛋啊，说下就下？”

    白锦一愣，可不是？怀胎十个月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妈你就别卖关子了，那甄家现在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是说酒楼生意都一落千丈了？”

    柳妈妈笑道：“急，就你急，这说话总要一句一句来吧。呵呵，那甄大富倒是能干，给甄柯灵找了一个从小被称为神童的读书人做入赘女婿。听说他现在到处吹嘘那个女婿，呃，好像叫什么薛明郎的，他现在就等着几年后那个女婿金榜题名为他们甄家出气、谋福利呢，当然，呵呵，还有为甄家传宗接代。”

    薛明郎？书瑶一怔，紧接着吸了一口气，手上被针扎了一下，冒出了血珠子，赶紧将手放在嘴边吮了一下。

    柳妈妈取了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帕子让书瑶悟在手指上，嗔道：“怎么这么不小心？难道我们还怕他不成？就算那个薛明郎能考中状元好吧，也轮不到他找我们两侯府和忠义大将军府出气不是？”

    书瑶稳了稳心神，笑道：“好了妈妈，这不是感觉奇怪吗？甄柯灵才十二岁，那时候嫁进慕容府是被迫的，现在又没人迫她，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柳妈妈撇嘴：“甄府总算有点自知之明，怕时间越久，他们家的事被传的越广，找不到一个让他满意的上门女婿呗。听说这个薛明郎还是老远之外找来的，好像是个孤儿，几年前父亲死了，前阵子母亲也病死，他没有了收入来源，又手无缚鸡之力。甄府的一个管事正好是那薛明郎的远房表兄，知道甄大富想找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入赘，就想到了自己的表弟。反正女的还小，男的大孝在身，也不能马上成亲，先签了个契约，三年之后再成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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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旧识？（三更）

﻿    紫锦很是不屑：“还是读书人呢，一点子骨气都没有，母亲刚死，竟然巴巴地跑去入赘。一个人而已，省吃俭用点，就算摆摊帮人写信什么的也可以熬过去吧？”

    柳妈妈再喝了口茶，继续道：“所有的读书人都爱讲骨气，但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有骨气。那薛明郎虽然家里不富裕，但是他自小传出才名，街坊对他高看一眼，父母也对他寄予厚望，倒是养得像个少爷。听说他今年也17了，但从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吃喝还挺好。否则他娘也不会重病那个还挑灯熬夜绣花，要我说啊，就是活活累死的。

    白锦叹道：“妈妈你的消息还真细致呢。”

    柳妈妈得意地挑眉：“那是自然。”自从到了书瑶三兄妹身边，柳妈妈的生活和心态越来越简单轻松，到是比年轻时候还多了几分活力和童心。

    书瑶表面上低着头边看花样边听柳妈妈几人说话，心里暗自冷嗤：那薛明郎前世还真的靠帮人写信写字，还有赁掉一间屋子的租金过了半年，然后他父亲生前救过的一位贵人年老致仕回到故里，途径薛家所在的镇子上时去看望，知道了他家的情况，给他留下三百两银子。

    其实在那样一个小镇子上，一个三四口人的普通人家，不用租赁房屋的话，一年的费用也只要三十两银子。薛明郎自己有房子，又只有一个人，三四年的费用加上进京赶考都是够的。

    可惜他不但收回那间屋子不再租赁，还买了一个婆子为他洗衣做饭。不到三年就将三百两银子用完了。连婆子也卖掉了。

    不得不说。薛明郎真的是命好，没多久又好命地遇到蠢笨却一心想着出人头地的她。

    他们很快成亲了，成亲后，她拼命绣花挣钱养家、攒他去京城赶考的费用，秀桃承担了家里家外所有的家务事、杂事，他却是心安理得地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唯一的事就是读书。

    待他金榜题名、高中探花的消息传来，她觉得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进京后却仍然没有享受一天，还是埋头苦绣，以令人惊艳的刺绣为他打点。却不知，她挑灯夜绣、熬坏眼睛的时候，志满意得的他已经暗暗攀上了敏郡主……

    今生，他却是“抓住机会”早早入赘以换得衣食无忧么？书瑶禁不住冷嗤出声。

    柳妈妈正巧说到薛明郎提出的入赘的条件是甄府要供养他直到科考，保证有良好的衣食住行、笔墨纸砚等，让他得以专心读书备考，还要给他准备小厮，负责一应科考费用。

    书瑶这一声冷嗤倒是正好对上。柳妈妈笑道：“一样米吃百种人，说不定还有人觉得那薛明郎能屈能伸呢。饿死了什么志气也没用。

    再说了。大周又没有入赘者不能参加科举只说，也没有限制入赘的人不能和离不是？呵呵，我们作为旁观者，看热闹就是，我倒是想看那人能高中呢，那样接下去的戏才精彩，不过要等上几年就是了，不急不急，我们慢慢看。”

    书瑶好笑，柳妈妈现在完全将慕容府和甄府当作取乐的玩具了呢。

    “对了妈妈，朱氏怎样了？”甄府里，书瑶唯一还有兴趣稍微关心一下的只有朱氏了。都是女人，朱氏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还是希望朱氏能顺利产下一个孩子，远离那极品的甄老太太（甄柯英已经被慕容府动用旧关系夺了官职，甄老太太又做不成“老夫人”了）和林氏。

    前世，朱氏第二胎生的是女娃，但是今世有了变故，这么多年后才又怀上的，也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是不是也变了？

    柳妈妈知道书瑶心善，要不那时也不会将保胎丸给唐氏带去给朱氏。

    柳妈妈表面嫌弃书瑶心太软，心里却因此更加疼爱她。实际上，自从到了夏家，书瑶兄妹仨每次做什么心软心善的事，柳妈妈面上不说，却都是大力支持的。经历过尔虞我诈环境的人才更加知道“善良”的温暖和难能可贵。

    柳妈妈笑道：“我正要说呢，朱家要让朱氏和离，甄柯宝不肯，跪求朱氏的父母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朱家做了让步，要求甄府分家，甄柯宝一房分出来单过，且林氏必须写下保证书，不许上门骚扰朱氏，不经朱氏允许，不得靠近她的孩子。”

    书瑶一愣：“分家？倒是好办法，可是甄府会肯？”甄柯宝可是长子，而且朱氏肚子里的孩子将是甄家唯一的孙子或者孙女了。

    柳妈妈“嘁”了一声：“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啊，朱家和朱氏占理，真的要坚持和离、带走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不违背律法的。那甄柯宝本来对朱氏就不错，现在更是将朱氏和未出世的孩子当宝供着了，哪里顾得上他祖母和父母乐意不乐意。”

    书瑶摇了摇头，笑了下，不用再问，柳妈妈这么说就说明甄府已经分家了。

    “不过，”柳妈妈笑道：“因为甄柯宝是分出去单过，所以就不享受一般分家时长子的优势了，好在朱氏的嫁妆丰厚，朱家又乐意补贴支持女儿分家，专门买了一个院子送给他们。”

    白锦笑道：“所以女子的娘家还是很重要的，娘家硬，姑奶奶才不容易被婆家欺负。”

    书瑶四人正欢乐地聊着，一个小丫鬟进来回报：“郡主，将军府二爷带着一位军爷来了，这会儿在老夫人院子里。老爷、大爷、二爷都还没有回来，可那位军爷说是旧识，要当面叩谢郡主呢。”

    旧识？除了二舅舅，她不认识什么将士啊？跟着二表哥来的，不会是那位还没见过的大表哥吧？呃，不对，如果是大表哥来，怎么会用“叩谢”二字？

    柳妈妈也愣住了：“是不是玉林镇的旧街坊，也不对啊，旧街坊怎么认识云二公子？”

    书瑶站起，笑道：“去看看吧”二表哥不是个不靠谱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带个外男过来要见她。而且他们现在都在祖母那，更没有什么好担心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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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叙旧(一更)

﻿    天气热，从明月苑到老夫人的院子还有好些既没有游廊又没有树叶遮荫的地方，柳妈妈让白锦撑开一把较大的油纸伞为书瑶遮挡。

    才刚到大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爽朗的笑声，看来相谈甚欢啊。

    听到丫鬟报：“郡主到”，云连安和坐在旁边的一位军士打扮的年轻人连忙站了起来。

    书瑶现在是一品郡主，按照规矩，他们都是要行大礼的。但是两侯府和大将军府关系亲密，且书瑶也不让自己的表兄弟、表姐妹给她行大礼，除非是在宴会等场合，同外人一起。

    因此云连安只是给书瑶行了普通的平辈礼，书瑶也回了半礼。

    与云连安同来的那位军士自然是规规矩矩行了大礼：“下官刘昊强见过福星郡主，请福星郡主安。”

    刘昊强？不认识？书瑶的映像中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无论是名字还是相貌。

    云连安介绍道：“表妹，刘把总就是上次我叔父中了毒箭，差点被敌军设了陷阱包围时勇救叔父突围的亲兵，叔父说他的一双铁锤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那位。”

    哦？救了二舅舅那人？呃，是不是“旧识”有什么关系？书瑶连忙笑道：“刘把总快请起，多谢你英勇，救了本郡主的二舅父。”

    刘昊强起身，粲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郡主不认得下官了？郡主可是下官母亲的救命恩人，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见书瑶还是一脸茫然，继续道。“郡主。下官是大强。在玉林镇，揽月轩，那个白玉笔洗，郡主还记得吗？如果没有郡主赠送的参片和大枣，我娘早就…..现在我娘可健实了，都是沾了郡主您的福气。”

    “大强哥哥？你真的是大强哥哥？你不说我完全认不出诶。”书瑶惊奇地打量着面前高大魁梧的刘昊强，哪里能和当初那个黑黑瘦瘦，十岁了看起来跟六岁的书文差不多的大强对上？

    书瑶的记性一向很好。只是大强变化太大没认出而已，这还真是旧识呢，兴奋道：“对哦，当年你们一家说是去西北投靠你舅舅的。”

    大强见书瑶不但想起来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称呼他“大强哥哥”，安全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暖乎乎的，潜藏的自卑感和惴惴不安总算放下了。

    大强不但勇猛，还很有战略战术，云德清发现后给了他机会。他没有辜负云德清的看重，接连立了两次大功。多次小功，最后一次带着不到一百人的小队伍直接毁掉了突厥的军事重地，还活捉了突厥最有威信的大元帅。

    云德清知道皇上求贤若渴，尤其是有勇有谋有作战经验的青年将领（现在的镇边大将军多数开始上年纪了，皇上需要培养同样可靠的年轻人接班），正好有需要进京的差使，就将大强派来了，算是请皇上过眼。

    大强进京的路上经过玉林镇，想去拜谢书瑶三兄妹，才知道夏宅如今是永平侯府，书瑶就是当今圣上金口誉为“镇朝至宝”的福星郡主。

    他暗叹，以书瑶如今的地位，他想要见上一面拜谢只怕都没机会了，福星郡主哪里是他一个七品小把总能轻易见到的？

    没想到的是，进宫面圣时，他一眼认出了皇上身边的永平侯爷书杰。书杰知道大强当面拜谢书瑶的愿望后笑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是要去忠义大将军府拜见老将军么，云老将军正是我们的外祖父，你请二表弟陪你走一趟就是了。我们祖母还有我夫人都在府里，府里长辈也多，没那么多避讳。”

    大强这才知道，原来福星郡主是大将军的嫡亲外甥女。

    同云连安一起过来的路上，他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书瑶现在的地位太高了，会不会觉得他是借着拜谢的由头攀权附贵套近乎？虽然永平侯爷态度依然亲切，但男子和女子不同，贵女多是娇骄的。

    可是这会儿，书瑶亲切娇憨如当年，就像邻家的小妹妹，大强也被带动，慢慢放松自然起来，笑道：“正是，我们去了西北舅舅家，就在舅舅的小武馆住着，爹娘都在武馆打杂，舅舅见我喜欢看人练武，又长的瘦小，就开始带我习武。

    我还跟着表哥认字，舅舅武馆隔壁的大爷家里有几本祖上留下的兵书，我经常帮他担水，大爷就让我在他家里看书。我开始只是看着上面打斗的图案好看，后来越看越入迷，将几本兵书基本都背下来了。呵呵，然后就起了要投军的念头，两年前正好西北大军招新兵，我刚好十六岁，刚合格，就投军了。”

    书瑶感慨：“难怪了，我说你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大强哥哥你不知道，那时你有多瘦小，谁能想到你如今人高马大。呃，若是书文见了你，肯定也是认不出来的，你那时跟他一般高，现在，呃，高是差不多，不过比文儿壮了许多。”

    大强腼腆地笑了：“我在京里能呆七八日，安顿好爹娘才回安城，现在我们暂时借住在大将军府。什么时文儿弟弟在府里，我再过来与他叙叙旧。”

    书瑶笑答：“好啊，一般情况下，文儿除了去书院都在府里的，不一定是你过来，文儿也经常去大将军府看望外祖父外祖母，或者找二表哥、三表哥一起温书。你尽管忙着刘叔刘婶的事，不要耽误了时间。对了，刘叔刘婶要留在京城？不同你回安城了？”

    大强点头：“我舅舅去年受老乡邀请，一家人到津城的一家武馆来了。我爹娘住在京里，离他们也近些。朝廷给了一些贴补，可以在近郊租赁一个小院子，不过云老将军邀请他们住在云家的庄子里。”

    说完怕书瑶误会什么似的，赶紧加了一句：“本来老将军想让他们住将军府的，我爹娘习惯了住在村庄，更自在些。”

    柳妈妈暗叹，看来朝廷准备培养、重用这个才十岁的年轻人了。戍边的重要将领，朝廷才会给与贴补让其家人留在京城。(未完待续。。)

    ps：今日更新节奏同昨日,下楼锻炼身体去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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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喜欢（二更）

﻿    如柳妈妈所想，皇上确实看好刘昊强，不仅英勇善战、有勇有谋，对火器还很有感觉，才刚接触火枪没多久就敢向云德清提出了几项改良建议。

    云德清虽然也会用火枪，却不擅此道，但他相信刘昊强，因为他是西北军火枪队中用最短的时间将火枪使到最好的人。

    云德清将刘昊强所提建议写在奏折中寄回京，皇上不认识刘昊强，但他相信云德清。火器制造和运输是由书杰全面负责的，皇上同样将这些建议给了书杰。

    书杰到了秘密基地同三位工匠大师商谈了一晚，大师一致认为这几处建议很有用，能帮助兵士更快掌握使用技巧，瞄得更准。

    皇上大喜，人才啊！现在火枪和弹药的制造数量有限，使用火枪的兵士都是各大军中精选出来的，他们能否将火枪的使用效果发挥到最好，实在很重要。

    在云德清上折子举荐刘昊强的时候，皇上就让幽冥调查了刘昊强的家世背景及各种资料，而后才让云德清寻个合适的机会派刘昊强进京一趟（允他带上父母）。

    云德清知道“带上父母”的意义，刘昊强却是不知道的（就算听说一些也不敢想），云德清只是告诉他因为他立下的功劳，朝廷给予补贴让他带父母进京探亲（刘昊强的舅舅一家在津城，离京城近）。

    直到进宫面圣、谈了一个多时辰后，皇上亲自跟他说让他父母留在京城生活，朝廷会给予补贴之后。刘昊强才敢相信在军中听来的那些七零八碎的信息和猜测。

    刘昊强是很欣喜和激动的。没有存谋逆之心的人都不会将此看作是“留作人质”。只会看到朝廷给予的荣耀和自己的发展前景。

    对刘昊强来说，自从舅舅一家迁往津城后，爹娘在安城也不是很习惯，只是因为他在安城而已。而他又都在军中，根本照顾不到爹娘。靠着他的一点军饷，还有爹打短工赚的钱，他们在安城的生活也不是很安稳。

    留在京里就不一样了，朝廷每月给的补贴不说多丰厚。但爹娘都是省吃俭用惯的人，租个小院，保证温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的军饷攒下来，一年半载的寄一次回京，也可让爹娘手头宽裕些。再有，舅舅一家住的近，想来也会经常过来照应一下，津城到京城，马车只要三个多时辰。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皇上和大将军对他的信任和看重。准备培养提拔他。刘昊强可是怀着英雄梦和将军梦投军的，哪个好男儿没有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梦想？

    让刘昊强更加放心的是。现在云老将军坚持让他爹娘住在将军府，实在不自在住庄子上也成，帮将军府看顾着庄子就算冲抵庄上小院子的租赁费了，小院子里的一小块地给他们自己种菜用。

    刘昊强一家去庄子上看了，就在近郊，那个小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屋，但是对刘老二夫妇俩足够了，就是舅舅来探望也有屋子住。院子里除了种菜还可以养几只鸡、一两头猪，让刘母很是高兴，这么好的条件，他们可以多攒点银子，将来在城里买院子、娶儿媳妇呢。

    刘老二激动地对儿子说道：“皇上和云大将军如此看重你，大强你一定要好好干，不用牵挂我们，多杀突厥鬼子多立功，但是一定要格外小心知道吗？有空闲时间不要跟着那些老油子兵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多练功，身手好了才能保证安全，也才能多杀敌。”

    在安城的时候，刘老二就听说军队里很多兵士拿了饷银就去逛楼子，他的儿子可要正正经经娶媳妇的。现在距离远了，他盯不到了，只能先提醒着。

    刘昊强也十八岁了，在军队里难免听到那些事，此时父亲当面警告，一张脸涨得通红：“爹您想啥呢，儿子还要多杀敌报答圣恩，报答大将军的知遇、提携之恩，哪有那些时间和精神？爹您放心，我有机会就将饷银寄回来你们收着，一个铜板也不会到那种肮脏地方去的。”

    刘老二满意地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饷银倒是不用寄回来，我们现在沾着大将军府的光，你娘养养鸡喂喂猪，我种种菜，还能编些竹筐做些木工什么的，以后连朝廷给的补贴都能攒着呢。”

    他们夫妻俩都干不了什么重活，现在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安枕无忧了，只要儿子安全，将来再娶个好媳妇，甚至儿子还能多立战功光宗耀祖，他们老刘家也算是祖上积德了。

    刘昊强陪爹娘去了一趟津城，又帮着他们开了院子里的菜地，修整了猪圈鸡窝，就准备回安城归队了。

    在离京之前，刘昊强去将军府辞行，还要取大将军夫人给大将军带的东西。

    巧的是，刚到将军府门口，就见两侯府的马车到了，马车进了大门，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书瑶和一位看着小一点的姑娘。

    刘昊强赶紧上前行礼，书瑶笑道：“太好了，大强哥哥你还没走，我给二舅父备了一盒子常备药，想托你带去西北，我早上才听大哥说你今日出发，还怕赶不及呢。对了秀桃，这位就是大强哥哥了，怎么样，你完全认不出来了吧？”

    秀桃？刘昊强一愣，当年那个小小的，圆圆脸的小姑娘？那时他跟父亲去夏家小院取参片，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迎他们进去的，甜甜、讨喜的笑容让他们父子俩放松了些，没有那么紧张。他还记得，邻居的一位小姑娘把她叫走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秀桃。

    秀桃离开之前还对他们笑道：“大叔、哥哥，你们坐着稍等一下，二妞姐姐去叫大少爷和姑娘了。”

    后来他们一家人去夏宅道谢辞行，又是秀桃第一个看见他们迎进去的，还乖巧地问侯他娘病好了没有。

    当时他娘直感慨，这个小女娃真像他那早夭的小妹，都是圆圆脸圆圆眼睛，还有两个圆圆的小酒窝儿，可爱又讨喜。

    如今，小女娃儿也长大了，路上看见定然认不出来，可是……，还是圆圆脸圆圆眼睛、圆圆的小酒窝儿，还是可爱又讨喜。

    秀桃跟书瑶那日的反应一样：“哇，大强哥哥，你怎么变得这么高大？”书瑶三兄妹个子也都高，从小到大就她最矮了，真丧气。其实秀桃对刘昊强本来没有什么映像了，她当年还太小，不过那日书瑶跟她说起，她倒是模模糊糊记起了一个黑黑瘦瘦小小的小哥哥。

    刘昊强笑道：“男子长大了可不就高大了？姑娘家多是娇小秀气的。”高挑的有高挑的好看，可他还是喜欢这样娇小玲珑的。

    刘昊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也会对人家姑娘家想到什么喜欢不喜欢了？呃，肯定是前两日爹警告他之后，又听到爹娘说什么媳妇不媳妇的，现在脑子乱了。

    秀桃撇嘴：“大强哥哥不用安慰我了，我娘说她和我爹都不高，我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沾了瑶儿姐姐的福气了（自从梅姨正式认了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为义父义母，书杰三兄妹就不让秀桃称呼大爷、二爷、姑娘了，改称哥哥姐姐），至少比我娘高，呵呵，娘说的对，我该知足了。”

    书瑶和两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都笑了起来，刘昊强也跟着呵呵憨笑。不过，他真的觉得秀桃这样就很好看，跟福星郡主是两种不同的好看。(未完待续。。)

    ps：痛苦地卡文了，一下午坐在电脑前发呆，打了删，删了打......今天的第三更没了，我要先清清思路。周日补上这一更哈，也就是说，周日还是三更。感谢红富音子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只为种菜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杨晔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秋莲19198571书友的粉红票！感谢晖晖113书友的粉红票！感谢yuhui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卡加利人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月色微凉蓝烟渺书友的粉红票！感谢小瑜瑜书友的2张粉红票！感谢我是天上一片云书友的满分评价票！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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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一更)

﻿    ﻿    盛夏已澜，清秋将至。天空清澈如洗，干净的没有一丝云彩，只剩下那纯粹的湛蓝，似是被水墨渲染过一般

    比起夏日的肆意飞扬，秋天是宁静的、成熟的，亦是饱涵韵味而深沉的。

    大梧桐树下，一身白色衣袍的郁正然垂手而立，目光悠远。一阵风吹来，梧桐叶纷纷飘落，似一群金黄色的蝴蝶，萦绕着她翩翩起舞……

    “表舅”的话反复在郁正然耳边回响：

    “我的阿娇是个苦命的人，她不想做妾的，她跟我说，她嫁人以后要找一处秀丽的山，有一个漂亮的小庄子，生一群可爱的孩子。”

    “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未满三个月就被生生打掉了，从此再也不能生育了，最喜欢孩子的阿娇一生也没有尝过做娘的滋味。”

    “阿娇死了，得了寒症死的，我求了郎中，把家传的玉白菜给了他，才得以扮作熬药的仆妇跟进府见了她最后一面。”

    “这衣冠冢里埋着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阿娇塞给我的一条帕子，第二日她就死了，还是郎中告诉我的。那府里根本不在意一个小妾的死，草草埋了，就好象死的是一只小猫小狗。”

    “我知道阿娇不想呆在那遥远的地方，她想回家，我就带着她的帕子回来了。”

    ……

    郁正然回京后就派了两组人分别扮作商人和难民潜去东北，他要知道更多……

    那个阿娇是可怜的，但，她不可能是他的娘。

    哑巴章端了一碗水走过来：“此行可还顺利？”

    郁正然仰头，一饮而尽：“很顺利”。

    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哑巴章以前从来不过问他的事，一直只是守着他，一句话都没问过。

    郁正然想起，那日他随口说了派人去查探他娘的事，哑巴章似乎被刚喝进口的茶呛到了……

    这前后两次反常表现只是巧合？郁正然蹙了蹙眉，如果不是，哑巴章今日关心的是他的差事，还是他“娘”的事？

    郁正然只是本能地感觉奇怪，他到没有怀疑哑巴章什么。这些年下来的相处，他可以确定，一，哑巴章对他没有恶意，一心保护他；二，哑巴章不可能是父亲的人，甚至，这些年哑巴章收的人、这个庄子、哑巴章所做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在“教”他防备父亲。

    郁正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突然说道：“哑巴章，父亲允我去西南刺杀雍亲王了。”

    哑巴章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郁正然眼眸一暗：“为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哑巴章怔了一下，“怕什么？当然是怕你小命不保，我以后没人养老送终。雍亲王武功高强，且身边侍卫、暗卫如云。刺杀雍亲王？你以为是京城里那些只知道享福玩女人的王爷们？”

    哑巴章答的顺口流利、理直气壮，但是郁正然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和担忧。

    “好吧，”哑巴章也看到了郁正然眼里的两分玩味，似乎认识到不好一味阻拦，补充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与你同去，你知道的，我的武功不比你差，经验还比你丰富。”

    郁正然洒然一笑，急速拐弯，转移了话题：“我派阿四他们去了东北。”

    哑巴章被突然的话题转变愣了一下，才道：“嗯，也好，你自小就独自在外面，是要多了解一些。就算你……父亲真的疼你，你能保证你那些兄弟不对你存有坏心眼吗？你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了，还是有利益威胁的陌生人。”

    郁正然笑道：“我正是这么想的，哑巴章，我要回府了。现在变天，你的旧伤要注意保暖。”

    哑巴章点头：“你走吧，等等，一定要记得，如果真去西南，要叫上我，否则老子我饶不了你。老子这么多年跟着你，可不想最终还是没人替我收尸敛葬。”

    郁正然已经飘然而去，头都没有回：“放心吧，我不但会为你安葬，还会年年祭拜。”哑巴章的嘴严实、撬不开，但是实心眼，脑子转的没他快。

    哑巴章站在郁正然之前站的位置上仰望天空，他该怎么做？他有时觉得自己能确定，有时又有些茫然。他没有实证，只是觉得像，还有手臂上那道疤痕的位置。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怕自己不但没能弥补，将功赎罪，还再次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铸成大错。

    还有一点麻烦，即使不是……，这些年来他和郁正然还真是有了感情，那是个表面冷淡，内心极为重感情的孩子。如果郁正然同王爷真对上了，他该帮谁？

    郁正然回到府里，马凌儿迎了上来：“夫君，你回来了？郁先生来看你了，说你想资助‘知谦私塾’里那两个家遭突变、但很有才学的学生。”

    郁正然点头：“正是，我见过那俩孩子，很是聪慧勤奋。好好培养，将来必有出息，夫人你不会反对吧？”

    马凌儿笑道：“当然不会，这是善事，妾身想说的是，这样的小事交给妾身可以吗？妾身的嫁妆铺子和田庄每年产出也不少呢。”多积点德，也许老天可以赐给她一个孩子。

    郁正然一愣，笑道：“夫人有心，我自然愿意成全夫人，你多些事情操心也好，免得成日里胡思乱想。”昨日刚回来，马凌儿就要给她身边的大丫鬟如月开脸，郁正然一口回绝了。不说其它，他现在一心追查自己的身世，哪有那种心情？

    马凌儿脸一红，心里却是很甜蜜，她自然知道郁正然所说“胡思乱想”指什么。昨晚，郁正然拒绝给如月开脸，说他们还年轻，不急，心宽才能怀上。

    郁正然心里一阵愧疚，他每次都事先喝了药，马凌儿又怎么会有孩子？

    不过，昨晚他没有准备，所以没有喝药，如果昨晚马凌儿真的怀上了，也许就是老天赐给她的吧？

    他突然想起“表舅”一脸悲恸地说：“阿娇一生也没有尝过做娘的滋味。”

    进了书房，郁先生正在暗室里等他，一脸兴奋：“少主，齐浩宁这次要上钩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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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割肉治病（二更）

﻿    郁正然面上一派淡定，似笑非笑：“先生动手了吗？还是父亲他还有第三条线在南边？”

    郁先生眉间一跳，他只顾着兴奋，忘记了少主的心里已然有了疙瘩。少主是个敏感的人，而且，少主有多聪慧，自小又学过多少谋略、史册典故，他是最清楚的。

    仅仅自己教过他的那些东西，就足以让他对主公心生怨念，甚至，郁先生已经觉察到，少主对他说的话都少了……

    刚才那句“先生动手了吗？”，是怀疑他已经不将少主放在眼里，先斩后奏了？

    郁先生的心蓦然一痛，他对主公有报恩之心，忠于主公不假，但是少主自小称他为先生，在他跟前长大，他对少主的感情如学生，又如子侄，如果主公对少主不利，只把少主这个庶子当作是一块随时可弃的踏板，他只会站在少主这边。

    而且，实际上，少主从十三岁就开始处理“如愿坊”和“好味道”的事，只要少主吭一声，就算是他和大管家，也未必就能越过少主对那些人下令。

    除了最早一批带着主公的信、跟着少主来寻他的十七人（郁管家、郁妈妈和十五名下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主公是谁，他们眼里只有少主一位主子。

    郁先生之前就想着要找个时间同少主好好谈谈的，可惜这阵子少主刚刚调到刑部，似乎很忙。

    “咳咳，”郁先生首先要做的自然是不愿意同郁正然离了心，“少主。即使主公有行事的指令下来。我也会先同少主商议。绝不会擅自行动的。”

    郁正然微微颔首，并没有回应，郁先生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自小有自己教导的少主了。本想替主公说几句话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少主，主公在南边的那条线，虽然主力被端了，但还有些零散的力量。主公现在将这些人的名单汇总过来了，说以后那条线也由少主负责。”郁先生便说着便递了一张纸过去。

    正然知道，那就是父亲的信和名单了，不过没有伸手去接，淡淡道：“放那儿吧，我有空再看。先说说，你们给齐浩宁下什么套儿了？这么有把握，不过你们每次好像都挺有把握的。”

    郁先生怎么听不出他家少主话里的讽刺意味？心里暗暗叫苦，看来少主的火气不小呢。也是，越是像少主这种重感情的人。越容不得感情上的丝毫欺骗和背叛。何况，少主从三岁开始就离开了主公。仅靠血脉和教导维持下来的亲情哪能经得起许多折腾。

    主公不会以为少主还是当年那个幼小，只要收到父亲只言片语、哪怕只是一个指令都欣喜不已的孩子吧？

    当然，郁先生是不会将此事告诉主公的，那样对少主不利，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劝导吧。

    郁先生暗叹了一口气，回到话题上：“少主放心，这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那苏妙婵为他”割肉治病，用自己手臂上的肉给他做药引子，他还能不纳了苏妙婵？让人觉得心狠、无情不说，就是海勇将军那也过不去吧？说不得还得封个夫人、甚至侧妃呢。”

    郁正然皱了皱眉：“齐浩宁病了？什么时候的事？还有，那苏妙婵是你们的人？”

    “你们的人”？郁先生真是欲哭无泪，少主这是认定自己合着主公欺骗他了？“苏妙婵不是主公的人，他的叔叔婶婶才是。少主，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主公的信里给了消息，因为名单都给我们了，这事也转到我们手上，苏妙婵必定是要跟着齐浩宁回京的。至于齐浩宁的病，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只是风寒发了高热罢了。”

    郁正然冷哼一声：“必定？只怕你们又要失望了，你们太不了解齐浩宁，以为他是那种怜香惜玉的无脑纨绔吗？‘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一套对他可没效果。名声？你觉得他会受名声的束缚？”

    割肉做药引子？这种把戏糊弄那些蠢货还差不多，敢用这样白痴的套子来算计他弟弟，真是活腻了，郁正然的眼里有戾气升起。

    郁先生最了解郁正然，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戾气。不过，郁先生没有多想，每次下面人有什么愚蠢、或者自以为是的举动时，少主也会表现出这样的愤怒。太聪慧的人最受不了别人的愚蠢，尤其是手下之人的愚蠢，不怕精明的对手，只怕蠢笨的手下。何况，少主现在对主公本来就心怀不满。

    再有，郁先生被郁正然的接连几个问题问倒了，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当年清倌人顾香菱公开自荐枕席，一席煽情的话话几乎感动了整个粤城的老少爷们，齐浩宁却是完全置之不理，连个客气点的婉拒都没有。至于无情狠心的名声，还能比早些年齐浩宁那些“文不成武不就，孤僻暴躁”的名声更差？

    郁先生刚收到密信时的好心情顿时无影无踪，最近接连的败局让他太渴望能鼓舞士气的“好消息”了，失去了正常的冷静，还是少主了解齐浩宁啊。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海勇将军对苏妙婵的疼爱程度了。

    郁正然却在郁先生瞟过来时心惊回神，猛然想起自己刚才所想，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已经认定了君傲（齐浩宁的字）是他弟弟？

    虽然太多的“巧合”和迹象都指向了那个结果，可是，万一不是……

    郁正然想到那个“万一不是”，心里竟然很不舒服，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有多么期待齐浩宁和玥贵郡主能唤他一声“大哥”。

    看着还坐在那琢磨齐浩宁会不会上钩的郁先生，郁正然状似不耐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

    郁先生很是愧疚。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少主昨日刚刚从外地办完差赶回来，连忙应下退了出去。

    郁正然看着郁先生已见有些佝偻的背影出了门，叹了一口气，为了避免让郁先生对他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常举止起疑心，他现在表现出对父亲明显的不信任、提防、和抵触是最有效、也最“合情合理”的办法。

    至于齐浩宁被“美人恩”要挟那事，他是一点不担心，多大点事儿，都不能自己搞定。还怎么做这雍亲王世子？看着尊贵的位置都是不好坐的。

    郁正然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派人分别驻扎在喀城和粤城，如果最后证明自己还是父亲的儿子，视情况，撤不撤回探子都可；可是万一自己真的是……，雍亲王爷和齐浩宁因为他的疏忽出任何差错，他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不出郁正然所料，此时的齐浩宁正一派悠然地看着面前跪着的苏妙婵和她的堂叔堂婶：“本世子没有追究你们妄图暗自给本世子下毒，你们不自求多福，还敢来闹？”

    下毒？苏妙婵三人眉头一跳。脸色大变，这位宁世子怎么可以如此冷情？不感动已经很过分。竟然还红口白牙颠倒是非？

    刚刚闻听消息赶出来的海勇将军蹙了蹙眉：宁世子有点太过分了吧？虽然蝉儿的心思过于明显，也只是少女痴情，最多就是不自量力而已，至于这样吗？要知道，意图谋害皇亲国戚，尤其面前这位皇上最爱的侄儿，可是大罪。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交头接耳：不是说割肉治病吗？怎么变成了下毒？啊呸，害他们还被那姑娘感动得眼泪花花的，感情这三人自说自话啊？难怪宁世子不肯进去“私下谈”，让人搬来了太师椅，连茶几子和整套茶具都搬出来了，决意要在将军府外公开论理！

    也是，堂堂雍亲王世子，怎么能让那么无耻的人诬陷、破坏名声？还是意图给他下毒的人。

    苏妙婵呆怔之后，看着齐浩宁冰冷的俊脸，心碎了一地，宁世子怎么能这样对她？她的一片痴情感天动地，她的左手臂如今还包扎着，虽然伤口很小，但是，再小，那也是割肉啊！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为了他，她都忍下来了，甚至还想着，以后手上留下的伤疤将是他们情意的见证，宁世子每次看到，就会多疼惜她一些。

    不曾想，齐浩宁不但没有丝毫感动和怜惜，还当众冤枉她下毒谋害他。他还是人吗？还是男人吗？

    苏妙婵的堂婶苏太太“咚咚咚咚”地猛然大力磕起头来，片刻间，额上已经渗出血：“宁世子，您不领情就算了，可不能冤枉草民的侄女啊。您可以请郎中当众验验，蝉儿只是担心您病重，在那汤药里加了她自己的肉而已，哪有什么下毒的事？”

    苏老爷也大声说道：“宁世子，您是高贵之人，可也不能凭白冤枉蝉儿，谁不知道风寒症严重了会烧坏脑子、会死人的？蝉儿仰慕世子爷，焦急之下不顾自己的安危忍痛割肉给您做药引子，怎么还成了下毒之罪？”

    他失算了吗？明明天衣无缝的绝佳妙计，明明有十足的把握让苏妙婵成为宁世子枕边最好的棋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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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下毒？（三更）

﻿    苏老爷想不通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能让宁世子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名声、不顾海勇将军的面子？

    虽然苏妙婵的“人肉汤药”被宁世子身边的人发现挡住了，没有服用，但她那割肉治病的情意是有目共睹、催人泪下的啊。

    不说苏妙婵年轻美貌，又是海勇将军疼爱的侄孙女，就是一般的女子如此“情深意重”，宁世子为了名声也该欣然接受才是，大不了就是个姬妾嘛，又不是娶世子妃。哪个王爷、世子爷之类的人物后院不是一堆姬妾？

    齐浩宁悠闲地饮了一口茶，冷声道：“三年前高神医就明确说过‘人肉治病’纯属荒诞，跟一些药材混合还会变成剧毒。朝廷特意让各州府衙贴出公告警示提醒百姓，你们的意思是粤城知府衙门欺上瞒下没有执行？”

    众人集体怔住，连正要走过来的海勇将军都顿住了脚步。对啊，他们只为“割肉救人”的痴情感动，怎么都忘了曾经有那么一份公告？

    那时的公告还引起了激烈的讨论，只是很快就风轻云淡、被人遗忘了。毕竟，“割肉治病”只是话本里的传奇，谁真的用这么残忍的药引子？就算用了，病人也不敢喝呀，否则不成了吃人肉喝人血了？不病死也被吓死了。

    这会儿被宁世子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起了当年府衙贴出的公告里确实警告大家不要盲目相信什么“人肉药引子”的说法而去伤人。原来人肉同一些药材混合会变成毒药的话是高神医说的，高神医是谁？众所周知的天下第一活神医呢，他的话还能不信？

    苏妙婵慌了。大叫：“不。不。我没毒，我的肉没毒。”

    云霄怒喝：“闭嘴，吵什么吵？你的肉没毒？你是郎中吗？你知道世子爷汤药里都有什么药材？就敢随便割一块臭肉进去？就是没毒都让人觉得恶心。还鬼鬼祟祟，你若不是想谋害世子爷用得着偷偷摸摸吗？”

    “我……我……”苏妙婵有口难言，她不偷偷摸摸，宁世子怎么会喝那药？谁知道药里有一块人肉还喝的下去？若是她，十日之后都还能吐出来。

    不曾想，她都那么小心了。竟然还能被发现？该死的云霄偏偏在她的丫鬟放好了就要离开的时候在厨房门口堵住了。（她不知道的是，齐浩宁始终没有解除对她的怀疑，所以她一直是被人暗中盯着的。

    海勇将军忍不住了，正想抬脚走过去，被人从后面拉住了，塞了一张纸条到他手里：“将军请慎行，先看一下我们刚收到的情报吧。”

    话音刚落，拉着他的手就松开了。海勇将军没有回头，那人声音虽小，他却听出来了。是影子的声音。

    他借着袖子的遮挡，展开手中的小纸条瞄了一眼。立马变了脸色，神情复杂地朝那边看了一眼，转头回府里去了。虽然刻意抑制了，脚步还是有些踉跄，那些人竟然早早就将暗桩设到他身边来了吗？他终究是对不起长姐啊。若不是因为有他，敌人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吧？

    苏老爷夫妇俩是看到海勇将军站在那儿的，眼见着就要过来，却被宁世子的毒药之说吓住，甚至掉头进去了。

    啊呸，不是说多么多么疼爱苏妙婵吗？不是很尊敬他长姐，重视长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吗？这么一下就退缩了？怕被连累，躲起来了。

    不过偷骂归偷骂，他们还是慌了，海勇将军是他们最后的倚仗，他都躲起了，他们还能躲过这个劫数么？

    齐浩宁冷声一哼：“看在海勇将军的面子上，本世子就暂时不与你们计较了，你，苏姑娘，记住，以后莫要再出现在本世子面前，否则休怪本世子不客气。”说完站起身走了。

    齐浩宁前脚踏进门，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去，一个婆子拎着两个大包裹出来了：“婵姑娘，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东西，夫人说了，你毕竟是苏家的嫡姑娘，还是所有家产的继承人，总住在将军府也不像样，今日就回去吧。

    苏老爷，苏夫人，这是誊抄一份的家产清单和姑老太太婆媳俩的私房嫁妆单子，按照大周的律法，苏老爷留下的苏家财产，呃，我指的是婵姑娘的祖父，他留下的家产至少有三分之一必须作为婵姑娘的嫁妆，而她祖母和母亲的私房别人更加碰不得。

    苏姑娘，三日之后，知府衙门会派人去帮你清点财产并做记录，将军府也会拍管家过去，你有这些财产，嫁个本分人好好过日子吧，请好自为之。”

    苏妙婵瘫软在地，舅公舅婆这是放弃她了，除了帮她得回该得的财产，不会再管她的其他事，也不欢迎她在来将军府了？

    周围啧啧声四起：

    “唉，本来多好的条件啊，现在被赶出将军府了”

    “活该，哪有好姑娘家这么不要脸的？什么割肉治病，就是算计着想进雍亲王府吧？”

    “就是就是，宁世子是这么好算计的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比福星郡主先进门不成？”……

    苏妙婵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旁边都是人，嚎啕大哭，边哭边指着苏太太大叫：“都是你，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出的什么瞎主意，还说没有男人能抵住这样的‘美人恩’，都是你们害死我的。”

    众人再度唏嘘不已：果然是算计啊，还“美人恩”呢。

    苏太太气急，一掌打在苏妙婵手臂上：“住嘴，乱说什么？”她正烦着呢，一想到那些财物、银子都不得不还给苏妙婵，她的心就生疼。

    苏老爷也是气急，吞进肚子里的东西还要掏出来，搁谁身上都不高兴。更重要的是，“战绩”已经报上去了，要不了多久奖金都要来了，他还能成为主公派在南海地区的大总管，现在出了这样一个乱摊子，他该怎么跟主公交代？

    他正烦呢，就见苏妙婵“啊”了一声向后昏倒过去，手上伤处包扎着的白棉膊间染红，这个死婆娘！

    苏太太也吓到了，正想让丫鬟扶起苏妙婵赶紧离开，将军府门房处站着的婆子大喊：“杀人啦，苏太太要杀死婵姑娘夺产，快来人啊。”

    几个手上拿着绳子、木棍的家丁很快冲了出来，将苏老爷和苏太太扭去官府，并让人送了苏妙婵去医馆。(未完待续。。)

    ps：先贴上，明天再捉虫。如之前所说，明天去医院，就一更啦，在晚上哈。周六、周日都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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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处理

﻿    苏青（苏妙婵的堂叔苏老爷）夫妇因“教唆侄女谋害宁世子未遂，又意图伤害侄女、逃避归还嫁妆”双罪并罚，被剥夺了继续“照顾”苏妙婵的权利。

    知府衙门派专人直接上门清点苏家财产，苏老太太（苏妙婵的祖母）财产清单上的全部产业财物归苏妙婵所有，被苏青夫妇“送掉、卖掉”的，折价偿还。而新增的产业、财物就作为苏青夫妇前些年照顾苏妙婵的报酬。

    正好，苏青前不久刚买了另外一座宅院（养外室用的，没想到被衙门给挖出来了），衙门限令他们一家十日内搬离。

    苏青一家恨得咬咬牙，无奈粤城是海勇将军的地盘，他们再恨也没用，只能乖乖地交出所有该交出的东西，搬了出去。那宁世子口口声声看在海勇将军的面子上绕过他们，他们哪里还敢造次？海勇将军现在可是他们的“护身符”呢！

    没过多久，苏妙婵的另一位堂叔苏墨（也是苏青的亲弟弟）带着妻子和一字一女来到粤城，住进了苏府，成了苏妙婵祖父祖母的嗣子，苏妙婵的叔叔。

    苏妙婵从叔叔的嘴里知道，舅公海勇将军写了封信给苏氏族长，表示当年他的长姐曾拜托他帮忙与苏氏族里商量，在侄儿辈中挑选一房过继到苏妙婵祖父这一支，一来继承香火，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可以照顾苏妙婵。

    因为那时海勇将军还在西南，只能先暂时搁着，没想到苏青夫妇接走了苏妙婵。接手了苏府。本来海勇将军到了粤城后也想过同苏青商量过继的事。如果苏青自己不愿意过继（苏青是长子）。也可以将儿子过继一个到苏妙婵父母的名下。

    但是见过一次苏青夫妇和他们的子女后，海勇将军打消了念头。

    时至今日，他真是万分庆幸自己那时因为觉得“看不顺眼”而放弃了，也庆幸苏青一家没有想过过继，否则他还真不好拒绝。（海勇将军不知道的是，苏青夫妇不是没有想过，而是直觉海勇将军会反对，过继到苏老太太名下是要经过娘家人同意的。）

    苏青一家被迫搬走。海勇将军虽然不便再将苏妙婵留在将军府，但也不忍心让她孤苦无依。即使苏妙婵已经长大，女子嫁人后没有娘家人依靠也是可悲的，何况她亲事未定，也需要长辈张罗。

    海勇将军再次想到了长姐过继嗣子的打算，于是修书一封去了苏氏家族，并提出了对过继人选的要求。

    苏家除了一些中、小商户，大多数只是小户人家，苏妙婵祖父这一支已经差不多算是家境最好的了，再加上有海勇将军这么一个“嫡亲舅舅”在。哪有人不愿意？简直恨不得打破头了。

    当然，苏家族长和族老们也不敢怠慢。按照海勇将军提的条件精心选出了三个人选。最后，海勇将军选择了苏墨。

    自从苏墨一家正式过继进了苏府，海勇将军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将来去了地下，也算是对长姐有了一个交代。他独自来到齐浩宁的书房，正式向他道歉和道谢。

    齐浩宁一手拉住正要行礼的海勇将军：“靖叔见外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像一般的世叔世侄就好，哪里讲究这么些礼？”

    海勇将军叹道：“我作为南海军队的最高元帅，竟然如此大意，还差点去帮敌人促成在你身边安钉子的阴谋，我真是有愧于皇上和王爷的信任。”回想起来，自从苏妙婵“割肉治病”的事爆出，他虽然极度气愤苏妙婵的做法，但还是希望宁世子能纳了她，就算是给他一个薄面。苏妙婵只是痴心太过，并没有什么恶意不是？她毕竟还只是个闺阁女子。为了让长姐在天之灵安心，他也必须安顿好苏妙婵。

    齐浩宁忙道：“靖叔过虑了，敌人太狡猾，我们都难免会有疏忽。我也是事先被警告过太特别留心一二，让人盯着苏妙婵。没想到就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发现了苏青夫妻俩有问题，靖叔莫怪我先前瞒着你才好。”

    海勇将军摇头：“哪里话？莫说苏妙婵与我还有关联，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不该我知道的，也绝没有透露的道理。”除非特殊情况，军队和暗力量是两条并行、又各自独立的线。

    说起来还要感谢苏青发给他主子的密信中概述了将如何利用苏妙婵对付齐浩宁和海勇将军的计划，让齐浩宁有了足够的理由将海勇将军摘出来。

    至于苏青夫妇同之前抓获的两拨细作有何关联？他们确切的主子是谁？粤城里还有没有苏青的同党？海勇将军严守规矩，没有问。他相信，齐浩宁自有计划，否则直接以细作之名将苏青二人处置了就是，也不会搞出那么两个罪名将他们“审”了一圈，又“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了，

    当然，海勇将军心里清楚，齐浩宁会这么处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他把苏妙婵剔出来。

    也因此，他更加觉得羞愧，从事情爆出来起，他不是想着希望齐浩宁给他面子纳了苏妙婵，就是误会齐浩宁太过冷情跋阜。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无耻、太自私了。一把年纪，与不到二十岁的宁世子比起来，真是……惭愧啊！宁世子像王爷，英武睿智又重情义，心还比一般男人都细。

    海勇将军突然感悟，从霸道自我、又厚重仁义的皇上，到果断狠厉、又粗中有细的雍亲王爷，再到那位决绝狠厉、野心勃勃的北齐王……，齐家的男人不论性情、秉性如何，似乎都很细致、很敏感呢。

    同样，在感情上也是多情又痴情。唉，若不是当初的孽缘纠葛，世子爷的长兄应该也不会……

    海勇将军暗叹了一口气，北齐王那么憎恨雍亲王爷，只因为于公于私，雍亲王都是他的死敌。只是他从来不去想想，于公，皇上是先皇遗诏确定的皇位继承人；于私，先王妃是雍亲王爷自小定亲、明媒正娶的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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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准备囤货（一更）

﻿    李挺之的到来不但让齐浩宁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还让他得以详尽地知道这一年多来京城、两侯府发生的事，真是恨不得拉着李挺之秉烛夜谈。

    李挺之是皇上派来协助齐浩宁下一步动作的，又是准世子妃的准表姐夫，同宁世子也算是自家亲戚了，海勇将军自然不肯让他去住驿站，将军夫人很快腾出一个小院子给李挺之住。

    齐浩宁抱着书瑶做的荷包、腰带、帕子、还有一件说是过年时穿的镶了毛皮领子的锦袍，美的不行，就像被灌了一坛子蜂蜜，从头甜到脚。他的小妻子（齐浩宁世子爷自动忽略了“未婚”两个字）怎么可以这么“惯着”他？每次都是要一样给两三样。嗯，以后自己想要什么，得减了分量要，可不能累到了他的瑶儿，做这么多东西多辛苦啊。

    齐浩宁直接将包裹放在枕边，睡觉的时候嘴角都是高高翘起的，感觉着淡淡的莲花香。每次他靠近书瑶的时候，都能闻到这种似有若无的莲花香，是他此生闻到的最好闻的香味，沁人心脾。

    连着两晚，他都梦见自己楼着书瑶在怀，醒来时却沮丧地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那包裹……

    不过，齐浩宁是那种很能从不利环境中挖掘有利局面的乐观的人，这不，转眼又得意起来，他的小丫头就快及笄了，要长成大姑娘了，可以成亲了（这才是重点）。嗯，那时候，他就可以每晚都抱着小丫头共眠了。

    想着想着。他的身子就渐渐有些发热起来……

    齐浩宁赶紧站起来灌了一杯凉开水。还好还好。自己领了皇命南下，不得不远离了京城，否则这么多日子可怎么熬？光想想就难受了，若是日日见着，却抱不得摸不得岂不难受死？

    这么一想，齐浩宁立马又开心起来，满心筹划着回京以后如何说服金喜达和书杰早点点头，他才好抱得美人归。早日将小妻子迎娶进门。只要一想到自己掀开红盖头，看见小妻子那如花的容颜、看见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对他眨一眨，他就禁不住想仰头大笑几声。

    将军府的人这几日都惊呆了，皇上不是暗中给宁世子什么嘉奖、恩赏之类的吧？一向冰山脸的世子爷这几日竟然满脸笑容灿烂，那嘴咧的哟……小丫鬟们都不敢看。

    世子爷笑起来真是好俊啊！难怪婵姑娘恨得下心肠割自己的肉了。别说忍痛割一点肉能做有名分的侍妾，就是做个通房丫鬟，她们也愿意啊。可惜，世子爷不吃这一套。

    齐浩宁哪里想到，自己难得地控制不住傻笑，又俘获了无数芳心？他的小丫头真是福星啊。刚给他送来一个“马到成功”的荷包，盯着苏青的人就传来好消息。这次苏青收到的密信似乎能确定他的主子来自京城，因为用的纸是才推出没几个月的新品种，比一般的纸白一些，目前只有京城的大户人家才有。只是，这次的自己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敌人太狡猾谨慎，他们一直无法确定这些细作到底是前朝复辟势力，还是东北边的人，甚至，或许还有其他。

    现在总算是有方向了啊！也证实了皇上几人之前推测的京城里也有细作的想法。

    从截到的情报看，他们也知道现在粤城里余下的只是几个蹦达不起来的小喽罗，就算这次截到的情报与前几次截到的不是出自同一处，至少也能断定，京城里潜伏着的钉子，要比粤城这几个小虾米有价值的多。

    天越来越冷，就意味着年关又要到来了。

    京城里的年味总是到的特别早，也特别明显，因为大户人家多，而大户人家要采购的东西也多，需要尽早开始采买，所以商户们的备货、竞争也随着提前了。

    火红的灯笼、新式的装饰摆设、大周各地收来的干货都很快摆出来了，各商铺门口都有伙计在吆喝：“最新最全的年货诶”、“红红火火过大年喽”、“下手要快，晚了就没有啦”……

    书瑶今儿也难得带着柳妈妈和四个大丫鬟亲自到云彩坊“抢货”，云彩坊东家裴大老爷为庆贺嫡女裴嫣然即将成为二皇子侧妃（婚期已定在正月二十八），大周各地的云彩坊不但推出三种极为划算的大套装，三种新色彩，还将连着三日全部货品让利三成。

    书瑶早几年就囤了不少云彩坊的绣线以及其它一些优良的货品，这几年价格飞涨后就几乎很少买了，红木箱里还藏着不少呢。而且，其它店铺里买的绣线进红木箱增色后，效果与没有增色过的云彩坊丝线差不多，也可以用了，何必凭白浪费银子。

    增色过的云彩坊丝线，书瑶多数只用于绣大屏风，还有给太后绣寿礼之类。

    不过今次云彩坊的大优惠活动，书瑶可是一定要来的，还在第一天就兴致勃勃地亲自来了。

    因为书瑶知道，这次大优惠活动是云彩坊最后一次实打实、大手笔的让利优惠。裴嫣然成亲之后，云彩坊货品的价格更加飞涨了，然后再过不到三年，云彩坊倾覆，裴大少爷在官兵踢进门前吞金自杀，裴家染料秘方也从此销声匿迹。

    没有人能找到秘方，后来有知情的裴家下人说了，所有秘方都在裴大少爷的脑袋里，他从来不写出来。

    前世，书瑶是在刺绣攒了一些银子之后，实在忍不住心痒才咬牙在他们县上的云彩坊买了一些相对便宜一点的绣线，好在那县城小，云彩坊店铺也小，卖的还多是经年的旧货，价格自然比其它大地方便宜一些。

    后来裴家跟着二皇子倒台，各地云彩坊的存货被悉数抄走送进皇宫里的针线房。书瑶还拍着胸脯庆幸自己那次难得狠心奢侈了一回，否则一辈子都没机会用上那么好的色彩绣出让自己都经验的绣品。

    书瑶一直藏着舍不得用的那些云彩坊绣线，进京后都用在为薛明郎打点绣的那些屏风上了。

    住在威远侯府的时候，她还经常听到夫人、姑娘们“悔恨”之前没有多买一些囤着，尤其是这次庆贺裴侧妃定亲的大优惠，太划算了。

    所以，书瑶今日定是要大量采买、准备囤货的。(未完待续。。)

    ps：睡迟了，紧赶慢赶，先赶出2000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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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心满意足（二更）

﻿    书瑶亲自来，是因为她对颜色的敏感度无人能比，另外，她对自己宝箱里哪些颜色的绣线有多少、自己最常用什么颜色、最喜什么样的色彩搭配最清楚。

    京城里的店铺，伙计都是贼精贼精的。书瑶虽然带着帷帽，但马车刚停下，眼尖的迎客伙计就赶紧小声让另一个小伙计跑进去通知了掌柜。

    所以，书瑶还没走到云彩坊店门口，掌柜就亲自带着迎客伙计迎上来了：“福星郡主大驾观临，云彩坊蓬荜生辉，郡主快里面请。贵宾室已经安排好了，郡主可以慢慢挑选，绝对没有人会进去打扰。”大概是都知道福星郡主低调，掌柜的声音放低了，只有书瑶几人能听清。

    书瑶就怕被人认出来，特意让车夫将马车停在拐弯处，而不是直接驶到这边来再下车。没想到伙计眼睛那么尖，老远就看到马车上两侯府的标志，还知道她是来云彩坊的。

    掌柜和那位伙计要是知道书瑶所想，肯定哭笑不得，在京城里，能上云彩坊这样的店铺做事的人，哪个不要眼尖耳灵？还要熟记那些富贵人家的马车标记、各种明显或不明显的特征、甚至那些夫人、姑娘身边婆子、丫鬟的特征（大户人家的女子在外面通常会戴帷帽，就算没戴，他们也不敢正面盯着看不是？）。

    至于知道书瑶会进店来，更简单了，这附近几家店铺就云彩坊最大，而且靠这边方向最近的只有两家店铺，一家是点心铺、另一家就是他们云彩坊。

    谁不知道夏家是大周第一旺点心铺“巧味居”的东家？谁又不知道福星郡主擅绣。虽然年纪小、还未及笄。却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刺绣大师了。

    刺绣大师最感兴趣的是什么？自然是色彩光亮、品质好的绣线了。今日云彩坊一次推出三种新色彩。还有三款限量的精品套装，会吸引福星郡主亲自光临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云彩坊经常接待贵客，当书瑶被引进一等贵客室时，不得不惊叹云彩坊贵客室的温馨豪华及其人员的反应之快。

    贵客室里的家具简单不繁复，但用料和工艺上佳，一色的红木。

    一进屋，迎面就是墙上的一副巨幅绣品“百花齐放”，精湛的绣功更加突出了云彩坊绣线色彩的精良。

    发式、服装一模一样的两位侍女上前行礼。引书瑶和柳妈妈坐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且极有眼色，能看出柳妈妈与一般人家妈妈的不同（主要是大家都知道福星郡主身边有一位供养嬷嬷，只要有些眼色，还是比较容易推断的）。

    茶是刚刚冲泡的，一闻就知道是第一泡的极品好茶，时间掌握的刚刚好，正好让她们一坐下就可以品茶了，点心也是热腾腾的。

    靠墙的一张长长的台子上。正中间摆放着三个精致非常的椭圆形扁竹筐，此刻盖子都打开了。斜靠在旁边，盖子上系着一张粉色的丝帕，上面绣着套装包含的物件和数量。

    云彩坊主打色彩的丝线也按照推出时间在台子上排列开来，越是新出的排在越前面，丝线上方的墙上挂着的丝帕上，就是用这种丝线绣成的花朵、叶子、或者其它小图形，显然，是给顾客看效果的。

    书瑶暗叹，裴家不仅出了个在染丝和绘画方面天赋异秉的大少爷，这经营的手段也是非凡。可惜了，怎么就偏偏热衷于权势，还卷入了夺储之争？白瞎了如此绝世的好功夫。

    感叹之余，书瑶更是决定这次要多囤些绣线。能省下大笔银子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等裴家倒台，想买都买不到了。

    前世是三年后，今世变化诸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变化，或者时间上会否提前或推迟。

    不过，红木箱里的东西是不会坏的，且放的越久，丝线越好用、颜色越好看。即使二皇子不倒台，裴家不倾覆，云彩坊的绣线也不可能便宜下来，只会越来越贵，趁现在备着总不吃亏。

    书瑶看此次推出的套装确实很精致很超值，而且里面的东西不交叉重复，极为干脆地各买下10份，还当着掌柜的面数给柳妈妈听：“四公主和玥儿一人一份，秀桃一份，三个表姐、表妹一人一份，还有念儿姐姐一份，剩下两份（共六件）备着过年时候送礼用。”

    亲自站在一旁侍候的掌柜见书瑶如此大手笔，笑得见牙不见眼，福星郡主如此亲睐他们的货品，本身就是一个大宣传啊。听听，福星郡主、四公主、还有玥贵郡主都用他们的套装和绣线呢，真正的“贵女用的东西”啊。

    有了这个前奏在先，书瑶其后的继续“狂买”在掌柜眼里也不奇怪了，福星郡主好绣、善绣，用的丝线自然量大，恰逢店铺如此大的让利活动，不多买点才不正常，再有钱的人，能以同样的银子买更多的东西，谁不愿意？

    呃，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恰恰说明福星郡主有钱，日常刺绣用的都是他们云彩坊的绣线，不像那许多人家，做面子的绣品用云彩坊丝线，其它都是用的普通绣线。毕竟，价格相差太大了。掌柜眼尖，他一开始就看到，书瑶身后四个丫鬟衣服、荷包、甚至鞋子上的刺绣用的绣线都是色泽亮丽的，必然都是他们云彩坊的货品。

    试想，连丫鬟都如此“奢侈”，两侯府一年该用多少云彩坊绣线啊？福星郡主看着买的多，真用起来也用不了多久，更别说还要送给这个公主、那个表姐妹、手帕交了。

    书瑶开始还担心掌柜会不会惊讶，或者误以为她要存着货以后转手再卖与别人之类，结果瞥见掌柜的脸上没有丝毫异色，还凭经验帮她推荐常备主色、配色。哪些颜色容易断货。那些绣稿是独一份……

    掌柜的态度让书瑶暗喜。买的更欢了。其实她真是多虑了，换个人如此大量囤货，掌柜或许还会怀疑一下，福星郡主囤货去卖？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好吧？

    书瑶哪里能想到，她的四大丫鬟衣物上的刺绣为她力证了“两侯府对云彩坊绣线巨大的需求量”，其实，她的丫鬟们平日用的绣线都是在宝箱里增色过的普通绣线罢了。

    而云彩坊掌柜更不会想到，福星郡主囤货竟然是为他们云彩坊倒闭以后的刺绣用线考虑。要说谁会想到云彩坊“在不久的将来要倒闭”。众人肯定要将他（她）当疯子看。

    结算完毕，书瑶心满意足地说了一句：“掌柜的，都怪你们云彩坊平日没有什么让利活动，否则本郡主也不需要一下子买这么多。”

    掌柜的一脸奉承地笑道：“谁不知道福星郡主绣艺高超，连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喜欢，用的丝线自然比常人多了。您能喜欢我们的绣线，真是让我们脸上有光。郡主您今日买的多，小老儿做主，总价再给郡主优惠半成。”

    书瑶自然高兴，正要道声谢。有个管事模样的婆子走进来，给书瑶行礼后。在掌柜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婆子退出去后，掌柜喜道：“禀郡主，我们家大爷听说郡主如此抬爱我们云彩坊，特意让人送了五幅适宜绣屏风用的独一无二的绣稿过来，作为云彩坊献给郡主的年礼。我们会将五幅绣稿同郡主刚刚买下的那些东西一起送去两侯府。”

    “哦？那真是多谢你们大爷了。”书瑶笑答，他真是很喜欢裴家大少爷画的绣稿（云彩坊卖的绣稿中，最高级别、也就是最贵的那些绣稿都是裴大少爷亲自画的）。虽然书瑶自己的画功也是非凡，但不得不承认裴大少爷虽是男子，却知道怎样的画面最适宜绣出来。另外，想是他见多识广，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多，画出来的很多画面是书瑶凭空想象不出来的。

    书瑶听说，裴大少爷每年都要出去采风，就像高明德出去采药一样。

    真可惜啊，如此有才华天赋的人，怎么就纠缠进夺储之争呢？如果可以，书瑶真想买下他的染丝配方，以免浪费了好东西。

    不过，呵呵，想想而已。裴家的人为了保密，连配方都不肯记录下来，又怎么会卖？

    至于爱才惜才，提醒一下裴家大少爷裴少卿？书瑶没有那么自以为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追求”付出代价，如同前世追逐门第名利的她。书瑶还不至于为了几幅绣稿给自己和两侯府带来危险，哪怕是丝毫危险都不行。

    而且，书瑶抿嘴，前世她就听兰姨她们说起当年的裴家在二皇子谋逆事件中巨大的财力支持，裴家野心勃勃呢。

    她当然知道，裴大少爷多送几幅绣稿给她，一来自然是做生意的一种笼络手段，二来也是想着利于他妹妹将来与她攀上关系吧，毕竟以后都是皇家人（皇子侧妃也是上皇家名册的，一旦二皇子将来能够登位，裴嫣然很可能就是贵妃，至少也是四妃之一），而后宫之争何其惨烈？

    只想着全力囤货、不想招惹是非的书瑶没想到的是，这世，她注定与云彩坊染丝秘方有缘，当然，这是后话了。

    从云彩坊满载而归，书瑶的心情很好，透过马车的云纱窗帘看着车外的熙熙攘攘，甚至还以极低的声音（保证车外听不见）哼起了柳妈妈教的江南小调。

    柳妈妈好笑，姑娘素日里再怎么表现得聪慧沉稳，毕竟还是孩子心性。再则，时至今日，姑娘依然如此节俭。柳妈妈想当然地认为，书瑶如此开心，大量采买，只是因为便宜，然后又白白得了五幅价格定然不便宜的绣稿。

    因为路上人多了，马车走的不快，书瑶心情好，也不急，悠悠哉哉地看着窗外的来往不停的人和情景。

    突然，她唤道：“停一下，靠到路边那家布店前面。

    蓝锦奇道：“郡主，您要买布？”他们家大奶奶的娘家有布庄，每季都会送新品过来，所以主子们根本不需要去外面采买，哪家的布匹还好过南宫家布庄的？

    南宫布庄规模大，各个层次的布料都有。因此两侯府下人们用的，府里的采买也是向南宫布庄订购的棉布，肥水不留外人田嘛，有生意当然给大奶奶的娘家。

    书瑶摇头：“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刘叔和刘婶，大强哥哥的爹娘？”

    蓝锦靠近窗子一看：“是诶，不过那几个女人为什么围着他们，脸还那么臭，欺负人吗？”

    书瑶蹙眉道：“那几个是丁家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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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你没资格（三更）

﻿    柳妈妈也看到了：“是丁大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媳，颜嫔的母亲、嫂子。奇怪了，她们怎么会同刘老二俩人撞上？”

    本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人，哪来的交点和冲突？尤其像丁家那样自以为已经成了皇亲国戚的人更是突觉比别人更高贵了几分，怎么会在大街上同衣着打扮看起来就寒酸的刘老二夫妇争吵？

    而那刘老二夫妇，都是老实本分之人，更不可能挑事。

    书瑶同大强一家本就是老乡、旧识，现在大强在云德清麾下，又救过云德清，也算是自己人了。柳妈妈知道，书瑶定然不会看着刘老二夫妇被欺负不管。

    但是，这么点小事，没必要劳动书瑶这个福星郡主下车过去，何况那周围已经开始聚集人了。

    柳妈妈准备自己代书瑶过去瞅瞅怎么回事：“姐儿，你不要下车，我过去看看。蓝锦、紫锦，你们四个守好郡主，不要乱跑。”

    书瑶摇头：“紫锦和白锦陪着我就成，蓝锦，你和墨锦跟着柳妈妈一起过去，那边人多，别让人撞到妈妈了。”

    柳妈妈知道书瑶既然开口了，就铁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索性快去快回吧，也没几步。于是带着蓝锦二人下了马车，又交代了车夫勇叔两句。

    才走近一些，就听到丁大夫人冷厉的声音：“我不管你们图什么，总之，马上给我离开京城，像你们这种低贱、没有教养之人，站在这里同你多说一句话。简直是脏了我的眼睛我的嘴。”

    蓝锦怒从中来。正要开口。被柳妈妈的眼神制止住了，丁大夫人怎么说都是四品诰命，颜嫔的娘，以蓝锦的身份，哪能训斥于她？

    蓝锦性子急了些，但并不笨，这些年也学了不少东西，被柳妈妈一瞪之下就醒悟了。赶紧闭了嘴。郡主派自己跟来是保护柳妈妈，不是来惹麻烦的。这样的场合、丁大夫人的身份，还轮不到自己出声。

    柳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丁大夫人的小儿媳，丁府四奶奶娇叱道：“大胆，母亲纡尊降贵同你们说话，你们哪来的胆子，竟敢不理不睬？骨头硬是吗？许四，让他们跪下！”

    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抬起右脚就要踢向刘老二……

    “住手！”柳妈妈大喝出声。几乎与此同时，蓝锦手上一弹。那个叫许四的家丁左膝盖后窝窝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脚一软。整个人扑向前跪啪下了。

    蓝锦得意地翘了翘嘴角，幸好刚才捡了一颗圆溜溜的卵石在手上把玩，还还没舍得丢，不然这会儿出手不及，刘大叔就要被那恶奴给欺负了。

    丁奶刚进门没多久，没有参加过宫宴，也没有在宫中遇到过书瑶主仆，不认得柳妈妈，怒道：“哪里来的叼……”

    “闭嘴！”丁大夫人认出了柳妈妈，还有她身旁的那两个似乎是福星郡主的贴身丫鬟，正抬眼想看书瑶是不是在附近，突然就听到小儿媳在骂柳妈妈，赶紧喝止了，陪上笑脸道：“柳嬷嬷，你怎么在这儿？这个贱人是早年被我娘家赶出门的庶女，当年他们姐弟俩还发誓不会再回我们家纠缠的，如今却又跑回京城来。”

    柳妈妈暗惊，刘婶竟然是丁大夫人的庶妹？不过，又被赶出门？怎么回事？

    柳妈妈是什么人？暗惊就是暗惊，面上没有显出丝毫来，冷声道：“刘老爷、刘夫人同丁大夫人有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是刘夫人怎么说都是朝廷七品，啊不，现在是六品官员的母亲，丁大夫人一口一个贱人、低贱之人，恐怕不妥吧？”

    丁大夫人好似被雷劈到，整个地愣住了：“六品官员？怎么可能？她……”

    柳妈妈没有理会她，继续道：“还有，你要让他们马上离开京城，丁大夫人，恕我斗胆直言，你还真没有这个资格。刘老爷夫妇是按照朝廷规定必须留京的戍边将领家人，不经许可擅自离京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最后，这位丁家少夫人，你该好好学习一下规矩和官家礼仪了。你婆婆虽然有四品诰命在身，却也无权让官家夫人向她下跪。就是皇后娘娘的母亲，也不能让刘夫人跪，除非是真正的皇室。”

    “我……我……”丁府四奶奶满脸涨红，她听到婆婆同柳妈妈说话的态度、口气就知道这是个不能惹的人，已经吓到了，这会儿再听到柳妈妈明显的嘲讽，简直难堪得不行。规矩礼仪她自然是清楚的，可是，她怎么知道这两个穿着粗棉布衣服的人竟然也是官家老爷、夫人。婆婆不是说他们……

    蓝锦上前搀扶着刘夫人：“刘婶，你们自己出来的吗？将军府没有派马车给你们？”

    刘夫人赶紧道：“有，有，我们同庄头一起出来的。庄头在将军府回报事情，我们给老将军请过安就出来逛逛，我想扯些软和舒服一点的布给大强做几件里衣寄去。没想到，刚要进店，就……就……遇到她们了。她们说我们是想来沾什么光的，非要我们离开京城，大强他爹解释了我们不能离开，可是她们就是不依。”

    丁大夫人气的半死，他们只一直说不能离开，为了儿子不能离开，却没说理由，他们要是早说他们的儿子是戍边将士，还是能让朝廷给予补贴、强制其亲人留京的戍边将士，她哪里会当众大喊大叫让他们离京？哪里会在柳嬷嬷面前出这么大丑？

    更重要的是，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还是知道，皇上可还没有像他们期待的、或者暗中吹嘘的那样爱丁媚儿。

    还有还有，戍边将士？这个贱女人庶妹的儿子竟然那么有出息？丁大夫人听丁大老爷说过，戍边将士中，只有高级将领和重点培养的将士，朝廷才会将他们的家人留在京里。当然，朝廷也有专人按时给他们发放在京中的生活贴补。军中？那个贱种到底在军中做什么的？他们家如果有人在军中，颜嫔的腰杆子不是更硬了吗？

    不是，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云老将军，怎么他们住在忠义大将军府吗？同忠义大将军府什么关系？又是福星郡主身边的柳嬷嬷来为他们出头……丁大夫人零乱了。

    蓝锦撇嘴，轻哼一声：“刘婶，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不用理会，除非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不要命了，才敢真的赶你们出京城。走，刘婶，我陪你们进去买布。然后我禀过郡主后，送你们回将军府。”这里倒是离忠义大将军府不远。

    “不用，不用，”刘老二二人赶紧摆手，“我们认得路，怎么好麻烦蓝锦姑娘，你赶紧回去侍候郡主，可别耽误了郡主的正事。”

    蓝锦笑道：“没事，还是郡主先看到你们，让我们过来瞧瞧发生什么事了，怕你们被人欺负了呢。不信你们问柳妈妈，我可有哄你们？”

    柳妈妈笑道：“正是郡主吩咐的，你们二位不用担心。你们对京里没有蓝锦熟悉，她陪着你们比较好。蓝锦，你就陪一下刘叔刘婶，然后送他们回老将军那，我同郡主说就可以了。”

    蓝锦应了，刘老二见她们态度诚恳，也不好再推拒，赶紧谢过：“谢谢柳妈妈，还烦请您帮我们谢过郡主关心，我们在庄子里一切都很好，请郡主不用挂心。”

    柳妈妈笑道：“好的，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请人带个话到将军府，或者到我们两侯府。不用怕，在皇上鼻子底下，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未完待续。。)

    ps：明天一更在中午12：00左右哈，太迟睡了，怕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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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后续（两更合一）

﻿    柳妈妈几人的对话让丁大夫人婆媳仨彻底凌乱了，这俩人怎么同两侯府和忠义大将军府扯上了关系？听起来福星郡主对他们还很熟络。

    福星郡主是什么人？那是深受皇上和太后爱的“镇朝至宝”，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将来的雍亲王妃，加上还有作为皇上左膀右臂的父兄疼……

    如果丁媚儿能够与福星郡主交好，哪里还需要去受马贵妃的气？

    可惜啊！因为小丁氏的关系，丁家一直攀不上两侯府，后来又发现福星郡主就是当年丁媚儿途径玉林镇时得罪的、同徐家三姑奶奶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更是死心了。

    却没想到，这个卑贱的庶妹一家竟然攀上了她都攀不上的贵人，还如此为他们出头。

    丁大夫人正在暗自震惊，加愤恨不已，柳妈妈已经再次转向她：“丁大夫人，既然早年已经逐出府，也就是没有关系了。你和刘夫人都是朝廷命官的家人，在大街上这样辱骂真是不妥，如若被哪位御史参上一本，恐怕对颜嫔和丁大人都无益。”

    丁大夫人醒神，募然一惊，赶紧往四周看，先前还觉得人越多自己越威风，这会儿却是害怕了，众口难防啊！

    “没有没有，没有辱骂，自家姐妹，误会，误会。”丁大夫人本能地摇头摆手，“三妹，你赶紧跟柳嬷嬷解释解释，一家人争辩几句，哪有什么仇恨？”

    蓝锦一个没有忍住，直接“噗哧”笑出声。这人的脸皮得有多厚。才能变脸变的这么快这么自如？

    好在她已经转过身。正要搀扶着刘婶离开，所以几乎是背对着丁大夫人的，丁家人还真不好指责蓝锦是在笑话她们、对她们不敬。

    蓝锦也是有急智，她一笑出来就惊觉自己此举不妥，连忙补救，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正在跟一只小狗玩的四五岁的孩子笑道：“刘婶你看，那孩子只顾着玩，裤子都要掉下来了。”

    周围的人顺着蓝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跟着哈哈笑起来，那孩子的裤子真的松了，裤子往下掉，人却还在往上爬，眼见着高高翘起的白嫩嫩的小屁股很快露出了一半。

    不少婶子大娘着急了：“啊哟喂，这天这么冷，小孩子岂不要冻坏，这大人都上哪去了？”就在店门口，估计是店老板家的孩子了。

    有一位热心肠的妇人直接跑上前去，帮孩子提起裤子系好。店里老板娘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丁大夫人恨得直咬牙，这个丫鬟捣什么乱？看什么小破孩？什么跟什么呀这是？似乎都没有人听她的一通“情真意切”。尤其是那个贱人，到底听到没有，怎么还不表态示好？

    “三妹，你……”丁大夫人的声音带上了不耐，自小，这个卑贱的庶妹在她眼里连她养的猫儿都不如。

    刘婶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丁大夫人，您在喊我吗？我们兄妹已经被赶出府二十年了，可不敢高攀。刚才我已经解释了很多遍，我们留在京城是为了儿子，没有想攀附你们的意思，您现在还是不信吗？”

    刘婶柔和善良，但不是傻的，她虽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想不到丁大夫人脑袋里此刻的那些算计、谋划，但她知道，这个嫡姐自小就狠毒，同她做“自家姐妹”，就好比养着一条毒蛇在家里。

    当年她就是被嫡姐哄骗，一时心软，结果差点害得自己的哥哥落一个“强暴父亲妾室”的罪名，还好哥哥偷偷习武，躲过暗袭，反而将嫡母的弟弟丢进了那些人“布置好“的屋里。

    不过最后，哥哥还是带着被逼婚（嫁给一个可以做她的祖父的人为妾）的她离开了。准确地说，是不名一文地被赶出府，当着族人的面签下断绝关系、永不来往的文书……

    丁大夫人气急，这个贱人怎么这么蠢笨？怎么还在提刚才的事，重复那些话？现在不是他们离京不离京、攀附不攀附的问题，而是不能因为今日之事害了她女儿和丈夫前程。还有，这贱人的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同两侯府和云家交情有多深？能不能帮到她的媚儿。

    柳妈妈冷哼一声：“丁大夫人，刘夫人的儿子同我们家二爷是自小认识的好友，现在刘少爷在边城为朝廷效命，委托我们二爷关照他的爹娘，刘夫人既然已经再三强调与你们没有关系了，相信丁大夫人不会再打扰他们了吧？”

    旁边众人听明白了大致的情形，也纷纷开口：

    “就是，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地辱骂人家，骂得可难听了。”

    “原来人家也是官家夫人啊，还逼人家下跪？这是不是就是什么‘人不可貌相’？”

    “人家儿子还在边关打仗，保护我们大周，爹娘竟然这么被人欺侮！”

    “呵，这大户人家变脸就是快，一转眼就成了自家姐妹了，哈哈，我们穷人家学不来。”

    ……

    丁家婆媳三人简直无地自容，他们什么时候如此难堪过？

    柳妈妈可没管她们好过不好过，又同蓝锦交代了一句，带着墨锦走了。看都没再看丁家三人一眼，她可不需要奉承她们。

    蓝锦也陪着刘老二夫妻俩进店去了，头都没回，蓝锦还在刘婶耳边小声说道：“刘婶，那种人可不能信，京城里算计多，你们要小心。有什么事不要怕麻烦，让庄子上的人报给老将军，找我们郡主也可以。”

    刘婶应道：“蓝锦姑娘放心，我们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儿子在边关，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大强，一定会格外小心的。”什么都没有她儿子重要，更别说那个恶毒的嫡姐了。不。她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刘老二也道：“正是。大强和他舅舅都跟我们说了很多道理，我们会谨慎的。平日里我们都在庄子里呆着，哪儿都不去。”忠义大将军府的庄子也不是谁都能跑进去惹事的。

    蓝锦点头：“嗯，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她就是怕刘老二夫妇俩太老实善良了，怎么能玩得过丁家那样的人家。

    丁大夫人见刘老二夫妇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完全没有将她这个嫡姐放在眼里，气得差点要吐血，可是又不敢怎么样。福星郡主的那个丫鬟还在呢。

    而且她现在要先担心的是，刚才到底有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在场？有没有认识御史的人经过？有没有……

    她相信，福星郡主那样清高的人是不屑于去告状的，只怕其他人，尤其是丁家的政敌会借此机会添油加醋打击报复。皇上现在最关注两件事，一是边关稳定，二是发展经济，“驱赶边关将士的家人”？他们丁家可承担不起这样的指控。

    丁大夫人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当晚丁大老爷一回府，就一脸怒火地吼道：“怎么回事。你今日做什么去了？怎么扯上边关将士了？”

    他今日刚挨了皇上一顿训回到兵部，就听到人家在议论他们丁家“好气派”。开始还莫名其妙，以为是他被皇上训的事，结果才知道是他的夫人今日在大街上辱骂一位边关将士的爹娘，还要他们马上离京，而那位将士的爹娘恰恰是领朝廷补贴留京，离京需要申请批准的那类功臣家眷。他差点没有当场晕厥……

    幸好父亲回乡养病去了，否则……，他估计自己兄弟两个（丁家老三不为官，是做生意的）要准备丁忧了。

    丁大夫人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有办法，只能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我以为他们知道媚儿成了颜嫔，就想来威胁我们，沾好处，所以……所以……”她哪里想到训斥被逐的庶妹一顿会惹来这么多事？

    “等等，”丁大老爷突然叫道，“住在忠义大将军府？你刚才说你那个庶妹家姓什么？她儿子叫什么？”

    丁大夫人疑惑道：“好像姓刘，她儿子，我不知道名字，不过听他们说话，好像听到什么‘大强’。”

    “刘？大强？住在忠义大将军府？是了，一定是那个才十岁的少年英雄刘昊强了，他救过西北大将军云德清，听说是云大将军特别举荐和培养的年轻将领。今日皇上还在大喜，说西北军又开新局面，好像那个刘昊强又是头功。”

    丁大夫人傻眼了：“头功？皇上很器重他吗？”

    丁大老爷一瞪眼：“那还用说？皇上现在最看重那几个特别突出的年青将领。你这个蠢妇，我们丁家被你害死了，明天早朝，指不定那些御史要怎么弹劾。”

    丁大老爷气急败坏，嘴里就不客气了：“你们秦家一堆废物垃圾，好不容易出个有助力的，还被你得罪狠了，我们丁家娶你这么个当家夫人，真是倒霉透顶！你等着，只怕媚儿都要被你拖累。”

    丁大夫人也顾不上自己的娘家人被骂废物，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两侯府里，照例的晚餐后“听八卦”时间，柳妈妈和蓝锦也将今日的事和刘老二夫妇同丁家的关系详细说了一遍。

    书杰笑道：“只怕刘叔刘婶要被人烦上好一阵子了。”皇上今日还在早朝上大赞刘昊强“自古英雄出少年”，赞云德清一心为朝廷，不但能打仗，还能挖掘培养人才。若文武百官都能如那两人一般“一茬接一茬”，他这个皇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二皇子、马家、和丁家知道刘昊强同丁大夫人的“亲戚关系”，还能不抓牢？

    书文有点担心：“刘叔刘婶都是老实人，被他们算计了怎么办？大哥，不如让他们住到外祖父府里去？”

    书瑶不以为然：“他们也不能一辈子住在将军府啊。”

    金喜达赞许地点头道：“正是，不出意外，大强前途无量。不仅他，他的家人也要一步步成长，他们现在不再是玉林镇上住着的木匠。也不是在武馆打杂的小工了。”

    书杰也道：“你们也不用担心。娘以前说过。为母则强。刘叔刘婶再怎么实诚没心眼，为了大强，也会学会防备。刚才蓝锦不是说了，他们心里都有数。其实，呵呵，你们再想想，他们俩如果一点戒心都没有，柳妈妈和蓝锦过去之前。他们怎么宁愿被辱骂，也不肯说出大强的身份，说出他们是因为大强不能离京的？”

    柳妈妈点头：“文哥儿不是老喜欢说那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刘婶十六七岁才离家，很多事还是懂得的，只是性子弱些罢了。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己儿子，她慢慢地就不会弱了。”

    如书杰几人的预料，二皇子很快就找来了丁大老爷，要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拉拢刘昊强一家。刘昊强勇猛，又深受云德清的信任和器重。拉过来将会“很有用”。

    皇上将几路大军看得特别紧，几乎都是死忠派。二皇子和马老将军之前试图将郁正然举荐去西北军，将马三爷插去禁军，都华丽丽地失败了，自从马三爷出了事，被皇上顺水推舟、毫不留情地处罚后，二皇子和马家这阵子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倒是老实了不少。

    而现在刘昊强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栋梁”，还能不好好把握？年轻人不像那些老顽固死心眼，尤其像刘昊强那样的少年将领，必定抱负远大、心高气傲。许他非凡前程、金银美女，能不心动、激动？

    丁大老爷表示很头疼，他还能不想拉拢刘昊强吗？可是……自从由秦氏（丁大夫人）嘴里问出她和他们秦家当年对刘昊强母亲、舅舅所做过的那些事，还有那日在大街上秦氏的辱骂之后，他就不再抱希望了，谁也不是傻子。关键是刘家现在有倚仗，又是在皇上眼皮底下，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来“硬”的。

    二皇子“嗤”了一声：“硬什么硬？难不成你还敢绑架那两个老的，胁迫远在西北的刘昊强不成？让你夫人去求她庶妹宽恕，苦求、哭求、跪求…...只要能求得他们心软就成。丁阮丹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们无论如何要做成，否则，哼……”

    丁大老爷傻眼了，苦求、哭求、跪求？他那个夫人会肯？刀架在她脖子上恐怕都不会愿意吧？

    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马老将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温声笑道：“你太小看做娘的对孩子的感情了。为了颜嫔娘娘和她的兄弟，我相信丁大夫人能够做到很多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面子哪里有颜嫔娘娘的幸福和丁家的前程重要？

    另外，你们不是愁颜嫔娘娘一直没有怀上龙胎吗？或许你那小姨子一家能帮到你也说不定，据说福星郡主同他们关系很好呢。”

    丁大老爷眼睛一亮，马老将军说到他心坎上最关注的一件事了。丁媚儿进宫好多年了，被幸的次数也不少，偏偏一直没有怀上。她曾经向皇上撒娇，想让福星郡主献一瓶蜂蜜给她补身，没想到皇上当场放下脸：“要补身找太医，福星可是朕的侄儿媳妇，雍亲王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大周的福星郡主可不是谁都能使唤的。”

    那次以后，皇上两个月都没有到落雁居，不仅吓得丁媚儿再也不敢提一个字，连其他探得消息的嫔妃都息了类似的念头。

    没有人敢使唤福星郡主，但是，只要福星郡主自己愿意相赠，就不是使唤了吧？

    丁大老爷心动了，那个蠢妇惹下的事，自然要她自己去收拾。先不说女儿怀上龙胎、升至妃位，将给他们丁家带来多少好处，就是眼前二皇子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不是？(未完待续。。)

    ps：勉强算两更合一吧，今天尧尧真是不在状态，早点睡，希望明天思路顺畅。有虫也明天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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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诚意（一更）

﻿    丁大夫人想了三日，恨了三日，也煎熬了三日。

    这三日里，丁大老爷探得了刘老二夫妇住在云家离城里最近的一个庄子上，准备了满满一车的礼物，对丁大夫人“哼”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

    丁四奶奶很激动地主动提出陪婆婆去道歉求和：“媳妇本该替婆婆分忧，媳妇是晚辈，给姨母姨父敬茶磕头都是应该的。”

    丁大夫人顿感老怀安慰，这个媳妇平日里就嘴巴甜、讨喜，没想到危难时刻也是如此贴心。

    其他几位丁家奶奶暗自撇嘴，这个老四家境最差，四爷又是只会花天酒地、最不靠谱的，这是想贴上刘家卖乖，给四爷谋个差事吧？也不想想，刘家只是寄住在忠义大将军府的庄子上而已，真有那个面子让文远侯爷和永平侯爷帮忙？还是，呵呵，想让四爷去西北军混？

    丁大夫人带着丁四奶奶到了庄子上，倒是很快找到了刘老二夫妇住的小院。用浸了洋葱汁液的帕子抹了抹眼睛，正要扑上去嚎哭诉情，就看清了屋子里坐着三个人，而那第三个人，正是曾经让闺阁时代的她连着做了几日噩梦的庶兄秦方（刘婶的亲哥哥）。

    那时候她给秦三娘（刘婶是不被待见的庶女，连名字都没人用心取，排行三，就直接叫三娘了）下药，想让她拉几天肚子，然后无力瘫软地被抬去做妾，没想到那杯茶被突然出现的秦方生生灌进了她自己的嘴里。在扭打的过程中她的左手臂还被折折了，虽然后面接骨治好。但至今。每逢变天。还疼得半死。

    秦方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父亲的罪证，足以让他被革职、抄家的罪证，然后逼着父亲母亲放他们兄妹二人离家，从此断绝关系。

    父亲也曾派人追杀他们，没想到当天夜里府里就好好地走水了，父亲睡床的架子上有一封用匕首固定的信，只有六个字：“不要逼我拭父”

    ……

    此刻，秦方坐在刘老二旁边。一派悠闲地喝茶，丁大夫人却是抑制不住地全身像抖筛子似的，似乎下一刻秦方手里的茶就会灌进她嘴里。

    丁四奶奶毫无擦觉，激动地扑向刘婶：“姨母，我娘是特意来向你们道歉，接你们到府里……啊---”一把剑横插过来，挡在了她前面。

    秦方一边手举着剑，另一边手还端着茶杯：“我妹子可没有丁家这么富贵的亲戚，这位夫人离远点，我妹体弱。受不了惊吓。”

    丁四奶奶脚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什么人啊，二话不说就动刀动剑？

    “二……二哥，我今天……来，就……就是跟你们道歉的。都二十年了，一家子兄弟姐妹哪有仇恨？”丁大夫人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张口，腿脚还在打抖。这个凶神恶煞怎么也在京城？这下可难办了，三娘这个贱货还好对付，可秦方……，她生生地又打了个抖。

    “道歉？哪有仇恨？”秦方笑了，“好啊，拿出点诚意来。当年你娘为了给你哥谋差事，要将三娘送去做妾。这样吧，你如今不是想要我们原谅，想利用大强吗，也得有点表示不是？我岳母去年过世了，你就将你那还没定亲的嫡亲小闺女嫁给我岳父吧，是妻，不是妾哦。这样我们以后也算是亲戚了，如果有人跟你们打架，不用大强回来那么麻烦，我就可以帮你挡几下。否则这非亲非故的，我们还真不欢迎你来。”

    “你，你，”丁大夫人喉咙一阵腥甜，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或者说，不敢。

    秦方无所谓地笑笑：“妹妹，妹夫，你们不会怪我吧？虽然有些厚颜无耻的人实在不适合做亲戚，但我也想为岳父尽尽孝，找个人来侍候他不是？”

    目瞪口呆的刘老二和刘婶回过神来，迭声道：“不怪，不怪，我们都听你的。”虽然刘老二觉得大舅子的岳父实在老了点，但是一想到妻子曾经差点被送去给一个老头做妾，也就不说话了，还觉得挺公平。

    隔壁屋子里书文的小厮的同进紧紧掩着嘴弯着腰，他太佩服这位秦爷了，可惜二爷没来，不然肯定乐死。他要好好记下秦爷说的这番话，回去好表演一遍给二爷和几位主子看，让主子们都乐乐，自己也扮一回硬气的秦爷。

    呃，他还是更佩服他家福星郡主，怎么就能想到给这彪悍的秦爷送信？他起初还觉得费事呢，丁家再怎么横，还敢公然在忠义大将军府的庄子上杀人放火不成？

    呵呵，还好秦爷在，还这么……幽默，否则这两个女人天天来哭闹，还真是让人头疼。

    丁四奶奶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今儿失算了，原来婆婆同这些人的恩怨不仅仅是那日在大街上的驱赶和辱骂啊，听起来这新仇旧恨不是一点点。

    丁大夫人婆媳俩也不知怎么被婆子丫鬟搀着上了马车，当然，那一车礼物也拉回去了，秦方说：“非亲非故，除非你们拿这些做我未来岳母的嫁妆。”

    丁大夫人回府，摔了一屋子的瓷器，仍然没有解恨。

    第二日早朝，有人就被皇上没有点名地警告了：“我大周将士在边关流血流汗，他们的爹娘、家眷应该受到尊重。没想到就在京城里，都有家眷受到打扰，不是无故辱骂，就是胡乱攀亲，若是传到边关，让我们的将士如何安心？”

    大冷的天，丁大老爷感觉后背湿嗒嗒一片。

    二皇子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多心，他觉得皇上看了他好几眼。

    此事总算盖过，丁家人再没有来找刘老二夫妻俩认亲，秦方这才放心回津城，但每隔半个月，就会跑一趟京城，或者让几个儿女轮着过来看看。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但有些人突然不能平静了。这日，皇上状似无意地与金喜达闲聊：“金小子你可曾见过云老将军的小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母后说要召她进宫瞧瞧，还让朕立她为妃呢。”(未完待续。。)

    ps：晕啊，快一个小时了，进不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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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刚刚好（二更）

﻿    陌娘？为妃？金喜达的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皇上这是唱的哪出？”

    “哦，对了，”皇上一脸恍悟：“掌珠说那个云陌曾经带着宝儿、扮作厨子躲在你们府上帮佣，你怎么可能没见过？嗯，想一想，这个女子倒是既勇敢又善良，朕很有兴趣一见，哈哈哈。”

    金喜达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脱口而出：“皇上，陌娘都要三十岁了。”

    皇上“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恶劣！人家二十六嘛，还有四年才三十呢。再说了，也没有那条规矩说三十岁不能进宫为妃的，她又没有嫁过人。”

    瞟见金喜达脸上的郁闷和刚才一闪而过的慌乱，皇上突然觉得极有成就感，暗笑：瞧朕这次不把你给逼出来？哼哼。

    前一阵子，去顺城皇家避暑山庄养病的掌珠公主带着宝郡王回来了。

    本来掌珠公主是计划到年前一个月才回京的，结果宫里过去送东西的嬷嬷说起忠义大将军府的事，让她知道了云老将军的小女儿云陌就是救了宝儿回京的陌娘。

    掌珠公主知道宝儿一直思念那个娘，当下很高兴地告诉了宝儿。

    宝儿一听说“娘”回京了，拉着公主娘亲就闹着要去看娘。掌珠公主也不吃味，笑呵呵地吩咐下去，第二日就启程回京。公主对陌娘是由衷地感激，现在她的身子已经大好，也很想去看一下陌娘，两侯府也是要亲自上门致谢的。

    公主一行到了城门口，来迎接的人说陌娘近日都在两侯府。已经派人过去知会了。公主母子俩乘坐的马车遂直接去了两侯府。

    宝儿眼尖。这么久没见面。却一眼就认出了满脸是泪的陌娘，哭喊着“娘”就扑了过去：“娘，你怎么能丢下宝儿？呜呜呜，宝儿以为以后都找不到娘了。娘，宝儿好想娘。”

    陌娘也搂着宝儿哭：“宝儿，娘也想宝儿啊，想得心疼。”

    众人见这娘儿俩抱头痛哭，眼睛也湿润了。

    突然。陌娘想起什么，抬头一看，一位穿橘红色夹棉长裙、雍容典雅的女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想来应该就是掌珠公主了，赶紧放开宝儿就要跪下去：“公主恕罪，臣女……”她怎么一见到宝儿就什么都忘记了？公主才是宝儿的娘呢。

    公主亲自拉住了她：“别跪着，地下冷。不用紧张，你本来就是宝儿的娘，永远都是。”

    宝儿笑眯眯地点头，表情跟掌珠公主一模一样：“嗯。宝儿有一个娘亲，还有一个娘。”

    南宫淼笑道：“外面冷。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几人分别上了暖轿，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进了大厅，掌珠公主坐下，南宫淼连忙带着众人正式行礼。书瑶是福礼，皇上早就说过，除了太后、皇上皇后、和父母（现在只剩下义父金喜达和将来的公爹雍亲王爷了），其他人书瑶都不用跪。

    说是不用跪，其实就是不能跪了，否则不就是丢皇家的颜面，打皇上的脸？

    金老夫人是被掌珠公主拦下的。金老夫人如今也是一品诰命，金喜达又是皇上金口玉言的至交好友，掌珠公主不让她行大礼也说的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儿的关系，掌珠公主同陌娘非常投缘，再次提起了要认陌娘为义妹的事。

    陌娘道：“谢公主厚爱，臣女也很珍惜同公主还有宝儿的缘分，只是……”

    咬了咬牙，陌娘终究还是坦白道：“陌娘不想成为让很多人关注的人，请公主原谅陌娘的不知好歹。”

    云家回京后，陌娘一直是最低调的，不是在将军府，就是在两侯府，依然同以前一样很少出门。所以，除了同云家、或者两侯府特别常来往的少数人，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大将军府还有这么一位未嫁的老姑娘。

    掌珠公主认义妹，必定不可能是悄悄地办，到时候大家对陌娘的年龄、相貌、为什么没有成亲之类都会非常好奇，陌娘不想这样。自己被人私下议论也就算了，关键是，她不想连累家人。

    掌珠公主虽然身份高贵，但一向就是个敏感体贴的人，当下也没有强求，善解人意地把话题岔开了。

    没想到的是，由于对陌娘的感激和投缘，掌珠公主这次太过“善解人意”了，自行脑补过度，把人家陌娘的一点不自在直接升级成为自卑、难过、难堪。

    从两侯府回去的第二日，掌珠公主进宫见太后时就发表了一通长长的感慨，大力称赞陌娘的美丽、善良、沉静、大方，又感叹到，如果不是云家当年的状况，以陌娘的资质，别说足以胜任名门世家的当家主母，就是嫁入皇家也不会被落了下乘。

    太后从未见掌珠如此高度评价一个人，不由对陌娘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决定要召她进宫见一见，然后为她物色一门好亲事。

    太后对云家很有好感，认为云家在被诬陷冤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对朝廷的忠心，儿女、孙辈都教养得出色又善良淳朴，完全没有被怨恨浸染，是真正的忠义之家。

    而陌娘的姻缘不顺到底是因为他们云家遭受的不公平遭遇，现在既然回京了，为她赐一门好亲也算是对云家的一种补偿，何况陌娘还救了宝郡王，间接救了掌珠公主？

    实在没有合适的话，就进宫为妃也不错嘛，沉稳恬静、又会照顾人（掌珠公主听金老夫人说的），对皇上刚好合适。至于年龄，太后觉得完全不是问题。皇上赌十多了，陌娘这样二十六七的刚好，太小了闹腾，又不会体贴心疼皇上。

    太后越想越觉得好，掌珠公主却是不赞同：“母后，像陌娘那样实诚的人，哪里玩的过那几位？还有，我老早就说了要认陌娘作妹妹的，怎么能变成小嫂子呢？不好不好。母后，不如您先见见云老夫人和金老夫人，她们都是最了解和心疼陌娘的，应该知道陌娘心里怎么想，也免得我们乱点鸳鸯谱不是？”

    太后一想，也是，陌娘是云环（甄子柔）的亲妹妹，也不知道性情像不像？若是像云环那样的，还真是不适合皇宫。如果陌娘在宫里过的不好，甚至……呃……出了什么事，对云家不但不是补偿，反而是……总之不好了。

    于是，太后很快召了两位老夫人进宫“叙家常”。太后那就是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同两位基本躲没太多心眼的老夫人谈了没多会儿，就发现了端倪，心里暗自连声叹道：哀家怎么就没往那儿想呢？这估计比皇上自个儿纳妃嫔还让皇上高兴。

    果然，送走两位老夫人后，太后找来皇上这么一说，皇上先是愕然，紧接着哈哈大笑：好事，好事，有趣，有趣。

    然后？然后就有了皇上此刻与金喜达的对话。

    “可是……”金喜达只觉得这事不妥，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而且，皇上要立妃，可没有他说话的份。只是……他眼前似乎又出现那个一脸微笑地在厨房里忙碌的陌娘，那个抱着滚滚、或者嘟嘟肆无忌惮地逗着孩子笑的陌娘，那个亲自舀水为小乖洗浴的陌娘，那个端着奇奇怪怪的补身汤过来、一声不吭地“逼”着他喝下去的陌娘……

    呃，他真的觉得，陌娘到皇宫里肯定不会快乐。想到那样肆无忌惮的笑声和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再，他心里突然不舒服，很不舒服

    皇上撇了撇嘴：“可是什么？金小子，朕怎们觉得你今日不对劲啊？莫非你喜欢那个陌娘，想跟朕抢？”

    “怎么可能？”金喜达赶紧呼道，他只是不想看到陌娘不开心而已。毕竟亲戚一场不是？而且娘很喜欢陌娘的。

    皇上眯了眯眼：“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了，你是朕的至交好友嘛，如果你真的喜欢，朕倒是可以让给你。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朕就考虑再立一妃了，朕真心觉得年龄刚刚好。哈哈哈。”

    刚刚好什么？金喜达暗自腹诽，你被我还大一岁呢。

    皇上同金喜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从金喜达的脸上就能看出他心里的叨叨，更加乐呵了：看样子，这个老家伙这次有望卖掉了。

    哈哈哈，皇上很渴望那样的结果早日到来啊，以后他就可以时不时表表功，再损老友几句，啊呀，生活中要多了很多乐趣了呀。

    金喜达郁闷地出了御书房，皇上看着门关上，笑呵呵地拍着桌子乐呵。好办天站在一旁垂着眼看皇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大福子公公忍不住道：“皇上，文远侯爷真的会喜欢那个什么陌娘么？”

    皇上笑得很有自信：“至少不排斥。”这对金喜达已经很不容易了。光他这儿，就给金喜达看了多少美人画像了，一点涟漪都没有。

    皇上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他不喜欢，朕都不再随他了。再等下去，朕都要准备给他那两个孙子赐婚了，他这个祖父还连个女人都没碰过怎么行？太丢脸了！”

    给两个孙子赐婚？大福子公公又想起那两个圆嘟嘟的小肉球儿。每次看到他们，不是呼呼睡，就是将小手塞进嘴里啃的欢，理都不理人的。赐婚？也太早了吧？(未完待续。。)

    ps：旧同事到家里来玩，迟了，很抱歉！又欠下一更，周六补好吗？尧尧现在真心不敢熬夜啊，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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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习惯（一更）

﻿    金喜达回到两侯府，经过花园，听到陌娘的笑声，就知道她肯定又在逗两个小宝贝，嘴角禁不住上扬，脚下就循着声音过去了。

    果然，前面的草地上铺着一张大毡毯，陌娘和梅姨一人抱着一个宝宝坐在那晒太阳，小乖懒懒地挨着她们趴在那里睡大觉，火火则抱着一个蹴鞠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配合陌娘的召唤逗滚滚和嘟嘟笑。

    两个奶娘和其他一众丫鬟仆妇散在不远处，一边做着手上的活计，一边关注着陌娘她们有什么需求。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那样的画面，看到陌娘灿烂的笑脸和嘟嘟、滚滚稚嫩地咿咿呀呀，金喜达的心情就特别好，有一种温馨、温暖的感觉。

    他尤其喜欢陌娘的笑声，清脆爽朗，毫不扭捏，能感染得他的心情都变好了。也许是成长环境不同吧，她们姐妹俩这点上可真是完全不同，柔儿喜欢浅笑，笑得柔美含蓄。陌娘却是如阳光明媚，笑得咯咯咯出声，如黄莺出谷。

    如果有一天，这样清脆的笑声不再出现在府里，他要怎么习惯？

    金老夫人喜欢陌娘，陌娘回将军府住几日她都一直唠叨，好像两侯府才是陌娘的家。现在再加上滚滚和嘟嘟这两个小东西，更神奇，哇哇哭的时候，陌娘一接过去就不哭了。尤其是嘟嘟，发起彪来，基本上只认南宫淼和陌娘，其它人一律不买账。

    陌娘本来就存着替姐姐多照顾子女的心，如今又有这一老俩小的“热情邀请”。还真是大多数时间住在两侯府了。

    府里上上下下。包括金喜达都渐渐习惯了陌娘是府里一员。陌娘回大将军府多几日。一个个就会开始问了：“陌娘（陌姑娘）怎么么还没回来？”

    连金喜达都发觉自己有些矫情起来，陌娘不在，他就会感觉今日菜的味道哪儿哪儿不对了（其实陌娘多数是在厨房指点一下，时不时亲自做一两道新菜而已），似乎陌娘不在府里，府里的厨子水准就下降了似的。

    还有，陌娘喜欢研究药膳，而且是针对每个人不同的药膳。

    每次高明德过来。她都要请教很多东西，除了药膳常用药材的药理外，还包括府里各人的身体状况要多吃什么、有什么避忌之类。

    金喜达从来就不喜欢用药膳，认为一旦加入那些药材，就是破坏了美食，感觉像是在喝汤药。可是，陌娘的执着和坚持是很“可怕”的，他不吃，就一定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比如吃到什么药材味了？哪里涩了？那个味道不对了？说的出来。她再去重做，去改善。说不出来，你就得吃下去。

    也许是吃多了，也许是陌娘做的药膳真的没有药味只有美味，金喜达慢慢地不排斥了，甚至挺享受。不过，还是矫情，非要陌娘亲自端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才“勉为其难”地用了，然后鸡蛋里挑骨头地找出一些毛病来。

    现在，陌娘做药膳的水平连“十珍斋”的大师傅都无法比，不得不归功于金喜达的“非凡”挑剔。

    姚雪兰亲自上门请陌娘偶尔去指点一下十珍斋的两位首席大师傅，“十珍斋”的盈利两侯府也有份，陌娘自然不会推辞。

    陌娘很感激金喜达为她姐姐和外甥、外甥女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人。

    所以，她一直将金喜达当作兄长一样照顾，希望他健健康康，才那么有耐心地面对他的挑剔和矫情。（陌娘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她对自己的嫡亲兄长也是一样的敬重和关切，却没有对着金喜达时的隐隐的心疼，那才是真正能够让她“耐心”的关键。）

    于是，这两人一个习惯了对方的过分挑剔，一个习惯了对方的包容和坚持，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种不一样的相处模式和交流方式。如果不发生点什么事，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这种“习惯”一旦被迫中止，会给他们带来什么烦恼。

    好似现在，金喜达就开始不自在了，不自知地顿住了脚，暗自发起牢骚来：

    这个陌娘也真是的，都快三十岁了，为什么还像个少女似地明媚娇俏？否则皇上也不会动了要她进宫的心思（他忘了，人家皇上压根还没见过陌娘）。

    唉，都怪娘，老是要陌娘住在两侯府，现在他都习惯了她是家里的一员了，以后日日见不到，不是很奇怪？

    还有陌娘，明明已经恢复了大的身份，偏偏爱下厨，现在把他的嘴和胃都养叼了，以后没有她，他怎么办？

    不仅嘴和胃啊，他现在习惯了每日回府就要寻找她的身影；习惯了她亲自送药膳或者补汤到他的书房，然后一脸期待地看他喝完，等待他的点评；习惯了她在他喝汤时“顺手”帮他整理了凌乱的桌面（他的书房是府里的重地，丫鬟不能进，多数是南天、北海帮他整的，效果实在不佳）；习惯了她对他服装配搭的挑剔，然后一脸不甘不愿地暗自记住了某件锦袍配某条腰带很丑，某种颜色不能搭某种颜色……

    习惯，习惯，唉，他第一次悲催地发现某些习惯很可怕，已经不知不觉地深入骨髓，恐怕很难戒掉了。更可怕的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原来这种“可怕的”习惯还真不少呢，陌娘什么时候已经让他养成这么多习惯了？

    她去进宫做皇妃了，他要怎么办？金喜达越发烦躁。

    突然，颓丧的金喜达一个激灵，想起皇上今日说的那句“如果你真的喜欢，朕倒是可以让给你。”

    为……为什么不呢？皇上还比他大一岁呢。而且，皇上有那么多嫔妃，陌娘这样简单的性子进了宫里还不被那些七心八窍的女人给活剥了？若是他娶了陌娘，就只会有陌娘一个妻子，她不用跟谁争，也不用与谁斗心眼，就跟现在一样，开开心心地逗宝宝，开开心心地做药膳，研究新吃食，多好！

    而他也不用担心自己戒不掉那些习惯了，他真心不想戒啊，这些习惯让他现在的生活很温馨、很充实，没有了以前那种空空的感觉。

    娶？妻子？金喜达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不自知的笑容瞬间凝结在嘴角，他怎么想到成亲了？他想娶陌娘？

    呃，怎么不可以了？他为什么不能娶陌娘？难道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把陌娘抢进宫？然后苦巴巴地在宫里熬着？

    可是，可是，陌娘是柔儿的妹妹，他这样做好像……好像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他是因为“习惯了”陌娘，还有，直觉陌娘不会愿意进宫，不想陌娘不开心才要娶她，并不是因为陌娘是柔儿的妹妹。

    那陌娘会喜欢他么？会愿意嫁给他么？他成日里挑剔陌娘，万一陌娘宁愿进宫也不愿意面对他怎么办？

    ……

    金喜达脑海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坚持，很难说服彼此。

    这时，陌娘不知怎么地，突然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金大哥您回来啦？”陌娘怀里的嘟嘟也兴奋地咿咿呀呀，好像在跟祖父打招呼。

    而梅姨抱着的滚滚原本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火火玩蹴鞠，听到嘟嘟的声音，也看了过来，一起咿咿呀呀。

    金喜达的心立马就被俩孙子暖化了，暂时抛下了脑海里正打架的两个小人，乐呵呵地走过去：“滚滚，嘟嘟，想祖父了没有？”

    “咿咿呀，咿咿呀呀”两个小家伙越发兴奋地挥舞着小肉拳，火火也“吱吱吱”地凑热闹，一下跳到金喜达的肩上，这让滚滚和嘟嘟更兴奋了，一起向祖父伸出了双手要抱，让金喜达几乎手忙脚乱。陌娘指导了好几次，他抱孙子才抱的像模像样些，哪里还有水平同时抱好两个？可是，他是个很公正的祖父，不能偏心的。

    众人见他们家老爷的狼狈样，都呵呵笑了起来，两侯府里只要本分地做事，没有那么多避讳，气氛向来都是很好的。

    陌娘也笑了，帮着金喜达固定好两个小宝贝，再站在一旁小心护着，笑道：“金大哥今儿怎么这么早？是回来取东西么？”通常，金喜达和书杰都回来的较晚，基本上回来没一会儿就要用晚饭了。可是今天，这会儿还不到申时中呢。

    “啊？哦，今日感觉有些疲累，就提早告假回来了。”说到这，金喜达的心情又开始郁闷了，是啊，他提早回来也没用，问题也解决不了，陌娘明日就要进宫了。

    “金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陌娘立马紧张起来，一脸担忧地打量着金喜达，脸色好像还好啊，是不是差事太累了？

    正指挥丫鬟们收拾东西的梅姨也听到了，伸手过来要抱回滚滚，笑道：“金大哥（梅姨现在是云家的义女，云环的义妹，对金喜达的称呼也改成了‘金大哥’）您还真是太孙子了，累了还抱他们两个，他们好沉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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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不稀罕（二更）

﻿    陌娘也是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二嫂说的对，男人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二嫂对远在安城的二哥总是牵肠挂肚的。

    金喜达被嗔了一眼，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心跳加速，跳的好快，感觉老脸都有些发烫了。

    “咳咳，”金喜达希望自己一向不薄的脸皮没有变成红色，心虚地想说些什么掩饰一下内心的怪异感觉，“孙不子嘛，我以后有儿子，定是不会太的。”这话是听那些同僚闲聊的时候说的，严厉教育儿子那是父亲的责任，祖父若是太严厉，孙子哪会跟自己香亲，哪会承欢膝下？做祖父的已经让儿子惧怕了，自然不想再让孙子惧怕。

    虽然，呃，他还没有过教训儿子的经历（两个义子都乖得很，不需要严厉），但是难保以后不会有啊。只要他成亲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给两个宝贝孙子添个小叔叔了。

    金喜达自己游神八千里外，没想到用来“遮羞”的一句话却震撼了在场的一众人，金大哥（老爷）准备成亲生子了？看来老夫人上次去法门寺礼佛了七日很有效啊！（虽然老夫人没有说过她在法门寺小住求了些什么，但是大家一致认为，首先肯定是希望金喜达愿意成亲。）

    梅姨简直想念阿弥陀佛了，她最清楚云环对金喜达的情谊和欠疚，金喜达这样一直不成亲，她直觉云环和夏霖轩在天之灵都会过意不去。而且，金喜达真的是个好人。应该有个好妻子疼他爱他。陪伴他到老的。

    陌娘却是呆怔了片刻。金大哥有意中人了？心里有一丝酸楚飘过。继而苦涩地自嘲道：这不是好事吗？自己嫁不出去，难不成也希望别人孤单一辈子？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金喜达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人压抑着的吃惊表情，更没有发现陌娘脸上闪过的落寞。

    陌娘接过嘟嘟，嘟嘟很不乐意，他正在努力地拿小手去够祖父的胡子呢，就快够着了，却被抱走了，咿咿呀呀地抗议着。祖父的胡子太短了。

    陌娘将嘟嘟交给伸手过来的奶娘，很不放心地对金喜达道：“金大哥，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还是让人去请高大哥过来看看比较好。”

    金喜达被唤回神，见到陌娘脸上的担忧，心里一紧：“无妨，只是看资料看累了，休息一下就好。陌娘，你明天要进宫？”

    陌娘点头：“嗯，中午的时候宫里有人来传话，说太后娘娘召见。让我明早进宫一趟。我很紧张呢，不过瑶儿说。太后娘娘很慈祥，应该只是知道了是我带宝郡王回京的，所以想见见我。”

    金喜达撇嘴，哪里只是见见而已？是想把你留在宫里呢。哼，皇上也真是，跟那么多女人玩心眼还玩不够，还要折腾这没什么心眼的傻女子。

    金喜达后悔了，皇上问他是不是喜欢陌娘的时候，他就应该答是才对，那样皇上或许就真的将陌娘“让”给他了，现在还来得及吗？可是，陌娘是怎么想的呢？

    正好，这时候梅姨已经打了招呼先行离去了（她住的小跨院里供了佛像，要赶回去拜拜），奶娘和丫鬟们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陌娘的两个贴身丫鬟站在几步之外。

    金喜达压低了声音：“陌娘，若是太后给你赐婚让，呃，如果，我是说如果，给你赐婚什么的，你愿意吗？”

    陌娘一愣，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惶恐。她不认为金喜达只是随口问问，一来，以金喜达的性子，几乎不开玩笑、不“随口说说”的；二来，她之前就在想，太后那么忙，不会只见见她那么简单的吧？上次云亭姐妹仨进宫了一趟，就赐婚了两个，还是当场就赐婚，连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她都这么大年龄了，还能有什么好对象愿意娶她（若不是怕高不成低不就，还有……她也不会索性抱了不嫁人的想法）？太后怎么就想到给她赐婚呢？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如此，她就接受上次二哥信里说的那个丧了妻的参将好了，至少离得远。更重要的是，万一过得不如意可以和离，而太后赐婚，是不可以和离的，连休弃都不能。

    可是，明日就要进宫，现在就是要定亲都来不及了呀。

    “金大哥，我……我如果生病了，是不是可以不进宫？”陌娘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装病？”金喜达惊问。看来这丫头真不想嫁人啊，没头苍蝇乱撞，竟然能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好比那年那张用吃奶的劲刺在供桌上的“有人会告诉你们拿什么来换这两幅画。”金喜达的心里并没有松口气，还有一丝怅然，她不想嫁人，自然也包括他。

    陌娘摇头：“当然不是，我说的是真病。”她自然不敢装病，那可是欺君大罪，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云家上上下下着想。

    “真病？你这傻姑娘想做什么？”金喜达怒道，这主意比装病还馊，陌娘眼里的决绝和坚定让金喜达相信，如果他说可以，这个小傻瓜明天早上铁定就会病倒了。想到她对自己下狠手自虐、重病一场，他的心似乎被一把钝刀子生生拉过。

    “至于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呢。”金喜达喃喃道，他可不是说风凉话，挖空心思想进宫的妙龄女子多着呢，一般还都得从低品级的美人、才人等一步步熬上来，多少人熬到死都熬不到妃位？现在她一个二十六七的老姑娘一进宫就能为妃，也不知要遭多少羡慕妒忌恨呢？

    “好了金大哥，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无论如何，谢谢你。”陌娘心里凄凉，她不在乎什么飞黄腾达，金喜达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大病一场”的决心。她绝对不要去给什么皇亲贵人做妾，皇亲又怎么样？就是进宫给皇上做妾他也不稀罕。(未完待续。。)

    ps：差点忘记了，明天要去医院，那些检查的结果拿去给医生看。所以，明天只能一更哦，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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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肠子悔青了

﻿    金喜达重重冷哼一声：“你以为皇家是那么好忽悠的吗？”

    陌娘一愣，果然顿住了脚步。

    金喜达暗叹一口气，不是他心狠，而是必须狠狠吓唬一下这个傻姑娘才行，否则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她若真不想进宫，他会想办法保住她的，何苦折腾自己的身体，万一弄假成真，将身体搞垮了找谁哭去？她无所谓他还心疼呢。

    心疼？金喜达一愣，完了完了，他昏头了。

    可是这会儿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先打掉傻姑娘自虐、“找病生”的念头：“太后娘娘今天才下旨，只是半日时间，你就生病了，还是重病，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有问题好吧？如果让宫里查处端倪，那可是不敬太后的大罪，只怕整个云家都要跟着你倒霉了。

    “那……那……”陌娘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简单了，可不是嘛？皇上哪里是那么好忽悠的？听说京城里的探子连你一餐吃几碗饭都能查得出来。万一查出她是躲避进宫拜见太后，自己折腾病了，云家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金喜达逼着自己无视陌娘那吓得苍白的小脸，狠下心继续变本加厉地敲打：“你还是在我们府上生的病，到时候皇上发怒起来，两侯府也躲不开。”

    陌娘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她紧握着拳头，不断地责骂自己。她真是太自私了，怎么可以只想到自己不愿意去做妾，却不去想自己的任性将会给云家和两侯府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云家受了三十几年的苦难。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顺遂。却差一点点就被她给毁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做侧室吗？能有太后赐婚，做皇亲国戚的侧室总好过在西北被恶霸强逼为妾。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侄女云亭都懂的道理，她却……，她真是太自私了。

    短短片刻时间里，陌娘的思绪似乎经受了一番狂风暴雨的洗礼，脸上的痛苦之色掠过后，竟然呈现出坚定和淡然：“金大哥。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想着做傻事了，太后娘娘仁善，给云亭姐妹赐的亲事都是很般配的，想来也不会亏待了我，是我自己着相了。”

    金喜达有些愕然，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这个聪慧温良的女子，将父母、亲人看的比她自己重要得多。

    金喜达一个激动之下。脱口而出：“陌娘，你……你是不想成亲。还是怕太后娘娘指的亲事不合你心意？”

    陌娘一怔，随即坦然了，金大哥一直待她如妹妹，刚才她又表露出那么不堪的想法，金大哥本是重情之人，会关切也不奇怪。

    也不知为什么，面对金喜达，陌娘倒是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金大哥，我不是不想成亲，而是我的年龄、还有现在的身份很尴尬，高不成低不就，而且我真心不想做人侧室，我不适合那样勾心斗角的生活。”

    “还有，”陌娘垂下了头，幽幽道，“我不想让人关注到我，然后因为我非议我的爹娘和兄长。”

    “怎么会呢？”金喜达心疼道，“你这么好，人家非议什么？云家之前的遭遇京城里谁不知道？”

    陌娘自嘲一笑：“金大哥是自己人，自然觉得我好，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一个蛮荒之地回来的粗野女子罢了。好了金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其实想开了也没有什么。”

    自己人？金喜达的心因为这三个字而飞扬：“陌娘，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进宫为妃，还是愿意嫁进文远侯府？”

    陌娘“嗤”了一声：“皇宫哪里是我能呆的地方，至于其他人，反正我也不认识，随便吧，总好过进宫。什么为妃为嫔，我还真不适合。”

    不认识？随便？金喜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想再开口，陌娘已经福身告退，离开了。虽然想通了，她的心还是很乱，很难过，若不是对方是金喜达，她哪里还会耐着心情说了这许多话，甚至是从未与人说过的心里话？

    看着那略显落寞的身影，金喜达突然很想冲上去将人搂在怀里，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不用进宫去为妃为嫔，可以不用去过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可以不用做侧室，可以像现在一样随心所欲地生活……

    可是，他顿住了脚步，他已经在皇上面前决口否认了，现在再去求恩典，有几分希望？他倒不是怕皇上笑话他，反正他在皇上面向一向是厚脸皮的形象。怕只怕，皇上真的觉得陌娘“勇敢又善良，年龄刚刚好”而定下了心意。毕竟，立妃一向是拉拢重臣的有力手段，现在皇上正重用陌娘的二哥云德清呢。

    金喜达第一次尝到了“肠子都悔青了”的滋味，为什么之前他就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有陌娘在的生活呢？这下真正是自讨苦吃了。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想一想该如何求得皇上的“体谅”了。只要皇上肯将陌娘“让”给他，要怎么奚落和笑话他，他都认了。

    至于陌娘并没有喜欢他，现在已经来不及“讲究”了，陌娘不是说了“总好过进宫”？而且，陌娘将他当作自己人的，总好过“随便”嫁一个“不认识”的不是？

    当天的晚餐时间，书瑶几人就发现了，姨母陌娘似乎提不起劲，而义父也是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陌娘也就算了，大家都认为她是因为明天要进宫，现在开始紧张了。毕竟，谁第一次进宫，都会又激动又紧张不是？

    可是金喜达是怎么了？早早回府，又这样一副千思万虑的模样？是差事上的问题？还是与谁闹别扭了？

    书文一向是最按奈不住的，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书杰的手，向金喜达的方向噜了噜嘴。书瑶也询问地看向大哥。

    书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早朝前后还好好的，父子俩一同用了早餐，然后他奉命去京郊办了点急事，一天都没有回皇宫，也不知道义父是在宫里受了气了，还是在署衙？

    书杰暗叹，除了皇上，还有谁有能耐让义父受气，还憋回府里？对那些无关人等、有心人士的挑衅，义父向来是本着“皮厚、心粗、无赖又如何？”的厚黑原则，刀剑不入，哪会如此伤神？

    那么就是皇上了？莫不是皇上又要催义父成亲？或者直接指定了新娘子？（呵呵，书杰的胡思乱想歪打正着了，只是皇上换了一种逼迫的方式而已。）

    金老夫人第二个按奈不住了：“文俊，你是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啊？”金喜达被拉回神，才发现两张桌子上的人都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哦，没什么，皇上问了一件事，我在想明儿怎么回皇上，没事没事。”

    众人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差事上的难题。

    书瑶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总感觉义父哪里有问题，呃，眼神似乎怪怪的，说话的时候向她这边瞟了一眼（陌娘坐在书瑶旁边的位置）。

    书瑶的心咯噔一下，莫非与她有关？莫不是谁又打上她的主意了？也是，每次能让义父如此发愁的，都是与他们三兄妹相关的事。

    可是，义父不想说的事，永远没有人能撬得一二，何况这次连大哥都毫不知情。

    柳妈妈知道书瑶的疑虑，安抚道：“应该不是，姐儿你莫要自己吓自己。”以书瑶如今的身份，以及皇上金口玉言的“镇朝至宝”，应该没有什么人还敢打主意到她身上，且是能让金喜达愁眉不展、不知如何与皇上说的。

    柳妈妈笑道：“姐儿莫要担忧，明日我们总要同陌娘一块进宫的，到时候我想法子去打听一下。”

    这，两侯府似乎特别安静，月亮弯弯如翘起的唇角，愉悦地俯视着人间……

    第二天一大早，陌娘换了一身比素日着装华丽高贵许多的杏红色拽地飞鸟描花长裙，梳了京城近来最流行的卷云髻，插上丽水紫磨金步摇和红梅金丝镂空珠花，一展华丽风姿，让众人眼前一亮。

    老夫人啧啧赞道：“我就说嘛，陌娘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不爱打扮而已。这略略换了一身衣妆，就叫人移不开眼睛了。

    陌娘压下心中的苦涩，笑道：“伯母过奖了。”如果可以选择，她巴不得一身素淡，再把自己折腾丑些。

    可是，她记住了金喜达的话：皇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还是收起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顺其自然的好。左右，豁出她一个，不连累父母家人就好。

    进宫拜见太后、皇后的女眷，除了有品级大装或者特别宫装的人，都是要换上最亮丽的衣服，那是自我展示，也是家族的面子，她云陌自然不能例外。

    皇宫很大很美，陌娘却没有心情欣赏，面具似的笑容下是无法控制的忐忑不安。

    慈宁宫里，掌珠公主一早也到了，本是来给陌娘打气、作伴的，结果一进宫就听母后说了皇兄的打算，乐不可支。(未完待续。。)

    ps：亲爱的们，尧尧定在16日去住院做手术（还是个不小的手术），好像要住十几天医院。为了保证不断更，还有下周首页推荐的加更，最近都只能一更了，抱歉啊，大家万万见谅，尧尧也不想的。我连打针都怕，一想到要在骨头上开刀，就万分恐惧啊，可是，木有办法呢。泪求大家见谅，祝福我到时候手术顺利吧，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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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他不愿意

﻿    金喜达今日上朝的时候就心不在焉，一心盼着快点下朝。下朝了，早餐也不吃，就直接奔去御书房找皇上。

    书杰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皇上昨日到底对义父怎么着了？可是他今日又被皇上派了差事要出宫去，只能摇摇头，暗自叹口气，甚至敏感地怀疑到皇上是不是有意将他们父子分开，让他无法为义父说话。

    可是，无论如何，现在都只能先去办差，等晚上再想办法问问义父。

    金喜达到了御书房，却是被侍卫拦下了：“侯爷，皇上去坤宁宫用早餐，还没回来。”

    呃，金喜达一愣，皇上今日倒是有闲情？平日都是在御书房一边看折子一边吃些点心的。皇上有很好的习惯，在上朝前，通常会先用些简单的早餐。

    等了近半个时辰，皇上还不见人影，金喜达急啊，再迟些太后那边就要下懿旨了，可是，他又不能追去坤宁宫，急啊，急死了！

    好不容易，大福子胖胖的身影出现了，金喜达精神一振，翘首望去，却是不见皇上，连忙奔上前去：“福公公，皇上呢？”

    大福子自是知道金喜达已经在这御书房前转了多久，暗叹一声：皇上真是了解金侯爷啊，一算一个准，看样子这次一把年纪的金侯爷真是被套住了。

    大福子想起皇上一本正经的警告，赶紧收回神思，换上一脸看不出所以然的笑咪咪：“金爷您怎么在这里啊？皇上去慈宁宫了，着老奴回来取点东西。”

    “去慈宁宫了？”金喜达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来不及了吗？

    大福子一脸“奇怪”地问道：“金爷忘了？皇上同您说过今日云家的姑娘要进宫的。呵呵。皇上对云家可真上心。到坤宁宫才吃了一个小笼包子呢，一听说人到了，就赶过去慈宁宫了。”

    上心？他那么多女人，上心得过来吗？金喜达第一次对皇上的“滥情”暗自腹诽。暗哼：皇上这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想换点素淡的？陌娘那傻姑娘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些娇滴滴、又会察言观色的女子好吧？他一时兴起，陌娘可就要搭上一辈子了。

    不行，金喜达一跺脚，朝慈宁宫赶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总之，觉得一定要赶过去就是了。

    “金爷，金爷，您这是上哪啊，要不要老奴给皇上带个话？”大福子公公明知故问。

    金喜达头都没回，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

    “咳咳，”大福子收起贼兮兮的笑容，对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两位满脸好奇的侍卫轻喝道：“站好了站好了，有什么好看的？”然后进御书房。拿了桌面上皇上要赏给福星郡主的那个金色锦盒，乐呵呵地出来了。福星郡主是个好姑娘啊。每次进宫都要给他带他最喜欢的几款点心，还有一壶子糯米酒。

    两侯府厨子做的糯米酒香味浓郁，特别甘甜芳醇，而且效果极好。喝了一段时间下来，他那腰酸背疼的老毛病着实减轻了不少。以前他也喝了多年糯米酒，哪有这种口感和效果？

    话说金喜达头脑发热之下，什么也顾不上想，急匆匆地只顾往慈宁宫奔去，刚到慈宁宫门口，就见到“正巧”赶出来的顺子公公，顺子公公今日不知道遇着什么好事，心情好啊，声音都比平日亮了很多：“啊哟金侯爷您怎么来了？是有急事找皇上，还是来接福星郡主？金侯爷可真疼爱郡主，还要亲自过来接。”

    金喜达哪里有心情同他打哈哈，急切道：“顺子公公，瑶儿她们都来了？皇上他，他到了多久了？顺子公公你快帮本侯通传一下，本侯要求见皇上，有急事。”

    顺子公公笑道：“倒是不用通传了，太后娘娘有吩咐，如果侯爷您或者永平侯爷来接福星郡主，老奴直接带您进去就是了。不过侯爷您可能要稍等一下，这会儿里面……对不起侯爷，您等等，我先跟刘贵说点事，太后娘娘交代的急事。”

    说完就紧走几步，拉了宫门右侧那位叫刘贵的侍卫在一旁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金喜达火急火燎，可是又没有办法，皇上的御书房，他偶尔还可闯闯，太后娘娘的慈宁宫可不行，没有通传或者顺子公公引领，他是不能这么直接冲进去的。

    金喜达恨死自己了，这不是自找罪受吗？如果能早明白了自己对陌娘的心意，昨日也不会同皇上说得那么决绝，昨晚也就不会睁着眼睛无眠，然后今日还如此……焦灼狼狈。他这真是……活该！

    直到现在，金喜达才知道，他不仅仅是“习惯了”陌娘，而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陌娘根本已经走进了他心里。

    他这是第二次如此憎恨自己的“愚蠢”，第一次是太过自信、疏忽，被母亲和表妹算计，永远失去了云环（云家早已经正式宣布云环的真实身份，云环的墓碑、灵牌、夏家族谱等都改过来了）；而这次是太“不开窍”了，连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了陌娘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一直将陌娘视为妹妹，只因为陌娘是云环的妹妹。

    金喜达觉得自己很悲催呀，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所以这辈子注定没有娶妻的缘分，注定孤家寡人？

    就在金喜达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顺子公公适时地结束了同刘贵的谈话回来了：“不好意思侯爷，让您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金喜达“嗯”了一声，人已经开始飞奔了。之前还想问顺子公公刚才说一半的“这会儿里面……”后面的半段话，但现在已经顾不上了，还是先进去亲眼看的好。

    金喜达正要踏进大殿。就听到皇上“得意的”声音：“好。云陌。你能明白太后和朕的好意，朕心甚慰。既然圣旨已下，你即日回忠义大将军府去准备吧，朕可是迫不及待了。”

    金喜达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往前扑倒，晚了，迟了，终究是来不及了。

    皇上竟然如此喜欢陌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坦言他自己“迫不及待”了，他还能指望皇上将陌娘“让”给他？不，皇上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放弃了……

    况且现在召陌娘进宫的圣旨已下，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喜达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失去了意识，人也就木然地呆立在那里了。此刻他心里的悲痛似乎是双倍地向他袭来，当年失去云环的痛和今日失去陌娘的痛无形中叠加了起来，让他几乎不能承受……

    书瑶第一个看到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金喜达。惊呼：“义父，您怎么了？”

    呼唤间。人已经落在了金喜达身边：“义父？义父？”敏感的书瑶不认为这是义父太欢喜的反应，难道是太生气了，义父还是不想成亲？

    刚才皇上突然下旨赐婚，不仅陌娘吓了一跳，书瑶也是完全愣住了，皇上怎么好好地过来慈宁宫？先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好像就是来看掌珠公主认姨母为妹，太后下懿旨封姨母为县主的……

    然后突发奇想，毫无预兆地给义父和姨母赐婚？就因为发觉姨母长的同娘很像？

    仔细一想好像又不是，因为圣旨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奇怪的是，早准备好了圣旨，却是一直在那位小公公捧着的锦盒里，直到另一位小公公进来回报：“皇上，文远侯爷到了，顺子公公正在同他说事呢。”皇上才突然对太后说了一句：“母后，朕正愁着给文远侯赐一门好亲事呢，不如就将云陌县主赐婚给文远侯？看起来很般配呢。”

    还有一点让书瑶感觉奇怪的是，皇上突然张口赐婚，姨母似乎没有多震惊，虽说皇上赐婚没有拒绝的可能，但姨母这也太平静了吧？是事先知道了？猜到了？还是姨母本来就喜欢义父？可那也得有欣喜的表情不是？

    在书瑶眼里，姨母陌娘是不会伪装的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这也让她对姨母当年潜藏在他们三兄妹身边照顾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忍耐和克制更加佩服，那时姨母的心里该是多么的煎熬？

    无论如何，书瑶真心觉得姨母嫁给义父，成为他们的义母挺好的。就算是他们现在还没有互相喜欢也没有什么，许多夫妻在定亲前、甚至成亲前都没有见过呢。关键是，义父和姨母都是好人，一定会善待彼此。

    可是，没想到的是，圣旨刚读完，义父就进来了，结果就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陌娘看到金喜达进来，最初是震惊，因为她刚才明明听到太监回话说她刚刚定下的未婚夫婿文远侯爷来了，可是同顺子公公一同进来的怎么会是金大哥？对了，两侯府，两侯府，金大哥也是侯爵啊，是什么侯来着？莫不是，金大哥就是文远侯吧？

    突然，陌娘想到了昨日金喜达好像问了一句“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进宫为妃，还是愿意嫁进文远侯府？”

    陌娘心里刚刚才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庆幸和喜悦，下一刻就看到金喜达苍白的脸色，心下一痛：原来金大哥并不愿意娶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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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无赖

﻿    金喜达的脑袋似乎封闭了，不想去想什么，也想不动了，只是一片茫然，心里、脑海里都是空荡荡的。

    书瑶拉着他的手臂唤他，他懵懵懂懂地看了书瑶一眼，好在还懂得向皇上行礼：“皇上，臣不舒服，容臣告退。”然后竟然转身就要向外走。

    书瑶大惊，紧张地看向皇上，义父到底是怎么了？如此“无礼”，皇上若是计较起来……

    让书瑶松口气的是，皇上脸上没有愤怒，反而是很明显的担忧。

    皇上确实担忧啊，他看着金喜达那副失了心神的“傻”样，不禁问自己：是不是玩过头了？

    皇上同金喜达一起长大的，对彼此的了解可以说胜过家人。没有人比皇上更清楚，金喜达表面不羁，内心却最是重情。这样的人轻易难动情，但一旦动情，就是刻骨铭心。

    所以当年喜欢上和离的、在世人看来很不般配的云环，金喜达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坚决而执着。失去云环后，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直到猛然发现自己对陌娘已情根深种。

    在这一刻之前，金喜达今日的反应和一系列表现都在皇上的预想中，甚至可以说是皇上一手操纵着的。可这会儿，似乎失控了……

    皇上很想捉弄一下金喜达，也想揪着他的小辫子以后好时不时打趣一番，可是，他不想让这个唯一的挚友变成傻子了呀，还是在就要大婚前。话说，这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脆弱了？莫不是新仇旧恨。呃。不对。应该是新伤旧伤齐发，后果才这么严重？（天子就是天子，皇上胡思乱想中撞到真相了。）

    皇上不敢玩了，正要叫住金喜达让他看清楚圣旨，却被陌娘抢了先。

    陌娘给皇上磕了一个头：“皇上，请恕云陌不知好歹，恳求皇上收回成命。皇上，金大哥是您的至交好友。还请皇上念在多年情谊成全金大哥自己的心意。云陌愿意一人承担抗旨之罪，只求不要累计云陌的家人。”

    刚要踏出大殿门槛的金喜达突然一顿，瞬间回神：陌娘果然不愿意入宫，陌娘竟然知道他的心意，陌娘都在勇敢地争取，他一个男人却……

    金喜达募地回头过来，也给皇上行了大礼，磕头道：“皇上，是臣愚钝，都是臣的错。恳请皇上原谅臣、成全臣。陌娘是为了臣才抗旨的，一切罪责都该由臣来承担。只要皇上能让臣娶陌娘，臣任由皇上处置，臣恳求皇上收回成命。”

    金喜达话音一落，整个大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文远侯爷这是玩的哪出？

    陌娘也是惊呆，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她听到了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金大哥是愿意娶自己的，为此宁愿接受惩罚，可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皇上收回圣旨？是哪里出岔子了？

    皇上乐得啊，恨不得拍案大笑，这个金小子今日可真是……哈哈哈……太搞笑了！以后他可有话题说了，哈哈哈，保准让这老小子窘死！

    按照皇上的本意，是很想再忽悠金喜达一番的，不过，想到刚才的一幕，又有些害怕了。他这做皇上的什么都有，能交心的挚友可就只有一个，真的痴了傻了，他找谁说话去？

    “咳咳，”皇上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确定吗？金小子、云陌，你们确定都要朕收回成命？”

    此刻金喜达的思维已经清明了许多，听到皇上唤他金小子，心里略微安了一些，皇上如果真的怒了，是不会喊他金小子的。

    金喜达同陌娘几乎同时开口：

    “臣求皇上开恩，收回成命。”

    “不，不用。”

    金喜达怔住了，一脸受伤地看着陌娘，她后悔了？还是想进宫为妃？

    书瑶没有理明白义父和姨母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她想到了，就是义父好像不清楚圣旨的内容。

    就在这时，皇上悠悠地加了一句：“你们俩人要不要商量一下？”

    五感强烈的书瑶看着皇上那张似乎在憋着笑意的脸，突然一个激灵，这位最爱“玩”的皇上不会又在“玩”义父吧？书瑶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太后和掌珠公主，发现她们也都是一副憋笑憋得辛苦的模样，心里大致有了谱。

    金喜达听了皇上的建议却是傻眼了，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商量？他怎么开口问陌娘：“你真的要进宫做皇上的女人之一吗？”

    还有，他……他都一把年纪了，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陌娘表白？

    书瑶忍不住了，提醒道：“义父，您还没有看看圣旨呢。”

    金喜达一愣，他知道书瑶一向沉稳乖巧，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样的场合插话，皇上和太后都在呢，谈的又是长辈的事。

    那圣旨？难道不是要陌娘进宫为妃？金喜达一喜，目光热切地投向了陌娘手里的圣旨。陌娘有些害羞地低了头，将圣旨递给了他。

    皇上却是“忿忿”地瞪了书瑶一眼，真是的，那么孝顺干嘛？早知道他当年就不在赐亲圣旨上写那句“待如亲父”了。

    书瑶讪讪地低下头，暗自腹诽，这年头，怎么连皇上都开始向大师伯看齐、做老顽童了？她与皇上接触了多次，感觉又敏锐，自然知道皇上这会儿不是真的生气，瞪她的那一眼也没有什么力度。

    而在书瑶与皇上“互动”的片刻时间里，金喜达已经快速看了一遍圣旨，嘿嘿傻笑：“谢谢皇上，谢谢皇上！不用收回，不用收回了。”

    众人哈哈大笑。

    皇上指着金喜达笑骂：“好你个金小子，朕给你两分面子，你就蹬鼻子上脸了？一会儿收回，一会儿不用收回，你当朕的圣旨是什么了？

    “不敢，不敢，皇上对臣的好，如同日月之光，光芒万丈；臣对皇上的景仰敬重，亦如天高海深，不敢有丝毫怠慢。”金喜达此刻心情飞扬，乐的都快飘起来了，别说皇上只是笑骂几句，就是打他几十板子也没有意见。

    “哼，朕看你的脸皮之厚，倒是真如同天高海深。”皇上绷着脸训斥了一句，眼里却是深深的笑意。他还是习惯看这臭小子厚颜无赖，也不想看到他刚才那副三魂不见气魄的死样子。

    金喜达还真耍起了无赖：“嘿嘿，还是皇上了解臣。”

    皇上懒得再理会他，却是突然转向陌娘：“云陌，你刚才不是求朕收回成命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莫不是你也将朕的圣旨当作儿戏？”

    陌娘正独自低着头害羞甜蜜、遐想联翩呢，被皇上突然的严厉斥问吓了一跳，她可没法像金喜达那般厚脸皮地胡扯而过，噗通一声再次跪下：“皇上恕罪，云陌不敢。”

    金喜达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皇上一眼瞪了回去，摸了摸鼻子闭上了嘴。皇上已经宽宏大量放过他们一马，想训斥几句就让他训斥吧。毕竟，天威不容冒犯，他和陌娘刚才的举止，换过两人，可就是大罪，皇上对他可真的可以说是“挚友”了。

    陌娘是诚心求罪的，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云陌刚才以为金大哥不乐意，所以不想勉强金大哥。云陌住在两侯府，知道金大哥一直不想成亲，所以……所以……”

    掌珠公主好奇了：“可是陌娘，你刚才听到圣旨时，并没有什么异样反应啊，你那时不担心文远侯爷不愿意成亲。”

    陌娘讪讪道：“回禀公主，云陌那时还不知道金大哥就是文远侯爷，皇上圣旨赐婚，云陌不敢有异议。”

    “啊？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文远侯是谁？”掌珠公主哈哈大笑，随即想起什么，迅速变了脸色，“陌娘，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义姐妹，你要称我为姐，再不许称呼公主了。

    坐在太后旁边正专心致志地玩拼图的宝儿突然抬起头：“娘亲，娘唤您姐姐，不是变成宝儿的姨母了？还有还有，宝儿知道，赐婚就是要成亲，上次外祖母给瑶儿姐姐和宁哥哥赐婚，他们以后就是要成亲的。娘同金伯伯成亲，金伯伯是不是就变成宝儿的爹了?宝儿有娘亲和娘，还有父亲和爹，呵呵。”

    不过他不喜欢那个父亲，每次不是要他求娘亲让祖母、姨娘、和那些一点都不友好的弟弟妹妹到公主府里住，就是哄他在皇帝舅舅和太后外祖母面前说父亲多么好、多么疼他和娘亲，可他觉得父亲一点都不好，每次父亲和娘亲关在屋子里说话后，娘亲总是一个人发呆，有时甚至还哭。

    太后拍了拍宝儿的小脑袋，哈哈大笑：“姨母跟娘一样亲，宝儿以后还是唤你娘为姨母吧，你金伯伯就是姨父了。”

    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吧，反正瑶儿姐姐也是唤娘作姨母的，瑶儿姐姐跟娘也很亲。”

    掌珠公主噗哧一笑：“呵呵，你瑶儿姐姐以后倒是不能叫姨母了，要叫义母。”

    宝儿睁着水葡萄似的大眼睛，似乎听糊涂了，眼珠子转了几圈，随即又恍然大悟：“哦，那瑶儿姐姐要叫姨父为义父，对不对？”

    太后大笑着将宝儿搂在怀里：“对，对，我们宝儿真聪明。”

    陌娘的脑袋都快垂到胸前了，脸红似火，金喜达却是呵呵傻笑地偷瞄陌娘，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让皇上大摇其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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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又来闹

﻿    因为定下了亲事，陌娘就不好再住在两侯府了，从宫里出来，就直接回到了忠义大将军府。

    赐婚的消息传回两侯府，金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眼泪都笑出来了，正好抱着小嘟嘟在逗乐呢，接连亲了好几下：“曾祖母的宝贝乖孙，你就是曾祖母的福星啊。乖嘟嘟，以后你们有祖母了。”

    金老夫人豪爽地一挥手：“庆祝老爷即将大婚，府里所有下人赏一个月例银，外加一套喜庆的新衣，从我的私房钱里出。”

    管妈妈也是热泪盈眶，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老夫人现在的心情。老夫人等这一天等的实在太久了。

    亲事自然是要由两侯府现在的当家主母南宫淼来张罗的，南宫淼赶紧跑回南宫府一趟请教南宫夫人，义父的亲事肯定要大办，时间这么紧，没有过经验的南宫淼可不想出一点点差错。呵呵，等义父的亲事办好，以后一双弟妹成亲的时候，她可不就有经验了？而且，那时还有义母呢。

    南宫淼一点都不担心以后会有婆媳矛盾，陌娘对书杰三兄妹和她、还有现在两个小宝贝的疼爱和照顾，说是亲生母亲也不为过（只是太年轻了一些而已）。

    文远侯金喜达要成亲的消息传开，震惊了一大片人。以为是谣言的人不只三个五个。不过，在知道准新娘是忠义大将军府的云陌县主后，一个个自以为是地“恍然大悟”。

    知道一些过往的人叹了声“难怪了！”

    就是不知道往事的人也是一句：“刚刚封的那位云陌县主？不是福星郡主兄妹仨的姨母么？听说她经常住在两侯府照顾外甥外甥女，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廖家的人气坏了，近水楼台？谁有他们廖家近？都近了二十多年了。可那可恶的金喜达就是不能忘记陈谷子烂芝麻的旧怨。不肯同他们廖家结亲。

    廖家认定。皇上会封云陌为县主，肯定是因为金喜达。他们老早就确信，以皇上对金喜达的情谊，金喜达的爵位、官职、妻子儿女的荣耀都是指日可待。而廖家，太需要助力了，儿子不能指望，只好指望女儿。

    所以早在金喜达还是白身的时候，廖家就开抒计于他的亲事了。可惜。由于金喜达太过精明强势，始终未能得逞。

    金喜达若是真的不成亲也就算了，成亲，却没有娶他们廖家的女子，让他们情何以堪？

    如果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一定会很有骨气地与金老夫人廖氏、以及金喜达断绝关系，可惜，他们不能。打着金喜达外家的名义，他们在外面多少还得了些好处，断绝关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金喜达被亲生父亲赶出府都没半点损失，反而还得了爵位。同外祖、舅舅断绝关系还能损失什么？

    咬牙暗恨一番，他们还是得换上一张笑脸去两侯府道声恭喜，再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毕竟婚期很近。

    金喜达和云陌的大婚之期就定在来年正月十九，时间是仓促了些，但是大家都能理解，文远侯爷可是做祖父的人了，才第一次成亲，能不急吗？

    准新郎金喜达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脚步都特别轻快了几分。看见南宫淼、书杰三兄妹为自己的亲事忙碌操持，感觉很温暖和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父母替儿女操持，他却是子女、儿媳为自己忙碌。

    这日，金喜达从署衙回府，刚下马车，就被从旁边突然闯出来的两个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金府大爷夫妇俩：“二弟，二弟，快救救你侄儿侄女，救救爹。”

    金喜达是习武之人，自是不会被金府大爷一个酒囊饭袋给扑住了，闪身一避就退到了五步之外。

    金大爷还想扑过来，却被南天一脚踹飞了。

    金大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呛天呛地地嚎哭：“天啦，杀人啦，亲弟弟见死不救，还要打死亲哥哥啊，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金喜达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向府门，时至今日还在用一样的招术，也没点进展，他们不腻他都腻了。

    进了门，金喜达皱了皱眉，还是冷声对南天说了一句：“让人去找京都府尹，京城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大白天竟然都有不相干的人公然堵在门口耍泼闹事。”

    话音刚落，金大夫人的嚎哭声几乎是嘎然而止，她本就是一边干嚎一边盯着金喜达，这人都要走了，还要去找府尹，他们再干嚎有什么用？等着被抓走？

    金大夫人恨死了，这个金喜达不是喜事盈门，就要成亲了吗？难道就不怕触了霉头？他们就是听说皇上给金喜达赐了婚，才在焦头烂额之际觉得是老天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喜事要讲个好兆头，而且，万一金老太爷“死”了，金喜达可不就要守孝三年不能成亲？

    却没想到，一向散漫不羁的金喜达依然如此不通人情世故，连这么大的忌讳都不知道，任凭她在府外嚎哭，也不肯退一步、拿银子来堵住她的嘴。

    眼看着金喜达就要走远了，金大爷急得跳起：“二弟，爹就要病死了，急死了。你不想法子救爹，就等着守三年孝，三年以后再成亲吧。”

    金喜达果然停住了脚步，让金大爷和金大夫人大喜，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各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可惜，还没等他们开口，金喜达“嗤”了一声：“你脑子没有问题吧？你爹死了，要本侯守孝，你算什么东西？我们金家族里可没有你们这号货色。”说完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赶巧不巧的是，金家族长和几位族老、还有金喜达的两位叔叔正好上门来找金喜达商量祖祠大修的事（明年三月是金喜达祖父过世三十年大祭，金喜达决定以祖父的名义，拿出三千三百两白银大修祖祠），看到了这一幕，听到了金大爷的话。

    族长冷冷地看着呆愣的俩人，怒斥：“金喜崇，你们一家早就被逐出家族，不再是我们金家的人，竟然还敢跑到文俊这里来胡言乱语。守孝？我们金家的人，凭什么给不相干的外人守孝？真是笑话！”

    族长过两年就要卸权了，在自己的任期内，竟然可以实现大修祖祠的计划，多么大的功绩啊！可不都多亏了金喜达？现在在他的眼里，金喜达可是族里最孝顺，最重视家族的后辈呢。

    金大爷一见族里来人，更心虚了。他们前几日去两位叔父家借钱，就被人拿大扫帚赶出来，骂的就是：“哪来的哪去，侄儿？你去我们金家族谱上看看，有没有你们的名字，竟然敢冒充我们的侄儿？滚！”

    一路上，遇到的金家族人对他们都是嗤之以鼻，有人甚至对他们大挥拳头：“窝囊废！败家子！再在外头胡说是金家人，是老子的族弟，老子揍得你满地找牙。”

    那位族人开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餐馆，金大爷某日被债主追债，指着那家店铺说那是他感情最好的族兄开的，族兄一定会借给他银子还债的，求债主再宽限几日。

    那位债主刚来京城不久，很多事都不知道，听金大爷这么说，又打听到餐馆的东家确实姓金，就允了。

    没两日，债主带着弟兄到餐馆吃饭，不付银子，还说餐费就算是替金大爷付利息了，直到店铺喊来了正在巡视的平日打点得很好的捕快，债主才知道被金大爷忽悠了……

    见金大爷蔫了，金大夫人硬着头皮道：“什么不相干的外人？那是他的亲爹！亲爹死了不守孝，这是金家的规矩吗？”

    族长被气乐了：“亲爹？你不会不知道驱逐出族是什么意思吧？还是回你家去让你爹娘教教你被驱逐出族意味着什么？呃，不对，老夫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被你们家驱逐出去的，只怕人家不承认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吧？”

    金大夫人被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早在金喜达被封侯的那一年，她娘家就与她断绝了关系，连她亲娘过世，都不让她回去，一母同胞的弟弟在路上遇到，当着她的面跟同行的朋友说：“不知哪里来的疯妇，不用理她。”

    金大爷见讨不了好，瞪着金大夫人“哼”了一声，先走了。这个死婆娘，说主意的时候条条是道，结果都是瞎主意，还让他丢尽了面子。早知如此，他才不会冒着被抓去官府的风险与她同来。

    金大夫人气得直咬牙，若不是这个男人输光了家产，又被人骗。他们哪里会这么狼狈？这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若他们明日午时之前筹不到银子，金喜达又不肯出面震慑，那些人就会将她的小儿子小女儿分别卖去小倌馆和楼子里。

    可是，很明显，无论他们来软的还是来硬的，金喜达对他们丝毫不予理会。搬出金老太爷也没用，金喜达那几句冰冷的话让她确信，即使今日金老太爷死了，明日就是婚期的话，金喜达照样会欢欢喜喜的成亲。(未完待续。。)

    ps：下周首页推荐，尽量两到三更，16号住院以后，就只能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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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命定

﻿    没过多久，金老太爷真的死了，活活气死的。

    据说，为了赎回一对孙子孙女，金老太爷将贴身存放的最后一点棺材本都拿了出来。没想到，金大爷拿到银子，不是去还账，而是红着眼冲去赌馆，要去翻本，结果又输了个底朝天，旧账未还，又添新账。

    金老太爷当场翻了白眼晕死过去。

    金老太爷的另外两个庶子早已经分家出去，他带着一妻（金大爷的亲娘）两妾跟着长子金大爷生活。如今，这个家早已经是空荡荡。

    自从金大爷对金喜达嫉恨交加、郁闷难解，被人拉去赌馆，豪赢一次后，终于找到了成就感，从此一迷到底，难以自拔。

    可惜，除了第一次赢了一大把之外，他简直是逢赌必输。银子输光了卖产业，产业卖光了卖奴才，最后连自己的三个妾和金老太爷的两个妾都给卖了，所欠的外债却是像滚雪球似地越滚越大。

    金老太爷病倒了，倒是给了金大爷一个机会，有一个江湖野医发现金老太爷的身体特质很适合为他正在研制的一套毒药和解药试药，遂许给金大爷一笔银子，让金大爷签了下老太爷的卖身契约，并将金老太爷悄悄送去他的药坊，不许惊动官府，那野医对金喜达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他不敢确定金喜达是不是真的完全不管金老太爷的事。

    正面临一贫如洗的金大爷如久旱逢甘露，自然欢喜不已地照办，反正他爹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早就榨不出油水来。留在家里还浪费米粮。野医出的银子不少。虽然被卖掉的幺子、幺女听说已经接客了，没有赎回来的意义，但那笔银子可以解决他们一家目前的困境啊，或许还能做点小生意。

    谁知，金老太爷装昏迷，偷听到了金大爷同大孙子关于如何将他偷偷运出城去的密谈，怒极攻心、悔恨交加，直接吐出一口血。死了，死前凄惨地大叫了一声：“文俊，我的儿，是爹错了。”

    据说，金老太爷临死前的一吼声大如雷，左邻右舍全都听到了，大半夜的吓得一个个差点没从床上滚了下来。

    第二日全城都传遍了，一个临死的人吼声那么大，心里得有多大的怨恨啊？不过仍然没有人对金老太爷给予同情，你说一个人庶灭嫡到要取嫡子的心头血、将嫡子驱逐出府。到被庶子气死了才知道悔恨，算什么？太晚了！

    金大爷一家本来就不招人待见。现在更是走到哪都被人吐唾沫，指指点点，连去棺材铺买棺材想挑个最便宜的，同店主讨价还价多争辩了几句，都被人用扫把给赶了出来。

    因为金老太爷死了，不能试药，那个江湖野医气得半死，自然不会给金大爷银子，没让他赔偿就不错了。

    就在江湖野医准备甩袖而去的前一刻，突然目光灼灼地瞟了金大爷一眼。他虽然没有把过金大爷的脉象，但金大爷是金老太爷的儿子，体质应该差不太多吧？

    当然，他不会傻到直接跟金大爷说，那种人会出卖他爹，可不会卖他自己。

    江湖野医诡笑着离开了，对付金大爷，他可没有忌惮，金喜达是不可能为金大爷出头的。

    金老太爷的死讯以及临终凄厉的一吼传到两侯府，金喜达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去了书房，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金老夫人也没有说话，一个人关在佛堂里念了两个时辰的经。死者已矣，有什么怨恨也随着去了，生死轮回，因果循环，每个人都躲不过去。

    当天晚上，金喜达的两位叔叔被请到了两侯府。金喜达递了一张银票给他们：“让他最后体面一点，金家祖坟对面山头有一块地不错，我已经着人交代下去了，你们替他买下吧，再买一口好棺木。”金老太爷已经被驱赶出族，是不可能葬在金家祖坟的，让他挨近些，也好向祖父和列祖列宗忏悔。

    金二叔两兄弟一愣，他们真的没有想到金喜达还会管金老太爷的安葬之事，他们可是都听说了，金大爷买了一口特别小的薄板棺材，是那种不是穷的喝不起粥的人家老人都看不上的寒酸之物，可以说就是比卷张草席好一些罢了。

    金二叔、金三叔都不是好东西，但是看到兄长这样，还是难免心酸，正准备明日去找金大爷责难一顿呢。

    不知为什么，金喜达这样做，让金二叔二人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大哥那就是报应了。

    金三叔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诚意：“文俊你放心，我和你二叔一定会办得妥妥的。我们亲自张罗，银子会全部用在葬礼上。”如果交给金大爷，那就是打水漂了。

    金二叔也郑重说到：“正是，侄儿你既然相信我们，我们老哥俩绝不会含糊。”

    金喜达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叔父了。”

    有了银子，又有金二叔、金三叔对金老太爷另外两个庶子的授意（那二人不想像金大爷一样被人唾弃，自然全力配合金二叔二人，反正也不用他们出银子），金老太爷的葬礼总算是相对体面地办了，除了不能葬在金家祖坟，也算是没有其它什么缺憾。

    不少人八卦地打听、猜测葬礼的费用来自哪里，金二叔二人也不刻意隐瞒，也不守口如瓶，恰到好处地透露了真相。众人纷纷大赞：“宰相肚里能撑船，文远侯爷真是重情重义啊！金老太爷在天有灵，也不知道该多么羞愧？”

    让众人大呼“报应”的是，金老太爷死后不到十日，金大爷突然得急病死了。金大夫人庆幸没有扔了那口薄板棺材，正好给金大爷用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一位江湖野医正在忿忿不平：“真是的，如此差劲的药人，白白浪费了我上好的药材。”

    金家父子的死，只是让人讨论了一阵因果报应而已，很快就被遗忘了。即将过年，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人们哪里有时间多关注这样晦气的人晦气的事？

    倒是年轻有为的郁大人府上在除夕将至的时候，终于传出了喜讯，郁夫人马凌儿怀孕了。马大夫人一车一车的补药、养身食材往郁府送，一副就怕别人不知道的阵势。也是啊，为了马凌儿一直没怀上的事，她可是憋屈了很长时间。

    马凌儿知道自己怀上的时候，激动得直接眼泪汪汪，认定就是因为自己资助了学堂里的那两个孩子，做了善事，才让老天终于垂爱了。马上让身边的妈妈联系京里的几个善堂，还有寺庙，每年要过年的时候，这些地方就会有一些针对孤儿、贫困老人、以及难民的善事，马凌儿决心多些参与，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郁正然得到消息却是苦笑一声，这就是命定吧？自己难得一次没有喝药，果真就有了孩子，既是天意，接下就是，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而且，马凌儿也是无辜的，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郁正然疲乏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之前一直不想让马凌儿怀上孩子，是他并没有将马凌儿真正当作妻子来看待，只是一场短期合作的游戏罢了。他总觉得，如果有了孩子，小仙子距离他就越来越远，远到遥不可及了。

    可是现在……现在小仙子有极大的可能就是他嫡亲的弟媳妇，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是亲弟弟？他再如何无耻，也不可能再去肖想自己的弟媳。

    这就是缘分吧？郁正然的心一痛，人终究玩不过老天爷。

    有孩子就有孩子吧？他会好好待自己的孩子，不会让他像自己小时候一样只能在梦中幻想自己的家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带着孩子归隐于世外……

    马凌儿怀孕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两侯府，书瑶暗暗吃惊，今世果然变化了很多，郁正然没有纳妾，没有庶子，而马凌儿这个正室夫人却提早了三年怀上孩子。

    书瑶不由地警惕起来，之前也有不少变化，但那些都是受她的影响或间接影响造成的，她并不害怕。可是，郁正然这边的事不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中……

    更重要的是，书瑶的直觉告诉她，郁正然上辈子就是个神秘人物，直到最后是死是活都是一个谜。今生的郁正然似乎更神秘了，无论是不是笑脸，眉头都像是有着深深隐藏的纠结。看人的时候，脸上、眼里总是有一种化不开的情绪。只是，见面的机会不多，书瑶感觉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书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位与大哥同科金榜题名的文武双全的俊秀，似乎活得很累、很揪心。

    不过，无关的人和事，书瑶从来不会关注太多，她此刻正心情飞扬呢，桂伯又送来了齐浩宁的信和礼物。

    时间过得太快了，除夕一过，不要几个月，就是书瑶姐弟俩的生辰。也就是说，书瑶要及笄了，是大姑娘了。还有，齐浩宁要回来了……(未完待续。。)

    ps：晕啊，我一直以为自己设了定时了，还好一回来就过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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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误会（昨日补更）

﻿    桂伯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给书瑶，眼里是一种欣慰中带着善意调侃的微笑，心里暗道：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爷每次都给准世子妃寄一本书呢。

    书瑶脸红红地接过，不知是由于习惯了，还是因为桂伯是“自己人”，虽然还是害羞，却没有最初那样尴尬。

    桂伯道：“王爷给郡主您和玥贵郡主的礼物也到了，一人一箱，就比世子爷的礼早一日到。”

    书瑶点头笑道：“谢谢桂伯了。”

    雍亲王爷寄来的那个大木箱，箱子是上等红木做的，雕工细致，可以说箱子本身就是送礼的精品。

    书瑶不由地笑了笑，她想起齐悦凌说的典故，以前雍亲王爷寄东西回来，都是一律的简单的木箱、或者藤筐，偏偏年幼的齐悦凌因为父亲不在身边心里不乐意，犯矫情，硬说父亲装礼物的箱子很丑，一点都不像礼物。

    自那以后，雍亲王每次寄东西回来，齐悦凌的礼物都是另外装在一个专门定制的箱子里。箱子不但上了鲜艳的颜色，还有漂亮精致的雕花。

    当然，也就是齐悦凌这个宝贝嫡女有这份待遇，齐浩宁是男儿，如果也提出类似的要求，铁定要被雍亲王训斥一顿，而王府里其他侧室姨娘、庶子庶女是没有单独礼物的，在送回整个王府的年礼中自个儿去找吧（送到内院就被赵侧妃操控了，别人自是越不过齐悦馨和齐浩翔去）。

    也许是从齐悦凌那边吸取了教训，雍亲王爷对准儿媳倒是很有心。从第一次开始给书瑶寄礼物起都是用精美盒子包装的。后来。不但礼物跟齐悦凌是一样的。连盒子、箱子都是一样样，让齐悦凌大呼父王懒，害她想同瑶儿姐姐互换礼物都不成，东西都是一样的。

    太后指着齐悦凌笑骂：“也就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能欺负你父王，你父王一个大男人，还要带兵打仗，对付外敌，能记得给你们准备礼物已经是很有心了。”一般都是母亲会给女儿、准儿媳费心张罗。雍亲王也就是疼惜一双儿女没有娘疼，才负起了“慈母”的一份心。

    书瑶对雍亲王这个准公爹是很感激的，那也是一个重情、疼爱儿女的好男人，书瑶从他挑选的礼物中就可以看到他的用心。还有他写给齐悦凌的那些信，语气亲切幽默，爱之心跃然于纸上，完全颠覆了书瑶在前世听来的那些关于雍亲王的冷冰冰的形象。

    雍亲王礼箱的旁边是两个大筐子，是齐浩宁从粤城寄来的，海产干货就占了多半，还有南边的一些其它特产。筐子的最面上分别放着一个锦盒。一个红色的，一个绿色的。

    桂伯笑道：“世子爷说了。这两个锦盒里面的东西是给福星郡主您的，让您自己收好。”

    此话一出，老夫人、南宫淼几人都轻声笑了，连柳妈妈都忍不住掩着嘴偷笑。

    这么明显的暗示是不是就是“私密礼物，非礼勿视”的意思？

    南宫淼指着书瑶身后的紫锦打趣道：“还不将这俩盒子东西抱去明月苑，小心点别碰到了，否则宁世子回来拔了你的皮。”

    书瑶的小脸通红，暗自埋怨，这个宁世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还要特意让桂伯强调一下做什么？也不知道锦盒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如此神秘？

    桂伯也呵呵笑，世子爷给他的信中就是这么交代的，他自然要说一声，万一世子爷的礼物真的太私密，让其他人看到了，福星郡主不是更加不好意思了？

    想到这两个“私密的”锦盒差点被赵侧妃和齐悦馨偷抱走，桂伯就气得胸口发闷。真让她们得逞了，他怎么向世子爷交代？更可笑的是，如果他晚一步到，王爷和世子爷送来的这些东西全都要被赵侧妃的人抬走了。

    赵侧妃前阵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姓吴的老婆子，看上去就一副阴测测的样子，桂伯第一次见到就直觉不是好人。但是赵侧妃是主子，又掌管中馈，内院里添加几个奴仆是正常的事，他还真没有立场和资格说什么。

    可是昨天，趁桂伯去皇宫给玥贵郡主送东西，赵侧妃竟然带着人到前院小库房，逼着看守库房的人开门，并要搬走王爷给福星郡主备的礼，以及刚刚收到的世子爷寄来的给到两侯府的年礼。

    库房的人不让搬，明确说了那些东西是王爷和世子爷给福星郡主的，更是让“失了面子”的赵侧妃恼羞成怒，怒骂大管家桂伯私吞王府财物，还说如果真是给福星郡主的，让桂伯回来后带上王爷、世子爷的信去找她。

    好在桂伯出府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只顾着王爷和世子爷给玥贵郡主的礼物，却忘记了前一次进宫时玥贵郡主交代他买的小东西，遂赶忙回头取，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赵侧妃和那个吴婆子见桂伯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她们就是看到桂伯出府才赶过来的，桂伯不是要进宫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桂伯拿出王爷和世子的礼单，冷冷道：“赵侧妃，看清楚了吗？您若是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写一封信给王爷，也可以上报皇族长。王爷去西南前，曾拜托皇族长照看王府，以免有害王府、或者恶奴欺主之类的事，皇族长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的。”

    赵侧妃的脸瞬间唰白，这事闹到皇族长那里，她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无比狼狈，丢脸丢遍整个京城，甚至直接被太后剥夺管家权都有可能。

    吴婆子试图圆场：“大管家说笑了，侧妃哪里是不相信大管家？只是刚才有人听说世子爷送年货回来了，侧妃一开心，就赶过来了不是？一路走还一路赞世子爷的孝心呢。”

    这是指责世子爷不孝？桂伯的口气自然不好了：“侧妃忘了？王爷不在府里，世子爷的年货自然是送到喀城去了，孝敬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年礼，我也正要送去宫里呢。”就没有要“孝敬”庶母的规矩好吧？

    赵侧妃脸上更精彩了，吴婆子似乎没有想到桂伯如此不给面子，讪笑道：“这……这……世子爷不是一向同赵侧妃亲若母子嘛。好了好了，误会一场，大管家您忙去，奴婢们也要侍候赵侧妃回院子里休息了，侧妃今日身子不舒坦呢。”

    桂伯冷哼一声，亲若母子？自说自话就有。

    一直沉默地躲在后面的齐悦馨刚准备转身，桂伯指着她怀里红色的锦盒、以及身后丫鬟怀里的绿色锦盒道：“大姑奶奶，您忘了将东西放下了，那两个锦盒是世子爷专门寄来给福星郡主的，钥匙都在世子爷给郡主的信里，您拿了也没有？”

    齐悦馨气结，她见这两个锦盒精致、又不大，就想随手顺走，她直觉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没想到桂伯这个死奴才如此眼尖。

    齐悦馨正想火大地将锦盒扔过去，桂伯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地惊呼道：“大姑奶奶小心，若是不小心摔坏了里面的东西，可没法向世子爷交代。”

    赵侧妃最了解齐悦馨，见她的神态就知道她又要摔东西了，可此情此景此物摔不得啊！正要伸手把锦盒“夺”过来，桂伯动口快过她动手。

    齐悦馨一愣神，锦盒已经到了赵侧妃手里。赵侧妃将锦盒递给桂伯：“馨儿年纪轻是不够谨慎，多谢大管家提醒。”

    桂伯接过锦盒，连同丫鬟手上那个一起交给身边的小厮让他去放好，毫不客气地当着库房人的面对赵侧妃道：“王爷送回给府里的东西，小的从来都是第一时间交给侧妃您。会放在这个小库房里的，都是王爷或世子爷交代小的转交他人的，经常还有些物件要送进宫或者进兵部，若有短缺或损坏，责任可小可大，以后还请赵侧妃不要擅自让人打开库房。赵侧妃若有怀疑，小的可以写信请王爷修书一封，亲自同侧妃您说明。”

    赵侧妃的脸早已经成猪肝色：“不用了，这次只是误会，本妃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以后不来就是了。”

    桂伯从善如流：“谢谢赵侧妃谅解，”转身对守库房的俩人道：“你们听到了？以后除了我，任何人不许擅自进入这个库房，当然，王爷和世子爷回来了除外。”

    俩人赶紧应道：“是”

    赵侧妃无论怎么说都是掌管中馈的主子，他们不是大管家，哪敢直接同她对上？以前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府里也没有规定说这个库房赵侧妃不能管。

    不过，有了这次当面交涉，以后他们就不用忌惮了，坚决不让进就是，反正他们这些外院下人的身契都在世子爷的，而不在赵侧妃手里。

    齐悦馨首先沉不住气，哼了一声，跺着脚走了。

    赵侧妃的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戳得潮乎乎的，后牙槽咬得生疼，无奈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桂伯今日还要进宫呢。

    吴婆子白多于黑的眼眸转了几转，有点沮丧，看样子赵侧妃在雍亲王府的地位比表面看起来要差多了。(未完待续。。)

    ps：笔记本还是送去保修了，尧尧等不及，今天买了一台一体机（本来准备搬新家后再买的，只好提前了）。重新写过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好像边写边改了，囧。尧尧现在不能熬夜，所以今天只能重码两章，欠的两小章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补上，你们知道，尧尧下周一就要去住院，能保证不断更就不错了，有心无力，请大家多多见谅。下一更马上就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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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海滩之恋

﻿    桂伯说完了年礼的事，又笑呵呵地为齐悦凌带了句话：“小的昨日进宫，玥贵郡主让小的替她给福星郡主提个醒，说您答应了给她绣一副牡丹花围脖的。”

    书瑶也顾不上低着头害羞了，“噗哧”一笑：“玥儿是不是还说了，没有牡丹花围脖，她就不参加除夕宫宴了。”

    齐悦凌喜欢大朵的、华丽的鲜花，尤其牡丹，而书瑶绣的牡丹花就像真的一样，正好今年宫里的针线房来了一位巧手的裁作，按照太后的吩咐，给四公主和齐悦凌分别设计了一款带着西洋服装味道的礼裙，齐悦凌那件，裙摆最底部整圈缀着朵朵用丝绢做出来的大牡丹花，非常漂亮。

    书瑶看到半成品时也是连声称赞，建议礼裙上不要再作任何刺绣，但是可以加一条绣了牡丹的围脖，映衬裙摆上的花儿，就更好看了，那位裁作很认同，点头称是。

    齐悦凌想象了一下，那样确实很漂亮，立马向书瑶撒娇，将牡丹花围脖“摊派”给了书瑶。

    “嘿嘿，是，是的，”桂伯听到书瑶的调侃，愣了一下，讪讪笑道，“玥贵郡主还是小孩子心性，又同您亲近，所以……呵呵，福星郡主您莫要跟她计较。”

    除夕宫宴多么重要的活动，哪里是想参加就参加，为了一条围脖就可以赌气不参加的？虽然齐悦凌说那话的时候，太后也在旁边笑咪咪地看着她，还佯怒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桂伯知道齐悦凌也只能是嘴上囔囔。该干嘛还得干嘛。但还是觉得那句话太……了。所以没有真的转告书瑶，没想到书瑶都知道了。

    书瑶笑道：“桂伯放心，玥儿这类话只会在亲近之人面前囔囔，而我们都知道她有口无心罢了，隔日自己就全忘了。不过，答应她的事我可不敢忘，否则还不被她叨叨晕了？”齐悦凌被太后保护的太好，虽然在皇宫那种地方长大。却是完全一派天真烂漫。

    桂伯不知道的是，就是皇上坐在那里，齐悦凌照样会那样说的。当然，宫宴她是绝对不会不参加，她最喜热闹，不让她参加宫宴她都要跳起来，哪里还会自己放弃？

    桂伯欣慰地笑了：“那是，那是，玥贵郡主对亲近的人口无遮拦些，但是她很乖很懂事的。”齐悦凌小小一点的时候。先王妃就去世了，不仅太后、皇上、和雍亲王对她分外疼惜。就是桂伯，也是特别溺。

    长嫂如母，眼见书瑶对齐悦凌的了解和爱护，桂伯是真心欢喜，他相信这姑嫂俩以后一定能够相处的很好。等福星郡主进门了，玥贵郡主应该也要回王府住了。桂伯很期待啊，在他眼里，现在的王府都被非份之人给占据了，就等福星郡主这个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当家主母去“收复失地”。

    这时，有小丫鬟过来回话：“老爷回来了，找桂伯去书房谈话呢。”

    南宫淼笑道：“桂伯，我们给你和你的家人准备的年礼一会儿放在你的马车上，其中有一个蓝色包袱，里面是给你小孙女的礼物。”桂伯的大儿媳刚刚生了一个小闺女，竟然与桂伯是同月同日的生日，把桂伯给乐坏了，说疼爱如掌上明珠一点也不夸张。

    桂伯也不矫情推托，行礼告辞：“多谢老夫人和大奶奶了，小的先过去见过亲家老爷。”

    桂伯离开后，南宫淼也起身道：“祖母，还有两位管事在前面侯着，淼儿先过去。”

    那两位管事是金老夫人陪嫁庄子上的大管事，老夫人年纪大了，只想逗逗曾孙，念念经，就将自己的铺子和庄子都交给书文和南宫淼打理了。

    老夫人心疼道：“去吧，把主心骨抓住，其它多交给身边的人去做，不要太累着了。”

    逐步遍布大周的米雪豆腐坊、巧味居、南宫淼自己的嫁妆产业、金喜达的产业、金老夫人的产业……汇成了两侯府如今也算规模庞大的产业。

    金喜达和书杰是没有时间、精力、也没有兴趣管理这些的，自然就落在了南宫淼和书文身上，好在有以大管家奎叔为首的一大批大、中、小管事，忠心又能干。尤其是奎叔，让南宫老爷都赞叹说“有此忠仆，一个顶一百”。

    每每这时，金喜达和书杰就会得意地说道：“我们家瑶儿慧眼识宝，奎叔和瑾娘都是瑶儿看中并坚持留下的。”如今这夫妻俩就是两侯府最重要的栋梁之才啊，以后，嗯，再加上他们的两个儿子，都是大皇商夏书文麾下的将帅级别人物。

    南宫淼笑道：“祖母莫担心，淼儿只是见见那些大管事，听听他们的汇报和建议，并不累，累人的事奎叔他们都做完了。而且，淼儿见的只是各庄子上的管事，店铺里的都由文儿见了。”

    金老夫人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很清楚的，年底各项应酬、年礼打理、加上金喜达亲事的筹备，南宫淼这段时日真是忙得狠了。不过她年纪大了，也帮不上，只能多看顾两个宝贝曾孙，让梅姨、南宫昱珍她们都去帮忙南宫淼。

    金老夫人知道，她和两个小宝贝好好的，不闹出什么生病之类的麻烦事，就是帮到南宫淼了。两个小宝贝的屋子在旭日苑，但是老夫人院子里也有一间大屋是给他们睡觉和玩乐的，因为白日里，他们多是在老夫人这边。

    两个小家伙经不起念叨，曾祖母刚想到他们，他们就醒了，由奶娘喂了奶、抱了过来，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老夫人的心瞬间就全部都被吸引了过去：“哦哦哦，曾祖母的小宝贝醒了哦，吃饱了没有啊？啊呀呀滚滚又啃小手手了，很香不？给曾祖母啃一口好不好？”

    书瑶和南宫淼相视一笑，一同告退，只要滚滚和嘟嘟在，老夫人的眼里就看不到别人了。而且，书瑶也很想回明月苑看齐浩宁的信，还有那两个锦盒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让他要特意交代桂伯说那句话。

    南宫淼分别亲了亲两个儿子的小脸蛋，就跟书瑶一起出门了，大管事还在前面等着。

    书瑶回到明月苑，除了紫锦送了一杯雪梨汁进来后马上退出去并带上门以外，柳妈妈和其他人都很自觉地各干各事去了。

    经了好几次，书瑶的面皮也“厚”了些，很坦然地喝了一口雪梨汁，然后先剪开了信封，果然，两把小钥匙夹在了信纸中间。

    “神神秘秘”，书瑶撇了撇嘴嗔道，先拿了一把钥匙在红色锦盒上试了试，竟然准了，吧嗒一声，锁开了。

    红色锦盒中是一对可爱的小瓷人，一男一女。书瑶定睛一看，男的正是齐浩宁，而女的小瓷人，可不就是她了？而且，小瓷人身上穿的，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那件粉色的衣裙。怪不得齐浩宁要那么慎重交代桂伯，这要让大家看到了，可不羞人？

    书瑶看着那两个小瓷人，愣住了，真是太像了吧？哪个工匠见过她？能做得这么惟妙惟肖？啊不，是他画出来给工匠照着做的吧？不过，没有听说过宁世子会画画的呀？还画的这么好。

    书瑶又细细看了看那个男版小瓷人，呃，怎么好像瘦了许多？粤城的细作不是都除了吗？还这么辛苦？不过眉眼之间倒是多了一番沉稳的气势。

    “真不会照顾自己”书瑶忍不住又嗔了一句，将两个小瓷人小心地装好，嗯，等以后他们成亲了，就将这对小瓷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书瑶很自然地想，很自然地动作着，没有发觉自己现在真正像一个盼着相公归来的小妻子了。齐浩宁虽然隔得远，但长时间来的一举一动，还有那写日记一般的一封封厚厚的信，一点一点地拉近了书瑶与他之间的距离。

    书瑶接着打开了绿色锦盒，海的味道扑鼻而来，盒子底铺着一层细沙，沙上有好些不同的、好看的贝壳，还有一个大海螺。

    书瑶笑了，他上次信中说以后要带她去看海，一起坐在沙滩上数星星，这是提前让她感觉沙滩了？呵呵，书瑶很喜欢。两世为人，她还没有见过海呢，听说海很大，望不到头，海很深，跟天一样高，海滩很漂亮……

    更重要的是，书瑶喜欢齐浩宁这种与他分享的感觉，即使一南一北，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看”到他英俊的、带着点儿傻傻的笑。

    书瑶耳畔突然又响起刚赐婚时，两人那傻傻的对话：

    “瑶儿，”

    “嗯？”

    “你真好看”

    “……”

    “瑶儿，”

    “嗯？”

    “我们终于定亲了，呵呵”

    “……”

    “瑶儿，”

    “嗯？”

    “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书瑶的脸上热了，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拿起杯子将剩下的大半雪梨汁都喝了，才静下心来，收起装着海滩的绿色锦盒，展开信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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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司马云凹

﻿    书瑶现在已经很习惯看齐浩宁事无巨细、罗罗嗦嗦的日记式书信了，好似坐在他面前听他讲故事，甚至可以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或飞扬、或低落的情绪和表情。

    信的一开始，就提到了那两个瓷人儿，书瑶不敢相信的是，那个“瓷书瑶和瓷浩宁”竟然是齐浩宁自己捏、自己雕刻出来的。

    齐浩宁玩笑地称自己在文不成武不就的那些年里唯一喜好并做得不错的事就是捏泥人，看到什么捏什么，还都挺像的。此次到了粤城，想念书瑶想得紧了，就想起了“旧手艺”，一点一点将脑海里、心里的书瑶给捏了出来。

    捏完了，又对着铜镜捏了一个自己，然后将两个泥人儿放在一起，偷着乐。

    泥人容易干裂、或者被水打湿，齐浩宁苦思冥想，在看到海勇将军夫人新买的瓷观音像时茅塞顿开。

    海勇将军夫人同那个瓷器摆件店的东家夫人很熟，有了瓷器店东家的介绍推荐，齐浩宁找到了粤城最好的一个烧瓷师傅，在他的指点和帮助下亲手烧出了一对小瓷人，自己看着非常满意和得意，决定寄给书瑶收着。

    书瑶感叹之余，忍不住又将一对小瓷人拿出来细细欣赏，文不成武不就？呵呵。

    因为知道是齐浩宁亲手制作，书瑶眼里，这一对小瓷人更加像、更加好看、也更加珍贵了，远远胜过之前寄来的那些珍惜珠宝。

    小心地将小瓷人再次装好，书瑶继续看信，边看边笑。或者嗔一两句。不知不觉。厚厚的十几页纸就翻到了最后。

    突然，书瑶的笑容凝结在唇角，脸上浮现沉思的神情。

    齐浩宁在信中很高兴地说到自己认识的一位新朋友贾云凹，大赞贾云凹性情豪爽、身手不凡，说自己若不是服了洗髓果，定不是贾云凹的对手，还说如果不是雍亲王府身份特殊，他都恨不得与贾云凹结为异姓兄弟了。

    根据齐浩宁的描述。那贾云凹自小习武、熟读兵书，三个月前到海勇将军处投奔从军，正好遇上了从海岛归来的齐浩宁，俩人不打不相识，如今很是投缘。

    海勇将军从各方面考较了他，很是赏识，决定再观察数月后介绍给雍亲王，转到西南军去。

    一来，南海地区近几年比较平顺，没有什么大的战事；二来。海勇将军对雍亲王的身体很是关心，希望能多一些年轻勇猛的将领辅佐雍亲王；三来。贾云爱性不好，还会晕船，不适合海战，在南海的发展前景绝对不如内陆军队，比如西南军或者西北军。

    贾云凹？司马云凹？司马妍的庶兄！

    书瑶蹙了蹙眉，她怎么忘记这个人了？这么久了，那么多次看到司马妍，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个司马云凹。

    很快，书瑶又自嘲地笑了笑，前世自己也只是偶然之下听过这个名字一次，而且是在刚和离、心情最低落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映像了。若不是今世非凡的记忆力，应该也不会想起吧？

    不过，书瑶听说司马云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对了，好像就是在二皇子和马家倒台前一个月，为了救雍亲王死的。雍亲王被自己身边的一个亲信出卖，是司马云凹拼死相救。据说这也是太后极力从二皇子和马家的谋逆事件中将司马妍捞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么说，前世司马云凹也是去了西南军？

    书瑶对那些事知道的太少了，实在在串不起来，决定不再纠结于次。反正会救雍亲王，又是司马家的儿子，应该就不是什么细作之类，不过等齐浩宁回来，她要想办法提醒一下他注意雍亲王爷身边亲信的可靠性。即使今世很有可能还是司马云凹救了雍亲王，但能避免司马云凹的死也是一件好事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司马云凹还是齐浩宁的朋友、可以保卫大周的将领。

    信的最后，齐浩宁很期待地表示自己应该能够赶在书瑶及笄之前回到京城，亲手为书瑶簪上血玉月季簪。

    当然，少不了那句：瑶儿有没有想宁哥哥？宁哥哥好想瑶儿呢。

    书瑶笑着撇了撇嘴，收好了信和两个锦盒。时间过得好快，她又快要及笄了。前世的及笄礼，梅姨用一点点抠着攒出来的所有银子给她买了一件红色的新衣和一朵人家卖剩下的有点瑕疵的月季绢花，看着她穿戴上，激动得热泪盈眶，还连声说自己没有用，对不起太太，连一件好一点的锦缎礼衣和绢花都无法给书瑶买，更别说首饰了。

    再世而来，她成了圣上亲封的福星郡主，那瑰丽的“福满园”将成为她的及笄礼物。听说“福满园”很快就要竣工并开始装饰了，来年五月，书瑶的及笄礼将在“福满园”中举行…...

    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哥和文儿都好好地在她身边，还有义父、大嫂、祖母、梅姨、秀桃、外祖父一家……如今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儿。亲人齐聚，一家人平平安安，这比什么及笄礼物都贵重。

    这一世，书瑶很满足了，再加上亲手制作瓷人儿的未婚夫婿齐浩宁，书瑶对生活更增添了一些期待，前世的阴影，尤其是薛明郎带来的婚姻阴影，在她心里逐渐萎缩得越来越小。

    书瑶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书杰和书文也都回来了，正准备去老夫人院子用晚膳，蓝锦兴冲冲地进来：“郡主，听说二舅老爷从西北寄了年礼过来，大奶奶让您过去呢，好像大强哥也给您和秀桃姑娘寄了礼物。”

    哦？书瑶笑得灿烂，上一次在大将军府，她就看出大强对秀桃的不一样。只是秀桃还是十二岁的懵懂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而大强，情窦初开，恐怕也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书瑶却不一样，两世加起来几十岁了，又是经历过感情的，加上灵敏的五感，自然很快就能“嗅”出不一般的味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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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跟着我

﻿    两侯府过年是越来越热闹了，不但府里多了两个小宝贝，多了咿咿呀呀的童声童语、以及大人逗趣宝宝的欢乐笑声，府外也多了一门正经亲戚云家，来来往往很是热络。

    书瑶很快就要及笄了，南宫淼更多地带着她参加各种宴请应酬，未来的雍亲王世子妃不可能成日躲在王府里练字绣花不是？

    当然，书瑶现在在应酬中碰到的麻烦也越来越少，基本上还是比较愉快的。因为书瑶的身份高贵，加上有陈月莹那样一个反面例子在前，敢当面挑衅或者找不自在的人几乎没有。

    世家贵女们多数都被父兄交代要交好福星郡主，至少不能得罪了，无论是不是真心服气，她们面上都还是要做到恭敬有礼。有那些盯着雍亲王府世子侧妃位置的贵女、甚至想着能做个夫人（比侧妃低一级的侧室）也好的庶女们，更是恨不得能巴结讨好书瑶。

    在各种赏梅宴、赏雪宴、贺年宴中，时间飞快而过。

    正月十九，金喜达迎亲的日子到了。

    书瑶习惯了早起练功，一早到老夫人院子请安的时候，见金喜达已经在那儿哄着滚滚和嘟嘟，惊讶道：“义父，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听说昨日威远侯、忠国公、南宫老爷等几个老友拉着义父痛饮畅聊到很晚，义父几乎被灌趴下了。

    金喜达嘿嘿笑道：“平日都要上早朝，习惯了，睡不着。不如过来跟滚滚和嘟嘟说话。”他怎么好意思跟义女说。自己太兴奋了才睡不着。一想到今日要成亲。他就不由自主地紧张。昨晚他本是睡在外间的榻上（睡房内大红的喜床是今晚才能开始用的），结果他睡不着，跑到里间坐在地上，看着那喜气洋洋、百子千孙的大红床帐，换了一整套的全新的花梨木家具，大红色的镶着金色龙凤图案的喜烛，咧着嘴傻笑……

    想着很快他就能同陌娘一起躺在那床上，陌娘将成为他的女人、共度一生的妻子。金喜达更加睡不着了，兴奋因子同酒精对对碰地较劲，最终让他只在凌晨时在崭新的、柔软的地毡上睡了两个时辰，然后就嘿嘿傻笑到天色大亮，到老夫人院子里来逗孙子了。他知道，两个宝贝孙子都是很“勤快”的，每日一大早就醒来咿咿呀呀地唱迎新晨。等到大家吃早餐的时间，他们又要去睡回笼觉了。

    金老夫人今日也是换上了暗红色的新装，兴致勃勃地坐在那同南宫淼一块听大管家汇报相关安排，听到书瑶同金喜达的一问一答。笑着打趣道：“你们义父从小就是这样，一紧张就睡不着觉。不过，能让他紧张的事还真不多。”

    金喜达冷不防被母亲揭了底，老脸涨红，只得装作没听到，“专心”地哄着两个小孙子。好在滚滚和嘟嘟平日就同祖父亲近，今日更加给面子，一直兴致很高地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小脚，咿咿呀呀地用他们自己才懂的语言说着大段大段的话。

    书瑶和南宫淼自然不敢笑义父，只能暗乐一下，转到其它话题，正好书杰、书文兄弟俩练完功、洗漱完也走进来，吩咐下人准备开饭，用完早餐，他们要陪义父去接新娘了。

    今日接亲的队伍都是金喜达亲近的子侄，除了书杰兄弟，还有沐咏麒三兄弟、钟嘉义和他的两个哥哥、以及金家族里的两个侄儿。担任迎亲童子的则是宝郡王和沐泳千千两个小可爱。

    新娘子的嫁妆也很打眼，首先就是太后和皇后各赏赐的十九抬嫁妆，然后是掌珠公主这个义姐准备的一百抬。陌娘是云家最小的闺女，虽然时间仓促，父母和两位兄长还是精心准备出三百抬嫁妆。

    花轿里的陌娘双手握着一个象征平安的大红苹果，心里也是又兴奋又紧张。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够嫁给金大哥，还是金大哥自己愿意娶、想娶的。

    早在陌娘听说姐姐云环之前的故事时，就很是赞赏金喜达那样重情重义的男子，所以，在替姐姐照顾子女的同时，她也尽心照顾金喜达，希望替姐姐还一份情。

    再次回到京城，住进两侯府，在金老夫人的刻意安排下，陌娘同金喜达的接触渐渐增多，又听金老夫人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金喜达的经历，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不知不觉地由敬重和欣赏转化成仰慕和心疼，异样的情感逐渐扎根于陌娘的心扉。

    只是，陌娘知道金喜达心里只有姐姐云环，对别的女子没有感觉，也不想成亲。金喜达对她很好，但只是对妹妹一样的好，感觉不到一丝特别。

    而陌娘自己这样的年龄也是高不成低不就，于是就想，不成亲也挺好，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书杰三兄妹、照顾金喜达。毕竟，定过亲的女子，未婚夫婿又战死沙场，人家对她的不成亲也不会有太多非议，只会认为她是替未婚夫守节。

    没想到，本是不抱希望的事，却是柳暗花明，一场乌龙的赐婚闹剧，最终以意外的喜剧收尾，她惊喜地知道，金大哥不但愿意娶她，甚至还情愿为了娶她“抗旨”。

    掌珠公主到大将军府给她添妆时告诉她，数年来，皇上让人搜罗了不少长相酷似云环的女子，有人甚至比陌娘还要像，但是金喜达从未动心。金喜达有一次跟皇帝说，他不会因为某个人长得像甄子柔（云环）而娶她，那是对别人的不公平，也是对他自己感情的侮辱，他要娶一个女子，只会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喜欢那个女子。

    于陌娘，就是金喜达将她当作姐姐的影子，她也不会介意的，一样会很乐意地嫁给他，照顾他。现在知道金喜达这样的想法，自然更是喜出望外，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子同样喜欢自己。

    轿门打开的时候，陌娘从盖头下面看到一只白净宽厚的手伸了过来，耳边是那熟悉的、温润的、此刻带点颤音的声音：“陌娘，我扶你下轿。”

    陌娘将小手放在那大手上，感到无比的安心。

    下了轿，还是那只手将红绸的一头放进她的掌心让她握好：“陌娘，跟着我走，我们要进去了。”

    从今以后，她将永远跟着这个男子，永远站在她身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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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老当益壮（一更）

﻿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新房里大红喜烛彻夜通明，见证着温情和蜜意。喜庆的百子千孙轻纱罗帐轻轻摇曳，更添一种柔媚的。

    金喜达一醒来，就感觉到怀里的温软和馨香，触手的细腻光滑让他脑袋刹那间清明起来，忆起昨晚的旖旎。此刻，怀里的人儿已经是他的女人，她珍爱的妻子。

    金喜达的双眸流动着不一样的光彩，温柔地凝视着依偎在他怀里正睡得香甜的陌娘，乌黑发亮的秀发披散在红色的床上、他的手臂上，混着他的发丝，互相交缠，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看着那张并不算白皙，但是细腻有光泽、此刻还带着红晕的小脸，金喜达满足地谓叹了一声，在那饱满秀气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那样有激情，折腾了陌娘大半宿，呃，还真是老当益壮呢，金喜达的老脸微烫。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金喜达小心翼翼地起床，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妻子，昨晚真是把她累坏了。

    沉睡中的陌娘似乎失去了倚靠，不安地动了动，抱住了手边的大枕，将脑袋贴了上去，继续香甜地睡着。

    金喜达好笑地看着妻子小孩儿般的动作，突然有些嫉妒那个顶替了自己的大枕头，陌娘是将大枕当作他的胸膛了吧？

    越想越不甘心，探头过去，在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上轻吮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去洗漱。他金喜达不但有了孝顺出色的儿女、可爱的宝贝孙子，如今也有了贴心可人、相伴终身的妻子。此生足矣！

    金喜达进了隔壁夏霖轩和云环的屋子。上了一柱香。坐在垫子上同夏霖轩二人的画像说起话来：“廷威、柔儿，我成亲了，你们替我高兴吧？”

    ……

    待大家用完早餐好一会儿，陌娘才一脸羞愧地匆匆赶来，避着人羞恼地瞪了金喜达一眼。昨晚折腾她也就算了，早晨自己悄悄地起来也不唤醒她，还不让丫鬟唤她，哪有新妇睡到这么晚的？让婆婆怎么想？孩子们怎么想？

    金喜达被她嗔了一眼。没感觉到怒意，倒是被那一瞪软了半边身子，可惜这会儿人太多，否则真想将人搂过来吻吻那双三分愠七分娇的眼睛。以前他怎么会觉得陌娘“凶悍”，老是逼着他喝汤？现在怎么看都是娇俏可人。

    金喜达怀里抱着的嘟嘟突然乐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向陌娘要抱抱，陌娘哪里还顾得上羞恼？一脸灿烂地接过嘟嘟：“哦，哦，宝贝儿，姨婆抱抱。”

    金喜达摸了摸鼻子：“嘿嘿。以后滚滚和嘟嘟要叫祖母了。”

    陌娘一怔，脸唰地红了。

    书文跟着凑趣：“义父。我们是不是要也要磕头拜见义母收红包了？”

    金老夫人哈哈大笑：“当然，当然，我还等着喝媳妇茶呢。”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一度以为这辈子都盼不到这一天了。老天怜见，总算让她等到了。至于陌娘的担忧真是白瞎了，金老夫人哪里会介意她睡迟了？儿媳睡的越迟，说明儿子的洞房花烛夜越热情，说明儿子还年轻，她还有大把希望抱小孙子小孙女，想想都乐啊。两侯府这么大，主子没几个，多一些小主子出来才好。

    管妈妈指挥着丫鬟们准备垫子、茶等，金喜达和陌娘跪下给老夫人磕头敬茶。

    老夫人几乎热泪盈眶：“乖，乖，”

    管妈妈捧了一个红木盒子过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老玉石榴簪。老夫人道：“这是我成亲时，你们祖母给的，是金家传给长媳的见面礼，如今给你了。”

    陌娘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谢谢娘。”

    金喜达感慨，祖父祖母对他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祖父。如果没有祖父，他早就被取了心头血，也不可能进宫伴读，获得皇上的交情和信任。

    接下来就是书杰三兄妹和南宫淼拜见义母了，连滚滚和嘟嘟都由奶娘抱着见礼。

    两个小家伙平日这时候基本上都在睡觉，今日却是特别兴奋，兴致勃勃，一直在咿咿呀呀地找金喜达和陌娘抱，让大家连声赞叹：多么懂事机灵的小宝贝啊！知道今日是祖父、祖母的大喜之日呢。

    第二日金喜达带着陌娘进宫谢恩，第三日回门，第四日，皇上就不让告假了。一大早，金喜达依依不舍地吻了吻怀里的，就要悄悄起床去上朝。不料陌娘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要起了？让你喊我，你又想偷溜？”

    金喜达心疼地舔了舔陌娘的唇：“你多睡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太大年纪初碰女人，他理智上心疼陌娘初经人事，想着要克制一些，身体上却控制不住地想要她，连着三日，白天事情多，晚上又要让他折腾，陌娘肯定累坏了。呃，今晚，呃，他没把握能控制住自己抱着在怀什么也不做，所以还是让她白日里好好休息一下。

    陌娘被他地一舔，身子就软了，勉强瞪起眼睛嗔道：“哪有夫君起床上差，女子还赖在床上睡懒觉的？侍候你出门，我也该去侍奉娘起床了。”这时候南宫淼肯定都起床到老夫人院子了，她这个做长辈的还赖在床上，像什么话？

    金喜达拗不过陌娘，只好让她服侍自己换衣，当然，期间趁机摸一把亲一下肯定是要的，陌娘越瞪他，他越要亲，完全不受威胁，弄得陌娘哭笑不得，只好由着他了。暗叹一成亲，这个老男人就开始倒着长了。

    书杰给义父义母见过礼请了安，注意到义母略显疲态，“不怀好意”地对金喜达笑了一下，看来义父的精神头不输于他啊！呃，他们三兄妹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呢？

    金喜达哪里看不出书杰眼里的调侃，老羞成怒，给了书杰一拳，这个孩子跟在皇上身边久了，越来越不老实了，没大没小，竟然敢调侃义父？

    南宫淼也佯瞪了书杰一眼，活该！明知义父表面不羁，实际上最是脸皮薄，还敢惹他。呃，不过，呵呵，没想到义父清冷了几十年，一但爱上就热情似火啊。难怪爹说能够被义父这样的男子喜欢，义母也是很幸运的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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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改颜换貌（二更）

﻿    陌娘现在是文远侯夫人，照理就是两侯府的当家主母，名正言顺掌理中馈的人。那些一直眼红两侯府父慈子孝、一片和睦的人开始期待两侯府传出婆媳不和、父子隔阂的八卦。本来嘛，不是亲生的，凭什么比他们亲生的还要和谐？

    可惜，这些人注定要失望，等了很久，他们还是没有听到半点风吹草动，这是后话了。

    此时，在金老夫人院子里，南宫淼正准备将管家权交给陌娘。陌娘一撇嘴：“我哪里能弄得来那么一大滩子事？更别说那些让人头疼的应酬了。淼儿你辛苦些，一切照旧哈，我负责照看滚滚和嘟嘟就好。呃，厨房也可以交给我管，那是我擅长的，也没有人能糊弄的了我，其它就免了。”

    南宫淼忙道：“淼儿不敢言辛苦，府里的管事都很能干，义母只要拿主意就成，淼儿也会协助义母的。”一般府里，都是婆婆年纪大了，或者身体不好之类，才轮到儿媳妇管家。如今陌娘还年轻着呢，只不过大她几岁，由陌娘管家才是名正言顺。还有，现在陌娘是婆婆，哪有让陌娘继续管厨房、甚至下厨做菜的道理？传出去，她这个做儿媳的岂不愧死？

    陌娘不以为然：“一家人，谁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外人管得着？我明明就不擅于管家，硬着头皮上只会让我们两侯府惹笑话。我就是愿意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你们吃怎么了？只要我们自己开心就好。”

    金老夫人暗自点头，这个儿媳妇头脑清明、不虚荣、有主见，性子也豁达开朗。难怪连石头一样硬的儿子都开窍了。

    如果是以前的金老夫人。必定将管家权看的很重。会希望由嫡亲儿媳妇掌管中馈。但是现在，在金老夫人心里，更看重、更想维护的是两侯府的和睦气氛，是儿孙其乐融融的场景。

    如果金喜达真的不成亲，她也不会因为什么爵位承袭、财产继承之类的事勉强金喜达。如今，有了金皓熙这个嫡长曾孙，又有了儿媳妇，以后应该还会有更多孙子孙女。她已经非常满足了，真正将那些身外之物看得很淡很淡。

    金老夫人也有一个“自私”的想法，金喜达已经四十多岁了，以后有了亲生子女，长大以后很大可能要倚靠哥哥姐姐，而书杰三兄妹和南宫淼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视金喜达如亲父，与陌娘又亲厚，将来待弟弟妹妹也必定如嫡亲弟妹。因此，她绝对不愿意为了那些虚无的东西坏了儿子同义孙、义孙女的亲密关系。人心都是肉长的。经不起怀疑和折腾。

    有了这些思想，金老夫人自然支持陌娘的决定：“淼儿。就听你义母的吧，没有谁规定一定是婆婆掌家的。一家人过日子，没必要管外人怎么看，那些府里乱得很，都妒忌我们两侯府呢。”

    金老夫人和陌娘都如此说了，南宫淼也不好再推拒，否则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

    于是，没有了一些有心之人期待的家斗，两侯府继续着温馨和平静，除了陌娘的身份改变，以及金喜达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年轻、精神之外，其它并没有什么变化。

    今年两侯府关注的重点在书瑶姐弟身上，一是书瑶的及笄礼，二是书文今年要参加文武两科的举人试。

    书文的功底扎实，对科考没有紧张，只有期待。一来检验自己的能力，二来只要能金榜题名，义父和大哥就不会干预他以后要做什么，他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生意了。

    书瑶现在正在绣一幅大屏风“万马奔腾”，义父说雍亲王父子都喜欢马，收集了很多画马的画，她绣一幅双面绣大屏风作为嫁妆带过去，将来孝敬公爹或者放在齐浩宁的书房里，都是一份让人期待的礼物。

    书瑶正在刺绣，柳妈妈带了大名府城的消息进来，神秘地笑道：“姐儿，翠竹进甄府了。”

    书瑶一愣：“真的有那种换颜之术？”前一阵子，她们接到密报，翠竹准备改颜换貌报仇。

    慕容紫烨曾经帮过一个江湖神秘毒医逃脱官府的缉捕，那位毒医有一手高超的换颜之术，能在人脸上动刀子，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一次醉酒之后，慕容紫烨无意中告诉了妻子贾巧娘，贾巧娘和翠竹很快抓住了这个契机，希望改换容貌进甄府报仇雪恨。

    慕容紫烨同样憎恨甄府，认定若不是甄府那些人，他们给父亲用“苟活”的事就不可能被揭穿，慕容府和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听说翠竹想换颜进甄府报仇，慕容紫烨只是略一迟疑就决定大力支持，他联系了那位毒医并秘密接进府里，为翠竹换颜。

    柳妈妈答道：“嗯啦，江湖中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高手和秘术，只是有正有邪。据说翠竹现在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连身上有痣有疤痕的地方都被那位毒医动了刀子消失了，额间还多了一颗美人痣。别说甄府的人，就是贾巧娘，若是不知道原委，也是完全认不出来的。对了，她的名字也改了，叫什么林莺莺。”

    书瑶啧啧叹了一番，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是说她被割了舌头？进甄府不怕被怀疑？”

    柳妈妈笑答：“据说这位林莺莺是一个小县城大财主的独生女儿，因为父母双亡，大伯夺产，将她割了舌头赶出来。慕容紫烨找人做了周密的安排，林莺莺浑身上下又没有一处像翠竹，甄府的人想怀疑都难，只会觉得是巧合罢了。”

    书瑶笑着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慕容府和甄府狗咬狗、互相算计陷害，她是乐见其成。

    “对了妈妈，”书瑶想起了朱氏，正要开口问，柳妈妈抢先笑道：“姐儿是不是想问朱氏的事？朱氏生了，一个女娃，甄老太婆和林氏很失望，不过甄柯宝还是将这唯一的女儿当作宝，起名叫甄明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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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等着吧（三更）

﻿    此时，柳妈妈口中的林莺莺正娇娇弱弱地倚靠在甄柯英身旁，一脸娇羞地应对甄老太太、林氏、还有甄大富的审视。

    大半个月前，林莺莺在大街上晕倒，被正好路过的甄柯英所救，并送去附近的一家药铺看大夫。林莺莺虽然口不能言，却会写字，将坎坷的遭遇诉诸纸上，让甄柯英心疼地落泪。

    甄柯英为林莺莺付了一个月的客栈房费，让她安心养病，还每日给她送吃食，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

    甄柯英是典型的书呆子，本就向往话本中浪漫动人的爱情故事，经历了娇蛮跋阜的慕容芷和那个心眼多多的表妹妾，更是一下子就被娇柔温婉、善解人意的林莺莺所吸引。而林莺莺感动于他的善良和儒雅，粉面含春地表示愿意以身相报。

    甄柯英大喜，一颗心完全坠入爱河，他不介意林莺莺不能说话，呱慅的女人府里已经很多了，比如他娘和表妹妾。而且林莺莺不但会写字，还能默写古诗，明显受过良好的教养，若不是被恶毒伯父迫害，根本不至于流落至此，也不可能许身于他。

    甄柯英认为，是老天可怜他的悲惨遭遇，才将林莺莺送到他身边，他很珍惜这份天赐姻缘。

    虽然甄柯英现在已经不是官了，不但失去了生育能力，还时不时地犯疯魔，甄大富夫妇和甄老太太对他娶妻纳妾还是百般挑剔，看着眼前相貌不俗、气质柔弱、但是还算大方的林莺莺，除了“命不好、哑巴”这两点外。其它还算满意。

    当然。这份满意是对“做妾”的。妾嘛，美貌、本分就好，不会说话反而本分，也无法挑拨是非，倒也没有什么碍。

    林莺莺一听做妾，美丽的双眼泪蒙蒙地看着甄柯英，可怜兮兮地摇摇头，她同甄柯英说过。她不能做妾，让爹娘在天之灵不安。

    甄柯英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向甄大富三人：“祖母、爹、娘，我要娶莺莺为妻，而不是什么妾。我已经遵从你们之命娶了一个恶妇，结果被她害得生不如死。这次我只会娶自己喜欢的、真心想娶的，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带着莺莺离开大名府城自己生活。”

    林氏气得咬牙，却是不敢发作。甄柯英最近是比较少犯疯魔了，但是一犯起病来就很难搞定他。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刺激到这位爷。

    不仅林氏如此，甄老太太和甄大富也是如此想的。甄大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们甄府嫡子娶媳，怎么样也该是知根知底、身家清白的吧？”

    林莺莺有备而来，轻轻碰了碰甄柯英，甄柯英赶紧道：“莺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身家怎么不清白了？你们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查查呀。总之，我是一定要娶莺莺为妻的。”自从犯疯病开始，甄柯英倒是没有了之前的迂腐和愚孝，多了几分“坚定”，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执拗的很，不管是谁反对都没用。

    最后还是甄老太太拍板了：“英儿喜欢，就依着英儿吧。莺莺姑娘先留下，在客院住着，选好了吉日就成亲。”

    甄老太太很不喜欢林氏的那个侄女小林氏，生怕林氏作主将小林氏扶正，以后把他们甄家的财产躲计到林家去了。而这位莺莺姑娘虽然不会说话，但是看着还算柔婉大方，气质相貌都要胜过小林氏。

    最重要的是，自从认识了林莺莺，甄柯英近来的精神、气色都好了很多，一次疯病都没有犯过。

    现在甄柯宝分家搬出去住了，家里就甄柯英一个男丁，若真逼走了、或者逼疯了，哭的还是他们。

    虽然甄柯灵定了个上门女婿，甄老太太还是希望将来将甄柯灵的儿子过继到甄柯英名下，那样才保险。

    在甄老太太眼里，那个上门女婿薛明郎就是用来为甄家传宗接代的，如果能考个功名为甄家所用就更好了。但是甄家的财产只能留给甄家的子孙，一个外姓人（即使是入赘的孙女婿）是不要想继承他们甄家财物的。

    见甄老太太点头，甄柯英喜出望外，拉着林莺莺跪下行了大礼：“祖母，莺莺是个好姑娘，以后您一定会看到他的好。祖母、爹、娘，莺莺一定会同英儿一起孝顺你们的。”

    林氏恼怒，他已经答应了娘家尽快将侄女扶正呢，怎么能接受这个明显命不好的哑女做儿媳妇？正想开口反对，甄大富已经附和他娘：“起来吧，就按你们祖母说的办。”

    刚才林莺莺茫然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怎么地，他的心立马软了，有点怜香惜玉的感觉。这姑娘虽然可怜，但眉眼之间看着还是像有福运的。人们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历了那么一个大坎，相信她应该会开始走好运的。那不是正好帮衬到他们甄家？

    林氏见甄大富也应承了，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在这府里，作主的还是甄老太太和甄大富母子俩。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想将侄女扶正的，以后姑侄联手，争取话事权。

    林氏恶狠狠地瞪了林莺莺一样，这个狐狸精，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就这样操控着甄柯英，以后还不吃定甄柯英？她这个做婆婆的哪里还能拿捏的住？

    紧紧依偎在甄柯英身边的林莺莺似乎受了惊吓，生生地打了个冷颤。甄柯英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顺着林莺莺怯怯的视线，直接迎上了林氏狠毒的目光，骤然心疼，非常生气：“娘，您若是不满意，我带着莺莺走就是了，没必要如此要吃人似地威胁莺莺。莺莺是个善良柔弱的女子，可没法同您和表妹比。”

    林氏几乎要吐血，她辛辛苦苦生下、养大的儿子就是这样报答她的？什么叫没法同她和她侄女比？因为一直指望甄柯英为她挣个诰命夫人当当，在三个子女中，林氏还是最偏疼甄柯英，却没想到在甄柯英心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来历不明的女子都比她这个亲娘重要的多。

    林莺莺借着甄柯英身体的遮挡，轻蔑地瞥了林氏一眼：甄大富、林槐秀，等着吧，你们加诸于我身上的痛，我会十倍百倍地还与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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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当年

﻿    草长莺飞，鲜花盛开，春意浓。

    京郊哑巴章的庄子上，有一整大片草地，盛开着各种颜色不知名的野花，美极。

    一袭蓝色锦袍的郁正然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景致。刚刚收到的那份情报一字一句地嵌入了他的脑海，每一个字都敲打着他的神经。

    根据探来的消息、加上当年齐浩宁说的那些兄弟俩共同的“特质”，他已经可以确认，自己就是雍亲王爷当年被掳走的长子，齐浩宁和齐悦凌的嫡亲兄长。

    郁正然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之前想象的难过和郁闷，倒是欣喜占了六分，然后还有两分后怕、一分如释重负、加上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长长呼出一口气，郁正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蓝天白云，他突然好想去西南。

    希希索索的声音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让郁正然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哑巴章今日很紧张，握着的双拳都是湿漉漉的了。

    “哑巴章，我得找个机会去西南一趟。”郁正然又闭上了眼睛。

    哑巴章一愣，脸色唰地灰暗了，竟然不是吗？他能要求看看传回来的情报吗？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找到有把握的证据，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存着七成的希望。

    正想张口问，又听到郁正然自嘲的话语：“哑巴章，雍亲王才是我的亲爹。你是不是觉得很讽刺？我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父亲竟然才是真正的仇人。是想借我之手杀我亲生父亲。让我们父子相残、兄弟相害的仇人。”

    哑巴章一下又复活了，双眼闪烁着光芒，唇甚至颤抖起来：“你，确定吗？”

    郁正然此时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哑巴章声音里非同平常的颤抖，拍了拍身旁的那张纸，答道：“确定了。其实之前就发现太多的疑点和巧合。只是不敢想象，不敢相信。好在老天怜我，还没有造成大错。”

    郁正然是真的后怕啊，如果等到他害死了亲生父亲，甚至是亲手杀死父亲之后才发现真相，……，他不敢想下去了。

    哑巴章一目十行扫过那份情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哭起来：“王爷、王妃，小的找到小主子了。小的终于等到这一日了。是王妃您在天之灵保佑，才让小主子没有被奸人蒙蔽。王妃您要继续保佑王爷和小主子啊！小的给您磕头了。”

    郁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依然跪着的哑巴章，好一会儿，这些年所有的疑点迅速汇合成流。原来如此，原来哑巴章是雍亲王的人，原来哑巴章早就怀疑他的身份，可是，似乎雍亲王并不知道……

    此时的哑巴章尽情地宣泄着，似乎与外界隔离了，甚至忘记了身旁的郁正然。郁正然呆愣愣地看着，也没有去打扰他。

    哑巴章醒神回来，转向郁正然，郑重地磕了一个头：“主子，从你一出身，小的就是你的贴身侍卫，好在小的这几年也算是弥补了一点护卫之责。从今往后，这个庄子上的所有人，包括小的，誓死护卫主子，任主子差遣。”

    郁正然淡淡道：“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还有，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哑巴章跪坐在地上，情绪依然激动：“小的第一眼看见主子，就觉得面熟，主子长的同王妃很像，尤其您的眼睛。还有，您右手臂上那道疤痕，是我们逃跑时在山崖上刮到山刺，直接拉掉了皮肉，当时您疼的哇哇哭，我却没有办法，身上没有伤药不说，连时间都没有，一群武功一流的黑衣人正在围堵我们。”

    哑巴章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哗而下，满脸痛苦的愧疚：“王妃为了让您能逃生，自己以身诱敌，往另一个方向跑，让小的护着您等王爷的救援。是小的无能，又轻敌了，让小主子您落入黑衣人手中。小的落入山崖后好几处骨头被摔断，幸好有好心的猎户经过，救了我。小的半年后才得以出山，得知雍亲王用自己交换主子您，差点被乱箭射死，却还是没有抓住被抛下山崖的您。若不是王爷的两个贴身影卫拼死保护，王爷当时也死在那些奸贼手中了。”

    郁正然的心揪痛，他的爹娘是爱他的，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他的爹娘不是狠心放弃他……

    哑巴章继续道：“小的还得知王爷王妃为小的也立了个衣冠冢，厚待小的家人，而小的……却是活着，小主子死了，王爷差点也丧命，护主不力的我却是活着，……

    小的无颜见王爷王妃，连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赐死的勇气都没有。小的想自寻了断，却无意中得到一本武功秘籍，遂改变了主意，我要报仇，我要亲手杀了那逆贼为小主子报仇。

    从那以后，我就是为了练武和报仇活着，遇到你那一年，我的武功正练到关键时刻，突破那一层，就准备往东北去了。”

    郁正然了然：“遇到了我，你怀疑我的身份，就留下来保护我了。”

    哑巴章点头：“您的相貌、年龄、身上的疤痕、还有我感觉熟悉的一些小动作小习惯都让我有六七成认定您就是我的小主子，您没有死。尤其在知道您那所谓父亲是谁后，我更加怀疑了。但是我不敢跟您说，毕竟您丢失时年龄太小了，似乎对自己的过往完全没有映像了。万一您跟那奸贼的人说了，只怕……

    我决定先守着您，通过您了解那逆贼的动向也好。如果您真是小主子，守护您才是最重要的，有朝一日能亲手将您送回到王爷身边，我死也瞑目了。”

    郁正然苦笑：“如果我不是你的小主子，你就算是潜伏在我身边了？不过哑巴章，你可真沉得住气，我一点点都没有发觉。”哑巴章从来没有向他探问的迹象。(未完待续。。)

    ps：今天要去住院了,不知道医院有没有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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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棋子

﻿    哑巴章的笑容也是苦涩：“小的不能不沉住气啊，主子您从小就受到特别的训练，对细作、暗桩之类尤其敏感。小的若是一个不慎，害了我自己还没什么，害了主子您，我就罪过大了。主子，您刚才说要去西南，是要同王爷相认吗？”

    郁正然摇摇头，冷哼了一声：“北齐王费了那么多人力、银子、还有时间‘培养’我，我又怎么能辜负了他的厚爱？我想去西南，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父亲，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哑巴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郁正然从小就渴望亲情，巴望着回到父亲和兄弟姐妹身边。如今得知雍亲王才是亲生父亲，自然恨不得能即刻见上一面，以慰思亲之心。

    但郁正然同时又是一个自小受到高压密集训练、心思缜密的谋士和将帅之才，且极其护短，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心胸狭隘的。

    北齐王将幼年的正然掳走并设下恶毒、诛心的阴谋，郁正然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而最有力也最“狠”的报复方式就是将计用计，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让北齐王尝尝被自己培养的棋子反算计的滋味。

    郁正然将那张情报揉成团，握在掌心，不一会儿，当他松开手掌的时候，白色的粉末纷飞。

    “哑巴章，”郁正然突然笑了，“一切照旧吧，除了我们心里的秘密，其他还是如以前一样。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我要给父王和皇叔父送一份大礼。想算计我们雍亲王府，算计我们父子？我要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郁正然看似春风般轻松的笑容里是心有成算的果决。还带着一丝狠厉。

    哑巴章连连点头应了。他当年决定长期潜伏在郁正然身边。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郁正然、确定郁正然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也正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很快，郁正然和哑巴章又派出了两股人分别前往西南和东南，加强了同这两个地方联络的线路。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郁正然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受到丝毫损伤。

    ……

    皇宫西南角的御和殿是宫中面积最大的宫殿之一，因为自带一个大花园，宫殿就在园子中。遂被直接称为御和园。御和园自成一体，景致独具一格，从前朝开始就是太上皇、太皇太后居住的地方。

    御和园里凉风习习，幽静宜人，园中古树参天，百年桑树、杏树、和酸枣树等，把整个园子装扮得肃穆庄重。这里的老树除了新发出的嫩芽之外，树干和老枝看着几乎是干枯的，给人一种苍然的感觉。

    进了御和园，随处可以看到地上歪倒的枝干和树上傲然逼空的枯干。有的像鸟，有的像蛇。有的像龙，有的似是而非，开始看不出什么，当你的头脑里有了意象的时候，顺着意象观看，越看越像，甚至到了形神兼备的地步。凝视久了，仿佛天地都在旋转，整个园子舵着天空旋转，给人以迷幻的错觉。

    因为这些树干，御和园增添了三分阴森森的神秘莫测，让第一次进园子的人不由自主地想打冷颤。

    御和园中有一个佛堂，与园子同龄，恍若一处古庙。

    此时，佛堂正中明黄色的垫子上跪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妪，一身黑色、满头银丝用一根老玉簪子挽着，轻轻闭着双眼，面上毫无表情，这位老妪正是当朝的太皇太后肖氏。

    肖氏手上是一串紫檀木佛珠，随着她口里的佛号幽幽地转动着。

    佛号稍停，一位三十多岁的宫女端着一个玉杯过来：“老佛爷，喝点桔子汁吧，加了蜂蜜。”

    肖氏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里一道精光闪过：“雅儿，今日又是十五吧？”

    被称为雅儿的宫女应道：“是的，惠嬷嬷午时中就出去园子里，这会儿应该要回来了。”雅儿八岁进宫就一直跟在太皇太后身边，由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惠嬷嬷一手，如今可以说是太皇太后身边第二人，御和园内的宫女太监都称其为雅姑姑。

    雅姑姑话音刚落，佛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同样一身黑衣、梳着简单圆髻的惠嬷嬷走了进来，亲自侍候太皇太后喝了桔子汁，才给雅姑姑使了个眼色。

    雅姑姑端着空杯子出去，轻轻带上门，对守在门口的两个青衣宫女道：“你们去看看老佛爷今日的晚膳准备得如何，我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

    两个宫女赶忙屈身应了，转身而去。

    佛堂内，惠嬷嬷拿出一根细竹管，这是埋在今日刚送进御和园的盆栽中送进来的。

    惠嬷嬷小心翼翼地从竹管中弄出卷得极细的纸条，摊开在桌面上，又从供案上的香炉中挑出一些香灰在茶水中调开，慢慢地抹在纸条上。很快，纸条上现出密密麻麻的字来。

    惠嬷嬷将纸条上的内容读了一遍，太皇太后的脸上呈现出复杂的神情，有欣悦、有思苻、算计、有了然、还有一抹长期压抑的恨意。

    经过太皇太后点头，惠嬷嬷将纸条放在香炉中点燃，很快烧成灰烬。太皇太后沉思了一柱香的功夫，幽幽道：“是我们该出去的时间了。惠，上次让你收集那几人的信息，你都弄好了吗？”

    惠嬷嬷点头：“老佛爷放心，最迟明日就可以全部到手了。现在雍亲王府的赵侧妃和大姑奶奶倒是捏在了我们手里，不过，据说那位福星郡主年纪虽小，处事却非常谨慎老道，恐怕不好算计。”

    太皇太后蹙了蹙眉：“一个市井野丫头，不过是聪明些、运气好些、加上那柳儿教了些心算计，不足为患。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尽快联系上郁正然那个贱种。那才是我们手里最重要、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惠嬷嬷笑道：“老佛爷分析的是，郁正然那边不用担心，王爷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人力，才打造了这么一颗棋子，自然不会让老佛爷失望。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郁正然对老佛爷充满襦慕之情，当年一进京就恨不得立即将老佛爷救出去，这些年来一直在想办法取得老佛爷的消息。”(未完待续。。)

    ps：今天花了一些时间看前面的内容，只码出2000字，大家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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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风险

﻿    没几日，太皇太后身边的惠嬷嬷求见皇上，说太皇太后梦见先皇，先皇告诉太皇太后，由于太皇太后的虔诚向佛，先皇已经登仙，让太皇太后带着有福缘、有佛缘的晚辈到东陵岛的皇家寺庙斋戒7日，为先皇祈祷，为大周和当今皇上祈福。

    惠嬷嬷委婉表达了两个意思，第一，太皇太后当年自己提出在佛堂为先皇念经祈福，如今大功已成，将要顺应先皇意思，走出御和园过正常生活了。

    第二，去东陵岛的人选，太皇太后已下懿旨请钦天监代为在皇室后辈和世家贵族子女中选择，太皇太后只指定了五个人：福星郡主夏书瑶、双榜眼郁正然、以及雍亲王的子女玥贵郡主齐悦凌、齐浩翔和齐悦馨。

    论福缘，皇上金口御封的福星郡主自然首当其冲，而多年前静玄大师赠予莲花手串的两人中，除了福星郡主，另外一名就是郁正然。本来双状元夏书杰也是最好的人选，但夏书杰是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皇上的安全第一，所以太皇太后选择了仅次于夏书杰之后的郁正然。

    至于齐悦凌、齐浩翔和齐悦馨，那是雍亲王爷的子女，雍亲王对大周劳苦功高，太皇太后自然多了几分爱惜之心。

    皇上的右手大拇指在袖子里狠狠摩挲着衣料，脸上依然一片敬重之意：“皇祖母对皇祖父和大周的感情让朕万分感动，当年皇祖母执意要在佛堂中吃斋念佛，朕委实不忍。却不敢违逆祖母之意。如今皇祖母决定走出佛堂。朕自然不胜欣喜。去东陵岛祈福之事按皇祖母的意思办就好。”

    惠嬷嬷告退后。皇上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右手一拂，龙案右边的东西噼噼啪啪落了一地。

    大福子低垂着脑袋跪下：“皇上保重龙体！”太皇太后娘家虽然已经被打压下去多年，但当年肖家庞大的暗力量一直没有被揪出来，消失的无影无踪。据说那支暗力量的几个首脑曾经在倭人那接受训练，不但有极强的扩张和隐蔽能力，还能够土遁、水遁、甚至火遁。皇上这些年一直容忍着太皇太后和北齐王，就是顾忌着那支暗力量。

    皇上叹了一口气：“让人进来收拾吧。书杰回来让他过来见我。”

    当晚，书杰和书瑶再次进了金喜达的书房。

    听书杰说了东陵岛之行和皇上想让书瑶做“卧底”的计划，书瑶大惊。前世她没有听说过太皇太后的相关事宜，也不知道有没有所谓东陵岛之行，自然也就不能凭借重生的天机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金喜达面有忧色：“太皇太后极其狡诈，她这次走出御和园绝对是有阴谋且极有成算的。不行，杰儿你还是听皇上的，也跟去东陵岛。瑶儿的‘飞燕踏莲’和飞针之术虽然了得，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玩心眼绝对玩不过太皇太后。”

    书杰叹道：“皇上认为太皇太后显然是对我有所防备。才以皇上安危为由先将我剔出祈福队伍。如果皇上执意让我同行，只怕太皇太后也会改变策略。收起尾巴。皇上也不放心瑶儿，确实是想让我同行。但是皇上再三问我瑶儿遇到危机的自保能力有多少，我能看得出来，皇上内心还是希望瑶儿能够单独执行任务，尽快摸出太皇太后的底和肖家暗力量的踪迹。”

    金喜达亦叹了口气：“肖家那支暗力量一日无踪影，太皇太后和北齐王就像一坨随时会引发的剧毒。”不过，他和书杰可以去为大周冒险，瑶儿却是不可以的，瑶儿还只是一个养在深闺内院的小姑娘。

    书杰也难以放心，但是他对书瑶却是比别人都多了几分信心。书瑶的红木箱是她危难时刻最好、最快的庇护，书瑶的五感超人地灵敏，对书瑶下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红木箱里可以储备无数物品，里面的各种毒药、瓷球儿、和药品都是书瑶的保障。

    如果太皇太后真选中了书瑶、选中了他们两侯府作伐，即使这次躲过了，还有下次、下下次，防不胜防。毕竟太皇太后的身份在那，就是召了书瑶进宫侍疾之类，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因此，书杰还是希望尽快抓住机会揭了太皇太后的底，或者让太皇太后看到书瑶不好掌控死了心。书杰相信，太皇太后能够忍气吞声躲在佛堂这么些年，也是分外小心谨慎的。

    兄妹连心，且书瑶是个活了两世的人，书杰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她知道，有疼爱她如掌上明珠的义父和大哥在，还有雍亲王府准世子妃的身份，以及大周“福星郡主”的封号，太皇太后没有想到利用她、算计她才奇怪呢。

    因为有红木箱，书瑶对自保还是很有信心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轻功了得，万一有什么事，或者中了药之类，只要有一丝意识，她在瞬间就可以消失。别说宝箱里有各种解药，仅宝箱里本身的灵气就可以助她解毒、抑制药性。

    更重要的是，前几日书瑶发现自己对红木箱的驾驭又进了一层，在红木箱里不但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还可以从红木箱里向外发针而不被人所知，即使对方能判定她的方向也奈何不了她。

    当日书瑶就很兴奋地告诉了书杰，也正是介于此，书杰才增加了一分让她独自“冒险”的心。虽然书瑶只是闺阁女子，也知道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金喜达见书杰和书瑶都动心了，大急，他是绝对不会让书瑶冒这样的险的。书瑶刚想开口说什么，金喜达摆了摆手：“你们不用说了，我是你们的义父，就绝对不允许你自投罗网。我明日去同皇上说，我和杰儿会想办法帮皇上揪出太皇太后的尾巴，但一定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太皇太后挑中书瑶，一半是因为雍亲王府，还有一半是冲着他和书杰来的，不能保护好书瑶，作为父亲，他情何以堪？将来又如何去见夏霖轩和甄子柔？(未完待续。。)

    ps：容我逐步恢复,明天一定3000+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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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各有成算

﻿    书瑶和书杰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如果不告诉义父红木箱的事，义父是绝对不可能点头的，在义父眼里，宁愿他自己去冒险，也不会让书瑶面对一丝一毫的危险。

    书杰向书瑶轻轻点了一下头，书瑶一念之间消失了。

    金喜达吓了一跳：“谁？瑶儿，瑶儿”太可怕了，什么人竟有如此的身手？这是书房的密室，有人潜进来不说，还能没有一丝动静地掳走瑶儿？金喜达第一次害怕了，慌乱了，无措了……

    书杰从未看到过金喜达如此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扶住了他：“义父莫慌，莫慌，瑶儿是藏起来了。”

    金喜达愣愣地看着书杰，一脸茫然，反应不过来，藏起来了？这么小的密室，藏在哪？还是眨眼之间。

    还没等他开口，突然，几道银光闪过，侧面墙上插着四根银针，正是书瑶的绣花针。

    金喜达完全怔住了，真是瑶儿？瑶儿真的是躲起来了？可是，究竟躲哪儿了？

    念头刚闪过，书瑶已经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地方，刚才的一切好似一个错觉。

    “这……这……瑶儿……”金喜达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密室的空间有限，也没有可以遮蔽的柜子之类，瑶儿是藏在何处了？太诡异！

    待书杰说了红木箱的来历和功用，以及书瑶对红木箱掌控的升级，金喜达半张着嘴半天收不回来。

    直到书瑶轻声道：“义父，我把您送进红木箱看看好吗？”金喜达才木然地点点头。

    书瑶一个念起，金喜达和书杰就一块进了红木箱。很快。书瑶自己也进去了。

    金喜达看着密闭的空间。闻着淡淡的树木香，好一会儿才醒神：“瑶儿、杰儿，以后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可以再让人知道这件事知道吗？亲人也不行，皇上更不行。”这样神奇的宝箱，谁不想占为己用？而占有、利用这个宝箱的办法就是占有书瑶、掌控书瑶。

    书瑶点头：“义父放心，我们知道的，今日告诉您。是为了让您安心，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即使有什么万一，一念之间，我就能躲进宝箱。大哥当年让我学习轻功，一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运用宝箱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金喜达思苻片刻，才下定决心：“好，你去吧，虽然有宝箱护身，还是要万分谨慎。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另外，将小乖和火火也收进宝箱里带去。府里就说杰儿送它们去山里了。”

    书杰直点头：“对对对，小乖和火火都特别有灵性，比带两个人还有用，万一发生什么事，它们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书瑶应了：“义父、大哥，你们放心，瑶儿会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们，以后也要格外小心提防，太皇太后既然盯上了我们两侯府，一定不会只关注于我。”

    书瑶三人出了红木箱，金喜达还在感慨，在红木箱里神清气爽，竟然比在外面舒适多了，尤其密室这样的地方。

    两侯府父子父女三人在谈论东陵岛之行的时候，郁家大宅的密室内，郁正然和郁先生也在看太皇太后的人送出来的密信。

    郁先生激动道：“听说太皇太后年轻时可是有名的才女、女中谋士。当年先太上皇很多朝政上的事都会问她的意见。少主，有太皇太后出山坐镇，我们以后要好办多了，成大事也更有希望。”

    郁正然也是一脸“欣喜和襦慕”之意，让郁先生多了两份欣慰。他知道郁正然对家人的渴慕，现在太皇太后一出来就想办法将郁正然召至身边，同去东陵岛，郁正然必定能感受到久违的亲情温暖，前阵子产生的同主公的隔阂也能够得到一些缓解。

    郁先生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郁正然可没有什么温暖感觉，反而是满心的戒备：斋戒祈福？那个老妖婆想做什么？把一众贵族子女带去，尤其还直接点名了小仙子和玥儿，绑架威胁吗？郁正然直觉太皇太后此行除了与他会合外，恐怕就是针对书瑶和齐悦凌。

    不过，有他在，无论太皇太后想对她们俩做什么，他都不会让其得逞。郁正然暗暗握了握掌心，看来，雍亲王府中也要再插一颗他自己的钉子进去了。当初他动作太快，却是给北齐王和太皇太后添了助力。太皇太后这次亲点齐浩翔和齐悦馨，是想让赵侧妃死心塌地吧？

    “少主，主公是太皇太后最疼爱的长孙，而你是主公最疼爱的儿子，太皇太后一定会支持你的。”郁先生见正然微眯着眼发愣，一脸的沉思，以为他正沉浸在即将与太皇太后相认的兴奋中，窃窃为他开心，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少主对亲情、对家人的渴望。

    突然，郁先生耳畔募地响起那日偶然听到的左庆自言自语的一句话，眼眸一暗。二十多年了，除了亲情和家人，少主还从来没有渴望过什么，没有对谁如此在意过。

    无论是什么，无论是谁，无论有多么困难，只要是少主想要的，他就要想办法帮少主达成心愿。在他的心里，少主就是他的儿子、唯一的爱徒，分量胜过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现在好了，太皇太后出来了，有太皇太后在，有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就有可能了，郁先生心有成算地暗叹了一声。现在看来，二皇子和马家越来越不成气候了，倒是两侯府，若少主的心愿真能成了，两侯府的实力、以及福星郡主本人的声望倒是能成为少主最大的助力。

    郁先生知道，太皇太后和主公一定会赞成他的主意的。因此，他已经秘密给太皇太后递了消息。他相信，一旦太皇太后给了少主“惊喜”，对少主来说就是双喜临门，一方面抱得心上人，另一方面，深刻感受到亲人的关爱和袒护，少主的喜悦可以预见。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郁先生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未完待续。。)

    ps：不好意思,昨天不舒服,又断更了.恭喜和感谢木槿1390书友成为本文的第一位堂主,谢谢你的和氏璧.更新如此不给力,书友们还能一力支持,让尧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惭愧啊!再次感谢大家的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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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不知者无罪

﻿    皇家对太皇太后此次东陵岛之行甚为重视，礼部连同钦天监很快就精挑细选出28名皇家及世家贵族子女，加上太皇太后之前指定的5名，正好33人。二皇子、二皇子妃司马妍、三皇子、四皇子、四公主都在其中。

    除了郁正然和两侯府，其他世家贵族都为自己的子女能够中选去为先皇和大周祈福分外自豪，这说明自己的子女是福缘深厚的呢。

    书杰去了一趟高府拜访高明德，带回来一匣子备用药品。高明德虽然不涉政治，但是在京城这许多年，周旋于皇族贵族、达官贵人之间，什么没有见过？对书杰的担忧不用问就心知肚明，不但为书瑶准备了各种应急解药，常备药丸，还加了一粒他刚刚研制出来的“幻影丹”。

    书杰让书瑶熟悉这些药丸的性能、使用方法后，将红木箱内所有药品分门别类地放好，以备不时之需。淬了各种毒药的绣花针、小石子、以及瓷球儿等也都大量备齐。

    书瑶俏皮地对金喜达和书杰眨了眨眼睛，玩笑道：“我这红木箱都快成了毒物箱了，别说太皇太后，就是北齐王带了他的军队到来，这么多毒药也够他们受了。”

    金喜达点了点她的脑门嗔道：“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自保第一，其次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什么端倪，一定用轻功掩饰好。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尝试用‘幻影丹’知道吗？千万不要冒险！那个老妖婆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

    书瑶和书杰同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相视一笑，义父还是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骂人呢。可见他对这次书瑶冒险去东陵岛还是极为忿忿不甘。

    父子三人刚走出密室。等在书房里的南天急急赶过来：“爷。宫里出事了，皇上突然昏迷不醒，太后娘娘急召大爷进宫保护皇上。”

    金喜达大惊：“我出宫的时候皇上还好好的，怎么回事？谁来传的密旨？”

    南天道：“顺子公公亲自来传的旨，据说皇上喝了四皇子、四皇子妃孝敬的补元汤，没多久就晕倒了。二皇子带人拘禁了四皇子，马家军已经包围了皇宫保护皇上，不让任何人出入。还是太后娘娘说大爷是皇上身边第一带刀护卫。强硬坚持要大爷进宫。”

    金喜达和书杰的脸色唰地一下都白了，二皇子造反？二皇子和马家近来低调、安静了很多，就是为了这突然的兵行险招？

    书杰略一思苻：“义父，我先进宫去看看。”

    书瑶忙道：“大哥，我同你一起，我有皇上赐与的金牌，随时可以进宫。”皇上亲封书瑶为福星郡主时，特赐了一块“福星”金牌，当众明言福星郡主这一生可以随时进宫求见太后、皇上、和皇后，任何人不得阻拦。

    金喜达和书杰一怔。

    书瑶不懂政治，但是他知道。二皇子和马贵妃屡次算计他们兄妹二人不成，皇上在这时候有个什么万一，二皇子上位，对他们两侯府一定不是好事。皇上会突然昏倒，多半是中毒了，而红木箱里的血莲可以解各种奇毒。

    金喜达和书杰立时明白了书瑶所想，也悟到皇上若是真中毒之类，能救皇上的恐怕只有书瑶了。

    而在京城、在皇宫里毕竟还有太后、皇后在，有他们父子俩的人在，又有书杰一起，相较于随太皇太后去东陵岛，金喜达和书杰还是比较放心的。

    父女三人没有耽搁太久，书杰和书瑶兄妹俩很快就进宫了。

    宫门口，二皇子的人拦住了书瑶，理由是收到的太后懿旨中只召见书杰一人，现在皇宫戒严，奉二皇子之命，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书瑶拿出“福星”金牌：“本郡主得皇上特赐金牌，可随时进宫求见皇上或者太后娘娘，任何人不得阻挡，这位大哥可要检查一下这金牌？或者请示一下二皇子，皇上所赐金牌现在是否仍然有效？”书瑶戴着帷帽看不到表情，但冷冰冰的语气还是让在场众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位阻拦书瑶的军士一怔，面色唰白，想不到一向温和的福星郡主说话也会如此犀利。别说二皇子现在还没有成事，就算真的得逞了，也不敢说当今皇上所赐的金牌无效了，颁过的旨意作废了。

    这时，二皇子身边一个姓李的太监匆匆“赶”来，恭恭敬敬地给书瑶和书杰行了礼，才对那位军士斥道：“大胆，皇上特许福星郡主随时进宫谁人不知？你怎敢擅自做主加以阻拦？不要命了不成？”边喝斥边背着书瑶二人对军士眨眼示意。

    那位军士赶紧跪地求饶：“是小的孤陋寡闻、瞎了狗眼，福星郡主饶命，永平侯爷饶命。”现实就是这样，福星郡主若是被唬住了，退回去了，什么事没有。可是现在，福星郡主计较了、追究了，自然只有他这个小喽罗自己承担所有不是，甚至还要受到二皇子“愤慨的、不包庇”的指责和惩罚，以示二皇子对皇上的敬重和孝意、以及对福星郡主示好。

    书杰兄妹俩自然也明白这军士只是个替罪羊，不过，纠结于此并没有什么意义。书瑶淡淡道：“算了，不知者无罪，本郡主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军士还没反应过来，李公公已经点头哈腰地应道：“当然，当然，福星郡主请。”如二皇子所说，福星郡主只不过是一个轻功好的姑娘家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中的是三种奇毒混合的毒药，还都不是大周境内有的毒药，太医院全体太医皆束手无策，二皇子连刚刚进宫的神医高明德都不屑，还会怕福星郡主？难不成福星郡主的“福运”还真能解毒不成？呵呵。

    书瑶跟着书杰直接赶到了慈宁宫，皇上昏迷、二皇子进宫“护驾”后，皇太后果断地将皇上移到了慈宁宫。

    书瑶兄妹俩一进大殿，就看到太皇太后下首坐着的二皇子妃司马妍。(未完待续。。)

    ps：尧尧食言太多，已经不好意思道歉了，但是实在是有心无力，身体的虚弱程度超出我预估，极易疲劳，不能久坐。厚颜请大家见谅了！！！！只要有精力，尧尧一定尽力不断更，多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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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奇毒

﻿    司马妍一身墨绿色宫装，高高的发髻上珠环翠绕，让本就美貌的司马妍更添两分高贵气质，只是，比平日都浓厚的粉妆也难以遮盖脸上的憔悴之色和一双美目下的乌青。

    看着跟在书杰身后款款进来的书瑶，司马妍的目光复杂非常。因为进宫，书瑶穿了郡主的宫装，发饰、首饰也比平常多些，但在这皇宫里，与其他人一比较，还是显得清淡了许多，尤其那张精致的脸蛋几乎未施脂粉，鲜嫩而充满活力。

    就是这种看似简单的鲜嫩和活力，却赋予了书瑶与众不同的出尘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却又不敢逼视。饶是一心不甘，司马妍也不得不暗自承认，这种出尘气质让出身市井的书瑶倍显贵气，周身环绕着高贵的气势。

    司马妍从最初的对书瑶的不屑，到讨厌被相提并论，再到后来处处落了下风，直至如今，她已经变得多疑，动不动就以为人家三三两两在讨论的是她不如夏书瑶。

    在司马妍眼里，书瑶就是她的克星，没有夏书瑶，她与宁世子的姻缘必定水到渠成；没有夏书瑶，她本是京城里最出彩的贵女；没有夏书瑶，她的梅花字体、她的“凤穿牡丹”早就都是震人眼球之作，即使不能胜过乌文叻公主的“草长莺飞”，为她也赢得一个“福星郡主”的称号，但确保她的“第一才女加美女”的地位、保持太后对她的爱以及世人对她的崇拜和仰慕还是足够的。

    因为夏书瑶的出现，毁了她的所有努力……

    司马妍的方向一直是坚定的，头脑是清明的。可是今天。她有些犹豫了。二皇子似乎已经稳操胜券。只要二皇子上位，她就是母仪天下的那个人，是大周最为尊贵的女子，夏书瑶再也不能超越她……

    书杰兄妹俩自然不会去关注司马妍，只是用眼尾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向太后行礼，然后才与二皇子妃司马妍见礼。书瑶只是福了个礼，除了当今太后、皇上、皇后。书瑶此生无需向父母之外的其他人行跪拜大礼，包括将来上位的皇上、皇后，司马妍的眼眸再次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太后见到书杰兄妹俩，疲惫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书杰你们来啦，高神医正在里面给皇上诊治。书杰，皇上醒来之前要辛苦你守着皇上了。福星丫头，你就陪着哀家为皇上念经祈福吧。”福星郡主福缘深厚天下人皆知，有她为皇上祈福自然是好。

    对于书瑶的不召而来，太后很是欣慰，暗叹皇上没有白疼这夏家兄妹。没有白对两侯府亲近。刚才宫门口发生的一幕，太后也收到了消息。如果书瑶当场退回去。既表示了对皇上的忠孝之心，又远离了是非，才是大多数人的上上之选啊，可是书瑶坚定地进来了。金喜达和书杰一向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书瑶和书文两个小的，这次书瑶坚持进宫，显然，同样是金喜达和书杰的意思。

    听了太后的话，书杰兄妹俩赶紧正色应道：“臣义不容辞”“福星遵命”。

    太后正要开口说什么，高明德出来了，匆匆给书杰和书瑶行了礼，一脸颓丧地对太后道：“回老佛爷，皇上中的是几种巨毒混合的奇毒，而且似乎都是来自异域的毒药，小人只是曾经从偏僻的杂书异志上看过其中一两种毒的某些药性，却实在是了解不多。”

    “异域的毒？”太后面色苍白地喃喃道，“老四哪来的异域的毒？”

    “啊呀呀，看来四皇子早就同废宁王勾结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那时候不是从废宁王、还有青莲庵搜到很多异域的毒药吗？啧啧啧，没想到四皇子这是预谋已久啊。”

    书瑶几人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高声斥责的人正是“及时”赶到的马贵妃，跟在她身后的是二皇子的新，侧妃裴嫣然。

    太后没有吭声，轻轻皱了皱眉头，废宁王？那时被揪出来的与废宁王有勾结的应该是马家吧？

    马贵妃是赶过来看看高明德的诊断结果的，她没有想到高明德竟然能看出毒药是几种混合的，还说出来自异域，心一虚，就急慌慌地将四皇子和废宁王拉在了一起。因为她知道，那几种毒药确实来自缅甸国。

    可是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她猛然想起马三爷就是因为与废宁王的人有牵扯才被终身剥夺带军的权利。也是因为那事，自己母子俩和马家很是低调、沉伏了一段时间。现在自己这么一提，不是反而让太后怀疑到二皇子和马家？

    见太后果然皱起眉头，马贵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行，要赶紧让父亲去安排一些四皇子与异邦、与废宁王有来往的“痕迹”。

    这次的动作确实太仓促了，因为太皇太后突然冒出来，还要弄个什么“东陵岛祈福”，在选出的祈福队伍中，不但有二皇子、二皇子妃，还有马家的四名优秀后辈（包括马家孙女婿郁正然）。

    马老将军及二皇子的谋士都断定是北齐王要起事了，二皇子等人此行笃定危险，将沦为人质。马家在上一次北齐王起事时，也是拥护皇上的主力军，一旦北齐王上位，不但二皇子死定了，马家也一定没有好下场。

    而另一方面，缅甸国受不住西南军的攻击，屡屡受挫，再三催促二皇子和马家，甚至下了最后通牒。虽然与缅甸国的这条线非常隐秘，除了马贵妃、二皇子、马老将军、和马家三爷，连马家的其他人都一无所知，缅甸国王的胁迫并没有那么可怕，但二皇子也舍不得缅甸国这么一个“盟友”，这是他现在能抓到的最有力的助力了。且缅甸国王承诺，只要大周京城政变、皇上出事，雍亲王爷一乱，他们就有能力除了雍亲王，绝不会让他有机会返京。

    二皇子和马三爷下手了，才告知马贵妃和马老将军，一切已经成了定局，马贵妃和马家只能调动一切力量，全力一搏。

    正在马贵妃想着如何接下面的话题时，又有人进来了，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惠嬷嬷。(未完待续。。)

    ps：谢谢第一个护法木槿1390书友！谢谢你的又一块和氏璧！还有云华月清书友每日的平安符！还有其他书友们的粉红票和打赏！谢谢啦！不过亲爱的们，请暂时不要打赏尧尧，否则我太不好意思了！最近这样的更新速度愧对书友们的支持啊。尧尧这两日感觉精神状态好一些了，尽量争取不断更，不过可能还是以2000字小更居多。等尧尧的更新正常了，你们再用打赏来鼓励支持，我心里会好受一些。再次鞠躬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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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逼宫？

﻿    惠嬷嬷规规矩矩行了礼，才道：“太后娘娘，得知皇上中毒，太皇太后又惊又忧，当即晕倒了，醒来之后就回到佛堂为皇上祈福。太皇太后向菩萨许了愿，在佛堂里斋戒诵经一百日，请求菩萨保佑皇上。请太后娘娘知会大家东陵岛祈福之行延期，届时再由钦天监另选时间。”

    太后颔首：“请惠嬷嬷代哀家谢过太皇太后！高神医已经查出皇上所中之毒，哀家相信高神医和太医院一定能够合力为皇上解毒。”

    惠嬷嬷赶紧合掌轻呼了一声：“阿弥陀佛，皇上是真龙天子，还有齐家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说话间似有若无地瞥了高明德一眼，是下毒的人太蠢，还是这个年纪并没多大的神医太厉害？

    不过，太皇太后交代了“远离”此次是非，惠嬷嬷自然没有太多地“关注”高明德，而是很快就收回神思，转向书瑶：“这位一定是福星郡主了，太皇太后一出御和园，就听说了郡主的很多事迹，非常喜欢。太皇太后听说郡主进宫，特召郡主到御和园小佛堂同太皇太后一起为皇上诵经。”

    太后眉头微蹙，今儿这是冲着福星丫头来的？消息还挺快的嘛。

    马贵妃也是暗暗一惊：老妖婆想做什么？拉拢两侯府？借夏书瑶“福星”的名头？还是准备控制夏书瑶要挟雍亲王父子？哼，夏书瑶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般闺阁少女，否则他们马家早就动手了。

    书瑶微微一怔，很快同书杰交换了个眼神。对惠嬷嬷微笑道：“太皇太后厚爱。福星本不敢违。只是，福星此次进宫是为了给皇上解毒，且福星刚刚已经接了太后娘娘的旨意，陪同太后娘娘诵经，还请太皇太后原谅。”

    书瑶轻言细语的几句话却让在场之人，除了书杰外，全部怔住，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位御医也滞住了脚步。

    太后最先回过神来：“福星丫头。你……你真有办法？”夏家兄妹俩都不是会妄言之人，相反，整个两侯府都是极为低调、谨慎的。而且，高神医刚刚说的话这兄妹俩都听到了。没有绝对的把握，福星丫头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马贵妃也紧紧盯着书瑶，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没有躲过书杰的眼睛。司马妍半低着头，掌心紧紧掐着。

    书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太后娘娘请放心，臣的师傅吴震子道长在去云游前，曾经将师祖玄明道长炼制的一瓶独门解毒药水及使用方法交给瑶儿。师傅说这瓶药水可解天下奇毒，只是。师祖只留下这一小瓶了，只能用一次。让瑶儿妥善保存，非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可解天下奇毒？这话若是别人所说，大家会嗤之以鼻，可是出自福星郡主和永平侯爷，却没有人质疑。玄明道长是什么人？论制毒和解毒，至今没有人敢说自己超越了玄明道长。而福星郡主和永平侯爷素来低调，只有做而不说，没有说了不做、或说了做不出来的。尤其福星郡主本是福缘深厚之人，总是不鸣则以，一鸣惊人。

    太后欣喜万分；高明德和两个御医满眼都是想见识一下的渴望；惠嬷嬷震惊，暗叹太皇太后此次又失算了；马贵妃则是生生打了个冷颤，她不敢想象皇上醒来之后会怎样……

    太后比任何人都相信书杰兄妹俩的话，他们每次献出来的药效果都超过他们所说，太后自己、皇上、皇后、掌珠公主都是直接受益者。

    本来，听到高明德都束手无策，太后几乎绝望了，只是在惠嬷嬷面前强自撑着。此刻听了书杰兄妹的话，就像即将沉溺水下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抓住书瑶的手：“福星丫头，快，快，你快去给皇上解毒，让高神医和两位御医辅助你。”

    “不可以，”匆匆赶来的二皇子大声制止，甚至忘了规矩，忘了要向太后行礼。二皇子的身后跟着马老将军、马大爷、和马三爷，竟然都带着兵器。

    太后眯起眼，什么时候马家人可以带兵器进宫了？之前她还不敢断定给皇上下毒的究竟是二皇子还是四皇子，可是现在……

    太后的心里有些慌了，皇上此刻还昏迷不醒，雍亲王远在西南，祺亲王的封地也在南边，连齐浩宁都在南海……现在包围皇宫的是马家军。

    二皇子见太后沉了脸，书杰抽出了腰上的软件护在太后身边，立即悟到自己的口气冲动了，赶紧放缓了脸色给太后行礼：“皇祖母，玄明道长羽化了多少年了？再好的药也经不起这么长时间吧？万一父皇吃出什么好歹，岂不是雪上加霜，更难救治了。”

    书瑶淡淡道：“二皇子放心，大师伯一直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解毒药，时间越长效果越好。”

    二皇子禁不住神色复杂地瞪了书瑶一眼，他真没想到这小女子竟敢在此时插话，还要破坏他的大事。夏书瑶气韵独特、文武双全，不但有有力的父兄，还有深厚的福缘，他早就悄悄打定了主意，成事后，只要两侯府“识抬举”，他自有办法抬书瑶为贵妃、甚至皇后

    马三爷冷哼了一声：“放心？皇上乃天子之身，岂容万一？听说福星郡主与皇后的几个子女一向走得近，莫不是……否则怎么四皇子下毒，你们就跑来说有解毒药？”

    书杰脸一黑，刚想开口，就听到书瑶淡淡道：“大哥，皇上昏迷不醒，皇家的事不是该由内务府、或者交由皇族长和族老们判定吗？现在改成由马家决断了？马家说是谁下毒就是谁下毒？是柳妈妈教我的规矩过时了吗？”

    “你……”马老三一张马脸憋成红紫，他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如此“大胆”。平日里他一放下脸，别说小姑娘，就是大老爷们都要吓得退几步，他们马家的威严可不是说着玩的。

    太后被书瑶提醒，立马道：“来人，请皇族长和长老们进宫。”

    马老将军一挥手，慈宁宫的宫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马老将军行了一礼：“太后娘娘，皇上昏迷不醒，二皇子谨慎，严令任何人进出皇宫，都是为了保护皇上啊。”

    太后激怒交加，二皇子和马家这是要逼宫？(未完待续。。)

    ps：太疲了，先上传，明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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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惊变

﻿    几人唇枪舌剑之间，马老三点燃了一支信号放了出去，书杰视若无睹。刚才进宫时，在暗处尾随他们的勇进定然已经将马家军包围皇宫的阵势带回府去了。

    “你……你们……”太后颤抖着手指指向二皇子。

    二皇子见已经撕开了面具，也就不再顾忌了：“妍儿，皇祖母累了，你扶皇祖母去休息。福星，你将解毒药拿出来，本宫找人验过后再确定要不要给父皇服用。”

    书杰冷哼一声：“二皇子，臣已经说过，解毒药只有一小瓶，刚好服一次的份量，糟蹋了，可就不够给皇上解毒了。臣以两侯府上下三百多条人命作保，此药绝对没有问题。”

    马三爷“嘁”了一声：“皇上乃天子，就你们两侯府几百条命能同皇上的命相比吗？”

    书杰紧接着应道：“那么马家打算以你们马家上下担保皇上能够醒来吗？还是二皇子您保证能够找到给皇上解毒的药？”

    马三爷一愣：“高明德和太医院都没有办法，我们去哪里找解药？又不是我们马家下的毒。”

    “那依马三爷的意思，就是要让皇上躺在那里等死咯？”书杰步步紧逼。

    “你胡说！”马三爷被戳中真相，又无话可应，抽出挎刀跳了起来。

    书杰再次冷哼一声，脸上纹丝不动，马家这几人加上二皇子根本不在他眼里，何况……

    二皇子清晰地看到书杰眼里的蔑视，恼羞成怒：“夏书杰。别以为父皇器重你。你就敢为所欲为！妍儿。你怎么还愣着不动。”

    司马妍早已经站到太后身边不远处，可是面对太后的怒视，她不敢继续上前，连刘嬷嬷看着她的眼光都是冷冰冰的。

    更重要的是，书杰护在太后身前，手上横着的软剑渗着寒光。

    书杰依然一脸平静：“臣只为一件事，就是保护皇上，这是臣作为首席带刀侍卫的职责。高兄。麻烦你带瑶儿和太后娘娘进去皇上那儿给皇上解毒。”皇上身边有“魅影”大人在，他们几个都会很安全的。

    书杰话音刚落，高明德就快步走到了书瑶身边，既然已经迫不得已卷进来了，他自然是坚定地站在书杰一边的，福祸由天吧。

    “谁敢？”二皇子燥怒之下几乎声嘶力竭，“父皇有个什么好歹，你们谁承担的起？”

    太后冷冷道：“哀家承担。福星丫头，高神医，我们走。”书杰能作此决定。就是有把握的，她们在这里反而会拖累书杰。赶紧进去为皇上解毒才是最重要的。

    二皇子的眼球都要鼓出来了：“皇祖母，我才是您的孙子，您竟然相信外人而不相信我？”

    太后的声音里满是鄙视：“哀家有眼睛有耳朵，脑袋也还没有坏。”

    马贵妃正想张口，太后冷冷地看了过去：“闭嘴吧，有什么话等皇上醒来再说。”

    二皇子等人大急，皇上醒来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份？

    太后不再理会他们，扶着刘嬷嬷和书瑶的书就向里面走去，高明德轻言了一句“书杰兄弟小心”，赶紧跟了上去。那两位御医能在这时侯被太后召来，自然也是皇上的死忠，一言不发跟在高明德旁边，他们有一种或许是盲目信赖的直觉，有福星郡主在，皇上一定能醒过来。

    二皇子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是书杰的对手，那个郁正然今日是怎么回事？马凌儿说他去了郊外，也不知去了哪里？这时候还没有赶来？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急切的呼声：“二皇子、马老将军，平威求见。”

    马老三顿时笑逐颜开，平威是马家军的首领，该是接到信号带人支援来了，动作还满快的嘛。

    马老大忙道：“还不快进来？”有弓箭手在，他们才有把握对付夏书杰。

    门嚯地开了，一身卫戍的平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了进来。

    二皇子等人见只有平威一人，且如此狼狈，愣住了。

    平威瞥了书杰一眼，吞咽了一口口水：“二皇子，马老将军，文远侯……文远侯……带了几千人的火枪队包围了我们，弟兄们……弟兄们……只能器械投降了。”不能怪他的万人的队伍无能啊，刀剑和铁枪怎么敌得过火枪？

    正犹豫地向里走，准备追上太后的司马妍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了。

    马老将军一阵晕眩，火枪队？火枪制造不是连前线都供应不及吗？京城周边竟然有火枪队？他们怎么一丝消息都没有收到？还是由金喜达掌控的？

    这么多年来，二皇子和马家费尽心机，也难以得到关于火枪情报的只言片语，看来皇上是早就防备着他们马家了。

    二皇子额角青筋暴露，倒打一耙：“夏书杰，你们父子怎么敢？两侯府是要造反谋逆吗？”

    书杰冷声道：“臣是皇上身边第一带刀侍卫，带武器进宫理所当然。”说着饱含深意地瞥了马家父子三人以及平威一眼。

    在二皇子再次开口前，书杰幽幽地继续道：“火枪队是皇上亲自掌控的精兵队伍，由我义父打理，皇上危急时刻，火枪队自然要担负起保卫皇上和皇宫的重任。二皇子有任何疑惑，可以等皇上醒来亲自问皇上。”

    “走，”马老将军当机立断，眼下明显大势已去，幸好他们马家多年前就开始有所准备，在怡和宫有一条地道直通京郊。

    书杰抬头向天打了个呼哨，一群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包围了二皇子等人，他们的黑色蒙面巾上都绣着一个骷髅头，那是“幽冥”的标志。

    其中一人抱拳向书杰拱了拱，道：“夏侯爷，魅影大人说了，皇上醒来前，我们二十人就听您的指挥。另外，皇上、太后娘娘、以及福星郡主他们由魅影大人亲自带人保护，还请您放心。皇后娘娘以及各位皇子、公主那里也都保护起来了。”

    书杰颔首：“多谢魅影大人，多谢各位兄弟。”书杰不属于幽冥，但是合作颇多，刚才那声呼哨就是向“幽冥”求助时的信号，魅影大人不愧是皇上身边第一人，果断而快速。

    二皇子第一个软了脚，瘫坐在地上，他这是第一次看见幽冥，却是来对付他的。马贵妃哀嚎一声，晕了过去。

    马老将军倒是镇定，长叹一声，天要亡他马家啊！(未完待续。。)

    ps：尧尧不善于写政变,动乱什么的,好在这也不是重点,到这里二皇子动乱也写完了,大家凑合着看哈.感谢本文第一个长老木槿1390书友的和氏璧和粉红票!感谢沙娃依卡书友的粉红票!感谢云华月清书友的两枚平安符!感谢云之彩水中月书友的平安符!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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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疑

﻿    虽然二皇子和马老三这次突然起事太冒失，但马老将军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一来，是四皇子“涉嫌下毒”，二皇子拘禁四皇子，派兵包围皇宫“保护”皇上、维持皇宫秩序、稳定人心都是“名正言顺”的；

    二来，京城附近除了禁军，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队，禁军里好几个大小统领都是他的学生，总要卖马家几分面子。关键是二皇子“理直气壮”，身份也正统（现在唯二的皇嫡子中四皇子涉嫌下毒、宝玉小皇子还太小），无可挑剔；

    三来，皇上突然昏迷，“幽冥”没有皇上的指令是不会出面的。所有的暗力量都是这样，除了保护主子，其它的，都必须等待主子的指令，不能擅自行事。

    而一旦二皇子成功即位，虽然皇上还“来不及”授权，直属真龙天子的“幽冥”自然会归顺新皇。

    马老将军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书杰的职责同“幽冥”经常有交集，合作颇多，皇上首肯，书杰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求助幽冥，而幽冥的首领魅影对书杰也很信任和赞赏。

    他们更想不到的是，金喜达手上竟然还有一支数千人的火枪队，竟然就在京城里（或者京郊）。

    在幽冥杀手的“注视”下，二皇子几人只能呆坐在地上，暗自祈祷解毒药无效、皇上永远醒不过来，那是他们能够“翻身”的唯一的希望。马贵妃还在“昏迷”，二皇子和马家人却无暇顾及，万一皇上醒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回过神来的惠嬷嬷也不敢要求离开。她知道。此时这种阵势，里面没有消息出来，她是不好离开的。皇上突然中毒，刚出御和园的太皇太后本就容易被怀疑，所以才会延迟东陵岛之行，主动回佛堂为皇上念经百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里面都没有声音传出来，二皇子的心渐渐复活了。死灰一般的眼神一点一点恢复光亮。皇上一闭气，他首先要弄死的就是金喜达和夏书杰。

    没有人发现，昏倒的马贵妃左手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拂掉了手上的一只蚂蚁。

    ……

    就在二皇子按耐不住准备起身质问的时候，大福子公公挥着拂尘出现了：“皇上驾到---”

    刚抬起屁股的二皇子“砰”地一声又跌落在地上，脸上唰白，冷汗倾泻而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样的毒药？就算能解也不会这么快吧？

    此时的二皇子后悔死了，早知道就用致人一命呜呼的毒药了，昏迷不醒干什么？“万金寻医”干什么？想捞一个忠孝的名声、大周支柱的地位，结果呢？一切都完了！以父皇的精明锐利。嫁祸于老四哪有那么容易，何况马家几人此刻全副武装地被控制在这里。一万马家军则被控制在宫墙外？连皇祖母都怀疑了，哪能瞒住父皇？

    面色苍白的皇上此刻半躺半坐地靠在软椅上被抬了出来，书瑶和司马妍一边一个扶着太后跟在后面，高明德和两位御医则走在软椅旁，小心翼翼地注意着皇上的脸色变化，以防不测。

    书瑶暗自庆幸有高明德和御医在，否则就算给皇上解了毒，皇上也没这么快醒过来，万一二皇子他们有后招，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对书瑶来说，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皇上醒过来了，司马妍也将二皇子他们的行径以及二皇子府里的秘密等她所知道的一切供出来了，二皇子和马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些比前世生生提早了几年。

    皇上很虚弱，似乎连呼吸都很无力，但目光依然让人胆战心惊，尤其是心虚的二皇子和马家父子三人，在皇上复杂的目光下，手脚禁不住开始颤抖，连本该昏迷不醒的马贵妃都忘记了昏迷，一双美目因为惊恐睁得大大的。

    皇上并不想、也无需问什么了，出来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他的枕边人和亲生儿子，这已经是第二个要谋逆的儿子，比大皇子（废宁王）更狠的是，这个儿子直接对他下了剧毒。

    “父皇，父皇，”二皇子突然扑了上来，“不是我，不是我，是老四，我只是……”

    书杰一横手中的剑，将二皇子挡在了离软椅两步之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皇上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幽冥立即将地上几人扭送了出去，除了马老三还在哇哇叫，其它几人都不再有任何声音。

    ……

    在很多人都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一场毫无预警的谋逆又迅速结束了。皇上伤了元气，需要调养，暂时由四皇子监国，左右丞相、文远侯等八位大臣辅助。

    两侯府因为献药救治皇上有功，赐予一块免死金牌，除直接谋逆造反外，可保两侯府三代子孙。另外，福星郡主抬为福星贵郡主，享受嫡长公主俸禄和待遇。

    二皇子府和马家之间倾覆，马贵妃在怡和宫自尽，二皇子被囚禁，二皇子妃司马妍因为大义灭亲被皇上赦免，并与二皇子和离，带着自己的嫁妆回到安国公府。

    马家姑奶奶马凌儿已经嫁为郁家妇，且郁正然文武双全、一向效忠于朝廷，并没有参与政变，皇上下令郁家不牵扯于其中，郁正然官职依旧。

    皇上对司马妍、安国公府和郁府的特赦也让皇上赢得了更多的民心和军心，大家都在传诵当今皇上是仁慈宽厚的。

    可惜，怀胎七个多月、大腹便便的郁夫人马凌儿受不了刺激，早产生下一个儿子就一命呜呼了。

    郁大人也是重情之人，以发妻之礼厚葬了夫人马凌儿，并向上官告假三月，同时照顾体弱的儿子。

    这场风波如一阵暴风雨很快就过去了，连痕迹都迅速褪去，京城里依然繁华而平静，老百姓的生活依旧。

    因为一切都与前世差不多，只是时间提前了，书瑶倒是少了几分唏嘘，只是惋惜云彩坊的覆灭。

    马车在云彩坊京城总店前停了一会儿，书瑶正要开口说离开，突然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从侧墙翻出贴了封条的云彩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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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配方

﻿    书瑶一愣，裴家已经被查抄，从主子到奴才悉数被抓，一般来说，面对的将是砍头、流放、卖作官奴、甚至充作官几条路。

    那绿色的身影明显是个姑娘，裴家的下人（主子一般是很难漏网的）？还是偷儿？

    书瑶笑着摇了摇头，与她何干？

    白锦眼尖，一眼看见书瑶脸上表情的变化，好奇地向窗外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两侯府的马车向前驶去，很快转了个弯，消失在前面的三叉路口。

    云彩坊围墙外的一棵大树后，一位绿衣女子探出身，她的大半张脸都被一块绿色的面纱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有着两分犹疑、两分挣扎、剩下的都是历经非常苦难和折磨之人才有的痛苦之色。

    女子苦笑：福星郡主果然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也不爱管闲事！

    轻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快步离开。

    京城的大街上，戴帷帽和面纱的女子还是不少的，绿衣女子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不过她还是很小心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身后的情况，似乎在防止被跟踪。

    走了约摸三刻钟，拐了七八条大街小道，绿衣女子到了一个小院门前，一边敲门一边警惕地往左右、身后扫视。

    一个灰衣婆子出来开了门：“姑娘您回来了？袖哥儿一直等着呢，药都不肯吃，这不，等累了，才刚刚睡下一会儿。”

    绿衣女子蹙了蹙眉，轻嗔了一句：“这个袖儿。越发爱使小性子了。”明明是斥责的话语。声音里却是浓浓的爱。

    两人关上门向里走去。这是一个极小的院子，总共就两间屋一间小厅房，再加上一个小厨间，所谓的院子也就是一小块空地，院墙角还用石头垒了一个鸡窝，里面有四只鸡正在啄食。

    院子虽然小而破旧，却收拾得利落齐整，地上也干干净净。可以看出每日都有人用心打扫。

    而厅房中，除了一套简单的圆桌椅外，更像是一个小染丝坊，地上是十几个装着颜料、花瓣的桶，高高低低的横杆上挂着各种颜色的丝线，靠墙的一张长台子上还有几个调色盘和各种粉状、膏状、水状的材料，长台子的前面是一口大锅。

    绿衣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成妈妈，里面有两百两银票、几件首饰和碎银子、还有这个院子的地契。万一……万一素然……，袖儿就拜托成妈妈了。”

    成妈妈的脸一下变得唰白：“姑娘，你……你……你发作了？”

    素然摇了摇头：“没呢。还有两日。”

    成妈妈泪如雨下：“姑娘，你不是准备求福星郡主救袖哥儿的吗？姑娘。何不一起……？”

    素然苦笑：“妈妈，福星郡主不是郎中，只是认识高神医和吴震子道长，我们是走投无路，才希望能求她帮我们，同时蹭一点郡主的福气。可是见到郡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万一让人知道我和袖儿的真实身份，……”

    成妈妈愣了愣，喃喃道：“大家兜福星郡主是个好人，所以才有那么大的福运。而且……而且，我们袖哥儿的染丝术……”

    素然摆手阻止了成妈妈的话：“福星郡主和两侯府哪里是会觊觎染丝术的人？”而那些会想着贪婪占有染丝术的人，只会用各种手段控制他们姐弟俩。亲人都如斯，还能寄望于别人？何况现在……

    所以，福星郡主和两侯府恐怕是袖儿最后的希望了，只要袖儿能好好地活着，她就什么牵挂都没有了。

    成妈妈还想说什么，素然一把将荷包塞进她的手里：“再过十日就是袖儿的生日，妈妈你今天杀一只，我们提前过。那只花母鸡不是不下蛋了吗？赶明儿你再买几只鸡仔回来。”袖儿最喜欢吃鸡肉和鸡蛋。

    成妈妈拿巾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含泪道：“诶，我这就去杀鸡做饭，姑娘你进去陪陪袖哥儿。”

    素然点头应了，向最里面的一间屋子走去，那是她弟弟、也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亲人成袖的屋子。

    看着素然的背影，成妈妈的鼻子一酸，眼泪又留了下来。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大家少爷，却……

    素然进了屋，床上的成袖还在沉睡，因为袖儿常年用药，屋里飘着很重的药味儿。

    看着袖儿苍白而恬淡的睡颜，素然难掩心酸，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一出生就带着胎毒，十九年来就没有离开过药罐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胎毒对脑袋产生的影响，袖儿五岁才开实话，而且说的极少。除了素然和成妈妈，袖儿从来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过一个字。当年袖儿才岁吧，那些人无论如何威逼恐吓他，甚至鞭打和针刺，袖儿除了惊恐无措地尖叫，愣是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更别提说出染色的配方。郎中兜袖儿是犯了一种离奇的傻症，请来的道长、道姑则说他是三魂七魄中有一些离开了元神。总之一句话，没治了。

    可是，偏偏就是这个魂魄不全的犯了傻症的成袖，却能染出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丽的彩色丝线。

    素然怜爱地握了握弟弟垂在床畔的右手，袖儿已经十九岁了，除了那次被掳走逼问配方，以及一月一次去离这不远的山上采花摘草、寻找调色材料外，极少离开过这个小院子，他唯一的乐趣、或者说唯一愿意做的事就是调色、染丝。

    参照袖儿寻回来的材料，裴家也会时不时送来类似的东西供他研究、选择。让裴家人扼腕的是，即使守在旁边盯着袖儿调配染料，也没有办法复制出来。逼得急、盯得紧、打扰到他做事了，袖儿还会尖叫、或者缩到墙角去，几个时辰都不动一下。

    无法记下配方，就意味着只要袖儿一死，裴家就再也染不出那么美丽的丝线了。裴老爷和裴家大少爷裴少卿为此想尽了各种办法，却拿这个“傻子”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在外番和西北、西南等地收集各种染色秘方备用，届时才好延续云彩坊在行业内的地位。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袖儿这个可怜的、族谱上无名的、甚至在娘胎里就被抛弃的卑微庶子，却是唯一一个继承了裴家祖上染丝天赋的子孙。可惜，没有人知道那些色彩斑斓的色彩出自袖儿之手，外面的人只是称羡裴家嫡出大少爷非凡的天赋。

    所幸袖儿的世界里简单得只有各种美丽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是名什么是利，只要让他能够自在地沉浸在他自己的天地（厅房里那个小染坊）里，他就是快乐的、无无忧无虑的。

    想着想着，素然长叹了一口气，一切都是命。

    她有时会后悔向父亲求助，暴露了袖儿的存在及染丝的天赋，结果袖儿并没有恢复裴家六少爷的身份，只是沦为裴家的“长工”。甚至，父亲和大哥为了控制他们姐弟，以防他们的“背叛”、或者逃跑，给她下了剧毒，每月十五发作，没有及时服下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没有那些对他们来说非常昂贵的药养着，袖儿体内的胎毒也许早就夺去了他的生命，她也看不到袖儿调色染丝时的快乐。

    现在裴家倒了，袖儿的药很快就接不上了，而她，再过两日就会毒发身亡，再也不能看顾弟弟了。

    素然捏了捏左边的袖袋，里面有袖儿这么多年研究出的染丝配方，是姐弟俩一个做一个写记下来的，之前一直埋在树下，裴家倒了，所有人被抓了，她才敢挖出来，希望能用它们换来袖儿的平安。

    然而，这世上的血亲之人都能为了利益绝情绝意，她又怎敢随意相信于人？一个不测，只能给袖儿和成妈妈带来更多灾难，那还不如现在带着袖儿一起去地下找娘亲。

    福星郡主夏书瑶是素然能想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首先，福星郡主爱绣善绣世人皆知，甚至亲自到云彩坊挑选“抢购”，这样的人一定不希望看到云彩坊的染丝绝技消失于世上；

    其次，夏家三兄妹重情感恩，对玉林镇旧邻的善举早就传遍大周；

    再有，以福星郡主和两侯府的势力，万一有人翻出袖儿的真实身份刁难威胁，他们也能保住袖儿。毕竟，袖儿根本没有上裴家族谱，不为裴家所承认。

    问题是，福星郡主会肯见她吗？会相信她吗？

    ……

    书瑶刚回到两侯府，只觉得耳朵发痒，轻声笑道，这是玥儿又在念叨她了，还是小宝儿？

    蓝锦撇了撇嘴，郡主怎么就不想到是宁世子？宁世子要是知道了该多难过！

    当然，蓝锦也只敢暗自发发牢骚而已，她家郡主面皮薄，而且大家闺秀也确实不好开这样的玩笑。京城里的规矩大，郡主如今身份高贵，许多人盯着挑毛病呢，作为郡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蓝锦这些年也越发小心稳重起来。

    不过某些人某些事还真是经不起念叨，蓝锦刚刚想到宁世子，就见到紫锦匆匆迎来，一脸欢乐地向书瑶回报：“郡主，桂伯刚刚离开，说宁世子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回到京城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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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失望

﻿    书瑶淡然地笑了笑，齐浩宁上封信中就说了一切顺利，暗指可以赶回京城参加她的及笄礼了。

    时间过的真快，从六岁那年重新睁开眼睛到现在，很快就要九年了，前世那冗长的噩梦也离她越来越远。

    跟在书瑶身后的柳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外人皆道市井出身的福星郡主能有如今的气度全赖于有她这个宫养嬷嬷的教导，只有她知道，她家姑娘身上的这份从容和稳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淡若清莲，辱不惊。

    有时候，连在皇宫里见惯了贵人的柳妈妈都会禁不住暗叹于书瑶兄妹三人的灵慧和浑然天成、与众不同的气质。即使他们只穿着最普通的布衣站在人群中，也势必让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许多世家大族的当家人望尘莫及的。

    老夫人院子的大厅里，小乖和火火“带着”滚滚和嘟嘟在地上铺着的大毡毯上玩，小乖看似慵懒地卧着，任凭两个小家伙在它身上和周围爬来爬去，但是无论滚滚和嘟嘟怎么摇摇晃晃，都不会摔倒在地上，小乖总是能及时地调整身体姿态稳住他们，何况还有一个身手敏捷的火火在一旁。火火抱着一个彩色蹴鞠在蹦达，眼珠子却是跟着两个小宝贝转。

    奶娘和丫鬟们倒是只能在毡毯外围侍候着（主要是侍候吃食），天气开始热了，她们靠得太近，反而会惹得俩灵兽、尤其是火火很不高兴。

    老夫人、陌娘和南宫淼正在兴致勃勃地商讨书瑶及笄礼的事。

    两侯府一向低调、不喜张扬，但书瑶现在是皇上嘴里“大周的福星”，还有“福满园”那样一个高调的及笄礼物。他们想低调都不行啊。

    而两侯府只有书瑶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掌上明珠。金喜达和书杰在这事上本来也不想低调的。女子一生中最重要、闪亮的两个日子。除了成亲那日，就是及笄了，他们哪里愿意有一点点委屈了书瑶？

    这样一来，无论于公于私，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书瑶的及笄礼都将是盛大隆重的。

    皇上赐的福满园两日前已经竣工，及笄礼自然就将在福满园举行。福满园有两侯府两三倍大，而且众所周知。福满园的景致非凡，院子在花园中，花园包围着宅子，那可是当年太皇太后特意为长孙北齐王建的，花费了巨大的财力物力，真正的精工之作。

    昨日福满园正式交接时，皇上赐下两块御笔亲提的金字牌匾，一块是“福满园”，另一块是“福星苑”。也就是说，福满园中的主院。以后就是“福星苑”了。

    幸亏有南宫夫人的提醒，南宫淼早几个月前就让人开始赶制各式家具。做家具所需的大量名贵木材。对于别家来说，短时间内筹集起来确实吃力，而两侯府有南宫府这个亲家在，有南宫世家庞大的商队帮忙，自然没那么困难。

    至于摆设器件，书瑶这些年收的赏赐、还有礼物就已经足够了。皇宫里出来的赏赐、雍亲王爷和齐浩宁给书瑶寄来的礼物可都是夺人眼球的好东西。书瑶两次救了皇上，皇上和太后派赏都是大手笔的。不得不说，仅计算书瑶自己收到的这些物件和首饰，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婆了。

    因为有了这些准备和资源，虽然时间紧些，南宫淼和陌娘倒是不慌，陌娘主要负责安排福满园的装饰布置、以及两侯府内的日常事务，而南宫淼近期主要着力于书瑶及笄礼筹办的各项事务。

    说到及笄礼，首先就是宾客名单。

    金喜达和书杰在皇上身边的位置特殊，与世家权贵、朝中大多数官员走的并不近，所以两侯府也少有举办什么宴会、尤其是大型宴会。

    但书瑶这次的及笄礼特殊，有皇上一早就赐了及笄礼物，及笄礼还是在万众瞩目的福满园举行，意义大不同了。如果哪个数得上的府邸没有收到及笄礼的请帖，恐怕会有一种被忽视、被排斥的感觉，所以一个个一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和“暗示”，生怕被遗忘。

    两侯府虽然不希望人缘“太好”，但也不能孤僻不是？尤其姑娘家的及笄礼，广收祝福才是，反倒招来非议和指责岂不冤枉？

    而拟这份名单的学问就大了，哪个府里下几份帖子、给谁下帖子、宴席位次怎么排都是有讲究的。这不，金老夫人想了想，对南宫淼说道：“你还是要请你娘和威远侯夫人帮你参详一番。”

    南宫淼点头应下：“是，祖母，我还会提前将拟请府邸的名单列给义父和书杰看一看。”各府内宅的关系往往牵着朝堂，而且，有金喜达和书杰在，来庆贺的男客必定不少，及笄礼也是要设男席的。

    更重要的是，有之前“认亲宴”的经验，她们谁都不敢保证皇上对此次及笄礼宾客的选择会不会突然有什么“想法”。当然，如果皇上愿意再大笔一挥亲自列一张名单，两侯府会非常欢迎，这可是最费心的一项活计呢。

    见书瑶进来，南宫淼笑道：“瑶儿回来了，正好，三套礼衣锻来了，你待会儿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尤其是那件大袖长裙，试过之后绣娘们还要做最后的收工。”三件礼衣都是南宫成衣坊最顶尖的几位绣娘数月前开始设计、缝制、刺绣的，用料也是极为考究，最后的那件大袖礼衣更是采用了最新出的奢华面料，书瑶将是第一位穿用这种面料的人。及笄礼之后，南宫家的布庄才会向外推出。

    女子都爱美，书瑶也不例外，但是她更看重的是凝聚于其中的情意。比如，今世的这三件礼衣是大嫂和南宫夫人对她深切的关爱，一如前世那简单、甚至于寒酸、却耗费了梅姨全部积蓄的红衣和绢花。

    书瑶听见老夫人三人的讨论，真心觉得自己的及笄礼太费心了，但是历经两世的她并不是单纯如一张白纸，自然知道这其中除了有家人对她无尽的爱之外，还有一些不得已而必须为之的因素，高贵的身份也有“高贵的”无奈。

    两侯府为书瑶的及笄礼在忙碌，雍亲王府里的赵侧妃母女却因为书瑶及笄礼的即将到来而烦躁。

    福满园距离雍亲王府最近，大半年来的赶工修建从身心上严重“伤害”了她们母女二人，不但每天要看到、听到热火朝天的修建工程，还要被疯狂的无止尽的妒忌啃噬。只要一想到那座象征极致皇和高贵身份的福满园属于夏书瑶，她们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刺着。

    齐悦馨夫妇俩一年差不多有十个月是住在雍亲王府的，别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瞧着他们，偏偏他们自己还沾沾自喜，成天口口声声为自己贴上雍亲王府的标记。

    赵侧妃起初还觉得女儿能经常陪在身边挺好，也乐意补贴一下女儿女婿，为女婿脸上贴一点金。没想到阮文新毫不客气，越发将雍亲王府当作自己的家了，三天两头就设宴招待同僚、同科进士、或者什么老乡之类，今天弄个诗会，明天搞个赏花宴，煞是热闹。

    阮文新是炫耀了，赵侧妃的钱袋就瘪得快了。她手上每月的费用都是固定的，正常用于王府开销是非常充分的，但是她不但要时不时贴补娘家兄弟，还要抠着存些私房钱。她的嫁妆并不丰厚，不存些以后怎么贴补自己唯一的儿子齐浩翔？手里没有私产以后对着儿媳都没有底气。

    更让赵侧妃气馁的是，阮文新能请来的那些人都是对他的仕途帮不上忙的，吃吃喝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再对外炫耀一下自己也到雍亲王府作客过了。

    真有点能力、资历、或者说地位的，哪个不是眼明心亮？到雍亲王作客？王府可是姓齐不姓阮的。虽然雍亲王和世子不在，上面可是有人看着呢。

    渐渐地，赵侧妃就有些不耐烦了，她指望这个女婿能帮衬她、帮衬齐浩翔的，可不是指望他来帮着花用银子的。

    而阮文新也是大大失望了，他发现，即使他成了雍亲王的女婿、皇上的侄女婿，天天在雍亲王府里宴客，上官也并没有给他面子，更别说提拔了。甚至，那些乐呵呵来吃喝的人转身离开后还在背后笑话他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自个儿把自个儿当主子”。有一次他屁颠颠地跑去向金喜达打招呼攀亲戚，金喜达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本来就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再看到赵侧妃日益表现在脸上的不耐和嫌弃，阮文新终于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加上蜜月期和新鲜感已过，在齐悦馨面前也不再装着哄着了，甚至当面质疑她在雍亲王府的地位，动不动就将“庶出”两个字挂在嘴边，气得齐悦馨三天两头将屋子里的瓷器摔了一地。

    直到书瑶及笄礼将到的消息传出来，为了得到一张进“福满园”参宴的帖子，阮文新才暂时打消了搬出雍亲王府的念头，又哄起齐悦馨来。(未完待续。。)

    ps：过度章节,我写得费力,你们看起来可能也觉得少些趣味,宁世子很快就回来了哈.可能前几天累到了,刀口附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一更吧,本周内一定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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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真狠

﻿    因为之前几次见面时书瑶的态度，赵侧妃母女想借书瑶作伐的图谋早已经华丽丽地失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福星郡主对赵侧妃母女并不“客气”，更谈不上“讨好”。

    而且如今福星贵郡主（书瑶的封号升级了，但是大家还是习惯称呼“福星郡主”）享受的是嫡长公主的待遇，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别说赵侧妃只是个侧室，就算是被扶正为雍亲王妃，成了宁世子的嫡母，福星郡主将来的“名正言顺”的婆母，也不好在福星郡主面前太过拿乔，“大周福星”的光环可不是闹着玩的。

    齐悦馨之前一直在王府里呆着，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优越感里，现在一次次被夫君当面揭了底，好不容易交好的两个“名正言顺”的嫡出贵女马凌儿和司马妍也倒台了，她的优越感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支撑，逐渐没有了底气。

    “母妃，无论如何，您这次都一定要帮相公拿到一张请帖，据说这次能进那福满园参加及笄礼宴请的至少都是正三品以上官员。新上来的户部尚书同威远侯关系很好，想来也会去。母妃，相公他一直很想进户部的。”

    齐悦馨说这些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她本是雍亲王府的长女，多么高贵的身份，偏偏横着一个“庶”字，让她无缘于郡主封号，处处低嫡妹齐悦凌一头，甚至连个及笄礼都是寒酸的（这“寒酸”二字若是让赵侧妃听到，真是戳心窝子啊，有几个人的及笄礼可以让皇上赏赐“福满园”作及笄礼？正经嫡出的公主都没有呢。）

    不过赵侧妃这会儿的心事不在这。吴婆子刚刚带回来的消息。那些人会在齐浩宁回京的路上动手。

    赵侧妃捏紧了拳头。那夏书瑶再荣耀，只要不进这府里、不触犯她的利益，与她何干？只有齐浩宁死了，他们母子三人才有翻身的机会，有那些人帮忙，西南大将军府里那个小庶子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那些人要对付雍亲王爷，反正她只是一个内院妇人，能帮上什么忙？只要她的翔儿成了世子。王爷如何她也不在意了，他既无情，也怨不得她冷心。

    到时候如果那些人得逞了，她自有他们的承诺在手；如果那些人失败了，她还是雍亲王妃，至少是雍亲王世子的亲娘。

    “母妃，母妃，您在想什么呢？”齐悦馨见她娘没有回应她，自顾自发呆，脸上还浮起让人心惊的厉色。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冷。

    “哦。没什么”赵侧妃回神，“不管怎么说，夏书瑶都是雍亲王府的准世子妃，我们王府总会有帖子的，我带上你没有问题，总不能让翔儿带上姑爷吧？说起来姑爷在翰林院，本是有很多机会表现的，仅靠参加一两次宴请有什么用？”雍亲王府的帖子，男宾那边自然是齐浩翔去，阮文新姓阮不姓齐。

    齐悦馨大急：“母妃，你不是真的嫌弃相公了吧？他只是没有机会而已。如果我不是庶出的，相公早就……”无意识地，齐悦馨说出了前段时间以来阮文新经常挂在嘴边的理由。

    赵侧妃一瞪眼：“没出息！庶出的又怎样？庶出的你也是皇亲国戚，他一个寒门出来的算什么东西？一个男人自己没有本事，还想靠女人不成？这大半年他请客拉关系花了我多少银子，也没见个响儿，不如给你弟弟留着呢。”

    齐悦馨见母亲果真如阮文新说的瞧不起他，一心只在齐浩翔身上，也不乐意了：“母妃，相公好歹是金榜题名的榜眼，翔儿以后若是没出息，还得靠他姐夫帮衬呢。”

    齐浩翔小时候还算用功，这两年迷上了斗蛐蛐，在赵侧妃面前一副辛苦读书的样子，实际上一转身就赌蛐蛐去了。今年也16岁了，连个童生都不是，赵侧妃推说他年龄还小，过两年再下场，可是阮文新却知道齐浩翔下了场也不可能考过。

    听见齐悦馨“诅咒”齐浩翔没出息，赵侧妃气急，真是女生外向啊。她哪里就不知道齐浩翔在做什么，只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既然真的不喜欢读书，她也不想太过苛责。雍亲王爷的儿子，有没有功名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齐浩宁不在了，整个王府都是齐浩翔的。

    见赵侧妃变脸，齐悦馨悟到自己说错话触到母亲的逆鳞了，赶紧补充道：“娘，我的意思是相公是翔儿的亲姐夫，以后自然会全心帮衬翔儿不是？”

    赵侧妃这才放缓了脸色，想想也是，再怎么说，齐悦馨和齐浩翔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总是要互相帮衬才行。阮文新能够高中，自然是有才能的，只是官场中哪里都需要关系，他一个寒门榜眼也确实不容易。再想想，如果不是阮文新当时是有妻有女之人，那些大世家不作考虑，恐怕他也不会选择齐悦馨这个庶女吧？

    “罢了，”赵侧妃叹了一口气，“到时候帖子就给姑爷吧，翔儿才16岁，以后机会多的是。”齐浩翔很不愿意参加那些宴会，总说那些世家嫡子看不起他。

    “太好了，谢谢娘，我就知道娘最疼馨儿了。”齐悦馨欢欣地滚进赵侧妃怀里。

    赵侧妃嗔了她一眼：“我就一儿一女，哪个不疼？话说回来，你也成亲多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哪里久了？”齐悦馨红脸道，“马凌儿不也是成亲两年多了才怀上，还有人三四年都没怀上呢。”

    赵侧妃摇摇头：“话是这么说，你还是找个郎中好好看看吧，该调理的也好趁早。女人这一生，子嗣是顶顶重要的。你看那马凌儿，若不是好歹为郁家生下嫡长子，只怕是连郁家的坟地都进不了了，说起来郁大人也算是重情之人。”可惜啊，男人太重情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关键是重情的对象是不是自己，雍亲王爷就是个极重情之人，对她却是那么无情。

    被赞的郁正然此刻正眯着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手指隔着一张纸，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弹着，那张纸是刚收到的密信，“父亲”发给他的指令。

    呵，真狠啊，要他亲自去截杀宁儿。他们兄弟无论谁死了，那人都会很得意吧？不，那人肯定是希望宁儿先死，这样，留着他还能让他继续去杀父王。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让密室里的空气透着一种萧杀的气氛，坐在一旁的郁先生突然嗅到悲愤决然的味道。他看到密信时就知道少主肯定难以接受，少主同宁世子的交情可是他亲眼看到的。

    “少主，还是我带人去吧，”郁先生建议道，“就说您正好生病了。”少主对主公本就有心结，即使真的奉命杀了宁世子，只怕这个结会越来越大。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少主不开心，少主并没有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宁世子应该是第一个。

    “不用，”正然依旧闭着眼睛，一口回绝，“父亲指定我去，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郁先生当然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少主，而那宁世子，不知道是之前藏拙，还是真的突飞猛进，只怕两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少主的话听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唉，少主对主公还是憋着气啊……

    沉默了一会儿，郁先生讪讪开口：“少主，说不定不需要少主出手，前面的人就完成任务了。”没办法在齐浩宁身边安插钉子，反而被齐浩宁端掉在南海的整个据点，主公哪里能容忍？这次是铁定要除掉齐浩宁了。在粤城和京城都不好动手，而返京途中就是最好的机会，所以主公亲自布置，在途中设了三批杀手，到少主这儿，是最后一关了。

    见正然好半天没有反应，郁先生叹了口气，告退出去了。

    门一关上，正然睁开了眼睛，冷笑了一声，在粤城的暗线已经暗中给宁儿发了警示，哑巴章也已经亲自带着人出发。

    不过，以宁儿近两年在粤城的表现，他还是相信宁儿有能力对付那些杀手，虎父无犬子，他们兄弟俩作为雍亲王的儿子，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母亲在天上保佑他们呢。要不然，他怎么能在铸成大错前及时发现了身世真相？宁儿又怎么会突然间武功大增？必是有什么奇遇。

    正然“哼”了一声，将指尖下的密信靠近烛台烧了，那人既然喜欢看戏，就唱一出戏给他看吧，看谁才是决定戏码结局的人？

    ……

    一大早，两侯府门口，燕妈妈见到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是她女儿大妞介绍来的，说这姑娘知道福星郡主善绣，而她善于染丝线，希望能在郡主身边为婢，卖身救弟。

    “你叫素儿吧？”燕妈妈审视着一身绿色的素儿，哪有卖身为婢还遮着面纱的？若不是大妞说素儿是个可怜人，还帮过大妞，燕妈妈转身就走人了，她感觉，神神秘秘的多是有问题。(未完待续。。)

    ps：哭啊，我这是一天只能码出3000字的节奏吗？其实我每天很早就起来开始码字了（很早睡很早起），只是三个月内还不敢坐太久，尤其是对着电脑的固定姿势，所以码一会儿躺一会儿，谁知现在嗜睡的很，躺下很容易就睡着了，成了没写一小段就睡一大觉，食言太多，所有节操堕了，大家一边鄙视我一边原谅我吧，容我尽快调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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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托孤（两章合一）

﻿    素然也知道燕妈妈心里的怀疑，可是她不能取下面纱啊，只能福了个礼：“燕妈妈好，小女子正是素儿，素儿脸上…..所以……”

    燕妈妈愣了愣，恍悟，点头道：“跟我来吧，你自己染的丝线带来了么？素儿，我先说好了，我也只是个奴婢，只能给你引荐，府里能不能留下你我可不能保证。我们府里进人是很严格的，都是固定的牙行送人过来挑选。”

    云彩坊倒了，听说裴家大少爷在意图逃跑时一个不慎摔倒，脑袋磕在一块尖石上，死了，而裴老爷见爱子已死，家族将灭，当场吞金自杀。

    众所周知，裴家的染丝秘方都在裴大少爷的脑袋里，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如何染出那样美丽的丝线了。多少人扼腕，后悔之前没有多买一些云彩坊的丝线囤着，店铺里搜抄出来的那些存货，不用想也知道是全部送进宫里，哪有她们的份？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大妞说素儿善于染丝，不亚于云彩坊丝线时，燕妈妈动心了，宝马配好鞍，她家郡主刺绣功夫大周闻名，自然要最好的丝线才能配得上。

    当燕妈妈带着素儿跪在前面时，书瑶有片刻的愣神，脑中直接闪现出昨日在云彩坊外看到的那个翻过围墙的绿色身影，是巧合吗？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当燕妈妈将素儿带来的丝线呈上时，书瑶眼里的幽深更添了两分，五感敏锐的她一眼之下就能确定这就是云彩坊的丝线，只是。其中有一种特别美的色彩是没见过的。

    书瑶向柳妈妈作了个手势。柳妈妈立即会意。虽然不知书瑶为何突然这么要求，还是吩咐花厅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除了她和燕妈妈、蓝锦、白锦外，其它都退出去，紫锦和墨锦则守在门外。

    素儿倒没有惊讶，燕妈妈刚才就说了，郡主定是要看她的脸的，还会让人查证她的家世。两侯府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招进一个蒙着脸的人，尤其是放在郡主身边的人。

    谁都知道福星郡主是心善之人，将人都遣出去，是为了避免她取下面纱是的难堪吧？

    素儿这样想着，正准备抬手取下面纱，就听到书瑶冷冽的质问：“你是裴家的人？”

    素儿一震，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来不及多犹豫，咬牙道：“是，也不是。”

    燕妈妈大惊。自己母女俩都被骗了？大妞跟她说素儿是从外地来的落魄富商家的姑娘，家到中落。弟弟病重，迫于无奈才想凭着染丝技艺卖身为奴，现在郡主一下就识破她是裴家人？竟然还回答得模棱两可，什么叫“是，也不是”？

    要知道，裴家是牵涉到谋反谋逆大罪中去的，谁敢窝藏裴家人？那可是等同于谋逆，要诛九族的！燕妈妈吓得手脚冰凉，她差一点害死两侯府上下啊！幸好郡主敏锐！

    燕妈妈越想越懊恼恐惧，她怎么就这么笨呢？什么染丝技艺不差于云彩坊？还刚刚好就在裴家倒下的时候冒出来，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明显是想逃罪躲在两侯府啊？

    在听到书瑶的问话时，蓝锦和白锦也是一惊，下意识地挡在了书瑶身前。

    只有柳妈妈还算从容，看了书瑶一眼后，定定地看着素儿，虽然那脸上的面纱还未取下。

    书瑶没有说话，她在等着素儿继续，她相信，素儿今日来，就没有准备瞒下身份。

    果然，素儿一敛神，淡定地取下面纱：“小女子名裴素然，本是裴家庶出的四，不过在十年前，素然就被驱逐出裴家了，原因是素然一出生脸上就带着一块胎记，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增大，直到八岁那年占了半边脸才没有再长。有大师说这是前世罪孽深重、被上天惩罚的祸家之相，克六亲。”

    在素然取下面纱的那一刻，花厅里的几个人都呆住了，几乎忘记了呼吸，白锦甚至惊呼出声，幸好声音不大，且立马自己掩住了嘴。

    素然那张脸的整个左半边都覆盖着紫红色的胎记，传说中的无盐女？其实定下神来细看，素然的五官是极漂亮的，没有胎记的地方，皮肤也是雪白无暇，真是……可怜、可惜啊！

    书瑶见过二皇子侧妃裴嫣然，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那块胎记，眼前这裴素然可比裴嫣然还要美上两分。

    书瑶压下心里的震撼和同情，平静道：“既已被逐出裴家，律法道义上就不再是裴家人了。可是裴家的染丝术连家族里的直系亲人都不知，你一个被逐之女又从何处取得？”

    素儿脸上顿时弥漫着一层悲痛愤然之色，并没有回答书瑶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继续道：“我外祖父嗜赌，将我娘卖给裴家为妾，因为娘貌美，父亲很是爱。我出生时左下颚带着一小块胎记，父亲虽不喜，倒也没有怎么样。两岁那年，父亲被人打劫，还摔断了一只腿。再怀身孕的娘亲被一位道士说命硬克夫，还说她肚子里怀的是妖孽，所以父亲才会遭难，父亲大怒之下将娘赶出家门。

    从那时起，我就没有离开过我住的那个偏院，也没有见过父亲，加上我脸上的胎记不断长大，裴家的人都十分厌恶，刻意不让我现于人前。八岁那年，我坐在偏院的草地上发呆，没想到来作客的三祖母被我吓到晕了过去，嫡母又请来那位道士，道士说我是被天神诅咒之人，父亲当着族人的面将我驱逐出族。”

    裴素然的脸上再次浮起痛苦屈辱之色，她无法忘记，自己像个破娃娃一样被扔出府，四周围都是辱骂和吐向她的唾沫。

    书瑶几人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似乎怕惊扰了素然……

    出乎书瑶和柳妈妈的意料。素然很快又平复了情绪。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我无奈之下只能去找外祖母。然后拿着成妈妈托人带给外祖母的地址，跟着一个好心的邻居到邻镇，找到了成妈妈和我弟弟袖儿。”

    没有等书瑶几人问，素然继续道：“成妈妈是我娘在做裴家姨娘时碰巧救下的一个外地女子，她的丈夫儿子都病死了，身无分文，只能卖身葬丈夫儿子。娘同情成妈妈，又感慨俩人同姓成也是一种缘分。便求父亲救了成妈妈。

    娘给成妈妈的银子让她能够安葬了亲人，还摆了个小摊讨生计。我娘离开裴家后，为了躲开裴家人和我外祖父，带着成妈妈一起到了邻镇，并生下了我弟弟袖儿。袖儿出生，我娘却死了，临死前托付成妈妈要让我们姐弟相认。

    成妈妈靠摆摊卖包子馒头养活袖儿，有时还要卖我娘留下的一些首饰给袖儿买药。打听到我外祖父死了，成妈妈才敢托人带信给外祖母，巧的是。外祖母收到信的第二天，我就找到了外祖母家。

    我到了邻镇。才知道袖儿出身就带着胎毒，一直体弱多病，郎中兜活不了几年。我和成妈妈除了摆摊子，还要帮人洗衣服，才能勉强维持生计和袖儿的药费。

    袖儿几乎不说话，人家兜他是傻子，但我却意外发现他有染丝的天赋，那时我们住处的隔壁有一个小小的染丝坊，他喜欢蹲在旁边看人干活，还将人家扔掉的废料捡回来捣鼓。有一天，当我和成妈妈看见挂在他的小竹竿上的那几根美丽的丝线时，几乎呆住了，比天上的彩虹还要漂亮啊。”

    书瑶和柳妈妈默默对视了一眼，云彩坊的染丝秘方难道不是裴家天才大少爷裴少卿的杰作，而是出自裴素然口中“袖儿”之手？

    裴素然还在继续：“在袖儿再一次昏迷不醒时，我作了一个至今仍不知对不对的决定，带着袖儿染出的那几截丝线找到了裴家，求我父亲认回袖儿，为袖儿治病。没想到的是，裴家确实花钱给袖儿治病，但是袖儿和我却成了被藏在暗处的、永远见不得光的长工。而嫡出大少爷才是人人称道的那个染丝天才。”

    裴素然脸上苦涩的笑容让在场几人鼻子一酸，蓝锦和白锦二人眼泪立刻夺眶而出，这姐弟俩真是命运多舛，富家少爷还不如她们贫苦出身、为人奴婢的呢。至少她们健健康康，没人给她们下毒，也不用生活在暗处。

    裴素然给书瑶磕了三个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纸：“请郡主饶恕我骗了大妞和燕妈妈，我并不是来卖身为奴的，但是不这么说我怕没有机会见到郡主。

    袖儿这些年一直服用一位名医的药方，压制着他体内的胎毒，但也只能压制着，没办法消除，我偷听到父亲跟裴少卿说袖儿最多只能再活两三年。那些药很昂贵，裴家一次只给我十天的药量，现在裴家倒了，袖儿的药没几天就跟不上了。素然恳求郡主帮忙请神医救袖儿一命，如果连吴震子道长和高神医都救不了袖儿，素然也认命了。能多活两三年对袖儿也是好的，他太喜欢染丝了。

    郡主，这些都是袖儿这些年染丝的秘方，无论袖儿的病能不能治好，我们都心甘情愿将这些配方献给郡主。如果万幸能治好，也请郡主收留袖儿和成妈妈，袖儿他被胎毒伤了脑子，除了染丝，其他什么都不懂。不过请郡主放心，袖儿很乖，除了偶尔出去找染丝材料，他从不乱跑，成妈妈会照顾他的，一定不会给郡主添麻烦。”

    裴素然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似乎生怕书瑶不等她说完就拒绝她、赶她出去。

    柳妈妈一震，云彩坊染丝秘方？这还真是一个大呢。虽然两侯府不缺钱，但是谁嫌银子多呢？何况郡主一直惋惜以后买不到云彩坊丝线了（想到这事柳妈妈就感慨她家郡主的先见之明，除了皇宫里搜抄去的那些，现在恐怕谁也没有郡主囤的云彩坊丝线多吧？上次可是趁便宜狂买了一大堆，以后再多银子都买不到了）。

    只要裴素然说的都是真的，他们姐弟俩都不在裴家族谱上，救他们、甚至收留他们都不是什么问题。

    书瑶没有说话，直直看着素然，柳妈妈想到的那些她也都想到了，不过那些不是重点，她现在的注意力放在了裴素然那句“成妈妈会照顾他”？为什么？裴素然自己要去哪呢？为什么她感觉裴素然像是在临终托孤？若不是前面听了他们姐弟俩的遭遇，她几乎要以为裴素然准备去与裴家人共生死了。

    “素儿，只要你们姐弟现在确实与裴家没有牵连，本郡主帮忙请高神医为你弟弟看诊并不是什么难事，”在素然就要顶不住的时候，书瑶终于开口，“也可以借你些银子给你弟弟买药，你并不需要拿出这些配方。”有这样高超的染丝术，何愁这姐弟俩还不上银子？就算他们不想做生意，卖了这些配方也够他们姐弟主仆三人生活、治病吧？当然，真治不好的话再多银子也没有用。

    这样一开口就直接送出配方，倒是不能不让人怀疑几分。

    裴素然摇头：“不，郡主，这些配方对我们没用，我们也守不住啊。它们都是袖儿辛辛苦苦弄出来的，我也不愿意看到它们就这样消失了，或者落到那些唯利是图的歹人手里。郡主，请相信我，我说的那些裴家旧事，只要郡主愿意，一定都可以查到。我早就被驱逐出族，而袖儿，从出生起就姓成，从未被裴家承认过。”

    ……

    当晚，金喜达和书杰就派人查了裴家的事。第二日一大早，书瑶看到了结果，并听了暗卫的回报：昨晚，裴素然向成妈妈做了最后的交代。裴素然今晚就会毒发，让成妈妈在她死后悄悄将她送去火葬，不要让袖儿看到她七窍流血的恐怖模样，袖儿是小孩般的心性，怕吓着他。

    柳妈妈长叹一声，她家姑娘的感觉真准，那裴素然还真是“临终托孤”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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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差点忘了

﻿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裴素然已经求上门了，又知道了他们姐弟俩的悲惨经历，无论是书瑶还是金喜达、书杰，都做不到恍若不知，何况那成袖还是一个染丝天才呢。

    可那雪莲是不能再轻易拿出来了，即使要用也不能让人知道，一个不慎就会被套上“欺君之罪”的帽子。

    好在高明德跑一趟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也是成袖命大，高明德前阵子刚刚发现的一种毒草，正是成袖身体所带胎毒的克星，可以说是以毒攻毒。只是成袖受胎毒侵蚀已久，高明德还需要配一种药给他补养，以恢复五脏活力，这种药需要极品人参和灵芝，一般的不行，最好要千年以上的。

    至于成袖“不理人、不爱说话”的问题，高明德不认为是胎毒伤了脑袋引起的傻症。他见过这样的病例，也看过相关的古医书记载，有这样症状的人并不是真傻，相反，他们经常在某一方面特别聪明，高明德见过的那个有同样症状的孩子就有着非凡的记忆力。但是，如何让他们同常人一样，他至今也没有找到方法。

    而裴素然所中之毒，只要不是已经开始发作，高明德可以用百花丹、辅以施针解毒。不过，施针过程需要两个时辰，且不可以有任何打扰。为了以防万一，高明德将素然带回两侯府治疗。

    听到成袖的药需要人参和灵芝，书瑶和书杰同时想到了红木箱里大富商姚千贯送给夏霖轩的那一整箱极品药材。他们不敢保证里面有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但是姚千贯出手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俗物。关键是。那些药材可是放在红木箱增效格里近十年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书杰对高明德道：“正好，姑姑曾经给过我们一株人参，据说是上好的。还有，我娘当年给太后配药，寻得那千年灵芝的同时还得了一支差一些的，高兄看看能否得用？”

    当书瑶回明月苑取来人参和灵芝时，高明德光看色泽就直了眼，再闻一闻。惊叹道：“好东西啊！你们可真舍得。有了它们，成袖的病一定没有问题了。”

    站在一旁的裴素然“噗通”一声跪在书瑶三人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书瑶微笑道：“高大哥医者仁心，而我们兄妹只是正好有得用的人参和灵芝罢了，药材可不就是用来救命的？你也不用想太多，等下好好配合高大哥把毒去了，以后就可以亲自照看你弟弟。”

    高明德也笑道：“正是，施针时，你会很痛苦的。可能忍受？”

    裴素然坚定道：“只要能活下来看顾袖儿，即使下油锅素然也定能忍受。只是要辛苦高神医了。高神医待会儿尽管施针，不用顾忌素然。”

    书瑶的鼻子突然就酸了，前世她恍然悔悟时，如果有人告诉她下油锅就能救回大哥和文儿的命，她也一定会很乐意的。

    裴素然又转向书瑶：“素然既然还有机会活着，有一个请求请郡主和侯爷成全，素然希望带着袖儿和成妈妈一起卖身进两侯府为奴婢。郡主请先别拒绝，听素然把话说完。素然并不完全是为了报恩，还有私心的。坏其罪，素然不想埋没袖儿的染丝术，又根本无力保护袖儿。进两侯府，既能让袖儿继续开开心心地染丝，又能保证我们三人的安全和生活，这对我们姐弟来说才是最重要最幸运的，求郡主和侯爷成全。”

    高明德在去给素然姐弟看诊之前就听书杰说了他们的故事，此刻听素然这一番话，叹道：“素然姑娘的想法不无道理，染丝术掩着可惜，一旦暴露，他们遇到好人还好，否则……”

    书杰也点头认同，对书瑶道：“瑶儿，既然素然心意已决，不若你就成全她？对外是仆婢罢了。让他们单独住一个小院子，也没有人打扰成袖，素然和成妈妈照顾成袖就可以了。以后若是真开了店铺，给他们一定的分成。什么时候他们想赎身了，也不是难事。”

    在书杰和高明德看来，素然姐弟一个是让很多人侧目、丢白眼的无盐女，一个有着天生不喜与人接触的奇怪症状，能跟在书瑶身边安定地生活倒还真是最好的选择，书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素然再向书瑶磕了一个头：“求郡主成全。”

    书瑶看着素然眼里的祈盼，终于点头：“你们先治病、把身体养好吧。等我的及笄礼过后，你们再搬进福满园，找一个清静点的小院子。福满园后面也有一座小山，成袖喜欢爬山的话，你们也可以带他去。”

    素然激动得眼泪哗哗：“谢郡主！谢谢郡主！”老天终于睁眼了，他们姐弟终于可以在阳光下正常地生活，不用在毒发和死亡的阴影下残喘。对她来说，能看着袖儿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做他自己喜欢的事就是最大的幸福。成妈妈这么多年跟着他们担惊受怕，也该过几年舒心日子了。

    ……

    墨锦带素然先去客院做逼毒准备，高明德对书杰笑道：“书杰兄弟，给素然他们姐弟俩去毒，再给成袖配好补养药后，我要赶回南阳一趟，就不能参加瑶儿的及笄礼了。你大嫂他们母子仨留在京城，有什么事还请你帮忙看顾一下。”

    书杰忙道：“高大哥客气了，你尽管安心忙你的事，不用担心大嫂和侄儿侄女，我会让瑶儿和淼儿与大嫂多联系的。你也跟大嫂、还有你们府里的管家说一下，有什么事立即派人过来知会一声。”

    正要跨出门的书瑶脚下一顿，是啊，她差一点就忘记了高大哥家族里那些狼心狗肺的族人，尤其是那个嫡亲兄长高明远。前世，高大哥被陷害、屈辱而死、家破人亡就在不到两年之后呢。

    据她所知，高明德这些年都没回南阳，那些病症分析、治疗方法和药方应该都还没落到高明远手中吧？她听大哥说过，高明远一直对高明德不服气，要在外头闯出名堂，前两年才从外地回到南阳的。

    那么，一切应该还来得及吧？

    书瑶真心觉得愧疚，高明德帮了他们兄妹三人那么多，她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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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触痛

﻿    可是，得如何提醒高明德呢？跟他说你要藏好自己的东西，否则会被你的族人和嫡亲兄长陷害污蔑、活活烧死？

    书瑶自嘲地摇摇头，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疯了。

    从高明德对自己兄妹三人的情谊就可以看出，他也是个极为重情的人，何况还是至亲？

    看来，只能暗中帮助，找机会旁敲侧击，最好是能悄无声息地引导高明德自己“发现”那些所谓亲人、族人的居心。

    只是，……，书瑶暗叹一声，该怎么同柳妈妈说呢？

    高明德成功地帮裴素然驱毒之后，天已经全黑了，裴素然昏睡过去。一身汗淋漓、满脸疲色的高明德一走出来就看见正在等候的书杰兄妹俩。

    “没事了，她这一觉会睡得比较沉，明早醒来后用我留下的那颗药丸煎成汤药喝了就成，”高明德笑道，“裴姑娘也是个坚毅的，那样的痛楚一个男子都难以忍受，她硬是一声都没哼。唉，说起来那裴家父子也真够狠的，对自己的女儿、妹妹也下的去手，完全不念骨肉、手足之情，怎么说都流着相同的血不是？”

    高明德说完，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顿，眼里一丝痛色一闪而过，没有躲过书瑶的眼睛。

    对啊，前世听兰姨她们话里的意思，高明德是被那些亲人、族人无休止的贪欲和索求弄凉了心，不再欲予欲求，最终给自己招致了大祸。

    高明德这些年神医之名响彻大周、名利双收的同时，必然也早已经被那些所谓亲人、族人纠缠、折腾够呛了。看这个样子。估计应该已经达到“心凉”了吧？才会因为裴素然的遭遇有感而发。有所触痛。

    书瑶状似无意地接口：“素然自己也有错。裴家之前是如何对待她们姐弟的她都知道，却依然对他们怀着希望，还不懂得提防。我娘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已经发现了人家是小人不是君子，还自以为是地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无异于养一条毒蛇在身边。哪天突然被咬死也不奇怪。”

    高明德一震，脸上的笑容滞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书瑶说这么多、这么尖锐的话，书瑶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乖巧文静的。

    可是再转念一回味，书瑶的话似乎有所指，又似乎很有道理。是了，书瑶三兄妹如果不知防范的话，可能早就被夏家老宅那些祖母、叔伯、姑姑、还有甄家那些人给算计得惨了，书瑶甚至早就被“卖”给马家的傻子做媳妇了。

    高明德是个重情之人，但并不迂腐愚钝，这些年在京城大户、名门世家、直至皇宫中行走。亲人、兄弟间为了利益互相残杀、算计的事也听过不少，刚前不久还亲历了二皇子“逼宫”事件呢。

    不过。他每次感慨过后都没有深想罢了，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有些远。他在京城，远离高家老宅，又不想同几位兄长争些什么？

    书杰也略带疑惑地看向书瑶，妹妹今日有些不同呢，这些话确实很有道理，只是，闺阁女子如此侃侃而谈有点……，虽然高兄同他们三兄妹很熟，就像异姓大哥一样。

    而且，他怎么感觉妹妹的话像是特意说给高兄听的？是他想多了吗？太敏感了？

    书瑶好似没有看到书杰和高明德的神情，继续道：“也亏得成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命不长的傻子，加上裴家没办法弄到成袖的染丝配方，否则，即使他没有中胎毒，肯定也活不长久。在裴家人眼里，染丝配方及其带来的名利可比成袖姐弟俩重要。”

    不知怎么的，高明德今晚的情绪特别容易被牵引，书瑶的话让他眼里的晦暗更深了。

    在他父兄的眼里，他的医术和名利是不是也比他重要呢？这些年，父亲总是催他将收入寄回南阳高家公中，用他寄回的银子、用他的名在西南各地开的药铺，他却从来没看到任何收益。

    父兄、还有那些族人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让他出银子、走关系为他们谋福利，打着他的名号弄出不少事、惹了不少麻烦。

    这些也躲了，没想到的是，父亲甚至红口白牙地对外宣称他的医术都是长兄高明远手把手教的。前不久有个江湖上行走的朋友忍不住跟他说了几句，南阳那边越来越多人在传说，高明远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且爱护疼惜幼弟，所以及其低调，一心为幼弟的“神医”名号骄傲。那位朋友半开玩笑地说：“口口相传，速度惊人，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大哥的名声就同你一样响亮了。”

    当时他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深刻了解那位朋友的秉性，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些话。

    长兄很小就跟着祖父和父亲在高家药铺学习，加上父兄一直认为是他克死了母亲，从来就不喜他，他们兄弟俩可以说一年里根本见不上几面。直到十七岁离开南阳，俩兄弟间都没说过几句话。

    还是一位孤身一人居住的叔祖看他聪慧，疼惜他，教他识字和基本药理。叔祖过世后，五六岁的他就自己日日偷溜到书房去翻那一摞摞满是尘埃的医书、药典。他也是高家的嫡系嫡子啊，他的成就不也是为高家光宗耀祖？

    这一年来，由于他的态度冷淡了不少，也“硬气”了不少，南阳那边的无理要求倒是少了些，只是，父亲信中多次要他将给病人就诊的案例、医方等整理出来带回南阳，说是他老了，要趁着还有精神偷的时候汇编家传的“高家医著”，以告慰高家列祖列宗。

    此次他提前回南阳参加先祖100年祭祀大典，最关键的任务就是要带回皇上亲提的“神医泽世”金匾和案例、医方。

    高明德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想法，如果不是这两样东西，父亲和长兄不会希望他回去参加祭祀吧？一直以来，长兄就是他们这一房这一辈的代表和典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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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蠢人多作怪（补更）

﻿    第二日，书瑶让燕妈妈陪着素然回那个裴家小院，等候高明德为成袖治疗，有什么需要也好帮一把。自己则带着柳妈妈和蓝锦、紫锦去了威远侯府。昨天一个婆子来报信，说姚雪兰这两日身子不太舒坦。

    书瑶带了些姚雪兰和沐泳千千喜欢的点心、自家庄子上做的开胃酱菜、以及南宫淼特意托南宫商队的人从南边带给千千的精美小玩意儿。

    柳妈妈笑道：“不论谁去威远侯府看望谁，最受惠、收礼物最多的总是千千姑娘。”

    书瑶也笑了，可不是？不过那小妮子实在是招人喜欢，千万疼集于一身，也没有给纵出骄横刁蛮的小脾性，反而娇憨、聪慧、又乖巧。

    书瑶三兄妹和南宫淼对千千也如亲妹子般疼爱，书瑶尤甚。由于对前世夭折于姚雪兰腹中、未能出生的女婴的愧疚，书瑶对今世的慕容千千的疼爱又比其他人多了两分，千千也很粘她。

    想到昨日到两侯府报信的婆子是“奉二姑娘之命”，书瑶不禁好笑地摇摇头，不会是小千千想她了，寻的一个借口吧？兰姨身体一向不错，而且她上一次去威远侯府也就是六七日前的事，那时兰姨精神还好的很，阳光灿烂的，怎么好好的就突然不适了？

    果然，马车一进威远侯府大门，就看见一身粉紫的千千笑咪咪地扑奔过来：“瑶儿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早早过来。”

    刚下马车的书瑶赶忙扶住她的小肩膀笑道：“啊呀呀，不是说开始学规矩了？怎么还是像一阵风一样？让兰姨看到又要责罚你了。”

    小人儿不以为意。依然笑嘻嘻：“千千学规矩学得可好了。林妈妈都夸千千呢。”

    被点名的教养妈妈赶紧上前行礼。脸上有些别扭。威远侯二姑娘聪慧，学什么都快，是她所教过的姑娘中最让她喜欢的。不过毕竟年龄小了些，性子又活泼，学得好好的规矩，一到父母兄嫂面前，全都还给她了。这不，刚刚一路走过来还有模有样。一看到福星郡主就立马“欢腾”得什么都忘了。

    林妈妈是京里数得上名的教养妈妈，之前多是在名门世家中指点嫡长女、或者府里最出色的姑娘，时间一般是三四年（基本是在姑娘出嫁前的几年）。

    因为年龄渐长，林妈妈本打算再教一个就退了，回老家去投靠侄儿养老。没想到姚雪兰找上她，给以优厚的待遇，让她给5岁的沐泳千千做教养妈妈。而且婉转地表示，如果她愿意，侯府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千千身边。

    虽然威远侯府的家风、名声一直很好，林妈妈并没有立即应下。只说先做一年再决定。到威远侯府这几日，千千的性情表现、侯府的环境、以及对她的态度都让她很满意。已萌生留在侯府之意。

    这会儿，见到书瑶同千千果真如传闻中的亲密，林妈妈更是欢喜。不过，书瑶那句“不是说开始学规矩了？”也让她觉得有些尴尬。谁不知道福星郡主六岁就开始跟着宫养嬷嬷柳妈妈学习？

    书瑶刚刚在马车上还听柳妈妈介绍了林妈妈的资历和经历，这会儿见到本人，感觉挺好，微笑着虚扶了一把：“林妈妈快快请起，我经常过来，以后不用总这么行大礼。你瞧，千千从来不把我当客人的，她从小就黏我。”这也是婉转地为千千刚才的“没有规矩”作了解释和辩护，同时化解了林妈妈心里的别扭。千千年龄还小，又视书瑶如亲姐，自然不需要太多规矩。

    刚赶过来的世子夫人杜氏也爽朗地笑道：“正是，林妈妈不用太过拘束，瑶儿妹妹就跟我婆婆的亲闺女一样，千千对她可比对我们几位亲兄嫂都亲密。”

    看到紫锦手上拎着的精致食盒，杜氏也不客气，毫不掩饰一脸的欣喜：“瑶儿妹妹你来得正好，婆婆这两日胃口不好，今早就喝了两口白粥，几乎没进食过什么呢。”

    听杜氏的意思，姚雪兰真的是生病了。

    书瑶大急：“兰姨怎么了？有没有请太医过来看看？”

    杜氏点头：“太医来过，说没什么大问题，放开心情、疏肝平气就好。”

    千千嘟着小嘴：“都是大姐姐把娘气病的，爹说以后不让大姐姐见娘。”

    “姑娘，”林妈妈对千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脸上却写着严肃的警示。

    千千小脸红了，吐了吐小粉舌，不好意思地往书瑶身后躲了躲。

    沐水灵？书瑶微微蹙了蹙眉头，这才成亲一年，就开始折腾了？马七郎自己争气，考中传胪（二榜第一名），又有威远侯这个岳家，前程自然不差，现在户部任职。

    听说那沐水灵早已经不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但处处摆官家正妻的款，到哪都是一身珠光宝气，好似一只好胜的孔雀，在马府里也是以侯府千金自居，对婆婆和妯娌、小姑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是她到威远侯府闹什么？气兰姨？那可是她的嫡母！她想要娘家做靠山，巴结兰姨还来不及，闹什么？

    杜氏似乎看出书瑶的疑惑，轻声道：“她想管理中馈，被马夫人拒绝了，前两个月才回来闹了一次要娘去帮她，说她一个侯府姑奶奶，虽然是二房奶奶，被商家出身的大房奶奶压着，也让侯府、让爹娘很没面子。娘直接回绝了她，爹还骂了她一句‘你会管家吗？’让她老老实实做好她的少奶奶，少给侯府惹事就好。她当时灰头土脸地回去了，没想到昨日又哭哭啼啼地跑来，说她被查出怀了身孕，生了一个嫡女的大奶奶怕她生下马府的长孙，纵人给她下药。”

    “真的吗？”书瑶睁大了眼睛。

    “假的，”杜氏苦笑，“马夫人就怕大姑奶奶恶人先告状，特意让身边的妈妈赶过来解释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还带了证人证物来，是大姑奶奶自己下药陷害马家大奶奶，却连尾巴都没扫清楚。”

    书瑶很想抚额，沐水灵从来就不是个聪明人，偏偏蠢人多作怪，连累兰姨丢脸受气。(未完待续。。)

    ps：恭喜和感谢本文的第一个掌门木槿1390书友，本来像和氏璧这样的打赏，尧尧都要加更的，现在却连基本的日更都没有切实保证，抱歉了！亲爱的们，感谢你们所有人对尧尧的体谅和包容，尧尧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25号有大推荐，编编知道尧尧目前的身体状况，特意提前告知，让尧尧存稿以便到时候加更，所以尧尧目前只能努力保证每日一更，大家可以几日来看一次，也可以互相推荐一些好文看看，尧尧再次鞠躬感谢大家没有放弃尧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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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探听

﻿    虽然沐水灵只是个庶女，也没有养在姚雪兰名下，但是亲家上门，见面、议事的只会是嫡母，要对侯府名声操心负责的也只会是嫡母。沐水灵为了打压长嫂、争管家权，做出如此没品、还手段低劣的事，姚雪兰不被气倒才奇怪呢。

    杜氏叹了口气，继续道：“事情都败露了，她不肯跟着马府的人回去，还跪在娘的院子里哭求娘出面让马府分家，若不是爹闻讯赶回来将她赶出娘的院子，娘非被她气晕过去不可。”

    怀着身孕跪在嫡母院子里哭？这是要逼迫兰姨？书瑶摇了摇头，不知该说沐水灵太聪明，还是太没脑子？

    几人分别乘小轿到了主院，刚下轿就见沐水灵和她的姨娘脸色灰败地站在那里，看那阵势是被婆子拦着不让进门。

    见书瑶过来，红姨娘赶紧拉着沐水灵跪下行礼，书瑶看了她们一眼，跨进了院门。千千对着沐水灵撇了撇嘴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身边林妈妈的目光，转身甜甜地对林妈妈笑了笑，赶紧追上去牵住书瑶的手。林妈妈笑不是气不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真是个小精怪！

    杜氏是嫡长嫂，现在还在姚雪兰的指点下打理侯府中馈，不可能也对沐水灵不闻不问，问道：“大姑奶奶这是来向母亲告别回马府吗？母亲身体不适，晚点我代为转告就是。”

    沐水灵收回跟着书瑶背影的复杂眼神，嗫嚅道：“大嫂，能……能不能让二哥送我回去？”她这次弄的如此狼狈。相公肯定也火大了（否则昨晚就会来接她）。这样孤零零一个人回去。怎么面对府里上上下下？她以后哪里还有威言？沐咏麒是世子爷，又去上差了，这会儿父亲母亲本来就对她不满，她自然不敢开口请沐咏麒会送她，就“退了一步”，寄希望于侯府二爷沐咏麟了。

    杜氏暗自冷嗤，她真想敲开沐水灵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妾生的庶女，且做下如此败坏侯府名声的事。气坏嫡母，竟然还敢突发奇想，让嫡兄送她回婆家，为她撑腰？她太瞧得起她自己吧？

    红姨娘见杜氏皱眉、默不作声，赶紧补充道：“如……如果二爷没空，其实宋妈妈……或者大管家走一趟也是可以的。”宋妈妈是在姚雪兰身边贴身侍候的大管事妈妈，宋妈妈和大管家去马府，代表的可是主母姚雪兰，甚至威远侯爷。

    杜氏心里万分鄙视，面上却不显。淡淡道：“父亲昨晚交代，我们侯府该说的兜了。不该说的就是没有立场对马家说的。至于其它，你是出嫁了的姑奶奶，在婆家该如何面对如何处理你自己应该学会。送你回去的马车已经安排好了，你准备走的时候让人到门房那边说一声就成。”

    说完这些话，杜氏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她实在懒得多看这自以为是的母女俩一眼，懒得再听他们多说一句话。

    沐水灵不知道是气、还是难过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对同样满脸通红的红姨娘说了一句“走吧”。昨天摆苦肉计跪了一通，嫡母仍然丝毫不予以理会，父亲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她赶了出去，急急跑去安慰嫡母，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她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还是要倚仗娘家，把父亲和嫡母真的惹怒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唉，怪只怪姨娘太没用，教自己的手段不高明，那么容易就被婆婆他们查出来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沐水灵突然想到了刚才进去的傲然的福星郡主夏书瑶，听说夏书瑶的及笄礼请帖一帖难求，如果能给自己和马七郎弄到一份请帖，不论是马家还是马七郎都得感激她，高看她一眼吧？

    只是，……，这两年，她也尽力对夏书瑶表示交好之意了，无奈那个自作清高的死丫头就是那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死样子，她成亲的时候，夏书瑶都没有来参加成亲宴，更别说来添妆了。

    唉，现在又得罪了嫡母，想求嫡母帮着弄帖子都难了（她们此时应该正在里面大肆指责她，说她的坏话吧？），只能过几日看情况再回来试试。

    院子里的姚雪兰等人根本没有兴趣多提沐水灵一句，姚雪兰本就是个果断、快拿快放的人，“气病”多半只是不想看见沐水灵而已。今早气闷，没吃什么，这会儿吃了两块书瑶带来的点心，喝了一小碗宋妈妈备着的羊奶，再被书瑶和千千姐俩一人一句、你唱我和地逗哄了一番，精神好多了。

    闲聊了几句，杜氏想起一件事，对姚雪兰道：“娘，高夫人让人过来传话，她最近忙着为高神医准备南下的行李，晚几天再过来跟您学八宝鸭子的做法。”

    因为高明德救了老侯爷，威远侯同高明德也走得很近，姚雪兰同高明德的妻子黎氏更是投缘。书瑶今日本就准备从姚雪兰这里打探一些高家的事，杜氏这真是瞌睡送枕头了，遂自然而然地顺着话题道：“高大哥昨天也跟大哥说了要回南阳祭祖的事，还说这一趟，一来一回去的比较久呢。不过南阳那边的风俗好奇怪，祭祖这么大的事，高嫂子和孩子们竟然都不用回去。”

    姚雪兰撇嘴：“哪里是南阳的风俗这样？只是他们高家这样罢了。不用回去也好，他们对高神医都那样，雅兰（黎氏的闺名）和孩子回去还不遭冷脸？

    别说那些所谓长辈了，就高家大房的那两个侄儿上次过来京城，就一副功利、霸道的姿态，一会儿要进高神医的配药房查探，一会儿又偷跑到帐房乱翻账本，好像高神医欠了他们大房多少似的，说几句话就将他们祖父、曾祖父抬出来压着叔婶。还医香世家呢，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想想，没有高神医，谁还记得他们南阳高家？”

    姚雪兰性格直爽、仗义、真性情，说起这些事，一脸都是为高明德夫妻俩感到不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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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完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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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第430章

﻿    429章解决

    回府的马车上，不出书瑶所料，柳妈妈和蓝锦、紫锦迫不及待地开始对高家的行径鄙视和怒责，这都什么样的人家啊？这心长的得有多偏啊？真是家家有难念的精、处处有贪婪无耻的“亲人”啊！高神医真是太不值了！……

    书瑶一直沉静着，秀眉微蹙。

    柳妈妈几人“顺理成章”地认为书瑶是想到了夏家那些亲人对夏霖轩和他们所做过的事，也不敢多问。

    回到明月苑，书瑶单独留下了柳妈妈：“难怪高大哥对那素然姐弟俩大有同病相怜的姿态，高大哥以前出去采药都没有像这次一样特意拜托哥哥关照妻儿。妈妈，你说高大哥是不是担心他这次回南阳，有人对他不利？”

    柳妈妈愣住：“不会吧？高老太爷再怎么偏心、不喜高神医，那也是他的嫡子呢，可不是素然姐弟那样微不足道、甚至连族谱上都没有的庶子。何况现在高家的声望、财富名利的源头都来自高神医，他若有个好歹，损失的不仅仅是他父亲这一支，整个高家家族都会受到影响。对一个没落了那么久的家族来说，高神医就是族里的支柱，族长和族老们也不会容许他父兄对他做什么的。”

    书瑶淡淡一笑：“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有人不满意高大哥现在所给他们的，或者说，愿意给他们的，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做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事？向人索取，不如自己取而代之。妈妈，这么多年来。谁都以为云彩坊的染丝秘方在裴家大少爷的脑袋里呢？”

    “可是。那成袖有傻症啊。”柳妈妈嗫喏道，“高神医好好的，可没有那么好控制。”

    说到后面，柳妈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犹疑。

    书瑶略一挑眉：“是啊，成袖除了染丝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成袖在过去的某天突然清醒了，裴家会把他该得的都还给他吗？”

    怎么可能？柳妈妈撇嘴。继而想到姚雪兰今天说的高明德一家在高家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和烦心的事，睁大了眼睛。

    在今天之前，她还真不知道南阳高家如此奇葩。也是，如果不是自己夫妻受的委屈太多，黎氏那样一个温和沉静的女子，即使是在自己的闺中密友姚雪兰面前，也不会“痛诉”夫家的那些糟心事吧？

    如果高家老宅都早迁到京里，发生点什么事多多少少都会被传，隔墙有耳嘛。可是他们远在南阳，高明德夫妇又都是厚道、内敛之人。外人传扬的都是南阳高家的名声，哪里想到本是高家“大功臣”的高神医在家里会遭遇不公？

    “姐儿。你……你是不是猜想到什么？”这些年下来，饶是柳妈妈这样一个历经风霜雪雨的人，对书瑶的直觉和洞察力也是暗暗佩服。

    书瑶也不否认：“高大哥为我们三兄妹做了很多事，若没有高大哥，文儿也许到现在还是体弱多病的，爹当年恐怕也没法等到封爵和大哥大嫂成亲。妈妈，我害怕看到高大哥也碰到甄家、裴家那样狠心的父兄，我想帮他，可是，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又没法跟高大哥或者大哥说。”

    书瑶为难地蹙着眉头，继续道：“偏偏我就是觉得高家很蹊跷，要高大哥回去一两年祭祖、编什么医书也就算了，还不让带高嫂子。”

    柳妈妈点头，很以为然：“按说这确实不合常理，京城里又没有长辈需要黎氏侍奉，高神医的一儿一女也不是怕路上奔波的襁褓婴儿、或者体弱多病什么的，难道做祖父的一点都不想看到嫡亲孙儿孙女吗？”难怪姑娘会怀疑，一般来说，嫡孙都是要参加祭祖的，所谓的“留黎氏在京里看着药铺什么的”太牵强了，那些管事、掌柜、管家什么的用来做什么？

    书瑶暗自讽笑，前世，一害死高明德，高家那位祖父可是毫不犹豫地就将高明德的一双儿女连同黎氏一起赶出家族了，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将他们当作什么“嫡亲孙儿孙女”吧？

    柳妈妈看着一脸为难纠结的书瑶，也沉默了。她知道，书瑶三兄妹都是很重感情的人，何况那高明德还曾经治好了书文的疑难杂症，冒着风险赶去医治夏霖轩。这些年来，高明德跟书杰就像异姓兄弟一样，两侯府里有什么事，尤其是需要郎中的时候，只要高明德在京里，不论在做什么，甚至在别人府上，都总是第一时间赶过来。

    柳妈妈确信，高明德有什么事，书杰三人也必定会倾力相助。可是，如果这次高明德的南阳之行真的如书瑶“胡思乱想”的有风险，却又鞭长莫及，岂不留下莫大遗憾？

    为难的是，正因为是“胡思乱想”，又没法直接提醒高明德，或者找两个护卫给他，那不是戳人心窝子吗？也不好解释啊，京城里可没传出高家的“内乱”。

    突然，柳妈妈的眼神一亮：“对了姑娘，鬼面前些天还同我说呢，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要他做，他想出去走走，顺路探望一些以前在江湖上的朋友，我记得鬼面说过，他一个生死兄弟就是在南阳。不如让他暗中保护高神医，也查探一下高家的底。”

    这些年柳妈妈一直维持着一个虽然很小、但还算实力比较强的“暗力量”，成员主要是因各种原因退出原来生活圈的旧友、以及他们的子女、徒弟。鬼面就是他们中的头领，也是在丽云阁“救”了贾巧娘、和探查到慕容尚书被子女下了“苟活”的人。

    鬼面本来只是帮个忙，还以前欠柳妈妈的情。后来见到书瑶一次，感慨于书瑶的睿智和品性，在柳妈妈的牵线下。正式效力于书瑶。书瑶知道他是江湖人士。从不约束他。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和自由（书瑶这么做，只是相信柳妈妈的眼光，加上她一个内院女子，目前除了暗中报仇外，对暗力量也没有太多需要。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方面令鬼面更加心悦诚服、尽心尽力，另一方面也让鬼面能更好地保持旧有的关系网，在查探消息时经常能得到帮助。事半功倍。）

    “嗯，能这样就太好了，”书瑶大喜，她就是等着柳妈妈提出让人走一趟。不过，她本来只是想让柳妈妈和鬼面派一个人悄悄跟着高明德去南阳摸摸高家的底，发现什么端倪也好暗中提醒。现在鬼面正好要往南阳去，那不是一举两得？而且以鬼面的能力、性情、和心机，有他在南阳，不但高明德出不了差池，那高家只要真敢对高明德动什么坏心思。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妈妈见书瑶赞成、一副眉开眼笑的欢喜样子，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想想她家姐儿就是福气深厚。想做什么，立马就有“赶巧”的事和人出现，好像老天都安排好了似的。所以嘛，她家姐儿身边的人、关心的人自然也就跟着沾福气了。

    事不宜迟，柳妈妈本身也是个动作迅速的人，即刻出府去与鬼面商量具体事宜了。

    书瑶放下心里的纠结，也轻松地拿起针线篓里绣了一半的头巾。年前不久，京城里开始流行男式巾子，系在发髻上装饰用的，有方形的，也有长条状，现已逐渐蔓延向大周各地，且文人、武将、不同圈子各自都有了自己时兴的颜色、样式、绣图。

    书瑶给义父、大哥、弟弟都绣了几条，现在手上绣的是齐浩宁的。两年下来收了那么厚厚一叠信，书瑶对齐浩宁在“人后”的一面已经多有了解，那就是个会撒娇耍赖、厚脸皮的“无赖”，完全不是人前那个人称“玉面阎罗”的冰冷的雍亲王世子。

    她可以想见，齐浩宁一回京，尤其到两侯府看到自家父兄、弟弟头上的巾子后，肯定要“觉得委屈”了。见识过宁世子在纸上诉委屈的功力，书瑶决定早做准备，有备无患，免得被当面惊秫到。

    书瑶自己没有发现的是，现在的她想到齐浩宁时，心里某处同脸上不自觉的笑容一样，都是异常柔和的。

    进来给书瑶送茶水点心的蓝锦也不由地勾起了唇角。蓝锦跟在书瑶身边最长时间，也是最了解书瑶的。

    赐婚初始，谁都赞这桩婚事好，书瑶身边的丫鬟们也都替主子高兴。只有蓝锦能觉察到她家姑娘对亲事并不是那么热衷，也不知道是不想那么早定下亲事，还是不喜欢宁世子。

    可是这两年下来，姑娘接到宁世子来信时的眼神一次比一次亮，看完信后连着几日的心情也一次比一次飞扬。她好几次看到，姑娘在给宁世子绣荷包、腰带时会嘴角含笑地发呆，或者突然轻笑出声，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宁世子信里写的什么好玩的事儿。

    430章及笄（上）

    在众人的期盼和议论纷纷中，书瑶的十五岁生辰终于到了。这一日，堪称万众瞩目的福星贵郡主的及笄礼如期在御赐“福满园”中举行。

    一大早，满大街三五成群的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猜测：才貌俱佳、文武双全的福星郡主今日将是如何地耀眼？听说福星郡主的礼服都是长嫂南宫淼的娘家，那财大气粗的南宫世家的制衣坊给准备的，也不知道价值几何？福星郡主的及笄礼请帖一帖难求，那些没能进福满园的世家、大家只怕不是让皇上看不上眼的，就是令两侯府看不顺眼的。

    有人在赌，福星郡主的未婚夫婿宁世子会不会赶回京城？及笄后，福星郡主是不是就要嫁进雍亲王府正式成为世子妃了？

    一向爱福星郡主的文远侯爷和永平侯爷舍得这么快“放行”么？

    有人在猜，虽然皇上的及笄贺礼已经提前送了，还是超大手笔的，但是在这正日子，太后、皇上、和皇后还会不会给什么恩典？会有多少赏赐？后宫嫔妃众多，福星郡主收礼要收到手软啊！

    有人在问，才貌、名气仅次于福星郡主的妍郡主此次会不会参加及笄礼（二皇子谋逆事件后，妍郡主一直还没有现于人前过）；

    还有人在畅想：那久未露面（露消息）的夏府的嫡母嫡兄弟们就此沉寂了？死心了？不来个死灰复燃？不想也进福满园逛逛？……

    这些如此畅想的人又分两种，一种是妒忌两侯府、妒忌书瑶到几乎要发狂的，虽然知道以两侯府、福星郡主如今的地位，夏府那些人来了只是自寻晦气，自找倒霉，连福满园的大门口都接近不了，但是能给那好运到爆的夏书瑶添一点点堵心的事也好不是？

    而另一种人纯粹是闲着无聊、想看人倒霉（尤其是坏人倒霉），就如两侯府同南宫家合作制冰、大赚特赚时，他们即畅想夏府人来告两侯府“偷制冰秘方”一样，以弥补他们没有看到数年前玉林县上那一场“豆腐秘方”官司的缺憾。更让人积极畅想的是，永平侯三兄妹会不会再当众制冰？哈哈，想想而已，反正是大白天也做不了梦。

    ……

    当然，猜也好、问也好、畅想也好，都是压根进不了福满园的人。那些怀里揣着帖子的人都正急急地往福满园赶呢，今日肯定堵车啊，谁不想早点进福满园一饱眼福啊？那可是多少皇子皇孙求而不得的“宜园”呢。再说了，去迟了，说不定就错过了皇宫里出来的赏赐，虽说看着嫉妒难受，但也想见识一下不是？能有机会看看那些好东西要也是好的。

    赵侧妃母女俩、还有阮文新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住的最近，根本不用坐车。

    如果可以，阮文新更想以亲戚的身份帮着迎客（男宾那边）呢，今日到的可都是他想巴结的大世家、大人物。接到帖子的府邸，多是掌家人、至少也是嫡长子（未来掌家人）亲自过来，与这些人结交来往、把酒畅谈可以说是阮文新费尽心机娶齐悦馨的目的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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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及笄礼（二）

﻿    齐悦馨更是纠结了，当她跟在赵侧妃身后走进福满园的时候，一颗心好似立马被泡进了陈年老醋里。母女俩随着已经到达的其他客人一起一路进去，一边听着引路丫鬟的介绍，一边羡慕嫉妒恨，掌心被自己的手指甲戳得生疼。

    福满园布局规整、楼阁交错，工艺精良，充分融合了辉煌富贵的风范和清致素雅的风韵。饶是在富贵名门集中的京城，也足以让今日进来的每一个人惊艳。

    整个宅园由府邸和花园两部分组成，府邸在前花园在后，但整个府邸又似被另一个花园包围着，让人感觉一进入福满园，满眼就是红花绿叶，亭台楼榭，廊回路转，好似进入另一个心旷神怡的悠然天地。

    府邸建筑庄重大气，尚朴去华，明廊通脊，精美气派；名闻遐迩的后花园则衔水环山，古树参天，曲廊亭榭，富丽天然；其间景致之变化无常，开合有致，实让人叹为观止。

    福地啊！如此好风水又好景致的宅园，目前为止，除了皇宫，应该找不到能与之比肩的第二家了！在场的夫人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艳羡不已。

    可是，大部分人还是足够清醒的，很多事情羡慕不来。静玄大师亲睐、梅花小字、震慑番邦挑衅的绝顶刺绣和莲花舞，甚至，福星贵郡主还救了皇上两次……什么概念？只能说人家就是贵女命，挡都挡不住呢。

    “福星贵郡主”的封号、嫡长公主的待遇、以及这个福满园可是这位才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自己挣来的皇恩御赏，不是跟在父兄或者夫家后面沾光来的呢。

    一位老妇人满怀感慨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边的贵女们。包括齐悦馨和刚刚到的妍郡主都不由地愣了神。她们从小被告知的就是在家靠父兄、出嫁靠夫君、儿大靠儿子。女人不能科考。不可能自己挣来诰命和荣华，只有依赖于父亲、丈夫、甚至儿子才能站得比别人高，过得比别人富贵。

    所以之前，甚至到现在（当然，不敢声张），她们中不少人都看不起书瑶的市井出身，只因为她们自己出生就是贵女，就是锦衣玉食、高人一等。

    可是现在。她们不能不承认，书瑶自己挣来的可比他父兄、以及未来夫家雍亲王府给她的更多。仅这座福满园，就是众位皇子公主、王爷都求而不得的。

    一众人还在五味陈杂的时候，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传来“有什么了……不起？”最后两个字几乎没了声音，似乎是被什么堵住了。

    靠得近的人几乎都应声转过头，被捂住嘴的是一个十一二岁、一身金贵装扮的小姑娘，看着挺面生，而捂住她嘴的也是一位姑娘，十五六岁，俩人明显刚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丫鬟婆子。

    “珍郡主”有人很快认出大一点的那位。

    祺亲王的嫡长女珍郡主？这里除了两位王妃，其他人身份都低于珍郡主。赶紧敛身行礼。身份品级差一级半级都是差距，大周目前的郡主里面也只有福星贵郡主和玥贵郡主的级别尊贵于珍郡主。

    珍郡主温雅一笑：“大家起身吧，我们姐妹俩昨日才回到京城，敏儿没有睡好，还在同我撒娇呢。”

    敏儿？祺亲王的滴次女敏郡主？难怪珍郡主急着为她遮掩。众人当作没有听到，纷纷扯开话题，有人说珍郡主两姐妹长得像，有人夸敏郡主水灵，同祺亲王府没那么亲近、攀谈不上的人也三三两两借谈论、欣赏花园中景致慢慢散开。

    “妍姐姐、馨姐姐，多年不见，我可想念你们呢。”珍郡主笑着看过来，叫住了正准备走向前面不远处一个竹亭的司马妍二人。

    “虚伪！”齐悦馨暗自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跟着司马妍一起回头走了过去。祺亲王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幺子，珍郡主在十岁去封地之前也是一直住在慈宁宫里，在太后身边长大的。

    因为俩人站得近，司马妍清楚地听到了齐悦馨的咕哝，半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真是没有脑袋的蠢女人，同那现如今不知沦落到西北哪个角落为官奴的陈月莹倒是一类。虽然在她看来，珍郡主也确实是虚伪，可这样的话暗自腹诽可以，别一不小心吐出来不是？

    当然，司马妍知道，齐悦馨和珍郡主从小就不合拍。

    同样是亲王，雍亲王位高权重，世袭亲王爵位，而祺亲王同当今皇上一母同胞，却要远离京城居于封地；同样是亲王府的长女（当然，有人忽略了嫡庶之别），珍郡主一出生就封为珍郡主、养于慈宁宫，而齐悦馨却什么都不是，甚至太后从来不记得她的名字……

    这样尴尬的对比和反差之下，各有各的不平衡，俩人怎么可能真心交好？

    “我也想念珍儿妹妹呢，”司马妍也是笑靥如花，非常亲热“前几日才听闻妹妹要回京准备大婚，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敏儿妹妹同珍儿妹妹小时候可真像。”

    一直站在珍郡主身边的敏郡主不屑地瞥了撇嘴：“虚伪”。如果真的想念，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开？一个是谋逆皇子的弃妇，一个是不得的庶女，躲远点才是，她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特意叫住她们，反正她可是一个字都不想同她们说的，没得自掉身价。

    珍郡主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捏了捏妹妹的手以示警告，幸好此时靠近她们姐妹俩身边的都是祺亲王府的下人，妹妹的声音又极小，否则像她今日这样一次两次口出“恶言”，传开来怎么是好？这才刚回到京城第二日呢。

    这个妹妹真是被母妃坏，在封地又骄横跋阜习惯了。可是现在是在京城，名声还要不要了？如此不知收敛怎么讨皇祖母和皇伯父的疼惜？母妃还希望她们姐妹这次回京城能为敏儿争取一个珠宝玉石级别的封号呢。

    想到封号，珍郡主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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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及笄礼（三）

﻿    在封地，齐悦兮（珍郡主）已经知道了齐悦凌被封为玥贵郡主、以及雍亲王府准世子妃夏书瑶成为琦郡主、继而成为福星郡主的事。

    不妒忌是不可能的，连母妃都向父王埋怨了一通，后悔当初没有将她留在皇祖母身边。

    没想到，昨晚刚回到京城，就听说那位夏书瑶竟然升位为贵郡主，享嫡长公主待遇。

    不仅如此，今天一早进宫问安，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皇祖母对夏书瑶的喜爱，口口声声让她们姐妹俩多同书瑶相处、让敏儿多向书瑶学习。还有那四公主和玥贵郡主，那么早就已经离开皇宫，说是到福满园参加及笄礼了。

    对了，怎么没有看见她们呢，齐悦兮向四周看了一圈，问道：“妍妹妹，涵儿妹妹和玥儿妹妹还没到么？”

    司马妍还没张口，旁边一位到的较早的姑娘抢先道：“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一早就到了，不过没有到宾客区来，直接去里面陪福星郡主了。”

    关系真的如此亲密？齐悦兮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很快闪过，快得让人几乎没法察觉，不过，司马妍捕捉到了那缕不甘。暗自冷哼，不甘又能如何？她不觉得齐悦兮比自己强，能斗得过夏书瑶。那齐悦宜（敏郡主）就更没有指望了，想是被祺亲王妃娇纵惯了，才刚出现这一会儿，她已经看出齐悦宜根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刁蛮丫头。

    司马妍在太后身边那么多年，自是清楚，太后最不喜欢的就是刁蛮的性子。虽然同是祺亲王的嫡女。这位敏郡主要想像她嫡姐当年一般受。只怕是不容易呢。

    但是这些与她有什么关系？因为尴尬的处境，她现在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虽然所有人都称呼她“妍郡主”，都好似忘记了她曾经有过另外一个身份，但她很清楚她们心里对她的不屑，她们既嫉妒她能够在太后的庇护下逃过那样一场大劫，又轻视她这个“逆贼弃妇”，谁知道这些人在背后如何诋毁于她？

    所以。如今的她更加乐于看别人出丑，恨不得京城贵女圈里多一些“热闹”，好引开众人的关注点。或许这位敏郡主很有这样的潜力呢！

    在这个世上，齐悦馨最不喜的恐怕就是齐悦凌和夏书瑶，尤其不喜别人在她面前说那俩人有多亲密，那样让她感觉是在讽刺她。本是一家人，那两人的身份却都远远高于她，都排斥她，只因为她是庶女。

    正想找个借口离开，齐悦兮转向她亲热地说道：“馨姐姐。听说你成亲了，还是榜眼夫人呢。真是恭喜了。想来不要几年，馨姐姐就能诰命加身了。”

    齐悦馨很得咬咬牙，刚刚有人提到福星贵郡主和玥贵郡主，齐悦兮就跟她说什么诰命加身，是想提醒大家她这个雍亲王府长女没有资格封郡主么？别说夏书瑶和齐悦凌那样的超品阶郡主，就是齐悦兮姐妹、妍郡主这些人又哪里稀罕什么诰命加身？

    若是之前的脾气，齐悦馨必定甩袖而去。不过，自从陈月莹事件之后，她倒是从中受了些教训，多长了些心计。而这两日，赵侧妃更是与她说了不少话，提醒了许多东西，生怕她在今日贵人云集的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

    齐悦馨暗暗掐了掐自己，好似没有听出话外音般轻柔笑道：“多谢珍郡主，珍郡主的姻缘才是让人羡慕呢。京城里谁不知道，许大公子为了准备大婚，将青梅竹马的表妹锻走了。”

    在场靠得近的人都愣住了，齐悦馨这是……？许右丞相家的大公子与珍郡主自小就有婚约，珍郡主这次回京就是准备年底大婚的。

    就在一个月前，自小寄居在许府的表姑娘被送回了晋州老家。而许家的这位表姑娘据说是父母双亡，只能跟着祖母和叔婶一家生活。嫡亲姨母（也就是许丞相的夫人）疼惜外甥女，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将她接到许府生活。

    许府遮掩得很密实，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现在基本上成了公开的秘密：许大公子同两小无猜的表妹两情相悦，大婚将近，终于浓情爆发，甚至商议私奔，被许丞相夫妇发现，赶紧严词警告，并将那位表姑娘送了回去。

    莫说许夫人同祺亲王妃是自小亲如姐妹的手帕交，这桩亲事就是她们一早定下的，就冲着祺亲王是太后娘娘最心疼的幺子，许府也断断不能让这桩亲事出了差错。

    只是，许大公子的心呢？真的就能收回来了么？

    ……

    齐悦馨这样大剌剌地掀出这件事，不是当众打珍郡主的脸么？

    不少人都看向了齐悦兮：珍郡主知道这件事了么？如果知道了，齐悦馨这样打脸，珍郡主会发飙不？

    一眨眼间，齐悦兮的脸色飞快地顿了顿，拉住正要开口驳斥齐悦馨的敏郡主道：“馨姐姐说的是，许府可是有规矩的人家。敏儿你看那边的假山怎么好像有瀑布呢，我们过去看看，妍姐姐，一起去吧。”

    心里正乐开怀的司马妍笑道：“好啊，我们刚才正准备过去呢。”她今日倒是对齐悦馨刮目相看了，这招以牙还牙玩得好，让珍郡主一脚踩在狗屎上了，不过珍郡主真是越发隐忍了，这样的人很可怕。

    司马妍看得清楚明白，珍郡主只不过是想为自己妹妹敏郡主刚才的无礼表现遮掩，拉齐悦馨出来垫垫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只是没想到齐悦馨不但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发飙，还一脸云淡风轻地重重反将了她一军。

    就在这时，两侯府的一个管事婆子来了，请宾客们准备回大礼厅，笄礼很快就要开始了。穿着统一的桃红色褙子的一队丫鬟，在婆子的指示下往园子各处寻回观景的客人。

    此时的齐悦兮已经完全恢复了高贵典雅的姿态，一边走一边问司马妍：“对了妍妹妹，你知道今日的正宾是谁吗？”

    司马妍一愣：“应该是威远侯夫人吧？”她没想到齐悦兮突然问起这个，以她对齐悦兮的了解，定是没有那么简单。(未完待续。。)

    ps：动了一觉，才记起今天的更还没上传，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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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等等

﻿    (TXT )(TXT )(TXT )    笄礼上的正宾一般是由德才兼备、福厚的女性长辈担任。(TXT )

    威远侯夫人姚雪兰是书瑶母亲云环的挚友，与书瑶三兄妹、与两侯府的亲厚有目共睹。姚雪兰在闺阁中就是名门贵女、京城有名的才女，嫁入威远侯府后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持家有道，不知羡煞多少人。

    这样的家世和身份，关系又亲近，自然是书瑶及笄礼正宾的最佳人选，甚至可以说毫无悬念。没看今日那么多客人都没有人在讨论猜测两侯府会请谁做正宾么？

    齐悦兮抿嘴一笑，继续往前走去。卖了个关子，却没有说出什么。

    司马妍也没有再追问，她太了解齐悦兮了，既然两侯府到现在都没有放出任何风声，初来乍到的齐悦兮又怎么会大剌剌地暴出来？只不过是想显示一下她的优越地位罢了，别人不知道的事，昨晚刚回到京城的她就知道了。

    不过，答案很快揭晓了。

    齐悦兮等人才刚到礼厅门口，就听到一声高亢的“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震惊，瞬时跪了一地，这福星贵郡主的面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迎来了圣驾和老佛爷，还真是嫡长公主的待遇，半点不含糊啊！

    皇上和太后今日都穿了明黄色的常服，皇上边走边朗声笑道：“平身，今日朕不是以皇上的身份来的，只是作为叔父，代皇兄和君傲来观礼，XT 。都说福满园的景致好，朕日日被束在宫里，也是第一次来啊，还是沾了我们福星丫头的光呢，哈哈哈。”

    跪了一地的官员心里抽抽：日日被束在宫里？那一消失就两三个月，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让地方官员胆战心惊的人是谁啊？

    迎上前的金喜达也是一脸憋狠了的表情：“皇上辛苦了！以后也该出宫走走，看看我大周河山。”

    皇上哈哈大笑：“正是，正是，文俊之建议，朕会好好考虑。”

    云陌和南宫淼起身上前扶了太后同皇上一起坐在主位上，太后坐定后也乐呵呵道：“皇上你只是来观礼，哀家今日可是正宾呢。”

    在丫鬟婆子指引下落座的众人又是一惊：太后娘娘是今日笄礼的正宾？

    司马妍自以为早已麻木的攀比心思又复苏了，那几年都说太后最宠她，什么是宠？跟夏书瑶比，她算什么？

    现如今就更没什么好比的了，若不是太后念在她跟二皇子的亲事是太后指的，且最后她还是回到“正途”的份上，她应该早就跟二皇子一起共患难去了吧？她很清楚，当日二皇子逼宫时，XT 。

    司马妍瞟了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甚至不敢相信的齐悦兮姐妹一眼，有些奇怪，她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怎么还这副表情？做给谁看？

    齐悦兮确实震惊，她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圣驾亲临，还一口一个“福星丫头”、“作为叔父”……

    她们姐妹俩可是皇上的嫡亲侄女啊，又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齐悦兮对还未出现的夏书瑶又增添了几分好奇，看来父王、母妃、还有自己对这位福星贵郡主的估计还是低了些，以后自己姐妹俩就要留在京里了，同夏书瑶交好显然有益无害，甚至非常必要。

    齐悦宜见姐姐半垂着眼，一脸沉思，以为姐妹同心，在姐姐耳边低声劝慰道：“姐姐莫要忧心，我们如今回来了，我们才是……”

    “闭嘴，”齐悦兮低声喝道，她平日里大多时间专注于琴棋书画、学习管家理事等等，只是觉得自家妹妹娇纵些，回到京里才发现妹妹已经被母妃娇惯得多离谱。她暗自庆幸，自己十岁前都是在皇祖母身边长大、由皇祖母教养的。

    自己年底就要大婚，妹妹即使能被接进宫里，也不知能不能讨皇祖母欢喜，皇祖母可是一个眼光毒辣、不能忽悠的人。

    乐声起，及笄礼正式开始，姚雪兰是今日的有司，四公主和玥贵郡主是赞者，将协助作为正宾的太后行礼。

    开礼，金喜达先是抬头向天说了一句：“廷威、柔儿，我们的瑶儿长大了。”然后才作为父亲致辞，并与云陌一起对宾客们表示感谢。

    踏着铺满月季花瓣的红毡毯，一身彩衣彩履的书瑶走向礼厅中心，立于席上，面南，向观礼宾客行作揖礼，后面向西跪坐。

    ……

    三加三拜，从笄、簪、到冠，从襦裙、深衣、到最后的大袖礼服，在盛大隆重的仪式中，在满堂宾客的见证下，书瑶好似重走了一遍由天真浪漫的女童到纯真明丽的豆蔻少女，再到如今的典雅端丽。

    书瑶此刻头戴太后赏赐并亲手为她簪上的九翠四凤冠，着一袭大红色迷离繁华丝锦制成的八幅广袖礼裙，绣五翟凌云花纹，裙上的花纹乃是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

    这样华贵鲜艳装扮的书瑶站在那里，面若芙蓉，雍容大气，让人移不开眼睛。

    金喜达和书杰脸上俱是一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坐在上位的皇上也是一脸骄傲，这是他的准侄媳妇，他们皇家的骄傲，大周的福星贵郡主。

    观礼台上的众人惊叹：这样的福星贵郡主，带着天生的、有非凡震慑力的高贵气度，谁还能拿她的市井出身非议诟病？先要有与她站在一起就被衬成渣渣的勇气。

    可是，笄礼的程序到此应该结束了吧？为什么托盘里还有一支瑰丽、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正红色血玉月季？

    还有，面向宾客展示礼裙的福星郡主似乎更像是望着礼厅门口等待着什么……

    玥贵郡主在太后耳边说了些什么，太后暗叹一口气，正要拿起托盘上的血玉月季给书瑶簪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等等”。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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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乍惊乍喜

﻿    (TXT )(TXT )(TXT )    声音并不洪亮，有些疲惫，但很坚定，带着三分急切，平添了一股气势。(TXT )

    众人回头一看，呀，这不是宁世子吗？真赶回来了？只是，怎么看起来如此狼狈？遭劫了？

    一袭月白色锦袍上竟然有两道长长的裂痕，明显是利器所割，上面还有点点血迹，发髻也有些歪了，几缕发丝垂了下来。

    齐浩宁本是已经几乎精疲力竭了，在门口看到书瑶的那一刻整个人却“复活”过来，熠熠光彩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的小妻子终于长大了，站在那里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娇艳动人。

    有记忆中如巫山云雾般的灵气，巧笑倩兮的脱俗明丽，由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韵味和光芒，美不可言，贵不可言。

    那一刻，他是如此骄傲，那光彩夺目而独一无二的女子是她未过门的小妻子，他们将携手相伴一生。

    许是看见书瑶眼里的恐慌，担心吓到太后和书瑶，齐浩宁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书瑶脸上拔离，顾不上行礼，赶紧先说了一句：“我没事，没受伤，”俊逸的脸上那双眼睛星辰般闪亮，“皇祖母，让我来吧。(TXT )”

    回过神的太后见他虽然看着狼狈，但精气神确实还好，不像有受伤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让刘嬷嬷扶着回正位上坐好。

    细心的紫锦很有眼色地让小丫鬟端了一盆水过来给齐浩宁净手，再递上干净的棉帕子。

    齐浩宁擦了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血玉月季给书瑶簪上，借机用极小的声音在书瑶耳边说道：“瑶儿，你好美。”

    书瑶的脸唰地红了，这礼厅里有多少人啦？就是他们俩身边此刻也站着几个丫鬟，还有四公主和玥儿站在三四步之外笑mimi地看着这边。

    正想抬起头偷偷瞪他一眼，就听到一声焦急的“爷---”，并见齐浩宁的身影向侧后方倒去，吓得惊呼出声：“宁哥哥---”，与齐悦凌的“哥---”、太后娘娘的“宁儿---”几乎同时出声，现场气氛顿时宁乱了，宁世子这是……？

    好在几乎是飞过来、看着比齐浩宁更狼狈的云霄及时扶住了他，随即飞到他们身边的书杰一边上下检视了齐浩宁一遍，一边急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没受伤吗？”

    连主位上的皇上都坐不住了：“太医，快传太医！人都到哪去了？”

    齐浩宁是雍亲王唯一的嫡子，若不是当年雍亲王坚持，他才不会让齐浩宁到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父子俩都在前线，万一有个闪失，……

    要锻炼在京城里、禁军里一样能锻炼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没几个人敢对齐浩宁动手。(TXT )

    不过齐浩宁南下后的迅猛成长又让他认同了雍亲王的做法，大风大浪里才能摔打出英才啊！大周目前最缺乏优秀的年轻将领，尤其是能让他信任的。虎父无犬子，他很有信心，雍亲王这一脉将永远是他大周最可靠的中流砥柱。

    皇上、太后同时出宫，必然是有太医院的御医跟着的，这次跟出来的陈御医还是皇上的专属御医，也坐在后边观礼，见到齐浩宁晕倒第一时间就赶上前了。无奈男宾区设的远一些，陈御医又坐在靠后，这不，差一步，就让皇上给吼了。

    “臣在，臣在，”陈御医也不敢多耽搁，让云霄将齐浩宁放在椅子上靠着，先粗略检查一遍，赶紧把脉，又翻了翻眼皮，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笑道：“皇上放心，宁世子只是太疲劳，睡着了。”

    睡着？众人愕然，宁世子这是多久没睡觉了？

    云霄骤然感觉到一道威利的视线逼过来，知道是皇上在等他解释，赶紧跪下：“禀皇上，我们一路上遇到三股刺客，一股比一股狠厉，尤其快到京城遇到的那一股。那些人明显都是直奔世子爷而来、要取世子爷的性命。本来路程就赶，又屡遭围追堵截，世子爷怕赶不上福星郡主的笄礼，尤其是近十日，几乎没有睡觉，加上恶战连连，所以……不过，还请皇上放心，世子爷确实应该没有受伤。”

    三股刺客？皇上的脸如乌云密布，还敢在京城附近？

    金喜达也皱紧了眉头，道：“皇上，先让云霄送宁世子去旁边的客院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再说。”是宫里老妖婆下的手？还是跟京里那股隐藏着的细作有关？他们有这么多人、这么强的力量？南海那边不是整窝端了吗？

    皇上点点头：“就这样吧，人没受伤就好，宴会继续。”

    书杰连忙亲自去安排，其实雍亲王府那么近，皇上和义父却让宁世子住在客院，显然，一方面是考虑到宁世子的安全和护卫，另一方面，待宁世子睡醒，就要讨论刺客的事了。

    刚才短短的一场折腾，却是让书瑶的小心脏一会儿提上去，一会儿放下来，好像是被人提着抡了几圈。齐浩宁为了赶回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亲手给她戴上血玉月季簪，不眠不休，竟然这样一放松精神就站着睡着了，让她既甜蜜又心疼。听到云霄说有三股刺客一路追杀，又让她后怕不已，好在陈御医很肯定地说了齐浩宁没有受伤，只是太疲劳、精神不济。

    想到“追杀”，书瑶情不自禁地在宾客中寻找赵侧妃的影子。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侧妃也是好像被人提着抡了几圈般晕乎。不过，不同于书瑶最终的安心，她却是极度不安和愤恨，连吴婆子屡屡拉扯她的衣袖提醒她也没有注意到。

    齐浩宁突然出现在门口时她就愣住了，大为失望，吴婆子不是说她主子保证成功，万无一失？

    齐浩宁平安回京，一旦大婚，以他和夏书瑶如今的势头，以及那副深情款款的姿态，王府里哪里还有她母子三人的地位？她看到齐浩宁看书瑶的眼神，活脱脱好似当年的雍亲王和王妃表姐那个贱人。

    正在她焦躁的时候，齐浩宁晕倒了，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惊喜一会儿，该死的御医又宣布了坏消息：只是睡着了。老天在玩弄她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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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    齐悦馨盯着书瑶发髻上的血玉月季，嫉妒得眼角发红，皇上赏的、太后赏的那些也就算了，再贵重她也嫉妒不来，他们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可是那朵璀璨耀眼的血玉月季是他们雍亲王府的啊！

    她记得自己及笄那年，母妃曾遗憾地感慨道，先王妃的嫁妆中有一块价值斐然的古玉，打制成了两支月季花簪，栩栩如生、美艳无比。可惜，先王妃的嫁妆由太后和父王自己收着，母妃接触不到……

    那时她对太后真是怨极了，宫里的儿媳妇那么多，巴巴地管先王妃的嫁妆做什么？还想着，等二哥回来了一定要向他讨要一支。不是刚好有两支吗？她同齐悦凌那死丫头一人一只也不为过。

    就算齐悦凌才是先王妃亲生的嫡女，她也是府里的长女啊，也是叫先王妃为母亲的。母妃又一向同先王妃亲厚，如果不是先王妃短命，说不定早都将她认在名下成为嫡女了。

    可是现在，那价值连城的血玉月季簪戴在了夏书瑶的头上，还是齐浩宁亲手簪上的，凭什么？凭什么？那是雍亲王府的东西，自然应该属于雍亲王的女儿的。她夏书瑶还没嫁进王府呢。

    她义愤填膺地抓住赵侧妃的手正要投诉，却发现她娘似乎魔怔了，额上和嘴角似乎还在抽动。

    “母妃，母妃，”齐悦馨见赵侧妃两眼发直，脸色发僵，甚至……有些狰狞。吓得惊呼出声：“母妃您怎么了？太医。太医快来给我母妃看看。”

    陈御医皱了皱眉。一个侧妃凑什么热闹，身体不好你呆家里啊，还来这里大呼小叫的，你学皇上呢？他是皇上的专属御医，宫里的嫔妃都没几人有资格让他看诊的好吧？何况这会儿他正遵皇上之命给宁世子开补元气的药方，哪有空？

    陈御医还没有动，礼厅里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的一众人（主要是夫人们）先齐刷刷地看向赵侧妃母女，有没有搞错？总是说自己多疼爱宁世子。视如己出什么的，宁世子没有事了不是该高兴吗？这赵侧妃干嘛一副死了儿子的表情？不是巴不得宁世子被刺客杀死吧？

    沉浸在悲愤、失望中的赵侧妃也被齐悦馨高亢的叫声“惊醒”了，吓了一大跳，再听到周围嘀嘀咕咕的议论，简直难堪至极，连杀了齐悦馨的心都有了。这是她的女儿吗？还是仇人？

    暗暗狠吸了一口气，赵侧妃忙遮掩道：“没事，没事，刚刚被宁儿晕倒吓坏了，还没回过神来呢。瞧你咋咋呼呼的，今儿可是福星郡主的好日子。没得败坏大家的兴致。”

    主位上的太后重重、冷冷地“哼”了一声，由四公主和齐悦凌扶着向外走去，看都没有往赵侧妃母女那边看一眼。

    还在看热闹的一些女宾赶紧撤离，去后花园看景致去了。看来太后娘娘对赵侧妃不是一点点不喜啊，还是距离远些好，别让人以为自己同赵侧妃走得近了。

    一位年纪小些的姑娘好奇地问道：“那位赵侧妃刚刚不是没有回神吗？那她不知道宁世子只是睡着吧？怎么这会儿一点不着急呢？”

    小姑娘的声音并不大，但也不知是不是赵侧妃特倒霉，小姑娘说话的当口周围正好忒安静了一些，立马就有不少人掩口笑了。

    齐悦馨看着她娘几乎要喷火的眸子，委屈极了：“我不是担心您嘛？您不知道刚才您的样子有多可怕，吴妈妈你说是不是？”

    赵侧妃低吼：“还说？”然后还狠狠瞪了吴婆子一眼。

    吴婆子面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冷哼：什么东西？不过一颗棋子，还真以为自己是雍亲王妃啊？上了主公的船，还有资格拿乔不成？不过，听说这次主公派出的都是高手，连少主都出动了，怎么还会失手？就算宁世子现在身手再好，可也是寡不敌众不是？

    吴婆子皱了皱眉，现在宁世子回府了，她以后行事就更困难了，主公在南海的力量可是被这位宁世子给端掉的，听说倭人派出的细作那么厉害都没有逃过宁世子的眼。

    吴婆子想不明白啊，她潜伏在京城这么久，比少主他们来得还早，宁世子之前明显是被带往歪了带的，怎么突然就悟了呢？还突飞猛进？真是天生的，所谓虎父无犬子吗？还是之前藏拙了？

    “主子，”吴婆子靠近赵侧妃，“您镇定些，日子还长着呢。”

    赵侧妃冷哼了一声，向外走去，人家都出去逛园子了，她总不能留在这礼厅里教女儿、或者训婆子吧？宴席没完也不能离开，否则不是坐实了心里有鬼？

    与赵侧妃母女同样情绪颓丧的还有司马妍，太后出去的时候她也跟上了，看着前面书瑶、四公主、齐悦凌、还有齐悦兮姐妹几人拥在太后身边说笑，她不能不堵心啊，特意落后了几步，太后却是完全没有发现她没在身旁，倒是问了云家姐妹三个，还让她们靠前去。

    司马妍恨啊，即使不得不嫁给二皇子，她也一直很清醒地站在太后和皇上一边，不料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动摇了，虽然只是片刻……

    就因为那片刻，太后的心里已经看不上她了吧？悔之晚矣！

    还有那宁世子，对她那么无情，可是，对夏书瑶，竟然那么深情吗？不眠不休，只为了赶上她的及笄礼，只为了亲手给她簪上月季簪？看他们的表情，那月季簪应该也是他送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与那样刺眼的一幕相比，她宁愿齐浩宁……被刺客杀了。

    ……

    福满园最北角，一个叫“竹苑”的小客院，四周都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明里暗里守着。

    雍亲王世子齐浩宁在卧室里沉睡。书房里，皇上绷着脸坐在那，金喜达和书杰陪在一旁，跪在地上的云霄、影子二人丝毫不敢隐瞒，详详细细地汇报一路上的厮杀和险境。

    “离开粤城前，世子爷收到一份奇怪的密信，说有人在路上设下埋伏，让世子爷慎之又慎。虽然不知道是谁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海勇将军还是万分小心，增加了侍卫的数量，选的都是精英。我们俩也是寸步不敢离开世子爷。

    可我们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实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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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什么人？

﻿    回想起一路上的惊险，影子还是心有余悸：“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顶级高手，且目标明确，下手非常恨。”好在他和云霄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点，做足了准备。

    准世子妃送的那些瓷球儿、毒药等还剩了一些，本来世子爷是要留给海勇将军防身的，结果全被他二人带上了，这一路上是用了个精光。海勇将军精心挑选出来的五十名侍卫、加上世子爷的五十名亲卫，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为了保护世子爷，扮成世子爷引开黑衣人的贾云凹如今生死不明，李挺之带了两个人去寻找，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不过，”云霄顿了顿，“最后那一拨黑衣人好像很混乱，不，我觉得更像是两拨人，而其中一拨似乎是帮我们的，可是……又不像是自己人”他真的很纠结，有点摸不清头绪的茫然。

    “好了，你们起来吧，”沉默了半天的皇上终于开口了，“其它的等宁儿醒来再说。”云霄和影子身上都有伤，尤其影子，替齐浩宁挡了偷袭的一箭，后背那箭伤很深，还是带剧毒的，幸亏他们身上带着书瑶给的百花丹。

    云霄二人退出去后，皇上将云霄呈上来的那张纸递给书杰。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纸，上面的字也是极简单的：回京路上危险，务必小心。

    金喜达皱眉：“有人袭击宁世子不奇怪，东北边、倭人、甚至缅甸国都有可能，窝在京里的那股子细作我们也一直无从下手。可是。给宁世子发警示的人和帮助宁世子的黑衣人又是谁呢？是同一伙人吗？”据云霄二人描述。那些帮他们的人武功也都不凡。而且似乎很熟悉杀手的武功路数和布阵。

    书杰突然一扬眉：“皇上，朝廷有派人出去吗？”

    皇上一愣，很快摇了摇头，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救宁儿的人和杀宁儿的人是一起的？”如果那些人本是皇上派去的细作，得知刺杀齐浩宁的计划，也扮成黑衣人暗中相救倒是说的过去。

    金喜达也明白过来了，疑惑道：“会不会是王爷？”

    “不会，”皇上很肯定地否认了。“如果说皇兄派人暗中保护宁儿，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些人就不可能是熟悉杀手的细作了。”皇上了解雍亲王，派出细作是很敏感的事，雍亲王一向谨慎、注重细节，真派出细作的话一定会报备给自己。也正因为如此，本性多疑的皇上对远在西南、手握重兵的雍亲王从来没有一丝丝的怀疑，他自己都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神秘的黑衣人！目的何在？书杰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臣已派人沿路去寻找李挺之和那位贾云凹。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皇上赞许地点点头，书杰做事一向稳妥。且反应敏捷，这样的安排无可挑剔。

    金喜达笑道：“无论如何，宁世子有惊无险，就是件好事，也提醒了我们不可大意。皇上，您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可得抓紧时间好好逛逛这福满园的后花园。可别说，那北齐王还真是会享受，太皇太后也舍得花银子，那些蝠池、内湖、瀑布、亭台楼阁……啧啧”

    皇上“噗哧”一笑：“舍得有什么用，不该是他们的福气，建再多的蝠池、蝠厅也没有用，现在还不都是福星丫头的？也便宜你这个老小子了。”

    “切，我这个人对吃就有兴趣，那些个花啊草啊假山什么的所谓雅趣对我来说真没有什么力。皇上要便宜我，不如请我吃几顿御膳呢。”金喜达不想看皇上难得放松一日还要愁细作的事，也乐得自贬打趣逗乐。

    “就知道你是个没品位的，哈哈”皇上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也决意暂时放下那些烦心事，好好逛逛，听说当年建这个园子，太皇太后可是快掏空了她的体己，还真是心疼她那个嫡亲长孙呢。

    想到还在小佛堂里为他“诵经百日”的太皇太后，皇上冷哼了一声，这次齐浩宁遇刺，不知与她有没有关系？要说太皇太后最狠的人，除了他，就数雍亲王了。

    考虑到宾客们对福满园后花园景致的浓厚兴致，书瑶的这次及笄宴，也采用了南宫淼及笄那次的西洋自助宴形式，就设在后花园中相邻的两个园中园“吟香园”和“醉月园”中。

    女宴设在“醉月园”，园子中心的醉月亭里，特意为太后设了一个主桌，刚回京城的齐悦兮姐妹自然被太后拉在了身边，她可是多年没有看见这一对孙女了呢，何况她们的父王祺亲王是她最爱的幺子。

    太后对“自助宴”这种活泼自在的宴席方式很是好奇，倒是平添了两分食欲。其实自从南宫淼的及笄宴后，京里富贵人家的宴会偶尔也会采用这种方式，只是太后在今日之前何时出宫参加过宴席？

    齐悦兮姐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好奇之余也更加羡慕嫉妒，一个“半路出道”、非皇家出身的郡主凭什么拥有这样富丽堂皇的福满园和如此盛大新奇的及笄宴？

    齐悦兮掩饰得还好，面上一直是云淡风轻的高姿态。齐悦宜可就没那个功力了，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浓浓燃烧，越烧越旺。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市井出身的女子，凭什么拥有这一切？即使是夏书瑶凑巧救了皇上，对了，还有什么高超的刺绣技艺和舞艺挫了番邦的面子，可那又怎样？君是君，臣是臣，夏书瑶是大臣的女儿，为皇家做什么还不都是应该的？

    今日的及笄礼，无论场地、阵势、宾客、礼裙、还有太后赏的那个九翠四凤冠、那朵惟妙惟肖的玉雕月季，都是姐姐齐悦兮的及笄礼无法比肩的。她们姐妹才是正统的、留着皇家嫡系血脉的郡主好吧？

    齐悦宜微眯着眼看向正走过来的书瑶，哼，不就是长得狐媚一些吗？迷倒了宁世子堂兄，皇祖母和皇伯父一向因为感激雍亲王而厚待宁世子兄妹俩，爱屋及乌，所以也抬举了夏书瑶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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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初次交锋（一更）

﻿    书瑶的五感非常人能比，即使半垂着眼眸，也能感觉到齐悦宜不善的视线。

    前世，书瑶见过敏郡主一次，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斜睨着她，好似看脚底下的烂泥。敏郡主身边的一个大丫鬟轻蔑道：“和离？你一个被休弃的贱妇还想用和离坏我们郡主名声、压郡主一头不成？能允你留下做妾已经是你三声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太后娘娘的寿辰之前，你若绣不出郡马爷让你绣的那副观音图，别怪我们郡主翻脸无情。”

    呵呵，从前世到今生，这位敏郡主都是如此的傲娇，不可一世。也是，人家一出生就是高贵的郡主，皇上的嫡亲侄女，除了第一次定亲受挫，就没有过什么不如意吧，真正的天之娇女。

    不过，今生的她不再是敏郡主眼里的那团烂泥，甚至，单论品级，她还比敏郡主高两分。只要敏郡主不过分刁难，她一个两世加起来都快四十岁的人也不会同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交恶。毕竟，祺亲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是太后最爱的儿子，书瑶还没自以为是到真把自己当作皇家嫡长公主了。

    比如刚才，她几乎与珍郡主同时见礼，敏郡主却故意装着向太后撒娇，在她先福礼之后才点了个头，嗯了一声，连珍郡主暗暗拉了她衣袖一下都不做反应，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得意之色。

    书瑶当时是一副完全没有在意的神态，仍然笑脸盈盈，“忙”着与相熟的其他女客打招呼。但是敏锐的她还是注意到太后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还深深地看了敏郡主一眼。这就够了不是吗？

    太后见书瑶走过来。身后蓝锦的手上还捧着一个餐盘，里面是一碟红烧肉，和一小碗鸡汤，知道肯定是端来给自己的。呵呵笑道：“福星丫头，你不是同四丫头、玥丫头一起吗，这里这么多人侍候，你就别张罗了，自己也用饭去。可别饿着了。”

    四公主和齐悦凌都是最护短的主，同书瑶又一向亲密，刚才见敏郡主对书瑶拿乔，立马不喜了，借口要看荷花，拉着书瑶到最靠近荷花池的亭子用餐。这俩人在太后身边长大，一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太后，太后想着敏郡主年龄小，且刚回京，很多事不知道。又不想委屈了书瑶，也就随她们去了。

    书瑶亲自端了红烧肉和鸡汤放在太后面前。笑道：“老佛爷，这碟红烧肉是我用大师伯教的特别方法去了油腻，再煮制的，不过您还是不能多吃，所以就这么一小碟。这碗鸡汤我也用药材吸了油脂，这会儿刚刚好喝。”

    吴震子好吃肉，可是一吃油腻了就不舒服，为满足口腹之欲，花费了好多功夫研究出这么一款味美、又一点不油腻的红烧肉。

    书瑶也是前些时日偶尔听到齐悦凌说起太后因为没得吃红烧肉罚刘嬷嬷不许吃鱼的乐事（慈宁宫里的人都知道刘嬷嬷最喜欢吃鱼，太后兜她是属猫的），亲自下厨试了多次，今日才敢做了端上来。

    太后乐不可支，去油的鸡汤她在宫里也是每天都要喝一小碗的，倒没什么，只那碟红烧肉实在是太吸引她了。太医说她不能吃油腻之物，身边的刘嬷嬷等人看得死紧，她已经好久没有吃红烧肉了，对着这碟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正在想着如何堵刘嬷嬷等人的嘴，就听到书瑶说是特制的、不油腻，哪能不兴奋？

    这边厢，书瑶将一张纸递给刘嬷嬷：“嬷嬷，这是这种红烧肉的做法，刚才陈御医也看了，说太后娘娘一个月吃上两三次没有问题，只是就是做法复杂了些。不过御厨擅此道，试手一两次应该就可以了。”不像她，试了至少十五六回了，才能拿捏好。

    刘嬷嬷笑逐颜开，赶紧为太后夹了一块，看太后吃得心满意足的笑容，心里也不禁欢呼，以后她也可以大大方方吃鱼了。

    众乐乐时，偏偏有人不和谐。不顾珍郡主的眼色阻止，凉凉地丢了一句：“你用特别方法去了油腻，你用药材吸了油脂，不是本郡主听错了吧？怎么听起来像是福星郡主你自己下厨似的？”

    就在这时，四公主和玥贵郡主寻过来了：“瑶儿姐姐，你怎么就做好了？害我们扑了个空，他们说你做好红烧肉去换衣服了。”她们久未见到小乖和火火，结果一玩儿起来就忘了时间，本是跟去小厨房看书瑶做红烧肉的，结果……

    呃，这下不用书瑶自己回答了，太后慈爱地看着她，无限欣慰：今日是这丫头的及笄宴啊，却亲自下厨为她做红烧肉和鸡汤，真是不枉她素日里对这丫头的疼爱。

    敏郡主气急，她本意是要揭发夏书瑶的“虚伪”，可不是凸显她的能干和孝心。可是……她怎么像是反倒帮了夏书瑶一把？

    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珍郡主抢先出言拦住了她：“福星郡主真是能干，皇祖母，这肉看着真诱人，可不可以赏珍儿一块？”

    太后哈哈大笑：“福星丫头刚刚可是说了，哀家不能多吃，来来来，允你们一人吃一块，免得我看着眼馋。”这边说着，那边已经又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块。

    敏郡主不甘不愿地将丫鬟布过来的肉夹进嘴里，想着如何挑些刺，却是瞬间感觉满口盈香，润而不腻……。刚想让丫鬟再夹一块，就见那碟子空了，太后的小碗里倒是还有两块。

    眼珠子一骨碌，敏郡主一脸纯真和可爱：“真好吃，皇祖母，敏儿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红烧肉呢，敏儿现在就想再要一碟。福星姐姐，你不会介意哦？”

    这是要书瑶再下厨去做一份？齐悦凌气得立马涨红了脸，她嫂子可不是谁都侍候的（不得不说，齐浩宁兄妹俩倒是一个性子，直接将“准”、“未婚”这类字眼省略掉了），何况今日还是嫂子的及笄宴。

    太后也皱了眉头，将自个儿碗里最后一块肉夹给敏郡主，笑道：“就你这丫头嘴馋，算了，这里你年纪最小，就多吃一块吧。等慈宁宫的厨子做得了，你想日日吃都成。福星丫头，你们也赶紧用饭去，宴席都开始有一会儿了，难为你一片孝心，定是饿了。”

    书瑶三人应了，告退离开。

    珍郡主看着呆怔住的妹妹，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皇祖母不高兴了，还肯为敏儿遮掩，是看在父王的份上，还有敏儿年纪小的缘故。

    敏郡主终于也感觉到了太后话语中的不悦，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面前那块红烧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鼻子一酸，倍觉委屈，只是被珍郡主瞪一眼后，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她也知道姐姐警示了她好几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那夏书瑶非常、非常不顺眼。

    不远处，司马妍暗自撇嘴，她知道这个敏郡主差劲，却没想到如此差劲，比那陈月莹強不了多少，也不知道祺亲王妃是如何教导的。好在祺亲王身份高、珍郡主精明，也没什么人敢拿敏郡主作伐。

    同司马妍坐一起的安国公世子夫人瞥见司马妍的神色，暗暗摇了摇头，她以为司马妍是不甘于被太后冷落。

    她和公婆、丈夫本也是有些不甘的，司马妍的亲事是太后指的，他们安国公府虽然没什么作为，却也一直是立场坚定，并没有为二皇子和马家做什么。

    可是，在安国公再三逼问下，司马妍说出那日她差一点听从二皇子的话将太后“扶进去”之后，他们不敢再有任何怨言了，皇上和太后对他们确实已经很宽容。

    世子夫人暗叹一口气，这个小姑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不过，说起来，福星郡主还真是小姑命里的克星。没有福星郡主，小姑的梅花小字就是头一份，没有福星郡主，他们一直认为太后娘娘有意将小姑指给宁世子的……

    最后，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不是福星郡主手上有那么一瓶玄明道长留下的解毒药，这会儿小姑应该已经成了后宫之主了吧？他们安国公府不是也……？唉，都是命啊！

    书瑶的及笄礼热热闹闹，郁府里却笼罩着悲戚的气氛，郁大人重病了。

    郁正然的卧房里飘着一股子血腥味和浓浓的药味，胸前包着白棉布的郁正然正在昏睡，郁妈妈坐在床边哭得两眼如核桃般红肿：“坊里那么多得用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少主亲自去？主公这么狠心，你就不能帮着遮掩吗？你不是明知道那宁世子现在武功很好，连那么凶残的海匪都不是他对手吗？你还眼睁睁地看着少主去冒险？”

    郁妈妈是丫鬟出身，对作为郁正然师傅的郁先生一直很是敬重，可是今天，她忍不住了。

    郁先生也是颓然地抱着头坐在一旁，右手臂上包着的白棉布上渗出了血却浑然不觉。少主和他做了那么精密的部署，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明面上的侍卫，竟然还有一队厉害的黑衣人在保护齐浩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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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噩梦（二更）

﻿    郁先生几乎可以肯定，齐浩宁和他的随从也惊讶于那些人的出现，也就是说，那些人并不是齐浩宁的人。

    会是皇上的“幽冥”吗？还是雍亲王派来暗中保护齐浩宁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公下了死命令的刺杀任务华丽丽地失败了，不论前面两批人马，光是他们如愿坊，就折损了二十多人。更重要的是，少主受伤了，若不是少主心脏的位置异于旁人（偏右很多），此刻早就已经一命呜呼。

    郁先生不敢回想那一幕，甚至连后怕都没有勇气，那时看到对方利剑深深刺在少主胸前的位置，他连呼吸都忘记了，多么可怕啊，就是心脏的位置。

    好在老天怜惜少主，少主的心脏竟然长偏了，多么不可思议啊！他当时就给老天磕了三个响头。

    只是，那一剑刺得那么深，少主还是受大罪了。伤在少主身，痛在他心里啊！郁妈妈骂得对，如果世上有卖后悔药，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承受一切责任和后果，也不会让少主亲自涉险。

    左庆“呃，”了一声：“郁先生、郁妈妈，郎中说少主现在需要静养，您，您们是不是……？郁先生也受伤了，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郁妈妈马上掩住自己的嘴，停止了哭诉：“我，我去给少主熬粥，左庆你和左贺轮流在屋里守着，千万别让人打扰了少主，也别都离开了。”

    左庆赶紧应下：“是，郁妈妈。左贺在门外守着呢。”

    看着郁先生二人出了院门。左贺轻叩卧室门三下。左庆得了信息，打开大大的衣橱，那里面有一个秘道的出口。早已等在那的哑巴章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主子怎么样了？郎中怎么说？”

    左庆道：“说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哑巴章你也真是，假戏而已嘛，干嘛刺得那么深？不过你可真神，你怎么知道少主的心长偏了？”

    哑巴章检查了郁正然的伤口，从头到脚好好检视了一遍。又摸了脉，才答道：“有一次为主子疏通经脉时偶然发现的。你们照顾好主子，他没醒来最好不要让外人留在这里。”小主子重伤在身、还在发热，很可能会说胡话。

    哑巴章说完就从秘道离开了，这里不适合他久呆。

    左庆关好橱门，给门口的左贺发了暗号，就坐下了。哑巴章一向话少，一般都是一、两个字了事，甚至根本不回答你，今儿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左庆哪里敢嫌弃？他只是想不通，少主就是不想杀宁世子而已。不是已经让哑巴章带人去救了，干嘛非得让自己受伤？主公派出的前两拨人不是都没有成功？凭什么少主就一定不能失手？少主同宁世子交好、又投缘，左庆知道，如果少主真的亲眼看着宁世子死在眼前，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何况是亲手杀害？

    至于他家少主背着主公做这些事，左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位从未谋面的主公让少主在最危险的地方为他打江山，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财力、人力都瞒着少主。郁先生总说主公多么器重少主，他左庆第一个不相信。

    即使少主拼死助主公夺得江山，谁知道太子之位会不会落在少主这个庶子的肩上；而少主一旦暴露，或者事不成，少主断头流血，主公不是照样带着其他儿子躲在东北享受？

    在左庆、左贺眼里，少主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悠着点，保护好自己、壮大自己的力量，多给自己留两条后路。主公事成，少主有实力，才可以争得自己该得的权益；主公事不成，少主就这样继续姓郁，做“郁大人”不也挺好？

    说真心话，从小跟少主一起长大的左庆很喜欢看少主同宁世子在一起、尤其是指点宁世子武功时候的样子，那时的少主是真开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暖的内容。

    左庆正在“胡思乱想”，床上的郁正然突然含含糊糊呼唤着“小心……君傲……快躲开……小仙子……小仙子……”

    左庆叹了口气，拿棉巾替郁正然擦了额上的汗。

    他自然知道君傲是宁世子的字，也知道少主口里的小仙子是谁，少主真可怜啊！视宁世子如亲兄弟，暗自喜欢的姑娘偏偏就是人家的未婚妻。

    谁的错？谁都没错，只是可怜了他家少主。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左庆还有帮自家少主抢了福星郡主的念头，在今日之后，他也不敢这么想了，少主为了救宁世子，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又怎么可能夺他之妻？这就是说书先生所说的孽缘吧？

    一场惊险追杀让郁正然和齐浩宁都累了，筋疲力尽，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又断断续续被梦境干扰的睡眠中。

    如果此时有人将他们两人放在一起，就会惊讶地发现沉睡中的他们脸上有那么多相似的表情，皱个眉头都是那么神似。

    “郁大哥---”齐浩宁突然瞪大眼睛，翻身坐起，吓得守在一旁的云霄差点整个人弹起来，“爷，爷，您怎么了？”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郁大人了？

    齐浩宁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顺气：“我梦见郁大哥被人刺了一剑，直指心口，太可怕了。”

    云霄知道自家爷跟郁大人交好，忙玩笑道：“郁大人好好在府里休假呢，爷您太疲劳了才会做噩梦。再说了，直刺心口也不一定就那么可怕不是？若是像王爷和世子爷您那样心长偏了，不就没事了。”

    齐浩宁知道云霄是在宽慰他，撇了撇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心都长偏了？亏你想得出来。”

    渐渐回过神的齐浩宁突然惊呼出声：“我这是在哪里？我们不是回到京里了吗？我不是亲手给瑶儿戴上血玉月季簪了吗？”难道也是做梦？他没有赶上瑶儿的及笄礼？

    云霄递了一杯参茶给他：“爷放心，我们赶上及笄礼了，您也亲自给郡主戴上月季簪了。不过您太疲累，给郡主插上簪子就睡着了。我们现在还在福星郡主的福满园里呢，这里是客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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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诡异感觉（一更）

﻿    戴上簪子就睡着了？齐浩宁大囧，怎么睡？站着睡？还是当着满堂宾客坐在椅子上睡了？总不会是直接趴地上了吧？

    让瑶儿这么没脸，瑶儿是不是很生气？今天可是瑶儿的大日子啊。

    云霄不愧是他家世子爷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一句话解了他家爷的纠结：“爷您不知道，您突然那么向后昏倒，把大家都吓坏了，连皇上都从椅子上蹦起来了，幸亏陈御医说您没有大碍，只是太疲劳，导致虚脱，所以一放松就睡着了。”

    哦，昏倒？虽然还是糗了，但总比直接趴地上睡好。

    “咳，咳，”齐浩宁尴尬地问道，“我睡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云霄伸长脖子看了看那边墙架子上放着的沙漏：“戌时末刻了，爷您睡了快六个时辰，饿了吧？福星郡主让人送了瘦肉粥过来，还有一碟虾仁饺子，在炉子上温着呢。”

    “咕噜噜，”齐浩宁未开口，肚子先欢快地唱起歌。云霄赶紧去外屋将粥和饺子端了进来。

    回到京里就是好啊，有未婚妻关心就是好啊，齐浩宁吃得心满意足。

    云霄一头黑线，在粤城的日子里，谁也没有饿着世子爷吧？

    齐浩宁接过云霄递过来的面巾抹了嘴：“我洗洗，然后去见舅兄”。若不是已经很晚了，他真想立刻去见书瑶。今日的瑶儿真是太美了！呃，不是，他的瑶儿一直都是最美丽的。只是今天特别地光芒万丈。

    刚才云霄说了。书瑶不舍得离开家人。暂时不搬来福满园，还是住在两侯府，但书杰今晚留在福满园。

    齐浩宁心里一阵温暖，他知道，书杰留下是为了查刺客的事，甚至防备刺客追杀到京里来。

    书房里，书杰正在看从幽冥那边送来的密报，从二皇子逼宫那日到现在太皇太后的所有动静。是皇上让送来的。太皇太后是京城里细作的头号嫌疑，只是这些年她一直在小佛堂里，让他们都麻痹了。

    书杰翻看着详细的报告，看不到什么疑点，也是，就算老妖婆想做什么，这段日子也该收敛了才是，否则也不会自己再回去佛堂诵经百日。

    如果不是老妖婆，这潜藏在京里的对手到底是谁？这次的刺杀行动是不是他们做的？这么久了，他们做了很多排查。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这些人变本加厉，如今竟然就敢在京城门口刺杀宁世子？

    勇进回报说宁世子过来了。书杰忙放下密报起身相迎，看见换了一身天青色锦袍的齐浩宁神采奕奕地大步踏进来，哈哈笑道：“到底年轻，睡几个时辰就恢复了，感觉还好吧？”准妹夫有惊无险、全须全尾地平安归来，书杰自然打心眼里高兴，今早齐浩宁向后倒下的时候，他的心都纠起来了。

    齐浩宁讪讪笑道：“谢谢大哥，我很好。”今日还真是糗大了。

    书杰也知他尴尬，没有继续打趣，两人开始研究刺杀的事。

    可惜，齐浩宁能说出来的同云霄和影子相差不多，那些黑衣杀手十分狠辣，目标明确，直取齐浩宁性命，一旦失手立即断气（明显是毒发），不留丝毫痕迹。

    齐浩宁叹道，若不是那些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冒出来，几乎与第三批黑衣杀手同时出手，恐怕……他至少也得受伤。

    “看不出那些是什么人，”齐浩宁蹙着眉头回忆，“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目标似乎也很明确，就是保护我，甚至可以舍身保护我。”事实上，他亲眼看见两个黑衣人为保护他死了。

    难道真是雍亲王派来的人？书杰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宁儿，你觉得，那两伙人有可能认识吗？”

    “应该不是，”齐浩宁摇头，“一个黑衣人挡在我身前生受了杀手的一刀，那杀手挑开了他的面巾，眼里没有任何惊讶或疑惑。”

    “那会不会是你父王的人？”书杰对这种可能又添了两分信心。

    齐浩宁却是更加肯定地否认：“不会。”父王确实疼爱他，但自小就不希望他有依赖性，在黑鹰追杀他之前，他身边一直是没有暗卫、影卫的。

    “不过，”齐浩宁突然想起什么，“有一点真的很奇怪。”

    书杰也扬起眉，直直盯着齐浩宁，这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齐浩宁继续道：“我说不清楚，贾云凹假扮我往另一个方向跑的时候，杀手中有一道热切的视线在我躲藏的方向停留了一小会儿，虽然非常短暂，但我真的能感觉到，只是，感觉到的不是杀意，而是……呃……那种奇异的感觉我形容不出来。不过那时我被影子制住了穴道，想抬头看一眼都不能。”

    书杰大奇：“你的意思是那些杀手中也有人在帮你？”

    齐浩宁苦笑：“说不清楚，总之很诡异，我甚至感觉那道视线应该来自我认识的人，呃，如果不是明知道那些人是来杀我的，我都要以为是同我很亲近的人在关注我。杰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太疲累，出现幻觉了？”

    书杰却是皱了眉头，内力高的武人本就比一般人敏锐，齐浩宁又用了不少书瑶特意增灵过很长时间的饮食、药材，他的五感应该也要强过大部分人的。

    ……

    第二日一早，齐浩宁和书杰刚要进宫，消息传来，李挺之和贾云凹寻回来了，巧的是，在一处断崖救了身受重伤的贾云凹的，竟是刚从西南回来的忠国公世子钟嘉义。

    齐浩宁赶紧派人请来善于治伤的太医，同时，书杰也让勇进去书瑶那里取高明德留下的外敷、内服的伤药。

    贾云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撑不过去，再看见太医的神色，更是死心了。在太医去向齐浩宁和书杰回报的时候，悄悄对照顾他的丫鬟说，他想求见宁世子一面有事相求。

    当齐浩宁带着勇进刚取回来、两位太医肯定了的伤药匆匆赶进来的时候，床上的贾云凹“噗通“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属下唯一的心愿就是在建功立业之后认祖归宗，完成娘亲的遗命，也不丢父兄的脸面。可是现在，属下怕是没有时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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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消息（昨日二更）

﻿    阳光不浓不淡，不温不火，满眼的葱茏绿意浸满沁人心脾的暗香。一阵风吹过，坐在窗前绣花的书瑶下意识地耸了耸秀气的琼鼻，鼻尖满是清新的香味。

    书瑶一向喜欢这样的初夏的味道，于是，放下绣绷，抬头远眺，天空很蓝，云朵很白，惬意的她一任自己思绪畅游。

    刚才大哥让勇进回来取伤药，害她吓了一大跳，以为昨晚那些黑衣杀手又来了，还好勇进说是随宁世子回京的下属受了重伤。

    那些人是为了保护齐浩宁受伤的，书瑶自然不会吝啬，将红木箱里增效许久的伤药都取了出来。昨日齐浩宁往后倒下的那一刻，她的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脑袋里霎时一片空白。那时她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齐浩宁在她心里已经很重要。

    软软的、如白絮一样的云朵在锦缎般的蓝天上游走，好似此时在书瑶心里游淌的似水柔情……

    宁世子这会儿是进宫了吧？出来后会与大哥一同回来吗？他好像又长高了些，不知道是不是瘦了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更高了。兜南边的海风将人的皮肤吹得很黑很丑，他倒是没有多黑，而是一种很好看、很有阳光味道的颜色，呃，像前世在乡下看到的小麦的颜色。

    因为瘦了，一张俊脸越发棱角分明，更添了两分阳刚和成稳的气势……

    义父说，男子要经历风雨和摔打才能真正成熟，更加懂得什么叫担当。否则，年龄虽然在增长。书虽然读得多。却并不一定知理。不一定能承担起一个家。

    她不确定宁世子现在是否真如义父期望般的成稳、有担当，但她知道像薛明郎、阮文新之流，无论读多少书，甚至金榜题名，却永远不能把“担当”二字写得理直气壮。前世的她一心盼郎君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带她共享荣华富贵。而今世，她只希望她的夫君真正理解“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含义。

    突然。书瑶的脸一烫，她竟然想到了“夫君”这个词，她在心里已经将宁世子等同于夫君了吗？书瑶的眼里又闪现出昨日齐浩宁脉脉含情的温柔以及嘴角含笑昏睡过去的满足，不禁暗自嗔道：这个傻瓜，赶不上及笄礼有什么关系？以后同样有机会为她簪上月季簪啊，被人追杀本已惊险万分，怎么还敢为了赶路不眠不休？

    只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除了气愤宁世子的“不当”行为外。她心里更多的是心疼，还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甜蜜。

    蓝锦进屋时。正好瞧见看向窗外的书瑶桃腮泛粉，不禁纳闷：这个时节的日头就这么厉害了么？

    心里想着，嘴里就焦急道：“郡主，您可别坐在窗前，仔细晒黑了。”

    书瑶一愣之下终于回神，脸上更烫了，赶紧顺着蓝锦给找的“台阶”而下，走到贵妃榻上坐下，斟了一杯茶细饮。暗自庆幸这也还好是粗枝大叶的蓝锦，若是紫锦……呵呵，紫锦今日轮到休息，早就回去抱弟弟了。

    两个月前，瑾娘果真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娃，小名铜钱。也不知是不是瑾娘怀着他还日日算账的原因，那小东西看到账本和银票、甚至铜钱就兴奋地咿咿呀呀。奎叔哈哈大笑、乐得不行，说自己生了一个财迷儿子，还给起了个小名“铜钱”。

    紫锦对这个小弟弟爱到骨子里了，让奎叔常常冒酸水：有了小铜钱，媳妇和女儿都不待见他了，句句话都是围绕着铜钱转。哎，搞得他这个做爹的对还只会咿咿呀呀的儿子是无限的羡慕嫉妒恨啊！

    蓝锦收好书瑶昨日收到的一些首饰类贺礼，才神秘兮兮地笑道：“姑娘，老夫人找梅姨聊话呢，好像是昨日有几位夫人都探问秀桃姑娘的亲事，有意保媒呢。”

    “噢？”书瑶立马抛下了了自己的尴尬，关注了过去“有说是什么样的人家吗？”秀桃今年也已经13岁，是时候寻摸亲事了。

    秀桃娇小秀丽，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红润娇艳，是典型的南方小美人。前世的时候，薛明郎刚接了她们进京的时候就暗示想收了秀桃作姨娘，只不过被书瑶以承诺过梅姨秀桃不卖身不为妾为由拒绝了。

    今生，秀桃也算娇养了，跟着书瑶兄妹也长了不少见识，除了刺绣、女红一般些，气质、识字、规矩礼仪都不输于一般大户人家的姑娘，管账理事更是出挑。谁不知道永平侯爷三兄妹都是将从小在夏家长大的秀桃姑娘视为亲妹的？现在秀桃还是忠义大将军府的外孙女呢。

    自身条件不差，又有两侯府和忠义大将军府为靠山，只要不那么挑剔，寻一门好亲事还是不难的。

    蓝锦笑咪咪道：“听说有一位姓林，是吏部尚书夫人的娘家侄孙。林公子同我们二爷一样准备今年下场，明年大比。林公子的父亲是五品官，母亲是大富商姚千贯的幺女，说是林夫人听说秀桃姑娘喜欢算术、擅长管账，笑言同她年轻时候很像呢。”

    书瑶听说过那位林夫人，六七岁就打的一手好算盘，十岁时在姚家一年一度的算帐大赛中将一堆老帐房“打”趴下了。姚千贯对这个幺女疼得不得了，曾坦言若是儿子必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说起来，秀桃若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倒是蛮好，相公争气、婆媳投缘。

    只是，呵呵，书瑶想到前几日二舅母说，二舅父在家信中也问了秀桃的亲事，还让二舅母探问梅姨是否介意找个武将做女婿……

    别人都以为云德清只是关心一下义妹和这个外甥女，书瑶却是想到了云德清麾下爱将大强。

    呃，或许她也要探问一下秀桃的心思了。上辈子秀桃一心护她，到死都没有嫁人，今世，她希望秀桃有一份好姻缘，圆圆满满。

    主仆俩正在闲谈，柳妈妈进来了：“姐儿，安国公、安国公世子带着妍郡主去了福满园，听说是宁世子和大爷让人去请的。对了，忠国公世子也回来了，你说巧不巧？是同李公子一起回来的。我已经让人去忠义大将军府和李家报了信，免得他们担心李公子。”昨日李挺之没有同宁世子一起回来，不免让人担心，那是云丽的未婚夫呢。

    书瑶一震，不是说李挺之去找贾云凹了？今早回来的，那么受重伤的是贾云凹？（如果是李挺之，柳妈妈就不会说“免得他们担心李公子”）

    那么安国公父子俩和司马妍被请去福满园就不奇怪了……

    贾云凹的伤势有多重？能救过来吗？说起来他同雍亲王父子的缘分还真深啊，前世为了救雍亲王而死，今世还没去西南，却是为了宁世子重伤。

    “姐儿，姐儿，你怎么了？”柳妈妈的手在书瑶眼前晃了晃，突然想起刚才勇进来取伤药的事，书瑶同云丽姐妹情深，自然会着急，忙道：“受重伤的不是李公子，姐儿你不用替表姑娘担心的。”

    书瑶被柳妈妈晃得醒神，笑笑：“哦，不是，我只是奇怪大哥和宁世子一早请安国公府的人做什么？呵呵，墩子哥哥没有赶上我和文儿的生辰，文儿一定要大大敲他一笔了。”

    钟嘉义奉旨带了一批擅长农耕的好手去吞武里的拉都城协助驻扎在那里的雍亲王的西南军，按照计划在十日前就该回京了，还说要给书瑶和书文带生辰礼物的。结果竟然晚了一日，昨天书文就在哇哇叫，说等墩子回来要罚他礼物加倍。

    如书瑶所料，没多久，就有消息传回府里，那位舍身救宁世子的贾云凹竟然是安国公府已故二老爷的亲生儿子，妍郡主同父异母的庶兄，本名应该是司马云凹。

    司马云凹的娘是司马二老爷纳的妾欧氏，因为欧氏的娘家同司马老太夫人的娘家有过节（那时司马老太夫人还在世），司马二老爷怕老娘不喜，没有让欧氏进府，不过他的妻子和兄长安国公都是知道的）。司马二老爷带兵去边关时，把欧氏和两岁的幼子也带去了，后来司马二老爷父子为了救祺亲王丧身边关，欧氏母子也不知所踪，安国公有派人找了一阵，无果，也就放弃了。

    如今，二房的唯一男嗣回来了，不但长得同司马二老爷极像，还带着司马家的信物，又是救雍亲王世子立下大功，安国公府还不赶紧将司马云凹接回安国公府养伤，认祖归宗？要知道，安国公府很久没有什么功绩了，这几年传出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次二皇子落败，安国公府虽然逃过一劫，没有收到大牵连，但是说一点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柳妈妈也道：“这时候冒出一个兄长，还是同宁世子交好的有潜力的年轻将领，妍郡主的运气真不赖。”伯父和堂兄再好，怎么能比得上自己的亲兄长？说起来司马妍孤身一人在安国公府还真算是寄人篱下，安国公这个伯父在还好，一旦安国公过世，隔房的堂兄能到哪里？(未完待续。。)

    ps：晚了一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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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紧张（一更）

﻿    齐浩宁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巴巴地看着书杰，那神情像足了向书瑶讨要珍贵花朵吃的火火。

    这小子！书杰在心里暗啐了一口，忍住笑在他的肩头敲了一拳：“刚回京，今天同我一起回府用饭吧，你昨天昏睡过去，祖母和你嫂子她们都吓坏了，义父刚才不也说要跟你聊聊么？”

    齐浩宁立马鸡啄米似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欢欣又谄媚：“嗯嗯，我正想去给祖母和大嫂问安呢，还有看看书文和两个小家伙。”

    书杰好笑地摇摇头，暗道：这哪里还是什么“玉面阎罗”？整个一傻小子！自己成亲前虽然也时时刻刻都想看到淼儿，可也没有这么副傻样不是？

    云霄嘴角抽抽：惨不忍睹啊！爷，您好歹端着些、矜贵些嘛。像这样，以后在岳家哪里还有地位？还有呢，今日影二初来乍到，就看到这样一幕，您这主子也太丢脸了有没有？

    影子伤重，为了不留下后遗症，至少需要养大半个月，而云霄身上也有伤。皇上不放心，担心那些黑衣杀手后面的主子不死心，另给了齐浩宁一个暗卫，就叫影二了。

    齐浩宁才不管书杰和云霄心里多么“鄙视”他，达成心愿的他此时正乐呵呵地想着待会儿怎么找个机会同书瑶单独相处，他有好多话要同她说呢。要想有这样的机会，讨好岳父和大舅哥、装可怜扮乖巧可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一回到两侯府，书文就迎出来同准姐夫勾肩搭背，追问刺客的事。自从齐浩宁同书瑶定亲后。书文对他是各种不满意。昨日见他一路惊险还惦记着书瑶的及笄礼。才“勉强”地肯定了他“准姐夫”的身份。

    小舅子的热情让齐浩宁受若惊，嘴咧得更高了，自然是有问必答。早在书瑶将仅剩的一颗洗髓果给了他，他就知道岳父和大舅哥心疼他、看重他。可这个小舅子，之前还同他很好的，赐婚后却似乎不怎么愿意待见他了。当然，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敢忽视小舅子。小舅子同小妻子可是孪生姐弟呢。

    两侯府从上到下对宁世子的来访似乎都已经预知了似的，云陌早让人准备好了宁世子喜欢的茶点和菜式，南宫淼甚至让人准备了客院：“他们爷儿几个一喝酒就要喝到趴下，还是先备着好。吃完饭云霄你先去歇着，你们世子爷能回去时再叫你，你身上有伤就别陪着他们折腾了。”

    云霄感动得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别说世子爷喜欢往岳家跑，他一个侍卫都喜欢这啊，总是给人温馨的感觉。这样的府邸出来的人自然都是让人喜欢的，呃。他突然想到了准世子妃身边那个会制毒药的、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的小丫鬟。

    书瑶今日仍然戴着那个血玉月季簪，着一身粉色的烟纱散花裙。整个人看起来娇俏玲珑，让人忍不住想揪一揪她垂在耳畔的那两缕可爱的小辫子。

    齐浩宁这么想着，手就伸了出去，幸好才伸手就回神了，赶紧拐了个弯握拳移到嘴边并“咳咳”了两声遮掩。

    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突然咯咯笑的滚滚和嘟嘟身上，加上齐浩宁反应快，动作一气呵成，除了书瑶之外没有人察觉异样。书瑶感觉灵敏，直觉齐浩宁的那只手是冲着她的辫子而来，正想着避开，那只手转弯了。看见齐浩宁脸上的尴尬和懊恼，书瑶又好气又好笑。

    齐浩宁心里则大呼一声“好险！”，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礼”了小妻子，小妻子羞恼了不说，岳父和大小舅子一定不饶了他，到时候一句“大婚前不宜见面”，他可没地找哭去。

    见齐浩宁一副迫不及待同书瑶说话的小样，书杰再次摇了摇头（他发现，面对这个准妹夫，他都快成摇头翁了），对书瑶笑道：“瑶儿，宁儿对太后娘娘赐给你的那株姚黄牡丹很好奇呢，正好义父还没回来，你先带他去看看牡丹，回来我们正好开饭，免得待会儿喝酒真喝趴下了看不成。”

    齐浩宁激动得差点没直接冲上去拥抱书杰，这个大舅兄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呵呵，讨好大舅兄真是明智之举。虽然书杰暗示了时间不可太长（没有特殊情况，金喜达回府的时间都是几乎固定的），但对快两年没看到书瑶，相思成灾的齐浩宁来说，还真是及时雨啊，好似“三月春雨贵如油”，即使不多也满足了。

    书瑶知道今日大哥一定会让她和齐浩宁单独说几句话，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齐浩宁不眠不休赶回来参加她及笄礼的表现大大取悦了家人，连书文都不挑刺了，抬眸正好看到老夫人和陌娘一脸笑咪咪地看着齐浩宁，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之势，不禁抚额：要不要满意得如此明显？

    罢了罢了，看齐浩宁满脸的期待，她也不忍心让他失望，就带他去看看牡丹吧。他们是未婚夫妻，有丫鬟跟着，又是在自家府里，倒没什么。否则即使大哥点头，祖母、义母、和大嫂也不会同意，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柳妈妈呢。

    柳妈妈让四个大丫鬟跟着，墨锦、白锦昨日是第一次看到宁世子，只觉气宇轩昂、气度不凡。今日宁世子精神了，少了昨日的一丝狼狈，更显得俊逸英武，让墨锦二人啧啧惊叹，尤其是好奇心强、动作快的白锦，拉着蓝锦在耳边叽叽咕咕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四人一下子就落后了很多，让齐浩宁很是满意：瑶儿的丫鬟都是聪明懂事的。

    “瑶儿，”齐浩宁顿了顿脚步，不肯让书瑶像之前一样落后于他一步，他喜欢与她并肩走。当然，如果能牵着小手就更好了，他好怀念那种柔若无骨、细腻嫩滑的手感。

    “嗯？”不知怎么的，书瑶真的有点紧张，她有些担心齐浩宁像在信上那样口无遮拦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又……好像有些隐隐的期待，也不知在期待什么。(未完待续。。)

    ps：今天又晚了，如果23：00之前二更没有上，亲爱的们就不要等了，明早9点左右补上。虽然白天时不时就睡上一觉，尧尧还是不敢熬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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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大手牵小手（昨日二更）

﻿    书瑶难得懵懵的表情让齐浩宁呆怔住了，他的小妻子好似西洋万花筒（他正好带了两个回来给滚滚和嘟嘟，不过三车物品没有跟着他们同行，还在路上呢），似乎每一天，呃不，每一眼看都是一种风采，给他不一样的感觉。而哪一种都能立时嵌入他的心，他都好喜欢。

    书瑶没等到齐浩宁的回答，抬眸，却见他嘴角含笑盯着自己发怔，黑黑亮亮的眸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脸唰地红了，轻轻一跺脚，就要转身向前走去。

    出于本能反应，齐浩宁立刻抓住了书瑶的左手：“瑶儿”

    书瑶大急，一边回头看，一边试图挣脱那只滚烫的、隔着衣袖都能感受到热度的大手。却见蓝锦四人落在好后面，且两个两个正低着头咬耳朵。

    齐浩宁也看到了，借着书瑶抽手的动作，偷笑着将自己的手从小手腕上下移，握住想念了好久的芊芊柔荑，然后动了动，两人的袖子恰恰遮住了交握的大手和小手。

    “好瑶儿，让我握一会儿，我牵着你走，”齐浩宁的声音里有祈求，还有一丝因紧张导致的颤抖，“她们那么远，看不见的。瑶儿我真的好想你。”掌心里的小手柔滑到不可思议，梦里他曾无数次这样牵着她的小手，可是都无法跟如此真实美妙的触感比。握一会儿，让他握一会儿就好。

    书瑶的右手轻轻整了整左边的衣袖，轻声道：“就一会儿，到了牡丹园你就松开。”她今日穿的是广袖裙。衣服的布料很好。软软柔柔地垂着。应该看不出来。

    “嗯嗯，好，到了那我就松开。”齐浩宁哪有不应的？

    两人继续慢慢前行，只是心都跳得好快，脸颊上泛着红云，好在齐浩宁麦色的皮肤不那么显，而书瑶，女子多敷胭脂。双颊飘粉不是很突兀。

    人，尤其是情窦初开、且尝了点甜头的年轻男人，得了寸自然就会进尺。一不紧张了，手就慢慢不僵硬了，甚至开始小心地“探秘”掌握中的柔荑，小小的，软软的，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既不太长。也不太短。

    他的大拇指慢慢移动到她的掌心，轻柔地抚弄。用心去感受……然后，小心地松了松手，再握住，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如心贴着心……

    两只手的温度急剧升高，烫得书瑶有些宁乱了，两世为人，她从来没有这样与人十指交握过。可是，不也只是牵着手吗？前世成亲后薛明郎也拉过她的手，哪有这样让她烫到心颤的奇怪感觉？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书瑶挣了挣，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哪里抽得出来？

    “瑶儿乖，只有十几步就到了。”齐浩宁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掌。小妻子明明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减少了他的福利。

    成亲前这样温香软玉在手的机会可难得，对了，成亲，大舅哥刚才是不是说了两侯府的姑娘要18岁才嫁？他一心想着见到瑶儿说些什么，没注意听清，这会儿突然想起，好像是这么说的。

    天哪，瑶儿昨日才及笄，18岁？不是还有三年？怎么可以？他非要憋疯了不可。不行不行，他今晚就要跟义父和大舅哥好好磨磨，实在不行只能去求皇叔父了，大不了先得罪一下义父和舅兄，成亲后再好好补偿就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恨不得马上将瑶儿娶回家日日抱在怀里才安心，更别提再等三年了。

    齐浩宁这边琢磨着借皇上的势“逼婚”，早日抱得美人归，手里握得更紧了。

    书瑶那边只得无奈地放弃了挣扎，以免动作太大反而被远远跟着的丫鬟们察觉。她真的很疑惑啊，这样“急色”的宁世子，真的能舍得拒绝粤城第一清倌顾香菱吗？真的舍得推开送上门的痴情苏妙婵吗？……

    不过想想也是，宁世子今年都20岁了，大户人家的公子一般十五六岁就会安排通房，十七八岁成亲的多，二十岁弄不好都有两三个子女了（除非嫡妻生育艰难，否则，讲规矩的人家多不会弄出庶长子来，尤其是在嫡妻进门前弄出庶子庶女。）

    宁世子独自在江南多年，没有带回什么侧妃、侍妾的，也算是维护她的体面了。难不成还想让他也像自家大哥一样只娶一妻？就算他愿意，雍亲王和太后、皇上也不会允许的。雍亲王府可是大周唯一的世袭亲王府，齐浩宁是将来的雍亲王爷呢。

    唉，总之，能尊重她这个嫡妻、顾及她的体面和心情，爱护他们将来的子女，她就满足了。否则，也不要怪她不懂得委曲求全。

    齐浩宁哪里想得到乖顺下来、不再坚持抽出手去的小妻子竟然有那样的疑问，还想到那么远去了，否则必定要大呼冤枉，他只对自己的小未婚妻“急色”好吧？别的女子，倾城绝色也好，没皮没脸贴上来也好，他正眼都没瞧过，有没有“色”都不关心，何谈急色？至于什么侧妃、妾侍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怎么他的小妻子就对他如此没有信心呢？

    俩人一个喜滋滋，一个游思万里，倒是如齐浩宁所愿一路大手牵着小手到了牡丹园。

    为了以后能继续有福利，齐浩宁很自觉地赶紧松开书瑶的手：“瑶儿，我都没有看见过你跳莲花舞呢，以后你要跳给我看，只能我一个人看。瑶儿，我的笛子也吹得不错，以后我吹笛，陪你练习飞燕踏莲好不好？”

    书瑶微笑着点头：“好”，练功是不能断的，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享受。以后俩人既是夫妻，他陪着她练功也是正常。

    齐浩宁立马兴奋得高高勾起了嘴角，想象着成亲后自己和小妻子夫唱妇随、琴瑟和谐的美好景象。

    书瑶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单独谈话的机会不多，这会儿倒是同齐浩宁说的好时机。她机警地朝四周看了看，牡丹园很精巧，除了十几株牡丹，很空旷，也没有什么大树，藏不了人，蓝锦四人很“知趣”地站在数丈之外，只确保能看到她和齐浩宁就是。(未完待续。。)

    ps：3000字赶不及了，先上2000.今天尧尧不用去针灸，15：00，22：00分别会有一更3000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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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见微知着（一更）

﻿    齐浩宁一愣，随即笑咪咪地看着书瑶，他的瑶儿这是有“悄悄话”要同他说？他很期待啊。

    书瑶压低了声音：“宁哥哥，那些黑衣人追杀你，不管他们是东北边的、倭国的、还是缅甸国的，雍亲王爷他，安全吗？”

    齐浩宁一愣，他没想到书瑶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这几年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此次一路遭遇追杀虽然是九死一生，可是也没有多“意想不到”。要真论起来，那些冒出来帮他的黑衣人倒是更吸引他费心琢磨呢。

    可这会儿书瑶一提醒，他的心也提起来了，这次的黑衣杀手明显是有规模有组织，不可能是赵侧妃之流买凶可以做到的。

    而如此费人费劲费大力要杀他的动机，一是报复他，二是报复他父王，三是冲雍亲王府而来，也就是要打击皇上。

    不论以上哪种可能，找他下手可以，找他父王下手自然也可以。

    可是，他们已经在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除了加强警备，还能怎么办？

    让父王回京？不可能的，西南边陲至关重要，缅甸国又虎视眈眈、心怀不轨，在没有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之前，父王是不可能安心回京的。

    皱了皱眉，齐浩宁勉强道：“瑶儿不用担心，父王身边有许多忠心耿耿、武功高强、跟随父王多年的人。”

    书瑶摇头：“我相信王爷身边的下属多数如你所说，可是宁哥哥，那年义父和我爹先后受袭。后来查出来都是潜藏在王爷府里的奸细出卖。这说明西南大将军府不是没有漏洞的。王爷身边不是都干干净净的。宁哥哥。身边的老随从越多，有时并不是越安全，万一其中有一人叛变出卖了主子，那……”

    “……”齐浩宁眯起了眼睛，沉默了。

    书瑶捏了捏拳，她是不是心急了点？这样似乎很容易让人怀疑，她一个未过门的准儿媳妇好好的怀疑起雍亲王身边的部将随从来，而且是毫无头绪、毫无根据的怀疑。

    可是。今世的变化很大啊，宁世子没有被黑鹰杀害，皇上得到了火枪制造配方，二皇子和马家提前轰塌了……谁知道雍亲王身边那个处心积虑的奸细会不会也奉命提前对付王爷？要是司马云凹还没去西南军那事就发生了，雍亲王爷会不会丧命在西南？

    虽然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雍亲王，书瑶对这位王爷准公爹还是很有好感很敬重的。从每次收到的礼物、还有雍亲王写给玥儿的书信上看，那就是一位面冷心热、很爱护子女的父亲。

    可气的是，虽然她上辈子确实有听人家提到出卖雍亲王的那个人的名字和身份，可是，毫无关联的她哪里会去注意听。更别提记住了。

    呃，不对。书瑶蹙起了眉头，她虽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身份，但是她知道一件事，就是那人家里的媳妇是母老虎。那些夫人谈论雍亲王之死时绘声绘色地说，雍亲王差点死在女人手上，就因为那女人娘家出了两个好赌的垃圾兄弟，需要大笔钱还债，那奸细才被收买，枉费雍亲王对他一向信任。

    对了，据说，事发后，人们才恍然大悟，那人的岳家怎么突然富裕起来，不但还清赌债，还购田置产，那人的媳妇也是新衣、首饰不断，口口声声说是娘家兄弟贴补的……

    不管了，怀疑就怀疑吧，总比雍亲王爷枉死的好。书瑶迎着齐浩宁黑亮的眼睛，继续道：“尤其是那些众所周知的素日里得王爷信任的人更要小心，人家要收买，自然是看中那样的人。”

    齐浩宁沉声问道：“瑶儿的意思是，对父王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些信任、重用的人都要过滤清查一遍。”那样可是弊大于利，得让多少人寒心啊？父王身边很多人都是跟了他十数年甚至几十年的。

    齐浩宁倒没有怀疑书瑶什么，相反的，他相信书瑶会这样问必定是想了很久的，是把他们父子当作自己的亲人、家人了。

    “傻哭啦”的事、还有今日书杰告诉他他差点同水龙王的匪窝一起沉入海中时书瑶在京城很不安的事，让他看到书瑶让人惊叹的直觉。齐浩宁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书瑶的发髻，他们第一次见面书瑶救了他那次，他就知道她是不一般的，与众不同的。

    所以，她会问出这样一个其他闺阁女子提不出的问题，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一点也不奇怪，又怎么会怀疑她呢？

    更重要的是，齐浩宁觉得书瑶说的话很有道理。

    书瑶点头：“其实也不难，不用像你想的那样大动干戈，只要让暗卫暗查这些人家里有没有特别大的变化，比如突然暴富，或者家里什么人突然失踪、又或者突然多出什么人之类。呃，那些家里母亲或者妻妾特别贪婪的更要注意。如果真有，再锁定这些人细查行踪和可疑之处就可以了。”

    齐浩宁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完全可以“不露声色”，相信父王也会接受的。

    不过，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后院女子不懂政事，要收买细作的人也不会同她们打交道吧？你为什么认为那些家里母亲或者妻妾特别贪婪的更要注意？”

    书瑶笑道：“我不知道那些，我只知道玉林镇上那个二舅舅的程舅母就是那样的女人，还有念儿姐姐的二婶。”

    齐浩宁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这两人的事因为都跟书瑶三兄妹有关，他都听说过。别说，有那样的妻子或者母亲，呃，一切都有可能。

    他的小瑶儿怎么就如此聪明呢？举一反三，见微知著。齐浩宁乐呵呵地伸手右手又想摸书瑶的脑袋。

    书瑶佯瞪了他一眼，偏开头。两世加起来，她的年纪都可以做他娘亲了好吧？老是喜欢摸她的脑袋，她又不是小千千。

    呃，不过，想到有一个宁世子这么大的儿子唤她娘亲，不禁一阵恶寒。

    齐浩宁被书瑶的动作和脸上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他的小娘子真是太可爱了，那嘟起的红润润的小嘴就像一颗可口诱人的红樱桃，让人直想品尝一番。

    念头一起，他的身子一僵，眼神幽暗了几分，盯着面前的娇人儿，只觉口干舌燥，喉头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

    书瑶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变化，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直觉当前的氛围不太妙。

    “宁哥哥，你那位朋友贾云凹是安国公的侄儿？”书瑶赶紧找了个话题，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齐浩宁拉开距离。

    “啊？……嗯，是的，他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希望在死前能认祖归宗。”齐浩宁俊脸涨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书瑶。此时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起了那样的念头？太亵渎瑶儿了！

    不过……不过……，他今晚一定要将岳父和舅兄灌醉，让他们松口允他尽快将瑶儿娶进门才行。齐浩宁仗着在军营中锻炼出来的酒量，暗自下定决心。却没想到他家舅兄有父亲的遗传，天生好酒量，他都抱着桌角呼呼大睡了，人书杰还跟没事人似的。当然，这是后话，在此就不赘述了。

    书瑶叹道：“也是喜事一桩，太后娘娘一直感慨司马二老爷父子为了救祺亲王而死，以致司马家二房断后呢。”也正因为如此，太后和皇上对司马妍才格外给了几分恩典。

    齐浩宁也笑了：“是呢，皇祖母和皇叔父知道了都很开心，还赞云凹是虎父无犬子。命安国公府好好照顾他养伤，尽快安排开祠祭祖、认祖归宗。我出宫的时候，皇祖母还安排了不少赏赐去安国公府，皇叔父也命顾太医每隔一日去安国公府为云凹复诊。”

    他是真心为司马云凹高兴，司马云凹本是要去西南军的，碰巧知道他回京路上可能危险，海勇将军在精选人护送，自己特意跑去要求先护送他回京，再从京城去西南，否则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有高神医留下的上好伤药，太医兜很危险呢，这么重的一份情他哪能不放在心里？

    书瑶没觉得意外，司马家二房有后了，他们心里的遗憾也少一些，如今司马云凹又为救齐浩宁立下大功，他们没有重赏才奇怪呢。

    更何况，皇上现在最渴求的就是年轻有为的将帅之才，像司马云凹这样的忠臣之后，又是海勇将军认可、推荐去西南军的，真正正合了皇上的心意，自然希望重点培养，以期重用。

    书瑶突然想到什么，轻轻一笑：“可惜了，司马公子若是早两年出现，早两年为了救你受伤，你同妍郡主岂不早就成就了一段佳缘？也免得妍郡主险些受二皇子拖累。”

    话一出口，书瑶立时回神，几乎被自己的话窘到，她怎么不知不觉就将脑中所腹诽的东西说出口了呢？呃，自己都感觉到了话里的酸气。

    齐浩宁却是大乐，忍不住再次握住了书瑶的小手，这次是两只手都握住了。(未完待续。。)

    ps：又迟了，囧。二更在22：30左右，也许还会迟一些，但一定会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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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探望（二更）

﻿    书瑶的脸本就已经通红，两手再被拉住，挣又挣不出，更是双颊发烫，羞得不行，自己今儿是怎么了？怎么会脱口而出那样小性子的话？

    齐浩宁第一次看到书瑶这样小女儿样的羞态，再想到她是为自己呷醋了，真是欢喜得找不到北，好似泡进一罐子蜂蜜里，从头甜到脚，恨不得立时不管不顾地将面前娇羞的小媳妇紧紧楼进怀里……

    他一直以为他的小媳妇还不懂情爱，还想着成亲后慢慢、言传身教，让小媳妇也同他爱她一样爱上他呢。

    没想到的是，才回来，就得了这么一个大惊喜，她的小媳妇竟然懂得呷醋了，还是为他呷醋。

    因为激动，齐浩宁的声音带上了沙哑：“瑶儿，我的小瑶儿，你怎么能如此小瞧你未婚夫君呢？人家为救我受伤，我就要以身相许吗？嗯？”

    齐浩宁拉着书瑶的双手，两人靠得很近，他说话的时候，滚烫的气息几乎喷在书瑶的耳边，那声把音拖得很长、韵味悠远的“嗯？”让书瑶的心一颤，一阵酥麻瞬间传遍全身，几乎有些手脚无措起来。

    好在齐浩宁并没有在等她的回答，自己“委屈”地叹了一声：“瑶儿就舍得让我卖身报恩吗？可是怎么办，我心里只有我的瑶儿呢。就算勉强委屈自己了，只怕报恩不成，倒是结仇了。”

    卖身？这说的什么话？有这么形容的吗？书瑶又好气又好笑，顾不上害羞了，抬眸瞪了那个一脸委屈的人一眼。

    娇娇俏俏的一瞪眼。在齐浩宁眼里却如星波流转、顾盼神飞。几乎要掳走他的呼吸。手上一紧。深深吸进一口气，慌忙地放开书瑶的手，转身先行了一步，微哑的声音急切却温柔：“岳父定是回来了，我们赶紧过去吧。”他要再不转身，只怕会立刻将人儿抱怀里了。

    书瑶被他突然的仓惶而逃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她瞪他一眼有那么凶吗？吓得他成这副模样？还有，她的手被他捏得好疼呢。

    不过，是该回去了。书瑶依旧规矩地跟在齐浩宁身后半步。心里还在疑惑脸皮那么厚的宁世子怎么突然就被她吓到了。

    快走近老夫人院子的时候，齐浩宁突然顿了一步，低头小声说道：“瑶儿，我今日就求岳父，我们早点成亲。”

    成亲？怎么突然就说到成亲了？他才刚回来，她才刚及笄，这么快就成亲，好像太迫不及待了吧？

    可是刚回过神来，身边那个人已经大踏步走前面去了，步子喜悦而坚定。

    这是…...怎么了？

    当晚。果真如南宫淼所料，三位中趴下了两位。书文才十五岁。又要温书、练武备考，是不被允许喝酒的，早早就去了自个儿书房。

    影二看着被人用软椅抬去客院的齐浩宁，很是鄙视：就这酒量，还想逼娶？

    第二日，齐浩宁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透过玻璃窗子铺满了半间屋，府里哪里还有金喜达父子三人的影子，上朝的上朝，去书院的去书院了。

    云霄指着齐浩宁床边一成套秋香色锦袍、腰带、荷包、和头巾道：“爷，这是蓝锦姑娘一早送来的，说是福星郡主给爷准备的。爷，您是现在洗浴换上吗？”这个客院里侍候的婆子早就备好了洗浴的水，说在灶台上热着，宁世子醒来随时可以用。

    齐浩宁喜滋滋地翻看着衣物，得意道：“当然，今日我要去看望一下郁大哥，还要去安国公府看云凹，回王府洗浴太麻烦了，就在这洗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岳家，没什么好矫情的。

    昨晚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齐浩宁心里就一直不踏实，结果今日就听说郁正然病了，得了风寒。郁正然告假三个月，刑部正好最近比较忙碌，刑部尚书还想看看精干的郁正然能否提前回来当差，没想到他却得了风寒，只好向手上管着许多机动人员的金喜达借人用，正好让齐浩宁听到了，赶紧让人去郁府递了帖子，说明日上门拜访。

    用了餐点（早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向老夫人和陌娘问安告辞后，齐浩宁就赶去了郁府。左庆早就在门口迎接：“宁世子，我们爷正念叨您了，昨日接到您的帖子不知道多开心。只是我们爷风寒比较严重，郎中说必须卧床静养，就不能在大厅或者书房接待您了，还请见谅。”

    齐浩宁摆手道：“诶，我同郁大哥什么关系？哪里在乎这些？你快带我过去，郁大哥怎么好好就病得如此严重？要不要我请一位太医过来？”

    左庆忙伸了伸手：“宁世子这边请。我们府上有一位固定的郎中，医术很好，也熟悉我们爷的身体状况。小少爷前几日病了，爷不放心别人，亲自照料，结果小少爷刚好，爷自个儿就病了。郎中说是疲劳，又在夜里受了寒露，来势虽然凶猛，但现在已有大碍，调养好就是了。”

    齐浩宁点头：“嗯，那就好，你们小心侍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去王府找我。郁大哥于我，如亲大哥一般，不用同我客气。”

    “德叻，奴才知晓了，”左庆连忙应下，暗道宁世子对爷也是真诚一片，不枉爷为了他宁愿挨一剑。这人的缘分啊，还真是奇怪，本该是仇人的两人偏偏投缘，亲如兄弟。想想少主当初本是带着目的故意接近宁世子并与其相交，哪能想到今日……

    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后，郁先生屏住呼吸，手上握着一把利刃。他不赞同少主接齐浩宁的帖子，生怕齐浩宁是发现什么端倪寻上门来。否则，这才刚回京，怎么就上门来了？不是该研究刺客来历，好小心防范吗？

    齐浩宁那么狡猾，连最善于潜伏的倭人都被他发现、端掉了，与少主那么熟悉的他会嗅出什么味道也不奇怪。

    可是少主坚持要见他，说如果真是齐浩宁怀疑什么了，更该见，否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未完待续。。)

    ps：太晚了，只得又偷工减料，少1000字，囧。话说回来，今天尧尧的状态似乎已经很不错了，其后都能这样的话，会尽快将拖欠的都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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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孽缘

﻿    郁正然倚在床上，身后垫着个大大厚厚、绵软的靠枕，身上盖着一条薄被，一直拉到了胸前。

    此时的郁正然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又有些期待。

    齐浩宁一踏进屋里，就被一阵药味给包围，床上的郁正然微笑地看着他。霎那间，他晃神了。郁正然脸上有些苍白，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那双眼睛更像他记忆中母妃的眼睛了，可是，再一晃眼，为什么又感觉很像母妃刚过世时，独自靠在母妃床上的父王？哪里像？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像。

    自己这是怎么了？太想念父王、母妃了？齐浩宁自嘲地摇了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晃掉脑袋里那奇怪的想法。

    “君傲，你怎么了？一看到我就摇头？”郁正然笑道。

    “没什么，”齐浩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郁大哥，你的眼睛跟玥儿真像，你们倒更像是亲兄妹了。”

    郁正然的心立时漏跳了一拍：玥儿可不就是我的亲妹妹？你也是我亲弟呢。

    可惜，现在还不到相认的时候，郁正然的手在被子里握紧了，借以压制澎湃的心潮，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听说你是前日才回京的，应该很多事要忙吧，怎么就赶着来看我？”

    齐浩宁今日对着这一副病泱泱模样的郁正然，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总是轮流呈现出当年母妃大病时的模样，还有父王伤悲、憔悴的面容，神思不由愣怔了两分。这会儿被郁正然一问。脱口而出：“我才刚做了噩梦。心里正不安呢，就听说你病了，昨天在宫里，就赶紧让人先给你递了帖子。”

    “噩梦，关于我的？”郁正然笑问，似乎很高兴他的弟弟会梦见他，管它是美梦还是噩梦。

    齐浩宁讪讪道：“嗯，我说了郁大哥你不要介意哈。我梦见你被人刺了一剑，结果吓醒了。”

    身后的云霄想拦都来不及，他家世子爷已经把话兜完了。

    被人刺了一剑？饶是郁正然一向镇定老练，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守在门口的左庆和左贺也对视了一眼：郁先生说对了，这宁世子就是来试探的？如果是这样，少主就危险了。只是，少主没有示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齐浩宁见郁正然变了脸色，后悔得不行。人也完全清醒了，赶紧解释道：“郁大哥你不要生气。我这次回京遇到追杀，好几日没有睡觉，可能是太疲劳了，又心有余悸，结果一睡觉就做了噩梦，不算数的。真的，郁大哥，我从小就爱乱做梦，从来不灵的。”

    郁正然“哈哈”一声，笑道：“吓到你了吧？男子汉大丈夫忌讳什么噩梦？那我要是梦见捡到万两黄金可不可以？倒是你，怎么会遇到追杀，谁干的？没受伤吧？”

    齐浩宁见郁正然不是真生气，松了一口气：“郁大哥放心，我没事，没有受伤。”

    俩人聊了一会儿，齐浩宁怕郁正然疲累，起身告辞，并在离开郁府之前去看了一下郁正然的儿子圆儿。

    圆儿是早产儿，但是奶娘和妈妈们带得精心，倒是挺精神，才两个多月，一双眼睛就会滴溜溜地转，煞是可爱。

    齐浩宁到圆儿屋里的时候，奶娘正抱着啼哭的圆儿在柔声哄着，丫鬟妈妈们也拿着彩色的、或者会发出叮当声的玩物试图逗小少爷。

    齐浩宁一走近，圆儿竟然停止了哭泣，仰着头看齐浩宁，还开心地笑起来，惹得齐浩宁喜欢得不行。齐浩宁以前很不耐烦看这么小孩子的，总觉得爱哭、很闹，可是面对小小的圆儿，竟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学奶娘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让圆儿抓着，同他一起咿咿呀呀、啊啊呜呜地“对话”。

    这一幕让一屋子人都呆住了，云霄是第一次见自家世子爷如此有兴致地逗小娃。就是福星郡主那两个可爱的小侄儿，世子爷也只是笑呵呵地看看，不敢碰，怕把娇娇嫩嫩的孩子给碰坏了。不过一般大老爷们都是这样，自己的孩子都很少逗，更别提别人的孩子了。

    而左庆和奶娘、丫鬟们不但惊讶于宁世子的好兴致，更对自家圆儿小少爷的“给面子”感慨不已。要知道，小少爷今天可是第二次笑（第一次献给了他爹），更别说前一刻的小少爷还在嚎哭不止呢。

    当左庆啧啧啧地将这一幕描述给郁正然听时，他家少主却没有他们那么惊讶。郁正然此时已经躺下了，并且侧身朝里，郁先生和左庆都看不到他灿烂温暖的表情。

    有什么好奇怪的？血脉亲情的力量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比如他第一次看到玥儿要摔倒就禁不住心疼；比如他面对口口声声“郁大哥”的宁儿就情不自禁地恨不能将剑法倾囊相授，完全忘记了自己接近宁儿的最初目的；再比如宁儿竟然梦见了他被剑刺中，一听说他生病就巴巴地赶来……

    郁先生叹了一口气：孽缘啊，少主同宁世子还真是投缘，现在连小少爷都喜欢宁世子，这就是孽缘吧？也幸好这次刺杀没有成功，否则少主心里是不是一辈子都过不去？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不该建议少主接近宁世子了，他们俩再投缘又能怎样，命中注定是一辈子的敌人啊！

    左庆很不满意郁先生总是这样在少主面前长吁短叹，少主被逼着去刺杀宁世子，现在自己又受了重伤，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好吧？他们合该舒缓少主的情绪才是，没见他那么绘声绘色地描述小少爷和宁世子的“投缘”让少主高兴么？

    “郁先生您不会还认为宁世子是怀疑少主才赶来试探的吧？”左庆凉凉地问了一句，他同少主一起长大，可以说也是自小跟着郁先生，所以对他一向敬重。可是现在那位主公对少主不公，而郁先生却是主公的死忠，左庆对他自然也不再似从前了。

    齐浩宁进郁府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郁先生都暗中盯着呢，可惜，只看到他对郁正然衷心的关切，连试图掀开被子的迹象都没有。郁先生想说服郁正然，自己都没有底气。

    “怎么就这么巧？他梦见少主被剑刺？”郁先生唯一能抓到的“证据”也只有齐浩宁的这句话了。

    左庆一怔，随即反驳道：“不是有句话说‘无巧不成书’吗？宁世子同少主一向交好，会梦见少主有什么奇怪的？至于说刚好梦见少主被剑刺，宁世子不是刚刚经历追杀吗，满脑子都是刺杀和打斗，会做这样的噩梦也不是不可能吧？”

    郁先生还想说什么，床上的郁正然开口了：“先生别忘了，我被人刺伤的时候，我们可是被那个假冒的宁世子骗开了好远，正主早往京城跑了，哪里可能看到我被剑刺的场面？就是那个冒牌货，当时也已经滚下悬崖去了。”

    郁先生一愣，是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可是，怎么会这么怪异呢？他只听说过父子、母子、或双胞胎之间有可能（也是少数）会出现这种情况，比如远方的孩子遇害，父母，尤其是母亲会在梦中被吓醒。

    虽然宁世子同少主交好，呃，论起来还是隔房的族兄弟，也不至于如此“密切”吧？

    想不通！不过这世上奇异的事不是没有，尤其郁先生一辈子走了多少地方，看了多少奇书怪志，倒是不会纠结于其中。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同少主、甚至郁妈妈和左庆左贺都有些隔阂了，哪里还愿意再惹少主厌烦他？

    可他真是全心全意为少主好啊，忠于主公不也是为了成就少主的大业么？

    罢了罢了，不到万不得已，就让少主多享受一下他同宁世子的友情吧。少主是个聪明人，还是个有雄心壮志的聪明人，面临最终选择时，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比如这次，少主不也是咬着牙去了？还作了无可挑剔的计划。若不是突然冒出那股奇怪的同样蒙了面的黑衣人，……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对郁先生的烦恼，郁正然根本不予理会，郁先生会怎么跟那位“父亲”汇报他至少可以估算到成，他是不会留下任何漏洞给他们抓到的。

    他要在他们心中保持的形象就是：心中对“父亲”已有不满，但依然为了“父亲大业”和自己的野心而奋不顾身，完全符合自小受到的教导和训练。

    毕竟是重伤未愈、失血过多、精力不济，又坐了那么久，说了这许多话，郁正然的精神慢慢迷离了，漂亮的丹凤眼渐渐阖上，只是嘴角温馨的笑意久久没有褪去，让人看到肯定以为他梦见什么美事了。

    齐浩宁出了郁府，带着云霄先去酒楼用了午饭，才往安国公府去看望司马云凹。

    云霄打趣道：“爷，您是怕妍郡主放不下那胭脂乌龟的事吧？”不然还要特意吃了午饭才去干嘛？不就是怕妍郡主和安国公府太“热情”？

    齐浩宁给了他一拳：“若不是你和影子算计爷，害了云凹，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笔帐还没同你们算呢，还敢打趣爷？真是胆子肥了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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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尴尬

﻿    别说，云霄还真是说中了他家世子爷的心事。

    当年司马妍在慈宁宫门口拦住他莫名其妙问那句话的执着，如今想起来还让齐浩宁不由自主地皱眉，再联想到所谓粤城第一清倌顾香菱公开表心意的勇气、苏妙婵近水楼台先割肉的疯狂，以及多年来前赴后继企图贴到他身边来的那些莺莺燕燕……

    齐浩宁暗自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不管那司马妍有没有那心思，他还是离远些好。瑶儿会为他呷醋，让他看到她心里有他，他很开心，但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招惹些闲言碎语、甚至麻烦女子来让他的小妻子堵心。

    齐浩宁到的时候，司马云凹刚喝了药，顾太医知道司马云凹在南边就同宁世子交好，但没想到宁世子这么快就亲自过来了，赶紧上前回话：“宁世子放心，司马公子的高热已经退了，伤口也没有再流恶露。虽然看着很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了。真是多亏了两侯府拿来的药啊，尤其是那颗回元丹。”

    如果没有回元丹先拢住精气神，伤药再好，恐怕都来不及呢。顾太医早就听说过高明德的回元丹，但昨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回元丹所用药材难寻，且制作不易，据说几年也制不成几颗，能购到的极少数人也只是得一颗藏着罢了。皇宫里倒是有两颗，只不过由皇上的专属御医陈大人收着，其他人都无缘得见。

    一旁的安国公也赶紧道：“正是，正是，老夫必定要择日专程上两侯府谢过的。若没有永平侯爷慷慨赠药。这次小六（司马云凹现在安国公府里排行六）也不知能不能挺过来。”

    小六舍身救了宁世子。即使死了。皇上应该也会有丰厚赏赐，宁世子也会念着这份情。但人死如灯灭，情分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褪，他的二弟和大侄儿不就是这样？

    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还有小侄女妍儿在太后娘娘跟前，多少能让太后记起安国公府的功绩，就夏若雪做的那些龌龊事也能将安国公府拖累狠了吧？谁不知道金喜达和夏书杰都深得皇上器重，还有那个享嫡长公主待遇的福星贵郡主。

    好在小六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顾太医说小心调养两三个月就成。凭着小六同宁世子的关系。以后在西南军再跟着雍亲王爷立下功绩，若能得王爷器重提拔，安国公府也算又有了一个栋梁之才了。

    安国公昨晚和今早已经分别紧急与族长、族老们以及司马妍的外祖家商量过了，等司马云凹伤好一些，能下床了，就立即认祖归宗，并认在二房嫡夫人名下，成为司马二老爷那一支的嫡子，司马妍的嫡亲哥哥。

    齐浩宁笑道：“云凹是为了救我而受伤，岳父和大舅兄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也幸好大舅兄同高神医交好，才备有这些个稀得的好药。”话是这么说。但药是两侯府的，他自然不能大剌剌地替两侯府拒绝了安国公府上门致谢。

    即使这样，齐浩宁的脸上还是现出一抹自得：两侯府是他的准岳家，他们是一家人，因为瑶儿，两侯府待他如至亲。

    那份与有荣焉和自得落在刚刚进门的司马妍眼里，分外刺眼。

    司马妍穿着青色圆领长袖褙子、下面露出一小截浅葱色百褶裙摆，满头乌发用一对碧色玉簪挽成简洁素雅的单罗髻，佩戴的耳钉、和手镯也都是很简单的，但有眼力的人一下就能看出，无论是衣料还是首饰都非凡品，且是经过精心搭配的。

    司马妍身后还跟着一身亮橙色的司马妩和才六七岁的司马静（安国公世子的小女儿）。在鲜艳装扮的司马妩的陪衬下，淡妆的司马妍更显清雅恬静，倒是比青葱俏丽的司马妩还要夺人视线。

    可惜，齐浩宁只顾着与司马云暗话，并没有留意进来的几位姑娘。

    安国公很诧异，第一时间瞥见顾太医的眉头皱了皱，更加难堪了。守院门的婆子哪去了？没有告诉妍儿她们有男客在吗？司马静还好，还是个小孩子，可司马妍和司马妩，一个刚和离没多久（且是敏感的身份），一个是十三岁的闺阁女子，这样没有通传、冒冒然地出现在外男面前算什么？幸好他临时回府，在府门到宁世子，陪着一起过来了，还算是有长辈在场，否则……，传出去岂不是他们安国公府没有规矩？

    司马妍猛然瞧见齐浩宁、云霄、和顾太医在屋里，也是一脸讶色，随即窘窘地垂下了眸子，似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副窘迫的样子却是让顾太医的脸色缓了缓。他就说嘛，妍郡主从小也是宫养嬷嬷教导的，又常出入宫中，哪会如此不知规矩？倒是她身后的那位姑娘，惊讶之后竟然一脸欣喜，丝毫不知尴尬……

    安国公见齐浩宁专注于说话，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正想着不如让司马妍三人悄悄退出去，就见司马妍似乎在犹豫之后做了某种决定，走上前来向他和顾太医行了晚辈礼（顾太医赶忙回礼，怎么说，司马妍都是太后亲封的郡主身份），尴尬道：“伯父，我们过来探望哥哥的，门口的婆子可能刚好走开，所……所以……。伯父，妍儿给宁世子行过礼、道谢之后就回去。”

    安国公点头：“也好，你是该谢谢宁世子。”据说司马云凹本是要隐姓埋名去西南军的，说是功成名就后再回来认祖归宗。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还没有成事就送了命的大有人在。现在跟宁世子回京，虽说受了重伤，但有惊无险，还立下大功，再去西南军，雍亲王爷必定会另眼相待，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多不是？

    关键的是，这个时候给安国公府和司马妍带回这么一个有出息、有潜力的侄儿和兄长，简直就是及时雨嘛！

    司马妍点点头，款款走到齐浩宁跟前行了个礼：“宁世子，多谢您这一年对我兄长的照顾，多谢您将我兄长带回京，我们兄妹才得以相认。”

    齐浩宁淡淡道：“妍郡主客气了，令兄是为护我进京的，也是为我受伤，该我感谢令兄才是。何况我们也是好兄弟，他如今认祖归宗，回到司马家我也很替他开心。”

    说完抬眼瞥了司马妍身后一眼，眼里有克制的怒意，他很不喜欢被人用那种灼热的眼神盯着（当然，如果是他的瑶儿，他会很高兴）。

    正暗叹于宁世子的俊逸和气势的司马妩见齐浩宁突然看过来，脸一红，娇羞地低下头，行了个礼：“司马妩见过宁世子，宁世子万福。”

    “起身吧，”齐浩宁依旧淡淡道，转过身没有再理会司马妍和司马妩，他今日是来探望司马云凹的，总要给司马云凹留几分面子。

    司马妍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对司马云凹笑道：“哥哥与宁世子叙话，妍儿先退出去了，晚点再来看哥哥。”说完行礼告退，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司马妩和懵懂好奇的司马静离开了。

    脸色苍白的司马云凹在齐浩宁转身回来的一刹那就扑捉到了他眼里的厌恶，暗叹一口气：二堂兄也是倒霉，有那么一位不着调的恶毒前妻。虽然现在已经休弃了，可安国公府还是受到了影响，尤其是这个侄女的教养。

    瞧瞧，一个闺阁姑娘直直盯着男人看像什么话？何况宁世子早已经定亲，对那位准世子妃是一千一万个满意，每次提起来，平日里的冰山脸立马阳光灿烂。就是这次这样一路赶回来，不顾有刺客追杀仍然不眠不休地赶路，不也是为了赶上准世子妃的及笄礼？

    还好自己的亲妹子从小深受皇恩，得供养嬷嬷教养，高贵知礼、温婉可人，否则也不可能在太后和皇上的庇护下从二皇子谋逆事件中摘除出来。

    司马云凹昨日到今日，醒着的时辰并不多，但对司马妍这个妹妹已经是满心疼惜，毕竟，她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之人了。他昨日第一次醒来，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两眼哭得红肿的年轻女子，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自己的妹妹司马妍了。

    想到这里，司马云凹玩笑道：“宁世子，我现在可不用羡慕您有妹妹了，我也有一个美丽聪慧的亲妹子呢。”宁世子来探他，他可不希望宁世子因为一个不知礼的司马妩坏了心情。

    齐浩宁也佯怒道：“可不是？话说回来，你可瞒的真紧，哼，也装得真像，难道你先前不知道自己有个出色的妹妹？”不论其它，单论美丽聪慧，妍郡主还是担得起的，怎么说，司马妍都是司马云凹唯一的亲人，齐浩宁乐得看见他的开心和满足。

    司马云凹一脸歉然：“我那时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够认祖归宗？知道有个妹妹又如何呢？作为兄长，不能给她庇护，甚至还会拖累她，怎么好意思找来相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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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有事相求

﻿    司马妍的脸上喜怒不显，步履也依旧优雅从容，没有人看得出她的心情。只是在经过院门的时候，对着正对着她们愣神的守门婆子冷声道：“六爷刚回来，但也是这个府里的主子，如果你看不上这份差事，可以向大嫂嫂请求调离。”

    多么诛心的话啊！那婆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妍郡主饶命，奴婢突然肚子疼，又来不及找人来代，就……就……，郡主饶命啊。”看不上刚为府里立了大功，国公爷和世子爷亲自喜滋滋地接回来的六爷？这样一顶帽子扣下来，一个不小心，她还不被杖责一顿卖出府去？

    怎么如此倒霉啊？婆子的手脚都开始颤抖起来，她本以为今日撞了好运，白捡了一两多的银子还有二十多个大钱，谁知道就沿着墙角捡钱，呃，只不过拐了面墙的那点功夫，妍郡主和两位姑娘就正好来看六爷了。刚才看到她们走过来的身影，她的眼睛都快直了，什么时候进去的？

    司马妍冷哼一声，走了。

    好心情的司马妩赶紧跟了上去：“姑姑又何必跟一个婆子置气？好在祖父也在呢，我们也不算太失仪。妩儿瞧着，宁世子也没有在意。”

    司马静还小，平日又都是被千万地捧着的，哪里受过什么冷遇？嘟着小嘴道：“那位宁世子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我们是来看六叔的，又不是来看他。”

    司马妩撇嘴：“小孩子知道什么？宁世子是英武的少年将军，又不是京城里那些整日里嘻皮笑脸、无所事事的纨绔。又或者碍人眼的歪瓜劣枣。”

    说到歪瓜劣枣。司马妩的心一沉。她今年十六岁了。却还没有定下亲事。虽然她是安国公府二房唯一的嫡女，奈何人家一谈起她的母亲就色变，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去年，她及笄后不久，永安伯府三房的夫人倒是遣了媒人来给她的嗣子钱八爷提亲。钱三老爷成亲不到两年就死于意外，留下钱三夫人和一个女儿九姑娘。后来钱三夫人过继了五房（庶出）的次子八爷为嗣子。钱八爷在武科举中虽然没有高中一榜，但也是二榜武进士，进入兵部任职。也算是有潜力、有前途的青年才俊。

    虽然安国公府同永安伯府并没有什么往来，也有些奇怪钱三夫人怎么会然上门求娶，但这门亲事确实还算不错了。

    不曾想，安国公府刚点头，那边永安伯府闹上了，原来钱家五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钱三夫人之所以会为钱八爷求娶司马妩，是因为夏若雪许诺，钱九姑娘出嫁时，司马妩会拿出部分嫁妆（京郊的一个小田庄，外加价值两千两的首饰头面）送给小姑子作嫁妆。而这些东西来自夏若雪额外给司马妩的嫁妆中，国公府不会知道。也不能干预。而且，夏若雪现在做得正旺的海货生意，也会让钱三夫人参一份子。海货生意利润高，却很难搭上路子，钱三夫人哪能不动心？

    钱五夫人怒了，八爷可是她的亲生儿子，钱三夫人为自己的亲生闺女牟利，却牺牲她儿子的幸福，算什么？而且她和她的儿女可是一点利益没沾到，他们才是钱八爷的亲娘、亲兄妹呢。

    不等永安伯府两房扯清楚官司，安国公府立即发表声明拒绝这桩亲事，并宣布，无论是司马祥、司马妩兄妹，还是他们安国公府，都与夏若雪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接受夏若雪一个铜板。

    可是，经过这件事，司马妩的亲事更难寻了，真正是高不成低不就。前个月，叶菱薇向安国公夫人提了她娘家嫡亲的三侄儿，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好歹是正三品官家的嫡子，只是，大半年前从马上摔下来，现在右脚有一点跛。

    司马妩知道后大闹了一场，说叶菱薇作贱她，即使受亲生母亲名声牵累，她也不至于要嫁一个瘸子纨绔。

    若不是叶三少爷脚跛了，叶家还不愿意娶司马妩呢。司马妩这么一闹，口口声声“瘸子纨绔”，叶菱薇哪里能忍，当即表示不再管司马妩的亲事了。

    走在前头的司马妍也听到了司马妩的话，冷哼一声。虽然她也觉着叶菱薇将司马妩说给一个瘸了腿、又没什么本事的娘家侄儿是完全的“继母手段”，有点过份。但是话说回来，司马妩除了长相、舞技还不错外，就没什么长处了，没有好名声、没有好才情、没有丰厚的嫁妆，甚至还有一个臭名远扬的母亲，又凭什么挑三拣四？这会儿竟然还肖想起宁世子，真是不知所谓。

    此时的司马妍完全忘了，司马妩是被她找来做陪衬的，只觉得司马妩很烦人、很丢人，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自己正心烦着呢。

    书瑶今日也有点躁，无论是练功，还是练字、刺绣都不能沉静下来。她不知道宁世子昨晚跟义父和大哥说了没有，怎么说的，只知道义父和宁世子都大醉了。然后今天人都不在了，祖母、姨母、和大嫂又没有说什么。

    书瑶相信义父和大哥不会答应她这么快嫁出去，她自己也不想这么早成亲。

    书瑶希望在书文金榜题名，开始踏上他的“状元皇商”、“第一皇商”之路后再成亲。大哥和弟弟的平安幸福、功成名就是她重生之后的第一心愿，也是她心里重活一世的首要意义。

    她比书文大，等到书文成亲、成家立业后再成亲是不可能的，但是能看到弟弟稳稳踏出第一步也好不是？那时，她就可以把心力放在经营好自己的生活上了。

    有一日，提到沐水灵时，兰姨感触颇深地教谍：生活是需要用心去过的，遇到一个好男人，还要你懂得如何经营两人的关系，你想要你们的生活是怎样的，并付出努力，你的生活才会是怎样的。女人在这方面注定比男人辛苦，不但要替他照顾老的，生养小的，还要打理中馈、甚至管教姨娘，保证后院的和谐……

    若是刚定亲时的书瑶，是不会将这番话放在心里琢磨的，因为那时的她对成亲并没有多少期待，抱着“合则和、不合则散”的心态。但是这一两年齐浩宁的各种表现、尤其是这次冒险赶回来为她簪上血玉月季簪的心意，让她对成亲后的生活多了几分信心，甚至，也开始期待与齐浩宁的相处、相知、相守。

    她告诉自己，前世的失败，只是因为她遇到的不是一个好男人。这也怪她自己，那时的她只看到薛明郎会读书，有高中的潜力，一心只想着依附于他共享荣华富贵，而没有在意周围人说的那些关于他吃不得苦，自私、贪图安逸等的评论……

    而今世，她愿意给自己和齐浩宁一个机会。当然，这意味着自己要像兰姨说的那样用心去经营。

    可是，希望自己晚点再成亲是一回事，想知道齐浩宁如何迫切地请求义父和大哥将自己早些嫁给他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情窦渐开的少女心思了，而书瑶现在的心境就是如此“复杂”。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

    书瑶正独自“胡思乱想”，蓝锦走了进来，一脸笑咪咪：“郡主，忠国公世子同二爷一起回来了，说是有事求郡主呢，他们现在在老夫人那里问安。”

    “墩子哥哥有事求我？”书瑶好笑地摇头，“肯定又惹他母亲生气了，或者他祖母又逼他定亲了，呵呵，所以来找我要新奇点心去讨好她们。”

    蓝锦笑道：“其实钟世子也才17岁呢，急什么？威远侯夫人兜了，京城里盯着钟世子的姑娘可多了。”女子怕年纪大了不好找，男子怕什么？像忠国公府那样的身份，就是30岁，照样可以找十几岁的大家闺秀。

    书瑶笑道：“遇到好人选，钟伯母和钟老夫人自然也会着急，墩子哥哥可是长子嫡孙呢。走，我们去看看钟世子惹了什么麻烦？”

    从金喜达和忠国公的交好关系算起，俩府也算是世交，钟嘉义又同书文亲如兄弟，从小就同书瑶认识，书瑶去老夫人院子里与他会面问好并不突兀，书文也在呢。白日里，整个两侯府就数老夫人院子里最热闹。

    书瑶到的时候，钟嘉义正跟书文一起逗着在毡毯上爬来爬去追火火的滚滚和嘟嘟，“懒散”的嘟嘟追着追着竟然不耐烦了，中途转了方向，靠在小乖身上趴着休息。小乖轻轻将他摇了下来，想“督促”他继续锻炼，谁知嘟嘟直接爬到小乖背上卧着，两只胖嘟嘟的小手还紧紧抓住小乖身上的毛，一副“看你怎么甩我下去”的神情，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刚喝进一口茶的金老夫人差点没笑岔气，直笑骂“小精猴儿，小泼猴儿。”

    钟嘉义瞪大了眼睛：“这小东西，这么一点大就鬼精鬼精的，以后大了还得了？”

    书文轻轻给了嘟嘟小屁屁一巴掌：“再精也是我侄儿，不听话我教训他。”嘟嘟一心忙着“防”小乖甩他，没留神被自家小叔叔从后面偷袭了，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作为哥哥的滚滚赶紧赶过来声援，黑葡萄似的眼睛水蒙蒙地盯着书文的手咿咿呀呀、手舞足蹈，那阵势，似乎只要书文再打嘟嘟小屁股一下，他就要大哭了。

    火火则唯恐天下不乱，跳到书文肩头加油呐喊，直到看见书瑶进来，赶紧跳回毡毯上装出一副乖巧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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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大喜事

﻿    书瑶摇头笑笑，类似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倒是给两侯府增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钟嘉义见书瑶到来，眼睛一亮：“瑶儿妹妹来啦，那盒子里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书文不屑地撇嘴：“都晚了两天，还好意思在这炫耀。”不过，钟嘉义送给他的缅甸小弯刀他倒是真的很喜欢，精巧如匕首、削铁如泥不说，柄上还镶着他最喜欢的玻璃种无色翡翠雕刻而成的威风凛凛的猛豹。不知道，这小子给姐姐送的又是什么？

    书瑶也不扭捏，笑着打开紫锦递过来的盒子，顿时移不开眼睛。盒子里是一株怒放的玉雕莲花，花瓣用一整块粉中泛白的玉石雕琢而成，而那金丝玉雕刻的花蕊和绿翡莲叶、莲干，也同莲花瓣镶嵌得不见一丝违和。

    这株缩小版的莲花让在场所见之人都不由惊叹出声：太美了！

    书文的商人思维立刻发散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墩子你说，你这么费心机准备礼物，到底要我姐帮什么忙？不会是个大麻烦吧？”

    钟嘉义脸一红：“我哪次不是费心准备你们的生辰礼物了？”不过今天来确实是有事相求，这玉莲花虽然精致，肯定没有上好的能祛除陈年疤痕的药珍贵不是？本来求上门要这么珍贵的药就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再被书文这么一“揭破”，钟嘉义倍觉尴尬。

    书瑶“噗哧”一笑：“墩子哥哥这是怎么了？你们俩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这样互相埋汰？今儿怎么倒把文儿的话当真了？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就是没有这玉莲花也是一样的。”

    钟嘉义顿觉浑身舒坦。就是嘛。瑶儿妹妹把自己当亲哥哥一样。那年不就主动提出将祛疤痕药给自己用？不过自己额上那疤痕太浅太小，不值得浪费罢了。现在他是真的有需要，向自己妹子开口有什么好心虚的？

    心里的纠结一除，钟嘉义立马恢复了平日里的爽直利落：“瑶儿妹妹，我今日真的是有求而来，想向妹妹你求一样东西，就是那能祛除陈年疤痕的药，妹妹能不能匀一点给我？”

    书瑶一愣。随即笑着看向钟嘉义左额：“当然可以了，我早就说给你的，哪里需要求？”十七八岁，也是大男人了，墩子哥哥这是开始注重相貌，介意那个浅浅的疤痕了？书瑶暗笑不已：“我这就去给你拿。”

    钟嘉义的脸又红了：“不……不是我用，我一个男人，疤痕又浅，哪里需要浪费那么好的药。是，是一个姑娘用的。伤在背上，说是挺长的。”

    书文“啊---”了一声。好奇地伸长脑袋过来，“姑娘用？嘿嘿，什么姑娘啊？要我们钟世子亲自求药？啊呀不对，伤在背上？一个姑娘家好好的背上怎么会受伤，不是世子爷你用皮鞭子抽的吧？”

    书文可是听说过，有一次丫鬟爬床，钟嘉义火大之下，拿了床边的皮带子便抽，一点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什么跟什么嘛？钟嘉义气死了，狠狠瞪了书文一眼，不就是晚回来一天吗？这家伙就记恨上了，今日老跟他作对。

    见书瑶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钟嘉义更急了，赶紧开口解释：“瑶儿妹妹莫听他胡说，伤痕是乌……是那姑娘小时候不小心被山石刮伤留下的，哪里同我有什么关系？”

    书瑶姐弟都是五感敏锐之人，自然都没有忽略那一个“乌”字，姑娘姓乌？呵呵。看钟嘉义那副着急又别扭的模样，似乎挺上心的嘛，也是，不上心哪能为她来求药？

    不过，书文虽然同钟嘉义交情深厚，但一来他最不喜男子像女人一样八卦，二来书文如今一心都在文武科举上，有闲时还要忙着家里的生意，加上本身年纪还小，在男女情事方面还真是一点没有开窍，也就没有了什么八卦的兴致。而书瑶是女子，更不好问这样的事了。

    金老夫人刚才的心思都在滚滚和嘟嘟身上，这会儿俩个奶娘在喂他们吃果泥，才转过头来招呼钟嘉义：“这次回来是不是就留在京里了？你祖母一直在叨叨你的亲事呢。”钟嘉义可是未定亲世家子弟中的抢手女婿人选，又是未来的钟家家主继承人，若依着钟老夫人和钟夫人，钟嘉义的亲事早定下来了。

    只是忠国公有感于两侯府的父子气氛和金喜达的开明作法，决定在钟嘉义的亲事上也在一定程度上考虑他自己的喜好。钟嘉义问过为什么只是“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忠国公当即瞪了他一眼：“你自认为有书杰兄弟俩的沉稳和能力吗？连比你小两岁的书文都要比你稳当一些。”其它也就算了，万一弄一个不靠谱的未来当家主母进府，可不让忠国公府闹笑话？

    钟嘉义一听到“亲事”二字就莫名心烦，不过金老夫人问话，他还是不敢露出丝毫不耐，规规矩矩应道：“这次只能在京里呆几日，西南那边的差事还没有完成呢，恐怕要年后才能真正回来。”

    钟嘉义文武都没有什么大成就，但脑瓜子灵活，敢于走“偏门”，善于曲线行事以达到那些直取不易的结果和目的，此次去西南倒是帮着雍亲王解决了几个不说多重要，但挺糟心的问题，很得雍亲王器重，几乎视他为拉都城后勤总管了，遂向皇上申请多借用他一段时间。

    这几日回京，主要是为了向皇上汇报拉都城驻军、垦荒的情况，以及沿路筹集、采购所需物品，并征集一些专业工匠。当然，还有他自己的私人目的，就是找书瑶讨要祛疤痕的灵药。

    老夫人赞道：“听说你现在很能干呢，你祖母提起来笑容都停不下。”钟嘉义是将承袭爵位的世子，但谁不喜欢自己的子孙能干、受朝廷重视呢？与之相比，定亲成亲倒显得不那么迫切了，男子有家世有爵位、又能干有出息，何患没有好亲事主动找上门等着？

    ……

    钟嘉义和书文一边陪着老夫人聊天一边等回明月苑取药的书瑶，管妈妈一脸喜色地赶了进来，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老夫人一时怔住，随即大喜、回神：“快快快，我要过去看看，别看陌娘年龄大些，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管妈妈犹豫道：“这会儿日头正大呢，大奶奶亲自在夫人那照顾，也已经吩咐人请太医去了，特意叮嘱让老夫人安心在这边等消息，您看……”

    金老夫人摆摆手：“这边过去也没有多少要晒到日头的地方，让人撑把伞就是了，我不过去看着哪里能安心？在这儿也坐不住。”说完叮嘱一众奶娘丫鬟婆子看顾好滚滚和嘟嘟，就准备起身离去。

    书文听得模糊，这又是义母，又是大嫂亲自照顾，又是请太医的，莫非义母生病了？可是看祖母和管妈妈的脸色又不像，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要祖母冒着日头？谁生病了要请太医吗？”义父和大哥不在家，他就是家里能主事的男子汉，有事发生自然不能不过问。

    金老夫人正想开口，可是想想钟嘉义毕竟是外人，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呢，怎好宣扬开来，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大嫂请太医来给我和你义母调理身体呢。你们在这儿等瑶儿，正好也陪陪滚滚和嘟嘟玩，他们还要有一会儿才会想睡觉。”

    书文直觉老夫人的话里漏洞太多，不过看老夫人一脸喜气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恐怕是自己多心了，笑答：“既是这样，祖母尽管去吧，管妈妈你们要照顾好祖母。”

    没想到，这边祖母急匆匆地去了主院，那边书瑶也久久没有回来，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紫锦捧着一个小瓷瓶进来交给钟嘉义：“钟世子爷，我们郡主说这药隔三日抹一次，再严重，估计有三四次也就基本看不见疤了。”她母亲瑾娘脸上用簪子划出来的那么严重、那么多年的疤痕，也只用了三次，现在脸上光滑如玉，不知道的人哪里想到那脸上原来有过一道狰狞的伤疤？

    钟嘉义大喜，他刚刚也听书文说了书瑶给瑾娘祛疤痕的事，对手上这瓶子药是信心十足，充满期待，满脸都是璀璨的笑容：“代我谢谢瑶儿妹妹了，等我从西南回来，再来亲自谢过。”

    他这次回京时间很短，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一些长辈要去见。这会儿捧着药瓶如若珍宝，更是恨不得马上飞回西南去，当下也不敢多留，告辞离开了。

    书文顾不上送钟嘉义出门，反正俩人到彼此府中跟走后门似的也从不讲究这些虚礼，急急看向紫锦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请太医真的只是调理身体？”若真是这样，瑶儿用得着也那么急赶过去？

    紫锦笑道：“大喜事呢，二爷恐怕要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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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定下

﻿    “小弟弟？小妹妹？”书文顿悟，义母有宝宝了？立时喜笑颜开，也急急往正院赶去。

    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到金老夫人激动的、满满都是笑意的声音：“快，快着人通知忠义大将军府和南宫府。瑶儿啊，今日起打理中馈的事你要多帮着你义母和大嫂分担点。”老夫人欢喜得都快找不着北了，这两侯府人丁越来越兴旺啊，哈哈哈。

    书文懵了，不是说义母有宝宝吗？跟大嫂也有关？还要通知南宫府？

    只听到书瑶欢快地应道：“是，祖母，瑶儿会的。”呵呵，好事成双呢，她既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又要有个侄儿侄女了。

    今日，南宫淼到正院跟陌娘商量给福满园买丫鬟、下人的事（书瑶及笄礼时，来不及添人，都是两侯府的人暂时过去帮忙），顺便给陌娘带了些刚从西域带回来的酸奶疙瘩，平日里陌娘也喜欢，没想到今天一闻到味道就干呕了起来……

    许太医来后一把脉，果真笑道：“恭喜夫人了，您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夫人身子底子好，胎儿很稳，勿需太过担心。”许太医也开心啊，文远侯爷一把年纪了，总算有了孩子，这大喜之事，哈哈，他又要跟着沾光了。

    那边柯妈妈突然想起什么，给许太医福了一礼，请他给南宫淼也把把脉。

    南宫淼大窘地推辞了，她确实是月事推了十几日未来，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啊。太疲劳了。或者生病吃药。都有可能影响了月事，推迟或提早几日。

    金老夫人却是眼睛一亮，她知道柯妈妈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笑道：“既然许太医在这，把把脉也好，这段时间忙瑶儿及笄礼的事，你也累坏了，是要好好调理调理。

    祖母开口了。南宫淼不好再推辞，乖乖让许太医把了脉。

    许太医把了右手，又提出左手脉象也把一下，这才点头笑道：“大奶奶的日子尚浅，才月余，但确实是有了。”两侯府真是旺地啊，福旺财旺人丁运更旺。

    金老夫人哈哈大笑，当即宣布全府上下每人赏两个月例银，管妈妈送许太医出去时，塞了一个分量十足的荷包。转身进来见书文愣在门口，笑道：“二爷怎么不进去？今日府里可是双喜临门呢。夫人和大奶奶都有了身孕，二爷既要做兄长，又要再做叔叔了。

    啊？书文张大了嘴，原来如此，呵呵，家里小不点越来越多了，好事！好事！

    晚上金喜达和书杰回府，自是高兴得不行，尤其算得上“老来得子”的金喜达，摸着陌娘仍然平坦的小腹开心得睡不着觉。虽然他已有三个贴心孝顺的义子义女，甚至孙子都有了，但是想到自己的精血骨肉已在爱妻的腹中孕育成长，就觉得无比的骄傲和兴奋。

    两侯府的喜讯很快传了开来，又引起羡慕声一片。成亲两三年肚子没有消息的人大有人在，而两侯府的这两婆媳都是进门几个月就怀上了，怎能不让人心生嫉妒？那南宫淼更是已经产下一对双胞胎儿子，如今又怀上一胎，即使只有一个，也是“三年三抱”了。

    忠义大将军府和南宫府都是一车一车的东西往两侯府运，连皇上皇后都赏了不少好东西下来。考虑到陌娘是高龄孕妇，太后娘娘甚至赏了一名懂一些医术、并有丰富的照顾孕妇经验的嬷嬷给她做贴身妈妈。

    在这样喜庆的气氛下，最郁闷的当属齐浩宁。倒不是他不为岳父和大舅兄高兴，而是岳父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拒绝他“早日大婚”请求的理由：现在瑶儿要帮她义母和大嫂打理中馈呢，至少，一年之内不能嫁。

    齐浩宁虽然忿忿，可也知道家人对书瑶的重要性。好歹吧，岳父大人从一开始咬定的“十八岁才出嫁”到如今的“至少，一年之内不能嫁”，已经有了很大的空间，他该知足了。惹急了岳父，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转念之间，赶紧抓住了金喜达的话头，“委曲求全”道：“岳父，您说一年之后，那小婿就等一年，岳父一言九鼎，相信到时候不会寻借口拖延。对了，小婿这就进宫去请皇祖母找钦天监定下个好日子。岳父放心，必定在一年之后就是。”说完转头就跑，生怕被金喜达醒神截住似的，连看都不敢看站在旁边的书杰一眼。

    “……”金喜达瞪起眼睛的时候，那个腹黑的准女婿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一愣神，同书杰四目相对，无奈地双双叹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这个臭小子！”

    消息传到书瑶的明月苑，柳妈妈大笑：“竟然有人能搞懵了老爷和大爷，并摆了他们一道，不容易啊。”呵呵，只怕是那两人对女婿越看越满意，不忍心让他失望，故意放水，“各退一步”罢了。

    书瑶羞涩地低下头，咕哝了一句：“这人真是，哪里就这么急了？”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一年？嗯，也差不多了，义母和嫂子已经生产，书文的科考成绩也已经出来。

    齐浩宁的动作很快，没几天，钦天监就给出了三个日子，明年的八月、十一月、还有后年的三月。他自然是想越早越好，可是金喜达和书杰选择了十一月那个日子，说嫁妆可以提早开始准备，但要等陌娘和南宫淼出了月子才能具体张罗，且筹备大婚。他们两侯府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大婚自然不能有丝毫马虎和仓促。

    岳父和舅兄一副“我们已经让步了，再罗嗦就选三月”的话中话让齐浩宁怨恨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再反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好在也只差三个月，都要等一年多的，还差那三个月？

    皇上直摇头：瞧瞧，瞧瞧，男大不中留啊！在岳家面前怎么如此没有气势？在他这个皇叔父这里都没有这样听话呢。

    婚期定下倒是让赵侧妃松了一口气，她以为书瑶很快就会嫁进王府呢，现在还有一年半，可是为她争取了不少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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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芙蓉宴

﻿    柳妈妈拿着祺亲王府的请帖找来时，书瑶正在花园里画画，准备给金喜达和陌娘的卧室里绣一幅大屏双面的石榴花屏风。

    在大周，石榴被视为为吉祥物，寓意多子多福。石榴花更是富贵、吉祥、繁荣的象征。

    “六月石榴红似锦”，这个时节，石榴花红艳逼人，艳丽多姿。有这样一首诗诗形容石榴花：一丛千朵压栏杆，剪碎红绡却作团，石榴已著乾红蕾，无尽尽更强。

    柳妈妈看着书瑶画架上已经基本完成的画作暗叹，从高贵冷艳的牡丹到墙角不起眼的小雏菊，书瑶画笔下、针线下的鲜花皆别具一格，似乎都是有生命、有感情的。书瑶善画善绣，但独爱四季花草，六成的画都是关于花草的。

    书瑶放下画笔，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笑道：“芙蓉宴？祺亲王府的莲花很有特色么？”

    柳妈妈点头：“太后爱莲，这一点，几个儿女中，就祺亲王最像太后。祺亲王府的花园中，莲塘几乎占了一半，各种珍贵品种聚全。呵呵，听说祺亲王最喜欢的吃食也是莲藕呢。”

    噢？太后最喜莲花？难怪了！书瑶想起初封福星郡主那次太后赏下的整套莲花头面，据说是太后嫁妆中特别打制的首饰，不但贵重，还能看出是长期精心保养的。

    柳妈妈还在继续：“兜莲花是花中君子，祺亲王年轻时就自称莲逸公子，清高雅意，无欲无争。”

    柳妈妈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没有逃过书瑶的眼睛。她之前听柳妈妈说过一些祺亲王的旧事。主要是想知道司马妍的父兄怎么救的祺亲王。

    据说。一个如此“无争”的人，在先皇闭眼前，竟然买通先皇身边的人，在一份改立太子的圣旨上盖成了玉玺，只是，被太皇太后的人误当作是真正的那份传位遗旨给毁了。若不是先皇病重时已经暗地里将“幽冥”传给了皇上（当时的太子），皇上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好在北齐王起事作乱时，祺亲王还是认得清形势。坚定地站在了自己嫡亲皇兄一边。

    皇上继位后，将雍亲王留在京城并手握兵权，太后本也想顺势将幺儿祺亲王留下的，皇上无奈之下说出了当年之事，太后才作罢。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她决不能容许自己的两个嫡亲儿子互相算计厮杀。因此，让祺亲王离开也是对他自己最好的。

    书瑶轻叹一口气，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永远只能坐一个人，在那个位置面前，什么父子之情、兄弟之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所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可避免地多疑，当今皇上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头脑清醒，没有被疑心冲昏了该有的理智和判断。

    柳妈妈听到书瑶的轻叹，以为她是不想去祺亲王府赴宴，及笄礼那日敏郡主的娇纵无礼她都听蓝锦抱怨了。

    “姐儿，再怎么说，祺亲王都是太后爱的幺儿，爱屋及乌，太后娘娘对珍郡主和敏郡主也难免多疼几分。”柳妈妈放低声音劝道，“只是面子情而已，你如今的身份又不低于她们，敏郡主再怎么娇纵也不敢过份了，否则只能让她自己难堪而已。再说了，那珍郡主是太后娘娘带在身边教养多年的，比祺亲王妃还要精明，她不会任由敏郡主惹事。”长姐如母，父母又不在身边，珍郡主自然要约束教导敏郡主，否则闹出什么笑话，坏的可是祺亲王府的名声，也会连累她这个嫡亲姐姐姐。

    书瑶一愣，悟到是柳妈妈误会了，笑道：“妈妈放心，敏郡主还小，我这点子心胸还是有的，刚才只是在想太后爱莲的事。可以看出太后真的很喜欢那套莲花头面，却送给了我，我心里不安呢。”

    柳妈妈噗哧笑道：“太后娘娘赏下来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赏给你自然就是觉得你用最合适，你应该自豪，而不是不安。”无论自己多喜欢的东西，到年龄、身份不适合再用的时候，还不都是给晚辈的？至于什么东西赏什么人，就看亲密度、重视度、还有场合了。

    “嗯，”书瑶点头，“芙蓉宴，我就戴那套头面去吧。”太后赏的东西，总不用的话，会被人说小话。但那莲花头面太过夺人眼球，与书瑶平日里的低调着装不搭调，而这赏莲的芙蓉宴倒是最适宜配戴莲花头面了。

    “正是呢，多应景！”柳妈妈赞成不已，随即话题一转，“对了姐儿，玉林传来消息，老宅那边夏老太太病了，似乎病得很重，说是追悔莫及，要想见你最后一面呢。”

    “见我？做什么？”书瑶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爹早已经当众宣布与他们断绝关系了，要忏悔也该找我爹去。”她又不是自找虐的人，父亲一片苦心，在临终前替他们三兄妹解决后患，承担了一切。无论是真忏悔也好，还是又设下什么妖蛾子，他们三兄妹都不会接招、如他们的意。那家人就是狗皮膏药，一沾上就甩不掉，还会蹬鼻子上脸，贪婪不止。

    “说是对不起你们三兄妹，想跟你们说说话，但是知道大爷忙，二爷要备考，就只能求见你了。”柳妈妈答道，很是欣慰地笑了，她还担心书瑶心软，或者顺当日子过久了，放松了警惕。有些人有些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更别说断了还让人沾上，将来的危害更大。

    “还没给他们回话吧？”书瑶问道，义父和大哥都还没有回来，义母和大嫂即使不乐意让她去，也不好擅自递话回去。但是她知道，无论是义父，还是大哥、书文都跟她的想法相同，不会让她回玉林去见那个什么所谓的“最后一面”。

    柳妈妈接过蓝锦递过来的橙汁递给书瑶：“没呢，这话肯定要大爷说才比较好。”连金喜达出面都不妥，毕竟，就算夏霖轩当众与那边断绝关系，至少也是夏家家族内部的事。不过柳妈妈相信，书杰的态度会比书瑶还坚决，因为书杰看一对弟妹一向比他自己更重，怎么可能让书瑶独自去玉林见那些曾经无数次算计他们兄妹的人？

    “对了柳妈妈，慕容府和甄府最近过得如何？”夏家老宅那边的事，书瑶现在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那些人防着就是了。倒是甄府和慕容府，上辈子害得他们一家家破人亡，害得大哥受尽屈辱之后惨死……对他们的刻骨仇恨，书瑶不会因为今世到目前为止的如意而淡忘了。虽说报仇如今不是她的生活主线，但也是不能忽视的。

    柳妈妈撇嘴，轻蔑地一笑：“有翠竹姐妹在，甄家能有安静日子？听说甄柯英那个小妾，呃，就是林氏的侄女怀了身孕，呵呵。还有呢，甄柯宝赌博欠下了一大笔债务，结果被人砍了右手，女儿甄明珠还被人劫走了，最后还是朱家出银子赎回了明珠。不过，朱家这次下定了决心让朱氏同甄柯宝和离，已经将甄柯宝赶出朱家给他们买的院子，想来他很快就要回到甄府去了。”

    书瑶悠悠地喝着鲜榨出来的橙汁，这翠竹和春草姐妹，还真是一双好剑呢。

    “至于慕容府，”柳妈妈继续道：“之前贾巧娘捧着慕容老夫人，两人倒是真如一对上慈下孝的婆媳。自从贾巧娘扶正掌家，婆媳俩眼皮子浅、抠门、心眼小的个性如出一辙，现在明里暗里、你来我往，可热闹了。加上慕容家妯娌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本来就看不上贾巧娘，现在更是处处使绊子。听说慕容紫烨为了眼不见为净，带着两个貌美妖娆的丫鬟去慕容家祖坟旁边的小院守孝去了，那两个丫鬟可都是她弟弟、弟媳妇送的。只是……”柳妈妈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书瑶敏感地问道。

    柳妈妈叹了口气：“听说那柯老夫人回京了，途中还转去大名府拜祭了慕容尚书，给慕容紫烨带了不少东西。”

    书瑶大奇：“柯老夫人是谁？”

    “慕容尚书青梅竹马的表妹，不过自小就另外定亲了，嫁的是武将世家。当年北齐王谋逆，为了保护太后，柯家父子三人全部战死，皇上赐给柯老夫人一块金牌，许她一个心愿。后来，柯老夫人回去南边的老家，过继了娘家族里的一个女儿，招赘了一个女婿。两年前，那个女婿出意外死了，留下一对儿女。”

    书瑶反应很快：“那她现在回京，是带着女儿和孙子孙女回来的，冲着皇上当年许下的那个心愿？呃，是不是还跟慕容紫烨有关？”否则柳妈妈为什么要皱眉？那柯老夫人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柳妈妈点头：“慕容紫烨从小就很得柯老夫人的喜欢，这次柯老夫人回京前还特意去看望他，肯定有什么意图。对了，柯家当年同祺亲王走得很近，听说这次芙蓉宴也请了柯老夫人和她的女儿、孙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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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新角色

﻿    柳妈妈的关系网也不是虚设的，两天不到，就有了回话，柯老夫人有意让慕容紫烨娶她的女儿柯氏为妻，当然，两个孩子还是姓柯，继承柯家的香火。而慕容紫烨与柯氏将来生的孩子就是慕容家的子孙了。

    书瑶好笑，这慕容紫烨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在贾巧娘之前已经有了三任妻子，甄子柔和离了，扶正的小丁氏被休且死了，续娶的于氏和离且被处斩了，现在刚被扶正没多久的贾巧娘又要做回妾去了吗？

    柳妈妈摇头：“贾巧娘扶正只是在慕容府内部宣布了一下，因为还在孝期，不可能去改族谱。”也就是说，贾巧娘还不是正式的正妻，二十七个月孝期过后，慕容紫烨娶柯氏为妻根本无碍。

    书瑶沉思了片刻，笑道：“妈妈，想办法将这一消息透露给贾巧娘。”她相信，贾巧娘一定会让慕容家这场大戏越唱越精彩，不会让她失望的。不管柯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又想凭那块金牌为慕容紫烨图谋什么，她都不会让慕容紫烨有机会再翻身。慕容府和甄府一样，必须比前世的书瑶一家更惨数倍。

    柳妈妈眼睛一亮，有贾巧娘那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狠厉的角色在，无论柯老夫人和慕容紫烨打什么算盘，恐怕不容易如意。除非，柯老夫人愿意让她女儿去做妾。可是那样的话，找谁不好？不用找慕容紫烨吧？据说柯老夫人手上的钱财也不少，何况还有那块代表一个心愿的金牌？

    因为这一个突发“变故”，书瑶对祺亲王府的芙蓉宴倒是多了一分期待。只因为对柯老夫人母女俩的好奇。本来嘛。正看得起劲的大戏。突然又加入新的角色，据说还是主角儿，能不想了解了解吗？至少看看同贾巧娘在不在一个级别上不是？

    没想到，芙蓉宴的前一日，两侯府又收到了一张帖子，是给书文的。

    柳妈妈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道：“祺亲王府临时起意，这次芙蓉宴邀请了男宾。由贤王和五皇子代为招呼，据说是几位皇子、王府的少爷们提出也要赏莲。姐儿，听说宁世子和钟世子也受邀请了，不过，请帖到忠国公府的时候，钟世子已经离开了。”

    书瑶及笄礼那日，柳妈妈无意间听到一个信息，祺亲王夫妇好像看上了钟嘉义，不过敏郡主一听比自己大六七岁就不乐意了，嫌“太老”。还说要自己挑。正好三年一度的文武科举又要到了，她要挑最优秀的。

    不过。呵呵，据说那日钟嘉义进宫向皇上汇报，并到后宫拜见太后和皇后，结果碰上了正好在慈宁宫的珍郡主和敏郡主。只怕是……那才十一二岁的敏郡主对钟世子一见钟情了吧？想多了解一下，顺便请了一众适龄的世家子弟一起“相看”？那敏郡主还真是张狂啊！只是她没想到钟嘉义回京没几天就又出发回西南去了。

    晚上书文回府，瞥了一眼帖子就扔在一边，书院里的先生明日要带他和几位同窗去京郊考察农事。

    朝廷要发展经济，特别重视商业和农事，上届科考以及这几年官员晋升考查的论述文章都围绕着这两块。书文所在的书院是京城里最知名的书院，号称是“进士的摇篮”，有个很强势的方面就是不培养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书文对祺亲王府请帖的“轻视”，金喜达和书杰却是毫不以为意。本来嘛，他们家书文现在备考就忙得很，又是书院里先生早就做好的安排，有什么必要为了一个无谓的赏莲宴乱了计划？何况哪有仅提前一日送请帖的？今日就算是祺亲王亲自发的帖子，他们照样会支持书文不去。

    当然了，两侯府还是为书瑶准备了一份既不突出也不丢面子的礼物，由书瑶带去。

    祺亲王府离皇宫近，也就是说，离雍亲王府和书瑶的福满园也不远。可是齐浩宁还是一早就跑去两侯府接了书瑶，然后骑着骏马在书瑶马车前亲自护送，马车停下后还赶紧亲自扶了戴着帷帽的书瑶下车。

    此举让同时到达祺亲王府的一众们羡慕不已。有那盯着雍亲王世子侧妃、夫人之位的人，更是眼睛酸鼻子酸全身充满酸味。福星郡主娘家强，自己地位高，宁世子还如此呵护爱，下面的侧室还有机会争得一杯羹吗？她们再自负，也不得不承认，福星郡主的相貌气质……不差。

    同一脸亲切友好的珍郡主和别扭的敏郡主相互见礼之后，书瑶一进祺亲王府花园，就看见诚意伯府大奶奶徐念儿笑脸盈盈地向她走来，三个多月前，念儿刚生了第二个儿子，现在身材虽是比书瑶及笄礼那日收了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略见丰盈，却别有一种韵味。如今诚意伯夫人老实了，除了逗孙子，就是在佛堂里念经，倒是让念儿的日子舒心顺义多了，又是再添一嫡子，哪里能不笑逐颜开？

    念儿有些好奇：“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今日没来？”她看见了好几位公主和郡主呢，毕竟，祺亲王是皇上最疼的儿子，都是皇家堂姐妹，只要在京里，又没有什么特殊原因，谁不给珍郡主姐妹几分面子？

    书瑶刚才听齐浩宁说了，四公主前日受了风寒，而姐妹情深的玥儿，留在宫里陪四公主了。

    “她们俩最爱玩、喜欢热闹，这次如此不赶巧，肯定憋了一肚子气，呵呵”书瑶笑道，心里却在怀疑，那两个小心眼的丫头，不会还在为了她跟敏郡主赌气吧？不行，不论四公主是不是真的受了风寒，她明日都要进宫探望一下，真病了探病，否则，也要劝她们几句，不能为了无谓的气性让太后不开心，甚至，失望。

    “哎，想什么呢？”念儿突然碰了碰书瑶，低声道：“那不是妍郡主和那个什么司马妩吗？她们不是来找你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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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闹事

﻿    书瑶抬眸一看，果真是一身清雅装扮的司马妍和艳红俏丽的司马妩，正窈窈窕窕地向她们这边走来。

    书瑶暗叹：实话说，司马妩穿红色确实好看，很衬她白皙的肌肤和柔弱的身段。只是，天气已经热了，她穿得像一团火，真的感觉好么？

    奇怪的是，她同司马妩也不是没有同时在一个宴请上出现过，每次司马妩都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然后自以为没人能注意到地盯着她，眼里满是复杂的恨意。

    只是书瑶每次都感觉到了，甚至还淡淡地回望过去，看着她惊慌失措地收敛眼神，假作东张西望。

    司马妩很她，书瑶并不奇怪，不过毫不在意，倒是像今天这样靠近过来，才怪异，她也没兴趣与司马妩打交道。前世她们俩没有冲突、亦无交集，今世也是那样便很好。

    若是司马妩钻了牛角尖，非要冲将上来与她为敌，那么，…..

    感慨间，司马妍二人已经到了跟前。

    司马妍正要行礼招呼，就见司马妩状似亲密地盈盈道：“瑶儿妹妹今日这一身装扮可真好看，真如莲花仙子一般。”差点没有惊到掩住自己的嘴，怎么回事？司马妩今日没有发热吧？转而，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弯起一抹讽刺，暗骂一声“愚蠢！自以为事！”。

    夏书瑶如果真有她以为的那么好哄好骗，夏若雪会落到如今的下场？再说了，即使夏书瑶能接受她这个所谓“表姐”，就会让宁世子娶她回去做侧妃么？呵呵。莫不是想到当年赵侧妃也是雍亲王妃的表姐妹？

    不出意外。司马妍见书瑶毫不遮掩地蹙了蹙眉。凉凉道：“谢谢司马姑娘。妍郡主，你过来是找我么？”疏离的态度显而易见，甚至比之前更甚，仿佛在说：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这下，不仅司马妩一张脸惨白、尴尬地呆立在那，司马妍的面色也不好看：到底被司马妩这个死丫头连累了！夏书瑶不会以为是自己指使司马妩那样做，是自己又在借司马妩给她下什么套吧？

    司马妍压下愤怒。按照规矩先行了礼：“我是来感谢福星贵郡主的，若不是两侯府赠送的珍贵药丸和伤药，我哥哥他……等哥哥伤好些，伯父会亲自带我们兄妹俩登门道谢。”说完，瞪了还在发愣的司马妩一眼：“妩儿，你怎么越发没有规矩了？还不给福星贵郡主行礼？”

    司马妩似乎很委屈，乖乖地行了礼，才道：“请福星贵郡主见谅，小女子以为自家亲戚可以随意些才显亲热。”她自以为今日放下了面子先示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书瑶怎么也要给点面子。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客气。

    书瑶语气仍然淡淡：“我们两家似乎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呢，司马姑娘莫不是忘记了令堂已经被驱逐出夏家家族？而我父亲也早已宣布我们这一支与你外祖母他们再无联系？呃，不好意思，本郡主差点忘了，夏若雪与安国公府也没有关系了。只是，除了这，本郡主同司马姑娘你确实……呃……只有过两面之缘。”

    司马妩一张小脸更加苍白了，她一心只想着与书瑶攀上“一家人、表姐妹”的亲密关系，怎么忘记了她们之间仅有的关联就只有那阻碍她姻缘、害她无人问津的亲娘夏若雪？

    听到旁边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甚至嗤之以鼻，不仅司马妩慌了，连司马妍都大为恼火，他们安国公府被夏若雪牵连的还少吗？这个司马妩竟然还当众与那个毒妇扯上关系？

    好在这时有祺亲王府的丫鬟匆匆赶来：“福星贵郡主，有位妇人在府门口求见您，说是您祖母病重，求您回去见最后一面呢？我们敏郡主见事情紧急，让她进府了，在大厅等候。”

    书瑶暗道，果然，夏府那些人还不死心，又出妖蛾子呢，什么病重？幸好他们兄妹三人都不为所动。

    思苻间，书瑶似不经意地瞟了司马妩一眼，正好瞥见她脸上的得意之色，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这声冰凉的冷哼立时让在场的人纷纷顺着书瑶的视线转向司马妩，可怜那姑娘还来不及收起一脸的得瑟。待看到众人脸上“原来如此”的“领悟”，顿时不知所措地看向司马妍求助，让刚才还不及松一口气又立马预感到不妙的司马妍面红耳赤，恨不得伸出双手掐死她。

    柳妈妈却是在那小丫鬟话音刚落时就沉了脸：“大胆，我们老夫人身体健朗，福星贵郡主出门时，老夫人正在准备招待忠国公府老夫人呢。哪里来的龌龊东西竟敢诅咒我们老夫人？祺亲王府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那小丫鬟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不是，不是，奴婢不敢，是那人，那人就是这么说的，奴婢们禀报了敏郡主，敏郡主下令请她进来等候的。”

    “闭嘴！”柳妈妈还未来得及开口，一声怒极的喝声传来，大家回头一看，是正拉着敏郡主急急赶来的珍郡主，“好一个大胆的奴才，明知道敏儿年纪小，又自小不在京里，这才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如实回报、提醒，惊扰了福星贵郡主，还敢将事情推到敏儿身上，我们祺亲王府可容不下如此奴大欺主的奴才。来人啊，给我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

    珍郡主真是愤怒啊，她只不过到男宾区那边跟贤王和五皇子招呼一声，交代一下宴席开始的时间和赏莲时两边的互动，这边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敏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明明也知道两侯府“皇上赐亲，等同亲父”的事，以及夏家的一系列恩怨。竟然还放那夏若雪进来。等着看夏书瑶难堪。也不想想。这样愚蠢的招数最终会让谁难堪？要知道，夏家三兄妹现在只有一个祖母，就是文远侯爷金喜达的母亲金老夫人。

    瞧瞧，要不是她及时赶到，再被柳妈妈斥问这丫鬟几句，不用到明日，祺亲王府和她们两姐妹就成了京城里的笑话了。其他事还可以推说不知道，两侯府和夏家三兄妹的事在京城却绝对是连街头巷尾的小娃儿都能说得唾沫横飞。所以她也只能以敏儿年幼不知事且刚回京为由了。

    那丫鬟被拖了下去，珍郡主赶紧对书瑶说道：“不好意思福星妹妹，我们府里常年没有主子在，下人渡散了。我同大管家才刚过去同贤王哥哥说了几句话，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已经着人将那夏若雪身边的嬷嬷逐出府去了，告诉她要给福星贵郡主带信也该送去两侯府，而不是到我们祺亲王府，事情真的紧急，自有两侯府的人寻来禀告。福星妹妹放心。大管家应该也警告她不许在我们王府门口哭闹了。”

    珍郡主越想越气愤，真想敲开妹妹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她看那个婆子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也没想到会被请进大厅等候。夏若雪应该只是让她在门口哭闹，逼夏书瑶出面吧？敏儿想看热闹，那样才有热闹看啊。现在好了，弄成这样，他们还得出面去帮夏书瑶驱赶那婆子。唉，真是没脑子！现在这事传开，只怕皇祖母和皇伯父都要恼她们几分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珍郡主的态度如此谦和诚心，书瑶若再“计较”就落了下乘，笑道：“珍姐姐过虑了，你们刚回京，自是不知道我父亲在临终前被逼立下断亲誓言的事，现在珍姐姐这样处理很好，安排周全，福星甚是感激。”

    珍郡主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敏郡主转向司马妩凉凉道：“百善孝为先，福星郡主同夏老太太是没有关系了，但司马姑娘你可是夏老太太嫡亲的外孙女呢，你娘的人都来报病了，你也不着急？也不去询问几句？”

    司马妩一愣，好好地，敏郡主的枪头怎么突然刺向自己了？自己可没得罪她呀。她哪知道，敏郡主这是迁怒，一向骄横惯了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不拿一个人来垫背怎么受得了？正好一眼扫到跟夏家、夏若雪有莫大关系的司马妩，不拿她出气还找谁？

    看着一脸尴尬，又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司马妩，书瑶暗暗好笑，狗咬狗的戏目她乐意看。她可以说同夏老太太一家没有关系，因为那是父亲遗命；安国公也可以说夏若雪同安国公府、同司马祥、司马妩没有关系，因为夏若雪失德在先，司马云亭与其和离且退回全部嫁妆在后；可司马妩不能亲口说自己同夏若雪没有关系不是？即使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也确实同夏若雪没有任何联系。

    再恼司马妩，作为没有分家的堂姑，司马妍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替她解围：“敏妹妹说笑了。自从夏若雪和离出府后，我们妩儿就没有同夏家有任何联系了。夏若雪品行有亏，安国公府自然不会允妩儿同她再有任何牵扯。”

    此时的司马妍同书瑶一样认定了司马妩同夏若雪有联系，且知道夏若雪的人今日会来“闹事”，所以先前才突然跟书瑶攀起亲戚来，就是为了配合闹事吧？（其实司马妩还真是冤枉的，她只是听说夏若雪已经回京了，却是没有见过面，怎么会知道夏老太太病重？更不可能知道她娘今日派人来哭闹、逼书瑶回玉林探病。）

    司马妍火大啊，真是女肖母，司马妩这样做，就没想到会连累安国公府吗？早知如此，她今日怎么会带司马妩来参宴？回去定要让伯父重重惩罚司马妩才行。

    见气氛又僵住，珍郡主悄悄瞪了敏郡主一眼，随即笑靥如花地转向书瑶：“好了好了，不提无关的晦气事了。福星妹妹不计较我们今日的过失就好。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应景，待会儿的表演，我们姐妹想在莲塘边跳一曲江南的采莲舞，不知能否邀请妹妹共舞？当然，妹妹自是在那莲上舞蹈。说实话，我们可是早就期盼能一睹妹妹的莲上风姿了。”

    敏郡主大急，她们的采莲舞是名师专门为她们姐妹所编，待会儿还指望着它在京城一举而红呢，今日请了众多京里最优秀的适龄男儿是为了什么？现在姐姐竟然邀请夏书瑶共舞？

    哼，夏书瑶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会轻功，在莲叶上随便转几圈就博得什么莲花仙子的美称，连皇祖母都将那套珍贵的莲花头面赏给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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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柯家（昨日补更）

﻿    看着书瑶头上晶莹水透的莲花头面，敏郡主又添了几分嫉恨。早就听母妃提过皇祖母这套莲花头面的来历，这次回京，她本想着借采莲舞名扬京城后，想办法讨好皇祖母，撒撒娇，将莲花头面哄到手的，谁知竟然被夏书瑶抢先了去。

    书瑶多敏锐一个人，见敏郡主的表情，就知道她很重视那什么采莲舞，脑海里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前世的敏郡主似乎也是被称为莲花仙子的，不会就是因为采莲舞吧？

    今世的书瑶对这些无谓的虚名并无兴趣，盈盈笑道：“福星近两日身体有些不适，恐怕有负姐姐相邀，下次有机会再与姐姐共舞。”她在莲上舞蹈是为了练功，为了舒畅心情，可不是为了表演给他人看。

    敏郡主明显松了一口气，暗道“算你识相。”看在珍郡主眼里，对自家妹子又多了两分失望。

    她这几日在宫里听了不少关于福星郡主惊艳力挫番邦挑衅的细节，太后对书瑶的莲上舞蹈更是赞不绝口，甚至笑言“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太后自己年轻时就擅长舞蹈（据说先皇当年就是被太后的曼妙舞姿和仙子般的气质所吸引），尤喜与莲花相关的舞。在皇宫里住了几十年，太后经常也是以欣赏舞蹈为乐，多过看戏。而能在皇宫里表演给太后看的舞，哪个不是精选出来的？无论是舞者，还是舞蹈的编排。

    所以，能被太后赞誉为“只应天上有”。夏书瑶绝对不是像敏儿认为的那样“只是倚仗轻功在莲上转几圈而已”。她们姐妹身边也有两个轻功很好的女护卫。可是一听说在莲上跳舞俱是一脸惊惧和不可思议。

    珍郡主邀请书瑶共舞。书瑶愿意，就是“强强联手”的美谈，还能为她们的采莲舞增添一份仙气飘飘的氛围，书瑶早就被誉为莲花仙子了不是？

    书瑶不愿意，也不好单独再表演，就像现在这样，以身体不适推辞，那么她们的采莲舞今日必然拔得头筹。

    珍郡主自小在宫里就学到一点：遇到实在比自己强、自己努力也超越不了的。要不除掉，要不就想法子利用。而书瑶，她是不敢、也不可能除掉的。

    其实，回京这些天所见所闻下来，珍郡主是很希望自己姐妹能同书瑶交好的。书瑶的娘家及未来夫家皆不可小觑，自身地位品阶更是大大超过了正宗皇室出身、包括她在内的一众公主、郡主。更别提她还有众所周知的福运、举世无双的绣艺、甚至时不时拿出来的效果惊人的药材、药膳。与她交好，有利无弊。可惜，敏儿在她千叮万嘱之后，还是一转身就使小性子犯毛病。

    珍郡主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书瑶对她们是客气而疏离。尤其对敏郡主，更是避而远之。

    唉。不知道有多少弥补的空间？珍郡主正在感慨，听到一声叹息：“可惜啊，老身今日还想着有机会一饱眼福，欣赏到福星贵郡主的莲花舞呢。呵呵，不过，姑娘家身子最重要，其它都还有机会。”

    众人纷纷顺着声音回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是一位穿着湛蓝色底金色菊花纹褙子的老夫人，正向这边缓步走来。

    老夫人面容和蔼大气，一看就是那种出身富贵、有着良好教养的老太太。她的一左一右分别是一位三十来岁、相貌姣好的妇人，和一个十四五岁、梳着双垂髻的明丽少女。三人身后跟着三四位丫鬟婆子。

    书瑶莫名地有一种直觉在脑海中形成：这三人就是柯家祖孙三人了。

    果然，老夫人很快走上前来，带着身边二人一起郑重地行了大礼礼：“柯氏见过福星贵郡主，见过珍郡主、敏郡主。”柯老夫人也是正二品诰命夫人，珍郡主和敏郡主侧了侧身，回了半礼。

    一旁的司马妍心里突然又涌起酸涩，她也是郡主，不过只是从四品，而珍郡主是二品、敏郡主是三品，玥贵郡主是从一品，书瑶则更是超品阶（嫡长公主级别）。

    珍郡主表现的很高兴，对书瑶笑道：“福星妹妹你不认识柯老夫人吧？她们祖孙几人也是刚回到京城的。对了，柯老夫人同皇祖母年轻时候还是手帕交呢。”

    这点书瑶也听柳妈妈提起过，太后在进宫前有三两个关系甚好的闺阁密友，柯老夫人就是其中一个。后来，太后入主东宫，柯老夫人则被那时的皇上指给了寺庙里长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但年轻有为的柯将军。

    书瑶微笑地摇摇头：“若珍姐姐没介绍，福星还真是不知道呢，柯老夫人好，您快快请起吧。”柯老夫人是长辈，书瑶用了敬称。

    柯老夫人爽朗接话：“老身离开京城已经快二十年了，福星郡主怎么可能知道我呢？倒是郡主一家人的传奇事迹、以及郡主您的才名，老身在南边就听闻甚多呢。前日进宫，太后娘娘也是赞不绝口。”

    “柯老夫人过誉了，太后娘娘也只是疼福星罢了。”书瑶的脸上始终是不骄不躁的淡淡的笑容，让柯老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度，不自持身份、不骄傲自得，还真是不可小觑。

    书瑶自然不知柯老夫人所想，转而看向柯老夫人身边的柯氏。听柳妈妈说，当年柯老夫人回去老家，透露出想在族中认养一个女儿的意向后（柯家已故父子三人都是武将，死时年仅十七岁的幺子更是天才少年将军。柯老夫人怕自己培养不出那样出色的嗣子，丢了柯家的名头，所以并不打算过继嗣子），有心将闺女、孙女过继到柯家的族亲、旁支蜂拥而至，柯家的名望、皇家的赏赐、柯老夫人自己的嫁妆、以及那块御赐金牌，都是莫大的。

    一般人过继子女，都会选择年幼的、最好是还不记事的婴儿，容易养得亲近。而柯老夫人当时却选择了已经十三岁、一出生就“克死”亲生母亲的柯氏，据说是因为柯氏纯良、没有什么心机，且与柯老夫人特别投缘。

    可是书瑶却直觉这位看似温婉沉默的柯氏不简单，若真是没有心机，顶着“克死亲娘”的恶名，又有一个不靠谱的爹和狠毒的后娘，活下来都难，还能争取到做柯家女儿的机会？

    再瞧瞧，即使柯家在老家也算富有，毕竟不能同京城里的世家比。但来到富丽堂皇的祺亲王府，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皇亲国戚，柯氏母女俩却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或者怯懦地低着头，也算是知礼大方、不卑不亢了。

    似乎是感觉到书瑶的打量，柯氏也看了过来，柔柔地一笑，是那种让人很舒服、又一点儿不谄媚的微笑。

    书瑶也报以一笑，她们之间没有冲突，只要不算计到她和她的家人，柯氏纯良也好、狡诈也好，都与她无关。

    一场本来多少要惹出点动静的闹剧，在敏郡主的“干预”之后，倒是悄无声息地“压制”了下去。书瑶暗笑，她不怕夏若雪或者夏府其他什么人闹，但是有人先处理了，自然更合心意。

    于是，接下来的宴会、表演，书瑶是心情舒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是司马妩明显受到一些世家的排斥，连司马妍都自顾自同日常交好的朋友畅聊，没有理会她。其实大门大户的后院又有几家是干净的、没有点阴私手段，但一旦被摆放到明面儿上，其他人自然就避而远之、甚至高声谴责，以显示自己的高风亮节、贤良品性。

    今日的芙蓉宴，太后、皇后、以及与祺亲王妃交好的德妃都专门给出了彩头，作为最出彩表演的奖励，分别是一盏镶钻石西洋玻璃风灯、一面嵌着9颗红玛瑙圆珠、绘花鸟百年好合图案的掐丝珐琅靶镜、一个赤金如意项圈。

    因为昨日临时增加了男客，祺亲王府请来主理今日宴会的福王世子妃同珍郡主事先就商量过了，靶镜和项圈作为女客这边的奖励，西洋玻璃风灯作为男客节目的奖品。

    选评以绢花为证，女宾每人手上有一支兰花，而男宾则人手一支蔷薇。获得最多蔷薇绢花的女宾夺冠，而收获最多兰花的男宾则取胜。

    珍郡主姐妹的采莲舞毫无意外地让她们两姐妹收到了最多的蔷薇，扮莲花的敏郡主比她姐姐还多了两朵，满眼都是得意的光彩，甚至挑衅似地看了书瑶一眼。可是下一刻，就听到两个男声“无情”的对话：

    “可惜有福星贵郡主在先，否则敏郡主也可以称为莲花仙子了”

    “那是，这采莲舞再好，毕竟是在地上跳。仙子嘛，当然是要向福星郡主那样会飞的。而且，福星郡主的气质本身就像仙子一样”

    “我大哥运气好，上次在宫里可是亲眼看到福星郡主在莲叶上曼舞，可怜我今日还以为有机会一饱眼福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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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为了她

﻿    敏郡主的脸立马黑了，靠得近的人甚至可以看见她脸部的微微抽动，可见牙齿咬的多

    紧？

    柳妈妈忍不住撇了撇嘴，那祺亲王妃自己还算着调啊，怎么培养出敏郡主这么一个……呃……小鼻子小眼睛、眼皮子忒浅的闺女？

    男宾那边，几位小皇子、郡王正缠着齐浩宁讲海战，讲诛杀石龙王、水龙王的激战，以及欧阳岛主和他的归一岛。他们可是听说，欧阳岛主是神仙般的隐士高人，神秘莫测。归一岛更是种满桃花，如人间仙境，而且那些桃树都是会动的，会布阵成各种迷宫。外人就算能避开岛四周的几个神秘莫测的漩涡闯进归一岛，也被桃花阵给困死了。

    齐浩宁不是个很有耐性、愿意讲故事的人，但缠在他身边的宝郡王宝儿可不是好打发的主，就差没有爬到他大腿上坐着了。没奈何，只好挑了几个危险、激情、又不涉及机密的场面略作描述。

    宝儿听到兴奋处，举起手上的柳条“哟哟嗬嗬”地比划起来，竟然像模像样，让齐浩宁都忍不住指点了他一下，比如“剑要伸直”、“呃，腰不能弯”……半认真半开玩笑，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贤王在两个区域（男区、女区）中间的舞台上宣布男宾表演开始，并展示了奖品。一位小皇子激动地囔道：“让宁哥哥表演！让宁哥哥舞剑！”。立即引起众人的附合，纷纷跟着起哄。话说，什么归一剑法、归心剑法。他们很想开开眼界啊。

    很快。女宾这边也发出了赞同的声音。且越来越多。

    男男女女都想看看，这位曾经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世子，短短几年间拜得名师、夺得武状元、屡立大功，到底有多厉害？

    书瑶莞尔一笑，大哥说过，每个男儿，至少在年少时都会有一个武侠英雄梦，即使是文弱书生。也会向往化身侠士、英雄救美的场景。而大多数女孩，也都仰慕英雄。虽然，如果是嫁人，她们更多选择的是家世、地位、和富贵。

    正好看过来的齐浩宁被这一笑晃花了眼，心里一动，莫非瑶儿也想看他舞剑？

    宝儿早已放下柳枝，跑到奖品那边看了一眼，再跑回来拉着齐浩宁的衣袖劝说：“宁哥哥，你舞剑吧，拿到第一名。就可以帮瑶儿姐姐赢得那盏西洋琉璃风灯了。

    齐浩宁抬眸扫了三件彩头一眼，撇了撇嘴。瑶儿才不稀罕那琉璃风灯呢，他前一次寄回来的礼物中，有一盏比这还漂亮。除非……换成那掐丝珐琅靶镜，他在皇祖母那里见过一次，上面的9颗红玛瑙圆珠颗颗是极品，当然，他最爱的还是那花鸟百年好合图案，嘿嘿，好意头！如果由他赢来给瑶儿真是再好不过。

    齐浩宁从来不是个委婉的主，当即毫不客气地对上贤王朗声问道：“只有那盏风灯是留给男宾的吗？如果我侥幸拔得头筹，能否换一样？”

    贤王没觉得这有何不可，当即询问地看向福王世子妃建议道：“可以吧？女宾有俩人可以获得彩头，而男宾只有一名，公平起见，应该可以让获奖的男宾优先选择吧？”

    福王世子妃玩笑道：“我们分配彩头时只想到适用的问题，倒是没想到宁世子对风灯不满意。”

    齐浩宁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那掐丝珐琅靶镜我是不适用，但我有未婚妻不是？婶婶不觉得这靶镜有男子赢得，送给妻子或未婚妻最适合吗？倒是女子自己赢得未免没有面子，又不能送给男子用。”

    书瑶面上一热，甜蜜地暗啐一口：胡诌！无赖！

    没想到的是，被他这么一通胡诌，众人还真是纷纷点头赞成，可不是？那掐丝珐琅靶镜上绘着花鸟百年好合图案呢？正适合男子送给女子。女子自己去当众夺得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不是？也不能充分发挥其含义。嗯啦，还是作为男宾表演的彩头才好。

    见风向几乎完全偏向齐浩宁的“充分理由”，珍郡主对福王世子妃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很憋屈。她先前提议将风灯留给男宾，一来是因为靶镜和项圈都很女性化，一看就是女子用的，而风灯则男女都适宜。二来，也是最重要的，那珐琅靶镜可是太后提供的彩头，无论是名头还是价值，都绝非凡品。

    只是现在，齐浩宁当众提出要求，甚至今用“百年好合”的意头做文章，偏偏还赢得大片人支持，她怎好拒绝？难道她也要像齐浩宁那样大剌剌地在众人面前说她也有未婚夫，也要成亲了，所以“百年好合”给她用也合适？

    罢了罢了，谁说宁世子一定就能夺得第一？太自信了吧？这是表演，又不是比武。只要不是齐浩宁，只要稍加暗示，她相信其他可能夺奖的人也不好意思、或者不敢同她们姐妹俩争。

    男子的表演花样比较简单，一般就是弹筝、吹笛、弄箫、或者表演书法、绘画（时间短，也不能画得太复杂）、再就是舞剑和练拳了。

    齐浩宁答应了参加，但是排在最后，因为临时决定表演，要让人去准备道具。有人觉得奇怪，有人觉得是故弄玄虚、拿架子，舞剑嘛，哪里要用什么道具？他的贴身侍卫背上不就有一把剑？

    大世家里子弟众多，难免有几个纨绔，但才子也不少。秦世子的字如其人，险劲秀拔，鹰隼摩空，英俊之气咄咄逼人；珍郡主未婚夫许大公子的筝悠扬，一曲凤求凰几乎让全场倾倒（只是珍郡主不由心酸，不知他弹奏时心里求的是她这正牌未婚妻，还是那位青梅竹马的小表妹？）……

    要轮到齐浩宁出场了，只见云霄指挥着五六个小厮将几盆红艳艳的花搬上了表演的舞台，沿着台子边缘摆开。虽然不是同一个品种，但花朵都是盛开的，都是喜庆红色的。

    众人愣住，这是做什么？女子表演摆上几盆花就算了，男子拿它们做什么？而且，宁世子不是要舞剑吗？不怕把那些花都撞倒摔烂了？

    念儿忍不住问书瑶：“宁世子这是要干嘛？”

    书瑶摇摇头，坦言道：“我也好奇呢。”

    乐师的琴声起，一身宝蓝色苎丝直缀的齐浩宁纵身跃上舞台正中，手上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剑顿时舞成旋转的闪电。

    剑在齐浩宁手中如一个听话的孩子，又如长在他身体上的一部分，随着旋律节奏或如急促暴雨，或如和煦春风，时而刚劲，时而柔美，让观者的眼睛跟着剑影目不暇接，又沉醉其中。

    欧阳岛主独创的归一剑法虽然号称八十一招，但每一招各有十数招、甚至数十招的变化，一经推衍，变化繁复之极。非知其至多的门中之人，看起来纵不头晕眼花，也必为这万花筒一般的剑法所迷，甚至出现幻影，只见一道道银色、红色、绿色的光影美妙地纵横。

    当琴声嘎然而止，剑光收起，众人从迷醉中醒来，却见宁世子已经不在舞台上了。而舞台正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以内红外绿两道线条写上了“百年和好”四个大字。

    呆怔间，听到宝儿稚嫩的惊呼声：“啊呀，花儿呢？”

    大家这才定睛一看，台子边缘的那几盆本是艳丽怒放的鲜花何时只剩下了枯枝？好似瞬间进入了深秋。只是，凋谢了，也该有残花枯叶吧？也该有个影子吧？

    书瑶抿着嘴笑了，好快的剑法，好妙的心思！

    其他人也随即醒悟了，台子上那四个大字可不就是由红花瓣和绿叶片堆成的？太浪费了吧？太不懂得怜花惜玉了吧？可是，好浪漫！好唯美！宁世子好剑法，更好心思，这是当众向福星贵郡主表白？福星贵郡主太幸福、太让人羡慕了吧？

    珍郡主捏紧了帕子，那靶镜看来必定是齐浩宁的囊中之物了，不，应该说是他未婚妻福星贵郡主的。

    敏郡主妒忌得一张俏脸都快扭曲了，凭什么？一个原本该是无用纨绔，一个生来就是市井贱民。如今却张扬得让人发狂。

    妍郡主的心绞得生疼，他如此出色，又如此用心，站在那就足以让万千女子倾心膜拜。可惜，他做的这一切，他的用心、他的深情，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让她厌之入骨的夏书瑶。

    现场众多女子的眼泪在飞，不过，有的是感动了，有的是醉心于这唯美的场面、唯美的心意，还有的是心碎了一地：为什么不是为我？为什么不是对我如斯？哪怕只有三成用心，不，一成也已足矣。

    好在这里不仅有痴醉的女子，还有理智的男子，掌声和惊叹声雷动后，彻底醒神的女子们将一朵朵丝绢兰花放进了齐浩宁面前的筐子里。

    数都不用数了，齐浩宁也不客气，自己上前拿起了那绘着百年好合的掐丝珐琅靶镜走向书瑶。此时，他的心里眼里，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娇人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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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告状

﻿    齐浩宁看着书瑶晶亮的双眸向他眨了一下，笑了（立时闪瞎了不少姑娘的眼）。此刻，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一个伸手将靶镜递了过去：“瑶儿，给你。”

    另一个亲手接过：“谢谢！”

    一个嘴角轻勾，淡然转身离开，回去男宾区自己的座位。另一个平静地叮嘱丫鬟“小心收好”。

    简洁得不能再简洁，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让一众人瞪大了眼睛，就这样？这算怎么回事？与刚才的旖旎和震撼根本对接不上嘛！

    念儿倒是莞尔一笑：看起来瑶儿妹妹同宁世子很有默契呢。她就觉得，两年前赐婚到现在，书瑶每次谈到宁世子时的神情有了日益明显的变化。最初是淡淡的，好像在说任何一个普通的熟人。而现在，眼里会流动着不一样的光彩，有时脸上还泛起红晕。呵呵，瑶儿妹妹长大了，而且从及笄那日、还有今日宁世子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很看重瑶儿妹妹，他们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美满。

    柯老夫人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能够从她溢满慈祥微笑的脸上看出丝毫异样。

    慢慢端起一杯茶，她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孙女柯蓉，见她满眼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以及手上已经被扭成麻花的帕子，不由暗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太嫩了！

    也怪自己，太早将计划告诉了她。可计划中也有三个选择不是？蓉儿怎么这么快就对宁世子一见钟情了？原本这也是她最属意的选择，可是现在，宁世子对福星郡主似乎用情很深呢。

    正妻地位高、娘家硬、貌美、才高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还能拥有夫君的爱重和深情。因为那样。妾室再出色、再有心机、再努力。都蹦达不起来，更别提分、甚至恃而惠及娘家了。

    宁世子的父亲雍亲王就是那样一个情深的人，当年北齐王看上了雍亲王的未婚妻，太皇太后为了宝贝嫡亲长孙，采用了多少手段试图拆散雍亲王的姻缘都没有成功。雍亲王妃性格柔弱善良，但府里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位侧妃、姬妾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忤逆主母的言行。

    王妃病逝后，雍亲王至今没有续娶，也没有扶正侧室。即使让赵侧妃掌管中馈，也是看在她是王妃嫡亲表妹的份上吧？更惨的是，据她让人查来的消息，无论是王府的产业还是先王妃的嫁妆，赵侧妃都触不到分毫，想要贴补一下那不争气的娘家，都要靠节省开支和克扣姬妾、庶子女的花用。

    而今，只要世子妃一进门，赵侧妃也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管她曾经用过多少心计、什么心计。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它，雍亲王的心都在先王妃和嫡子女身上罢了。何况。雍亲王府还有那样严苛的嫡庶之别和分府另过的规矩。

    昨日听说宁世子冒险赶回京就为了福星郡主的及笄礼，柯老夫人就皱眉了，今日又亲眼看见、听见这一幕，她几乎已经可以认定齐浩宁妻的心只怕比雍亲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福星郡主可比先王妃精明得多，自身身份、娘家、名声也非先王妃能比。

    因此，如果真是这样，她倒是首先要排除掉这个选择了，蓉儿再仰慕、倾心宁世子都不行。

    柯老夫人自认从来就不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迂腐之人，她认定了目标也是要倾力达到的，只是会选择最安全、最稳妥、最有把握的路线，而不会认定一条路就黑着眼睛走到底。

    想到另外两个选择，柯老夫人又皱了眉头……

    热闹又充满雅趣的芙蓉宴如愿成功举办，正式揭开了珍郡主姐妹俩在京城的生活，虽然，敏郡主的虚荣心没有得到如预想中那样的满足，珍郡主也没有拿到志在必得的“百年好合”靶镜。

    珍郡主还好，进京后，太后娘娘赏赐的宝贝也不少，安慰自己一下“不差那一个”，也就勉强心宽了。毕竟，齐浩宁和夏书瑶如今都是皇上和太后面前的红人。

    另外，这么多年来，虽然父亲祺亲王是太后最疼的亲子，但雍亲王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轻。而皇上，对雍亲王更比对祺亲王亲厚和信赖。所以，让齐浩宁耍一次赖，她们也不算太没面子。

    可是敏郡主不会这么想啊，第二日进宫就在太后面前大上眼药，添油加醋地把齐浩宁耍赖欺小（她们两姐妹可是齐浩宁的堂妹）的恶劣行径说了一遍。她就不相信了，俩个嫡亲孙女还不如一个庶孙？

    她们在封地的时候，皇祖母每年都要派人给她们送好多东西，比如那八宝翡翠如意钗，京里在太后眼皮底下的很多公主、郡主都没有，她们姐妹远在封地，却是一人一支。

    还有，这些年来，皇祖母已经数次要父王母妃将她们姐妹俩送回京，只是母妃一直记恨皇祖母将姐姐霸在身边多年，以各种借口拖延罢了。直到听说齐悦凌和夏书瑶被封为玥贵郡主和福星贵郡主，才后悔了，趁着姐姐回京备嫁，赶紧让她也先跟着回来了。

    以上种种可见，皇祖母还是多偏疼她们祺亲王府一些的。

    一次、两次、三次…...只要她们多在皇祖母身边给那齐浩宁和夏书瑶多下几次眼药，就一定能让皇祖母厌烦了他们。皇伯父最孝顺，时间久了，也必定会对雍亲王府不满。那样的话，她可就帮了父王大忙了，哈哈。

    敏郡主哪里能想到，她话未说完，太后就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太后已经听派去帮忙的宫嬷说了昨日祺亲王府发生的事，还在暗叹敏郡主太娇纵，要选个宫嬷跟着好好教导几年才是。没想到的是，这么快，这敏儿又跑来“恶人先告状”了。这已经能够不再仅仅是娇纵！

    在四公主那里多坐了一会儿的珍郡主没想到找借口先跑回慈宁宫的妹妹竟然是为了避着她在皇祖母这里“上眼药”，气极，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愣是站在门口发起了愣“忘记”踏进去。

    敏郡主告完状，太后哈哈笑道：“这傻丫头，君傲不耍赖，你们哪里能看到那么精彩的剑法？看来下次我也要拿点好东西出来一下君傲，话说这个臭小子还没舞剑给哀家看过呢，更别说还用花和叶子劈字那么美了。”

    敏郡主呆怔了，这哪跟哪？皇祖母没有听清她话中的重点吗？怎么会是这样的？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书瑶丝毫没有受到芙蓉宴的影响，不管是司马妩或敏郡主带来的不愉快，还是齐浩宁带来的旖旎方式的表白。

    不说什么辱不惊，至少，经过一世的苦难、尝过各冷暖，今世的她还真不容易大喜大悲。只是，昨晚她睡前还将那面掐丝珐琅靶镜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久，才放在枕边，带着甜蜜的笑容睡去的。

    今日一早，在老夫人院里用了早餐，她就交代下去了，如果有夏府的人或者夏若雪过来，她处理就可以了，不用去烦扰祖母、义母、或者大嫂。她还特意说了一句，如果是在门口闹，直接扭送去衙门，或者找巡捕来。如果是好声好气来请求、见面之类，她就在外院花厅见上一见。

    书瑶历来比同龄人稳重，南宫淼几人对她很放心。再想着书瑶嫁入雍亲王府后很可能要面对的各种纷扰和问题，现在先锻炼、试手一下也不是坏事，也就随她去了。反正金喜达和书杰对所谓“夏老太太要见书瑶最后一面”这事就是一句话：无需理会。

    蓝锦好奇道：“郡主认定他们今日会闹到府里来？”

    书瑶笑道：“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容易放弃？来肯定会来，还是不是用‘闹’的方式我就不确定了？”

    柳妈妈摇头：“应该是不会闹了，听说那司马妩昨日回府就被禁足，还罚抄女戒。夏若雪对什么人都可以狠毒，对自己那对儿女可是宝贝得很，尤其是被她牵累得至今未定下亲事的司马妩。”夏若雪那样的人，没有想办法安眼线、好让自己清楚地知道一双儿女的境况是不可能的。所以柳妈妈很确定，这时的夏若雪必定已经知道司马妩越发被她牵累了。

    书瑶淡淡一笑，那个司马妩，还真是没有遗传到夏若雪的精明厉害、满腹心机呢。那样自以为是、又不够聪明的人，最容易沦为别人的棋子。何况身边就有一个最善于“借刀害人”的司马妍。

    柳妈妈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紫锦走了进来：“郡主，前面的人传话，夏若雪求见，”紫锦的心里对夏府一家人、尤其是夏若雪充满了鄙视，很自然地就带到了眼神里，“不过这次那女人还算识相，听说规规矩矩的，态度也非常恭敬。”

    蓝锦撇嘴：“她还能怎样？”也不知道郡主为什么还肯见那个恶毒的女人，那种毒蛇一样的人是不知悔改的，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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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出乎意料

﻿    夏若雪坐在大厅里，心情复杂地盯着墙角那个柜子上的一盆“十八学士”茶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依她的本心，她是绝对不愿意再面对书瑶三兄妹的，尤其是在京城。如柳妈妈所说，她再不择手段，也会顾忌一双儿女，那是她在这个世上最看重的至亲了。何况现在的书瑶三人已经越战越高，越发不是她能算计到的了。

    对娘家嫡亲兄弟死心后，夏若雪失去了之前的“斗志”，更加不想再去招惹两侯府，只一心扑在想法子多挣钱上。就在那时，手帕交旧友介绍她认识了一个黄姓东北商人，开始做海货生意。

    她本想着自己只要拼命多挣钱，然后暗中帮衬子女就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的时候钱能促成很多事，比如与永安伯府钱八爷那桩亲事。

    黄姓商人在京里似乎很有人脉，知道她操心司马妩的亲事，很快让人送来几个有可能会接受司马妩、且自身条件相当优秀的人选的资料，包括钱八爷。

    亲事有了眉目后，夏若雪正庆幸自己替司马妩谋了一门好姻缘，哪想到因为钱家三房和五房的利益纠纷，最终让一桩好事鸡飞蛋打，甚至让司马妩的亲事更加艰难了。如今，不出意外的话，司马妩估计只能低嫁，或者去给人做填房，就那样还要让人挑三拣四。

    那段时间，夏若雪悔得都快疯狂了，屡屡拿针刺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她恨自己一向考虑周全、未雨绸缪。怎么就没有想到钱八爷的亲娘那边会出妖蛾子？她应该想到的啊。如果她早早在暗地里打点好那边。……

    对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用银子解决就好。只要亲事正式定下，甚至早日成亲，她就不怕那些人再闹腾了，她夏若雪也是有手段的。

    可惜，她醒悟的太晚了。

    遭受沉重打击的夏若雪这一年来越发沉默了，甚至开始在想是不是真的有报应。

    十日前，黄姓商人再次登门。提出要她帮忙夏霖宇他们将书瑶“逼”回玉林一趟，坦言夏霖宇一家的手段不够瞧。还承诺事成之后一定帮司马妩牵线一门好亲事。

    夏若雪才突然警醒，问他到底是何人？想做什么？什么时候同夏霖宇竟然也搭上了关系？难怪了，她有一次无意中听说夏霖宇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发了财，也开始做生意了。

    夏若雪一直就是个聪明人，在安国公府做了十多年二夫人，还跟着国公夫人进过宫，也见过、听过不少世面，瞬间就反映过来。只怕这黄姓商人不只是个简单的商人而已，如此处心积虑接近她和夏霖宇。是不是就是为了利用他们对付两侯府？此次非要让书瑶去玉林，不会是想绑架她作人质或者杀害她吧？如果真是那样。她确定，她和那两个嫡亲兄弟一家一定就是替罪羊，会死的很难看。

    黄姓商人明显是早料到夏若雪会这么警惕地质问，夏若雪可不是夏霖宇一家那样的蠢笨好骗，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淡淡笑道：“对你有帮助的人！放心，你是个聪明、有价值的合作者，我们不会害你的。至于夏霖宇一家，他们对你不仁，你不是也早就决心对他们不义了吗？又何必管那么多？”

    见夏若雪沉默了，黄姓商人继续软硬兼施，说合作一年来，他们手上已经有了不少证据能够证明夏若雪与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虽然夏若雪自己都不知道她属于的是哪条船，谁的船），一损俱损，连司马祥跟司马妩都难逃一劫。

    迫于无奈，夏若雪昨日让庆妈妈代她去了祺亲王府“求”书瑶。她很清楚，如今既已名正言顺与夏府断绝关系，无论是金喜达、书杰还是那个自小就透着一股子狡猾劲的书瑶，都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再黏上两侯府。因此，去两侯府是无用的，正好祺亲王府办芙蓉宴，倒是帮了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敏郡主竟然让人将庆妈妈叫了进去在大厅等候，接着却又被珍郡主着人赶了出去，还被郑重警告不许再祺亲王府门口闹事。

    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妍郡主昨日会带司马妩一起去参加芙蓉宴（之前的妍郡主应该是嫌弃司马妩有“毒妇之女”的恶名，怕被连累，从不愿意带着她）。结果，因为她再次被推上话题风口，司马妩一回府据被禁足了。

    夏若雪知道后心如刀割，她回京就是为了司马妩的亲事，却不曾想，一次一次地牵累了司马妩。

    夏若雪在司马妩的院子里一直养着一个眼线，谨慎起见，连司马妩都不知道。所以，今日一早，夏若雪不仅收到了司马妩被禁足、罚抄女戒的事，还惊闻她女儿司马妩倾心于宁世子，为了能进雍亲王府做侧室想去与福星郡主攀亲戚，这才被妍郡主误会与她串通一气。

    听到这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讯息，夏若雪惊呆了，一个人关在屋里发了半个时辰的呆。雍亲王府是什么地方？大周目前唯一的世袭亲王府。即使是侧妃，也是皇家登记在册的。司马妩虽然是安国公府的嫡女，但不是出自世子那一房，还有她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母亲，雍亲王府又怎么可能要这样的一位侧妃？谁不知雍亲王府规矩大？

    而且夏书瑶和两侯府也不会同意的，她曾经那样算计书瑶三兄妹，他们不可能接受司马妩。如果是她，即使接受了也会想法子往死里整。

    夏若雪是个狠毒的女人，但依旧是个很爱子女的母亲，加上如今对司马妩无比愧疚……

    如果说她的死能够换来司马妩的美满姻缘和幸福，她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唉---”夏若雪长叹了一口气，可惜她的命不值钱，就算她现在死了，只怕也没有人会为她流泪，包括她的儿女。

    当夏若雪看到一身华贵妆扮的书瑶在五六个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进来的时候，不由地有些眼晕。这丫头从小身上就有一种诡异的清贵气质，现在更是雍容高贵到让她不敢直视。

    夏若雪规规矩矩地书瑶行了大礼：“民妇见过福星贵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书瑶身后的蓝锦暗自撇嘴：这毒妇又耍什么花招？还是被郡主故意为之的盛装给震住了？

    除了进宫，书瑶极少穿成这样正式。她今日就是准备以“势”压人，让夏若雪和夏府的人彻底识相、认清现实，有多远滚多远去。如今他们三兄妹可不是他们算计得起的。

    “起来吧，夏娘子今日登门，可是有事？不是说你的母亲病重了吗？怎么你不用回玉林去侍候？”书瑶的语气里带上了讽刺，还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夏若雪的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暗暗苦笑，书瑶这是知道了她的来意，先给个下马威压着她？好在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她不能再冒险、再牵累妩儿了。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她死了，也连累不到她的子女了。

    其实想通了，那黄姓商人也再威胁不了她了。躲在暗处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暴露在阳光下。

    心里没有了负担，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自在，夏若雪脸上的微笑也真切多了：“回福星贵郡主话，民妇此来，确实有有重要之事要禀告。这次是有一位姓黄的东北商人威胁了民妇和那夏霖宇一家，利用民妇母亲重病之时机，将郡主您逼回玉林。虽然民妇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他具体要对郡主您做什么，但民妇能够感受到此行万分危险。民妇多一句嘴，既有人刻意要危害郡主，想必一计不成必然会再生一计，还请郡主留心。”

    书瑶愣住了，夏若雪这是……？激将？故弄玄虚？以退为进？可是都不像啊。书瑶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知道，至少这一刻的夏若雪态度是真诚的，她说那些话时眼神很干净、也很平静，应该不是假话。

    夏若雪也没有去管书瑶相信不相信，从怀了掏出几张纸，自言自语似地说道：“这是我与那东北商人黄爷做生意签的契约、还有两份信件，民妇也不知有没有用，先留下吧。黄爷确实是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他说是来京城做海货生意没几年，但民妇可以感觉到他在京城似乎很有人脉呢，官府中的人也认识不少。对了，民妇是一年前通过中书侍郎张大人的妻子张夫人认识黄老板的。至于夏霖宇一家是什么时候和他们勾搭上，对此事又知道多少，民妇就不得而知了。”

    柳妈妈对蓝锦使了个眼色，蓝锦上前接过了那几张纸。

    书瑶一双明眸紧紧盯着夏若雪：“目的？你所谓何求？”

    夏若雪倒是没想到书瑶这么简单就相信了他的话，还以为怎么都要查两天的，所以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这会儿说什么请求。到时候留下一封信让庆妈妈亲手交给书瑶就是。

    但是现在，她似乎不能不说了。夏若雪敛神回来，颤声道：“无论民妇曾经做过什么，妩儿是无辜的。民妇会彻底与她断绝关系，一切罪过和恩怨都应由民妇独自承担。望郡主看在有一半相同血亲的份上，若妩儿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大人大量放她一马。如果机缘巧合，还能伸手一助，民妇铭感五内，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郡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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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以死谢罪（一更）

﻿    似乎怕书瑶一口回绝，夏若雪话刚说完，就赶紧行礼告退，匆匆离开，庆妈妈还在院子里等着她呢。

    蓝锦受了惊吓一般睁大了眼睛：“大白日的，不是鬼上身了吧？还有诶，她跑那么快做什么？有鬼追呀？”

    柳妈妈往她身上招呼了一巴掌，斥道：“胡诌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成何体统？”

    蓝锦自知失态了，吐了吐舌头告饶：“奴婢只是太震惊了，柳妈妈您说，这夏若雪不会是假冒的吧？”

    柳妈妈叹了口气：“再狠毒，她也是位母亲。”母亲这个称呼不轻松，意味着可以掏心掏肺，可以为孩子做出任何牺牲，哪怕是最宝贵的生命。

    书瑶也怔怔道：“妈妈，她这是准备……”牺牲自己，换得司马妩的安宁，维护一双儿女的声誉和利益？

    柳妈妈点点头：应该是了。只有这样，才是最彻底地断绝了与司马妩的关系，也不会再被那个什么黄爷威胁操纵。

    柳妈妈不用多想也知道，那黄姓商人只怕是个打着商人幌子的细作。用了一年时间布局，在夏若雪和夏霖宇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可以想见，无论是背景还是目的，必定都不简单。

    柳妈妈想到的这些书瑶也想到了。但是，柳妈妈毕竟在宫里呆了二十年，有些事必然想的更深、看的更远，当即对书瑶说道：“郡主，让人请老爷回来一趟吧？”这件事的目的一定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杀人报复那么简单。与夏家三兄妹有怨恨的人家还没这么大手笔，也没这么大的仇恨。

    书杰在宫里在皇上身边当差。不到万分危急的程度不好去打扰。但金喜达的差事职位是皇上在兵部特别设置的一个独立职位。连理事的衙署都是一个独立的小院。

    金喜达的上官就是皇上。下属都不会坐在衙署里等着向他汇报，所以早朝过后，就不存在点卯之类，随时都有可能外出。即使在衙署里，也只有他找兵部尚书或兵部里任何其他官员配合某些事务的，没有其他人找他、管他在不在的份。

    书瑶点头，虽然她原本是准备等晚上义父和大哥回来立即与他们商量这件事的，但既然柳妈妈提出来了。就说明这事可能比她想象的重要。毕竟，在朝廷大事和政治敏感度方面，柳妈妈的嗅觉和反应定要远胜于她。书瑶从来就不是一个自负的人，尤其面对的是全心全意待她的柳妈妈。

    金喜达很快回来了，在他眼里，书瑶一项最是稳重、有分寸，今日突然派人来寻他，必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书瑶将夏若雪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将那叠纸交给金喜达。末了，还强调了一句：“义父。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夏若雪今日一番话必定非虚。尤其请求我在必要时助司马妩一把，更是出自肺腑。”

    金喜达面色严肃地点点头，自从知道了红木箱的秘密，他对三个义子义女敏锐的五感、尤其是书瑶让人咂舌的直觉已经见怪不怪了。其实，他能感觉到，就是他自己，因为长期用书瑶增灵过的饮食，觉察力和反应能力都有了很明显的增强。这就是府里上上下下以为的“两侯府是福窝窝，占了福星郡主的光，有神灵庇佑。即使是下人，进了两侯府后也都不容易生病，不是福地是什么？”

    再说了，柳妈妈可不是一般的内院妈妈，察言观色的辨识能力不比他们这些朝廷官员弱。那夏若雪若是在玩苦肉计、扮可怜，或者以退为进，应该难以逃过柳妈妈的眼睛。

    有书瑶的敏锐直觉，加上柳妈妈的狠辣眼光，金喜达还真没有什么理由怀疑。更重要的是，柳妈妈说的对，夏若雪再怎么狡猾狠毒，她还是一个母亲，据说还是将一双儿女视为眼珠子的母亲。当年若不是为了子女，她应该也不会乖乖和离离京，后来又悄悄回京吧？（若不是司马妩同钱家八郎差点定亲，又一拍两散，闹得人尽皆知，没有多少人知道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夫人回京了）

    金喜达还想到了他自己的母亲，想当初他娘为了保住当家主母的地位忍了多少气多少委屈，甚至连他都要算计。可是当他被金老爷赶出府时，母亲竟然义无反顾地和离了，只为不让人将他“忤逆不孝”的恶名坐实。（虽然他本人并无所谓，但是作为他的母亲，却无法做到不在意，这就是为人母亲的心情吧？）

    金喜达将大管家奎叔和府里的侍卫首领叫来仔细交代了一番，才带着那叠契约、信纸又匆匆离开了。他要找书杰、还有齐浩宁好好商量一番。毋庸置疑，如此大手笔、费心机对付书瑶，不是针对他和书杰，就是针对齐浩宁。

    京城里潜藏的细作一直没有头绪，那位所谓黄姓商人与之有没有关联？或者，追杀齐浩宁的那批人呢？

    无论有没有关联，有多少可能，他们都要好好查探一下。

    夏若雪的动作也很快，第三日一大早，庆妈妈和白兰、白玉一身缟素，跪在安国公府门口求见安国公和司马祥兄妹。并当众将两个装着房契、地契、和银票的盒子分别交给司马祥和司马妩，司马妩还得到一个装满各式金银珠宝首饰的妆奁盒，之前一直抱着妆奁盒的白兰哭着告诉她那是夏若雪这些年为她准备的嫁妆首饰。

    庆妈妈大声哭诉：“有人逼我们娘子与夏霖宇合作，下套谋害福星贵郡主。可我们娘子这些年下来吃斋念佛、深刻反省，对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悔恨不已，又怎么能再做错事？何况大家都在传说福星郡主和两侯府拿出珍贵的药救了她儿女的堂兄，我们娘子更不能恩将仇报了。

    祺亲王府芙蓉宴那日，娘子让老奴跑一次做做样子，请福星郡主回玉林。娘子以为，只要以郡主不肯见、我们无能为力为由，就可以推了那人。没想到那人扯破脸逼迫，说娘子与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还拿祥少爷和妩姑娘威胁娘子。

    娘子迫不得已，昨日夜里以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只希望来生有机会赎罪。娘子说自己不配做祥少爷和妩姑娘的娘，但恳请国公爷允他们收下娘子的遗物，那是一个母亲的心啊。

    庆妈妈将一封信交给安国公，夏若雪在信中深刻忏悔了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感谢国公爷没有迁怒和放弃司马祥兄妹俩，还为司马祥张罗了一个好亲事。并说明庆妈妈三人会为她妥善处理好后事，不会给安国公府带来麻烦，只求安国公对司马妩的亲事多费一些心，说自己已经给司马妩备下了还算丰厚的嫁妆银子，其它就拜托安国公府了。

    安国公看完信，长叹一声，让身边的长随将信中的内容读于司马祥和司马妩听（目的是让围观众人听到，希望能多少挽回孙子孙女因夏若雪带来的不好名声。无论如何，司马祥兄妹俩是二房唯二的嫡子嫡女）。

    在场众人俱是唏嘘不已，死者已矣，一切恩怨也好，恶名也好，也随她去了。再说了，夏若雪当初恶毒的谋划不是也没有得手么？现在人家又大彻大悟了，甚至为了不肯与人同流合污、与兄弟狼狈为奸、继续作恶，还自缢了。最严重的惩罚也不过就是砍头赐死嘛，既然人家自己已经给了自己最重的惩罚，还有什么好说的？佛祖不也劝世人“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还有什么“回头是岸、立地成佛”吗？

    安国公又是一声长叹，对司马祥兄妹说道：“无论如何，夏娘子都是你们的生身亲娘，你们好好安葬了她，办好她的身后事吧。留给你们的财物、嫁妆，你们自己收着就是了，也是你们亲娘的心意。”

    围观众人又是纷纷点头，称赞安国公府做事地道，安国公宽容大量。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预感，书瑶收到消息时还是微愣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夏若雪再怎么不好，还是一个合格的、伟大的母亲，这次“以死谢罪”应该是她这一生最成功、也最值得的谋划了，直接受益者自然就是司马妩、司马祥和安国公府。

    首先，司马妩“毒妇之女”的恶名已经被她娘用死抹掉了，她娘以自己的死对儿女进行了最后的教导：莫作恶。人家还要怎么因为她“恶毒的亲娘”而非议她、拒绝她？

    其次，大家都看到了夏若雪留给司马妩的丰厚嫁妆，安国公府也必定还会依定例为她准备一份。带着丰厚嫁妆的媳妇总是相对受欢迎的，这些将来也都是留给自家后代子孙的不是？

    再次，夏若雪因为两侯府拿出珍贵的药救了司马云凹，而更加无法去谋害福星贵郡主，一面自己的儿女愧疚。可见，安国公府的家风是感恩、念恩的。

    当然，夏若雪此举也为书瑶先解决了一些麻烦，玉林的夏府哪里还能再来求她“回玉林见夏老太太最后一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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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黄爷（二更）

﻿    金喜达派出的人当日就盯上了刚从京郊回城的东北商人黄爷、以及中书侍郎张大人府上。但没有惊动他们，只是暗查和紧密监视。

    据他们所查，黄爷确实是才到京城做生意没几年，往返于京城和东北的连城之间。随着生意渐大、和人脉的扩张，为了方便行事、招待合作商等原因，黄爷在寸土寸金的京里也置办了一个两进的院子。除了十多个奴仆丫鬟，还养了一房娇媚的姨娘，倒像是半定居在京城了。

    黄爷不仅做海货生意，从连城弄大量干海货、甚至用冰镇住的新鲜海产到京城来，也将从玉林大型“易货中心”弄到的大周各地的特产运到东北去，所以他经常会去玉林。

    张侍郎目前为止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记录，因为张夫人的一个表姐嫁在东北，与黄爷也算远亲，托黄爷给张夫人带了两次东西，张家才同黄爷相识的。

    黄爷是个活络圆滑的生意人，最擅长交际，经常给张家送些贵重的海货，一来二往，两家如今的关系也算不错，有时候黄爷过来的时候张侍郎正好有同僚来做客，也会介绍给他认识。一个介绍一个，黄爷在京城里很是认识了不少官员。

    夏若雪也确实是张夫人介绍给黄爷的。黄爷想在京城里寻一个精明能干的合作者。而张夫人正好同夏若雪是自小交好的手帕交，就推荐了夏若雪。

    金喜达三人顺藤摸瓜，将黄爷通过张侍郎这个源头认识的一溜官员的资料汇总整理了一下，发现黄爷会攀上并保持联系的官员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中等官职。都是副手。没有强大背景。所以经常作为备份，也经常背黑锅……总归一句话：都是些在官场中艰难地摸爬滚打、容易受气、怨气自然也比较重的角色。

    怨气重，肯定就需要发泄。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位黄爷特别会开导人，还是因为他出手阔绰，每次受邀上门都会带上不少礼物，那些官员都将黄爷这样一个小商人引为知己，把酒长谈到尽兴时。甚至会留他在府里秉烛夜谈……

    夏若雪以死谢罪那一日，黄爷正准备启程去玉林呢，派去夏若雪那里送口信的他的贴身小厮匆匆赶回来，带回夏若雪的死讯，还有庆妈妈在安国公府门口的哭诉，气得他随手就砸掉了手上拿着的一个准备带去玉林打点送人的琉璃花瓶。

    他根本没有想到啊，夏若雪竟然如此决绝，用死跟他玩了这么一个狠招。被夏若雪这么一搞，夏霖宇一家三人那边就成了死棋，他一年来的筹谋和布置瞬间全部白费了。全成了笑话。唯一庆幸的是，夏若雪还算有所顾忌。没有将他暴露出来。

    越想越气，也为了杜绝后患，黄爷立即飞鸽发出一条指令：尽快找合适的时机除掉庆妈妈三人和夏霖宇、周氏、还有夏书耀。他经不起再出任何差错了，否则，很快就会被召回东北，那他还能拿什么跟那个贱种比？

    他就是很不服气啊，同样都是庶子，父王花大量金钱、人力培养那个贱种，却不肯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凭什么？明明他的母妃才是父亲最爱的女人。

    虽然父王有三个出色的嫡子，庶子将来能继承大统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是一旦为父王的大业立下头等大功，再在起事过程中掌握了兵权，将来就是坐不上那把椅子，也能如现在的雍亲王般位高权重不是？

    如今，他好不容易凭自己多年的努力做出点成绩，让父王看到他的能力，允他留在京城，还拨给他金钱和人。虽然父亲坚决不肯透露任何一点关于那个贱种的信息给他，也不肯让他接触到贱种手上的力量，他还是很有信心能尽快接手那个贱种手上的所有力量，成为为父王打前锋的第一人。

    黄爷取消了玉林的行程，决定回连城一趟。连城是他作为黄爷的大本营，谋士和得力下属都在那边还没有跟过来，回去才好另做筹谋。

    金喜达、书杰、和齐浩宁很失望，本以为这次能摸到大鱼，揪出让他们纠结两年多的潜在京里的大鱼。可惜，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能够确定这个黄爷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细作（就是不知道是倭人，还是北齐王的人），也是他筹谋要给书瑶下套，但根据一系列所查资料，很明显，这个细作还在立足、摸路、打基础阶段，同遥控南海细作的那个人、还有追杀齐浩宁那批杀手的幕后主子，都不是一伙的（至少从飞鸽传书的字迹来看，能确定黄爷不是当年他们要找的那个藏在京城里的人）。他们直觉，这个人比那两个人，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这个差多了。

    皇上听了汇报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在京城里，在他的眼皮底下，到底有多少细作？还是面前这三位爱侄爱将警觉，否则就凭朝堂上那些夸夸其谈、勾心斗角、只会说不会做的官员，连这两股细作都发现不了。

    只是，根据目前查到的资料，现在抓这个黄爷没有什么必要，打草惊蛇而已。能派到京城来的细作都是死士，抓到恐怕就已经是七窍流血了，（到有一日他们知道此黄爷的真实身份和声音大步子小，心大胆小的性子后，真是后悔莫及，后悔没有早端了他。）不如继续监视着，还有机会能摸到他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

    当然，监视的人，皇上换成了幽冥，那才是大周最高水平级别的探子。

    黄爷的事，不在书瑶担忧的范围内，自然不可能去问义父和大哥。她好奇的是，夏府还会不会派人来“请”她。

    可是没几天，就传来了消息，夏霖宇和夏书耀失足摔下山崖死了，周氏听到消息昏死过去，却再也没有醒来。

    本来就病重的夏老太太一口气没有咽上来，当即闭眼了。

    书瑶叹了一口气，夏府的人前世也过得不差啊。今世，她只是防着他们，没让他们站到便宜而已，并没有针对他们报复什么。而他们也只是少了那半箱银子和半箱药材而已，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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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好俗的抱负（一更）

﻿    九月是清高的，碧空如洗，湛蓝高远，丝丝秋风吹散了炎炎热气。

    九月是金色的，一片又一片的金黄映入人们的眼帘，就连黄昏落幕时的一溪清流，都倒映着金黄的色彩。

    九月，是收获的季节，两侯府上上下下的脸上都溢满欢笑，喜讯一个接一个啊。

    整个京城都在谈论，两侯府二爷夏书文在秋试中一举夺得文举、武举双解元，在武举中更是仅仅二十招就将亚元打下台去的事（众人不知道的是，若不是书杰再三交代不要让人太难堪，肯定不会超过十招）。

    本次科举的几个热门人选突然有点“执手相看泪眼”的冲动，这夏家三兄妹都是得天独厚的奇葩啊，他们怎么就这么倒霉碰上同夏书文一届？不是他们给自己打退堂鼓，而是直觉夏书文有连中三元的趋势，不，应该是连中四元，他在考秀才时就是案首了。

    皇宫，御书房里，皇上正在翻看各地文科举解元的资料，对在一旁喝茶的金喜达哈哈笑道：“可惜你们两侯府接下来都是小不点了，再有出息也还要有个十来年，否则朕何愁不够人才用？”

    金喜达眼角抖了抖：“皇上，臣先透个底哈，免得您老人家到时候生气。臣和书杰可是答应了文儿，只要他能够金榜题名，入不入仕随他，我们不再干涉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事做。那小子，呃，似乎心不在朝堂呢。他说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挣银子。数银子。所以立志做大皇商。呃，咳咳，要跟南宫老儿争大周首富的位置呢。”

    旁边站着的大福子公公手一抖，佛尘差点掉在了地上，“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挣银子，数银子”？这夏二爷的志向也……呃……会不会太俗太市侩了一点？还有，要不要这么直接？虽然没有人会真的不喜欢银子。

    金喜达小心地瞄了皇上一眼，继续道：“皇上。文儿那小子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虽然有点小聪明，但那性子还真是不适合朝堂呢。”

    皇上在金喜达说出书文的“远大志向”时，突然想到什么，翻出书文秋试文章又看了一遍。那是关于朝廷该如何进一步振兴经济、丰盈国库的策论文。

    书文在其中阐述了一个新观点：如今朝廷的主要收益靠赋税，其实朝廷也可以做生意，主要是那些投入大、风险大、当然、收益也大的产业，可以用专门的人才负责，也可以同商家合作。那样既扶持了有经商能力却没有权势靠山的商家，又为朝廷带来更多收益。充实国库，增强军力。同时还可以避免大世家垄断。避免大周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少数大世家手中。

    手指在那片文章上敲击了半天，正在金喜达感觉有些吃不准皇上态度的时候，皇上脸上掠过一抹千年狐狸一般的笑意，开口道：“无妨，朕也不想勉强书文，那小子从小就机灵、有个性，束着他反倒不美。他喜欢玩银子，我们就让他玩银子好了，哈哈哈。”

    这么好说话？金喜达隐约觉得不对，不过还是赶紧道：“臣代文儿先谢过皇上了。”

    皇上一摆手：“先别谢的太早，朕可是有条件的。不过，呵呵，等那小子有本事金榜题名再说。”

    条件？什么条件？金喜达怔住了，皇上会如何为难书文？他就知道，皇上太好说话的时候肯定有问题。可是，大周律法并没有限定金榜题名必须入朝为官，早年就有一位前辈无意为官，高中榜眼之后就回乡办学去了。他参加科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才学和资格办书院、培养学子。这个书院就是江南最有名的鹿山书院。

    不过，皇上金口已开，金喜达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不还没到时候吗？说什么也没用。

    皇上可没时间理会金喜达心里的纠结，他此刻很兴奋啊，有很多的想法冒出来，嗯，要好好规整一下，等书文那小子科考完，再抓来好好议一议。

    那小子想做大周首富？没有问题，他甚至可以给他最大的支持。前提是，同时也要让大周国库充盈起来，为大周富庶强大出一份大力才成。

    皇上没有认为书文“成为大周首富”的抱负只是小孩心性、好高骛远。两侯府如今的银子可不是金喜达和书杰挣来的。那俩位堪称他左膀右臂的侯爷在挣银子这世上却是没有天份的。比如仅小小冰球一项为两侯府挣了多少银子？那两人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那样的点子的。

    据皇上所知，两侯府的产业，甚至包括老夫人、陌娘、南宫淼的嫁妆产业，可都是书文在打理的。

    皇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突发而来的打算太妙了。呃，他本来就是个明君，自然懂得因才而用。书文那小子用好了，弄不好要不了几年就顶过户部那一大帮只知道叫穷、要银子的老家伙！

    被算计而不自知的书文正在自家书房里温书呢，突然连续打了三个大喷嚏，惊得上进赶紧奔过去关了一扇正对着书文的窗子，嘴里咕哝道：“奇怪了，也没有什么风啊。现在这季节，晚间是凉点，可白天还好啊！”更奇怪的是，他们家二爷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喷嚏好吧？

    思路被打断了，书文索性放下书，起身道院子里走走。上进乐得陪自家主子放松放松，说起了八卦：“二爷，您不知道，这些日子府里来客不断呢，都是来找老夫人、夫人、还有大奶奶探口风的。”

    “探口风？谈什么口风？”书文奇道，“又有什么人传义父和大哥失了？”

    上进撇嘴：“怎么可能？现在让这些人如此激动的，还有什么事？自然是二爷您的亲事啊。”

    “切，”书文害臊地红了脸，给了上进一拳，“义父和大哥早就说过，要等我科考完，或者十八岁以后才会张罗这事的。”现在才刚考完乡试，他也还不满十六岁呢，而且他有好多事要做，什么议亲、成亲，距离好远好吧？他还从没想过呢。

    不过，呃，如果以后有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女子陪着他，就像大哥大嫂一样，也不错呢。

    可是，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书文发愁了，除了家人以外，他也没接触过多少外面的姑娘啊。呃，反正，一定不能像玉林徐家那个自己跳下水塘，然后要找大哥救她的徐冰儿，或者裴驸马府上那个石娟那样的。

    不能怪书文直接拿这两人作反面例子，徐冰儿想赖上书杰那次，给年幼书文的坏映像太深了。还有小白花一样的石娟，这些年，书文每次去掌珠公主府上作客，总会在门口“偶遇”那一脸娇滴滴，好好的就红了脸，又动不动就泫然若泣的石娟。

    也不知道石娟是如何知道他的到访的，总能够来得刚刚好，口口声声什么“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哼，他才不要她报恩，别老来烦他就够了。既然那么喜欢脸红害羞，就不该老是在公主府门口拦住他说话啊！

    后来书文实在忍无可忍，委婉地跟石靖说了一次“举手之劳无需挂心”、“可别坏了石姑娘的名声”。石靖憋红了脸，尴尬地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也不知石靖是怎么教育他妹妹的，好在其后，书文再去掌珠公主府，总算不用面对那朵小白花的“感恩戴德”了。

    好姑娘就应该像姐姐和大嫂那样大方知礼的，像四公主和玥贵郡主那样真正活泼娇憨的也好不是？可是好些姑娘，明明眼珠子乱转，偏偏喜欢装出娇羞的样；明明不知礼数，却喜欢扮天真，真是……不知所谓。

    书文轻蔑地撇了撇嘴，摇摇头，正想回书房去继续温书，同进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二爷，好消息呢，突厥签了投降书和停战协定，二舅老爷又立了大功了，听说皇上封了二舅老爷为一品大元帅呢。”

    “真的吗？那二舅父是不是要回京谢恩？”书文兴奋问道，除了“状元皇商”，书文自小还有过一个将军梦，二舅父云德清就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啊？不知道呢，”同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是老将军派人过来报喜，奴才听到这里就赶紧跑回来告诉您了，嘿嘿，奴才再去问问？”

    书文好笑地摇摇头：“不用了，一会儿也要到晚餐时间了。”到时候义父和大哥一定会详细说。

    果然，金喜达和书杰回来也是一脸喜气，书杰笑道：“突厥两位王子要进京朝拜，二舅父也会一起回京谢恩，还有几位立了大功的将领。对了，大强也在其中。”

    “哇哈，大强哥太棒了，以前那么瘦瘦小小的，谁想到现在也是威风凛凛的将领了，”毕竟是小时候的旧识，书文很替大强高兴，“上进，明日你去外祖父庄子上一趟，告诉刘叔刘婶，让他们先高兴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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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发现了(二更)

﻿    书杰“嗤”了一声笑道：“哪里还用等你们去说了？外祖父那里必定早已经派人去了。”

    可不是嘛？书文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声。虽然大强是云德清的下属，但因为大强曾经拼死力救云德清出敌人的包围圈，大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没有将刘老二夫妇当外人看。每次西北有信或包裹寄来，也是第一时间让人给他们送到庄子上去。

    一脸乐滋滋的金喜达带着点遗憾地看着陌娘五六个月的肚子笑道：“可惜这孩子要开春才能出来，他舅父回京时间又短，必定是在年前就要回西北的，否则舅甥俩还能见个面打个招呼呢。”

    陌娘也是笑叹了一口气，她二哥最疼她，听二嫂说，她成亲的时候，还有二哥收到她怀孕的喜讯时，也都在西北那边办了席面庆祝，结果喝到抱着桌脚睡。

    “对了，”陌娘想到一件事，“不是说宁世子今日同你们一起回来用晚膳么？怎么不见人？”

    书文脸上闪过喜悦，还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却撇嘴道：“又来蹭饭？宁哥哥还真是把这当作自己家了。”

    书杰伸手就给了他一个毛栗子：“说什么浑话？宁儿是我们府里的女婿，可不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书文双手捂着额头委屈地告状：“义父，您看看，马上都要会试了，大哥还敲我脑袋，若考不好全赖大哥。”

    众人见他装模作样地耍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金喜达指着他笑骂：“该！你没听过‘女婿半子’的说法吗？再胡乱说话，不仅杰儿敲你。我也要敲了。”

    父子三人一口一个“女婿”、“半子”什么的。让书瑶半垂着一张粉脸。都不敢抬起头来。

    齐浩宁迈步进来，正好听到这一番对话，看到书瑶俏面含羞，心里甭提多开心了。他才不管小舅子有没有泛酸呢，早就是将两侯府当作自己家了，呆在这比没有父王和玥儿在的雍亲王府还有家的感觉好吧？

    书瑶见齐浩宁来得这么巧，估计刚才义父三人的话都被他听了至少一半去，脸更烫了。头也垂得更低了。

    两侯府的用膳时间总是欢愉的。用完饭，金喜达又让书瑶带齐浩宁去园子里走走、消食。他们事先已经知道，齐浩宁今日过来是有事要同书瑶说的。

    齐浩宁一进园子，就伸手过来牵了书瑶的小手，脸上却一派镇定自然、面不改色地望着前方。

    书瑶暗啐了一口：脸皮越来越厚！倒也没有试图挣脱。无数次的失败史告诉她，越挣扎，齐浩宁就握得越紧，从来没有挣脱成功过，反而引来远远跟着的丫鬟们的注意。现在她索性不挣了，反正齐浩宁也知分寸。只是老老实实地牵着，等说完话回头出院子前。他自己就会会主动松开手了。

    齐浩宁见书瑶如此乖顺，开心得眉眼弯弯：“我下午去送云凹了，所以回来迟了些。”

    司马云凹的伤虽重，但身体底子好，书瑶拿出来的药又都是增效过的，效果非同一般，结果养了不到一个月就痊愈了。皇上念他刚刚认祖归宗，又是刚死里逃生的，硬是多给了两个月假期，让他在京里多跟亲人团聚一阵再去西南，因此直到今日才离京。

    不知怎么的，书瑶突然就想到了司马云凹的妹妹司马妍，脱口而出：“他没有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你么？”话里带着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酸意。

    好在齐浩宁也是初识情爱滋味，愣头青一枚，并没有发觉，而是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瑶儿你的直觉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云凹今日还真是这么说了呢。瑶儿，以后你就多留意一下妍郡主，能帮扶的就帮她一下。

    云凹如今就这么一个亲妹子了，现在他又是去保护、跟随我父王，我们关照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

    书瑶撇嘴：“人家是托付给宁世子您的诶，与我什么关系？怎么就成了我的差事了？”

    齐浩宁顿下脚步，眼眸深邃地看着书瑶，满满的都是笑意：“怎么没有关系？男女授受不亲。托付给让我不就是托付给你了？你可是宁世子妃哦。”

    “还不是好吧？”书瑶腹诽，哼，你就做好人，领差的却是我。

    齐浩宁得意地勾了勾唇，也不与她争辩，只是用大拇指在她的小手心里地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十指交握，他真的很喜欢这样手心对手心的牵手方式。

    两人走到一块空旷的草地上，四周没有什么大树，也没有粗实的矮灌。

    齐浩宁压低声音道：“瑶儿，还真给你说对了，父王身边确实有了问题。”

    “真的吗？”书瑶低呼出身，赶紧掩住自己的嘴，她只是担心今世变化太多，奸细也会提前动手，所以才让齐浩宁建议雍亲王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那样的方式暗查一下，以免身边的亲信被人收买而不自知，带来危险。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成效了。

    “嗯，”齐浩宁点了一下头，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人是父王年轻时救下的一个难民，姓刘，跟在父王身边二十多年了。人本身是忠厚的，所以父王一直很信任他，唤他大刘。

    那人什么都好，就是怕媳妇，那个媳妇是在当地续娶的继妻，好吃懒做，不是个好的，娘家还有两个好赌的兄弟。

    半年前，那两兄弟欠下了大笔赌债，连祖屋都卖了。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有钱起来，不但还清赌债，还购田置产。连大刘的媳妇也是新衣、首饰不断，还说是娘家兄弟贴补的……”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人，书瑶差点没有欢呼出来。

    齐浩宁继续道：“暗卫还发现大刘近来魂不守舍地犯了好几次不算大的错误，还有，他向来贴身侍候父王不愿意调职的，这次却突然跟父王提出要去拉都城替父王看着那边的情况。父王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会跟谁联系，没有拒绝他，只是让人暗中监视。”(未完待续。。)

    ps：昨晚太迟睡,今天一天头都昏昏的,第三更完成不了了,明天一定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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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不可思议

﻿    雍亲王原先还觉得儿子多心了，但是念在儿子一片孝心，且暗卫暗中查探并不影响什么，若是发现哪位亲信有困难还可以及时予以帮助，也就顺着儿子的意思做了。却没想到一查就查出了猫腻，顿时觉得后浪推前浪，儿子胜过老子，大为骄傲，感慨儿子果然警惕谨慎，难怪能在南海端掉两个重要的细作窝点。

    齐浩宁想到父王在密信中的几个字“很好！以后有什么好的想法要继续提醒为父！”就很兴奋，父王对他可不想对玥儿那样和颜悦色，这还是第一次正面予以肯定呢。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父王发现了身边一个大隐患，那可是父王最信任的随身亲信之一啊！

    他想想都害怕，一个奸细或者细作常常能抵一支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军队的攻击力，何况那该死的大刘是随时能够贴近父王身边的，若是下点毒、里应外合设个什么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发现的早，大刘还没有造成什么大危害。并且，经过大刘一事，父王也必定会更加谨慎了。

    想到这里，齐浩宁看着书瑶的眼神更加柔和：“瑶儿，你真是我的福星。若不是你提出那样不动声色又有效的排查法子，谁能想到大刘也会被收买？父王又一直那么信任他，真是太危险了。”他和玥儿已经没有了母妃、没有了长兄，不能再失去父王了。

    书瑶抿嘴一笑：“有效果就好。柳妈妈说过，当一个人太强大。让人很难攻击到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身边信任的亲信下手。忠心二字好写。但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当砝码击中要害，人心是会变的。所以，我们可以信任身边的人，但要确保自己能够留意到他们的异常、尤其是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变化。”

    柳妈妈可是在坤宁宫当差二十年的宫养嬷嬷，心计、手段、以及防范意识都非一般人能比。要知道，能够受到皇后、甚至皇上的重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书瑶把这次的功劳归功于柳妈妈的教导上，倒是最为合理、无懈可击。

    果然，齐浩宁眼里也闪过“恍悟”的了然：难怪了！书瑶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再有关切之心，也难想到那么深的谋略性的东西。

    不过，呵呵，还是要他家瑶儿聪慧、且真心看重他的家人不是？

    “对了瑶儿，”齐浩宁突然想起今日过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说，“我外祖母回京了，说想见你，正好罗家后日会办一个菊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

    “外祖母？”书瑶有些讶异，认识齐浩宁这么久了。甚至是定亲（赐婚）后这两年多，也从来没有听齐浩宁或者玥儿说过他们的外祖母呢。只知道他们外祖父过世很多年了，所以，她以为那位外祖母应该也是早就离世了。

    “嗯，”齐浩宁答道，“母妃病重时，外祖母怕被过了病气，没有来看望过一次。父王很生气，怕母妃难过，找外祖父和三舅舅说了一次，听说当日，外祖父就派人将外祖母送走了，而三舅舅第二日来看母妃时说老宅有事要处理，外祖母回南方去有一段日子了。

    母妃过世后，可能是怕父王迁怒于她吧，外祖母一直没有回京。前几年听说要回来的，又因为大姨母的病耽搁了。大姨母是外祖母的长女，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就嫁了外祖母的外甥，也就是她长兄的儿子。大姨母几个月前病逝了，外祖母这才过来，噢，好像还带了大姨母的小闺女。”

    书瑶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亲生母亲吧？

    齐浩宁似乎知道书瑶心中的疑问，苦笑了一下：“据说，母妃同外祖母的生辰时日相克，外祖母生母妃时差点就死了，所以外祖母一直不喜母妃，甚至曾经还想过同她妹妹，也就是赵侧妃的母亲互换女儿。那时母妃已经快十岁了，很是伤心。”这事还是上次去西南时父王在跟他回忆母妃旧事时无意中说出来的，父王很心疼母妃有那样一个母亲。

    “换女儿？”书瑶睁大了眼睛。女儿也可以换的？一个是罗家的血脉，一个是赵家的骨血，如何换？

    齐浩宁冷哼一身，解释道：“就是将母妃过继给赵家做女儿，而她自己将赵侧妃认养在名下成为罗家嫡女。但外祖父坚决不同意，斥责了她一顿，才七八岁的三舅舅还要将赵侧妃母女赶出门去，外祖母怕外祖父真的休了她，才作罢。

    后来母妃被外祖父送回南方去跟着她祖父祖母生活了几年，十四岁那年才回京来。也就是在那次回京途中第一次遇到了父王。嗯，就是你们玉林镇上的玉泉寺，父王母妃这一辈子最难忘的地方就是玉泉寺后面的荷塘飞瀑，因为那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

    书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克亲之说常常听到。高明德的父亲不也认定是高明德克死他的妻子高明德的亲娘吗？可是，一个母亲怎么会认为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克自己？

    齐浩宁今日就是来自揭“家丑”的，他要让书瑶心里有底，以免着了罗老夫人和赵侧妃那些人的道，宴会都会分男区、女区，他不可能一直守在书瑶身边。

    清了清喉咙，他继续道：“外祖母不喜母妃，但母妃一直很敬重她，渴望外祖母能多看她一眼。听父王说，若不是外祖母当年装病，父王不舍母亲为难，亲自去跟皇祖母说情，赵侧妃也进不了王府。那时皇祖母给父王选的侧妃是一位大世家的闺秀，皇祖母一直就很看不上赵侧妃。”

    听起来，罗老夫人很疼爱她自己的外甥女赵侧妃啊？书瑶眉头微蹙，太不正常了！疼爱外甥女的人不少，可没有听说谁疼爱外甥女超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

    想着想着，书瑶就脱口问了出来：“宁哥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人要形成执念，不但要有个引起她害怕或向往的根由，还要有人、有事反复提及、提醒。仅凭生产时的凶险，一个母亲哪里就会认定是孩子克亲了？”谁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何况先王妃的嫡亲弟弟只比她小两岁，也就是说罗老夫人的身子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害。

    齐浩宁一愣，是啊，外祖父和三舅舅都视母妃“克母亲”之说荒诞，除了当初一个云游道姑批母妃和外祖母生辰八字时这样说以外，据说也没有其他人附和这一说法，怎么外祖母就执着地认定了？呃，母妃都不在了，有没有必要让人查一查？

    “既然罗老夫人如此疼爱赵侧妃，”书瑶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讥讽，“后日赵侧妃母子三人也一定会去菊宴吧？”

    齐浩宁点头：“会的，那又如何？瑶儿，无论是对外祖母，还是对赵侧妃他们，你只要做到礼节上、明面上上过得去就行，不必太过……忌惮。哼，说起来，若是父王在京里，外祖母恐怕连让我们去看她都不敢呢。”现在是想着父王没这么快回来吧？若不是玥儿跟皇祖母去皇庄上小住，她也许还想让玥儿出宫来拜见她呢。不过即使真这样想，她也只敢让自己跟玥儿说吧？玥儿住在慈宁宫，她敢去惊动皇祖母？据说皇祖母对她也很反感。

    书瑶笑着应了，齐浩宁今日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说这句话吧？

    无论罗老夫人同先王妃之间有怎样的孽缘和恩怨，她都是齐浩宁的嫡亲外祖母，是正经长辈。如果齐浩宁没有这样详尽地将这诸多旧事说给她听，她还真不会去提防罗老夫人呢。

    呃，既然齐浩宁兜了“明面上好看就行”，她依着做就是。不是说那罗老夫人忌惮太后和雍亲王爷？那就更好对付了。她和齐浩宁、玥儿根本不用不敬，不用忤逆，借力打立就好。呵呵，就像娘以前说的“狐假虎威”的故事。何况先君后臣、先皇权后孝道，没有情分在，罗老夫人要想趁雍亲王不在京里就拿捏外孙外、孙女和她这个准外孙媳妇可不容易。

    齐浩宁紧了紧握着书瑶小手的右手，笑道：“你记着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就好，有什么事就往我身上推。”如果依他的性子，对那个外祖母根本就不用多理会。可是……还是要顾及瑶儿的名声。有的事他做可以，瑶儿做就会惹来非议了，他可不舍得让小未婚妻因为那么一个离谱的老太婆坏了名声。

    离开前，齐浩宁给书瑶留下了一句话让书瑶又好气又好笑：“不用费心准备礼物了，她不喜母妃，自然也不会真心待我们，何必吃力不讨好？我让罗妈妈备了两件礼，到时候你带去就是了。罗妈妈以前是母妃的丫鬟，多少知道外祖母的避讳。”

    当晚，柳妈妈发了信出去，让人尽快查一下罗老太太的喜好避忌，知己知彼，才能游刃有余。(未完待续。。)

    ps：屁屁痛，医生说是术后后遗症，坐太久导致坐骨神经受损，以后我要躺着写完再到电脑上码出来了。今天去医院回来迟了，昨天欠的第三更明天补。本来明天两更，现在会三更，后天也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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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如他所愿（一更）

﻿    郁正然初听到罗老夫人回京，眼里立时带上一丝襦慕之情，母妃的母亲啊！这刚涌出来的亲情却在下一刻被哑巴章的话击碎成渣渣：

    “不知为什么，罗老夫人似乎很不喜王妃，总是冷冰冰的，除非是王爷也在。”

    不喜母妃？郁正然瞬间黑了脸。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很是费了心去取得有关母妃的一些信息，知道母妃从来就是个单纯善良、性子柔和的女子，有着极佳的人缘。再说了，别人不喜母妃还说得过去，外祖母不喜母妃？是亲生母女吗？

    既然不喜欢他的母妃，也就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郁正然想也不用想，直接就将罗老夫人从他的“亲人谱”中划掉。

    哑巴章点头：“嗯，那时王府里还有人悄悄议论呢，说罗老夫人对赵侧妃倒像是亲生女儿，也多亏了赵侧妃为王妃斡旋，罗老夫人才偶尔对王妃和颜悦色一些。王妃生下主子你之后，赵侧妃是第一个停了避子药的，不想还是田侧妃先有了身孕，为此罗老夫人还训斥了王妃，要王妃给田侧妃落胎，王妃那么善良，怎么会答应？结果主子你周岁宴的时候，罗老夫人就生病了，没法来。”

    赵侧妃？郁正然握了握拳。那个女人野心不小，也够狠，竟敢提出要他们让宁儿回不了京城？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潜在赵侧妃身边的吴婆子是个死忠于北齐王的，且极为精明厉害，有非常丰富的细作经历）。他真想想先让她猝死算了。敢存了谋害他弟弟的心思。他才管什么庶母不庶母。想必父王知道了也不会绕过她。

    好在他故意试探了两次，知道齐浩宁也是防着赵侧妃的，并不像之前有些传闻那样所谓“亲若母子”。

    哑巴章也是皱紧了眉头：“赵侧妃一心算计宁世子，为她自己的儿子齐浩翔谋夺世子之位，现在罗老夫人来了，恐怕难免会存了借刀杀人的心，利用罗老夫人对付宁世子。主子，宁世子和福星贵郡主也要参加那个什么菊花宴。我们要不要派人暗中给宁世子提个醒？”

    郁正然摆了摆手：“不用，继续盯着就好，宁儿和小……福星贵郡主也不是那么好算计的。”如果连这几个女人都玩不过，宁儿怎么能从粤城全身而退？

    倒是他们自己也要小心谨慎，他家弟弟也是个敏锐的，对细作之类的嗅觉尤为灵敏，万一查到他这边来就不好了，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郁正然回到郁府，照例先去看了看儿子圆儿。圆儿正在睡觉，负责照顾圆儿的管事妈妈上前汇报：“宁世子又派人送来一箱子玩意儿给小少爷玩。说是南宫家商队从西洋带回来的。他见两侯府两位少爷喜欢得紧，也要了一份送来。其实。很多都要等小少爷再大一些才用得上。”圆儿小少爷现在才五六个月，连爬都还不会呢，喜欢有色彩的好看的东西，抓到就往嘴里送。

    圆儿身边照顾的奶娘、妈妈、和小丫鬟们哪个不惊叹于小少爷同宁世子的“投缘”？宁世子时不时就会送些新奇玩意儿来，也没管小少爷现在还只是个基本上只会吃奶、睡觉、吹奶泡泡的小婴儿。而小少爷也同宁世子亲，每次看见宁世子就会咯咯咯笑，还会伸出藕节似的小手要抱抱，害得宁世子每每手忙脚乱、紧张得不行，还是自家老爷手把手教会了他怎么抱小少爷。

    郁正然唇角勾起温暖的笑意：“那就好好收着，都是宁世子对圆儿的心意。”边说边看了一眼那边蓝色的包着锦缎的箱子，箱子的角都是圆润的。齐浩宁每次送来东西都是用这种箱子，说是在两侯府学的，宝宝屋子里放置的箱子都是将角抛圆了的，以防宝宝会爬会走时自己扑过去拿玩具。

    血脉相连就是这么神奇啊，连小小的圆儿都能感觉到宁儿是他的嫡亲叔叔，是他的亲人么？要不怎么会那么喜欢宁儿？

    书房里，郁先生正在焦急地等待郁正然：“少主，太皇太后要见你呢，还有，主公那边出了点事，说是三爷被人盯上了。”

    “三爷？谁啊？”郁正然好似没有听到太皇太后要见他，若是早两年，此刻的他早已经兴奋得两眼发光。

    郁正然这一两年已经不是郁先生眼中“渴望亲情、渴望家人的少主”了，对那些“亲人”不再反应热切、殷切地记住每一个人。

    而郁先生一开始还会想着如何婉转地、曲里拐弯地劝解几句，数次无果后，现在也无可奈何了，只当作没有看到。

    “是虞姬所出的三爷，据说主公一向很爱他。几年前，他擅自做主，以海货商人的身份作为幌子跑到京城来。不过还真让他做出了点成绩来，主公也就随他去了。没想到，三爷求功心切，竟然先斩后奏，策划绑架福星贵郡主以要挟、劫杀宁世子，结果还没等到主公批的计划，他就被人给盯上了。

    “哦？就是那个什么夏若雪以死明志那件事？”郁正然悠悠哉哉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那件事后，郁先生也跟他讨论过，那时他们都觉得是北齐王让人做的，估计是因为上次对齐浩宁的追杀失败，才意图走的曲线，只不过这个招数实在不怎么样。

    郁先生刚才陈述事情时的措辞都在极力突出“三爷不是主公有意派到京城里来的”，意在不要再加深那父子俩之间的隔阂，可是郁正然脸上毫不在意的神情让他彻底挫败了，只能深深地暗叹了一口气。

    郁正然优雅斯文地喝了一杯茶，才淡淡道：“先生说吧，现在父亲要我做什么？如何做？”

    郁先生不敢再兜圈子，赶紧说道：“主公要我们做了他，要做得隐秘，就如普通的劫货杀人。”

    “做了他？”一向深沉内敛的郁正然震惊了，那个总是亲生儿子了吧？虽然是庶子，也是在身边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好吧？不是还说是最爱的儿子吗？

    郁先生的眼里也不是他自己以为的平静，说实话，他刚看到密信中的指令时也是震惊如此时的郁正然。

    虽然，自古谋大事者，有时不得不果决，有段为求生之魄力和勇气，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他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教导少主的。

    但如今，面对主公的“果决”，少主和他都还是无法淡定，或者说，本能地无法接受，这就是“兔死狐悲”吗？

    不，郁先生眼眸暗了暗，少主是不一样的。虽说都是庶子，但主公在少主身上投入了那么多，自然不是那个急功近利的三爷能比的。至今，他还珍藏着主公当年托付他照顾、教导少主的信，字字句句都让他为之动容，也让他更觉得身上的担子重，感动于主公对他的信任。

    想通了这一点，郁先生又振作起来了，开实服郁正然，也是为他家主公的“狠”作解释：“少主，现在主公的力量还太薄弱，不是起事的合适时机，若是让椅子上那位抓到我们的把柄，就能名正言顺得讨伐主公的封地，甚至将主公绑到京城来。”

    当年内忧外患，很多地方民不聊生。皇上也算是顾全大局，为了避免内战带来的生灵涂炭、人心惶惶，让北齐王发誓留在封地，永不回京，前面的事就一笔勾销。皇上还当众承诺除非北齐王再有不臣之心，否则绝不会“秋后算帐”。

    这些年，大周的经济平稳发展，国库也充实了不少。尤其北齐王在南海的一大笔财物、大皇子藏在青莲庵的军费都落到了皇上手里。还有，据他们估计，既然火枪配方已经被皇上找到，那前朝留下的财务也必定已经到大周国库里了。

    如今，西北、西南的战势已经趋于稳定，南海地区的海匪也已肃清，加上皇上的心腹部队掌握着可怕的火枪。若是皇上这时决心攻打东北的北齐王封地，以谋反处置北齐王，……

    而皇上一向自诩为明君，为了不留下污点，动手前就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即“北齐王筹谋谋反”。

    这个时候，三爷一旦暴露身份，不就是将最好的谋反证据送到皇上跟前？

    郁正然“嗤”了一声，冷声道：“那就安排吧！”这不算什么难事，如愿坊有一个分支就是专门负责行驶“劫匪”之职的，比真正的劫匪还专业，官府绝对找不到一点漏洞。

    既然北齐王不心疼自己的儿子，他有什么好心疼的，敢把主意打到小仙子和宁儿身上，找死！就如他的愿好了！也让“父亲”看看他这次是多么的“顺从听话”，多么不折不扣地完成他的命令。

    郁先生自然看到了正然眼里的讽刺，但是，唉，先这样吧，上次少主“失手”，没能杀了齐浩宁，这次若能顺当完成任务，也算是“将功补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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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会有办法的（二更）

﻿    罗家是清雅的书香门第，从罗三爷的祖父、父亲、到罗三爷，祖孙三代都是学富五车，在皇宫里为师，专门给皇子皇孙讲学。

    比如皇上和雍亲王作为小皇子时都听罗三爷的祖父讲过课，而齐浩宁幼时在宫里同皇子们一起启蒙，也曾是他外祖父（罗三爷父亲）的学生。

    所以，罗家虽然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也没有真正大世家的深厚根基，但也以祖孙三代都与皇子皇孙走得近，且嫡出姑奶奶为雍亲王妃而被排入清贵书香世家的名列。每年的除夕宫宴，罗家也都会收到一张可携带妻儿的帖子。

    对，就是一张。罗家嫡系俱是大才子让人羡慕，但着实单薄。连着三代下来都只有一个嫡子，庶子倒是不少。可惜，不知道是不是罗家庶子都没有遗传到罗家的读书天份，庶子没有一个才学让人惊艳的。因此，能继承父业的也只有一个嫡子。

    一次宫宴上，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半开玩笑地笑言罗家“三代单传”，第二日传开后，罗三爷的那些正准备在分家过程中“搞七搞八”的庶兄弟立马不敢闹腾蹦达了，生怕皇上看他们这些“非才子”不顺眼，真的让罗三爷成为所谓“三代单传”的独子就不好玩了，到时候他们什么都捞不着。

    他们再不成才，也还有自知之明。人家罗三爷虽然厚道（所以他们之前才会图谋算计他），但一来有才学，受皇上的重视。二来有一个贵为雍亲王妃（虽然早死了。但雍亲王一直没有续娶）的嫡亲姐姐和一个爱屋及乌、极为护短的姐夫。现在皇上开口了。他们一旦被脱离出去，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不巴着罗三爷就不错了，哪里还敢闹腾？一个个乖乖地按照族里的规矩和嫡庶之别分了家。

    罗三爷同他二姐、也就是雍亲王妃的感情很深，性子也相似，都是清高、但善良、温和的。他最不喜欢、甚至有些怨怼的人偏偏是他的亲生母亲罗老夫人，这是令他最痛苦、烦恼的事。

    今日是罗家的菊宴，一大早。客人还没来，罗三爷就站在花园中一个很旧了的秋千架旁发呆，那是她二姐以前在府里时最喜欢的地方。现在物是人非，二姐走了，父亲也走了。

    这些年，父亲不在，母亲也越发没有束缚了。

    老家的祖产虽然在他名下，但祖产的收益都被他母亲拿去贴补他大姐和舅舅家，甚至，在姨母（赵侧妃的亲娘）活着时。还“借”了不少银子去，那都是有借无还的。这些他都知道。可是没有办法，他怎么能为了银子而同母亲争执呢？

    现在大姐也死了，母亲终于回到京城，却是刚回来就出妖蛾子，要办什么菊宴，说是外甥女秦可欣十四岁了，还没有定亲，将她带到京城来就是为了寻一门好亲事，这是他大姐对他的托付。可是她们也不想想，大姐才过世半年，秦可欣有大孝在身，定了亲也要两年半后才能出嫁呢，急什么？让人知道了还凭白让人笑话他们罗家没有规矩。

    更可笑的是，母亲和那赵倩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算计什么？他们真的以为姐夫雍亲王不在京里，她们就能拿捏外甥、外甥女、和福星贵郡主吗？真是不知死活！

    他想劝母亲几句，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怎么说，母亲是不会承认的。

    罗三爷正在无章法地胡思乱想，妻子寻了过来，有客人开始登门，要出去迎接了。罗三爷庆幸的是，自己的妻子是个好的，也比他圆通很多。无论是对外，还是对那个娘，妻子都帮了他很多。

    这次宴会筹备时间比较紧，加上罗三爷对老夫人要求的这个菊宴并不赞成，所以今日请的客人并不多，主要是亲戚和素日走得比较近的人家。

    当唱客小厮大声唱道：“福星贵郡主到、宁世子到”时，罗府众人和客人们都赶紧起身跪迎。只有女宾区这边端坐在主位的罗老夫人和靠在她怀里的秦可欣没有动。罗老夫人甚至还试图拉住赵侧妃：“这基本上是家宴了，你是他们的庶母，又是表姨母，跪什么？”

    赵侧妃暗骂了一句“愚蠢！真是乡下呆久了规矩礼节都丢了。那夏书瑶享受的可是嫡长公主级别的待遇。”

    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一丝不敬，委屈地轻声道：“倩儿怎么能同姨母一样？姨母您才是正经长辈呢。”说着赶紧与齐悦馨一同上前跪下行礼。

    笑话，她怂恿、奉承罗老太婆是要她去拿捏齐浩宁和夏书瑶，可不是自己跟着她做傻事，把自己玩到内务府或者皇族长那去受惩处的。她只想借刀杀人，从中得利，而不想坏了自己母子三人的名声好吧？

    秦可欣虽然只是一个七品县令的女儿，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规矩的，此刻见赵侧妃都要去跪迎，也不敢再腻在罗老夫人怀里了，连忙也起身跪了下去。可还是按奈不住抬起头去看齐浩宁和书瑶。

    外祖母说会想法子让她给世子表哥做侧妃，虽然正妃是品级很高的福星贵郡主，但是她有外祖母撑腰不会受委屈的。

    秦可欣在老家也是有名的美女，又是县令的女儿，还有在皇宫里当官的舅舅，眼界儿倍高，所以一直还没有定亲。后来外祖母和母亲听说世子表哥考了武状元，成了立大功的将军，就更加想着让她去做侧妃，将来也好提携一下父亲和兄弟。

    只是，听说姨父雍亲王很不喜外祖母，当年就是雍亲王爷让外祖父逼着外祖母回南方老宅的，外祖父临终前还警告外祖母不要去惹姨父。

    这些都是她偷听母亲和外祖母说话听来的，母亲还一直在责怪外祖母。

    直到有一日收到表姨母的来信，外祖母又高兴了，告诉母亲办法会有的，表姨母也会帮她们。她知道，当年表姨母能进王府成为赵侧妃，就是外祖母做的主。(未完待续。。)

    ps：又晚了，明早早点起来写，中午之前补上今天的第三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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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还没清醒呢（昨日三更）

﻿    也是巧合，齐浩宁和书瑶今日的穿着好似配套的，更加显得男俊女俏，珠联璧合，让人移不开眼睛。

    齐浩宁一身宝蓝色律紫团花茧绸袍子，腰间束同色同料的暗紫色腰带和荷包，坠着一块奔马图案羊脂玉佩，发髻也是用一根上等羊脂玉簪子束着，尽显稳健刚劲却不失俊雅的儒将气质、和皇家出身的天然的贵气。

    而他身边的书瑶高挑婀娜，虽然只到齐浩宁的耳朵处，却比一般女子要高不少（比如秦可欣估计自己站在那还不到宁世子的肩膀）。

    书瑶今日是刻意让白锦给她做了柔美却不失高贵气度的装扮，让人捉摸不清是好欺还是不敢欺。

    水红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偏襟长褙子和紫色褶皱长裙让本来就有着吹弹可破白皙肌肤的书瑶更像是个极品羊脂玉雕的美人，偏偏那双无比清亮的灵动双眸如点睛之墨，点出活色生香。让人不禁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的陷入动人的美景中无法自拔。

    书瑶今日梳了华丽的牡丹髻，戴朝阳五凤衔珠步摇，步摇上用的衔珠正是齐浩宁从倭人细作手里赢回来的那六颗世间罕见的水滴形珍珠，而步摇的形状是依照母亲云环册子里画的一个步摇设计图打制的，与常见的衔珠步摇又大不同，更加精美贵气。

    说起凤凰步摇，在大周也是有讲究的，普通女子只能用一凤的首饰，或者在服饰上绣一只凤凰。自身有品级、有诰命，依据品级不同。可以用两凤、三凤、四凤。嫡长公主和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可以用五凤（皇贵妃与贵妃是不同的。在贵妃之上，也就是说，曾经不可一世的马贵妃也只能用四凤），而皇后才可以用九凤。

    当赵侧妃一眼瞥见书瑶发髻上的五凤衔珠步摇时，手一颤，心就不由地虚了，夏书瑶是知道什么了吗？不可能啊。还是自己多心了，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再聪慧再有才华，也不至于如此棘手吧？

    一向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负的秦可欣面对前面高高在上的一对璧人，突然有点底气不足了。这样的福星贵郡主，她能够比得上吗？不说容貌，就周身的气度就足以让她……自卑。

    秦可欣也许见识不够，但并不蠢，离家来京城前父亲更是用了一整日的时间跟她说了很多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趋利避害之类的话。

    父亲教她，如果她没有信心能一举获得宁世子的青睐，就不要再贴上去了，以免让宁世子和三舅舅厌烦。宁愿巴着同雍亲王府的这份亲戚关系，巴着三舅舅三舅母。还能在京里寻得一份好亲事，将来才帮衬得了父兄。而万一得罪了宁世子和福星贵郡主，对她也好，对秦家也好，都绝对是有害无利。

    父亲说，外祖母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蠢物，利用它从罗家弄一点银子来还行，跟着她住在罗府锦衣玉食也没问题，但要真靠她替自己张罗如意的好亲事、或者办成什么大事就太困难了。除非雍亲王爷不在了（当年王爷可是直接将外祖母赶出京城，毫不留情面），且宁世子和福星贵郡主像先王妃姨母那样软弱好哄、好拿捏。

    可是，从这些年传出的这两位贵人的事迹看，根本不可能。

    至于那个表姨母，父亲更是看不上了，说她真有能耐的话，怎么这么十多年了都扶不了正？听说赵家从雍亲王府也没有沾到多少便宜，因为赵倩兰根本接触不到王府的产业，也就是说，根本接触不到大钱，又能接济娘家多少？可见，在雍亲王爷和宁世子眼里，那位表姨母赵侧妃跟本就没有丝毫地位，一旦福星贵郡主进门，她就只能躲在自己院子里哭了。

    所以父亲千交代万交代，她看着外祖母和表姨母去图谋就可以，自己千万别成了表姨母利用的棋子。成了，她得利，不成，她也是“无辜”的。只要她乖巧听话，三舅舅三舅母也不好将她赶回去。

    秦可欣知道父亲向来很疼爱自己，也对她将来能帮到父亲、兄弟寄予很大的希望，父亲的话自然是实打实为自己考虑的。

    但她本身又有很多局限，见识少，眼界窄，急于攀登富贵，也自负于自己的容貌气度（在老家，她可是父母官的嫡女，是官家姑娘，同那些商家女、父亲下属官员之女比，自然自觉高人一筹）。

    于是，现在的秦可欣是矛盾的，心情很复杂，她要听父亲的话呢，还是相信外祖母和表姨母？

    罢罢罢，她知道外祖母今日要给福星贵郡主下马威，先看看外祖母能不能如愿吧？

    齐浩宁和书瑶看到主位上安坐着喝茶的罗老夫人和罗三爷、罗三夫人猪肝一样的脸色，心里好笑又好气，这丢的是谁的脸面？看罗三爷的样子，都恨不得从男区这边冲过去将他母亲揪下来了。

    齐浩宁见书瑶似笑非笑地立着没有说话，也不着急，陪着呗。

    众人见二位贵人好一会儿不开口叫起，有些懵了，这两位主子不是难缠的呀？赵侧妃更是暗暗叫苦，她好久没这么行大礼了好吧？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小辈行礼。齐浩宁和夏书瑶这是故意下她的面子吧？

    这时，书瑶柔声笑道：“众位快起吧，真是不好意思，本郡主一时想不起这位老夫人是谁，呆怔了一下。”

    齐浩宁却是一脸溺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今日这日头照得人头晕，你不舒服呢，没事就好。”

    众人无语望天：今天的天空晴朗，白云跟朵朵棉絮儿似的，这样的好天气，哪里来的“日头照得人头晕”？宁世子这算不算是眼里只有美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罗老夫人感觉到众多目光转向她，手上的茶杯顿了顿，差点摔了。

    罗三夫人面红耳赤：“禀福星贵郡主，这是我婆母，刚从闽州安县回来，路途劳顿，人还有些糊涂，没有清醒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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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谁的下马威(一更)

﻿    柳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原来如此，这就可以谅解了。罗老夫人也是五品诰命在身呢。”哪里连这么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知道了？当然，这最后一句话柳妈妈没有说出口，只是众人都“听”出了这层意思。

    罗老夫人离开京城十二三年了，本来就不算聪明，现在因为长期呆在小县城经的事少，对这种场面的把控更差劲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眼瞥见儿子因为柳妈妈那句话变得铁青的脸色，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个唯一嫡亲的儿子向来与她不亲，都是那个生来就克她的孽女害的。

    如果当年换女成功，现在她最疼爱的外甥女倩兰就是雍亲王妃，倩兰的生辰八字与她的特别相合，高人说特别旺她，还说他们俩人前世就是母女。倩兰若是雍亲王妃，哪里会亏待她？她又怎么会被迫回安县那个小地方躲了十来年？

    想到这里，罗老夫人的腰背又挺了挺，都是那个孽女欠她的！

    还没等罗老夫人摆出外祖母的款，齐浩宁已经带着书瑶上前：“瑶儿，这是我的外祖母，母妃病重那年她回乡去了，前两日才回来。”

    罗老夫人没有多少肉的两颊猛然抽了抽，这死小子什么意思？好好的提那件事做什么？不过，从两日前第一眼看到齐浩宁，她就不由地少了两分“拿捏”的勇气，长大后的齐浩宁同他爹雍亲王太像了，而且除了打声招呼外，几乎并不与她说话。

    在场众人也骚动起来。她们中很多人都与罗家有着远远近近的亲戚关系。罗家老夫人不喜先王妃、甚至曾经动过与赵家交换女儿的念头之事。不少人都或多多少听说一些，只是碍于先王妃的身份地位不敢公开多议罢了。谁不知道雍亲王爱护王妃，且王妃又是个柔弱的，把王妃惹伤心了，雍亲王还不剁了那多嘴多舌的人？

    可是现在怎么回事？宁世子自己爆出来了？这是要为母亲出气，讨回公道么？不厚道的人开始期待了。她们本来就对罗老夫人很不屑，自己亲生的女儿，还是雍亲王爷爱重的王妃。不捧着亲近着，反而还搞那么多妖蛾子，最后弄得自己被赶出京城躲了十多年，不是有病是什么？

    就这样一个所谓“外祖母”，刚才竟然还敢摆谱，活腻味了吧？还是嫌日子太好过？

    看看，人家福星贵郡主可不像准备给她行礼的。

    齐浩宁没有管罗老夫人的脸色和其他人的心思，接着介绍：“外祖母，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子、皇叔父亲封的福星贵郡主，享嫡长公主礼遇。此生除天地父母、除当今皇上、太后、和皇后外，无需跪拜任何人。”

    先君臣后父子。先国礼后私礼，齐浩宁这是明显地“提醒”罗老夫人，她还没给书瑶性大礼，这是不合规矩、不敬皇家的表现。

    书瑶与齐浩宁很是默契，仪态万方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出声阻止什么。

    好在罗老夫人还没有蠢到家，知道自己今日这个大礼是躲不过去了，虽恨得咬咬牙，也只能起身给书瑶行了大礼。

    罗老夫人跪下那一刻，她身边的秦可欣心里哀嚎了一声，或许她父亲才是对的。而且那位宁世子表哥眼里只有福星贵郡主，似乎根本没有瞧别处，更别说往她这边看一眼了。那日她听说世子表哥在三舅舅书房，一会儿过来见外祖母，赶紧跑去换衣服，谁想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背影。祖母说他有急事要处理，可是现在看来，……祖母都没在这位表哥眼里，何况她？

    书瑶落落大方地受了这个迟到的大礼，这才娉娉婷婷回了半个晚辈礼：“罗老夫人好！”她的品级太高，现在罗老夫人又还不是她的外祖母，回半礼已经是客气了。

    当然，如果书瑶愿意回整个晚辈礼也不是不行，那说明她重视这个长辈。

    罗老夫人一双老拳握得死紧，她今日是准备给书瑶一个大“下马威”的，可如今，分明是书瑶干脆利索地给了她下马威呢。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回京就巴巴地弄了这个菊宴，还非得请书瑶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如果这时柳妈妈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真心赞一句：“还算有自知之明，不算太蠢！”

    当罗老夫人黑着一张脸准备回身坐下时，却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罗府大管家带着几个大力的婆子将罗老夫人刚刚坐的高背椅搬到了下首，原来那个主位上放了一张更宽大的红木贵妃椅，还垫了崭新的软垫。

    罗三夫人亲自给书瑶引路：“福星郡主请上座。”她真是无法理解那个一脸惊愕、阴郁的婆母。别说福星贵郡主还没成亲，就是大婚后要称呼她一声“外祖母”，这上座也轮不到她来坐啊，老太太倒是一点不担心罗家被非议，儿子被弹劾？什么人啊？她现在是罗家的老夫人，不是秦家、赵家的人好吧？

    就在罗三夫人扶着罗老夫人的手臂要送她到座位上时，让人无限遐想的一幕发生了，罗老夫人一脸征询的神情看向赵侧妃。

    顿时，有眼尖的人顺着那眼光看向了赵侧妃，原来如此！原来罗老夫人刚才那些明显准备给福星贵郡主下马威的举动都是赵侧妃授意她做的？

    一个带动一个，女宾区这边的人几乎都眼神怪异地看着赵侧妃，似乎都在等待她给罗老夫人回应，就是不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也可以啊，哈哈。那样的话，京里喜欢八卦的人又要热闹起来了。

    其实当下，已经有人开始在轻声“探讨”了：

    “好手段啊，难怪当初能如愿进了王府。”

    “可不是？可惜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扶正。”

    “快跟我说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了，哪有人会不疼女儿疼外甥女的，不是中了什么苗疆蛊毒之类的吧？”

    ……越说越玄乎，越说越不像话了，赵侧妃差点没拍案而起。好在此刻恼羞成怒、急怒交加的她还残留着一丝理智，人家没有指明道姓，又是“窃窃私语”，她反应太大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得咬牙忍了，生生将已经到喉咙口的腥甜吞了回去，始终低着头，装作同齐悦馨在说话，没有注意到旁的事。

    当然，她在心里将罗老夫人狠狠诅咒了一百遍。今日这真正是鱼还没吃到，凭白惹了一身腥。

    这时的她完全忘记了菊宴是她鼓动罗老夫人办的，也是她教罗老夫人给书瑶下马威、先声夺人的。也就是说，这偷鱼的事是她和罗老夫人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起做的，又怎么是“凭白惹了一身腥”呢？主要是从小到大，到嫁入雍亲王府，到把先王妃斗倒，她一直这样在后面利用着罗老夫人，却从来都是得意的默默得利者，何时如此狼狈过？

    罗老夫人没有等到心爱外甥女的任何暗示，更别说挺身而出帮她说理、解围了，又被罗三夫人半扶半强拉着，只能无限委屈地坐在了书瑶的下首。

    见礼完了，齐浩宁不好再呆在这边，得跟着舅舅罗三爷一起回男宾区去。临走前对书瑶交代道：“瑶儿，有什么需要就跟三舅母和辰表姐（罗三爷的女儿罗玉辰）说，玩累了就让人去找我，我送你回去。”说完又转向罗玉辰笑道：“辰表姐，还烦你多陪着瑶儿。”

    罗玉辰同齐浩宁明显很熟络，也知道他是担心罗老夫人找书瑶麻烦，玩笑道：“表弟尽管放心过去，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瑶儿妹妹，保证不会烦到累到她。”

    书瑶不好意思地暗暗瞪了齐浩宁一眼，对罗玉辰道：“让辰姐姐见笑了，我哪儿有那么娇弱？太后娘娘都斥责我是小泼猴儿，只有我烦人累人的，那有人能烦到我累到我？不过，辰姐姐陪着我是应该的，你是主人嘛。呵呵，除了罗老夫人，瑶儿给三夫人和辰姐姐都带了礼物来，拿人手短，辰姐姐你真的要寸步不离地陪着我了。”

    书瑶同罗三夫人和罗玉辰曾在宫宴、还有一些宴会上见过几次，几个月前的及笄礼也请了她们，对这母女俩的印象极好，倒是乐于同她们多些交往，毕竟是齐浩宁嫡亲舅母和表姐，都是正经亲戚。

    众女眷听了书瑶的话，都暗中为罗老夫人默哀，福星郡主可不是个好揉捏的主。听听她简简单单的那两句话，既娇憨地表达了对罗三夫人母女的亲近之意，又不露声色地强调了自己的地位，太后娘娘面前都是我行我素的小泼猴儿，还有谁烦她累她能让她乖乖顺从的？

    再有，看宁世子和福星郡主的态度，对罗三爷一家都是亲近客气，可是对罗老夫人就不是那么……咳咳……。看样子，罗老夫人当年对先王妃的所作所为让这一对贵人晚辈很不满啊！虽然不能予以斥责，但让你不舒坦却又挑不出礼来却是很容易的，谁让人地位高呢？何况罗老夫人还只是外祖母不是祖母。(未完待续。。)

    ps：稍后还有一更,第三更又得明天中午前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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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黑晶石(二更)

﻿    赵侧妃和罗老夫人自然也看到了书瑶二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听到了那番话，心里更加没底了，这小两口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刻意保持距离，还暗示警告？

    柳妈妈一直暗中盯着这俩人，看她们那脸色变化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想拿捏她家姐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若是再胡乱蹦跶，不用姐儿出手，她就好好教训她们一顿，也算是为姐儿的婆母出口恶气。

    罗妈妈准备的礼物，书瑶让齐浩宁自己送了，她带来的是一个墨绿色绣万福纹抹额，镶嵌着少见的黑晶宝石。

    众人顿时啧啧称赞福星贵郡主有心，对罗老夫人羡慕不已。谁不知道福星贵郡主的绣功天下无双，又是福运深厚之人，所以说一绣难求一点也不夸张，上了年纪的老夫人戴上这个抹额还能不增福添寿？何况那抹额上还有好几颗珍贵的黑晶石呢。话说福星郡主出手真是大方啊！

    可惜，福星郡主地位太高，又不缺银子，她们再羡慕也不敢试图为自己或家中老夫人求一个抹额啊，皇上可是早就敲打过有类似企图的人了，据说连宫里的妃都不敢开这个口，她们还敢？

    秦可欣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又燃起了热情。虽然福星贵郡主不声不响就将外祖母的“下马威”还了回去，但她不还是巴巴地亲手绣了抹额讨好外祖母吗？还用上那么珍贵难得的黑晶石？

    本来嘛，百善孝为先，不管外祖母怎么对待先王妃姨母。她都是先王妃的母亲。宁世子表哥的嫡亲外祖母不是？福星郡主再是地位高贵。也要名声吧？

    可是，当秦可欣看到罗老夫人和赵侧妃一脸奇怪的表情，尤其是罗老夫人那好似当场被人塞了恶心的东西到嘴里，又没胆子吐出来一样的神态后，才突然醒悟到外祖母最讨厌墨绿色，从不穿戴墨绿色的衣饰，她的屋里也没有任何墨绿色的饰品。

    她曾经问过母亲，母亲说外祖母生下先王妃姨母那日。正好穿了一身新做的墨绿色衣裙，结果差点成了丧命之服了。那个说外祖母和姨母生辰相克的道姑说墨绿色是姨母的幸运色，却对外祖母不利。所以姨母明明是坐胎，却能在最后时刻顺位出来，没有死在外祖母腹中。而外祖母却在姨母出来后差点血崩死掉。自那以后，外祖母再也不喜墨绿色了。

    秦可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际上，不但是那墨绿色让罗老夫人堵心，那黑晶石更是让罗老夫人和赵侧妃心惊，莫名地感觉发寒。

    黑晶石是先王妃最喜欢的宝石。据说也是她的幸运石。于是雍亲王爷到处收集极品、珍贵的黑晶石，让工匠们以黑晶石为中心为王妃设计首饰。并要求既要用其它名贵珠宝玉石来增色，使得整件首饰没有那么单调呆板，又要能突出黑晶石的高贵唯美，不能夺了其光彩。

    赵侧妃羡慕嫉妒恨得不行，就跑去罗老夫人面前上眼药，说既然黑晶石旺王妃，就是克罗老夫人的，谁让她们俩生辰时日相克呢，还例举了一大堆罗老夫人在王妃戴黑晶石首饰时的不顺。

    罗老夫人和赵侧妃当然是希望王妃将那些黑晶石首饰都卖掉毁掉，赵侧妃更盼望着雍亲王因此误会厌弃王妃。

    她们没想到的是，没两日，王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块碗口大的黑晶石放在正院大厅里，还故意将王妃支开，对罗老夫人说，他也很喜欢黑晶石，黑晶石是他们夫妻共同的幸运宝石，所以他会找回来更多的黑晶石放在王府里，如果罗老夫人怕克，以后不要到王府里来，他和王妃有时间会去罗府看望。

    罗老夫人当时就吓傻了。可是她怎么能少去雍亲王府，甚至不去？那是她炫耀的资本啊，不是三天两头“被请去”王府，贵夫人圈那些人怎么会围着她拍马奉承？再说了，她不去，最贴心最旺她的外甥女被那个孽女占着正妃的身份欺负怎么办？

    赵侧妃知道后也傻了，罗老夫人不去王府给王妃添堵，怎么显示出她这个“好表妹”的最重要性？她怎么得利？连忙又说自己只是根据道姑说的墨绿色助表姐克老夫人的道理胡乱推测的，并不正确，王爷是她们所有人的贵人，王爷的幸运色怎么会对她们不利呢？

    罗老夫人也是这样说服自己，小心翼翼地继续去王府，也没有什么不利，就不再纠结了。但是王爷看她的眼神很不对，经常故意带着黑晶石指环，轻蔑地看着她，让她至今看见黑晶石还是很不舒服。

    十多年后的今日，黑晶石竟然这样大剌剌地出现在她们面前，还是书瑶送给罗老夫人的礼物，怎么能让罗老夫人和赵侧妃不多想？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齐浩宁和夏书瑶知道了哪些事，知道多少？是雍亲王爷说的？如果是，雍亲王爷还会对她们怎么样？雍亲王爷当年到底知不知道是赵侧妃怂恿的罗老夫人？如果不是，更可怕了？不会是先王妃托梦、显灵之类吧？

    看见罗老夫人二人便秘一样的脸色，书瑶暗自得意，嘴里却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罗老夫人？不喜欢本郡主送的抹额吗？我费了很多心绣呢。那时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回京，也不知道您的喜好，就用了多数老夫人们最常用、最喜欢的墨绿色，绣的也是吉庆的万福纹，只是我用了不常见的立体绣法而已，这样戴着看上去也是与众不同的。

    不过，罗老夫人若是实在不喜欢，就送人吧，我不会介意的。只是我现在要帮义母和大嫂打理两侯府中馈，应该没时间再另做一条，回头我让人到南宫绣庄请最好的绣娘替我绣一条给您好了。”

    在场之人一听这话，立时狼一样向罗老夫人围了过去：“给我吧，我给老夫人送上五条，也给镶上黑晶石、或者老夫人您喜欢的其他宝石。”“老夫人，我婆母寿辰要到了，您不喜欢匀给我婆母吧，我带老夫人到我们家银楼任选几款首饰交换。”“价高者得，老夫人您出个价，提个交换条件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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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再拿乔

﻿    场面突然变成这样，赵侧妃和齐悦馨倒是比较镇定，一直以来都有人想通过她们向书瑶求得梅花字或者绣品，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福”字，好佩戴在孩子、老人身上添添福，只是……

    还好皇上及时开口，也算是替他们解了围。可今日这阵势，还是让她们看到了书瑶的绣品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抢手。

    罗老夫人和秦可欣是完全懵了，“五条同样镶嵌黑晶石的”？“任选几款首饰”？“价高者得”？

    她们就是再怎么不聪明，也能看出众人稀罕的不是黑晶石，而是福星贵郡主的刺绣。可是，虽然那看着像是浮起来一样的万福纹刺绣确实稀奇，但也只是一条小小的抹额啊，又不是大屏风，真的那么值钱？只是因为福星贵郡主的身份地位高吗？不至于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及时解开了她们的疑问。

    赵侧妃的三嫂一脸讨好地看着罗老夫人：“姨母您可别犯糊涂，福星贵郡主的刺绣可是连宫里的贵人都难求来的，谁不想沾沾福星贵郡主的福运？自己的好东西就该留给自家人不是？外甥媳妇我这一年来老是眼皮子跳、心悸，您看，既然您老人家不喜欢，不如便宜我，我可是一向最尊敬孝顺姨母您老人家的。”

    赵家大嫂不乐意了：“啊呸，你这才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见到姨母吧？尊敬孝顺个屁？轮也轮不到你。”

    众人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鄙视地看着赵家两妯娌，这是开口白要？还内讧？赵家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有人直接就“嗤”了一声：“不是吧？这些年从……呃……应该也捞了不少了吧？还这么眼皮子浅？”声音很小。也没有指名道姓。但还是引起“吃吃吃”的暗笑声一片。没看见宁世子从进门起到刚刚跟着罗三爷离开。看都没有看赵侧妃母女一眼吗？关系如何可见一斑，他们还怕什么？

    赵侧妃和齐悦馨涨红了一张脸，真是恨不得上前撕了那两个丢脸丢到没脸丢的人才好，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还要连累她们。今日过来的时候还挺兴奋的二人，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般。

    赵侧妃第一次感叹如果王妃还活着就好了，至少她掌控的了。谁让她母亲为她打造的这颗棋子（罗老夫人）只能用来对付那渴望娘疼的蠢笨表姐，连对罗三爷和已逝的罗老太爷都没用。否则她早就姓罗，也许早就是明媒正娶的雍亲王妃了。

    赵侧妃最佩服她母亲，眼光长远，那时罗老太爷被先皇看上，子承父业，开始在皇宫里教学，而罗家嫡长女一出生就已经被罗老夫人做主，跟舅家表兄定了亲。

    因此，若是她跟那才比她大几日的表姐交换了身份，就有机会嫁入皇家、或是其他高门世家了。

    可惜。虽然只是个女儿，虽然她明显比表姐更伶俐讨喜。罗老太爷还是不留一点情面地坚决拒绝了，甚至差点要休了罗老太太。该死的罗三爷那时还小小年纪，竟然抢过下人手上的扫帚就冲她们挥舞，扬言要赶她们出府。

    是她算错了，她没想到雍亲王爷那么看重先王妃，连人死了都忘不了，没想到王爷待她比其他侧室姬妾好也完全是因为先王妃，没有了先王妃，她也就没有之前的优势。可惜，知道的太迟了……

    若是平日，赵侧妃自然希望罗老夫人松口，让自己娘家嫂子占了便宜，她们在这里占了便宜，就少烦她一点。可是今日，如果两个嫂子真的得了那抹额，赵家明日就名扬京城了，她的什么陈年旧事只怕都会被挖出来。

    好在罗老夫人一向就是个虚荣的主，听到宫里的贵人都求不来，还能添福添寿，再看到一个个这么急切地争抢，哪里还愿意换给别人，更别说是白送了。她动作麻溜地将手里的抹额收进那锦盒里，递给身边的婆子，才一脸尴尬地笑道：“没有，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只是看那刺绣好像是飘着的，看呆了。”

    书瑶也“如释重负”地笑了：“罗老夫人喜欢就好，本郡主也算没有白费一番功夫。”

    半低着脑袋的蓝锦暗乐，确实没有白费功夫，不过是暗查的功夫。想到罗老夫人刚才那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她就乐得不行。还是她家郡主厉害啊，知道罗老夫人不喜欢墨绿色和黑晶石本来只是一笑置之、准备避开，结果一听到这两样东西同先王妃的关系，再听到罗老夫人有意亲上加亲，将外孙女算计给宁世子做侧妃，立马改变了主意。

    那抹额是紫锦绣的，她们四个贴身大丫鬟中，紫锦的绣功最好，也最有刺绣天份，现在在郡主的教授下已经学会了立体绣，连郡主都赞绣得好。紫锦兴致勃勃，绣了好多抹额、荷包之类常用于送礼的物件，正好其中就有一个墨绿色的抹额，郡主又让镶上了几颗黑晶石。她们几个还担心罗老夫人会当面拒收呢，不过柳妈妈很有信心：“不会，她哪舍得？”

    果然，郡主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这样硬是“逼”着罗老夫人“乐滋滋”地当众收下了，哈哈，至于后面如何纠结和堵心，就不得而知了。该！对付这种又愚蠢、被外甥女迷得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厌弃的老太婆，就该如此！

    “喜欢，自然喜欢，”罗老夫人现在就怕那些人再来跟她抢，赶紧应道，“一会儿我就让人给我换上。”

    很多时候，老夫人们为了表示对晚辈亲手绣制的抹额、荷包、帕子等物件的喜欢，常常会立刻换上。但是罗老夫人对墨绿色隔应了几十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肯定要自己对着铜镜先打量一番，适应一下才行。

    秦可欣听罗老夫人这么说，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和失落，这还不到一刻钟吧，福星贵郡主就让外祖母乖乖接受了几十年来最讨厌的颜色，到底是谁给了谁下马威？还帮她进王府做侧妃呢？鬼话！

    秦可欣如此不知遮掩的失意落在柳妈妈眼里，不禁好笑，赵倩兰能利用罗老夫人逼先王妃给她递踏板做了侧妃，很重要的一方面是赵倩兰确实有心机，一面在罗老夫人跟前上眼药，一面在先王妃面前扮演姐妹情深，就是在雍亲王面前，也是将戏份做到十足。可这秦姑娘，嗯，不够玩。

    罗老夫人既已收了抹额，书瑶又让人呈上给罗三夫人和罗玉辰的礼。给罗三夫人的是一套内造的梅花凌寒粉彩茶具和一小袋贡品庐山云雾，让罗三夫人一脸难以抑制的惊喜。罗三夫人本身也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真正的名媛，尤其喜爱和擅长茶艺，罗三爷夫妻俩都喜好品茶，在熟悉的圈子里是很有名的。

    而书瑶为罗玉辰准备的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也是让她眼前一亮，她最喜欢象牙和芍药花。这一件礼物，两样最爱都备齐了，可见送礼物之人的用心。

    旁观的客人们也是一脸艳羡，福星郡主出手皆非凡不说，还有心，送礼锻到人心坎上。可惜啊，他们那一点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距离太远了，人罗三爷可是宁世子唯一的嫡亲舅舅呢。

    罗老夫人也是暗叹两侯府果然有钱。想想也是，闽州都有好多家米雪豆腐坊和巧味居，夏家的火龙果贵得她都舍不得吃，不过也买不到就是了。

    眼看罗三夫人和罗玉辰收了礼物，书瑶端了茶杯准备吃茶，完全没有接着送礼的意思，罗老夫人立马不高兴了，那个外孙没有告诉福星郡主还有一个嫡亲表妹同来京城了吗？齐浩宁前日不肯等秦可欣过来见上一面已经让罗老夫人很生气了。

    “书瑶啊，”罗老夫人端着脸拉过身旁的外孙女，“这是欣儿，宁儿大姨母的闺女，也就是嫡亲表妹。”

    边说，边用那双浑浊的双眼扫过书瑶身上的首饰，五凤衔珠步摇欣儿是不能戴的，但那羊脂玉七宝玲珑插梳、转了三圈的南珠长链子、还有左手上那碧透的上品玉镯都是好东西啊，随手摘下一件送……，呃，右手腕上那串就是静玄大师送的莲花手串吧，那个要是送给欣儿就太好了。

    欣儿的首饰也太少了，尤其到京城后一比较，原先那些漂亮首饰都不起眼了，更无法同夏书瑶身上那些相比。

    还没等罗老夫人掂量好哪一个是最值钱的，柳妈妈那边已经冷下脸：“罗老夫人请恕我直言，您这么称呼我家郡主的名讳可不好。”

    柳妈妈这话是完全不留情面了，有那些刚刚自个儿在聊天、或者正准备走开，没有听到罗老夫人说什么的人赶紧向旁边的人打听是怎么回事。

    罗三夫人也是气得直摇头，这个婆母刚刚因为见礼的事那么难堪还没有接受教训？不会是收了福星贵郡主亲手绣制的抹额，心思又活起来了吧？以为自己多尊贵？没看见福星贵郡主对她始终是客气疏离的吗？还“书瑶啊”？(未完待续。。)

    ps：回来迟了，昨天的欠更还得推倒明天，为了补偿，也为了尽快结文，下周除了明天外都是双更。其实明天加上补更也是两章。现在的尧尧不出门的话，两更还可行，三更就太吃力了，好像基本上很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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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算什么？（两章合一）

﻿    罗老夫人的脸憋得酱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福星贵郡主不是亲自绣了抹额来讨好她这个外祖母吗？

    这么好的台阶，她哪能不顺势而上，趁热打铁，当众将长辈的架子端起来，抢先将自己与书瑶相处时的身份、礼仪以外祖母和外孙媳妇的格局模式定下？否则不是每次见书瑶都要行大礼？还怎么拿捏？气势和规矩这东西就是要一开始就立起来才行。

    而且这会儿齐浩宁不是不在吗？那小子绷着一张脸的时候还真是太像他爹，让她不由地就犯憷，觉得还是少惹那臭小子为好。不见那小子，自然就要见这丫头，从这丫头身上下手，否则都不见，她算计谁去？怎么仗着外祖母的身份占好处？怎么帮欣儿进王府做世子侧妃？

    所以，她就自然而然地叫“书瑶”了。只要书瑶应下，并慌乱地只顾着从身上褪下一件首饰送给欣儿（在罗老夫人看来，书瑶少备了礼，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能不狼狈？），那么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今日之后，再见面，她只要抢先以外祖母的身份像今日这样唤“书瑶”、“瑶丫头”，书瑶还好意思等着她行大礼？

    哼，以前她就没给那个孽女行过大礼，也从来不称呼为“王妃”，都是唤“二丫头”的。

    可惜，设想总是太美好，而现实太残酷。那个看起来柔和又清高，气韵与她那个孽女有几分相似的福星贵郡主还在那若无其事地饮茶，她身边的妈妈就冷冰冰地发作了。

    如果是书瑶发作。她还能装出一副委屈而茫然的模样博取在场之人的同情和理解。可柳妈妈是宫养嬷嬷啊！要知道。宫嬷向来规矩礼仪的典范。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争抢出宫的嬷嬷做教养妈妈。就在一刻多钟前，这位柳妈妈还暗讽她五品诰命在身却不知规矩呢。

    赵侧妃正想帮罗老夫人说句“公道话”圆个场，罗老夫人那边已经在一众鄙视的目光下招架不住了，“郡……郡主，我……我只是觉得郡主亲切。”她总不能说因为是一家人，自己是人外祖母吧？她自己当然是这么想的，但当众这么说却是不成的。

    书瑶依然是一脸客气而疏离地笑道：“本郡主也觉得老夫人亲切呢，柳妈妈最是讲规矩。罗老夫人莫要介意。对了，您刚才说这位是宁世子的表妹是吧？长得真漂亮，特别适合这样的粉色。”

    众人这才注意到秦可欣今天穿着亮粉色的褙子，俏丽的双垂髻上还簪着两朵粉红色珠花。

    娇小明丽的秦可欣确实很适合亮粉色，越发突出了她娇艳妩媚的风姿。与书瑶在水红色衬托下的清贵柔和的气质不同，但也很有自己的味道。

    只是，突然，有反应快的人咕哝了一句：“罗家这位表姑娘不是还在大孝之期吗？好像才过了半年呢。”

    周围人的目光立时带上了嘲讽之意，大孝期间的姑娘是不宜参加庆典、宴会之类场合的。秦可欣既然已经跟着到京城住罗家来了，罗家办宴。为了表示对罗家和客人的尊重，她出来待客也不是不可以。仍然一身缟素也确实不宜。但一般这种情况下，人家多会选择淡蓝、淡青、浅黄之类不惹眼的淡彩色，像秦可欣今日这样一身明显太亮眼的粉红，还戴粉色珠花就太过了，甚至可以说是有失体统。

    秦可欣听到书瑶夸赞她时还很得意，她一向知道自己适合穿什么颜色，怎么穿最美。其实最衬她容貌的是樱桃红，但她还在孝期，不能用那么鲜艳浓烈的颜色，所以选择了粉色，虽然这种粉色有些亮，但还是属于粉色不是？

    可是，当嘲讽的“疑问”和讥笑的眼神袭来时，她无措了，好似在众人眼前被剥光了似的。继续站在那里也不是，离开去换衣服也不是，好不难堪！

    罗老夫人也懵了，她知道秦可欣今日这一身确实不妥（罗三夫人还婉转提出了），不过，穿那么素淡怎么吸引齐浩宁的眼球？又怎么让大家知道她外孙女多么出色亮眼？这两点是除了拿捏书瑶之外，今天她办这个菊宴的主要目的。

    连赵侧妃都不由抖了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夏书瑶这一招好狠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秦可欣毕竟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而且是罗家的一个刚从小地方来的表姑娘而已，虽然今日穿的颜色确实太亮了些，但知道她在孝期的人会看在罗家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不知道的人更不会去注意到。

    可是被书瑶这么一提醒，不知道的人注意到了，知道的人自然不好再“闭只眼”，以免自己也被人看作是不知礼的。

    再有，这么一传出去，人们对秦可欣的映像、感觉就坏了，第一映像一差，以后有什么事、什么纠纷闹开，只怕大家会把不好的东西首先跟她打上关联。

    快、准、狠的一招啊！却是那样巧笑嫣然、柔和友好的一句夸赞。看着书瑶那纯净清澈、温煦无害的微笑笑脸，赵侧妃很艰难地试偷服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她有个预感，自己利用罗老夫人、秦可欣对付齐浩宁和夏书瑶的“双重武器”有可能又要失败了。

    想控制控制不了，刺杀又杀不成，老天注定她赵倩兰白忙乎半辈子，他们母子三人最终什么都没有吗？齐浩翔眼看就要十七岁，最多四五年肯定要成亲了，难道真乖乖地按家规搬出王府吗？

    当年她一直把齐浩宁往歪里带，希望将他养成文不文武不武的废材，结果一次暗杀不成功，反而让齐浩宁疏远了她，自己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不但被欧阳岛主收为关门弟子。成了武状元。还屡立奇功。成为皇上重视、众人仰慕的少年将军。而她精心培养的齐浩翔自从被齐浩宁冷落、在外头遭了冷遇后，也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真正是文不成武不就、只会斗蛐蛐、捧戏子的纨绔了。

    赵侧妃再不愿意承认，对自己儿子的斤两也心知肚明了，像齐浩翔现在这样，离开了王府的光环和庇护，将来能有什么好出路？又能说到什么样的好亲事？别说同齐浩宁比，就是同那齐浩明比恐怕都要差一大截。

    想到齐浩明。赵侧妃又想到了最近的糟心事，想到雍亲王对她的无情和忽视，更加郁闷起来。

    齐浩明今年二十一，比齐浩宁大几个月。前阵子雍亲王爷来信给他定了一门亲，一口指定明年五月成亲，明显是为了给齐浩宁让路（没有大哥未成亲，老二先大婚的道理）。但对方委实不错，是安宁伯府的庶女，听说相貌、人品、才艺各方面都挺出色。

    定亲之后没几日，工部也来了一份差事给只有举人功名的齐浩明。肯定也是王爷安排的。安宁伯府的二爷（齐浩明未婚妻的同胞兄长）之前也在工部任职，新近准备外任。正好有些空闲，还特意跑来指点齐浩明一番。

    赵侧妃一向看田侧妃不顺眼，哪里能不在齐浩明的亲事上给她们母子添堵。这些年也是故意不提醒王爷齐浩明的亲事，想着自己到时候给他弄一个糟心的就好。没想到王爷自己上了心，或者，是齐浩宁、大管家那些人提醒的吧？

    这也就算了，毕竟齐浩明也是王爷的儿子，现在还是兄弟三人中的老大，接下去王爷也会同样关心齐浩翔的出路和亲事不是（只是，齐浩翔至今连秀才功名都没有，也不知王爷心里会怎么骂）？

    最让赵侧妃窝火的是，她本来想借着办齐浩明、齐浩宁两场亲事体现一把她在王府中的地位和“当家主母”风采，还有趁机大捞一笔。却没想到雍亲王在信中明确说明齐浩明的亲事由田侧妃自己张罗，她和大管家桂伯协助。而齐浩宁的大婚更轮不到她们任何人操心，太后到时候会指定两位在京城中的王妃来同掌珠公主一起负责打理。

    她赵倩兰在雍亲王和太后眼里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只是替他们临时打杂的管事妈妈？她一直以为自己怎么说也是掌理中馈的代正妃、王府实际上的女主人（只是没有正妃名分而已），到头来却连操办一个庶子亲事的资格都没有（齐浩宁大婚，太后会亲自出面掌控、安排倒没有太出乎她的意料，她也不敢说什么）。

    赵侧妃这样的人就是太以自己为中心考虑问题了，她没有去想的是，她同田侧妃同是雍亲王侧妃，品级地位相同，甚至田侧妃还比她早进王府，娘家也比她娘家强多了（否则这些年她掌管中馈，田侧妃母子还不被她打压克扣惨了？）。她又不是正经嫡母、当家主母，凭什么一定要让她主理齐浩明的亲事？

    不行，赵侧妃狠狠握了握拳，她不会服输的，算计了二十多年，怎么能在现在放弃？她一定要为她的翔儿争取最好的，即使做不了世子，也不能搬离王府，就得让齐浩宁那贱种乖乖供养着他和他的子孙。她这一辈子被那贱人表姐压着，连那贱人死了都越不过去，怎么能再让那贱种压着她儿子一辈子？

    赵侧妃不知道的是，她这一时神游万里，眨着眼睛向她讨主意的罗老夫人开始对她非常不满意了，几十年来亲密的、上慈下孝的姨甥俩终于开始有了隔阂。

    罗老夫人是真生气啊，主意都是赵倩兰出的，也是赵倩浪恿她带秦可欣回京，怂恿她拿捏住福星贵郡主。可是到关键时候，任她频频求助都没有半点反应是怎么回事？

    还是罗三夫人叹了口气，悄悄叫来一个心腹丫鬟暗暗交代了几句，然后才走向书瑶笑道：“郡主，菊园那边都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吧？”

    读书人偏好梅兰竹菊，罗三爷和罗三夫人恰好都喜菊，据说罗府的花园不大，但胜在精致，还有一个特色是够“专一”，园子里种的都是菊花，名贵的、普通的，甚至草地上的野菊，大周能找到的菊花品种，罗府花园里几乎都有。

    书瑶知道罗三夫人这是替罗老夫人和秦可欣解围呢，笑着应了，并立即站起身，带动了一众女客往菊园走去。罗三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不能让罗府被那一老一小拖累的太难看不是？

    书瑶刚才故意对秦可欣使坏，也只是想警告一下她和罗老夫人，谁让她们存了算计齐浩宁的心思？

    据柳妈妈得来的消息，秦可欣的母亲，也就是先王妃的嫡亲长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小就欺负先王妃，甚至为了妒忌妹妹比她长得好差点将先王妃毁了容貌。直到后来妹妹成了雍亲王妃，她丈夫希望能得到连襟的提拔，训斥了她一顿，她才开始后悔。可惜先王妃对她这位姐姐已经死心，没有感情，她也只能靠着她娘混一点好处。

    就这样一个人，到死了，还求着她娘将她女儿送进雍亲王府，想着让她女儿去掌控那世子外甥，为秦家谋利益，这些都什么人啊？

    书瑶鄙视地冷哼一声，她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得逞？

    虽然书瑶现在已经不知不觉将齐浩宁放进了心里，期待着这一世能有一个美满的姻缘，有举案齐眉的丈夫，几个可爱的儿女。但她还是没有指望齐浩宁不娶侧妃不纳姬妾，真像她大哥书杰一样只有大嫂一个女人，甚至连通房丫鬟都没有。

    那是不现实的，即使她真的要求，齐浩宁也答应了，太后和皇上、雍亲王爷也不会允许啊，普通的世家、富贵人家都不会接受，何况齐浩宁是皇家人，是未来的雍亲王爷？

    但是，即使这样，即使她能够接受齐浩宁的侧妃、夫人、姬妾之类，也不会任由怀着龌龊心思的人将什么人都塞进来，尤其是一开始就居心，存着算计、利用齐浩宁之心的女子，这也是她作为当家主母的责任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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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死心

﻿    书瑶再看到秦可欣的时候，她果然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裙衫，只在领口、袖摆、和裙摆处绣着白色的小花，很是清新乖巧的模样。

    秦可欣确实很会打扮，发髻也换成了单螺髻，用一支简单素雅的纹丝银簪子固定着，加上两朵小小的浅蓝色绒花。少了刚才的妩媚，却是平添几分楚楚之色，让人不由地怜惜。

    书瑶微微勾了勾唇，这小姑娘倒是很知道如何用衣装为自己增加筹码，相信不少人会很快忘记了刚才明媚的亮粉色。

    只是，这秦可欣不是一直跟在罗老夫人身边吗？怎么这会儿自己带着丫鬟跟在罗三夫人后面了？

    柳妈妈冷哼一声：“算是有两分小聪明！”还懂得去讨好罗三夫人留条后路。应该是看到罗老夫人不像她之前认为的那么有份量，能够拿捏的住郡主吧？

    不得不说，柳妈妈目光如炬。秦可欣确实是“看透”了，在她外祖母接二连三被书瑶摆了几道，而自己也被“无辜牵连”之后，清楚地认识到父亲的话才是对的：外祖母根本就是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别说拿捏福星郡主了，能保住她自己的两分薄面就不错了。如父亲所说，就算外祖母和表姨母真的谋算成功，让自己进了雍亲王府，自己也要赶紧脱离了她们，去讨好世子表哥和福星郡主才好。

    在那之前，她还是先讨好三舅舅和三舅母吧。她这几日也看出来了，这个府里还是三舅舅和三舅母说的算。他们对外祖母确实恭恭敬敬。也好吃好喝地供着。但是外祖母想做什么主却是不可能的。三舅舅不悦了就一声不吭地去书房“忙碌差事”了。而三舅母更厉害，不急不燥，一脸恭顺，却总能让外祖母讨不到好还挑不出毛病。

    如父亲所说，她跟着外祖母，至多也就是能在罗府里混两三年锦衣玉食罢了。看看今日来的这些夫人，无论是近亲远亲，都明显是巴着三舅母的。对外祖母只是明面上打个招呼而已。外祖母为她谈婚论嫁的话，能有几家好的会买她的帐？她很清楚地看到那些人眼里对外祖母的鄙视和不屑

    秦可欣不傻，何况还有临来京前她爹对她“临时抱佛脚”的一顿恶补，她知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与外祖母曾经对先王妃姨母所做的事不无关系，也同世子表哥和福星贵郡主表现出来的姿态有关。

    秦可欣的思想变化书瑶不可能知道，也并不关心。反正，罗老夫人在接下来的宴会、赏菊过程中都没有再折腾出什么妖蛾子，她也没有去特别关注。对这位拧不清的夫家外祖母，即使是大婚后。书瑶也只会抱着“不失礼就行，一切按规矩来”的原则行事。尊重和面子得自己有才行。不是仅仅等着别人给的。

    同轻松自如的书瑶，还有准备坐山观虎斗、脚踏两只船的秦可欣比起来，罗老夫人和赵侧妃母女的心情不是一般的遭。

    罗老夫人是彻底受了打击，齐浩宁和书瑶二人的态度、尤其是书瑶的态度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和生活观。那一个“孝”字，她拿捏的了女儿，却拿捏不了外孙和外孙媳妇，就是雍亲王爷那么可怕，在那孽女病重死掉之前，他不也是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现在，齐浩宁和书瑶根本不把她这个外祖母放在眼里，偏偏她还拿他们没辙。他们的地位太高，且行事滴水不漏，别说挑他们的礼了，她自己不被那个柳妈妈再三出言警告就不错了。

    比如那个夏书瑶，随便送一个抹额就能让众人夸赞孝顺又有心，一个个地羡慕她、甚至恨不得抢了她的那个抹额。就算是她有心传言出去说“福星贵郡主清高傲慢，对长辈不敬”，也没人信她不是？弄不好还是她自己被人骂死。

    罗老夫人自从嫁进罗家后，一直是骄傲的，丈夫和儿子能干，在宫里皇子皇孙身边当差，还有一个女儿是雍亲王妃（虽然她不喜欢那个女儿，早知道会同皇家结亲，她当年绝对不会早早就给大女儿定下亲事），族里、亲友谁不羡慕她？

    可如今，她还要看那个孽女的儿子、儿媳的脸色，要想他们行大礼，她怎么受得了？

    罗老夫人决定，以后能少见就少见，能不见就不见了，其它的事，她真的顾不了了。

    赵侧妃也顾不上齐悦馨的一脸心事，好似也没注意到她跟着自己回了雍亲王府（自从齐浩宁回京，齐悦馨夫妇是再不敢到王府“小住”了），自己一回府就去找据说今日去与人会合的吴婆子问她主公那边的情况。只要他们能帮他收拾齐浩宁，她愿意帮他们做任何事，哪怕是……他们要对付王爷。反正她对那个绝情的男人也不抱希望了，她现在的希望就是自己的儿子齐浩翔。

    而齐悦馨也没有空理会她娘，本来她娘还信心满满地说罗老夫人会是对付二哥和夏书瑶，让他们“听话”的最好的棋子。可是今日怎么样，那罗老太婆就是个蠢物，二哥和夏书瑶也根本没把那老太婆当回事。

    靠娘是不行了，要等她娘在那慢慢想办法拿捏住他们，她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她还等着书瑶献给皇后的那种蜂蜜呢）？阮文新也早同她离心了，他一直明里暗里地抱怨她没有给到任何的助力。比如今天她就带着任务去罗家的菊宴呢，本来想着只要罗老夫人果真能降住夏书瑶，她就可以让罗老夫人直接给夏书瑶“指令”，可是……

    如果就这样回去，肯定又要面对阮文新的冷嘲热讽和一张黑脸。

    她还是去求二哥吧，不管母妃是不是仿冒了先王妃的笔迹写什么遗嘱欺骗父王和二哥，她也是无辜的呀。二哥从小最疼她，甚至胜过齐悦凌。现在她只是被母妃连累了，只要她去求二哥，二哥一定会心软，会帮她的。(未完待续。。)

    ps：抱歉了，坐骨神经损伤的厉害，痛得已经要流泪了，只能彻底卧床休养几日看看。明天看看能否用平板电脑更新，之前没试过，如果可以，不会断更（躺着可以用平板），如果不行，就会断更几日了，用笔写，然后周末我弟弟回来让他帮我打字，一次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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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踢醒

﻿    齐浩宁远远地就看到齐悦馨带着两个丫鬟站在他的致远院门口，不由地皱了皱眉，她来做什么？赵侧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齐浩翔和齐悦馨怎么说都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他对他们不可能像对赵侧妃那样厌恶，只是不喜欢罢了。一方面因为近墨者黑，何况还是赵侧妃亲自培养的亲生子女。另一方面，他也怕赵侧妃利用他对这姐弟俩的一点手足情分来算计他。

    齐悦馨好似没有看到他不悦的脸色，亲热地走过来欲挽住他的手臂：“二哥，您回来啦？馨儿等了您好久哦。”

    齐浩宁是练武的人，反应自然敏捷，在齐悦馨的手伸到之前已经作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眉毛：“你找我有事？阮文新可是回府去了，你没同他一起？”

    今天的菊宴上，阮文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与他同桌，一口一个“舅兄”的。但礼节上并没有逾越，在人前也是规规矩矩地行大礼。齐浩宁也没有太给他难堪，只是淡淡的，不排斥也不亲热。据他所知，阮文新也确实是有些才能的，尤其在水利工事建设方面颇有些独到的见解。这同他从小在江边长大，父亲是管理堤坝建筑的小吏(也是因堤坝事故而死)不无关系。

    就是他不知是对朝廷太没有信心，还是从小见多了官官勾结，花了太多心力在攀关系上，会抛弃师恩，贬妻娶齐悦馨。也是因为他的关系网理论吧？

    看在他毕竟是父王女婿。有什么事多少会影响到父王声誉的份上。齐浩宁最后还是提点了那个年龄比他大的妹婿两句：“皇叔父圣明，看中每个臣工的真才实能，如果你有擅长的事，就该最充分地将他发挥出来。自己没有成绩，就是父王在京城里也帮不上你。而你若有能力，真能做出皇上看重的实事，就不用怕没有后台。”

    当时阮文新愣住了，在琢磨齐浩宁说这话的意图和话里的意思。齐浩宁站起身就离开了。真正的聪明人很快就应该能想通，目前就有一个对他来说很好的机会，就看他舍不舍得暂时离开京城了。

    那么，齐悦馨这会儿来找他，莫不是为了那件事，来指责他？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是多管闲事了，不过，也仅这一次。

    齐悦馨的手扑了个空，很是尴尬。但是她知道现在的齐浩宁对她可没有什么耐心。赶紧直接说明来意：“早上出门前相公说了宴会完后要同几个朋友同僚去饮茶，我还以为他没这么快回呢。二哥。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齐浩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样子阮文新还不算是无药可救。他刚才正好无意中听到阮文新在跟一个人说府里临时有急事，没法去喝茶了。那人还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一直盼着有机会与他们相交吗？这么好的机会真的不要了？”

    云霄告诉齐浩宁，那人是户部的，阮文新一直在找关系进户部，其实，他最想去的是吏部，只是吏部实在难进，且这两年几乎都没有空缺，所以……

    齐悦馨见齐浩宁不吭声，眼神深邃，若有所思，急忙解释道：“不是朝廷里的事，也不用向皇叔父说情什么的，只是，只是相公他想借……借用福星贵郡主的福满园后花园招待一些朋友。”

    吏部尚书老母亲的寿辰就要到了，在商议如何办时，夫人“随口”提了一句：若是能让母亲在福满园那样美丽华贵的地方过这个寿辰，必定是圆圆满满，添福添寿，胜过请一大堆客人。”一句话让一家老小目光灼灼地看着吏部尚书。

    连老夫人兜了一句：“不用那么多人，吵囔囔的，一家人热闹一下就可以了。”眼里是满满的期待，福满园啊！福星郡主的府邸啊，可不仅仅是美丽华贵那么简单！

    上次福星郡主的及笈礼，同两侯府没有什么交情的吏部尚书府只收到了一张邀请他们夫妻二人的帖子，尚书夫人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带了幺女儿去。其他人，包括老夫人、两个兄弟、嫂子弟媳、一众子女子侄都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正好，尚书夫人听自家相公说起阮文新上闯下跳想进吏部的事，就“随口”说了那句话。自从参加福星郡主的及笄礼回来，她都快被自己的其他两个女儿抱怨烦了。

    被夫人这么一“提醒”，一向最是孝顺的吏部尚书动心了，暗暗找到了阮文新，婉转地表示明年初吏部应该能腾出一个空缺。

    “借用？招待朋友？”齐浩宁募地黑了脸，声音里的寒气几乎要冻结了周围的空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福满园是瑶儿的郡主府，瑶儿还是一个未嫁的姑娘家呢，能将府邸借给一个外男吗？如果是你你会借吗？”能在福满园招待客人的，也只有金喜达和书杰、书文兄弟俩，连他这个未婚夫，在大婚前也是不适合的。

    齐悦馨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的二哥，宜园(福满园后花园之前的名称)另有一个后门，同前面的宅院既成一体，也可以分开，由两个带锁的大垂花门隔开，还有婆子在那守着呢。二哥不放心的话，到时候派几个侍卫在那两个门那里看着就是。”

    也就是因为这样，吏部尚书才敢提出这样的请求，否则，即使不是他自己去出面，他也担心齐浩宁和书杰会拧断他的脖子啊！而且这样原因引起的命案就是弄到皇上跟前，他也是活该，讨不了半点好处。

    “就是那样也不成，”齐浩宁冷哼一声，他自己还没有好好逛过福满园呢，这些人倒是如此清楚，“不管是瑶儿还是两侯府，同吏部尚书府都没有什么交情往来。凭什么要将后花园借给他们办什么寿辰？外人不知道还不得乱猜？”吏部尚书府嫡出庶出的姑娘一大堆。而书文还未定亲。只有一个妻子的书杰也是迷倒一群姑娘呢。

    齐悦馨一听到齐浩宁说出“吏部尚书”四个字，刚刚才涨红的一张脸立马又白了。她二哥什么都知道了？

    齐浩宁也不管她的脸色怎样，只是冷冰冰说了一句：“自己要有主见，凡事用脑子想想，不要一味地顺从，那样未必能帮得了他，说不定还害了他。你回去吧，阮文新现在兴许也不需要了。不想再借园子了。”

    话音刚落，齐浩宁就转身进了致远院，留下还在发愣的齐悦馨独自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阮文新近几日日日在她耳边叨叨这件事，怎么可能不想借了？难道他等不及，自己向二哥开口了？二哥把他怎么样了？

    齐悦馨越想越担心害怕，当即决定赶紧回去。

    因为今日回来除了找齐浩宁外，还要到她原来的院子里取些东西。为了节约时间，齐悦馨让两个贴身丫鬟去取东西，自己跑去找赵侧妃道辞。

    赵侧妃不在平日理事的花厅里。也不在卧房里，齐悦馨觉得奇怪。不过心里有事，也没有心情多想多管，决定跟赵妈妈交代一声就先回去了。就要转身的瞬间，齐悦馨突然怔住了，她发现素日都是面向门口的一对玉娃娃今日怎么侧身了？好奇怪啊，她不由走上前去。

    齐悦馨特别喜欢这一对玉质温润、憨态可掬的娃娃，可惜它们是固体在台子上的，取不走，才沒向她母妃讨要，但每次都要不舍地看好一会儿。不过赵侧妃是不让她摸的，说这对娃娃是开光过的，是她的幸运物，保佑她生了一对儿女，所以别人不让碰，平日这对娃娃都是她自己或者赵妈妈擦拭的。

    齐悦馨试着将玉娃娃掰回原位，却发现旁边的一块墙面无声地动了，差点吓得叫出声。

    回过神来，她镇定了，这是母妃的卧室，有暗室也是母妃的，有什么好害怕？怪不得母妃不让人动那对玉娃娃，原来是开暗室门的机关呢。

    只是，她很好奇，母妃在暗室里面藏了什么？

    进了暗室，她发现门边墙上有一个按钮，抬手一摁，果然也是开关，门又无声地关上了。

    齐悦馨得意地走了进去，暗室里点着多盏长明灯，还有两支蜡烛。

    暗室里有几只箱子，齐悦馨正想走上前去看看能不能打开，就听到里面原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原来里面还有一间，而此时门关着，这门就是普通的木门了。

    齐悦馨不敢妄动了，用手掩着口鼻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一些，听清了说话声，竟然是她娘赵侧妃：“这次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回答她的是吴婆子：“王妃放心，这药的威力我已经跟您说了，一点都不夸张，只要您成功将秦可欣算计到宁世子床上，只要秦可欣中了这药，就能让宁世子和夏书瑶都跟着中毒。他们不会马上死，但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而且身子会越来越衰落，到最后虚竭而死。王妃您千万不可以心急，在京城里，我们是不能冒险对宁世子动手的。上次的刺杀已经让我们的人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不得不沉寂一段时间。皇上的人现在盯得实在太紧。至于壅亲王，您也别担心他突然会回来，据我所知，我们主公已经在他身边安排了人，他会彻底留在西南的。”

    还好齐悦馨之前就捂着口鼻，此时只是死死用力掩着，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吴婆子到底是什么人？她的主公是谁？不，问题是，母妃怎么可以跟外人勾结谋害二哥，还有父王？她要害夏书瑶没有孩子可以啊，可是父王和二哥，怎么可以？她们到底要做什么？

    齐悦馨害怕了，更加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一转玉娃娃，关上了暗室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是软的，后背还湿湿黏黏的。

    齐悦馨正要逃出卧室，才发现赵妈妈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外间，正低着头缝一件小肚兜，想是做给她刚出生的小孙子的。

    突然见齐悦馨出来，赵妈妈吓了一跳：“大姑奶奶您什么时候来的，老奴就去了一下茅房呀。”

    齐悦馨轻轻拍了拍前胸：啊呀赵妈妈你吓了我一跳，我刚刚进来跟母妃告辞，母妃不在啊，正想去找你们呢。”

    赵妈妈点头：“王妃去找吴婆子了吧？也可能去园子里看花了，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呢。大姑奶奶如果急着回去，就让老奴转告吧。”

    齐悦馨忙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妈妈你跟母妃说一声，我回去找相公有点急事，就不等她了，改日再过来。”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赵妈妈待人出了门，站起身往里间探了一下头审视了一圈，眼睛落在那对侧转的玉娃娃身上，眼里泛出一抹笑意。她也算是看着齐悦馨长大的，那丫头眼里的惊慌和故作镇定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丫头定是发现了密室，甚至更多，这样也好，看她会怎么做了？

    如齐浩宁所料，没几日，阮文新果真向上交了申请，自请去老家珉州负责防江潮的堤坝工事修筑事宜，珉州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水灾，朝廷已经派人去负责灾后的安抚、救助工作。就是这修筑工事的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接下。

    珉州一代的堤坝工事做了近十年，一直都没有成效，去的人不是不熟悉珉州环境、地貌，就是去偷工减料、敛财的。而这次皇上对珉州的事上了十分的心，除了派相应的人去各就各位外，还明言会有特派钦差去暗访。这样一来，谁还肯接修筑工事这块差事？

    让大家差点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是，成日攀关系，吃软饭的阮文新竟然昏了头，主动申请了这份苦差。

    当皇上看着阮文新递上来的申请折子和一份详细的计划、以及对朝廷支持的要求，眼睛眯了眯：“这才是一个榜眼该有的才学和能力嘛，总算醒的早，还没废了。”

    大福子公公躬身道：“这是皇上的圣明唤醒了阮榜眼，相信他这次真能为珉州的百姓造福。”

    皇上指着大福子笑骂：“你这老货，就会吓拍马屁！这哪里是朕唤醒的？是君傲踢醒的才对。那小子看着冷冰冰，心里自有一本帐。也是阮文新命好，无论最初出于什么目的，但现在终究是皇兄的女婿，君傲的妹夫。”(未完待续。。)

    ps：平板电脑码字好慢，而且人躺着，要举着打字实在辛苦，不能承诺码多少，每天能码所少算多少吧。尧尧也希望快点结束这文啊，不会故意拖着的，大家一定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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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知轻重

﻿    法门寺后山有一排供大香客休息的禅院，依山傍水，旁边还有一片竹林。

    此时，其中一个院子里，恰逢沐休日的郁正然正端着一杯茶慢啜。他今日是带儿子圆儿来祈福，求一件护身的开过光的物件、或者护身符之类。这样的事多是母亲操心，但圆儿现在不是没有娘吗？也没有祖母什么的女性长辈，只有郁正然这个爹来张罗了。

    当然了，这是公开的说法，一半是真，一半是个幌子。

    没想到今日法门寺有重要的贵客，静玄大师都亲自讲经去了，法门寺的主殿也被拦了，不许其他人进出。郁正然平日没有太多时间过来，又是静玄大师赠送了莲花手串的“小友”，他请求留在禅院等待静玄大师，小沙弥经过请示后就将他带到了这竹林旁的禅院。

    约定的时辰都要过了，郁先生才匆匆赶回来，只是脸上一片郁色，压低了声音道：“今日见不了了，有好多眼线，这是好不容易递出来的。”说着递过一个蜡丸，带着一股子鱼腥味，让一向有洁癖的正然立时皱了眉。

    郁先生尴尬地咳了一声，他容易吗？他也是有洁癖的，可是因为害怕有闪失，他都差点要亲自下池塘(放生池)捞鱼了。

    郁正然剥开蜡丸，摊开纸卷，飞快地扫视上面的内容。

    哈，被盯上了，身边都是皇上派的暗卫？

    自从二皇子下毒逼宫事件后，敏感的太皇太后总感觉自己被人盯着，让惠嬷嬷设了个空局。果然发现了端倪。他知道。恐怕是皇上怀疑她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了。毕竟。她才刚从佛堂出来没多久，就发生了那事。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同长孙北齐王那边通情报了，她很清楚，现在的局面对北齐王来说一点优势都没有，甚至比之前更糟糕，绝对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皇上手里。

    那么，唯一的指望就是人在京里的郁正然了。长孙说过，从小被洗脑的郁正然对他们是忠孝可靠的。

    谨慎起见。太皇太后采用了早年约定的紧急时刻一次性联系渠道给郁正然发了消息。约在法门寺见面。

    于是，有了这次太皇太后的微服到法门寺听静玄大师讲经。皇上竟然问都没有问就一口允了，只是堂而皇之地明说要派一队暗卫暗中“保护”。太后一愣之后，也没法拒绝。

    不能面谈，能确保东西到郁正然手里也好不是？

    郁正然快速看着密信，下面的内容让他心里越来越兴奋，脑袋飞速运转着，面上却仍是最初的微蹙着眉头的表情，连自小在他身边如父如师的郁先生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在他考虑不给郁先生看密信会不会引起他怀疑，又该如何解释的时候。直奔进来的左庆一声“爷，宁世子来了”让他“下意识”地将密信揉成团紧握于手心。瞬间化成了粉末。

    抬头没有看见齐浩宁的身影，郁正然“怒”了：“胡乱囔什么？人在哪呢？”

    左庆委屈道：“刚到寺里啊，听说是来接太皇太后的。”他还真想不通自己哪错了，宁世子是来法门寺了呀，他还以为少主会很开心呢，每次见到宁世子他都是笑容满面的。

    郁先生也没觉得左庆有错，至于正然的快速、激烈反应他非常满意和欣慰，看来他家少主虽然同齐浩宁投缘，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还是防着齐浩宁的，这让他放心了。毕竟，父子俩隔阂太深导致少主冲动之下离了心，甚至背叛了主公，吃亏的最后还是少主，而且少主那么重视亲情、渴望家人的一个人，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有了这突发的一幕，其后郁正然的即使“不当”的言行，郁先生都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他家少主只是心里有气，耍耍脾气，大事上是不会糊涂的。少主同宁世子看着交好，也是他太寂寞了。

    郁先生的眼神变化落在郁正然眼里，心里舒了一口气。

    “咳咳，”借着握右拳掩嘴的动作，郁正然掩去了眼里一闪而过的轻松和兴奋，“是我反应过激了。”说着松开右手掌。

    左庆这才看到从正然手里散落的粉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然就没有委屈了。

    这里自然不是谈密信内容的地方，郁正然正好将这事暂且先避过，给自己多一点琢磨的时间。

    郁先生同样也是认为此处不宜谈密信，转移了话题：“爷，刚刚听到消息，一位从东北过来的黄姓商人在来京城的半途遇到劫匪，死了，财物全被劫，据说劫他的是惯匪。对了爷，还有一件事，我们又要加人了，还有费用。”

    “噢？”郁正然又拿起了茶杯，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北齐王可不是主动给他们增人加经费的，那些是“黄爷”之前用的人，弃掉可惜，直接联系他们又怕被皇上的人盯上抓到把柄，就并给他了。再有，既然让他处理“黄爷”，知道了这件事，那位“父亲”为了表示一向以来对他的倚重，自然要主动让他兼并这些也已经潜进京城的力量。

    郁先生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不过不再忧心了。暗叹一声：少主心里有气也正常，随他吧！

    这时，皇上这边也收到了“黄爷”被劫杀的汇报。

    负责此次任务的幽幂成员做好了以死告罪的准备：“已经可以确定他是北齐王派来的人，只是没有直接证据而已。”因为是在回京的路上，他们觉得那人不会同他主子联系，便放松了精神，远远跟着。他们怎么会想到还要去保护那人？

    皇上却是无所谓，现在要对外敌，还要进一步发展大周实力。他还没准备好要将收拾北齐王的计划提上日程，那样对民心不利。

    更重要的倒是潜在京城多年的那个(或者是那些)细作到底是谁？在哪里？

    ……

    很快，在众人的期盼中，西北大将军云德清陪同以俩位突厥王子为首的突厥使臣队伍到了京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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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不能为她所用

﻿    云德清回京述职的队伍很风光，皇上特意派了礼部的仪官出城门迎接，老百姓也自发地站在大路的两旁热情欢呼：“大周万岁！皇上万岁！西北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自古以来，老百姓最盼的是安居乐业，最怕的是会带来流离失所和民不聊生的战争，所以对那些苦守边关，保护他们安乐生活的将士很是崇拜感激。

    当今皇上爱民，减免苛捐杂税，推出众多措施发展经济，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大周几位镇守边关的大元帅大将军所带领的军队都英勇威猛，让他们不用担惊受怕。

    去年吞武里王朝刚刚来朝拜议和，今年一向悍猛凶残的突厥也投降了。对大周子民来说，自然是十分振奋、骄傲的事。大周的军队强大，他们这些子民才能安享平安稳定。

    云德清骑在高头大马上，突然间有点鼻子发酸的感觉。

    两年前他也是立了大功，跟着樊老将军回京述职，说实话，那时心里是没有多少兴奋和自豪的，满满的都是忐忑。那些年心心念念的都是奋勇杀敌、多多立功，以争取获得“倚功换恩”的机会，为父亲洗刷冤情。可是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虽然依然坚决，心中的胜算却不超过两成。

    事实也确实证明，虽然皇上圣明，虽然有樊老将军和军中同袍冒险为他担保，让父亲的案子得以重审。可是，如若不是有金喜达和书杰盯着，他早已经冤死在牢中。倚功换恩这条路不好走哇。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只有他走了。

    时过两年半。他再次以一品大元帅的身份、带着卓绝的功勋回来了。怎能不万分感慨？由衷地感谢妹妹云环和妹夫给他们留下了三个聪慧又重情的外甥外甥女，才让他、让云家有今天。

    云德清及其部将（随同回京受奖的几位青年将领）、亲卫队后，是两位突厥王子和他们的随臣队伍，颇为振奋人心的是队伍后面那一千匹英姿飒爽的优良品种战马。

    突厥的投降协定上明定每年将进贡两千匹战马，这第一年的两千匹，皇上让云德清留了一千匹在西北军。

    一路上看到沿途百姓的欢呼，甚至有许多百姓自发地从家里拿来食物和茶水慰问他们的大周将士，突厥王子几其随臣们长叹。大周上下一心、军民同心，能不胜吗？再想到突厥因长年征战，百姓不断迁移，无法安定生活。且大周将边境的百姓都向内迁到了安全地带，突厥百姓无法像以前那样从大周百姓手上交换到粮食、棉布、及其它日用品，民怨不断，怎能不败？

    这两位嫡出王子一直就是突厥主和派的代表，现在看到此情此景，对比之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四皇子代表皇上。亲自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在宫门处迎接，云德清沐浴皇恩、受若惊。赶紧上前行了君臣大礼，并介绍了两位突厥王子。

    四皇子明显对云德清很敬重很客气，他下个月底就要将云亭迎娶进四皇子府了，虽然云亭只是侧妃，但四皇子还是以准岳父之礼节看待云德清。

    主客见过，四皇子看向云德清和书杰，传达了皇上善解人意的旨意：“父皇要先接见远道而来的客人，让你们舅甥俩先回忠义大将军府去团聚，晚上再过来参加欢迎宴。将士们的休息之处，兵部也早就安排好了，会有人引他们去的。”

    云德清和书杰赶忙谢过，告退了。舅甥俩并骑前往大将军府，一路欢乐交流，好不亲热。可怜金喜达羡慕地目送二舅哥和义子离去，自己则苦哈哈地去陪皇上见客，心里暗苻自己最近哪里得罪皇上老友了？不该是让自己回去欢聚，让书杰留下吗？

    大强的父母都在忠义大将军府，他自然也跟着云德清一同去了。

    大将军府众人得到消息，早就在大门处迎接，连云老将军和云老夫人都出来了。云德清老远看见，直接从马上跃下，一路扑奔过来跪在父母面前哽咽道：“儿不孝，怎敢让父亲母亲在此等候？”自从入了西北军，他就没有几日在父母跟前尽孝。父母回京也不能亲自护送，这又一晃快三年了，才第一次见面。

    不说云老夫人泪流满面，口口声声“我的儿”，云老将军也是老泪纵横地扶起儿子。是这个儿子以命相搏，才让他得以平反回京。他们奉旨进京时，儿子忙于战事，只能匆匆交待了几句，把他们托付给了许大魁，父子二人有好多话还没说呢。

    现在二儿子也算大成了，西北最大的麻烦突厥至少几年内应该会相安无事，剩下其它一些小的部族不足为患，只要盯着就成。待云亭、云丽的亲事办好，他们准备让二儿媳去西北大元帅府照顾二儿子，夫妻俩总算可以相聚，说不好还能给他们添两个孙子孙女呢。至于他们老两口，这不还有大儿子大儿媳在身边么？

    云德清看见站在云老夫人身后的书瑶，就要依规矩行大礼，书瑶赶紧避开：“大哥快拉住二舅父，在自个儿府里，只有舅舅和外甥女之说。”

    书杰几乎在书瑶避开的同时扶住了云德清：“二舅父，这是在府里呢，又没有外人，该是瑶儿给您行礼才对。”

    话是这么说，但书瑶给云德清行晚辈礼时，他还是侧身避开了。武将，特别是想他这样战功卓越、手握重兵的武将，越发要谨守皇家规矩了。书瑶如今的身份品级、尤其是“大周福星”的光环，除了罗老夫人那样头脑不清的人，还有谁会大剌剌地等着她行礼？难道想同皇家并肩吗？

    云德清对这个小小年纪时就救了他一命的外甥女有着特别的情分，甚至胜过亲生闺女，笑道：“瑶儿。婚期定在明年这时候吧？”大元帅难做啊。外甥女、还有两个女儿的大婚。他都不能亲自看到呢。

    书瑶害羞地点头应道：“嗯，是十一月。”

    书杰也笑道：“宁世子可崇拜二舅父呢，还想着要同您畅谈一番呢，可惜被皇上派去珉州做钦差了。”皇上这次下定决心要解决珉州的一系列问题，那里有不少沉积了多年的硬骨头，水匪也霸道。

    云德清笑容满面地点点头，他对那个准外甥女婿也很满意呢，“宁世子自己才是好样的。他端掉倭人匪窝的事可是大快人心呢。”

    大强立马兴奋地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大元帅还特意将朝廷邸报中那一段誊抄了几份给军中将士学习呢，提醒大家细作是防不胜防的，所以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懈怠。任何人，即使是老弱妇孺，只要形迹可疑，或者事出异常，就都要向宁世子那样警惕，绝对不可以自以为是、掉以轻心。”

    大强先给书瑶行了大礼，再给云老将军、云老夫人、还有自己父母见礼后，视线就开始偷偷寻找起来。站在云家三姐妹身边的那位穿果绿袄裙的俏丽姑娘。可不就是又长高了一些的“小苹果”秀桃？秀桃正好也看过来，视线相对。巧笑嫣然，“大强哥哥，你又高了，也更威风了。”大大方方，一点都不扭捏，不愧是同福星郡主一起长大的。

    被“抓包”的大强立马感觉到脸上烧了起来，幸亏他皮肤黑，除了书瑶，没人发觉他已是面红耳赤，没办法，谁让她的视力实在太好，心又细。

    书瑶暗乐，这次二舅舅带大强回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将大强和秀桃的亲事定下来吧？

    她还真猜对了，云德清在信中探问了红梅的意向。红梅倒是不介意女婿是个武将，但是上次大强进京，她正好都没有见到，觉得能见一见再定更加安心一些。

    因为秀桃才十三岁，还不着急定下亲事，云德清只是先探个口风，也让红梅心里有个底而已，准备寻个机会让大强回京一趟再定。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俩人都回来了。而且，据云德清估计，凭大强的军功，这次升个五品都尉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武将凭军功升职，品级提升要比文官快，但是年仅十九岁的五品都尉也真是不多。

    红梅同陌娘和南宫淼站在一起，一门心思照顾着两个孕妇，还是在陌娘提示下才发觉大强跟秀桃之间的互动。看着高大威武、又不失憨实本色的的大强和娇小秀气的秀桃，红梅是越看越觉得合适。

    大强的父母都是忠厚的实诚人，家里也简单。大强从小就有志气（红梅当年听书瑶说过大强的那句“莫欺少年穷”），如今又是云德清高度评价、赞不绝口的麾下爱将，红梅哪里还有什么不满的。

    若是嫁到那些复杂的大户人家，看着是富贵风光，她倒是真担心秀桃无法应付呢。秀桃在两侯府也是一项被保护得很好的，两侯府又简单，所以秀桃还真是个性子极简单的姑娘，如何懂得应对大户人家后宅那些纷繁复杂的弯弯绕绕。

    红梅同陌娘相视一笑，这桩亲事基本可以定下了。

    ……

    忠义大将军府一番先眼泪后欢笑的热闹团聚之后，云德清和大强去洗漱，并换上了锦袍（去皇宫里参加宴席不适合一身戎装），同书杰一道进了宫。

    宫里，落雁居，颜嫔正在抱怨她娘丁大夫人：“好好的一门用得上的亲戚，本来对我是多大的助力，竟然被你当街耍泼弄成这样？也难怪父亲和大哥、二哥要怨你。

    后宫和朝堂紧密相关联，丁家这些年毫无建树，前些时候还差点被二皇子谋逆案牵连。颜嫔除了能让皇上爱怜的容貌和妩媚身体外，什么助力都没有，连儿女都没怀上一个，哪能不着急？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据说皇上极为看重的屡立奇功的将领是她的姨表兄，还同忠义大将军府、两侯府关系密切，却因为她母亲的当街耍泼羞辱而宣称与他们家没有一点关系，根本不给一丝面子，丝毫不留余地，让这个原本大有可为的助力落了空。

    她身边的人都打听了，那个刘昊强这次很可能连升三级，成为五品都尉。十九岁的五品都尉、少年将军啊，前程似锦，可是却不能为她所用，她怎么能甘心？

    丁大夫人自知理亏，嗫喏道：“我怎么能想到那个贱人有这样的造化，能生养出这样出息的儿子？你没看到他们那副穷酸样，我以为他们是听说你受，跑来讨便宜的。”

    “受？讨便宜？我倒希望他们来讨便宜呢。”颜嫔苦笑，皇上或许还留恋她的身子，但“”还真是不知从何说起。她也只能混个好吃好穿、在宫人面前有点面子罢了。其它更多的要求，她连提都不敢提，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又两三个月不来落雁居了。宫人都是看菜下碟，踩低捧高的，皇上的脸色一变，她连好吃好穿好面子都保不住了。

    丁大夫人不敢说话了，他们丁家也偷偷在外面找了不少补药，可是颜嫔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没有子嗣的嫔妃何谈“受”，又能几年呢？最终还是要靠儿子，皇上的儿子再不济也可以做个闲散王爷。

    “算了，娘你出宫吧，我也要准备准备去参加欢迎宴了，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同那位表哥说上几句话。”颜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刚想起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丁大夫人，“娘，沁儿的亲事还没定下吧？”

    丁大夫人一愣：“正在议呢，给事中秦大人家的次子，上次不是同你说了？你觉得他们家还有点用。”

    颜嫔撇了撇嘴：“先放着，别着急定下，我看沁儿跟那刘昊强倒是更好些，看看能不能请皇上赐个婚什么的。”皇上现在正看重刘昊强，今儿她若是能寻个合适的时机鼓动、建议一下，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赐婚倒也不是不可能，本来就是表兄妹，亲上加亲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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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大周第一坛

﻿    大周幅员辽阔，历史悠久，乃泱泱大国、礼仪之邦，自然得有大国的风范。虽然突厥是前来朝拜的战败国，朝廷还是以招呼远方贵客的礼节接待他们。议和书上的强硬条款是一回事，主客之间的以礼相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的欢迎宴没有像乌文叻那样一个存心搞破坏的刁蛮公主，进程和顺利，宾主尽欢。

    皇上看着越发有大将风度的云德清、以及他麾下培养提拔起来的几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满意得不行，感慨道：“当年云爱卿那样坚决地请求‘倚功换恩’，朕就想着是老天给朕送来一员忠诚可靠的猛将。果然，云爱卿不负朕望，朕心甚慰。”

    皇上如此煽情、如此大赞，云德清哪里还能安然坐在那里？赶紧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要跪下行大礼回话，却被皇上摆手拦住了：“这是欢庆宴会，不是朝堂议事，爱卿不必拘束，你看你这妹婿就从不与朕客气。”

    无辜中枪的金喜达正有滋有味地品着新来的御厨做的江南醋鱼，谈判了整半日的议和条款，他累啊！哪想到谈都谈完了，也不能让卖尽苦力的他安安生生吃顿饭。

    听到皇上意味深长的话，金喜达赶紧愤懑地放下筷子，好在抬起头时还是一脸诚惶诚恐：“皇上，臣一向可是最守规矩、最敬重皇上的。”

    皇上一撇嘴：“噢？是吗？书文酿造的葡萄酒，你不是毫不客气地将他给朕准备的‘大周第一坛’给霸占了？”

    众人愣住了，金喜达这么胆大。给皇上的东西也敢霸占？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是葡萄酒？葡萄做的酒？葡萄也能做酒吗？

    金喜达也愣了，随即耷拉了脸，有没有搞错？就这点事？那第一坛跟第二坛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好吧？至于这么小气吗？难怪今日这么“整”自己，原来根源在这儿。

    书杰使劲绷着憋着才没有将刚啜进口里的茶给喷出来。哈哈，义父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哇。拿错了您就拿错了吧，皇上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偏偏两杯酒下肚就头昏了，不打自招。

    原来。书文看他娘云环留下的册子时，对那葡萄酒的描述和做法大感兴趣，等不及科考后再做，决定先试酿一缸出来看看是什么味道。

    酿出来的这第一缸，书文分装了六个白瓷酒坛，第一坛自然是皇上的，第二坛是金喜达，其它的四坛准备送给外祖父忠义大将军、雍亲王、南宫老爷、还有威远侯，好东西自然是皇上和相关长辈先尝鲜不是？也好收集反馈意见回来。

    结果看到美食美酒就激动的金喜达没看到酒坛下台子上标注的记号，以为都一样。直接拿了排在最前面的第一坛去试味了，书杰和书文也分别尝了一点。

    拿错了就拿错了。其实说起来还真是都一样，都是一个缸子里分出来的嘛，所谓的第一坛也只是有些不一样的意头罢了，偏偏金喜达自己多嘴坏了事。

    昨日金喜达将另一坛送进宫，皇上正好心情愉悦（突厥投降让皇上轻松了不少），又见了这赏心悦目、幽香浮动的新鲜玩意儿，兴致一起，拉着金喜达共饮。金喜达两杯酒下肚，喝高兴了，竟然说漏了嘴，“供”出自己将书文给皇上准备的“大周第一坛”给误喝了的事，还生生让皇上“品”出了“得意之色”，上了心。这不，今儿就实施“报复”了。

    书杰赶紧为义父解围：“回禀皇上，文儿说过，这次只是试酿，有很多不足，先让皇上您和几位长辈尝尝鲜而已。等正式酿造时，第一坛一定立即给皇上送来。”

    皇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金小子听到没有？等文儿开始酿酒时，朕会派人去盯着，你不会再有拿错的机会了。”

    金喜达直抽抽，再拿错？他敢吗？什么“至交好友”，为了一小坛酒就把皇上的架子摆出来，还刻意报复，哼。

    待书杰向云德清简单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在场的文武大臣，甚至突厥王子都不由地耸了耸鼻子，滚了一下喉咙，好酒吗？

    要知道，大周最好的酒都是要进贡到皇宫的，皇上什么好酒没喝过？加上那号称金舌头的金喜达。他们能争着喝的酒，能不是好酒？

    有一个好饮的官员忍不住问书杰：“永平侯爷，夏二爷有计划把那葡萄酒酿出来卖吗？”这些年，两侯府能推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啊，只是刚做出的第一批都是送年礼之类用的，只在少数关系近的人里，其他人有钱都买不到。

    书杰“呃”了一声，“应该会吧。”书文那个小财迷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到买卖，想到大生意上去，这葡萄酒生意他会不做才奇怪呢。那第一缸酒出来的时候，他就把价格、利润什么的都捣鼓出来了，乐得两眼放光，就像老鼠掉进大米缸里一样。

    见众人似乎都很感兴趣的样子，皇上豪爽地一挥手，对大福子吩咐道：“去，把那葡萄酒拿出来让突厥客人和众位爱卿都尝尝，不过这么多人，要拿最小的杯子来才成。”

    众人一愣，眼睛唰地一下齐齐亮了，有这等美事？

    金喜达却是一个咯噔，不好的预感立即袭来。

    果然，大福子公公亲自出去安排后，皇上就笑眯眯地看向他：“朕那大半坛子酒拿出来分享了，你总不好意思独占一坛吧？是不是要匀一半出来给朕？”

    得，还是惦记着那“大周第一坛”呢，金喜达能说“不”吗？讪讪地摸摸鼻子：“那一坛本来就该是皇上的，既然皇上不嫌弃臣倒了几杯出来，明日臣将酒送来就是，还有大半坛子呢。”

    皇上哈哈大笑：“你也别心疼，你不是喜欢这个江南来的御厨的手艺吗？改日叫他再做几个拿手好菜，你陪朕小酌就是，也别说朕夺你的酒喝。”

    玩笑间宫女们捧着托盘进来了，将一个个小小的玻璃酒杯子分发在每个人面前，只见杯中润红的液体在柔柔的烛光下摇曳，幽幽淡淡，思绪也随之沉醉了，缥缈与朦胧的美涌上各人心头，这就是葡萄酒？

    端起酒杯，学永平侯爷轻摇一下，有股幽香浮在其中，啜饮一小口，酸甜的酒液在舌尖上溶动，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在嗅觉里，直抒胸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众人满足地谓叹一声：此乃仙酒啊！可惜，也太少了，这杯子实在太小！

    不过，人皇上也是那么一小杯呢，谁还敢抱怨不成？只能盼着那文武双全，竟然还会弄美食美酒的夏二爷科考完赶紧推出这葡萄酒才是，有人甚至当场问书杰能不能先下定，免得到时候排不上队。

    两位突厥王子也大感兴趣：“永平侯爷，这葡萄酒能不能也卖给我们突厥王室和商人？突厥商人可以在更远的国家去贩卖。”

    趁乐声起，皇上悄悄对金喜达眨眼道：“告诉书文那小子，他欠了朕一个人情。”

    “……”金喜达看着皇上贼兮兮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家可怜的书文必定是被这位无良的皇上给算计了。

    皇上心情好好，问起几位青年将领的家庭状况，当然，主要还是成亲了没有。“赐婚”是皇上对下臣表示器重的一个常用手段。

    坐在皇上身后的颜嫔丁媚儿一下紧张起来，她都还没找到机会同那刘昊强说上几句话呢，也还没有怂恿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进到这一步了？现在关键是要先听一下，那刘昊强有没有已经定下亲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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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莫欺少年穷（昨日补更）

﻿    丁媚儿坐在皇上身后看了很久了，那刘昊强高大威武、英气勃勃，除了黑一点以外，还真是不错，也不算委屈了沁儿。

    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出，在那四五位青年将领中，无论是皇上，还是云德清，都是明显最看重年纪最轻的刘昊强。而另外几位青年将领，看起来对他也是极为佩服，事事以他为首的模样。

    刘昊强今年才十九岁，眼看着就是五品都尉了。从现在的趋势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是云德清的接班人。还有一种可能，被皇上破格调到别处重用，如同当年南海大将军的空缺没有合适的人选，还是雍亲王举荐了手下第一副手祁靖宇，也就是现在的海勇将军。总之，刘昊强前程似锦。

    丁媚儿越发坚定了要促成胞妹丁沁儿赐婚给刘昊强的念头，那样，这位嫡亲妹夫兼姨表兄可不就牢牢地绑在了她同一条船上？而且，皇家赐婚，不仅表示男方被皇上看重，被赐婚的女方也是风光的。

    丁媚儿的目光太过热切，让擅长侦查敌情的刘昊强敏感地觉察到了，眉头微微蹙起。舅舅给他的家信中说了他娘和舅舅同丁大夫人的关系，还说了丁大夫人弄出的那些闹剧，幸亏他爹娘都是住在忠义大将军府的庄子上，否则还不被丁家折腾？

    当然，大强舅舅也说了丁家的情况、丁媚儿现在的身份，提醒大强提防。这让大强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就见过那个所谓姨表妹，就是当年福星郡主为了帮他们家而坚持买下那个白玉笔洗时嘲笑他的那位貌美心毒的红衣姑娘。

    当年丁媚儿那句“一个傻的。一个疯的。报答？凭你？”。还有眼里那满满的不屑和讥讽让年仅十岁的大强深深受伤，感觉她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些狠毒自私的美女蛇，所以映像极为深刻，这些年一直以此鞭策自己奋发努力。

    这会儿，感觉到丁媚儿热络的目光，更加反感了，是想利用他，利用他们母亲的所谓姐妹关系么？真是上梁不正下粱歪。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大强突然间想，如果颜嫔知道自己就是当年那个被她贬如鞋底烂泥的一身补丁的穷小子，不知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强倒是一点不怕颜嫔吹枕边风、使什么暗招之类。大元帅说过，皇上是难得的明君。如果那么容易被一个女人蛊惑，还算什么明君？

    皇后正好瞥见丁媚儿热切的视线和大强的蹙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笑道：“对了颜嫔，据说刘校尉的母亲本是你母亲丁大夫人的妹妹呢，不过早就断绝了关系。还真是可惜呢，本宫看刘校尉就是个好的。教养他长大的父母必定也是极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丁媚儿气得咬咬牙。却又无可奈何。之前她巴着马贵妃，皇后就看她不顺眼，现在马贵妃死了，马家完了，她就更加没有倚仗了。

    那边血气方刚的大强已经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了礼：“谢皇后娘娘谬赞，微臣自幼家贫人微，但在爹娘的教导下也有自知之明，谨守本分，不敢妄攀颜嫔娘娘和丁家。”

    丁媚儿宽大衣袖的里层都快被她揪烂了，暗骂这刘昊强还真是乡下巴子，不识抬举。好歹她也是在人前有些面子的妃，丁家也是四品官家，还辱没了他刘家不成？他那没见识的父母不懂也就算了，没想到刘昊强也这么没有脑子。后宫需要朝堂支持，朝堂不也需要后宫的助力？

    她正在想着怎么有风度又展现气度地接了刘昊强那话，皇上却哈哈大笑：“家贫有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要不怎么兜‘寒门出英才’呢？刘校尉的父母可以教养出刘校尉这样优秀的少年将士，国家栋梁，可不就比什么都富有？对了，刘校尉好像也要二十了，家里可曾为你定下亲事？皇后，你可有什么好姑娘可以……”

    皇后笑盈盈地正要回答，着急的颜嫔脱口而出：“皇上，臣妾的幺妹沁儿今年十四，端的是美丽可人，倒是正合适呢。臣妾母亲因为之前的误会一直对姨母心怀愧疚，就想着将最疼爱的妹妹许配给表兄，亲上加亲，让沁儿好好照顾、孝敬姨父姨母，也算是替她弥补欠疚。皇上，您可一定要成全臣妾母亲这番悔悟之心啊。”

    皇上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强。

    大强心里一个咯噔，皇上不会真有此意吧？他可不想跟眼前这所谓妃、还有那样一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再说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苹果，大元帅说了这次梅姨见过他后会决定下来，他才不要什么丁家的女儿，管她什么美丽可人，他都没有兴趣。

    大强还年轻，又是寒门出身，不像那些官家子弟从小就会接受某些官场政治方面的教导，哪里懂得那么多隐晦的东西？打仗他头头是道，看脸色、见风使舵、说一句话衡量来衡量去那些，就半点不行了，更别说要他去猜测皇上的心意？当下大急道：“回禀皇上，家父母已经在为微臣议亲，想着趁这次微臣回京定下来呢。”

    皇上看大强急得一脑门子汗，两额青筋暴露，不禁好笑：还是太年轻啊，沉不住气！

    不过，呵呵，多磨练磨练就好。好在云德清也还正当壮年，有很多时间来培养磨练这些年轻人。再者，武将若是也都像文官那样心思深沉，九曲十八弯的，他就要头疼了。

    丁媚儿见皇上没有回应，有些怯了，又气又怯。她知道皇上不喜丁家，其实她父亲和二叔之前也在军中任职，可惜太过投机取巧。既想要军功又不想去边关前线。早年就谋关系先后调回京城。父亲在兵部当差。二叔在巡城指挥署。十年了，两人都几乎没有怎么升迁。

    现在，皇上会仅仅为了她就逼刘昊强、逼刘家同丁家结亲吗？若是刚进宫那时候，丁媚儿还会有这样的自信。但是……，这些年下来，皇上的若即若离、喜怒无常，还真让她多了几分自知之明。

    果然，皇上笑着对大强摆手道：“莫要紧张。既然你爹娘已经在为你议亲，朕也就不越俎代庖了。朕也不喜乱点鸳鸯，你莫担心，哈哈。皇后，待刘校尉的父母谈妥了亲事，你再安排给他们赐婚吧。像刘校尉这样的得力将士要为大周戍边立功，将来的妻子则要为他们照顾父母，抚育子女，朝廷愿意给他们更多的体面。”

    皇后愉悦地应下：“皇上放心，这事交给臣妾了。”四皇子现在跟在皇上身边很受重视。皇上经常还会亲自指点，只要不出大差错。将来……，这些人很可能都是四皇子的得用之人，皇后自然乐得给这份人情。

    大强喜得赶紧再次跪下行大礼：“微臣谢皇上皇后厚爱！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金喜达、书杰、和云德清也是笑意盎然，大强能给秀桃挣得这份体面，他们自然是替秀桃高兴的。

    丁媚儿却是一脸惨白，皇上根本就当作没有听到她说的那番话吧？不，如果真是那样也就算了，可皇上那句“朕也不喜乱点鸳鸯”明显是针对她的话说的。

    丁媚儿没有想到大强如此难搞定，她本以为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无形中“借”了皇上的势“压”他，必定手到擒来，哪曾想，一个初出茅庐的寒门小市井竟然如此胆大张狂？

    丁媚儿察言观色最是厉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大强眼里对她的不屑和厌恶。她真是想不通了，刘昊强为什么对她如此反感，就为了长辈人的旧恩怨，还是那次母亲在大街上对他母亲的辱骂？

    难以接受这种挫败感，丁媚儿硬着头皮悄悄向皇上请求，宴会后单独与刘昊强说几句话，只说为人子女，想为母亲弥补一些缺憾。

    皇上垂眸细啜一口茶，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眼里的内容，抬起头来才“嗯”了一声，他没必要反对，有人愿意出来帮他考验、甚至磨练他的臣子，他向来不愿意拒绝的，特别是那些年轻的、翅膀还未长硬的臣子。

    不仅皇上这么想，当云德清听到说颜嫔要留下大强说话时，也是不动声色地点头道：“那你去吧，我们先回去了。”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小鹰要展翅高飞，就要自己去扑愣，自己去面对和解决形形色色的问题。否则，就算翅膀够硬够强健，也躲不过随时射出来的暗箭。

    再说了，皇上都应了，他管那么多干啥？

    丁媚儿看着一脸冷淡的大强，勉强自己笑道：“表兄，姐妹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以和为贵才是正理，才能互相帮衬。母亲在大街上误会姨母是不对，但秦家旧年的恩怨也不是母亲造成的，还望表兄能劝说姨母和舅父，以免日后的缺憾，这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

    大强本不是黏糊之人，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被留在后宫说话很不自在，更是毫不委婉了：“不敢担颜嫔娘娘的‘表兄’二字，微臣自幼家贫，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得太多大道理，只知道既然白纸黑字地断绝关系，就是没有牵连了，既然母亲和舅舅不想高攀贵人，微臣也要跟着谨守本分才是孝顺。颜嫔娘娘乃后宫贵人，微臣在此回话多有不便，娘娘没有什么要事的话，微臣就告退了。”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丁媚儿恼羞成怒，“你我表兄妹也是第一次见面，就为了长辈之间的误会，有这样深的不悦吗？”

    大强脸上掠过一抹冷笑：“娘娘乃贵人，贵人多忘事，微臣和父亲九年前可就见过娘娘了，只是娘娘高高在上，哪里会将我们那样卑微的小民放在眼里？那时微臣的母亲病重，若不是福星贵郡主自幼心善，买下微臣家那块破损的白玉笔洗，帮了我们家一把，微臣的母亲早就辞世了，又怎能捱到京城来让丁大夫人在大街上‘误会’？更谈不上再来解除误会，重续骨肉情意了。”

    丁媚儿的记性一向很好，何况她一直记得当年的被羞辱之恨，刚进宫时还想着得势后报复徐念儿呢。后来认出书瑶又再次忆起当年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忘记，此刻大强一说，那一幕顿时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

    “你……你就是那个……？”丁媚儿指着大强，一脸的不可思议，面前这位高大英武的少年将军就是当年那个瘦弱不堪、一身补丁的小男孩？

    “娘娘认不得微臣，总记得微臣当年说过的‘莫欺少年穷’吧？”大强依照规矩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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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人心不足

﻿    大强和秀桃的亲事很快定下，还是皇后赐的婚。紧接着，大强被提升为正五品都尉的消息也传了开来，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羡慕。

    生了次子刚两个多月、正在逗儿子的书晴听到自家相公说这件事时，手顿了顿。那秀桃只是一个奴婢的女儿，据说当年也已签了卖身契，却是在两侯府身娇玉贵地养大，如今还是忠义大将军府的外孙女，皇后娘娘赐婚的少年将军的未婚妻。

    书晴怎能不郁闷？书瑶三兄妹待秀桃如亲妹妹，而她这个正经堂姐却……

    郭晋南见妻子目光呆滞，就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叹了一口气：“别想那些了，是你娘家人对不起人家，也怪不得人家不待见咱们。说起来福星贵郡主和永平侯爷没有迁怒我们已经是很大度、厚道了。”

    郭晋南虽然现在还是县令，但品级很快就要提升了，将提为正六品。朝廷将他治理的县同隔壁县合并为一个大县，随之而来的是人事的变动。两个县令中会有一个留下来继续做大县的县令，而另一人将调派去外地。

    郭晋南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已经做好准备被调离。他没有后台，也从来规规矩矩，不行那些溜须行贿抱大腿的龌龊事。更糟糕的是，他还有一个不堪的岳家。

    之前那些事也就算了，偏偏就在几个月前，才又暴露出岳父岳母与人勾结要谋害福星贵郡主的事……

    没想到，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留下并擢升的机会竟然是他的。一个与他交好的在吏部当差的同科进士拍着他的肩感慨道：“你小子倒霉。摊上那样一个岳家；可是你们夫妻又是幸运的。福星贵郡主和永平侯爷都是大度的人。”

    郭晋南自己也心知肚明，若是两侯府换作其他人，恐怕是不能容他在这么近的地方让自己糟心的，早将他弄去哪个偏远的贫困县成去了，更别说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提品级。

    书晴微怔，道：“我也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那红梅母女很幸运罢了。”

    正好走进来看小孙子的郭母淡淡道：“善因种善果，谁不知道福星贵郡主三兄妹都是感恩之人？”人家红梅在夏宅三兄妹最困难的时候回到那个小院。以自己的做豆腐手艺承担起那个失了主梁的家，照顾三个小主子，这份感情自然比血亲还亲，何况还有夏府那些所谓“血亲”的所作所为衬托对比着。

    书晴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她只是觉得自己太倒霉了，两世人都不能如意。不过，唉，这辈子虽然衣食享受不如前世，但好歹有个出色的好相公，有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婆母虽然心里有些不忿和纠结。对她也算极好。现在那对拖累她的父母和二哥也死了，照此下去。日子还是有盼头的，总好过前世年轻轻就枉死的悲惨结局。

    只是，如果书瑶三兄妹能再大度些，能够顾及她毕竟同他们有着相同的血脉，放下前事帮衬着她两分……

    书晴没有去想的是她自己会不会知足，之前她不是不担心书瑶兄妹会不会给她和郭晋南使绊子，现在书瑶兄妹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她又觉着他们应该照顾她两分，即使真的如她所愿了，她恐怕又嫌人家不够大度，又奢望他们再大方些，再多给她五分了，这就是人心不足了。

    当然，书晴怎么想，书瑶不会去关心，事实上她连这个人都不会去关注。因为她知道，书晴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去守住她自己现在的生活。

    既不是亲人，也不是仇人，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关注了。

    书瑶现在真的很忙，不但要帮南宫淼打理中馈，又开始绣自己的嫁衣了，那可是个大活计。

    其实凭书瑶现在的身份，她的嫁衣是由宫里的绣娘负责的，而南宫老爷也提出，南宫家成衣坊愿意为她准备大婚的嫁衣。但书瑶都推拒了，决定自己绣。

    福星贵郡主的绣辑能比？一生就一次的大婚对每个女子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书瑶会决定自己绣嫁衣倒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只是，书瑶所想却是与众人的想法不同的，她可不是想秀自己的绣技。嫁衣，是她对今世的姻缘和大婚后生活的一种寄望。

    前世，书瑶为了多绣绣品换银子维持生计和供薛明郎读书、积攒他进京赶考的费用，连为自己准备一件美丽嫁衣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只是草草绣了几丛最简单的石榴花，博个好寓意。如今想想，还真是从一开始就委屈了自己，也预示着那份姻缘的惨淡结果。

    今世，到目前为止，齐浩宁的一系列表现给了书瑶信心，她如每一个对大婚和婚后生活有着美好憧憬的女子一样，将丝丝情愫和期盼绣入了每一针每一线。此时，她不是享嫡长公主待遇的福星贵郡主，只是一个待嫁的闺阁女子，她也要同每一个普通待嫁女子一样亲手绣自己的嫁衣。

    所以，同家人一起送二舅父回西北后，书瑶就开始沉静下来绣嫁衣了。布料是南宫家送过来的最华贵夺目的新出面料，绣花的丝线，自然是她囤积在红木箱里的云彩坊丝线，甚至还有两种从未有过的彩色丝线，是成袖新染出来的。裴素然知道书瑶要自己绣嫁衣，特意过来问了绣花图案的计划，希望与成袖沟通之后，他能染出更适合更靓丽的颜色。

    金喜达和书杰等人知道书瑶要自己绣嫁衣是很欢喜的，这说明她对自己这桩亲事是真心满意。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义女（妹妹），自然是希望她没有一丝缺憾，尤其是成亲这样的大事。

    这日，书瑶绣了近一个时辰，刚抬起头接过紫锦递过来的红枣茶，柳妈妈就匆匆赶了进来，并示意在屋里侍候的紫锦和白锦到门口守着。

    “妈妈，”书瑶问道，“可是高大哥那边的消息？”根据上次“鬼面”发来的信息，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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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父子兄弟

﻿    高明德刚回到高家老宅，高老太爷就要他将包含诊断记录、医方、药方的医案交出来，高明德一脸狼狈地说：“前晚在客栈，随身的包裹被偷了，里面最重要的就是那本厚厚的医案。”

    看到高老太爷一脸的怀疑和愤怒，高明德有些堵心，他确实想过“忘记”带那些医案，但考虑再三还是带了，他终究不想惹父亲生气。不想就在他快到南阳的时候，整本厚厚的医案不翼而飞，更不曾想到，父亲当场勃然大怒、污言相向，怒骂他狼心狗肺，觊觎他大哥的掌家之位。

    高明德痛彻心扉，他想不通自己只是丢失了医案而已，跟大哥的掌家之位有什么关系？

    痛心之余，他想到了回南阳的一路上听到的说法，都是说他的医术是他大哥教的，暗指他大哥的医术高于他，只是他高调，沽名钓誉罢了。越往南、越靠近南阳，这种传言越甚，甚至有高明远是“高大神医”，他是“高小神医”的说法。

    当然，如果他一路直直赶回南阳，应该不会听到那么多。可是自从救了裴素然和成袖，他心里就多了两分奇怪的不安，书瑶那一番有意无意的感慨总是会时不时回荡在他耳边。到了南边、尤其是接近南阳后，再想起那位江湖朋友的话，不由地就放慢了行程，还特意跑到饭馆、茶馆等比较多人聊八卦的地方去，结果越听，心就越沉重。

    有一次，他特意让自己的一个小厮跑去“凑热闹”。问高明远有哪些成功救治疑难杂症的例子。才被称为“高大神医”。结果被几人鄙视地“嗤”了一声道：“高小神医那些神药都是高大神医教的。他能治好那些病例，也都是用高大神医教的法子，你说，还需要什么别的案例证明？”

    高明德笑问：“你们怎么知道的？又怎能确定？”

    几人一怔，其中一人撇嘴道：“高老太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

    在高老太爷怒斥的时候，高明德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这类的事，再想到昨日在路上正好碰到同是回来祭祖的隔房族兄关于汇编“高氏医典”规矩仪程的说法。他突然间茅塞顿开，恍然醒悟：父亲为了大哥，要将自己变成第二个成袖，为大哥做嫁衣裳。难怪他的医案丢失，父亲会怀疑他是故意的，会那样气急败坏。

    高家的规矩，高氏医典都在每代掌家人之手，高氏掌家人也是一代人中医术最好的。掌家人有两个义务，一是根据天份和医术选择下一任掌家人，二就是“汇编”高氏医典。说是“汇编”，实际上就是增添而已。将祖先记录中没有的、自己琢磨、新创出来的医方、药方增加进去。一般名医世家的医术都是这样一代代积累和传承下去的。

    当然。高氏医典的“汇编”、还有下任掌家人的确定这两件事，属于族里的大事，不是掌家人自己悄悄做就行的。掌家人交接，是要祭祖的，或者正好在像今年这样重要的祭祖大典上完成，还必须有族长和众位族老的见证。他们见证的是掌家人所增加的医方、药方是有价值的，还有新任掌家人确实是同代嫡系子孙中最优秀的。

    说到这些仪程，那位族兄当时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你这样一位神医在，你大哥要做掌家，不知能不能服众？压力很大呢，首先要证明比你优秀才行。”

    高明德如今才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三番两次要他两个侄儿去他那里拿医案，这次如果不是为了医案和御赐“神医泽世”金牌，他恐怕还没有机会回来参加祭祀。父亲怎么会让他有机会影响大哥任掌家？

    高明德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虽然他不是有“傻症”的成袖，但若是他将这些年的医案都交给了父亲，大哥有了他的医方、药方、以及诊疗步骤、根据，很容易就能将那些东西都变成他自己的了，何况现在外面本来都在传说他的医术、药方都来自他大哥。

    而等他发现这一切时将有口难辩，闹开来，人家只会说他忘恩负义，为了虚名和利益连兄弟情义都不顾，连手把手教他医术的大哥都不认。

    即使他以后还有新的医方、药方是他大哥拿不出来的，那也只不过是“青出于蓝”，他也不能忘记他大哥的恩情。没有他大哥之前交给他的那么多医方、药方，没有他大哥“成全”他的神医名号，他哪里能有那么多机会？又哪里能“青出于蓝”？

    那一刻的高明德无比庆幸医案被人偷了，让他得以认清自己的父兄，认清自己的处境自己在高家的位置。

    幡然醒悟的高明德在父兄面前不再怯弱，不再歉疚，自然也不愿意按他父亲要求的闭门重写医案、或者同他大哥“探讨”这些年的诊治案例、以及同各个名门贵族的关系网，整日里以“好不容易回乡一趟要拜访亲友”为名往外跑。

    高老太爷和高明远气得咬咬牙，却又无可奈何，高明德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沉默好拿捏的少年郎，如今因为医术交友广阔、名扬四海，连皇家都给他两分面子，他们还能软禁他不成？客人上门找他怎么办？

    知道高明德回来，地方上的官员和乡绅也陆续上门拜访呢，这些人可都是消息灵通的人精，即使高家屡屡传言说高明德的医术是高明远教的，但人家高明德不但有医术，还有同那些大世家的关系、情分在呢，比如永平侯爷、福星贵郡主三兄妹据说就是将他当作异姓兄长的。

    更令他们愤怒的是高明德在走亲访友、或者客人上门拜访时有意无意地故意夸赞兄长高明远自小跟着祖父和父亲在药铺里勤学医术，废寝忘食，他一年也见不到兄长两次，这次回来祭祖算是二十多年来兄弟相见、交谈最多的时候了。还玩笑说自己五六岁就自己抱着医书啃，很羡慕高明远有祖父和父亲教导呢。

    有两三次，高明德是当着高老太爷和高明远的面说这些话的，谁让他们一看到有“贵客”上门找高明德交谈就一定找各种借口留下盯着呢。

    高老太爷和长子看着客人脸上闪过的疑惑和“原来如此”的了然，心里恨不得撕了高明德，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他们敢在他背后胡说，却实在没脸与他当面“对质”。俩人不由地疑惑：高明德才回南阳几日，到底知道什么了？

    不怪高老太爷和高明远失策，实在是高明德一向性情冷淡，不喜交际，只一心埋头于医术，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主动去与人交谈交往？就算别人找上他，也该只是随便敷衍几句才对，哪里想到他还会主动说起自己的事？

    高明德既然已经开始放出话来反击，得了书瑶和柳妈妈托付的鬼面自然要助他一把，高明德说的那些话很快就在整个南阳传开了，还加上了鬼面查探来的不少“佐证”事实。

    当然，鬼面将这些情况也发回了京城。

    柳妈妈看完，一下为高老太爷和高明远的无耻火大，一下大赞鬼面偷医案的举动，一下又庆幸高明德没有“太傻太糊涂”。

    书瑶相信高明德应该是从成袖和裴素然的故事中得了教训，但是，他懂得了防备和反击，却应该只是不想让自己被动，肯定不会想到嫡亲父兄会狗急跳墙，对他下什么狠手。

    书瑶当即让柳妈妈给鬼面指示，盯紧高明远，以防他红了眼，对高明德下杀手。

    柳妈妈当时还有些疑惑，认为这时候害了高明德对高家没有好处，他们不是连医案都还没有拿到手吗？

    书瑶冷笑：“局面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们还会认为能够同高大哥修复关系、拿捏高大哥？既然不能利用高大哥，高大哥的存在只会直接影响到高明远的声誉，甚至影响他做掌家。”

    柳妈妈很快也想明白了，点头道：“所以他们只有两条路走，一是使手段让高神医乖乖听他们的话，这条路，呃，很难，脑子要是坏了，也帮不了他们不是？除非废了高神医手脚，将他软禁起来，用他的妻儿要挟他。”

    说着说着，柳妈妈自己打了个寒颤，继续道，“还有一条路，就是让高神医死了，至少可以保住高明远在族里的地位、在南阳的声望。呃，说不定还能吞并了高神医的产业，毕竟孤儿寡母的好欺负，这类例子多了。”

    书瑶暗自长叹：可不是？前世高明德的妻儿就是一无所有地被逐了出去。

    给鬼面的指示发出去后，书瑶又让柳妈妈派人盯着京里的高府，暗中保护黎氏和两个孩子，以防万一。今世变化太多，书瑶不敢肯定高明远用的还是前世同样的手段。

    高府倒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鬼面的消息又到了，书瑶有些激动，却是不很紧张，她相信鬼面的能力和手段，何况按柳妈妈所说，鬼面的生死兄弟在南阳，那么南阳就等于鬼面的半个地盘了。

    果然，柳妈妈冷哼一声，笑道：“被姐儿你算准了，那高明远果真是阴险不要脸，可惜，被鬼面反算计了，哈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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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小宝贝（两更合一）

﻿    书瑶了然一笑，鬼面自己的身世和遭遇让他最是厌恶像高明远那样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的人。被鬼面盯上了，高明远敢动什么坏心思，哪里还能有好果子吃？

    只是，听完柳妈妈所说南阳发生的事，书瑶还是一怔。一来，高家对付高明德的手段确实与前世发生了变化；二来，那高明远真真比她想象的还要卑鄙无耻。

    高明远精心设计了一场大戏，要让族人“撞到”高明德借诊病之机强行糟蹋族长四姨娘的一幕。结果，在鬼面的安排下，被众人当场抓包的却是高明远自己与族长的三姨娘在大床上颠鸾倒凤。

    高明远慌乱之下脱口而出说是三姨娘他，三姨娘本就是戏子出身，会勾三搭四不奇怪，他相信众人都会相信他的话。不料三姨娘大怒，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将自己如何与高明远通奸了两年多，如何为高明远在族长跟前吹枕边风，如何因为妒忌四姨娘得，与高明远勾结要算计高明德和四姨娘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还拿出了有力的证据。兜戏子心眼多，高明远那一刻才深深体会到了，他哪里能想到自己一向拿捏得好好的一颗棋子会留了那么多后手？

    让众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是，三姨娘还爆出了一个秘密：高明远的妻子侯氏发现了高明远同三姨娘的奸情，向高明远“勒索”了一间旺铺铺面作为自己的私房。高明远一向就不喜侯氏，现在更害怕侯氏动不动揪着这个小辫子要挟他，竟然给侯氏下了一种会逐渐虚弱而死的毒慢/性/毒/药。若不是侯氏父亲新丧。她最近回娘家去给病重的老母亲侍疾。高明远更想让弟弟高明德同侯氏被“捉奸”……

    与他人妾室通奸、谋杀发妻、陷害胞弟。高明远的形象一下子跌入了烂泥。即使高明德真的不计较，高老太爷也不可能保得住高明远，他可是勾搭的族长三姨娘，陷害的四姨娘，族长能放的过？

    同前世的高明德一样，今世的高明远被按照族规当众执行火刑，活活被火烧死。

    不同的是，高明远的妻妾儿女依然留在高家。依然是高家嫡系长房，他的长子依然是高老太爷最重视的长子嫡孙。不过，其后不管怎样，都是该高明德自己拿主意、自己处理了。鬼面将医案还给高明德时，他才知道这位关键时刻将他“掳走”，并为他解了药性（他实在无法接受的是，他中的药是在他父亲亲自倒给他的茶水中）的面具人竟然就是“偷”走他医案的“窃贼”。

    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父兄要害他？又为什么要救他？

    没等他反应过来，鬼面冷冰冰硬邦邦道：“高神医不必知道我是谁，也不必感激什么的。我只是受福星贵贵郡主的嘱托，顺路在暗中保护你而已。现在事了。我也算不辱使命，该做我自己的事去了，高神医保重，好自为之！”

    说完就没了影，留下高明德一人站在那，半天回不过神来……

    年底年初，热闹又忙碌。人忙碌起来，时间过得特别快。正月里的一个子夜，两侯府迎来一声娇嫩的啼哭声。当金喜达从稳婆手里接过白嫩娇软的女儿时，心都快化了，嘴角咧得老高：“哈哈，哈哈，赏，全都有赏。”

    三个稳婆一开始还担心“老来得子”的文远侯爷会嫌弃是个女儿，这会儿意见金喜达和金老夫人都是一脸兴奋满足，放心下来，好话也随即一串串地蹦出来：

    “我老婆子接生了二十多年，就没看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婴呢。”

    “可不是？刚出生的孩子皮肤都是红红皱皱的，啧啧啧，我们这位姐儿却是白白嫩嫩。”

    “就是就是，你们看看这眼窝，这小鼻梁，长大以后指不定怎么倾国倾城呢。”

    ……

    金老夫人大半夜的却精神十足，一张脸笑成了老菊花：“当然当然，我的孙女儿自然是美人胚子。啊呀文俊，你抱很久了，赶紧还给我了啦，你抱得那么生硬，我孙女都不舒服了。”

    金喜达恋恋不舍地小心将宝贝女儿“还”到自家母亲手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娘您抱着，我去看看陌娘。”宝贝闺女很乖，陌娘从怀孕到今日生产，都没有受什么苦，

    书文同书瑶、秀桃一起围在老夫人身边看小宝贝，也是啧啧称赞：“不是说刚刚出生的婴儿都很丑吗？怎么我们家嘟嘟和滚滚都不丑，现在小妹妹更是漂亮。不是我自夸，我就没见过比我们家小妹更漂亮的小婴儿。

    书瑶“噗哧”一笑：“你又见过几个小婴儿了？”

    书文撇嘴：“怎么没有？上个月才见过一个呢。”上个月，书文一个交好的同窗的小侄女满月，也请书文去玩了，当时书文还觉得那小女娃挺可爱，说自己也想要一个那样香香的小侄女或者小妹妹。可是现在，那小女娃跟自家小妹妹一比，简直……差太远了。

    书瑶也觉得小妹妹漂亮，这才刚出生，还没长开呢，就显见是一个美人胚子了。

    说话间，书杰也扶着大腹便便的南宫淼赶来了，南宫淼的预产期也很近了，就在一个月左右，所以刚才陌娘发动时，金老夫人和金喜达不让惊动旭日苑。这大半夜的，天又冷，大肚子孕妇走一步可不像一般人那般便利。

    没想到，书杰和南宫淼还是这么快赶过来了。南宫淼看到小宝宝也是喜爱得不行：“呀，二妹妹好漂亮呢，我就没见过刚出生就如此漂亮的婴孩。”可惜她挺着大肚子，不会被允许抱小宝宝。书文得意地看着书瑶，好像在说：你看你看，大嫂也是这么想的。

    书杰也笑道：“二妹妹同瑶儿刚出生的时候很像。不过那时瑶儿红红皱皱的。没有二妹妹这么好看。”他很清楚。义母和自己妻子怀宝宝时，吃喝的东西多是瑶儿特意增灵过的，生出来的宝宝能不比其他孩子更漂亮健康吗？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文远侯爷得了个漂亮千金。满月宴上，突然亲临的皇上看了一眼小贝儿（又是书文给起的小名，说小妹妹是两侯府的宝贝，就叫贝儿了），立马迫不及待地下了赐婚圣旨。将小贝儿赐婚给宝玉小皇子）。

    金喜达见自家宝贝女儿才刚满月就被皇上定走，气得直瞪眼吹胡子，可惜圣旨已下，他也不能抗旨不是，只能不甘不愿地冷哼了一声：“贝儿不到十八岁绝对不出嫁！”

    皇上不以为意，悠悠哉哉地对宝玉小皇子道：“你的媳妇儿，父皇是替你抢先定来了，其它的，就要靠你以后自己去跟你岳父大人谈了。”

    宝玉小皇子从第一眼看到小贝儿起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乖得不行。想用手去摸贝儿的脸又怕碰坏了似的。半途中缩了回来。此刻听到皇上的话，立马扑倒金喜达这边来：“媳妇儿。要媳妇儿。”金喜达抱着小准女婿笑不是气不是，他很想把这个小小年纪就打算抢他女儿的小东西丢出去，可是不行啊，人家可是皇上最爱的小皇子。呃，好在这小东西还算不错，三岁看到老嘛！看来以后自己还得费心盯着这个小准女婿，可别长歪了。

    众人被宝玉小皇子逗得哈哈大笑，又羡慕得不行。不出意外的话，储君之位就是四皇子的了，而宝玉小皇子可是四皇子唯一的同胞弟弟，以后一个亲王的位置是跑不掉的，那么小贝儿不就是亲王妃了？

    才刚满月就注定是亲王妃了，皇上的这份满月礼可真是不轻啊！

    消息传到内院，掌珠公主不高兴了：“皇兄下手可真是快，我还正准备跟陌娘说，将贝儿定给我家宝儿呢。唉，陌娘怎么不是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儿？那样就有我家宝儿的份了。”两侯府的姑娘可都是有福分的，再有，宝儿同陌娘、同两侯府有着特殊的情分和缘分，如果能结亲就太好了。可惜，即使陌娘下一胎还是女儿，同宝儿的年纪差又更大了，而南宫淼这一胎就算是女儿，同宝儿可是隔了辈份，都不合适。

    金老夫人哭笑不得，宝贝孙女抢手她自然高兴，可怎么也得等上十三四年再抢才正常吧？这才刚满月呢，她自己还亲香不够，就被指定了人家？不行不行，晚上得跟儿子和大孙子说一声，定下规矩放出话去，以后两侯府的姑娘一定要十八岁才出阁。

    老夫人这边才刚感叹完，那边陌娘身边的许妈妈匆匆赶来，在老夫人耳边道：“大奶奶突然发动了，已经送进产房。夫人赶过去了，请老夫人不用着急，在这边边陪客人边等消息就好。”

    老夫人哪里坐得住？一会儿一会儿让管妈妈着人去探消息。虽然南宫淼是第二胎，又有三个经验老道的稳婆在，可女人产子变数太多，不能不让人挂心啊。南宫淼孝顺又懂事，在金老夫人心里早就如同嫡亲孙媳妇，也是往心里疼的。

    就在老夫人几乎忍不住要起身前往旭日苑去的时候，红梅一脸喜气地赶来了：“恭喜老夫人了，再得一个曾孙儿，九斤重的大胖小子呢。”

    金老夫人脸上瞬间再开一朵老菊花：“好，好，我老婆子作主了，将地窖里藏着的那些火龙果都拿出来，给客人们上水果，一人一个。”这会儿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上水果解腻刚刚好。本来一桌是一盘子的，现在逢双喜，直接上升为一人一个，宾主皆欢。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这两侯府的运势好的挡都挡不住。两位候夫人婆媳像这样“生”机勃勃，老夫人笑口常开，活个十岁都不稀奇啊！

    产房里，南宫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女婿至今别说姨娘了，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只一心一意对自家女儿。现在女儿连得三子，也算对得起女婿了，也堵住外人的嘴。三妻四妾却多年没得一个儿子的人可不少，何况嫡子总是比庶子更加贵重的。

    南宫淼看着胖嘟嘟的小儿子，心里却是有一点点小失望，她也想要一个像贝儿那样漂亮的小闺女啊。

    知妻莫若夫，书杰笑着安慰道：“兰姨不也是生了三个儿子才有了千千？再说了，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贝儿是我们的小妹妹，从小也是在身边看着长大，想怎么疼就怎么疼，跟养个女儿也没区别。”书杰现在抱小妹妹贝儿比抱两个儿子还多，他一向的思想就是：儿子要粗养，女儿要娇养。

    南宫夫人这才知道女儿脸上为什么会有淡淡的失落，笑道：“你们还年轻着呢，想要个女儿又不是很难的事。”有三个外孙了，能添个外孙女也不错。南宫夫人看到贝儿也是爱不释手，喜欢得不行。

    南宫淼这才放开心情，她自然也是疼自己儿子的。看着一脸喜悦的书杰，南宫淼轻声道：“你放心，不论是二妹妹，还是以后的小弟弟小妹妹，我都会像对滚滚三个一样疼爱的。都是跟儿子一般大的弟弟妹妹，可不就像自己儿女一样？呵呵，嘟嘟还是跟他祖父姓呢，入的金家的族谱。”义父义母对相公三兄妹的深情厚意非同一般，尤其义父，对公爹和书杰三人是有恩的，如果没有义父一直保护呵护，书杰三人即使自己出色，能不能有今日也难说，而且肯定会艰难很多。何况还有公爹的临终遗嘱和皇上的赐亲圣旨？

    书杰灿烂一笑，知他者，爱妻也，不用开口，就知道彼此心意。

    刚进门的书瑶也是舒心地笑了，她这个经历过一世悲凉的人更加清楚，这是个强势为上的社会，这一世，如果没有义父对他们无私地维护，即使有神奇的红木箱，他们也没有那么顺当，只丽妃和慕容家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所以在她的心中，有两位敬爱的父亲，一位是亲爹夏霖轩，另一位就是义父金喜达，这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敬爱与什么赐亲圣旨无关。她相信，大哥和文儿也是这样想的。如今才知，大嫂也是如此。

    ……

    雪融大地，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齐浩宁完成任务，就要回京了，而郁正然也终于根据太皇太后给的图示找到了目标。

    柳妈妈进屋的时候，书瑶正好绣好嫁衣上飞凤的眼睛抬起头来，噗哧一声笑了：“妈妈怎么了，绷着一张脸？”宁世子这个威风钦差在珉州捷报频传，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乐得柳妈妈最近都是笑呵呵合不拢嘴，这突然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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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确定是他吗？

﻿    柳妈妈见蓝锦等人都退了出去，才忿忿开口道：“那夏若雪只是狠毒狡猾，却没想到生出个那么不要脸面的女儿。”

    书瑶奇道：“司马妩？她怎么了？”司马妩跟她们并没有什么关联，何以让柳妈妈如此生气？

    柳妈妈气还未平：“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司马妩姑嫂俩在珉州遇到水匪，被宁世子所救，还是宁世子将落入江中的司马妩救起。”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湿漉漉地被宁世子抱着救上来，除了嫁给宁世子还能怎么办？

    书瑶一愣：“司马妩她们也去珉州了？”虽说夏若雪和离了，安国公府之前也宣称她与国公府没有关系了，但她说到底也是司马妩两兄妹的亲身母亲不是？丧事也是那兄妹俩办的，即使不守三年大孝，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若无其事地到处去游玩吧？再说了，那珉州又是水匪猖狂，又是才经历水灾的，有什么好游玩？

    “司马祥的岳家是珉州的，他妻子严氏自小就在珉州在她的祖父祖母身边长大，据说这次是严氏的祖母生病了，司马妩陪同她嫂嫂去珉州探望。”柳妈妈说着冷哼一声，“她们姑嫂俩的关系倒是真好啊！”自己还在母亡的大丧孝期中，又是一个闺阁姑娘，竟然如此贴心热情地陪嫂嫂去那么远探病。

    柳妈妈一向不相信这种巧合，虽说她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但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司马妩姑嫂俩昨日才回到京城，今日那‘英雄救美’的故事就风一般传开了。不是有人刻意为之。我说什么也不相信。”

    不至于吧？书瑶蹙了蹙眉。不是意外，难道是司马妩大老远追去珉州算计齐浩宁？安国公府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吧？也没听说过司马妩同齐浩宁有过什么接触啊，若是司马妍，书瑶倒是会怀疑一二。

    见一向聪慧过人的自家郡主在这种事情上就是少一根筋，柳妈妈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书瑶的额：“安国公府又怎么样？京城里盯着宁世子侧妃之位的世家多了去。那司马妩都十七了，又因为那样一个母亲坏了名声，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若是真让她算计到宁世子，她可是赚大了。不知要让多少人羡慕呢。”

    略一思量，书瑶就知道柳妈妈说的是对的，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就想到那日夏若雪的“临终托孤”。难道司马妩真是一早就盯上了齐浩宁？而夏若雪那时就知道了？

    书瑶皱紧了眉，如果真是那样，她不会让司马妩如意做什么侧妃的。既然这么上赶着做妾，份位高低就由不得她了。反正到时候姬妾总是少不了，也不多司马妩一个，像司马妩那样没什么脑子的，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至于齐浩宁会不会护着司马妩。书瑶倒是不担心。那些人都太不了解他们眼巴巴盯着的宁世子了，齐浩宁从小被一心信任亲近的赵侧妃算计。往歪里带，甚至差点就丧命于赵侧妃重金雇请的杀手刀下。所以他现在最反感的事就是被女人算计，比如粤城的那位痴心女苏妙婵。

    书瑶相信，就算齐浩宁真的喜欢什么女子，一旦知道那女子算计于他，也绝对不会甘之如饴、怜香惜玉之类。

    再一点，她也相信齐浩宁会尊重她这个正妃的意见。否则，否则他也不再值得她费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柳妈妈显然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司马妩，“左右不过一个妾，姐儿也不用担心。就算这事真如传言，宁世子纳了司马妩，咱也不用手软就是，侧妃她是别想了，给她个夫人做做已经绰绰有余。”

    书瑶享嫡长公主礼遇，拥有比一般正妃更多的权利，虽然不能不让齐浩宁娶侧妃纳姬妾，但有权否决人选，有权决定给她们什么样的份位。柳妈妈直觉，从宁世子对书瑶的爱重举动看，他也不会是个妾灭妻的主。

    书瑶抿嘴，淡淡一笑：“宁世子这两天不是也该到了吗？我们先看看他的意思吧，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他最清楚。是意外、或是算计、甚至两情相悦，也只有他才知道。”

    提到这个，柳妈妈更是生气了：“安国公府太卑鄙，趁着宁世子还没回京，仅凭一面之词在那故意造势，还不就是想把事情坐实，逼宁世子就范？”一般碰到这类事，女方都是小心去遮掩的，要商议亲事也是悄悄在暗中进行，好吧名声损失减小到最少，何况那事还是发生在珉州，京城里的人压根不知道。哪有像安国公府这样自己爆出来，还恨不得传得世人皆知？司马家原本也是有规矩的大世家呢，现在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柳妈妈这是一棍子打死整个司马家，还真是冤枉安国公府了。比如国公府的当家人安国公听到传言就气急交加地匆匆赶回府里，让国公夫人立马找来司马妩和严氏问话，同时找来的还有世子夫人和司马妍。司马妍有头脑，在太后跟前也有些面子，真有什么事，还是需要司马妍出面的。安国公很看重司马云凹和司马妍这对二房仅剩的侄儿侄女，他们对国公府都是助力。

    严氏不敢对安国公有所隐瞒，详细地说了她们当日在珉州遭遇水匪，正好遇到宁世子的船救下她们的经过。说心里话，她还满高兴有这一遭的，司马妩的亲事一直定不下来，她这个嫂子也愁啊，现在司马妩若能嫁给宁世子，对她相公绝对是个好事，所以对传言飞速出府满天飞的事，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现在见安国公这阵势，严氏的心里有些打鼓了，有什么问题吗？是小姑特意安排传言的事被祖父发现了？这事可不能承认，更不能让祖父知道她也默许了。

    司马妩也是一口咬定传言不是她让人传出去的，声称可能是跟随他们姑嫂去珉州的下人多嘴。或者她同嫂子说话的时候被府里的其它丫鬟婆子听去。然后传开来的。

    司马妍冷冷地盯着司马妩看了一会儿。才问严氏：“不是说你们俩一起被救的吗？怎么妩儿好好的又落水了？”

    严氏忙答道：“当时我的裙摆沾了水，有些狼狈，急着跟宁世子安排的婆子去二楼船舱的客房换衣整装，而妹妹说要去向宁世子表达一下感谢之意，我也觉得很应该，就自己先去客房等着。后来妹妹由两个婆子抬进来，我才知道她不小心落水了。”

    司马妩也赶紧怯怯地补充道：“我当时许是吓得狠了，手脚发软。一不小心晕眩了一下，就落进江里了。”

    司马妍冷哼一声：“你确定是宁世子亲自跳下江救你的？当时船上没有其他人？”

    这话什么意思？司马妩颤声道：“我当时晕了，不知事，但是……但是……宁世子就站在我前面两三步远，当然是他救的。”

    “就这样？宁世子有说是他救的吗？”安国公气死了，侍卫拿来做什么用的？司马妩以为自己是福星贵郡主？还是自以为倾国倾城，能让宁世子那个曾经差点被传为有断袖之癖的玉面阎罗奋不顾身？她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曾经是福星贵郡主的仇人吗？

    严氏被安国公和司马妍质问得有些怕了：“没……没有，我也问了抬小姑进来的婆子，她们说不知道，还说人救得了就好。船上的人口风都很紧，没人敢乱说话。让我们不必担心什么风言风语。”

    安国公顿时双唇颤抖：“船上还有什么人？”宁世子的人都把话说得这么白了，她们竟然还在做大梦，还自己将事情捅了出去，简直是……白痴。

    严氏被安国公的脸色吓到：“孙媳不……不认识，好像……除了宁世子的侍卫、一些兵士，还有……还有一位常服打扮的公子，和……和他的随从。”严氏是大家闺秀，当时一眼扫到船上那么多男子，自己的形象又有些狼狈，哪里还会去注意是谁？躲都来不及呢。而且那时那位公子正背对着她们同他的两个随从说话，她也看不到。

    听到这里，安国公夫人也听出不对了，皱眉道：“船上既然有那么多兵士侍卫，你们又怎么能肯定宁世子会亲自跳下江救人？就是你们打算赖定宁世子，船上海有其他人作证呢，谈何容易？”

    安国公瞪了夫人一眼，冷哼道：“赖定？宁世子什么人？这么好赖定？瞧瞧你交出来的好孙女好孙媳，只怕我们国公府这次都要被她们这两个蠢物牵累死。来人，赶紧给我去把老二找回来。”

    司马妩终于也怕了：“不，不会的，兜宁世子的水性那么好，他又离我最近，一……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姑娘家被从水中抱着救出来，多半是要嫁给那个人的，宁世子怎么会那么狠心，让他一个国公府嫡女嫁给侍卫？

    看着安国公冷冷的目光，司马妩的声音都哽咽了：“祖父，六叔他……他同宁世子关系好，又救了宁世子，我……我们……”

    司马妩落水前是装晕的，但毫无水性的她落到江里挣扎了两下就真的晕死过去了。可，可是晕死前还是迷迷糊糊感觉到眼前有一抹青色，而宁世子那日穿的是暗紫色的袍子。

    她之前一心认定是宁世子救了他，没有去想、也不愿意想那么多，这会儿却有点犹豫了，万一……万一不是宁世子，而是那些侍卫、兵士什么的，她还真的要低嫁吗？而且那些已经漫天飞的传言怎么办，她还不被人笑死？不，不可以，只能是宁世子救了她。

    司马妍冷哼一声，面若寒霜：还真是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脑袋蠢心还大！她兄长的面子，要沾光受惠的也是她，凭什么给司马妩？

    安国公个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司马妩怎么说都是他司马家的嫡女，现在此事又传得几乎人尽皆知，万一……，国公府的脸面就真要掉成渣渣了，以后司马家的姑娘都不用说亲事了吗？

    可是，安国公转向司马妍，看到她冷冷的面色时，又开不了口了。他们夫妻一直就知道司马妍从小倾心于宁世子，司马云凹回来后，他还想着过两年看司马云凹在雍亲王那可不可以立个功、受个重用什么的，再加上之前对宁世子的救命之恩，或许可以让司马妍进雍亲王府做个夫人、甚至侧妃。能嫁给齐浩宁，即使是个妾，对如今状况的司马妍也是个极好的归宿。而与雍亲王府结亲，对安国公府也显见是个件好事。

    如今，他们当然不能不管司马妩，可如果司马妩嫁给宁世子了，作为堂姑，司马妍怎好再嫁过去？姑侄同侍一夫，还都是那么有“故事”的，太后和雍亲王怎么可能点头？安国公府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该怎么选择？安国公爷头痛啊！再说了，他选择了，那个号称玉面阎罗的宁世子就会接受吗？还有呢，福星贵郡主也不是好糊弄的！

    安国公终于没有对司马妍开口，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她们都退出去，他要去书房好好想一想，同世子和老二商量一下。

    而另一边，刚刚回京，一进入京城城门就听到关于“宁世子是不是要娶侧妃了”的传言的郁正然一下子脸黑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如此不要脸的女子也想做她弟弟的女人，去恶心小仙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会先骂一下自家弟弟傻，有眼无珠心太软才会被这样的女子算计。可是他当时就在船上，自然知道宁儿没有中了圈套，只是那女子不但蠢，还无耻。

    一脸黑的郁正然回到郁府，郁先生看他家少主脸色就知道他定是听到关于宁世子的传闻了，那么明显的算计有点心眼的人都能看出问题来，少主同宁世子交好，哪里会乐意看到那样声名不好的女人算计宁世子？

    唉，本来少主这次成功找到“天河”秘道，在主公那里可以扬眉吐气再立一大功，该是一脸喜气才是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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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好棋子

﻿    郁先生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别说是他，就是主公也不会想到太皇太后手中竟然还捏着这么一份秘密武器吧？

    难怪当年政变失败后，太皇太后为主公争取了位于东北那边的封地。原来，先皇都没有找到的那传说中的“天河”秘道位置图竟然在太皇太后手里。有了那条秘道，主公一旦起事，大批人马就可以突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临京城。

    不过，那位置图太过简单粗陋，而且明显设置了“谜”，否则太皇太后也不会一直找不到明确位置。少主画出来后，他也废寝忘食研究了几日，都摸不到头绪，这才知道那日在法门寺与惠嬷嬷擦身而过时惠嬷嬷嘴里念叨的“慢慢琢磨，难才有价值”是什么意思。

    好在少主不但记性好、过目不忘，还天生具有超强的方位感和解“谜”能力，很快就破解了图中的奥妙之处。少主解释给他听时，他这位一手教导少主的先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前阵子少主主动请缨去了珉州，就是为了去“偷师”，他听宁世子说了阮文新堤坝工事计划中的部分内容，发现阮文新对水、土性质、以及建筑中的一些独到见解可以解开他的疑惑，帮助他找到秘道。

    果然，从珉州“偷师”回来后，少主就明显地心情松快了。又是筹划了一番，才得到一个差事前往京城北面的益城。益城是一个山城，而“天河”秘道就在益城的益山中。

    前日，左贺领命先回来了。说少主已经找到秘道。让他用太皇太后密信中约好的一次性传信方式知会太皇太后。

    郁先生很骄傲。少主如此优秀，主公和太皇太后将不得不重新正视和估量他的价值。即使主公现在也许更亲近身边长大的嫡子，对少主生疏了些，那又怎么样？无论是起事还是将来守成、发展，主公都得倚仗少主的非凡才能。

    郁正然先去圆儿院子里看了儿子，听着圆儿咯咯咯的欢乐笑声，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想想自己还真是躁了些，宁儿可不是好拿捏的。安国公府那么明显的算计，宁儿又怎么会咬牙忍了？

    再说了，即使有司马云凹的情分在，宁儿也不可能置小仙子的感受不顾。因为夏若雪的所为，小仙子对司马妩不可能不隔应。何况她这个正妃还未进门，侧妃就急急定下，还是有着那样别扭关系的“表妹”，算什么？

    想到齐浩宁提起书瑶时眼里的似水柔情，郁正然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不过，心里不由地又掠过一抹酸楚。

    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他暗暗长叹一声：那是他的弟媳，他嫡亲弟弟的未婚妻！此生。他和她之间也就只有这样的缘分了。

    郁先生见正然的面色好了一些，才道：“好消息已经传进去给老佛爷了。”因为太皇太后被人盯着，他们传出的信息只能告诉她“一切顺利”，其它再多的也传递不了。

    郁正然“嗯”了一声，脸上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她老人家也该放心了。“

    从小看着他长大，郁先生轻易地捕捉到了那泛着得意的笑，也很兴奋：“可不是？少主如此迅速地找到‘天河’秘道，老佛爷或许都不敢相信呢。少主，老佛爷和主公一定高兴极了，他们会看到你的出众。”少主得意是好事，这也是他情绪的一种宣泄，谁让主公之前做的那些事伤了少主呢？郁先生最怕的就是正然先前那种漠然和“不在意、无所谓”的冰冷，那可不就是冷心、疏离的表现？

    郁先生告退出去后，正然的嘴角越发上扬，他可不仅仅找到了秘道，还找到了太皇太后在珉州藏着的宝藏，那是太皇太后娘家肖家灭亡前能藏起的所有家财了吧？

    他找到了，也按太皇太后的意思将那地洞门作了进一步的加固和掩饰，不过，里面的东西都被哑巴章的人转移到了京郊的庄子里。他只随身拿了一样，那是一本册子，记载着当年肖家拉拢的那些世家和官员名单，有京城里的，更多的在大周各州府。册子上罗列着他们所得的好处、或者被揪着的把柄。

    郁正然轻阖双目，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太皇太后送的这份礼真是让他都忍不住兴奋的大手笔啊！

    皇宫，御和园里，太皇太后正在悠哉地边饮茶便晒太阳，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有惠嬷嬷知道她家主子这两日心情愉悦的很。

    “老佛爷现在可以放心了，”惠嬷嬷笑道，“王爷可是没有白费心培养了一番。”

    太皇太后抿了抿唇：“也算那小子有点用。”郁正然去珉州的第二日她就知道了，还暗赞那贱种还有些头脑。秘道可是不好找的，当年政变前她的人就找了好多年未果，若不是她父亲将图纸交给她时万分肯定的态度，她甚至都要怀疑那张简陋位置图的真假。

    所以，找秘道并不是当务之急，而宝藏才是目前迫切需要保护遮掩的，就怕朝廷这次在珉州的一系列工事动作会让那个地洞暴露。

    没想到的是，对早日找到秘道并不抱太多希望的她前日就收到了“一切顺利”的情报。按照约定，这意味着“天河”秘道找到了。她花了几年时间都摸不透的“谜”，郁正然那贱种竟然只用了几个月就破解了，还顺利找到了秘道，这让她既高兴又愤慨。

    是真的培养的好，还是那贱种天生比别人聪明？太皇太后眯了眯眼，她可不会忘记北齐王在南海布的阵都让那贱种的嫡亲弟弟齐浩宁连窝一起全端了，大笔财物也都便宜了皇上。齐英征（雍亲王的大名）难缠，生的两个儿子也都是棘手的。幸亏北齐王谋高一筹，早年就布下了这个局。

    棋子越聪明，用起来才越顺手，给他们带来的利益也才越多不是？尤其是让那棘手的父子兄弟三人互相算计、互相残杀，结局才会越发的“动人心魄”、越发的解恨。

    惠嬷嬷是最了解太皇太后心思的人，乐得让主子多开心开心，笑道：“他今日才回京，前日就迫不及待地让人先传讯息进来，还真是急着邀功呢。”她们一直没有机会真正同郁正然见面交谈，但老早就知道那小子对老佛爷、对北齐王孝敬的很，一片襦慕之情。

    太皇太后脸上的得瑟更明显了一些：“这才是一个好棋局的高招！”现在最重要、做让她挂心的两样东西已经算交给了长孙北齐王，她不能与他们联系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的是，二皇子和马家沉不住气，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敢下毒逼宫，还白白牵连了“无辜”的她，坏了她一个绝佳的计划。

    本来，东陵岛之行，她不仅仅要同郁正然好好叙叙“亲情”，还要帮郁正然一把，让他抱得美人归。一来，郁正然对她这个曾祖母还不感激涕零，更加亲近敬重？二来，兄抢弟媳，将令手足残杀之戏更加精彩；三来，如果能把夏书瑶同郁正然绑在一条船上，那据说视夏书瑶如掌上明珠的夏书杰和金喜达将何去何从？

    本来一个完美的计划，却被二皇子和马家一场莽撞的、闹剧般的宫变给打散了。太皇太后只能感慨老天不开眼，时机未到。

    罢了罢了，她也老了，玩不动了，现在将最重要的两件秘密武器给到了北齐王手中，也算为他增加了重重的两个砝码，剩下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她还是念念经、养养生，多活几年，才有机会看到长孙夺得天子之位、万里江山，为她儿子、还有娘家（肖家）人复仇。

    太皇太后很清醒，她现在没有动静，才是真正对北齐王有利，好在北齐王一早将郁正然那颗最可靠也最好用的棋子放在了京城，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把位置图和肖家宝藏交给北齐王。

    三日后，齐浩宁终于回到京城。没想到，刚到王府门口，前来迎接的大管家桂伯就交给他一封信，是郁正然写的，赶紧打开来看，一边嘀咕：好好的，郁大哥写信给他做什么，还要他立即看？

    桂伯看着世子爷的脸色越来越黑，就猜到郁大人的信中写的应该是关于世子爷和司马妩的传言，也好，大厅里正有人等着呢。就算郁大人不说，他也要提醒世子爷的，虽然他不清楚世子爷和司马妩在珉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国公府传出来的故事到底有几分真，但也知道安国公府的算计，知道他们是冲着世子侧妃的位置来的。可是，那女人配吗？

    桂伯低声道：“世子爷，安国公、安国公夫人、还有妍郡主来了，在前厅等候您呢。这会儿赵侧妃带着大姑奶奶接待着。”

    果然，齐浩宁脸更黑了：“怎么？怕我先揭露了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来？”还真让郁大哥猜对了，这安国公府还真是不要脸面了。不过，在他们眼里，他齐浩宁就这么好捏吗？(未完待续。。)

    ps：昨天的欠章实际上也写出来了，就是没打完字，手好累，平板电脑也没电了，再推一天吧，明天中午14：00前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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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诛心（补更）

﻿    揭露？桂伯觉得事情不对了。世子爷救了那司马妩，安国公府等不及世子爷回来就急着将事情宣扬出去，逼世子爷就范，确实很不厚道，世子爷生气也难免。毕竟那事情发生在珉州，又是在江里，如果没有很多人知道的话本可以遮掩过去的。没道理世子爷救了那女人还非得娶了她来隔应世子妃不是？

    可是，世子爷用的是“揭露”啊，难不成那事根本没有，安国公府无中生有？桂伯被自己的“大胆猜测”吓了一跳，不可能不可能，安国公府也是世家大族，再没脸没皮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吧？

    再说了，世子爷一不是软弱、耳根子浅的人，二不，否则也不会至今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在粤城不但对第一清倌顾香菱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就是对那割肉做药引的苏妙婵，不也没有顾念海勇将军的面子？说起来，王爷和世子爷同海勇将军的交情可不是安国公府能比的，司马家在雍亲王府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也就是那位新冒出来的安国公府六爷司马云凹同世子爷还有些兄弟情分罢了。

    齐浩宁在最初的愤怒之后，马上想到的却是：这谣言在京城里传得如此疯狂，瑶儿和两侯府肯定也知道了。瑶儿会怎么憋屈？岳父和两个舅子会怎么生气？岳父一个不高兴，又找个借口将婚期延后怎么办（太后赐婚，退婚是没有可能的）？

    哼，别说他根本就没有碰过那司马妩一片衣角，就是当真救了她。凭什么就一定要娶回府。一条人命不比那些没影的东西更重要吗？以后只要是女人。他都绝对不会自己去救的。否则什么污遭女人都用这一招，他的后院不是要养一堆闲人？

    “去，把贵林叫来，有人急着将孙女塞给他，可是好事啊！”齐浩宁对着云霄冷哼了一句。

    云霄乐得不行：“好嘞，那小子正好还没成亲，不过，”他撇了撇嘴。“娶妻娶贤，这也算是强人所难啊。”可不是吗？世子爷让那小子去救，他总不能不去不是？谁让那贵林水性好，如果像他一样只会几下狗刨，仅够自己能保命，也不会那么倒霉不是？云霄突然非常庆幸自己是天生的旱鸭子。

    贵林？桂伯听明白了，感情将那司马姑娘从江里救上来的是世子爷亲卫队里的亲兵侍卫贵林？呃，那孩子是够倒霉的。不过，他倒霉总好过世子爷倒霉不是？要知道，不仅世子爷。就是王爷和玥贵郡主，对准世子妃福星郡主都是满意得不行。肯定不想让她还没进门就堵心。就连他，这几日都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传言郁闷呢，那样的女子怎么配做他家世子爷的女人？更别说还盯着侧妃之位了。

    茅塞顿开，桂伯开心了：“世子爷，您直接去前厅？还是先回致远苑休息，我带了贵林过去？”

    齐浩宁看着被云霄提过来的贵林，笑道：“安国公爷亲自到临，本世子也不好托大不是？总要出面招呼一下。贵林你不用紧张，救命之恩呢，他们真要逼婚，你娶就是了，大不了以后纳一个合心的妾。”

    那贵林暗暗叫苦，这名门世家的姑娘就是麻烦，他救人都来不及，哪里能看什么摸什么？连那姑娘长什么模样都没注意好吧？一托上水面世子爷就让两个婆子给接过去了，哪有什么清白不清白之说？而且世子爷当时就给船上所有人下了封口令了呀，怎么传出去的？

    至于纳妾，哪有世子爷说的那么轻松？他自己是寒门出身，娶了世家的姑娘，不被岳家压着就不错了，自己的父母兄妹可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好吧？

    齐浩宁带着大管家、云霄、和贵林进了前厅，不等一脸兴奋迎上来的赵侧妃开口，就朗声道：“国公爷怎么如此客气？贵林这小子虽说救了你们府上的姑娘一命，赏赐一份厚些的谢礼就是。国公爷这样亲自上门来道谢，只怕还要害他要惶恐上半日呢。贵林，快来拜见安国公爷、安国公夫人，哦，还有妍郡主。”

    一身戎装的贵林只好硬着头上前行礼：“小的见过国公爷、老夫人，见过妍郡主。小的只是奉世子爷之命救人，军令如山，不值得国公爷言谢。”

    齐浩宁和云霄都憋着笑，齐浩宁握起右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掩去嘴角就要蹦出来的哈哈大笑。贵林这小子素来老实巴交，想不到也这么会说话。奉命救人？军令如山？哈哈，就差直接说：“我不是有意救你们府上姑娘的，千万别硬塞给我！”

    之前齐浩宁还嫌贵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武艺好身手敏捷又忠心耿耿，却缺少计谋、不言不语，想提拔他都怕他被人算计，不能独当一面，现在看来，哈哈，还有些腹里黑啊，孺子可教也。

    前厅里的几位却是目瞪口呆、安国公老夫妇俩甚至面色涨红、一脸难堪，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安国公自然知道会有宁世子没有亲自跳下江救司马妩的可能（这太有可能了！），所以，为了安国公府的颜面，他才要亲自豁出老脸在第一时间赶过来，要在宁世子还没有弄明白京城里发生什么事、传出什么话的时候先赶过来大礼谢过，将宁世子高高捧起。

    这也没有什么错处让人抓到不是？毕竟宁世子救了安国公府的两位女眷，就算是其他人将司马妩救出江的，那也必然是宁世子的人不是？谢他也没错。

    然后……然后……，万一跳下水救司马妩的不是宁世子，有这前面铺垫的气氛，看在司马云凹的面子上，看在安国公府也是大世家的面子上，宁世子也不好太不近人情不是？世家姑娘的声誉往往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会影响整个家族、尤其家族里所有姑娘婚嫁的大事。

    司马家这些年再不济，也曾经是名将世家，二房父子二人也曾立下大功，还救过太后最疼爱的祺亲王。宁世子娶了司马妩为侧妃，呃，哪怕因为抱司马妩出水的不是宁世子而是别人，司马妩只能得一个夫人之位，安国公府也将绑在雍亲王府一条船上，这对雍亲王府和宁世子并没有坏处不是？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宁世子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道谢、铺垫亲热隆重气氛的机会，脚都还没完全迈进门槛就直接当面捅出自己没有跳下水救人，没有抱过湿漉漉的司马妩，没有破坏她清白闺誉的事实。甚至，人家还直接将司马妩的救命恩人带到他们面前来了，直言那才是他们要感恩戴德的对象。

    更让他们难堪、可气的是，人家救命恩人还在那一口一个“奉命救人”、“军令如山”？这叫什么事啊？

    这还让他们怎么开口？更别说请求宁世子娶司马妩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赵侧妃和齐悦馨。

    赵侧妃前一刻还兴奋得不得了，准备力促司马妩嫁进雍亲王府的好事，既有大戏可看，又可多一个棋子、帮手，还可以拉近自己同安国功夫的关系，真正一举三得啊！

    可是，怎么突然冒出个什么贵林来？听着还是那贵林救了司马妩？不是齐浩宁？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她又白高兴了？

    赵侧妃太不甘心了，她不愿意相信啊。定了定神，她一脸慈爱地上前轻责道：“宁儿，这玩笑话可不能乱说，关系到姑娘家的闺誉啊。明明是你救了司马姑娘，怎么能把一个侍卫带进来凑热闹呢？妍郡主还在这呢。”

    齐浩宁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赵侧妃也知道事关姑娘家声誉不可胡言乱语？你怎么就能肯定是本世子跳下水救人了呢？本世子就那么不值钱，随随便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亲自跳下江水去救人？就算本世子没脑子，我身边那么多侍卫、将士可不是摆着玩的，就是郁大哥也不可能看着我跳下江。还是，赵侧妃你很希望本世子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这话……诛心啊！还是当着外人和下人的面。赵侧妃面色苍白，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可是，那些话虽然狠，却不是没有道理的，齐浩宁可是雍亲王世子、钦差大臣、大将军，还是一向桀骜不驯的，会那么想才正常，说到哪都占理。反而她，被那些话一戳，倒真像是不把世子爷命当回事的黑心庶母了，谁听了那些话都会这么想的。

    “怎…...怎么可能？”赵侧妃的声音都颤抖了，“宁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整个京城都在传是你跳下水救司马姑娘的啊，如果不是，怎么会传得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齐浩宁瞬间放下脸，转向云霄，冷声道，“本世子当日就下了禁口令，怎么还会有流言传出去？你去查一查，谁乱说话了，军法处置！严惩不贷！”

    安国公夫妇的脸色更难堪了，红紫红紫的。司马妍也难堪，但眼里还是有一丝嘲讽之色一闪而过。(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亲爱的们的粉红票和打赏！尧尧更新如此不给力，都不敢求粉红，不敢奢望打赏，可是大家还是如此厚待尧尧，谢谢大家了！尧尧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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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面子

﻿    齐浩宁英俊却冰冷的脸上已经明明白白表示出“本世子不愿意做冤大头”的意思，安国公府要再想折腾什么，就真是自取其辱了。

    此时此刻，在宁世子把话兜得那么明白之后，安国公怎么可能真的让他派人去追查？宁世子接连端了几个细作窝点、还有隐藏在大海深处的海匪窝，连人家藏在岛上的巨额财物都被他挖了出来，要查个流言源头还不容易？到时候，安国公府真的要变成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但是，现在事情闹成如此沸沸扬扬，本来亲事就难搞的司马妩名声更差了，除了嫁给那位叫贵林的侍卫，就只有被送到家庙去了。毕竟是嫡亲孙女，他还真忍不下心让司马妩年纪轻轻就常伴青灯古佛，静听木鱼鸣钟。

    瞟了一眼贵林，面貌憨厚、魁梧健壮，除了黑点，长得也算不错（不过，能进入亲卫队的人，相貌多数不会太寒碜）。

    再就是身份了，侍卫有两种，一种是奴籍的，另一种是从兵士中选拔出来的。刚才贵林说的是“军令如山”，自称也是“小的”，而不是“奴才”，应该是兵士了，这就好。寒门出身还没有关系，奴籍的话，即使现在马上脱籍，司马妩嫁他都闹大笑话了，整个安国公府的笑话。

    想到这里，安国公摆了摆手，阻拦道：“宁世子言重了，谁不知道宁世子治下严谨？绝不可能是您的人漏了口风，定是我们府里的下人崇拜宁世子，又没有搞清楚实情。私下议论之时不小心传了出去。无论如何。宁世子从水匪手下救了我孙媳妇和孙女。我们上门致谢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吗？齐浩宁眯了眯眼睛，如果是司马二爷、二夫人走这一趟还比较合理正常吧？安国公府也太过客气隆重了！

    安国公顾不上宁世子调侃的眼神了，他直直看向贵林：“这位小军爷看着年纪轻轻，多大年岁了？成亲了吗？”

    贵林见终于问到主题了，心里一个咯噔。但是安国公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只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不敢隐瞒：“回国公爷话，小的上个月满二十了，尚未成亲。”他自幼家贫。十五六岁就出来投军，后来因为气力大、水性好，被世子爷看上，编入亲卫队，寄回去的饷银才多了些。娘上次来信说再攒上一些时日就找村里的媒婆给他说合一门亲。

    国公爷“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向齐浩宁告辞。他现在再不喜欢司马妩，这件事都要谨慎处理了，包括她的亲事。丢脸肯定是避免不了，只能将损害降到最少。宁世子这边已经没有松口的可能。再白费工夫也没用了，他需要马上回府去将世子和老二找来商议商议。

    安国公个还有一个想法。他的年纪也大了，等这件事完结后，就上个折子将爵位传给世子吧。他不想操心了，就下下棋、逗逗鸟挺好。

    上了自家马车，安国公夫人才嗫喏道：“就这样算了？妩儿的名声怎么办？难不成真将她嫁给那个侍卫？”

    安国公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懒懒道：“不然呢？人家让侍卫救了你孙女，还为你孙女的闺誉考虑，下了封口令。若不是你那坏了脑子的孙女自己制造谣言传得满天飞，谁会知道这件事？现在人家不想做那冤大头也是正常，你还能怎样？别忘了，船上还有郁公子主仆几人可以作证呢。”

    “什么冤大头？只不过抱一下，又不是真的失了清白……”安国公夫人还是不甘，但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没有底气，只好转了方向“再说了，妩儿怎么说都是国公府的嫡女，宁世子就不该让侍卫去救。”

    “不然呢？见死不救？任司马妩被淹死？”安国公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其实宁世子已经处理很周到了，若不是司马妩自己存了不好的、非分的心思，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当然是他自……就算让郁公子救也好啊。”安国公夫人临时圆滑地转了方向，她突然想到齐浩宁刚才那句“本世子就那么不值钱，随随便便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亲自跳下江水去救人？”

    安国公冷哼一声：“那也要人家郁公子愿意才行。你不会以为你孙女是香饽饽吧？”

    安国公夫人没了声音，连她自个儿娘家的侄孙子都看不上司马妩呢，去哪里做香饽饽？

    可是……那宁世子也太不给安国公面子了。还有妍儿，带着她就是希望宁世子能想起司马云凹的情分、还有太后和皇上也是给他们安国公府两分情面的，结果妍儿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国公似乎听到了老妻心里的咕哝，叹了口气。安国公府在一般人眼里或许还有些分量，毕竟司马家也是世家大族，而国公府爵位可袭十代。可是在宁世子面前，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也怪他想左了，竟然想借此机会与雍亲王府搭上关系，结果还白白损了司马云凹在宁世子跟前的情面，甚至伤了侄女妍儿的心，太不值得了！刚才在雍亲王府门口，他清晰地看到司马妍在临上马车前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府的招牌。

    虽然司马妩是亲孙女，司马妍只是侄女，但是在安国公心里，还是更看重司马妍。无论是相貌、才情、名声，司马妩都无法与司马妍比。而且，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司马妍能带给安国公府、带给司马家族的利益，都要远远胜过司马妩太多。

    ……

    没两天，京城里有了新的传言，安国公府处置、发卖了两个多嘴的婆子，罪名是妄自猜测，制造谣言，损害了宁世子和司马妩的声誉，安国公府还为此专门向宁世子赔礼道歉。

    紧接着，司马妩同真正救了她的王府亲卫贵林定了亲。老百姓对安国公府这一系列举动倒是很赞赏，有担当，也不嫌贫爱护，不愧是有底蕴家风的世家大族。(未完待续。。)

    ps：小更，明天多更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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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娥皇女英

﻿    明媚，杨柳吐绿；小草带着泥土的芳香钻了出来，一丛丛，一簇簇；各式各样的野花也争先恐后地怒放，红的黄的蓝的白的紫的……百花争艳，五彩缤纷。

    这样的季节总能给人希望和生机勃勃、意气风发的感觉。

    两侯府上下更是春风得意心情爽快，让人羡慕嫉妒得不行。二爷书文毫无意外地夺得了文武双科举的状元，也是大周史上第一位拢个大满贯的状元郎（从案首、解元、会员、再到状元，一路排在首位）。

    夏书文才不满十六岁啊，一众世家大族的当家人扼腕叹息，怎么自家就不会出一个这样的子孙？

    夏家三兄妹，俩兄弟都是文武双状元，唯一的姑娘是皇上亲封的福星贵郡主、将来的雍亲王妃，真是没有一个平凡的，这夏家祖坟得冒多少青烟啊？

    可惜三兄妹中的两个都已经是名花有主，能让众人盯着抢的也就只剩下早就宣称满十八岁或者科举过后才谈亲事的书文。金榜一公布，官媒私媒、受托上门探口风的贵夫人们就接连登门了。

    可惜，还没等他们打破头争抢，宫里很快就传出消息，皇上他老人家自己要找书文做女婿，指婚给四公主齐思涵。

    众人立即蔫了，谁敢同皇上抢女婿？不过，也有人持怀疑态度，文武双全的夏书文愿意尚公主吗？向来最护短的金喜达和书杰不会为书文抱屈么？要知道，驸马爷的仕途一般都会受到各种限制，不可能太辉煌。

    那些想借公主势的人（比如尚掌珠公主的裴驸马）当然会为这样的机会喜出望外。但夏书文不需要吧？自身的文才武略、两侯府的势力都足够支持他发展了。

    此时。引起众说纷纭的书文正在御书房同皇上“讨价还价”呢。

    皇上允书文不入仕。还要破格直接让他做钦点皇商，他经营的物品，只要皇宫需要，就成为那一领域皇宫的专门供应商，不用同别的商家去一级一级竞争，不用受户部及相关署衙一层层的评选审核。

    但是，皇上也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他要给四公主和书文赐婚（皇上早年应承过金喜达。书杰三人的亲事要他们自己愿意）；第二，朝廷准备投资做生意，都是投入大、涉及面广、甚至垄断性的大生意。皇上准备将这个系统交给书文和户部共同协商，拟出计划。之后的经营也交给书文负责。

    当然，皇上也不可能白使唤书文，他可没有忘记书文最大的兴趣就是数银子玩。既然要他分出经营自家产业的精力来为朝廷赚银子，自然要有好处不是？官员还有俸禄呢。

    朝廷拥有的所有生意将分出四成股子来，两成归书文，剩下两成分给那些世家、勋贵、功臣什么的（这是书文“讨价还价”来的成果，也是为了以后做事便利。避免那些因朝廷垄断失了财路的世家使绊子）。只是，僧多肉少。每人最多只能分得那两成中的十分之一。想要股子的人可以申请，但谁能最终得到就由皇上来定夺了。

    相比拥有银子的乐趣，书文更享受赚取大笔银子的过程。看着那些数字不停的增加位数、不停地翻倍，他的血液会因为兴奋而沸腾。因此，对于皇上给他这么一个指挥“赚银子”大工程的机会，书文不但不觉得勉强，还很欢迎，有一种即将成为将军指挥千军万马奋战的感觉。

    至于与四公主定亲做准驸马，书文只是愣了片刻，并不反感。想到那两个都有着一对可爱小梨涡，笑起来同样咯咯咯、如蓝天白云般清爽的小姑娘，他……感觉挺好，很轻松。

    呃，不怪书文一想到四公主脑海里就冒出两个人影来，而是四公主和玥贵郡主向来同进同出，连穿衣装扮都大多相同，好像孪生姐妹似的，不，比孪生姐妹还要亲密，如同被粘在一起的两个人。少一个，不说她们自己是否习惯自在，别人都会觉得奇怪。

    比如，这会儿皇上正同书文讨论得热烈呢，门口的小公公敲门了。大福子赶紧过去小声问了，才跑回来回话：“皇上，四公主和玥贵郡主来了。”

    在一旁听书文和皇上说了半天生意经，插不上嘴，都快睡着了的金喜达立时“醒”了过来：“皇上，臣和文儿是不是该告退了？”

    两位小贵女也都快要十四岁了，即使皇上正准备给书文和四公主赐婚，可那不是还没赐么？何况还有玥贵郡主在呢。皇家的金枝玉叶嘛，还是避着些妥当，礼多人不怪，规矩多少非议不是？

    皇上摆了摆手：“不用，那两个丫头能有什么事？两三句话的功夫罢了。朕同文儿还有许多东西要议。我说金小子，你别光听着，将我们说话当催眠曲用好吧？得提意见。”

    金喜达刚想申诉一下“委屈”，皇上那边已经吩咐大福子：“让她们进来吧。”皇上对四公主和玥贵郡主还是很偏的，其他公主、妃嫔什么的一般都不会被允许进御书房。

    四公主一进门就娇声囔道：“父皇可先别急着下赐婚圣旨，儿臣还没有同意呢。”

    坐在一旁的书文又是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太震惊难过什么的（他对情事还不怎么开窍，对成亲之事也不上心），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掠过心头，毕竟是被人嫌弃拒绝了。

    金喜达可就非常不乐意了，公主又如何？他的文儿可是京里适龄贵女抢破头的热门女婿人选呢，她凭什么不乐意？他们两侯府也不稀罕尚公主好吧？相反的，他还真不希望同皇家连得如此紧密，贝儿已经被指给宝玉小皇子了，如今文儿再定下四公主，两侯府真正同四皇子捆绑得紧紧的了。还有他们两侯府的表姑奶奶云亭也是四皇子侧妃啊。

    虽然这几桩婚事都是皇上自己指定的，金喜达也已经大致能确定皇上很快就要立四皇子为太子，但是，总感觉这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好累人呢。虽然他一向也不讨厌娇憨讨喜、没有什么凌人盛势的四公主。

    想及此，金喜达也不客气了：“皇上，文儿他的性情确实不适合尚公主，既然四公主不喜欢这桩婚事，瞧不上文儿，还是请皇上再考虑考虑。”他们两侯府可不想请一尊大佛回来，还是不情不愿的。

    四公主这才注意到金喜达和书文在（以前，若是御书房有人，皇上都会先让人退出去才让她们进来的），又惊又尴尬地红了脸，脱口而出：“没……没有，我没有瞧不上文哥哥，没有不喜欢这桩亲事。可是……可是，我要同玥儿一起嫁过去，我们俩个要一起嫁给文哥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说到后面，一向天真爽利的四公主勇敢起来，话也顺溜了，“父皇，我同玥儿要效仿娥皇女英，您的圣旨要将我们两个一起赐婚给文哥哥才行。”

    书文愣住了，金喜达愣住了，连皇上都瞪大了眼睛：“娥皇女英？姑娘家胡乱说些什么？”他知道这两丫头从小就好得不行，连体人似的同进同出，什么好东西都要分享，可没想到她们如今连夫君也要共享？

    若是一般贵女也不是不行，可是她们俩都是最受的皇家贵女啊，一个嫡公主，一个雍亲王府的贵郡主，说起来都是下嫁好吧？还要有一个做妾不成？平妻？平妻也是妾。

    四公主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刚才她母后已经劝责一番了，说了一大通大道理），此刻也顾不得害羞了，说道：“父皇，我和玥儿从来就不分彼此，而且我们都喜……喜欢文哥哥，您就将我们一同赐婚吧，不分大小、妻妾什么的。杰大哥不是说他们兄弟只能娶一妻吗？我和玥儿就是一个人，我们就是那‘一妻’，谁也不是妾。”

    皇上都被说晕了，明明两个人，怎么个“一妻”法？他前些时候就看中了北静侯的世子，也是个难得的好男儿，准备指给玥儿呢。

    北静侯夫人同雍亲王府先王妃、玥儿的母妃是自小交好的手帕交，交情极好，相信她和北静侯府都会非常爱玥儿的。雍亲王也挺看好北静侯世子，据说，先王妃怀着玥儿的时候，曾经同北静侯夫人笑言，若是生个女儿，两家就结个亲家，只是先王妃产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还没有正式议定罢了。

    皇上也是派人做了不少暗查，确定北静侯府值得信任、世子值得托付玥儿的终生才作此决定的。

    看着两颊泛粉、眼睛清亮的两个娇憨女儿、侄女，皇上实在不忍过份苛责，正因为这两孩子娇憨天真、没有太多复杂心思，他才亲自操心她们俩的亲事，希望可以保证她们一生无忧无虑，受人呵护。

    哪曾想到，竟然能冒出这一局来？娥皇女英？这俩傻孩子是想得太简单，还是根本想都不曾好好想？

    皇上不由地瞄了书杰一眼，见他一脸茫然和震惊，确信他和两个丫头应该不是什么私下约定、私相授受之类。(未完待续。。)

    ps：本来今天想多码1000字的,又迟了.明天不用去针灸,明天两更.十号左右结文,所以这几日会尽量多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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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柯少侠（一更）

﻿    书文一心都在科考和赚银子上，没想过成亲，没想过跟什么人成亲，当然，更没想过要三妻四妾。一来大哥已经说了他们家的男儿“三十无子方能纳妾”，他真心觉得大哥和大嫂那样很幸福很开心；二来，他也看了娘的那本日记，娘说“一个人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多了，太挤，就会出问题”。

    书文的心里还没有那个人，也不知道“挤”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的宗旨是听娘和大哥的准没错，因为爹娘很幸福，爹临终前还满面笑容地唤着娘的名字；大哥大嫂也很幸福，谁提起都是一脸羡慕；如今义父也只有姨母一个妻子，每日不管多累都是神采飞扬的。

    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他都不讨厌，也没有更喜欢谁（他根本就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两个都娶，以后会不会像娘说的“太挤”、“会出问题”？他们两侯府的生活很安宁美好，他才不想“出问题”。

    还有，玥贵郡主是准姐夫宁世子的一母同胞嫡亲妹妹，他娶了姐夫的妹妹，好像不太好吧？而四公主，虽然贝儿被指给了宝玉小皇子，但贝儿毕竟是他的义妹啊，文远侯府和永平侯府虽然被并称成一个“两侯府”了，日常中馈也是合在一起的，但族谱还是分开的不是？

    书文想到的后一项，皇上和金喜达显然也想到了，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同两个小姑娘谈论这样的事实在不自在，这些都是母亲们做的事。何况这会儿书文还面红耳赤地坐在一旁，再说下去实在不合适。

    皇上挥了挥手：“你们俩先下去。这个时辰你们皇祖母该找你们陪着去园子里散步赏花了。”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但也是一个为人父亲、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尤其在嫉妒金喜达夫妻和睦、父慈子孝、府里一派和谐之后。更有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心意），对眼前这两个他一向多娇两分的孩子，他本能地无法沉下脸去怒责。

    “父皇您……”四公主还想开口，她准备了一大堆话来说服父皇呢，可是，她没想到金喜达和书文也在，还真是有些不自在。

    “去吧，父皇还有事要处理。”皇上声音柔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人不敢试图辩驳。

    四公主和玥贵郡主虽然极得皇上和太后的爱，但向来是有分寸的，也知道皇上的威严不容侵犯，只得齐齐行礼告退。

    皇上虽然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一茬有些郁闷，但还不至于影响谈正事，片刻就仿若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似地继续畅说他关于“国库丰盈、军费充足、老百姓富裕祥和”的理想蓝图，向书文提出一连串问题。书文一开始还挺窘迫，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然儿在皇上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之下。精神不得不迅速集中起来，。也很快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他一说起布大局做生意赚银子的宏伟规划，什么事都抛之脑后了。

    待金喜达父子二人出了皇宫，书文尴尬道：“义父，皇上会不会……会不会……”

    金喜达斜睨了他一眼，玩笑道：“你想不想左拥右抱啊？说起来那俩丫头都不错，又自小感情好，不会吵架的。”

    书文还略带些稚气的脸唰地一下又红到了耳根：“义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叮嘱，大哥和我都只能娶一个妻子的。”

    金喜达哈哈大笑，他也知道这个义子情窦未开，且因为书杰和自己的保护心性还比较单纯。他对成亲还没有什么意识和期待之类，若不是皇上要赐婚，他们本是准备过几年再给他张罗的，那时他或许对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就有了想法。

    敛起戏虐之色，金喜达正色道：“不会的，皇上和雍亲王爷已经给玥贵郡主选定了北静侯世子柯逸秀，那也是先王妃生前的意愿。”知妻莫若夫，雍亲王爱重先王妃，自然希望满足她的每一个心愿，除非柯逸秀不争气、柯家不义。

    “柯逸秀？”书文脸上泛起钦佩之色。他自小就仰慕匡扶正义、武功高强的忠肝将帅、义胆大侠之流。而去年被京里各大说书先生编成故事说得激动人心、令人热血沸腾的“少年剿匪将领”柯逸秀的事迹，书文可是听了好多遍。可惜书文之前忙于备考，而柯逸秀的踪迹难寻，一直无缘相见。

    柯家祖父也是凭累累战功封侯（袭五代）的，但柯逸秀的父亲自幼喜文不喜武，偏偏习武的长兄又早逝，只得以文官的身份继承了“北静侯”这个武将爵位，让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北静侯世子柯逸秀像祖父不肖父，三岁习武五岁射箭七岁策马飞奔，十二岁就被祖父和父亲送去边关跟随他舅舅镇北大将军赵又锤炼。

    因为柯逸秀年纪小，赵又将军没有让他上战场，他就跟着去剿匪，结果玩着玩着就玩出了兴趣和美名。

    十四五岁，柯逸秀就在边关以剿匪出名。因为柯逸秀武功高强，加上容颜非常俊美，飘逸如从天而降救人的仙人，被当地老百姓称为“柯少侠”。

    边城附近几个州县那些趁乱打劫百姓的“山大王”们一听到“柯少侠”的名字就吓得腿肚子发抖。柯逸秀屡出奇招、从不按牌理出牌，让他们防不胜防、欲哭无泪。

    边城附近贼匪尽除，“柯少侠”的威名响彻边关地区，传回京城，皇上大乐，他正为各地的匪患头疼呢。

    如今老百姓的生活才刚刚好一点，来往客商多了一些，那些山匪、土匪的就活跃起来了。尤其几处“著名”的匪患非常肆虐，让不得不经过的商人胆战心惊，不是不得不重金请镖局护镖，就是要准备好“孝敬”用的银子和美女。

    大周可没有再出过像夏霖轩那样的“第一捕头”，虽然每届武科举也产生了不少武进士，可是身手好、有些能力的都去边关争取立大功博利禄去了，并不愿意去做吃力难讨好、没有什么升迁机会的捕快。

    这样的时候，“柯少侠”可不就是皇上正瞌睡就看到的枕头？

    于是，“柯少侠”率领的除匪队开始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某个匪患猖狂的地方，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连窝端了。一炮震响后，各处匪窝人心惶惶，无奈他们不知除匪队何时会出现。兴许前两日才听说柯逸秀在京城里参加某个聚会，没两日就又传来某地匪窝被端的消息。这下好了，土匪比那些被他们弄得人心惶惶的商家和百姓更加终日惶惶，一点风吹草动就准备分家当走人。

    皇上满意得不行，一句话就将培养大周除匪力量、充实加强各地捕快能力（当然，也包括提升待遇、完善升迁、奖罚体系）的重担交给了北静侯世子柯逸秀。还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为保障大周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宁，除匪同守边一样重要，同样需要有气魄的大将军。”

    金喜达看着一脸“惺惺相惜”的书文，笑道：“柯逸秀今年也要十八了，但是北静侯府一直没有给他议过亲，藉口开始是他远在边关，后来是他太忙。实际上，是北静侯夫人心中一直惦念着当年与先王妃的结亲意向，也想替先王妃照顾玥贵郡主。

    那柯逸秀也多多少少听说一些他母亲同先王妃的交情，知道一点母亲的心意，倒也不急。他听说那年小小年纪、金娇玉贵的玥贵郡主竟然临危不乱、还敢提醒皇上，用瓷罐子‘偷袭’刺客的事后，也是双眸晶晶亮，对母亲的想法无言地支持。”

    北静侯夫人想探探口风，却又顾忌玥贵郡主的身份，怕人误以为他们北静侯府想高攀，加上雍亲王爷远在西南，王府里只有一个侧妃打理中馈，又不好大剌剌跑去宫里找太后娘娘……

    种种顾虑之下，一直拖着，也有等雍亲王准世子妃书瑶大婚后直接找书瑶的意思，书瑶才是王府名正言顺的主母、玥贵郡主的长嫂。

    而雍亲王爷听说“柯少侠”的事后，才想起当年爱妻同他唠叨过的话，惊觉自家女儿已经快要及笄、可以谈婚论嫁了，立即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给皇上。

    巧的是，正在为齐悦凌寻摸合适人选的太后和皇上也看上了柯逸秀，皇上甚至将让人探来的关于柯逸秀和柯家的资料打包用秘密情报渠道寄给了雍亲王，三人可谓一拍即合。

    “义父，”书文突然眼睛一亮，“柯逸秀可是个好的，您可以建议皇上告诉宁世子和姐姐啊。四公主和玥贵郡主最听姐姐的话了，尤其是玥贵郡主。”自从齐浩宁果断地、好不拖泥带水地解决了安国公府的算计，书文对这个准姐夫也越发满意了。

    金喜达一想，可不是？那两个小丫头一派天真，恐怕还真不知道什么男女之情，只是执拗地觉得俩人不想分开而已，纯粹是小孩子心性，只怕皇上、皇后跟她们说什么大道理也说不通，否则她们也不会直接上御书房找皇上不是？肯定是在皇后那里碰了壁，而皇后也显然没能说服她们。

    不过，呵呵，金喜达玩心又起：“文儿，你真不想两个一起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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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小丑（二更）

﻿    慈宁宫里，从御书房落败而归的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一脸失望掩都掩不住。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们一眼，心里长叹一口气。这俩孙女被她保护得太好了，想事情太过简单。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生性单纯，她才更多了几分呵护，也没有刻意培养她们的心计什么的，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正成了四不像，不如保存原有乖巧纯真的天性。

    其实能单纯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比如像太后自己这样嫁入皇家的人就想都别想，否则不要几日就是死尸一具了，弄不好还要连累整个家族覆亡。

    好在俩丫头的身份非凡，将来再给她们寻一个可靠的夫婿、一个不要太复杂的婆家，加上她们强势的父亲、护短妹的嫡亲兄长，想必也没有什么人敢给她们气受。而且，这俩丫头虽然单纯，但不笨，相反，很是机灵，反应也快，且她们身边的嬷嬷、宫女也都是她这个皇祖母亲自选出来的，一个个都不是好糊弄的。

    夏书文和柯逸秀就是太后眼里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两个绝佳人选，不仅她满意得不行，皇上和雍亲王也是非常中意。太后相信，有那样两个孙女婿，她就算以后闭眼，也不用为俩个孙女担心了。

    偏偏，这俩丫头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要同嫁夏书文。

    太后是看着四公主和玥贵郡主长大的，她们一撅嘴、一瞪眼、或者一个笑容，她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自然能看得出她们还未开窍，还真不太懂什么情情爱爱之类的东西。这些年。她们俩只要出宫。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两侯府。对书文比其他同龄男孩熟悉一些、多些好感也很正常，但绝对不到“非君不嫁”的程度。

    所以，她们如此坚持要同嫁书文，只是单纯地想两姐妹一直在一起，不想分开罢了。

    看着俩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好似霜打的茄子，太后也不忍心再说她们了，何况这会儿珍郡主和敏郡主姐妹还在这。

    更让太后蹙眉的是。珍郡主带敏郡主来也是为了亲事，敏郡主的亲事。而她们看中的人选，正是夏书文和柯逸秀。

    夏书文是珍郡主姐妹看中的，毕竟，这样优秀的双状元，有适龄姑娘的人家都不会错眼放过。而柯逸秀是祺亲王妃在来信中提到的，说祺亲王也很满意。祺亲王想得更多一些，他担心以皇上多疑的性格，不会同意夏书文做他祺亲王府的女婿。

    果然，她们刚才一提夏书文。太后就摆了摆手：“你们皇伯父已经决定决定给书文和四丫头赐婚，也已经同两侯府说好了。不可能更改的。”

    珍郡主证实了传言，除了暗叹自己没有在科考前先在太后这里为妹妹打个底外，无可奈何。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在太后跟前的爱，敏儿都无法同四公主比啊，不仅四公主，连玥贵郡主齐悦凌都无法比。

    她们姐妹这次回来，本想着将齐悦凌比下去，谁不知道她们的父王是皇祖母最爱的幺子呢？可惜，都快要一年了，无论敏儿怎么讨好，自己怎么为她争取，皇祖母都没有提给敏儿改珠宝玉石封号的事，更别说升什么贵郡主了。

    其实，珍郡主姐妹是祺亲王的嫡女，爱屋及乌，太后当然是想偏疼她们一些，否则也不会多次提出接敏郡主进京。

    只是，敏郡主太让她失望了，小心眼太多，却不够聪明，又没有分寸；自身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炫耀资本，却是一味地桀骜跋阜，只因为她是皇家郡主，是祺亲王的女儿吗？

    在太后看来，姑娘家要不就索性单纯善良些，让人愿意呵护你，要不就要聪明谨慎，不要算计别人不成反而暴露自己，甚至被人反算计才好。太后特别喜欢书瑶，就是因为她觉得书瑶是以上两者最完美的结合。

    珍郡主是更看好夏书文的，如果能同两侯府结亲，不论是对父王，还是对同样嫁在京里的自己都是有利的。但是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柯逸秀确实也是个绝好的人选。

    谁知才刚说出“柯少侠”三个字，皇祖母又蹙眉了，难道这个也有主了？定给哪个公主了？或者就是……玥贵郡主？

    太后点了点头：“你知道北静侯夫人为什么一直没有给柯逸秀议亲吗？就是因为她同玥儿的母妃早年有约定。只是雍亲王府没有主母，在等福星进门后再找福星议呢，长嫂如母嘛。”太后故意直接说北静侯府人同先王妃有约定，就是不想另生枝节，毕竟，敏郡主也是她的嫡孙女。

    珍郡主很吃惊，不过想想也说的通。她也让人打听过，据说这些年想同北静侯府结亲的人也不少，但北静侯府愣是各种藉口，没有议过一次亲，原来症结在此。她也听说过，北静侯夫人当年同雍亲王妃确实交情非凡。

    在一旁装乖巧羞怯的敏郡主不高兴了，四公主也就算了。齐悦凌凭什么也抢她看中的夫婿人选？她才是太后的嫡亲孙女、皇上的嫡亲侄女好吧？他们怎么都不分亲疏，偏向雍亲王的女儿？

    可是她一个闺阁贵女，不好明白着出言抢亲事吧？只能狠命地拧着手中的丝帕。此刻见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一脸颓丧地进来，忍不住开口道：“妹妹正要恭喜两位姐姐呢，姐姐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难道不喜欢皇祖母为你们选择的亲事？当然，这最后一句话她没有问出口。她还没蠢到家，赐婚圣旨未下，皇祖母刚说完，她就大剌剌宣扬，皇祖母不是更不喜欢她了？

    四公主和玥贵郡主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敏郡主一直对她们各种羡慕嫉妒恨，不会存什么好心有什么好话，自然不会同她多说什么，只是勉强笑道：“没什么，母后不肯让我们碰她那两株极品姚黄而已。”说完给太后行了礼，与珍郡主打了招呼见了礼，就坐在太后身边净了手吃点心，不再说话，但规矩礼仪挑不出一点毛病，处处显出嫡公主和贵郡主的优雅贵气的风范。

    俩人一向默契，看都不再看敏郡主一眼，让她突然感觉自己的挑衅就像个小丑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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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筹划（四千字更）

﻿    书瑶听到四公主和玥贵郡主要一起嫁给书文，也是苦笑：这两个傻丫头！毕竟年龄小，又天性单纯。什么都能开开心心地“公平”共享，夫君也能吗？事关人心，也公平不起来啊！总是有更喜欢、更重视的一个。一旦男人有心或无意的“不公平”出现，两姐妹之间再好，也要慢慢产生隔阂了，甚至变成了敌人。

    再说了，正如“一天不容二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里也只能有一个女主人，否则后院不是乱套了？所以，即使是亲姐妹同嫁一夫，也必须有一个正妻，也就是绝对掌控后院的“当家主母”。

    四公主二人以前倒是真说过要嫁给同一人，那样就能一直在一起做好姐妹。但书瑶哪里会当真？只以为是小女孩天真的玩笑话罢了。

    齐浩宁则是非常无语，什么叫她们“两个人就是一妻”？两人就是两人，自然有个先后主次。书文确实是个难得的，可他也不能因此让玥儿去做妾不是？而且，他娶了瑶儿，玥儿又嫁给书文，这算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这么想着，齐浩宁起身就要准备进宫。书瑶摇了摇头：“你要说的那些话，皇后娘娘、甚至太后老佛爷必定已经反复说过了，玥儿身边的教养嬷嬷肯定也会不停唠叨。你认为你说比皇后她们说更有说服力，更便利？”

    齐浩宁一愣，男女有别，即使是嫡亲兄妹，有些话他这个做兄长的还真不好说。“那。那怎么办？对了瑶儿。玥儿平日里最听你的话。你去说说她，她肯定得听。长嫂如母，你进门后，玥儿的事也得你操心的。还有，你告诉他柯逸秀也是个极好的。”

    书瑶粉脸一烫，可是也知道他说的不错，他们的婚期就在半年之后了。不过，需要现在就说得这么自然、这么理直气壮吗？文儿还在一旁呢。好在丫鬟婆子和云霄他们倒是自觉地在远处候着。

    书瑶暗暗嗔了齐浩宁一眼，还好这会儿他一心牵在妹妹的“荒唐想法”上，且心里早早就将书瑶当作妻子，确实是“理所当然”地在同“自己妻子”商议妹妹的事，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完全没有注意到书瑶的不自在。

    而书文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开窍，更不会发觉有什么异常。

    书瑶定了定神，赶紧答道：“我自然会去说的，只是，我们还要让玥儿对柯逸秀有更多一些的了解才好。这样吧。明日我进宫请求太后、皇后放玥儿和四公主出宫一次，我带她们去品茶听书散散心。你呢。也请柯逸秀到雅意茶楼对面的点将阁转转。呃，时间就定在后日吧。”听说后日那条街上刚好有一家新的脂粉店开张，肯定很热闹，那两丫头最喜欢看热闹。

    雅意茶楼是先王妃的嫁妆产业，也是京城最大最好的茶楼，有两层，二层主要是各种大小规格的包房。而“点将阁”是大周武人最喜欢逛的铺子，不但有许多其它店铺难寻的兵书、剑谱拳谱（当然，那些高人的秘籍除外，就是有也不能摆在架子上不是？）、江湖传奇之类书籍，还有各种兵器、暗器、护体软甲等等。

    每隔一段时间，点将阁就会有一两样珍品上架，基本上一上架就没有了，所以武人、武将只要有时间都喜欢去逛逛，书杰和书文都是点将阁的常客，所以书瑶也知道它。

    齐浩宁眼睛一亮：“你想让他们俩先谈一谈？”他想到自己同瑶儿在赐婚前也是先面谈的。

    书瑶啐了他一口：“你不怕你皇祖母训斥你没规矩？再说了，玥儿什么都不知道，又不认识柯逸秀，谈什么？”

    “嘿嘿，”齐浩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你是让我找柯逸秀聊聊？”

    书瑶鄙视地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姐姐你是想……”书文的脑袋转得飞快。

    几乎在同时，齐浩宁也醒悟了：“呃，不对，瑶儿你是想让玥儿在雅意楼二层包房偷看柯逸秀？”

    被抢了话的书文也很兴奋地补充道：“姐姐是想让说书先生专门讲柯少侠扫匪的威武传奇，玥贵郡主看戏就爱看那些江湖少侠除暴安良，还要很俊美很风雅的那种。然后四公主就喜欢看寒门学子金榜题名，年轻状元郎与公主在御花园相遇那种故事。”书文的记性无人可及，谁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对那两个自幼一出宫就跑到她们两侯府吱吱喳喳的女娃还是很熟悉的。

    齐浩宁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很了解嘛，是不是还真不介意两个一起娶。”

    书文“嗤”了一声：“我们家可是有很好的传统的，哪像你们这些自小在脂粉堆里打转的纨绔子弟？我娘说过，一个人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否则就太挤了，太挤了就要家宅不宁。”

    “谁是纨绔子弟了？”齐浩宁大急，瑶儿还在旁边呢，误会了怎么办？早几年京城里还真的都在传他是纨绔，还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我自小就不喜欢脂粉味，最讨厌那些女子靠近了。”他只喜欢瑶儿身上淡淡的莲花香。不过，岳母娘那句话很有意思呢，心太挤了就要家宅不宁？嗯，好像真的就是这样。他的心有多大多小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瑶儿，都是她的一笑一颦，一个眨眼一个噘嘴……

    书瑶看着这两个谈着谈着就偏离了话题的人，嗤笑了一身：“你们猜对了大半，可是，什么叫偷看？包房的窗户可不就是让人看街景的？我们那是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

    雅意茶楼包房的窗帘都是用的南宫布庄出的一种“密云纱”，从里面看出来清晰得很，外面人却看不到里面的状况。着实让茶客们很喜欢。尤其是难得外出喝茶。顺便看看大街上纷纷繁繁人、事、景的大户人家的夫人，平日都在府里关着，偶尔出来一两趟自然想多看看外面的精彩和热闹不是？这可比听丫鬟婆子描述过瘾得多。

    “呃，姐，你在看别人，而别人不知道，那就是偷看。”书文文人性起，较真起来。随即却又突然狡黠地笑了，“不过，兜柯少侠俊得很，倒是值得偷看一眼。”

    见书文在书瑶面前夸柯逸秀俊，齐浩宁不乐意地冷哼了一声：“他很俊吗？我怎么觉得一般般？”不就是比他白一些吗？都是武将，又不是白面书生，要那么白做什么？

    嗯，齐浩宁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他自小也挺白的，就是前几年在南海海风吹多了。日头晒多了，才黑了许多。回京城后白了些回来。现在是小麦一样的颜色。

    书瑶和书文姐弟俩同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双双戏虐地看着齐浩宁，好像在无声地说：“好酸啊！”

    见齐浩宁一张黑脸透出了可疑的粉色，书文终于忍不住调侃道：“宁哥哥，你是‘玉面阎罗’，人柯少侠也被称为‘玉面仙人’，你们俩可不就是一般般吗？”不同就不同在阎罗是冷冰冰的，仙人可是温和讨喜的。据说那些匪贼最怕看到柯逸秀“温和”的笑脸，虽然是让一众人惊艳的俊美无俦。

    齐浩宁的脸更黑了，既然都是“玉面”，凭什么柯逸秀是“仙人”，他就是“阎罗”了？哼，小白脸。

    他本来对柯逸秀很有好感的，这会儿想到后日他的瑶儿要同玥儿一起“偷看”柯逸秀，就浑身地不舒服，原本对那柯逸秀的好映像立时大打折扣。

    书文好像突然嗅出了什么异常，“呵呵”了一声遮掩尴尬，他可不是有意在姐姐和准姐夫面前说其他男子俊美的，这不是想说明柯逸秀正是玥贵郡主喜欢的那种俊秀风雅的江湖少侠吗？

    书瑶无奈地笑笑，这人还真是……倒着长了！难道还担心她贪图人家柯逸秀的“美色”不成？书瑶前世远远看见过马上的柯逸秀一眼，确实比女子还美，可是齐浩宁、还有大哥、书文都很俊美啊，她看多了也不稀奇美男子了好吧？而且，每个人偏好的“美”不同，他还是喜欢齐浩宁那种，也许是看习惯了，也许因为齐浩宁是她的未婚夫，呵呵，她承认她就是护短。

    “宁哥哥，”书瑶交代道，“雅意茶楼可是你家的，找一个比较能打动人的说书先生不难吧？”

    谈回正事，齐浩宁赶紧收神回来，一脸自信：“瑶儿放心，全京城最好的两位说书先生都在我们雅意茶楼，不但说起书来声情并茂、打动人心，还能自己写书。关于柯少侠的传奇可都是最先从雅意传出去的，就出自他们之手。”那两位说书先生自身都是很有故事的，感恩于先王妃对他们的恩德，一直守在雅意茶楼说书，任什么人高价挖墙脚，他们都从来没有动过挪窝或者不再说书、重操旧业的念头。

    “噢？那真是太好了！这事就交给宁哥哥你了哈，”书瑶兴奋道，“文儿，明日你也邀两三个要好的同窗什么的去雅意茶楼喝茶，你就这样……”

    齐浩宁和书文听了，小鸡啄米似地猛点头，连连称好。齐浩宁深深地看了书瑶一眼，他的瑶儿一定也是很认同她娘的观点，很羡慕他大嫂南宫淼和未来的弟媳四公主吧？可她从来没有跟他这个未婚夫要求什么，是对他没有信心？还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成亲？或者是，她还不够在乎他，不在意他的心里挤不挤？

    齐浩宁很希望是第二种原因，只是因为还没有大婚，所以一向容易害羞的瑶儿才没有问他，或者要求他什么。

    商议完毕，齐浩宁就赶紧先离开了，他恰好知道柯逸秀这会儿在哪里，要亲自去喳。那也是个大忙人，还是尽早约定的好，如果后日已有什么安排，他亲自去，也好让柯逸秀先推了。万一是皇叔父安排的差事，他要看看，不是太急的话能不能跟皇叔父请求推一天，或者他们这边的安排要改日，还来得及知会书瑶。

    齐浩宁刚离开没多久，书杰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让书瑶姐弟俩震惊的消息：钟嘉义回来了，刚到京城。与他一起回京的还有吞武里王朝的使臣队伍。

    吞武里使臣不仅带来了今年的贡品，还带了一封吞武里国王请求和亲的亲笔信，意在将“吞武里明珠”乌文叻公主送到大周结亲，他们看上的和亲对象正是钟嘉义。

    书文大奇：“那位刁蛮傲慢的吞武里公主怎么跟墩子扯上关系了？这下墩子惨了，为了两邦友好，皇上会不会帮着吞武里公主逼婚？”

    书瑶的眼里有精光闪过，她想起那日钟嘉义向他要祛陈年疤痕药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伤痕是乌……是那姑娘小时候不小心被山石刮伤留下的，哪里同我有什么关系？”

    原来，那位姓乌的姑娘就是乌文叻！哈哈，他们当时怎么没有想到呢？钟嘉义可不就是去了拉都城？那可是在吞武里，乌文叻的地盘，会撞见很正常，吞武里王朝的男女大防什么的可没有大周这么森严。

    书瑶正要开口，书文也随即反应到了，大呼一声“原来如此！”姐弟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绽开大大的笑容，等钟嘉义来了，一定要好生拷问一番才是。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一小瓶能祛除陈年疤痕的雪莲花蕊，那小子才得以抱得美人归，不狠狠敲诈他一番怎么能对得起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哈哈。

    书杰也笑了：“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原来如此’？你们不会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了吧？”

    书瑶二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只是猜的。”说完将那次钟嘉义来向书瑶求药的事和那句话，还有当时面红耳赤、明显有问题的表情说给书杰听。

    书杰微微愣了一下，点头笑道：“看来应该是了，其实乌文叻公主也算单纯爽直，还是挺好的一个姑娘，身份同墩子也相称，今日皇上皇后虽然意外，但还都是挺满意的。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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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详细说来

﻿    书瑶姐弟没想到的是，钟嘉义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来两侯府报到。书文“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来道谢的啊？也没带份大礼什么的？来来来，先说说你是如何以那么一小瓶祛疤痕药赢得美人心的？话说那位眼睛长在额上的乌文叻公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钟嘉义囧得脖子都红了，吱吱唔唔道：“我……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他可没说谎，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一路行来，他也没有听那些使车什么和亲的事。直到昨日进宫面见皇上时，使臣才拿出密信提请和亲一事。他前一刻听到是乌文叻公主要和亲，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下一刻就听到和亲的对象竟然是他，愣在当场没了反应。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有一个想法，乌文叻还是这么霸道，不吭不响地就弄出个和亲，也不事先给他个提示，或探个口风什么的。呃，不过，他怎么好像很喜欢呢，心里像被灌了蜂蜜似的，甜滋滋的。

    书瑶看到钟嘉义的囧态，无比“善良”地解围道：“文儿，墩子哥哥这才刚过来呢，你也不先让他坐下，尝尝我们巧味居就要推出的新点心？

    钟嘉义如释重负，感慨还是姑娘家良善啊，瞧瞧瑶儿妹妹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乖巧！哪里像书文那小子似的咄咄逼人？

    谁料，他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又听到书瑶呵呵笑道：“用得着这么心急么？等吃了点心喝了茶，再让墩子哥哥详详细细道来就是，我也很想听呢。”

    书瑶早上进宫去。宫里也都在讨论乌文叻公主到大周来和亲的事。大家都很好奇那位嚣张桀骜、对大周明显很不友好的乌文叻怎么会愿意嫁到大周来？还指定忠国公世子钟嘉义？连一向不八卦不爱凑热闹的书瑶都竖起了耳朵听。可惜。都是些七猜八测的，一点儿不靠谱。这会儿当事人就在眼前，哪里能够放过他？

    不要啊！钟嘉义在心里呐喊，他很不想自爆“美救英雄”的糗事好吧？

    可是，书瑶姐弟俩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在那里“督阵”，他哪里能奢望躲过去？没看见连坐在上头“专心”逗着四个大小娃娃的金老夫人、陌娘、还有南宫淼都是一副明晃晃的“拔长耳朵偷听”的阵势吗？这女人啊，不分年龄，对这类事都是八卦得很。

    钟嘉义再次默默哀嚎一声。然后乖乖地从实招来。

    原来钟嘉义到拉都城没多久，一日独自带着两个小厮上街，想领略一下异族风情，不想被亲缅甸国、反大周的一群人盯上，扮成痞子袭击他。钟嘉义武功还算不错，但对方有二十来号人，也都是会武功的，不是真的只是痞子而已。那群人下的都是狠手，明显要弄死钟嘉义，破坏吞武里和大周的关系。谁让钟嘉义是大周皇帝派去的特使呢？

    危急时刻，出宫散心的乌文叻正好撞见。乌文叻一向最是反感以众欺少，当即带着五位侍女一起出手，救了钟嘉义。

    乌文叻自从在大周出丑，不但差点将自己输掉，还直接输掉了拉都城后，一直不受母后和弟弟乌金达的待见，母后还骂她胳膊肘往外转，被大王子乌邦达利用。

    而另一方面，她又体会到了父王和大王兄对她的真正的亲情。乌邦达在大周帮她解围、果断处理了她惹出来的麻烦就不说了，父王虽然指责了她几句，还命她好好闭门反思，却没有苛责谩骂。

    她提出想学更强更高深、能在莲花上跳舞的轻功，乌邦达亲自去请求雍亲王。雍亲王明言福星郡主的“飞燕踏莲”是她师祖玄明道长自创的，绝无仅有，福星郡主肯定也不能外传，但还是给她找了一名擅长轻功的师父，教给她的虽然还不能让她达到在莲花上跳舞的程度，但比她之前的水平已然是大飞跃。

    让乌文叻没有想到的是，没多久，雍亲王还让人送来了一些大周好舞女子轻身的药膳食谱和秘方，是大周最有名的舞坊教习自己研制出来的，既能补益身体，又能身轻如燕，对健康只有利无碍。

    乌文叻迷惑了，矛盾了。她一直以来对母后、小弟无条件的服从、支持，以及对大哥、对大周的仇视，是不是错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盯着拉都城作为嫁妆随乌文叻归到缅甸国的缅甸国王和三王子恼羞成怒，竟然将之前议亲时吞武里王后告诉他们的乌文叻后背有一道长长疤痕的事四处宣扬，甚至造谣说“一个公主，也不知道在野外做什么，才会把后背给刮出一道长疤痕”，暗指乌文叻不检点、不清白。

    吞武里王后当初抱着所谓“丑话说在前、所有话摊开来说”的态度将乌文叻的这个“缺陷”、还有将来缅甸国必须协助乌金达夺位的事都坦言说了，并说明疤痕是乌文叻小时侯习武时调皮，差点落下山崖，被山石刮伤的。没想到如今被缅甸国半真半假地恶意宣扬出来。

    虽然在吞武里、缅甸这些番邦，对女子的闺誉、名声这些没有像在大周那么苛刻，但乌文叻毕竟是一个未嫁少女，还是王室贵女，这样的传言还是重重地伤害了她。

    若不是乌邦达劝解并派人跟着，她冲动之下都要潜去缅甸找三王子算账了。

    心情烦躁的乌文叻带着贴身婢女微服出宫，并到了拉都散心，一来看看拉都赁给大周后变成什么样，二来拉都离缅甸近，心里怒气未消的她不知不觉就做这儿来了。这么巧就碰到了遭袭的钟嘉义并救了他。

    后来，乌文叻得到她父王的许可，在拉都城住了一阵，同钟嘉义见面的机会便多了起来。两人脾性相同，，吵吵闹闹又互相帮衬（钟嘉义听乌文叻发牢骚诉委屈，也就是做她的情绪垃圾桶；而钟嘉义在拉都城的差事若受到吞武里贵族的阻扰，乌文叻也会及时帮忙），随着交往越来越多，俩人相互之间的好感也直线上升。

    钟嘉义感觉到乌文叻对背上那道疤痕的介意，倏然感觉不舒服（他当时还不知道，那就是心疼的感觉）。在他看来，本来女子，尤其美丽女子对自己身上的瑕疵就会很郁闷，何况现在还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他突然想到了书瑶曾经说过的祛除陈年疤痕的药……

    “就是这样了。对了，乌文叻祛了疤痕后，特意跑来拉都城找我，激动得都哭了，说以后要亲自来向瑶儿妹妹你道谢呢。”钟嘉义“祈求”又讨好地看着书瑶和书文，眼里、脸上满满地写着四个字：放过我吧！

    书文指着钟嘉义，撇嘴道：“你从小练武就爱偷懒，现在好了，人家英雄救美，你这个‘英雄’却让美人给救了！真丢脸！”书文鄙视得不行，要知道，大周武学渊源，哪里是那些番邦能够比的？他们都是跟大周武人学的好吧？

    话题转到武功不力上，钟嘉义反倒是自在了，大大方方又略显耍赖地答道：“本公子就是享受派的，从来就没有什么大抱负，没想过考什么文状元武状元的，够用就行，那次只是太倒霉了。”真的是倒霉，他没带侍卫，又被人有心盯上。事后雍亲王爷还训了他一顿呢，指责他明知道拉都城有仇视大周的吞武里反对派，还有缅甸探子，竟然敢一个人带着俩不会武功的小厮就上街逛去。

    书瑶姐弟忍不住笑了，书文更是带着“嫌弃”哈哈大笑。钟嘉义一直就是个“心宽，天地宽”的人，以“中上水平就好，在大周人面前不丢忠国公府的脸、在番人面前不丢大周的脸就好”为自己的标准，差不多就“不再折腾”了，还振振有词：太强了累，还遭人妒，甚至遭人怀疑，我们忠国公府一向奉行低调的原则。“

    当然了，这些话他也只有在书文、书瑶面前才会说。其他外人眼里，他这个忠国公世子还是很上进、很出息的。

    既然什么兜了，钟嘉义的脸皮也更厚了一些：“瑶儿妹妹，乌文叻很喜欢你，她对我们大周的很多东西，比如规矩礼仪什么的都不懂。等她嫁……嫁过来，还得烦你多带带她。”皇上已经允了和亲之事，钟嘉义和乌文叻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年前，就在书瑶大婚之后不到一个月。

    书瑶灿然一笑：“这有什么？我和乌文叻公主也算有缘。她如今又要成了你的妻子、我的嫂子，以后自然要多多走动的。”

    钟嘉义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意思。有书瑶的这句话，到时候乌文叻来京，他就不用担心了。毕竟，他有他的差事和交游，而女眷也有她们的交际圈子，乌文叻总不能天天跟着他吧？

    晚上书杰回来的时候，又补充了一个消息：吞武里国王将乌拉城作为乌文叻的嫁妆，也就是说，乌拉城将成为大周的了。

    书文啧啧道：“吞武里国王还真疼这个女儿，真舍得！是担心因为前年那两件国礼的事，大周和皇室不待见乌文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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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好多熟人（今日正更）

﻿    龙雀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以高大的中央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楼、客栈、绸缎铺、银楼……能在这条大街上争得一席之地的几乎都是高档次的各类铺子，当然，进店里花费也是高昂的。

    此时，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张扬横出的飞檐、高高飘舞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马车、川流不息的行人，都在彰显着龙雀大街的“身价”。

    雍亲王府的雅意茶楼就在龙雀大街的中段，据说是雍亲王在大婚前送给先王妃的聘礼之一（原来是酒楼），然后就作为嫁妆了。天知道当年罗老夫人多么想昧下这间铺子（聘礼是可以留下一半的，但好面子的人家多是如数加入闺女的嫁妆中），可惜轮不到她做主，罗老太爷不但不允，还将几乎占罗家一半家财的产业、古董等都作为了先王妃的陪嫁，生怕自家闺女在皇室中被人小看。

    先王妃性子典雅好静，喜琴棋书画、梅兰竹菊，还有一手非常不凡的茶艺功夫（为雍亲王爷泡茶是夫妻俩的闺房乐趣），一点不喜欢吵囔囔的酒楼，雍亲王就鼓励她将龙雀大街上生意兴隆的酒楼改为了“雅意”茶楼，闲来也可以约上三两个要好的手帕交一块品茶、看看龙雀大街街景，反正他们雍亲王府不缺银子。

    没想到的是，先王妃虽不擅长做生意，但对选茶、泡茶、品茶、以及饮茶的环境、配乐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雍亲王又为她从江南物色了一位做茶点的大师傅。加上因为无意中结了善缘帮了后来成了茶楼说书先生的那两位奇人。雅意茶楼一跃成为京城中、乃至整个大周最受推崇的茶楼。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被超越。

    齐浩宁同书瑶定亲后，雅意茶楼的大掌柜建议“引进”巧味居的点心，王府大管家桂伯跑了一趟两侯府。两家是亲家，又是互惠互利的事，夏家生意的决策人书文哪有不同意的？很快，只要雅意茶楼所在地同时也有巧味居的，都限量供应巧味居特制的茶点。有了这一独家优势，茶楼的生意自然更好了。

    两侯府的马车停在雅意茶楼后院。书瑶带着四公主和齐悦凌相继下了马车，三人都带着帷帽。这是齐悦凌二人第一次逛大街（虽然是坐在马车上逛大街，而且她们的瑶儿姐姐说了今日可以在茶楼包房里“大大方方”看街景），尤其还是齐悦凌第一次到自家茶楼，很是兴奋。

    得了消息的大掌柜早就在后院等着亲自接待三位贵女，还备了位置最好、最适宜看街景的“龙井”包房。（雅意茶楼的包房都是以茶名命名的，比如碧螺春、毛峰、云雾、银针、铁观音等等）。

    “三位姑娘楼上请，”大掌柜热情而“平静”地招呼道。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三位贵女是谁，更知道茶楼人多口杂，为避免什么人惊扰到三人。或者带来什么麻烦，不能暴露了她们的身份。尤其是难得出宫的四公主和自家郡主。

    这位大掌柜是先王妃的陪房，今日还是第一次能见到玥郡主呢，也是极为开心的。

    三人随着大掌柜从后门进了茶楼，正要上楼，齐悦凌突然朝着大门进来的方向开心地唤道：“郁大哥”。书瑶一愣，抬眼看过去，果然是一身白衣的郁正然。

    齐悦凌很久没看到郁正然了，一高兴，就脱口唤人，唤完才想起自己这会儿在茶楼里呢，不宜暴露身份，赶紧亡羊补牢似地掩住了小嘴。幸好戴着帷帽，没人能看见她此刻的尴尬和懊悔。

    齐悦凌的声音不大，但周围还是有几个人看了过来，这三位姑娘的衣服首饰虽然简单，但都不是寻常物，戴着帷帽，身后几个丫鬟婆子小心跟着，甚至还有两名护卫，又是大掌柜亲自带路侍候，显见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非大富即大贵。

    书瑶和大掌柜都是咯噔一下，提起心来。书瑶暗道，老是听到大哥和齐浩宁夸郁正然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突然反应不过来，问玥儿是谁，或者在此行大礼吧？

    不得不说，书瑶多虑了，郁正然一听那银铃般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家妹妹了，嘴角勾起，眼里隐藏着不由自主的溺：这孩子！在外头也如此不小心！真是被皇祖母保护得太好了，一派天真无邪。

    不过，此刻他心里的暖意和亲情涌动，别人无法体会。不仅他想念许久未见的玥儿了，很明显，玥儿见到他也很兴奋呢，不然也不会脱口唤他。

    正然对身旁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的同僚说了一句“一位世妹，还是个孩子，我过去打声招呼。”

    正然的身体有意无意地挡着那几双看向齐悦凌的眼睛，甚至回视过去，让人家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这才对着齐悦凌笑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心看着楼梯啊。亏得你大哥前两日还说你长大了！哈哈，好了，快上楼去吧，我也约了朋友品茶。”

    “嗯，郁大哥你忙去吧。”齐悦凌暗暗庆幸，还好郁大哥聪明，既猜出了是她，还帮她遮掩了过去。

    书瑶也松了口气，朝郁正然点了点头，拉着齐悦凌上楼去了。

    听到大掌柜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抹了抹额上的细汗，书瑶不自禁地笑了。还好，也算有惊无险！

    只是，她怎么觉得郁正然有些……奇怪。是她太敏感了？五感敏捷过头了？可她真心觉着郁正然看着玥儿的眼神、还有那口气，太……奇怪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奇怪在哪，就被一阵喳喳呼呼的争执声惊道了。二楼楼梯口设的等候小厅（雅意茶楼的生意太好，专门给等候包房的客人准备的短暂休息之处）内，一个老女人提高了声音：“有没有搞错？这是我女儿的产业，我们想要哪间包房就哪间包房，要什么预定？是谁定了‘龙井’？人在哪里？等人来了，解释一下，给他们换过一间不就成了？大不了少收他们一些银子就是。”

    好大的口气！女儿？书瑶一笑，熟人啊！转眼看过去，威风凛凛地训人的，可不正是罗老夫人？而她身边站着的，不出意料，依次是秦可欣、赵侧妃、还有齐悦馨，熟人可真多啊！

    四公主和齐悦凌也看见了赵侧妃和齐悦馨，听到了罗老夫人口里“我女儿的产业”（她们还没见过罗老夫人，不过知道她来京城了就是）。不过，见书瑶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她们也不敢妄动，乖乖地站在她身后。

    大掌柜皱了皱眉，将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过来正要去处理问题的二掌柜招了过来：“带这三位姑娘去‘龙井’，那边我去解决。”那是先王妃的亲娘，二掌柜没见过，很多事不知道，过去也没用。

    二掌柜见是大掌柜回来了，抹了把汗，连声应道“是，三位姑娘请”，赶忙将书瑶等人迎去了“龙井”包房，两个侍卫守在了门口。

    那边秦可欣眼尖，对还在耍威风的罗老夫人道：“外祖母，‘龙井’包房的客人到了，进去了，还有人守在门口呢。”看那俩侍卫打扮之人的模样，就知道里面的人应该不是好惹的。为了避免冲撞贵人，秦可欣进京以来牢记她爹的话，很是用心地跟着罗三夫人学从衣着、下人、马车标识等方面猜测辨识主人来头的技巧（罗三夫人怕她惹事出丑牵连罗府，倒是也乐意教她），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赵侧妃闻言也看了过去，呃，那两个侍卫非同一般，看着怎么像从宫里出来的？至少也是王府之类的地方。对宫里会出来人到雅意茶楼，她倒不奇怪，雅意茶楼本就是富贵人、风雅人集中的休闲地方，又是雍亲王府的产业，皇亲国戚来此的多了去。

    她犹豫了，还要不要怂恿罗老太婆继续争？只是，万一里面的人真的是她们惹不起的，她也脱不了干系。那老太婆可以不要脸，也老早就没脸了，可她不行啊！

    可是，可是，“龙井”最大，视野最好，装潢也是最好的，一般人很难订到，费用也让人咂舌。到其它包房，虽然也有不错的，但还是差了好多。

    赵侧妃对这间雅意茶楼是眼馋了二十多年，可是别说雅意茶楼，就是雍亲王在龙雀大街上的另外两间位置、大小差一些的铺面，她都弄不到。每次拐里拐弯地提及，王爷都不接话，再多说两句，就皱起眉头走了。

    先王妃死后，赵侧妃第一个盯上的就是雅意茶楼，可惜太后的人很快就将包括雅意茶楼在内的先王妃的嫁妆产业接手过去了。就连她带人到茶楼消费，都同别的客人一样要预定，要付现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的。那些家用她要抠着用，哪里舍得拿出来装面子，两三次讨不到好处、反而让人看笑话之后就再也不敢来了。

    今天，齐悦馨缠着她来看今日新开业、有很多优惠的“美人阁”脂粉坊总店，她才想起拖罗老夫人来占便宜，也享受一下雅意茶楼最好的那间“龙井”包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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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大出血（木槿1390和氏璧加更）

﻿    出来时，赵侧妃还特意煽风点火一番，说雅意茶楼的包房多么多么难订，尤其是“龙井”包房。只是，她“忘记”了说现在打理先王妃嫁妆的是太后的人。

    于是，罗老夫人豪气万丈，自己那短命鬼女儿的茶楼，有什么好订不好订的？现在雍亲王又不在京城，茶楼掌柜还敢忤逆她这个老夫人不成？

    于是，就发生了眼前这一幕，赵侧妃正在想要不要“劝一劝”罗老夫人，怎么劝，大掌柜走过来了：“原来是罗老夫人观临！小武、小丁，你们怎么都杵在这，还不赶紧给老夫人找个包房？记得，虽然老夫人没有贵客卡，也要给打个八八折，等下我来签名。”

    说着一脸“讨好”地转向本是得意洋洋，突然变了脸的罗老夫人：“老夫人，这可是我们贵客卡中折扣最高级的一种，赵侧妃有先王妃赠送的三等贵客卡，都一直是打的九三折的，不过赵侧妃好多年都没有来了，倒是经常有人拿着赵侧妃的卡过来。”

    雅意茶楼的贵客卡有五个档次，三等以下的卡可以借给亲友使用，不过使用者要留下姓名资料就是了，使用金额累计到一定程度，自己也可以拥有一张贵客卡，而持卡人则可以在自己过来时，按照累计金额获得几样免费茶点。

    赵侧妃红了脸：“呃，都是来往较多的朋友，她们开口了可不都要给些面子？”她那么积极地借卡给别人，还不就是图着哪日自己来的时候可以省好多茶点钱。她发现这次罗老太婆回京，每次跟她在一起。自己都要很难堪啊！怎么回事？与预想中太不同了。

    罗老夫人却是黑了脸：“我也要付银子？”她不是品茶之人。又因为以前有罗老太爷盯着。而且还因为没有扣下这间店铺耿耿于怀，之前还真没有想过来这里喝什么茶，看着都堵心。

    大掌柜“愣”了一下：“啊？哦，不用不用，罗三爷早些时候放了八百两银子在这，说了如果老夫人您来喝茶，也从他的银子里扣，不够了通知他。他再送来。”不得不说，知母莫若儿，罗三爷真是了解他亲娘，这不是就来吃白食了？罗三爷以前都是付现银的，哪里要先放银子在这？不过，世子爷也一向孝敬那个舅舅的，每年给的年礼什么的都不少。

    罗老夫人的脸唰地白了，她儿子这是什么意思？他都预先留银子了，她想不付都难。可是，她又不是品茶之人。想到那些价格就让人肉疼（等候小厅里有点单，老夫人自然不会去看。但秦可欣看的是啧啧直叹），花用多了她在儿子面前也不好意思不是？唯一的儿子他还是很在意的。前些年在老家周济娘家和妹妹家太多，她知道儿子儿媳已经很不待见她了。）

    正想着怎么办，那边两个小二诉委屈了：“大掌柜，我们好不容易给老夫人折腾出一间包房，还是临街的，可是老夫人一定要‘龙井’，龙井两日前就被预定了呀，后面还排着一大溜人呢。”

    “噢？这样啊？”大掌柜为难地看着罗老夫人，“这可麻烦，能预定‘龙井’房的，都不是一般人，比如刚才进去那几位。真是不得以要挪用别人订了的包房，是要三倍赔偿定金的，呃，加上茶和茶点，罗三爷留下的银子有些吃紧了。”

    罗老夫人怒道：“当然是你们自己赔偿，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吃喝的。”

    大掌柜睁大了眼睛：“太后娘娘派的那位管事嬷嬷查账可精明了，而且说一不二，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算我们今日代老夫人付了，她也会去找罗三爷还账的，还会捅到太后娘娘跟前去。”

    罗老夫人晕了：“这是我女儿的产业，同太后娘娘什么关系？”她可是很怕太后的。

    大掌柜奇道：“先王妃过世后，嫁妆一直是太后娘娘派人代管的，所有人的身契、或者雇佣契约也都是在太后娘娘那，老夫人不知道吗？赵侧妃没有告诉您？”

    赵侧妃恨得咬咬牙，先王妃留下的人，没有一个会给她面子的，都是些踩低捧高的贱人！

    罗老夫人也是不高兴地看了扎侧妃一眼，这次回来，发现这个一向可心的外甥女不再那么合心意了啊，上回菊宴是这样，今日又是这样，是分开太久了，生疏了吗？

    虽然她很郁闷太后管得太宽，害她占不了便宜逞不了威风，可是还是不够胆招惹太后不是？如果知道现在这茶楼有太后盯着，她才不会过来丢脸，而倩兰尽然忘了告诉她这么重要的事。

    “不……”罗老夫人一气之下就要甩袖离开，说不吃了，刚起身说出一个字就被一脸尴尬的赵侧妃截住了。她可看到刚上楼的几位认识的夫人满含戏虐之意地看着这边，这会儿她们要是就这样下楼离开，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姨母，今儿可是我第一次请您老人家来这饮茶，您可不能不给面子啊。‘龙井’被预定了就算了，那件‘铁观音’房也很不错的”这下赵侧妃真心庆幸没有“争”到“龙井”房了。她攒点银子容易吗？娘家还要时不时来刮一层去，她偏偏又不能同他们断绝了关系。

    罗老夫人一听不用她付银子，立即闭嘴了，说得那么精贵，她还真想享受一下，而且宝贝外孙女秦可欣也是一脸祈求和不舍得看着她。

    “罢了罢了，”罗老夫人“大度”地挥了挥手，“反正我老婆子也没兴趣看什么街景，你们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不就是吃茶用点心吗，在哪间不都一样？去就去吧。”外甥女如今管着雍亲王府的中馈，孝敬她一顿茶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以前她可是给了她们母女不少好东西呢，有的还是从那个死鬼女儿那里弄来的。

    大掌柜松了一口气，指着“龙井”房道：“老夫人、赵侧妃，我还要去侍候里面的贵客，一会儿方便了再来招呼你们，你们慢慢用。呃，我个人送上一碟巧味居新出的专供给我们茶楼的茶点，也是我的心意，还请老夫人笑纳。小武，你们听到了吧？那碟‘火树银花’记在我的账上，记住要大份的哈。”

    这边罗老夫人几人在伙计引领下去了“铁观音”房，那边一个婆子悄悄回了“龙井”房，向书瑶三人回话了。

    书瑶听完了只是微微一笑，大掌柜还真是个玲珑人啊，三言两语就恭敬客气地解决了那个不着调的罗老夫人，相信她以后不会再来雅意茶楼了！

    齐悦凌和四公主却是呵呵直乐，怎么还有那样厚脸皮的人？将罗老夫人弄来，一向抠门的赵侧妃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们听管事嬷嬷说过，赵侧妃自从发现自己占不了便宜，已经多年没有来雅意茶楼了，嫌贵啊！

    齐悦凌冷哼了一声：“对那样的人，就要像罗伯（大掌柜）那样不露声色地抓住其软肋。跟她们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失了身份，还白白受气。”

    书瑶欣喜地点了点头，天真无邪的小妹妹也懂得策略了。抓住软肋？说得真好！看样子教养嬷嬷这几个月的教导还真是有效呢。

    从皇庄小住回来，知道罗老夫人回京了，太后就让教养嬷嬷将先王妃同罗老夫人、还有赵侧妃之间的奇怪关系以及那些旧事一五一十地同齐悦凌分析了，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当然，也没有委婉客气。

    齐浩宁对这位外祖母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还特意请教养嬷嬷教她既不失礼又不吃亏的对付罗老夫人和赵侧妃的方法。因为教养嬷嬷说了，她若是太冲动，解气是解气了，却凭白损坏了自己和王府的声誉，还会连累到时候的当家主母，嫂子书瑶，给嫂子带来麻烦。

    齐悦凌一向对学习心计什么的没有兴趣，这次却是学得非常认真，每日都要听嬷嬷讲一两个时辰。

    太后见齐悦凌难得自己想学并如此用心，自然是乐见其成，交待教养嬷嬷好好教，多说些显示的例子。齐浩宁和书瑶大婚后，齐悦凌就要回雍亲王府去生活了，太后可不想看见自己呵护、保护了十多年的宝贝孙女被那两个或脑残、或狠毒的女人欺负、利用、甚至陷害什么的。

    因为是几个不值得她们上心的人，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书瑶三人的心情又恢复到之前的愉悦，开始高高兴兴地点单。四公主眨巴眨巴眼：“我们也要一份‘火树银花’，听起来怪喜气的。”

    “当然可以，特意给你们留了一份了。”大掌柜笑咪咪道，又推荐了一些适合姑娘们的招牌点心，“玥贵郡主，听世子爷说您同先王妃一样喜欢鲜果蜜饯，内人特意让我带了些来，她亲自腌制的，四公主和福星贵郡主也都有一份。”大掌柜的夫人先前也是贴身侍候先王妃的。

    齐悦凌三人开心地谢过，姑娘们多数喜欢蜜饯什么的。

    茶点很快送上来了，泡茶的茶艺娘子也姿势优美地奉上了香茗，而大掌柜带进来的说书先生也站在包房另一头的说书位置上拍了一下醒木，开实故事了。(未完待续。。)

    ps：晚点还有一更，会比较迟。继续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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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惊艳（粉红五十加更）

﻿    说书的言老先生得了齐浩宁的嘱咐，一向极少进包房“说小场”的他这次却早早就准备好了，还特意花时间将柯少侠的系列故事梳理了一遍，提出精华部分。

    齐浩宁并没有交代什么多余的话，但言老先生可不是一般的说书先生，曾经也是谋士级别的人物，世子爷亲自来请托，还指定说柯少侠的故事，听书的又是准世子妃、玥贵郡主、还有据说即将被赐婚给新科文武状元的四公主，其中的意味真是耐人寻味啊！

    言老先生感念先王妃的恩情，也感谢雍亲王爷和世子爷多年来的礼遇，能有机会为玥贵郡主尽一点心意，自然是义不容辞，乐意之至。所以今日说得比平日更加激情，也更加着眼于突出柯少侠的俊美风姿、狭义豪情、和非凡身手，听得齐悦凌是两眼瞪得溜圆，点心拿在手里都忘了吃，时不时还会激动地问上一句：“然后呢？”、“柯少侠赢了没有？”、“快说快说，结果呢？”……

    言老先生注意到书瑶看着玥贵郡主笑得狡黠，心中更加有数，也说得越发精彩了。

    待言老先生说完所有的有关柯少侠的传奇，齐悦凌还没有过瘾：“没有啦？这位柯少侠是真有其人吗？他现在还除匪不？他是不是每次都是从天而降那种？哇，比传奇中的大侠还要英武！”

    言老先生不好多言，笑呵呵地告退出去了。郡主的问题，准世子妃自然会回答她。

    齐悦凌果然缠着书瑶吱吱喳喳地大谈“话本中那位柯少侠”，还无限感慨地说了一句：“为什么话本里才有那么……呃……的少侠。话本总是比现实美好。”

    书瑶“噗哧”一声笑出来：“才不满十四岁呢。经历过什么不美好的事了？就在这里装老成？等到了太后娘娘和我祖母那样的年纪。再在这里感慨不迟。”三人笑成一团。

    这时，出去洗手的蓝锦进来了，偷偷给书瑶使了个眼色。

    书瑶接过紫锦递过来的湿棉巾印了印嘴，笑道：“这个时辰，‘美人阁’应该要准备开业了，不是说吉祥时辰是未时三刻么？你们可以去看了。太晚了，人都进去了，听说就没那么热闹了。记得可别把窗帘拉开。对面的‘点将阁’也是两层楼。”

    齐悦凌二人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中的湿棉巾，高兴地冲向窗边。虽然不能亲自跑去凑热闹，有得看热闹也是难得啊。她们刚才已经先试验过了，站在这间房的窗前，不但可以清晰地看到美人阁前面的场景，还几乎可以看到整条街的主要街景。

    嘿嘿，还有，她们派了三个宫女乔装成主仆三人，也去那美人阁“抢”小礼物去了。还会买三套今日的限量套装回来，这不就等于她们也去凑热闹了吗？还不用去受挤。多好！

    俩人放眼望去，“美人阁”前面站了好多人，还有好些个伙计提着红色的竹篮子站在那，里面装着好多小荷包，应该都是准备发放的开业小礼物了。

    店铺大门的两旁各用竹竿高高挑起一挂长长的鞭炮，显然，等时辰到了，一放鞭炮，那些围观的人就要开始“抢”礼物了，呵呵，那样才热闹，壮人气。齐悦凌和四公主好兴奋、好期待啊，她们第一次能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呢，以前都只能听出宫看热闹回来的小太监描述而已。

    此时，对面的点将阁前面出现了两个俊朗挺拔的身影，蓝锦担心齐悦凌二人心思都在热热闹闹的“美人阁”那边，没有注意到，正要开口提醒，就听到齐悦凌愉悦的欢呼声：“我哥呢，瑶儿姐姐，你快来看，我哥在对面，好巧哦。”

    书瑶应了一声，也走了过去，蓝锦白担心了，玥儿这丫头的眼睛最尖了，要不刚才上楼梯时也不会一眼“扫”到郁正然。

    正走向点将阁门前的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正好转身过来，好像在看雅意茶楼，或者右隔壁的那家店铺。

    书瑶几人顿觉眼前一亮，两位美男子啊，并排站在那，几乎夺走了周围所有景物的风采，连“美人阁”那边都有很多姑娘纷纷看了过来，面泛桃粉。

    穿着一身上好冰蓝绸袍的是齐浩宁，身材伟岸，小麦肤色的脸庞如雕刻般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更增添了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而他身旁那位看着比女子还魅惑的男子着一袭惨绿罗衣，衣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高挑修长，更显姿态闲雅。

    一张温雅的笑脸，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和优雅。

    书瑶感慨，果真不负“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雅称！不过，呃，她还是更青睐旁边那位冰冷俊男。这么想着，书瑶的脸瞬间红了，幸好此时身边几人的目光都被对面吸引了，直勾勾地欣赏美男去了，没有注意到她粉面桃花盛开。

    “哇，二哥旁边那人是谁啊？比我哥还俊，不，比颜嫔还美得多！”齐悦凌喃喃道，好像说书先生描绘的那位仙人般的柯少侠呢。

    蓝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就是北静侯世子柯逸秀，对了，好像很多人称他是什么柯少侠的。呀，也是柯少侠？刚才说书先生说的是不是也是一位什么姓柯的少侠？”

    “柯少侠，真的是他？”齐悦凌的小嘴张成了o型，“瑶儿姐姐，你刚才不是说说书先生说的柯少侠就是北静侯世子？那就是那个人了吗？说书先生还真的没有夸张呢。”

    书瑶笑了：“柯少侠确实就是柯世子，但是不是那个人我就不知道了，蓝锦，你确定吗？”

    蓝锦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正要开口解释，楼下大街上发生了惊险的一幕。(未完待续。。)

    ps：这第三更终于如预料的没法达到三千，算欠着一千吧，明天补上，尧尧真的已经尽力了，好累！继续求粉红，粉红双倍只到7号呢，没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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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    本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群突然往两边奔去，惊恐尖叫声四起，一辆马车狂奔而来，车上一位男子面色苍白地大叫：“让开，快让开！马疯了！”

    可这时，就在雅意茶楼楼下这边，就在书瑶几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正在过街。那老头驼背驼得头都几乎要着地了，似乎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不知是不是耳朵也坏了？那小女娃则惊恐茫然地瞪着眼睛呆愣住，甚至连哭的本能反应都忘了。

    书瑶几人被这一幕吓到了，一个个掩住嘴才没有惊叫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绿色的身影闪电般腾空而起，准确地落在马背上拉住马脖子，手下奋力一砍，两脚同时一夹，那疯狂的马终于趴下……

    马车上那个男人顾不上道谢、道歉什么的，慌慌张打开马车门，扶出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上下检查：“还好还好，还好你们没事，多亏了那位恩公……”说着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道谢呢，噗通一声向柯逸秀跪下磕起头来：“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而那呆愣住的小女娃这会儿才“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四周围的人则不约而同呼出一口长气，有人甚至还伸手抹了抹额头，想是被吓出了一身汗。

    紧接着，噼噼啪啪的掌声响起，有人突然带头叫道：“柯少侠，好样的”。然后许多人跟着整齐地欢呼道：“柯少侠。柯少侠”气势十足。让人振奋。

    二楼的齐悦凌、四公主、还有几个丫鬟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欢呼，齐悦凌两眼亮晶晶地盯着街对面那绿色的挺拔身影，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瑶儿姐姐，世间真的有这样嫡仙般的大侠诶，真的是从天而降的大侠诶，哇，好潇洒！”

    柯逸秀扶起那个驾车男人，又摸了摸小女娃的脑袋。好像低头安慰了她几句，走回齐浩宁身旁一块进去“点将阁”。

    齐浩宁刚才在第一时间也是下意识地要飞身而起，不过看到柯逸秀已经飞出，想起对面楼上那三双眼睛睁盯着呢，立即收回了力稳稳站在那。一匹疯马而已，柯逸秀一人足够了。

    果然，柯逸秀一气呵成的三四个动作之下，一场可怕的血光事故在眨眼间嘎然而止，顺利避免了。看到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毫不掩饰的仰慕目光潮水般涌过来，齐浩宁的唇角勾起。不禁扭头看了看对面楼上那扇窗，玥儿可是也在欢呼？

    只是。刚才那一幕那样精彩，瑶儿是否也在啧啧惊艳？齐浩宁的心突然不舒服起来。呃，自己刚才如果也飞出去，动作不一定会比柯逸秀慢。哼，等这个准妹夫如愿抱得美人归，一定要好好敲诈他一番才成。为了促成他和玥儿的亲事，自己可是牺牲了一个在瑶儿面前一展英姿的机会，华丽丽地沦成了陪衬。

    不过，是不是太巧了？老天也太偏帮柯逸秀了吧？若不是自己十分确定瑶儿不会拿大街上这么多人冒险，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也是瑶儿设的局了。

    心有灵犀，此时的书瑶也同样在疑惑：不会是宁世子设的局吧？震撼是震撼，效果明显很好。可是，太危险了吧？要是真的撞伤了什么无辜的人，就太……无情了！

    书瑶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理由地，她就是相信齐浩宁不会那么做。只是，真的只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吗？

    好在这时，震天的鞭炮声起，齐悦凌几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被吸引了过去，倒是没有注意到书瑶的疑惑表情。

    大街上的人流也迅速向美人阁的方向流去，看热闹的看热闹，抢小礼品的抢小礼品。没有人发现，那个差点遇难、被疯马撞飞的驼背老人牵着小女娃拐过一个街口后，突然直起了身子，神采奕奕，健壮得很，哪里还有半点像刚才那个脑袋都快要点地的佝偻老头？

    而脸上还挂着半干泪痕的小女娃脆生生地笑道：“章爷爷，小琴是不是很勇敢？装得是不是很像？是不是比哥哥还棒？”

    哑巴章轻轻捏了捏小琴的小鼻子：“嗯，小琴真勇敢，表现得也非常好。我们小琴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个最优秀的探子。”

    小琴兴奋地扬了扬小下巴：“小琴才不怕呢，就算那两位什么柿子爷不来救我们，章爷爷也会保护小琴的，爹娘说章爷爷的功夫最好了。还有爹，爹也会有办法拉住大灰的。”

    提到“大灰”，小琴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就是大灰太可怜了，它也不是自己要发疯的啊。”她听到爹娘说了，爹要给大灰喂一种草，让它“发疯”。

    哑巴章拍了拍小琴的头：“别伤心了，大灰本来也生病了，是会让它很痛很难受的病。现在这样也好，大灰不会再痛了。”

    小琴点了点头，她知道的，就是大灰生病了，爹才让大灰来完成这项任务。爹一向很爱护大灰的，娘说，哥哥和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大灰就跟着爹了。大灰病的时候很痛，爹也跟着难受。

    小琴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现在大灰不会再痛了，也好。

    不过，她又担忧地问道：“章爷爷，爹娘和哥哥被那几个衙役带走了，他们会不会被关起来？”

    “不会的，”哑巴章肯定地回答道：“我们先回庄子，他们很快也会回来了，你哥哥不是还答应了给你带糖葫芦吗？”并没有任何伤亡，也没有造成太多阻碍，巡街衙役带人去也只是例行问几句话而已，还会给那马儿的尸身做一下检查。

    马吃草，一不小心吃到不对的毒草也很正常，主人哪里会知道？大不了，打点一些银子也就是了。

    小琴一向最崇拜她的章爷爷，一听章爷爷这么肯定，立即放心地笑了。爹娘也是很厉害的，何况还有无所不能的主子？主子也是当官的，官可比衙役大。(未完待续。。)

    ps：今天家里太热闹了，又累，想早点觉觉，先上2000吧。欠了两千字，明天双更补上。亲爱的们，求粉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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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心太小(今日正更,求粉红)

﻿    雅意茶楼一楼大厅里，郁正然同他的那位同僚正好坐在临窗的位置，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此刻两人正乐呵呵地谈论着。

    同僚感慨道：“柯世子还真是继承了他祖父的风采，继承爵位当之无愧。”否则北静侯府二代三代都是文弱书生继承着那个雄赳赳的武将爵位还真是很奇怪呢。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让北疆安静？

    柯逸秀的两个弟弟（一嫡一庶）倒是都如他父亲文绉绉一个，据说他那个小他两岁的嫡亲弟弟还是下一届科考的热门人选呢。

    郁正然笑着点头表示赞成，拿起面前上好的白瓷杯闲闲地啜着茶，心里却满是傲然：没有两下子，怎能配得上他的玥儿，做他的妹夫？哪里值得他如此苦心设计了这么一局，助柯逸秀在玥儿面前大展英姿？呃，后面的，就交给宁儿和小仙子了。

    想到小仙子，郁正然暗自苦笑。虽然他反复告诫自己必须摆正心态，小仙子是他嫡亲的弟媳妇。可是刚才看到人时（即使隔着帷帽），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而小仙子面对他是那样的坦然。

    也是，人小仙子从来就不知他的心思，也对他无意。在她眼里，他只是书杰的朋友，一个或许还熟悉名字的陌生人而已，凭什么不坦然？

    郁正然自嘲地笑了笑，猛然将杯中茶一口灌进嘴里，快放下吧！该彻底放下了！以后对小仙子，只能像对玥儿一样。

    几乎就在郁正然所做位置的楼上，书瑶正情闲意得地用小竹签刺了一个蜜饯放进口里。罗大掌柜媳妇的手艺真好。不等带回去。书瑶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先尝为快了。

    眼看着出宫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四公主在桌下的手轻轻拉了拉齐悦凌的衣摆，她们今日不是有重要的事要请教瑶儿姐姐吗？回宫以后才能去说服父皇、皇祖母、和母后。

    可惜齐悦凌这时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兴致勃勃地回味着言老先生说的那些关于柯少侠的事迹呢。

    四公主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个少侠迷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个活的，还长得那般好，不兴奋才奇怪！可是，别连正事都忘记了嘛！父皇已经选择了文哥哥，她们想改成一起赐婚都这么难。更别想着还要改赐婚给那个什么北静侯世子了，再说也不知道人家成亲了没有啊。最重要的是，四公主眨了眨眼，她还是喜欢文哥哥。

    算了，还是她自己抓紧时间问吧：“瑶儿姐姐，如果你有一个非常非常亲密的好姐妹，好得就像一个人一样，你会不会想同她一起嫁给宁哥哥，然后永远在一起？”

    书瑶正想着如何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呢，听到四公主的问题。心下暗喜，面上却是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四公主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那天她们在御书房说的话，金伯伯肯定会回府说了，瑶儿姐姐怎能不知道？当下两颊如火烧一样：“是……就是我和玥儿想一同嫁给文哥哥，可是他们兜不可以。”

    那些理由都是想太多，“杞人忧天”好吧？她和玥儿之间从小就不分你我，什么好东西都能共享，为什么就不能共享一个好夫君呢？她们又不分大小，不分什么正室侧室的，两个都是正妻不可以么？

    书瑶微微笑道：“你说的‘他们’说什么、为什么说不可以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是决计不会跟好姐妹一起嫁的。既然我与她那么亲密，自然希望一辈子交好，更不能同嫁给一个夫君了，否则，以后不是要少了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好姐妹，弄不好还要成仇？”

    “怎么会？”四公主皱了皱眉，大不赞成，“俩人可以日日在一起，就跟成亲前一样分享所有好东西，不会分开，甚至离得远远的，导致日益生疏了，不是很好吗？又怎么会‘少了一个好姐妹’？不在一起才没人说心里话呢。”

    书瑶不宽不急地笑道：“我听玥儿说，太后娘娘跟你们说了玥儿母妃和府里那个赵侧妃的事？先王妃也是将赵侧妃当作好姐妹呢。”

    四公主急了：“那怎么一样？赵侧妃一开始就算计皇伯母，可我和玥儿，我们不会算计对方的。我们自小就从来没有为什么东西争执，都愿意给对方，愿意共享。”

    书瑶笑道：“我先不说你们会不会一直都不争，可是，你们想像之前共享其它东西一样共享人心却是很难的。你们可以共享一份点心、一株花、甚至一件衣服，因为它们没有感情，不会有反应，分多分少、还是平分都是由你们做主。

    但人不同啊，你们可以想公平分享一个人的感情，也要那个人愿意，或者说，他真正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对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一样的热情，可是可能吗？除非他对两个人都没有感情。

    这样想吧，你也会更喜欢谁更不喜欢谁是不是？比如，我要你对我和对玥儿完全一样，不偏不倚，你能做到吗？

    可是，等你们真正发现偏倚了，你们真能一点都不介意吗？”

    四公主沉默了，齐悦凌眼里也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书瑶不再说了，点到为止，剩下的要靠她们自己去想通才行，没有人不希望自己付出的感情能够得到等同的回报，尤其是女人对自己的丈夫，一旦付出真心，就没有大方的。

    房内的气氛有些静默了，甚至，有点淡淡的忧愁……

    好在大掌柜来得及时：“福星郡主，夏二爷同几位新科进士、还有钟世子爷来了，在毛尖房开诗会呢，这会儿正在评议那些诗作，好多人都去看了。你们要不要也去听听？正好毛尖房对面的云雾房刚刚空出来，我已经让人清理了，并加了扇屏风代替门。”

    毛尖房比较像个小厅，摆设形式都同其它包房不同，门也是大扇、双开的那种。是专门供那些学子开诗会、画会什么用的。很贴心的一点是，为了方便有心参与或者旁听的大家闺秀、才女什么的（大周女子，尤其是京城里的大家族并不推崇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反，选媳妇，特别是宗妇、嫡长媳时，才女很受欢饮），毛尖房的后段用屏风隔出一小部分来，摆了三四套精巧的桌椅，碰上有诗会之类，伙计们都会问一下女客们有没有雅兴去凑趣。有些夫人挑女婿，也会很乐意去旁听旁听，看看那些学子什么的才华。

    但今儿在屏风后面的姑娘、夫人也有好几位，大掌柜自然不会让书瑶三人过去，就将毛尖房对面的云雾房给整了出来。他家郡主难得出宫一趟，肯定喜欢这些热闹的事不是？

    果然，刚刚还在小蹙着眉头的齐悦凌二人眼睛一亮：“诗会？很有趣是不是？我们在宫里经常听说，就是没有亲眼看过。瑶儿姐姐，我们也去凑个趣吧，我们在对面的房里，不会被人发现的。”即使用屏风代替门，但门口有侍卫守着，怎么会让人进了她们的包房里？

    书瑶自然是同意的，不过暗苻今日的变数还真多，虽然是好的。

    本来她只是让书文同一两个同窗“聊天畅谈”而已，然后正好让她们“碰巧”听到他的一些话。没想到书文竟然毫无预警地弄了个诗会，诗会？当然更好，更自然不是？

    丫鬟婆子们侍候三人净手漱口，戴上帷帽，这才去了小了许多，但精巧雅致的云雾房。

    经过大开的毛尖房门口，恰巧听到钟嘉义的声音：“我就免了吧，我今日就是来这凑热闹的，在你们这些新科进士面前作诗，我心虚。这样吧，我负责为大家念出大作如何？”

    房里众人善意地哈哈大笑，他们也知道钟世子的所谓“心虚”是半真半假，他的文采、武学都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他们在座十人都是金榜有名的新科进士，钟世子不愿意献作也可以理解。不过，钟世子有一个特别的长项，读诗好听，由他读出来倒是可以为自己的诗作增色几分。

    四公主忍不住“噗哧”一笑：“表哥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书瑶赶紧拉了她一把，疾步走进对面的云雾房，闪到屏风后面。

    四公主自知大意了，吐了吐小粉舌。还好声音不大，毛尖房里又热闹，才没有被人注意到。

    今日的诗会是以花为题。毕竟都是挤过独木桥的新科进士，自然不会差了去，书瑶三人在这边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自古才子，为花作诗自然容易以鲜花喻美人，慢慢的话题也开始略有偏离了，时不时还会再冒出新的诗作来。

    一位才子突然对书文半开玩笑地叹道：“兜美人如花，花各有各的颜色，美人各有各的娇美，我们的夏状元被母亲遗命所限，百花园中只能独独采撷一支，岂不委屈了自己，冷落了百花？”

    此话题立刻引来了好奇心：“书文，你不会真的跟你大哥一样只娶一个吧？京城里要有多少姑娘心碎一地啊？”

    书文傲然道：“我们兄弟的心都很小，容不下太多人，一个足矣。心太挤了，不是对多出来那些人的不公平，就是把自己的心撑破了。”这番话是大哥对他们娘那句话的解析，书文自己目前并没有什么体会，先拿来用罢了，呵呵。(未完待续。。)

    ps：求粉红啊,过了明日,就没有双倍了对吧?多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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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    毛尖房那边有片刻的安静，而这边的四公主和齐悦凌前一刻还一脸兴奋好奇，这一刻突然颓丧下来。

    “心很小”、“太挤了”、“对多出来那些人的不公平”这几句话一直在她们耳边重复回荡。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书瑶之前那句“等你们真正发现偏倚了，你们真能一点都不介意吗？”

    呃，如果那个“多出来的人”正好是自己，真的能一点都不介意吗？即使那“只能容下的一个人”是涵儿（玥儿）？好像……不能。

    两个妹一直坚持的信念今日终于出现了裂缝，而且这裂缝一出现就在明显地快速增大，甚至，她们自己似乎都能听到裂缝的声音……

    没几日，太后召了北静侯夫人进宫。紧接着，皇上同时颁下了两份赐婚圣旨，四公主齐思涵和玥贵郡主齐悦凌分别被指给了新科文武状元夏书文和北静侯世子柯逸秀。两对璧人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当然，也有人恨得不行。

    首当其冲就是敏郡主。祺亲王府在宫里也是有人的，敏郡主听说齐悦凌和四公主在跟皇上皇后坚持要一同嫁给夏书文时，真是又鄙视又庆幸。父王看重的那个柯世子，她还是有机会的。

    美人阁开业那日，珍郡主姐妹俩也去凑热闹了，美人阁对面的“山珍海味”干货铺正好是他们祺亲王府的产业。

    当然，她们也有幸目睹了柯逸秀截马救人的一幕，敏郡主更是被他的魅惑容颜深深吸引。不仅美女会沉鱼落雁。美男也一样让人魂牵梦萦啊。何况那柯逸秀比女人还美。连皇宫里最媚人的颜嫔都无法跟他比。

    敏郡主暗自祈祷老天赶紧让齐悦凌给夏书文做妾去，那样皇祖母也不好再推却给她和柯世子赐婚了。

    连着三日宫里没有消息传出来，姐姐珍郡主又不让她“沉住气”，敏郡主只能巴巴地等着。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双喜临门”的消息。

    就在前一日太后召见北静侯夫人时，她还窃喜呢，以为太后是要表示遗憾。毕竟，北静侯夫人同雍亲王府先王妃早年有约定。而现在齐悦凌那傻子贱，宁愿去做妾也不愿意做北静侯世子妃。

    可是现在……，那个齐思涵和齐悦凌不是很坚定吗？不是要做什么“娥皇女英”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气死她了，敏郡主连砸了几件瓷器、琉璃摆设，差点将自己的手割伤。

    而另一个“深深懊恼”的是另一个柯家的掌门人柯老夫人。

    柯老夫人现在最大的砝码就是那个能换得一个心愿的御赐金牌，凭它为孙女柯蓉争取一份对她们有利的亲事，其后才能再步步算计，保障柯家的荣华富贵，同时为慕容家图谋翻盘，以后到了地下也好去见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

    她一开始是准备让柯蓉入雍亲王府做世子侧妃的。柯蓉有着南方女子的妩媚，也有心计。若能得宁世子爱，在王府争得一席之地，不但能保证柯家的富贵，还能拉拔慕容府（柯蓉的母亲柯氏是会嫁给慕容紫烨为妻的）。她就不相信，有宁世子的袒护，夏书瑶好意思再计较慕容紫烨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加上丽妃和六公主、九皇子还在宫里，听说现在还颇得皇上欢心，皇上的火气也早就过了，迟早会再给慕容紫烨机会。当然，这还需要她的运筹帷幄。

    可是，自从在祺亲王府芙蓉宴上意识到齐浩宁和书瑶的难以掌控，不做没把握事的柯老夫人将目标转移到了夏书瑶的弟弟夏书文身上。总之，她就是要将慕容府同夏书瑶、同两侯府拴上关系。何况那夏书文只娶一妻，只要柯蓉有手段拢住夏书文，……

    可惜两侯府早早就声明书文科考前不谈亲事，连皇上、太后都认可，柯老夫人就只能等待了。没想到的是，就在金榜出来前，她大病了一场，等她稍微好点、准备进宫的时候，就听到了皇上要将书文招为驸马爷的传言，不敢轻举妄动了。

    柯老夫人懊恼极了，早知道她就应该先给太后透个底，金榜出来后再赐婚就是。

    如今柯蓉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了，给四皇子做侧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是太子侧妃。只是，那样的话，柯氏作为太子侧妃的母亲，恐怕不好再想着改嫁。一方面不好名正言顺地帮慕容紫烨翻身，另一方面，柯家没有可靠的男人主事，总是不妥，她那孙子还太小。

    而柯蓉只是凭着那一个金牌得以嫁给四皇子，没有强劲的娘家支持，在后宫真的能够混个风生水起吗？

    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到时候柯蓉自身吃力，又怎能帮幼弟振兴柯家？更别说帮慕容家翻身了。

    柯老夫人发现她之前的所有算盘都打空了，一切完全没有按照她预期的路线在走，本来信心满满地来到京城的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了。她只能重新在想想，怎么让那块金牌为她换来最大利益。

    就在书瑶姐弟俩十六岁生日要到的时候，高明德回京了，回京的第二日就带着妻子到两侯府致谢。高明德如今同高家族长和族老们做了一些协定，承担了一些教导族中优秀子弟的责任，但也不再对族里予以欲求，确立了在族中的威望，倒是比之前更轻松自在些。

    书杰听了高明德所述后，才知道书瑶和柳妈妈为高明德所做的事，到也没有怎么惊讶。有宝箱灵气的滋润，自家妹妹的直觉让人无法想象，而柳妈妈的本事他也是知道的，能做到那些不足为奇。

    高明德一本正经，很严肃地向书瑶行礼致谢：“高大哥是越想越后怕，若没有瑶儿你托那位大侠暗中相助，现在恐怕不只是我被冤屈丧命、名声尽失那么简单，只怕落个家破人亡。”他父兄可以那样对待他，还会顾及他的妻儿？只怕是赶尽杀绝才甘心，他们也好占了他的所有。

    书瑶默然，说对了，上辈子可不就是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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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够狠

﻿    高明德夫妻俩从两侯府出来，黎氏情不自禁地感慨道：“福星郡主还真是老爷您的福星，是我们全家人的福星。”

    高明德点头道：“十年前在玉林县遇到他们兄妹三人，就是我的福运了。”

    昨日，高明德回府后，黎氏一边侍候高明德洗漱更衣，一边感激地道：“老爷拜托两侯府照看一下我们母子三人，永平侯爷和福星郡主一定以为是老爷您得罪了什么人，担心我们有危险，福星郡主竟然派了人暗中保护我们。若不是那日老爷的配药房有贼来，我们还不知道呢。”

    高明德愣了片刻，就跟她说了在南阳发生的事，肯定道：“福星郡主灵慧，非常人能比，她身边的柳妈妈也不是普通人，想是她们听闻不少关于高家的事情，担心我那父兄和族人会对我们不利，又不好明言提醒，这才暗中派人保护。我高明德何其幸运，能得他们兄妹三人这份异姓亲情。”

    高明德心里有数，在他给裴素然姐弟去毒之时，书瑶就已经在暗示提醒他了。他那时虽然有些感悟，但也只是认识到父兄、族人更在意的是他带来的名利，更多的是利用他而已，若是谁真的告诉他他的父兄会卑鄙无耻地设套陷害他，置他于身败名裂之死地，他也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黎氏听了他在南阳的遭遇，吓得腿都软了，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福星郡主的人暗中保护，他家相公这一趟是不是就要被活活烧死在南阳了？而那些人又会如何处置她和她的子女？

    当晚，黎氏跪在家里供奉的观音像前念了整整两个时辰的经。今早又顶着乌青的眼圈诚心诚意地跟着高明德来两侯府致谢了。

    ……

    书瑶和书文的十六岁生日。本来没想大办的。可是书瑶如今的身份不一般。书文又刚刚拿下文武状元，状元联谊宴也是等着同生辰宴一起办呢，两侯府想低调都不成啊！早早的就有人来明里暗里地打听了，生怕自己被遗漏。

    书文也是“惨兮兮”地表示：“姐，我那些同窗和同科进士一直盼着这次生辰宴并联谊宴能在福满园办呢。”早在两个月前就有人开始关心他的生辰宴，一个个还很“热心”地建议他将状元联谊宴推迟同生辰宴一起办，害他一开始还白白感动了一番，才“顿悟”到人家的热情是冲着福满园来的。

    上次书瑶及笄。请的主要是夫人们，男性则多是长辈级的，青年公子很少，除非是像威远侯府的沐咏麒三兄弟那样走得非常近的亲友。

    所以，想一睹福满园后花园景致的青年公子们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此次书文的生辰宴并联谊宴上了，谁让书瑶姐弟俩是双胞胎呢，生辰宴自然是一起办的。要知道，年底书瑶大婚后，除了同宁世子攀上交情的人还可能有些机会外，其他人可就希望渺茫了。

    其实书瑶倒是无所谓。齐浩宁是雍亲王府世子，大婚后。她定是住在王府的，福满园就只能是个别院一样的存在了。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办个宴会什么的有什么关系？那么美的后花园放着多浪费？想想，好在王府同福满园几乎就在隔壁，否则真正浪费了那些景致。

    就在生辰宴前两日，一个震撼的消息从大名府城传来，连柳妈妈都叹道：“这几个人都好狠啊！”还是自家姐儿聪明，不愿脏自己的手，让他们两家狗咬狗、恶人对恶人。坦白说，若是姐儿自己报仇，下手肯定做不到这么狠。

    话说林莺莺（翠竹）进甄家就是为了复仇的，自然是处心积虑、丝毫不肯手软。甄柯宝回到甄府没有多久，日日借酒浇愁、颓废不振。一日喝醉了，竟然强行糟蹋了自己的嫡亲妹妹，还未及笄的甄柯灵。兄妹啊，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闹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那上门女婿薛明郎可是“清高”的读书人，哪里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自然是第一时间要求解除婚约，搬出甄家。

    甄府有心阻难，为难于他，可是迅速蔓延的污言秽语已经让他们几乎无法招架住各种谩骂、以及破鞋子烂袜子，薛明郎一句“要告到官府论是非”，他们哪里还敢再惹事？毕竟，丑事已经传开，甄柯灵光溜溜地躺在嫡亲兄长怀里的事都成了大名府城的第一“脏事”，他们闹到哪里都是被人砸臭鸡蛋的份，又怎么可能拴得住有秀才身份的薛明郎？连讨回这两年的花费都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薛明郎重获了自由身回到老家，不过也再次变回了没有衣食来源的穷秀才。好在大孝期间不宜卖房，他家的祖屋还在。

    甄家事发当日，甄柯宝发疯一样跑出府去就没了踪影，却在十日之后，在贾巧娘带着两个儿子去上香时突然出现，疯狂的菜刀让两个小孩很快躺在了血泊中，贾巧娘也受了重伤，丫鬟、奶娘吓得四处逃窜。“恰巧”到庙里来“为甄柯英祈福”的林莺莺来不及闪避，也劈脸受了一刀，当场毁了容，右手也被削去了。

    怪谁呢，谁让她们姐妹为了暗中碰头，找了那么个几乎无人经过的偏静之处。

    等丫鬟、奶娘叫来人，甄柯宝才又疯狂地逃走，却是一脚踩空跌落山崖……

    慕容紫烨一下子失去了唯一正常的两个儿子（慕容晙是个废的，本来还有个庶子，半年前突然病死了），差点没有晕死过去。大骂了贾巧娘一顿，不但不愿意给她请郎中，还要赶她出慕容府。

    谁想被拖出府的贾巧娘突然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哈哈大笑：“慕容紫烨，你早就在想着怎么贬妻为妾，甚至赶我出府了吧？我的儿子死了，我本也不想活了，医治不医治的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不知道，你早就跟那甄家男人一样废了，永远也不可能生出儿子了，连你那废物儿子也不可能生出小废物了，哈哈哈哈……你尽管去娶那个什么柯家吧……哈哈哈哈……”

    慕容紫烨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当胸一脚踢了过去，贾巧娘当场吐出一口血，死了。

    慕容紫烨立刻重金找来了大名府城几位最有名的郎中，众口一词：绝子散，大约是半年前下的，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而且……而且……，慕容紫烨应该还长期服用了什么相冲的食物或者药物之类，身体正在日益衰竭，命不久矣。

    慕容紫烨恍然醒悟了，贾巧娘不知什么时候、怎么知道了柯老夫人同他的约定，不但给他下了绝子散，还要他的命。以为凭着两个儿子，她就可以占了他的全部财产么？

    悔之晚矣，他竟然养了这么一只毒蛇在身边，慕容紫烨终于晕死过去……

    书瑶啧啧了两声，“妈妈，那翠竹呢，也被甄家赶出来了？”

    柳妈妈摇头：“哪有那么便宜？甄柯宝在去杀人之前，让人给甄大富送了一封信，说明林莺莺就是翠竹，而慕容大夫人贾巧娘是翠竹的妹妹春草，她们姐妹是来报复甄家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做的，还说了自己要去杀掉她们俩报仇。

    翠竹不知，还回到甄府去，谎称自己为了制止大伯（甄柯宝）杀人惹事，结果自己也被砍了。不想甄柯英被她脸上那道血痕和断了的手臂吓得连声尖叫，甄大富趁机让人将她拖走，然后悄悄除掉了。”

    书瑶摇了摇头，确实够狠！一个比一个狠！不过，她是不会同情他们的。他们是狗咬狗、恶有恶报，而她一家人从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却因为那些人的私心、贪欲，被害得家破人亡。

    “妈妈，那个丫鬟怎么样了？”书瑶突然想起柳妈妈安插在贾巧娘身边的棋子，“好像叫丁香是吗？她没事吧，要安置好她，多给一些银子，让她置办房屋、田地什么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柳妈妈笑道：“姐儿放心，我都托人安排好了。那丫头也是个实心眼，不想要个新身份留在城里，回老家照顾她那冤死的未婚夫的娘和年幼小叔子去了。不过，有我们为她准备的银票，她们三人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差，那个小叔子，我也会托人给他安排一个不错的学堂。”正是因为柳妈妈帮丁香报了仇，她听说柳妈妈需要一个去探消息的丫鬟时，一定坚持要去。

    也是个可怜人，书瑶点头。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不少无辜的人被权贵陷害，却报仇无门。

    如今，慕容紫烨、甄家、翠竹姐妹都已经为她们曾经做过的事遭到了报应，死的死不瞑目吧？活着的，只怕会更难过更受折磨。“报仇”两个字，也是时候该从她的脑海中退出去了。今生她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同，无论是她还是大哥、文儿，崭新的生活如美丽的十八学士，正在五彩地盛开。

    “妈妈，”书瑶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皱了皱眉头，“将大名府城的传闻宣散出去，也好让那位柯老夫人尽快知道。”(未完待续。。)

    ps：鞠躬感谢md12书友的和氏璧！鞠躬感谢大家的粉红票！明日三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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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礼物（正更）

﻿    不论柯老夫人是不是要为慕容家出头？或者在算计什么？想必总归是同慕容家有牵扯的，让她死心、至少受些震动也好！

    书瑶不怕什么，虽然柯老夫人手上的御赐金牌能换得一个心愿，但皇上不是昏庸的，两侯府也不是泥捏的。只是，每次看到柯老夫人那闪着精光和算计的眼神，她就觉得心里隔应。主要是只要她在场，那眼神总是像一对小蛇似的，时不时就缠上她，让她从未有过地因为自己敏锐的五感而那样烦心。

    柳妈妈办事向来是干脆利落，很快，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慕容家发生的事，最重要的是，慕容大夫人贾巧娘在慕容家老宅门口大声说出的那些话，还有，贾巧娘姐妹俩的真实身份。

    甚至，还有传言出来，林莺莺的姐姐，也就是回甄家报仇的翠竹，曾经是云环（甄子柔）的贴身丫鬟，也是当年爆出勾结甄大富将书瑶姐弟卖给慕容府的那个丫鬟。

    此时，柯老夫人正在听一个婆子复述听来的传言，婆子自以为聪明地挑了“最震撼、最重要”的东西先讲：“那慕容大爷被大夫人下了绝子散，兜华佗在世也没治了。”

    绝子散？柯老夫人皱紧了眉，这意味着将来柯氏不能生下慕容紫烨的嫡子，那生了两个儿子的贾巧娘就很难真的贬妻为妾了。为了两个“嫡子”，慕容紫烨迟早也会让贾巧娘正式上了族谱，至少也要是个平妻不是？

    而且，柯氏在慕容家无嫡亲子女。两家就很难真正抱成一团。她现在费心为慕容家出头、帮慕容紫烨重回京重获官身。到时候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

    毕竟，那块金牌只能换来一次心愿，也是她在太后、皇上面前最大的一个面子，在那之后，再求什么就难了，只能依靠柯氏的夫家和柯蓉的夫家了。

    柯老夫人正在沉思，几乎忘记了那婆子。还有，她才说了一句话呢。

    那婆子先憋不住了，啧啧道：“真是悲惨啊，那个什么惨……对，惨绝人寰！被下了绝子散本来也还不是太惨，好歹慕容大爷还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不是？谁知那庶子半年前突然得急病死了，而两个嫡子这次又被那个什么甄家大爷给剁了。这下好了，慕容大爷一房就只剩下一个废了的嫡子，还是也被下了绝子散的嫡子，不就是断子绝孙了吗？啧啧啧。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那贾巧娘被慕容大爷一脚踹死倒也不冤枉。”

    柯老夫人大愣，随即眼睛一亮：“独了？……你说话就不能不这么大喘气吗？没说完停顿什么？还有吗？”独了倒是不愁了。只要……

    婆子委屈了，她这不是强调重点吗？不过不敢反驳，赶紧继续道：“还有还有，就更可怜了，那慕容大爷长期服用相冲的食物，郎中兜他命不长久了。呃，不过，”老婆子看到柯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想起慕容大爷可是自家老夫人的表侄儿，听说老夫人在来京的路上还转道去看望呢，连忙改口，“老奴想，应该是大明府城没有好郎中，如果是高神医那样的名医，或许有救也说不定。”

    柯老夫人挥了挥手：“把你所打听到的都详详细细说出来，其它废话就免了。”这个婆子是回京以后新买的，当时看中的就是她熟悉京里的八卦渠道，整个一“包打听”。可是新人就是新人，用的还不顺手。

    婆子感觉到柯老夫人的不耐烦，也不敢再猜测揣度地显摆了，赶紧将打听到的所有都一股脑儿地全部倒腾出来。

    柯老夫人听得是心惊胆颤，再挥挥手让婆子和其他丫鬟婆子都出去了，自己紧皱着眉将这些信息和之前从慕容紫烨那里听来的恩怨（她要帮慕容紫烨出头，就要知道所有可能的阻力、来源、经过，才能想办法去化解，尤其现在夏家三兄妹身份地位能力都完全不同，要阻止慕容家起复可是很容易的）好好串了串，更加烦躁了。

    这些事这样暴出来，有点心思的人只要略一思量，就能把头绪给理出来：当年慕容府同甄府勾结，图谋算计书瑶姐弟，以达到让书瑶替嫁给马家傻子的目的，而云环身边的丫鬟是帮凶。事情败露后，甄府杀人灭口不成（大家族这样的事可不少），丫鬟姐妹回来报仇，应该还借了慕容府的手（那丫鬟的妹妹不就是慕容大夫人吗？），害得甄家断子绝孙，甚至那兄妹的丑事应该也是她们的杰作了，这才逼得甄家大爷发疯，当众用菜刀砍死了慕容紫烨的两个儿子。

    柯老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喝了下去，已经凉掉的茶水也没有办法平复她的焦躁。如果说之前没有证据、都是猜测，或者丫鬟胡乱攀咬的话，这次慕容家和甄家血淋淋相互惨杀的事实却是将其坐实了，只怕这两家人再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也就是说，慕容紫烨想起复根本不可能了。

    至于那贾巧娘给慕容紫烨下药，害死庶子的事，那就只有柯老夫人和慕容紫烨清楚了，一定是贾巧娘探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甘心再次沦为妾室，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变回庶子，所以让他们成为慕容紫烨唯二的儿子（那个废物慕容晙就不计了），能继承慕容紫烨家产的人。

    柯老夫人凌乱了，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现在的她只能放弃慕容紫烨，不管有没有神医愿意治好他。

    ……

    书瑶姐弟生辰宴这日，福满园迎来了许多客人，送的礼物自然也不薄，还有些相互攀比的意思。不过大家最好奇的，还是福星郡主的未婚夫宁世子到底送了什么大礼？

    不怪大家好奇，主要是前两日有人看见宁世子骑着马回城，后面跟着的马车上放着一个很大的上品紫檀木箱子，先不说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仅那个通身镂空雕刻着莲花的木箱，无论从材质、作工、还是形状设计上说，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高贵精美的礼品。

    一路上，宁世子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贴身侍卫云霄更是反复交代马车夫：“慢些，小心些！”

    大家一联想，这个时候恰好临近福星贵郡主的生辰，又是宁世子亲自“押送”，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可不就只有为福星贵郡主准备的生辰礼物了？不过那么一个大箱子，得有多少礼物啊？估摸着都可以装下一个人了。

    一传十，十传百。这两日，京城里除了热议慕容紫烨同甄家大房的恩怨外，谈得最多的就是宁世子那个神秘贵气的大木箱了。

    大家都知道，去年福星郡主及笄礼上，宁世子赶回来亲自为她簪上的那只美艳的、价值连城的血玉月季簪是宁世子送的及笄礼，也是雍亲王爷和先王妃为儿媳准备的礼物。那么，今年那么个大箱，不会是提前送先王妃留下的聘礼吧？大家越发好奇了，兜当年雍亲王爱先王妃，为她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

    除了一些亲厚的长辈直接戴在书瑶身上的首饰类礼物外，别人送的礼，都集中放在女宾大厅这边的一个台子上。礼盒会开着盖展示，这是近几年京城大户人家兴起的风气，既满足了送礼人对自己礼物价值、或者能力（自己的绣品、画作等的水平）的炫耀心理，也免得大家探究猜测，当然，也引起了相互攀比的心理。

    在那些老夫人的寿辰宴时，子孙、尤其是孙女、外孙女们的礼物尤其让人敢兴趣，甚至会成为有意向结亲的夫人们评估选择的一个机会（比如两家有结亲意向，但有多个女儿，未定下是哪个）。

    先来的夫人、姑娘们眼睛都不约而同地往那台子上扫来扫去，愣是没有发现传说中的紫檀木箱。难道大家都猜错了，那个木箱子不是生辰礼物？可是，那也得有件礼物不是？是宁世子还没有到？也不对啊，据说宁世子是今天第一位到的客人诶。

    这时，雍亲王府大姑奶奶齐悦馨贴身丫鬟的一句嘀咕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咦，云霄他们一早不是送了一个大箱子进来吗？怎么没有看见？”她们都很好奇啊，可惜云霄那几个看到她们都是眼高于顶、不屑一顾的，她们也不敢问箱子里是什么，只知道那几人小心翼翼的，一定很珍贵就是了。

    有人先开口了，被好奇心折磨了好久的人中终于有人腆着脸问：“宁世子送的生辰礼怎么没有看到，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呗。”

    厅里众人的耳朵立马都竖了起来，包括看似淡然的妍郡主、一脸傲娇的敏郡主、还有刚刚走进大厅的罗老夫人和秦可欣。

    罗老夫人的眼里是贪婪，秦可欣则是满眼艳羡，刚刚在来的马车上，罗老夫人还在嘀咕她到京城这么久了，那个外孙什么心意都没表示过，更别说一箱子礼物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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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深情巧思（md12和氏璧加更）

﻿    罗三夫人下意识地一转头，正好瞥见婆母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暗暗叹了一口气，实在鄙视：是外孙，又不是儿子孙子，还想人家如何孝敬你？何况你是怎么对待人家娘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还想着像拿捏那死去的大姑姐一样拿捏宁世子么？真是可笑！还真把自己当座佛了？

    可是这还真是罗家的一座佛，丢脸也是丢的罗家和自己夫妻俩的脸面。罗三夫人想起罗三爷的叮嘱，只好再次提醒了一句：“母亲，宁世子和玥贵郡主都是太后娘娘亲自教导的，身边的人也都是太后娘娘和皇上选派的。”

    罗老夫人脚下一顿，这个儿媳妇又在威胁她了？可她还不好发作，因为人家只是说出事实而已，这些话她儿子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那日从雅意茶楼回去，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的儿子将虾仁全部遣开，倒没有如她以为的责备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很重的话：“娘，当年姐夫开口，祖父和父亲都不敢说一句话，第二日就将您送回老宅去了。现在姐夫是还没有回京，但并不等于不知道京里发生什么事。二姐走后，姐夫最在意的就是宁世子和玥贵郡主这一双子女。如果姐夫真的让人传话来，儿子同样不好为您说一句话，也只能将您送走了，大不了儿子辞了官，一家子同您一起回去做个小地主就是。

    当然，姐夫还算会顾及您毕竟是二姐的亲生母亲，网开一面不下狠手。可若是太后、或者皇上忍不住递下什么话来。儿子……儿子也不知道会怎样了。母亲回来也有一些时日了。应该知道赵倩兰的日子可不好过。”

    罗老夫人当时着实骇了一大跳。虽然她心里也是有数的，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当面揭开了那件事的真相，她是被雍亲王女婿赶出京城的，就这样还是雍亲王看在那个死鬼女儿的面上给了罗家两分体面。而且，而且儿子在警告她，皇上和太后娘娘都看她不顺眼，真让她惹急了，只怕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不过她也知道儿子不是胡扯。远在西南的雍亲王爷既然能递话回京城来帮助儿子解决了那些庶兄弟的麻烦，自然更能递话来帮他儿子女儿解决她这个麻烦。

    罗三爷没有因为她青白的脸色而闭上嘴，有这样一个不知所谓、弄不清楚状况的母亲，他也很累好吧？所以有些话，即使残忍，也不得不说出来，否则真到了那一日，累及罗家声誉，他才真的是大不孝，对不起罗家列祖列宗。

    “您当年如何对待二姐的。宁世子和玥贵郡主不可能不知道，从那日宁世子和福星贵郡主的态度您应该也能看出来了。

    太后娘娘最是疼爱宁世子兄妹俩。二姐走后。太后娘娘不但找人代管了二姐的嫁妆，收走了宁世子院子里所有下人的身契，还将玥贵郡主接进慈宁宫亲自教养。您认为她会容许您回京来找他们兄妹的麻烦、打扰他们的生活吗？那不是打她老人家的脸面？就像您，能容许别人欺负欣姐儿吗？”

    从那日起，罗老夫人不安分心思倒是歇了不许多，只在受到“刺激”时才会复苏一下，比如这两天听到的“一大箱礼物”事件。所以今早出门前，最了解自己母亲的罗三爷特意交代了罗三夫人。

    “咳咳，”罗老夫人瞄了瞄四周，然后挺起胸，没有看罗三夫人，径直向最前面的一张桌子走去，那里坐着金老夫人和其他四五位老夫人，正在谈笑风生。

    一般情况下，除了自家长辈，老夫人们不会出来参加别府晚辈的生辰宴，但福满园的太大了，好在书瑶如今的身份地位高，且这些老夫人同金老夫人的交情好，经常到两侯府作客，几位老人家一凑在一起话题颇多，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

    罗老夫人十几年来没有出现在京城，即使早些年在京城里，人缘也是非常不好（她典型地就是她儿子说的“不知所谓”，一边厌恶她的女儿，抬举她的外甥女，一边又自恃是雍亲王爷的岳母，眼高于顶）。所以见她过来，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几位老夫人都是一脸“陌生”，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真正不认识她的金老夫人看见她身后的罗三夫人，猜测到她的身份，笑着打了招呼：“罗老夫人吧？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坐这儿聊，不跟她们年轻人凑热闹。”

    罗三夫人赶紧上前来给几位老夫人行礼请安，才带着秦可欣离开。秦可欣倒是乖巧，跟着罗三夫人行礼。进京这段时间，她是看清楚了，在外面，人家给三舅母的面子可比给外祖母的多。

    “等一会儿钟老夫人到了，我们一块儿逛园子去，累了就坐轿椅。”金老夫人宽厚地对罗老夫人笑道，她自己也曾经不着调了几十年，兜罗老夫人折腾自己的女儿，可她曾经也没少折腾自己的儿子，唉，给个机会人家醒悟嘛！

    可惜，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金老夫人将心比心，希望给同样犯了错的人多一些宽容。而罗老夫人却立刻将人家的热情归结于她是雍亲王岳母，宁世子嫡亲外祖母的“超然地位”。在她想来，雍亲王爷和齐浩宁不把她放在眼里是“内部纠纷”，又不可能跟外人说，所以并不影响她在外头的显摆。

    “嗯”，罗老夫人一脸傲然地坐下，还故意扫了几个位子一圈，皱了皱眉，明显对丫鬟给她拉开的那个位次不满意。

    徐念儿的祖母徐老夫人性子爽直，又最是看不上这样眼睛长在额头上的人，故意笑道：“下次老姐妹们聚得这样齐的时候，我可不敢来了，瞧瞧。你们几个都是一品、二品的诰命。就我是三品的。太没面子了。”

    罗老夫人的脸唰地红了，她的诰命只有五品，一直没有提升过，虽然现在罗三爷的品级可以替她申请从三品了，但因为当年她是被雍亲王“赶”出京城的，罗三爷不好意思去提，礼部官员也不会主动提醒。在官场上混的人鼻子都灵敏的很，谁愿意去得罪雍亲王爷？再说了。人家儿子都无意为她争取呢。

    罗老夫人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人家对她客气她当作福气，人家一摆款，她就腿软了。徐老夫人这么一针见血地指出在场几人的“势”，让她知道人家没把她当回事，立马讪讪地拿起丫鬟端过来的茶杯遮掩一脸尴尬。幸好两侯府的丫鬟训练有素，端给老夫人们的茶都是温度刚好适宜入口的。

    金老夫人暗叹了一声，无论怎么说，以后书瑶还是要称呼罗老夫人外祖母的，而且罗三爷罗三夫人都是个好的。

    金老夫人正要转移话题为罗老夫人解围。礼物台子那边突然热闹起来，几位老夫人的注意力瞬时都转了过去。

    原来对宁世子礼物好奇的人太多。连姚雪兰都对陌娘笑道：“瑶儿上哪去了，如果不是什么特别情况，就让大家都看看？搞得那么神秘，我都好奇了。”有时候什么家传古董、不宜公之于众的珍奇宝贝、或者有特别含义的东西之类，都属于“特别情况”，未婚夫妻之间也有送一些私密贴身物品的，也不宜展示不是？

    陌娘“噗哧”一笑：“瑶儿到前面接四公主和玥贵郡主了。哪有什么‘特别情况’？是一个陶瓷像罢了，因为大件，又怕不小心碰碎，宁世子让人直接抬到瑶儿的福星苑了。大家若真想看，我让人抬过来看看再送回去就是。”

    “陶瓷像？一个？那么大？想看想看。”一位那日正好在马车上看到紫檀木箱的夫人惊讶了，是观音像吗？福星贵郡主要在福满园里设佛堂？

    众人忙跟着附和，宁世子送的，自然是好东西，能看，她们自然要看的。

    很快，传说中的紫檀木莲花箱抬来了，果然，一看那箱子就非凡品。三四位婆子小心地将箱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瓷像放好。婆子们很小心，特意选择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放瓷像，然后几个婆子丫鬟小心护在两边，想看的人只能在正前面看。而前面有什么状况她们也好注意到，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意外。

    盖着瓷像的大红布一取下，众人不由自主“哇”了一声，这不是一身粉红色衣裙、正在跳舞的福星贵郡主吗？太像了！连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生动！呃，不注意看，还以为是真人呢，这身高尺寸可不就是真人一样？

    姚雪兰也啧啧道：“宁世子倒是有心，还别出心裁，这是拿瑶儿自己画的像去请大师雕刻的吧？”

    陌娘笑答：“不用，这位大师不需要画像，直接就捏出来了。呵呵，不敢相信吧，这是宁世子自己捏、自己雕刻、自己烧制出来的”

    众人又是惊呼，何止姚雪兰不敢相信，她们都难以相信啊！但文远侯夫人既是这么说，就必定是真的了。

    姑娘们惊艳之余，更多的是羡慕，好风雅、好诗情画意啊！很多人又想到了上次祺亲王府的芙蓉宴上宁世子以剑为笔、以花瓣绿叶为墨“写”出的百年好合四个字……

    今日正好也着一身粉衣的司马妍嫉妒得眼角都发红了，不说宁世子自己的家世地位、武学才情、俊朗相貌、还有年纪轻轻就为朝廷立下的屡屡功绩，就凭这份深情和巧思心意，有哪个女子能不倾心？

    可是……可是……，在他还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公子”时，谁看好他？只有她发现他的潜力，看出他非池中物，对他一心一意。可惜，他从来没有花一点巧思在她身上，而是看向了半途中杀出来的夏书瑶。

    罗老夫人也呆了，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指着大厅中一块碗口大的黑晶石，一脸冰冷地对她说“我也很喜欢黑晶石，黑晶石是我们夫妻共同的幸运宝石，所以我会找回来更多的黑晶石放在王府里”的那个男人，她的女婿。那时，他还只是威胁要禁止她到王府，后来更是将她赶出了京城。

    深情的男人是很可怕的，这个外孙不但长得像那个可怕的女婿，脸深情都如此像！她真的还要听倩兰的，将欣儿设计到他床上吗？那个外孙会不会杀了她和欣儿？

    就在各人各样心思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发生了，靠书瑶瓷像最近的秦可欣突然“啊”地一声，直直向前扑去。(未完待续。。)

    ps：好累，本来想坚持到四千字两更合一，想想又实在不好意思，觉得对不起亲爱的们的打赏和粉红票。还是这更三千五百字吧，粉红100加更明天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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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醒悟（粉红100加更）

﻿    众女客们不约而同地掩住了嘴。天啦！这是谁？妒忌成疯啦？虽然不少姑娘都是羡慕嫉妒恨，但有必要去撞瓷像么？

    先不说那位宁世子可不是个好脾气、好招惹的，这撞瓷器就不是件好玩的事好吧？不知道瓷像撞碎了也会伤人的吗？这样扑过去，弄不好就要毁容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影子飞了过来将正往前扑的秦可欣往侧边提开……

    而几乎在这同时，本来护在瓷像左边的那个婆子一个转身，两手臂撑在墙上，将瓷像护在了她的身体、手臂、和墙面围成的空间中。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都在眨眼之间完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捂着鼻子。

    “郡主”，两个丫鬟惊叫着冲上前扶起那个姑娘，大家才看清原来是敏郡主，似乎是疼得狠了，一张脸都扭曲得狰狞起来。

    呃，刚刚要去撞瓷像的是敏郡主？不是吧？……对了，怎么没有瓷碎的声音？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瓷像，看到的却是一个婆子高大健硕的背影，如同一堵墙一样的背影。

    嗯啦，看着就是硬硬的一堵墙，装上去能不疼吗？

    那婆子感觉到后面好像安静了，又得了另一位婆子的眼色示意，这才收回撑在墙上的双手，呼了口气：“阿弥陀佛，幸好郡主的瓷像没事。否则宁世子铁定饶不了我们”。至于她自己。皮糙肉厚的。还真是不怕一个娇滴滴的的姑娘撞过来，感觉就像搔痒痒似的。

    今儿宁世子送瓷像来的时候就说了，万一客人坚持要看他送的礼物，看看也无妨，但是她们几个一定要小心护好了，瓷器毕竟易碎，客人又多。

    听到那个死婆子还在“阿弥陀佛”，敏郡主嚯地一下暴喝起来：“来人啊。把这个伤了本郡主的婆子给我拖出去往死里打！”

    正在让丫鬟去马车上拿备用衣裙（敏郡主的衣襟上被鼻血弄脏了）的珍郡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制止，就听到门的方向传来娇俏的笑声：“哟，好大的口气！好狠的心啊！本公主这是走错地了，到了祺亲王府？”

    玥贵郡主也“嗤”了一声笑道：“可不是？那婆子好歹救了你，你自恃身份高贵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要打杀了她？可想而知，祺亲王府的奴才可真不好做！”

    “你……你们？”本来就痛的敏郡主气得浑身发抖，她被那个婆子撞得鼻血都流出来了，还要感激？真是的。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吗？硬邦邦的，整个一堵墙好吧？

    “难道不是吗？”四公主冷哼道：“敏妹妹。你好好的去撞瑶儿姐姐的瓷像，瓷像若是碎了，你的脸应该早都花了，可不只是流鼻血这么简单。”

    敏郡主又怒又羞，一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哪里去撞瓷像了，我只是推……”

    “敏儿，”珍郡主低喝，“不得无礼，菡儿妹妹和玥儿妹妹说的对，虽然你只是不小心崴了脚，但那婆子确实是救了你，不然你不但要闯祸，还可能会损伤到脸。女儿家的脸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虞妈妈，你今晚回府后帮敏儿准备一份厚礼送到两侯府给那婆子，也是敏儿和我们王府的一份心意。”

    敏郡主的奶妈虞妈妈赶忙应了。气鼓鼓的敏郡主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闭了嘴，愤愤地看着一旁吓青了脸、好半天没有反应的秦可欣，还有突然飞来将秦可欣提开的蓝锦。

    一身蓝衣的蓝锦此时已经回到书瑶身后，还有些暗暗自得：自己的轻功自然不能同郡主比，但震慑一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丫鬟妈妈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瞥见敏郡主瞪着她，蓝锦半垂着眼眸当作没看到，以掩饰自己满满的鄙视之意。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秦可欣嫉妒得头脑发昏了，故意想去撞坏郡主的瓷像呢。没想到却是这位刁蛮恶毒的敏郡主下了黑手！

    事情就是这样凑巧，蓝锦拉开秦可欣时，刚刚用力推了秦可欣一下的敏郡主力道没收好，不知怎么的就踩到了秦可欣长长的披帛。结果自己收不住力，往前扑去，撞在了那婆子硬实的虎背熊腰上，然后……然后就被反弹回来，摔倒在地上了，这就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珍郡主企图替敏郡主遮掩过去，但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敏郡主亲口说出的那个“推”字，再加上一脸茫然惶恐的秦可欣，前后一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在同姚雪赖话的张太师府大夫人的脸色也是微微一顿，不好看了。前几日太后娘娘刚给敏郡主和太师府的长孙，也就是张大夫人的长子赐了婚，现在敏郡主整了这么一出，张大夫人自然觉得难堪了。原本对这桩亲事还算满意的她暗暗摇了摇头。

    那边，让丫鬟婆子扶了秦可欣到身边的罗老夫人又心疼又愤怒，可惜，祺亲王府也不是她敢惹的。呃，主要是雍亲王女婿和那个外孙不会帮她。

    罗三夫人也是叹了口气：“欣儿，你这次真的要感谢蓝锦姑娘了。”若不然摔出鼻血的就是她了。罗三夫人怎么不知道秦可欣想做雍亲王府世子侧妃的心事，可是她也得掂得清自己的分量才是。无论家世地位、品貌才学，比她强太多的世家姑娘一大把瞪着那几个位置呢，轮得上她吗？别说仗着她外祖母和赵侧妃，只怕，就凭那两个人，雍亲王父子更不会容她进王府。

    罗老夫人不屑地一撇嘴，正要说什么，秦可欣倒是乖觉地抢先应道：“三舅妈说的是，欣儿会的。”她被这么一吓，倒是彻底清醒了。父亲说的对，京城里这些人太可怕了，不仅是她，甚至外祖母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刚才那个什么敏郡主不就是拿她当替死鬼吗（万一那个婆子来不及挡住，她很可能就要毁容了）？还有这几位老夫人对外祖母也是明显不屑的。

    而且，宁世子对福星贵郡主的深情、福星贵郡主自身的强大（别说这福满园的辉煌、这个生辰宴的贵客满堂，就连福星贵郡主身边的丫鬟、婆子都不是简单的），都让秦可欣认识到自己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听父亲的话，巴结三舅舅三舅妈为自己谋个好亲事，也要给宁世子表哥和福星贵郡主留个好印象，以后也是个倚仗不是？如父亲所说，只要她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她就总是宁世子的表妹，有什么事求上门他们总不好不予理会。

    既然做了决定，秦可欣当即决定远离赵侧妃。她那日偷听到三舅舅跟三舅妈说话，说赵侧妃所做的事雍亲王和宁世子心里都有底，只是看在她一双儿女的份上暂时放着她罢了。若赵侧妃老老实实不再折腾，还能锦衣玉食地做她的侧妃，否则只怕没有好下场。

    赵侧妃什么下场她不管，但不论是宁世子表哥、福星贵郡主，还是三舅舅三舅妈都不喜欢赵侧妃，决定乖乖同他们打好关系的秦可欣自然要离她远远了。

    于是，当几位老夫人一起去逛园子后，赵侧妃走过来正要拉起秦可欣的手安慰几句，秦可欣却借着福礼的动作避开了，客气而疏离地打了招呼（她的称呼是“赵侧妃”，而不再是“倩姨”），然后就一直跟着罗三夫人。

    罗三夫人有些讶异，但面上丝毫不显。她倒是乐见秦可欣疏远赵侧妃，以免被利用了，败坏罗府的声誉，给自家老爷惹事。秦可欣的相貌还是不错的，也毕竟是罗家正经的外甥女，若是真的识相、安分守己，她也不介意多养一个人，甚至将来多出一份嫁妆。

    话说回来，秦可欣的娘脑子不太好使，她爹却还是有几分聪明的（怎么说也是一个县令不是？），前几日还托人带了些土特产和一封信给罗三爷罗三夫人，信中说秦可欣被母亲和外祖母坏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会教养女儿，请罗三夫人多多费心，还说自己已经为秦可欣准备好了嫁妆，她母亲的嫁妆也都会给她。

    罗三夫人和秦可欣这边心照不宣，表现得越发融洽，突然被“棋子”冷落的赵侧妃却是差点没直接吐出一口血来。这是怎么回事？秦可欣被吓得脑坏了，竟敢这么对她？差点被敏郡主陷害，不是更该寻求她这个表姨的庇护吗？再说了，她可是唯一能帮助她做上世子侧妃的人啊。

    接下来的整个生辰宴过程中，赵侧妃确定了，秦可欣真的在疏远她，故意避开她。连她故意让齐悦馨邀请秦可欣去雍亲王府玩，都被婉言拒绝了，说要跟着罗三夫人学管家和茶艺。

    赵侧妃烦躁了，怎么回事？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连乡下来的傻丫头都一副避而远之的模样。是了，一定是罗三爷和罗三夫人撺掇的，他们一向就看不上她，即使她掌理了雍亲王府的中馈。

    那么，她的计划该如何实施？罗老夫人和秦可欣可是她计划中最合适的棋子，其他人就不容易了。(未完待续。。)

    ps：今天的正更晚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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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坏消息

﻿    更重要的是，如果齐浩宁在他表妹还在大孝之期的时候就成其好事，不但相当于一只脚踏进地狱、断子绝孙，还将名声彻底毁了，皇上和雍亲王还会让他做这个世子么？

    赵侧妃的指甲紧紧扎着她自己的掌心，那钻心的疼她此刻却似乎感觉不到了。

    可是，罗三爷和罗三夫人根本不在乎她，不论是作为雍亲王侧妃还是作为罗三爷的表妹，他们一直是戒备她的。除了上次菊宴给了罗老夫人和她一次面子外，罗府从来不欢迎她上门。去了雅意茶楼后，罗府对她更是戒备了，甚至送个信到罗老夫人手上都困难。而罗老夫人，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看重她了。对啊，如果罗老夫人真的看重她，秦可欣就不可能会是那样的态度。

    怎么办？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齐悦馨冷眼旁观，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半年了，那日在密室里听到的话一直压在她心头，压得她难受，压得她不知所措。现在秦可欣疏远了母妃，不愿意再与母妃合作，母妃是不是就不能谋害二哥了。

    阮文新去珉州前，同她长谈了一次，说是二哥点醒了他，让他看到自己可以走一条光明正大的大道，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卑微地去求人家拉拔。还说只要他理直气壮，真有什么阻碍和陷阱之类，二哥、甚至父王一定不会不闻不问的。

    阮文新让她不要再同母妃一起算计二哥和夏书瑶，说他们不是容易算计的，坦言无论是智谋还是福运。她们都远远不是对手？而她只是个外嫁的姑奶奶。讨好嫡兄嫂才是正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大半年来，阮文新都在珉州，她却能感觉到他对她更加重视了。她知道，这还是因为自己的父王和二哥。

    而这大半年，阮文新的差事也是很顺利，熟悉的环境、从小看到大的事、还有真正发自内心的兴趣，都让他如鱼得水，真正是废寝忘食、全心扑在工事修筑上。大半年的时间。已经受到了两次表彰，其中一次直接来自皇上。

    以前珉州官员的那些事她也听说了一些，开始还担心阮文新被孤立被陷害，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她这才相信阮文新离开前说的话。二哥就是监督珉州灾后各项事务的钦差，就算有人有心使坏只怕也不敢不是，能“收买”到二哥的人怕是只有皇上和父王好吧？

    最近齐悦馨一直在想着如何提醒齐浩宁“小心秦可欣”，还能不牵出赵侧妃，又想着劝赵侧妃不要再同什么“主公”勾结谋害父王和二哥，苦无良计之际。秦可欣却明显地表现出远赵侧妃近罗三夫人的心思，倒是让齐悦馨微微松了口气。放下了心头一小半的大石。

    齐悦馨心情复杂地看着神采奕奕、一脸笑容地正同四公主、齐悦凌、以及徐念儿几人在品尝点心的书瑶，这个她一开始根本瞧不起的市井野丫头，短短五六年时间，却成了高高在上的福星贵郡主，还即将成为她要巴结讨好的二嫂，为什么？

    还有那个从小就让她妒忌的嫡妹，如今也是玥贵郡主，无论是身份、生活、父兄的爱、还是未婚夫的家世人才，仍然都是让她羡慕嫉妒恨的。为什么？为什么？

    齐悦馨不由苦笑，这也许就是那些人所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真的是这样也就算了，只要阮文新以后有前景，她的日子也不会差。而且再怎么说，她还是雍亲王府的大姑奶奶呢。

    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她母妃同什么“主公”勾结的事。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让她去跟二哥告发母妃，她做不到；任母妃谋害父王和二哥，她也做不到。

    “哟，馨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换了一身紫红色纱裙的敏郡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刻意提高的声音不但让正发愣的齐悦馨吓了一跳，也成功地吸引了书瑶、齐悦凌几人的视线，“福星贵郡主很快就是你的嫡嫂、你们雍亲王府的当家主母呢，玥姐姐也是你的嫡妹啊，你怎么孤零零一个人，也不去同她们聊天？人家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刻意疏远你呢。”

    齐悦馨从小并不是很瞧得起珍郡主姐妹，谁让雍亲王是世袭亲王而祺亲王不是呢，而她一直以为赵侧妃会成为正妃、她会成为嫡长女、郡主？

    现在虽然不可能了，但面对这个比珍郡主更讨厌、也蠢得多的敏郡主，正烦躁的齐悦馨也不嘴软：“敏妹妹不也是一个人？哦，原来珍姐姐在那边同几位王婶说话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嫌弃你丢丑，刻意排斥你呢。”

    “你？”敏郡主气结，倏地抬起了右手。

    “敏儿你做什么？”匆匆赶过来的珍郡主抓住了她就要挥出去的手，一脸黑沉沉的，都快要能拧出水来了，“自家姐妹玩笑，怎么动起手来？”齐悦馨就算是庶女，也是敏郡主的堂姐，敏郡主这一掌要挥过去，名声可就坏了，厅里这么多人正“津津有味”地盯着看呢。

    扯下自家妹妹的手，珍郡主对齐悦馨笑道：“馨姐姐也真是，你是做姐姐的，要指导敏儿才是，可不能因为她年纪比你小很多就惯着她。”

    书瑶嘴角抽抽，瞧这珍郡主的心思和嘴多厉害，看着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却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导到了齐悦馨年纪比敏郡主大很多这点上。做堂姐的，还年长了那么多，怎么好当众同小妹妹争执？

    不料，今日的齐悦馨不知是不是“急中生智”？反应也不是一般的快：“珍妹妹多虑了，我这可不就是在模仿敏妹妹的口气，让她看到自己无礼在哪里吗？她会愤怒，别人也会生气不是？我听人说过，学堂里的先生就会用类似的方式启蒙，教导小孩子看到自己的缺点，说是叫什么‘照镜子’呢。”

    珍郡主一愣，齐悦馨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竟然将了她一军，不但直接指出敏儿无礼，还暗讽他们祺亲王府没给敏儿启蒙好？

    书瑶也第一次有了想给齐悦馨鼓掌的冲动，说起来这个敏郡主还真是最没有脑子的，从前世到今世，永远都是这么张狂跋阜，靠的只不过是祺亲王府郡主身份罢了。

    这样的人，哼，倒是跟那薛明郎是绝配！可惜那薛明郎如今又变成不名一文的穷秀才了，也不知三年后还能不能进京来考得榜眼，他们今世还会不会再勾搭上？

    前世，敏郡主也是跟太师府的张大少爷定了亲，可惜，听说就在她快要及笄的时候，提前收到了一份意外的及笄礼：那张大少爷竟然是断袖，只不过隐藏太好了，连他的家人都一直没有发现，直到被一个“伤了心”的小倌以自己的死暴了出来。

    ……

    福满园的景致加上两侯府厨子一向出众的各种菜品、点心，让参加宴会的男女宾客都是笑逐颜开、心满意足。当然，除了暗暗发恨的赵侧妃，出了大丑的敏郡主、还有忿忿不甘的妍郡主之类的人。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时，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柳妈妈突然匆匆赶进来，在书瑶耳边轻声说道：“郡主，宫里来人了，说是西南突变，雍亲王爷失踪，宁世子、老爷、和大爷都进宫去了。好在男客那边除了新科进士还在热闹，其它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雍亲王爷失踪？书瑶大惊，怎么会？还是因为那个奸细？可是王爷不是已经有了准备了吗？还是敌人还有其他后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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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反应(昨日补更)

﻿    临近初夏的夜晚，气温还算舒适怡人，但书瑶却是感觉有点凉，或许是心里担忧的缘故吧。仰望窗外如幕的苍穹，只有几颗寂寥的星星散落在上面，与他们遥遥相对的是一弯清静忧伤的上弦月。

    外面没有风，树都是静止的，虫儿轻鸣，吹奏着小夜曲，曲声时而柔弱，时而强烈，时而缓慢，时而奔放……让人越发感觉寂静袅袅。

    蓝锦进来回报：“老爷和大爷回来了，去了老夫人……”

    话音未落，本在窗前发呆的书瑶就提起裙摆飞了出去，柳妈妈和蓝锦紫锦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老夫人的院子里灯火通明，无论是金老夫人、还是陌娘、南宫淼、和书文，都没有睡，都在等待。雍亲王爷是书瑶的准公爹，两侯府的亲家，现在生死未明，怎能不让人担心？

    金喜达叹了口气，安慰道：“虽然王爷失踪了三日还没有消息，但他身边的亲卫、暗卫都跟着，应该没事的。”雍亲王身边的人，尤其暗卫，可都是绝顶高手。

    老夫人几人看金喜达和书杰脸上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忧色，更多的是疲累，也算放下一半心来。有些事、有些话她们是不能问的，但这父子俩在府里面对家人时不会戴着面具，她们还是能从表情上看出点什么，这就够了。

    “今日大家都累了，早些去睡吧，一有消息我们就会回来说的，瑶儿你跟我们来一下。”金喜达拍了拍陌娘的手背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和书杰带着书瑶去了书房。

    一进到密室。书杰就问道：“瑶儿。是你提醒宁儿王爷身边有奸细的？这次果然是那个大刘作祟。原来他真是被人收买了。”

    书瑶点头，奇道：“王爷不是已经有准备了吗？又怎么会……？”

    金喜达笑道：“别担心，王爷没事，只是将计就计罢了，副将和王爷身边暗卫发出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京城的。为了防备京里那伙细作，皇上当即公开了明面上那份，急急召我们几个进宫也是为了做戏，以免引起敌人怀疑。影响王爷那边的计划。你瞧着，很快就会有王爷大捷的喜报传来。”

    书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那些人布置了很多后手呢。”好在是虚惊一场。

    “对了，”书瑶突然一顿，“皇上是不是要安排人赶去西南？还有宁哥哥？”

    书杰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军里不可一日无将，按照正常逻辑，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皇上自然要安排人过去的。”比如上次西北关的樊老将军受了重伤，皇上不就派了明里的援军和扮作监军太监的云德清赶过去？“正好宁儿本就要去一趟蕲州。就打着去西南的名头过去了。”

    蕲州土匪猖獗，皇上准备派柯逸秀过去剿匪。因为蕲州的土匪非常狡猾。占山为王，却经常住在江上，真正是水陆两栖。而蕲州边上的锦川江九曲十八弯，很多地方水流湍急，还有漩涡，熟悉水性和水战的齐浩宁一起过去，同柯逸秀真正是双剑合璧了。

    为了打土匪个措手不及，齐浩宁本来还在考虑如何不声不响地带着他的人过去配合（柯逸秀剿匪从来是神出鬼没的）。现在好了，西南“突变”倒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巧呢，蕲州刚好就在去西南的半道上。

    书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宁儿给你的，因为事态‘紧急’，他不好过来跟你道别，就写信上了，说是还没同我们的小寿星说生辰快乐呢，呵呵。”

    书瑶小脸一红，抢过信就告辞出去了，让金喜达和书杰哈哈大笑，女生外向啊，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妹妹）真的长大了。

    ……

    雍亲王府，齐浩宁收拾了一番，正要出门，赵侧妃带着齐悦馨、齐浩翔匆匆赶来，还有田侧妃、齐浩明小夫妻、两个庶妹等一堆人。

    赵侧妃一脸是泪地叫道：“宁儿，宁儿，王爷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你现在是不是赶去救王爷？呜呜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如何，宁儿你一定要将王爷带回来，不能让他客死异乡啊。”

    她已经在吴婆子那得了准信，王爷已经死了，而不是什么失踪。都被射成了马蜂窝坠下山崖，还能活着？吴婆子还说了，只要身心俱疲的齐浩宁一行一靠近西南，那边的埋伏一定会让他有去无回，这次不会失手，因为除了“主公”派出的杀手，还有缅甸国善于用毒的盟友。

    只要王爷和齐浩宁独了，哼哼，西南那边还会很快查到齐浩明与缅甸国细作“勾结”的证据。到那时，这个雍亲王府就是他们母子的了。至于谁做皇上，与她何干？

    赵侧妃“过了头”的表演不仅让齐浩宁脸色剧变，吴婆子都暗暗摇头：这个女人平日挺精明的，怎么这么容易就得意忘形了？她悄悄拉了拉赵侧妃的后衣摆：“世子爷，我们侧妃很担心您，您一定要保重，要注意安全啊。”

    赵侧妃顿时醒悟，正要开口，却被齐浩宁抢了先：“听赵侧妃这口气，似乎很确定父王已经不在了？现在我们收到的消息只是说父王失踪了吧？”

    赵侧妃一怔，一张脸唰白，只能用眼泪来遮掩她的不安：“我……我只是担心啊，宁儿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王爷可是我丈夫啊！……呜呜呜呜，王爷什么时候这样失踪过？怎么会失踪了？……宁儿你赶紧赶去救王爷，呜呜呜，要多带些人，皇上会派大军过去吧？”吴婆子让她探探口风，看看援军大概会有多少人。她带了这么多人来（主要是齐浩明和田侧妃），一是因为齐浩宁对她的戒备心怕他又不理会她，二来，以后有什么，也是齐浩明为缅甸国探听情报的一个“证据”。

    齐浩宁冷哼一声：“会不会派大军？哼，朝廷军国大事是你一个王府侧妃可以探问的吗？”

    “我……我……”赵侧妃恨得后牙槽咬得直疼，“我哪里管什么军国大事，我只是希望多点人去救王爷。”

    齐浩宁再冷哼了一声，转回头的瞬间却看到站在赵侧妃侧后面的齐悦馨直直看着赵侧妃，眼里竟然有一种……呃……失望，还有恨意。这，是怎么回事？

    齐悦馨似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慌乱地垂下头，她知道视线的方向来自齐浩宁，但她没有勇气对视过去。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哭喊：害父王的，很可能就是母妃。不，不，这不会是真的！母妃她不会真的狠心下手。

    齐悦馨感觉到自己快要奔溃了。

    好在齐浩宁也没有一直盯着她，他还要“赶路”呢，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大管家：“桂伯，看好王府，有什么事，你或者罗妈妈可以去求见皇祖母。就算我也失踪了，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那些牛鬼蛇神要取我们父子的命可没有那么容易。”

    想了想，又转向好半天张口欲言的齐浩明：“二哥如果想方便知道父王的消息，也可以等我们回来后再计划搬出王府的事，没有人急着赶你们，除了父王和我，也没人有资格赶你们出府。”

    田侧妃确实不安分过，嫡长子死后，她的儿子成了庶长子，也确实生了野心。但是，她胆小，做事犹豫，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扣上了谋害先王妃的最大嫌疑，哪里还敢做什么？

    齐浩宁也是这次回京后让人好好查了一通才确定了这一点，至于母妃的死因，因为一个重要人证生死不明，还真不能确定是赵侧妃害的，但是他已经能确定不是田侧妃。

    既然齐浩明母子并没有做过什么，齐浩宁也没必要像以前赵侧妃灌输的那样仇视他们。虽然他还是会防着，不会太亲近，但再怎么说都是一脉相承的亲兄弟，看在父王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将兄弟姐妹当作陌路人，雍亲王府的子女本来就不是特别多。

    齐浩明似乎没有料到齐浩宁会突然跟他说这些话，甚至叫了他一声“二哥”，有点受若惊的样子，连声应道：“嗯，我知道了，三弟你一路上要小心些，有了父王的消息立即给我们发个信回来。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二哥没用，但还是会顾着家人顾着弟弟妹妹的，有什么事我会跟桂伯商量。”

    齐浩宁点头：“嗯，我要连夜赶路了，你们都回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看都没有看一眼脸色惨白，双手发抖的赵侧妃。

    赵侧妃硬是憋着一口气，才没有呕出喉头那股腥甜，她直觉，齐浩宁跟桂伯说的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同齐浩明突然亲近起来也是做给她看的……

    这个夜注定不平静，郁府密室里的郁正然也快要疯了，他派了人盯着的，并没有什么异常啊，父王怎么会突然失踪？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立即去雍亲王府一趟找齐浩宁时，门口传来左庆的敲门声。

    左庆递过来一个小竹节：“少主，哑巴章那边收到的情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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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大捷

﻿    哑巴章收到的消息都是他派出去那些人传回来的，郁正然劈手夺过，从竹节里挑出纸卷，果真是西南来的：传一号失联，然，几位副手在外看似紧张惶恐，实则井井有条，疑点诸多，似有蹊跷，再查。

    实则井井有条？疑点诸多？似有蹊跷？似有蹊跷？郁正然“叵”地一下重重靠在大大的椅背上。

    派去西南的现在有四人，都是非常机敏能干之人，其中的头领天乙最是突出。哑巴章那边的人按所擅长的事分别编入天、地、人三组，然后每组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能力最杰出的前十名，其他人就按进入该组的顺序以数字编号。

    天乙到西南没多久就摸清了西南边城的情况，更是在年前混进了西南大将军府，虽然只是在外围打杂，进不了内院，但凭他的能力，发现一些端倪并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天乙四人盯着雍亲王府这么久可不是白盯的，尤其天乙做钉子的经验非常丰富，加上个性谨慎，既然他直言怀疑雍亲王失踪的事“似有蹊跷”，那么，其中定是有“诈”。

    郁正然刚才有些狂躁的心这会儿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他需要冷静冷静，如果雍亲王失踪的事同北齐王有关，他这时候更不能乱。

    以他这二十年来对北齐王做事风格的了解，他估算，不论雍亲王是真的失踪了，还是“有蹊跷”（意味着北齐王的阴谋又失败了），很快北齐王又会找上他了。

    ……

    果然，如金喜达所愿。如郁正然收到的“似有蹊跷”。不到半月。西南传来大捷的消息，缅甸国这次真的被打趴下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雍亲王爷身边出了叛徒奸细，无奈雍亲王爷英明神武，不但及时识破，还将计就计，杀敌人个措手不及，活捉了缅甸三王子和镇国大元帅。彻底打垮了缅甸国的主力军队，让缅甸国不得不弃械投降。

    西南边境最硬的骨头呢，终于被打断了，大周朝上下一片欢腾，大周将士威武啊！这几年是捷报频传。

    皇上更是笑逐颜开，心情好好，连上朝的官员日子都好过了，没有人挨骂。

    赵侧妃却是呆了，她模仿齐浩明的笔迹写给缅甸国人的那些信会不会落在雍亲王手里？那些信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雍亲王爷和齐浩宁。在他们父子那里，她已经有假造先王妃信件的先科。他们都知道她擅长模仿他人笔迹。

    要知道，笔迹模仿得再像都会有些破绽，不注意不会发现，一旦怀疑和注意了，……，尤其是那俩父子。

    吴婆子讪讪道：“雍亲王太狡诈了，不过王妃您放心，主公一定不会放过他。至于那几封信，推算起来应该还没交出去，还在我们的人手里，而那些人已经战死了。”

    赵侧妃冷哼一声：“不是说你们主公多厉害吗？你们的杀手多厉害吗？这三番两次的失败又是什么？等那两父子回京，我们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更别说替你们再在府内外打探什么消息了？我看你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吧，也免得白白丢命。”她是不敢再指望那些人了，还是赶紧把吴婆子这座瘟神送走的好。

    吴婆子心下冷哼：请神容易送神难，只是他们主公的一颗棋子，还真将自己当作合作者了？竟敢想着将她赶走？可笑！她是能够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若不是主公还要用这个蠢妇，真想一掌劈了她！

    不愧是老牌细作，心中已经腾起杀气的吴婆子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侧妃您言重了，越是危险，我越不能离开您。主公派我过来，一方面是方便传递信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保护您母子三人。”

    赵侧妃还想说什么，被吴婆子挥手打断了：“侧妃您再相信我一次，主公一定不会让雍亲王活着回京的，那对主公很是不利。至于宁世子，只怕这次就回不来了。”上次是意外，少主的人没有意料到雍亲王还派了一队人保护齐浩宁，被钻了空子而已。

    赵侧妃也知道吴婆子不是好惹的，有武功、手段狠不说，手上还抓着她的不少把柄，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啊！只能点点头：“但愿如此，如果这次真能除掉齐浩宁，也不算太失败。”

    可惜，让赵侧妃和吴婆子二人失望、愤恨不已的是，没多久，齐浩宁同柯逸秀二人在蕲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土匪窝的事迹就传回京城了，听说还被当地人称为什么“玉面双生”。

    蕲州？齐浩宁在蕲州？他根本没有去西南？她们被耍了，所有人都被皇上、雍亲王、还有齐浩宁给耍了！想起齐浩宁离京那日说的那些话，赵侧妃更是有吐血的，也更加惶恐不安了，她怎么有种感觉，齐浩宁知道很多事？

    在赵侧妃的不安中，齐浩宁回京了，满府上下在齐浩明和桂伯的带领下在大门处迎接。齐浩宁经过赵侧妃身边的时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却是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阴霾过去，雍亲王府开始忙碌起来，开始准备世子爷的大婚了。辛王妃、福王世子妃、和掌珠公主受太后指派负责张罗，每日像当差一样，一早过来，晚饭前才各自回府。

    这也就算了，让赵侧妃气愤的是，她们三位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打理王府中馈的侧妃，几乎将他当作大管事妈妈了，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将她叫去问些东西、或者要府里下人、管事名单什么的，真真比大管家桂伯还不如。

    可悲的是，上有太后的懿旨，中有雍亲王信中的指示，下有桂伯和罗妈妈等人的大力支持，赵侧妃愣是不敢对掌珠公主三人表示任何一点不满。

    时间过得很快，九月的时候，传来振奋整个王府的消息，雍亲王爷要回京了，西南军暂时由一个跟随王爷二十年的副帅负责。随王爷一同回京的，有吞武里王朝的送亲队伍，呃，还有作为人质进京、到京都学堂“学习”的缅甸国三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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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盘算

﻿    安国公府最近的气氛真正是外紧内松，外悲内喜，呵呵，这也是一种冷暖自知吧？

    一开始，他们打听到消息，一个刚到西南军不久的青年将士扮成雍亲王，故意陷入敌人陷阱，只是没料到敌人布了毒阵，无法按照原计划死遁，最后被射成马蜂窝坠入山崖，不但救了雍亲王爷，还迷惑了敌人，保证了雍亲王计谋的成功和最后的大捷，是大周的大功臣。

    安国公和司马妍都下意识地认定那位青年将士十有是司马云凹。司马云凹一到西南军就直接进了雍亲王的亲卫队，听说王爷很重视他。

    如果真是司马云凹的话，皇上和雍亲王这次一定会大大表彰。而功臣已死，受益的自然就是司马妍和安国公府了，一如当年司马二老爷父子救了祺亲王。

    虽然有些痛惜这个刚刚认回不久的、极有潜力的侄儿（庶兄），但这样大的功绩对如今处于萎靡状态的安国公府和司马妍来说，可是如同久旱地盼来甘露雨，想不欣喜都不成啊，这个汗马之功足以让他们受惠良久了。

    不能怪司马妍和安国公府如此无情和现实，实在是司马云凹是庶子不说，认祖归宗时间还太短，伤好后又马上去了西南，他们同他并没有什么深厚亲情。

    而且现在西南战局已定，十年内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战打了，立功升迁的机会自然也大大减少。对比权衡之下，司马云凹这次的牺牲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司马妍甚至非常自私地暗苻：这个突然出现，连续救了雍亲王父子之后就“消失”的庶兄简直就是老天为她设计的一场大戏。是命运对她的厚爱和补偿。

    现在她失去了唯一的兄长。又变成了寄居在大伯家的孤女了。齐浩宁娶她为侧妃、照顾她不是感念司马云凹恩情的最好方式吗？当然。这还需要安国公夫人和她自己在太后、以及掌珠公主面前婉转暗示、旁敲侧击才成。

    司马妍虽然不甘，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看清了，自知齐浩宁心中并没有她，她想达成心愿，只能靠太后为她做主了。至于以后能不能夺来齐浩宁的心，那就看她的智慧和手段了。

    虽然在二皇子逼宫事件中她那片刻的犹豫让太后对她有些嫌隙，但十几年的疼爱之情也不是能轻易抹去的。否则她又怎能全身而退，以妍郡主的身份重回安国公府？如今又有了司马云凹对雍亲王府、对大周如此大功。她这个唯一的妹妹沐浴皇恩（以和离妇人之身能做雍亲王世子侧妃，将来的雍亲王侧妃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皇恩浩荡，二是齐浩宁钟爱）也是应该的不是？

    猜测毕竟是猜测，正式消息没有传来之前，安国公府和司马妍也只能按奈住那夹杂着紧张、遗憾、和……呃，期待的复杂情绪等待着。

    好在，在西南捷报传来后没多久，那位做了雍亲王替身，为西南大捷立下卓越功劳的青年将士的身份终于公开了。正是安国公府六爷司马云凹。

    众人的反应纷纭不一，有人惋惜：安国公府这一两代儿孙中。目前为止，无论文武，出众的都没有，好不容易冒出一个大有前景的司马云凹，这才认祖归宗多久？却……

    当然，也有人羡慕不已，司马云凹这一个大功勋，又该让安国公府风光很久了，还有司马云凹的嫡妹妍郡主，皇上会给她升品级，还是给她指一门好亲事？

    妍郡主虽是和离之身，但她曾经嫁的可是皇家，自己本身也是要地位有地位，要家世有家世，品、貌、才、财样样不缺，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并不影响生育，又有父兄的功绩光环荫庇，条件实在不差。

    如今若是再有太后娘娘赐婚，更是添了两分筹码，相信被指婚的人家也会很乐意，更不敢慢待了妍郡主。

    那些一代不如一代、空有花架子的所谓世家，或者自身能力不行、又想借势“奋发”的男人，尤其是正要娶继室的，更是巴不得自己能被太后看中，指婚给妍郡主。他们倒是想上门求娶啊，只怕人家安国公府和妍郡主看不上呢。

    书瑶听到消息也是感慨，暗叹虽然一些人一些事因为她的重生而发生改变，同上辈子完全不同了，但有些事仍然是注定的，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位，比如慕容紫烨和贾巧娘的夫妻缘分，又比如司马云凹终究还是为了雍亲王而丧命……

    柳妈妈听到书瑶叹气，却是误会了，她也正发愁呢。司马妍从小就一直想嫁给宁世子，怕是到现在也没有死心（祺亲王府的那次芙蓉宴，还有不久前在福满园的生辰宴，她都悄悄注意着司马妍的神情举止）。

    现在司马云凹先是为救宁世子受了重伤，再为雍亲王的“将计就计”而死，司马妍能不挟恩求嫁么？虽然至多只能做侧妃，但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安国公府，都已经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可是，对书瑶来说，有那么一个心机深沉、野心不小的侧室绝对不是好事。不行，柳妈妈暗自决定，她要想法子破坏这种可能。否则，那个女人会比当年的赵侧妃更可怕，虽然书瑶没有先王妃那么软弱好欺。

    不是柳妈妈不信任齐浩宁，而是，男人一般都是不管后院事的，后宅就是女人的战场，什么样的手段都有，什么样的事情也都会发生。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周最安静、也最干净的大宅门后院，恐怕也只有两侯府了。雍亲王爷那么爱重先王妃，先王妃不也是早早病逝？还死得不明不白？

    在柳妈妈看来，后院人多几个没有多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心机深、又有倚仗的。司马妍一旦挟恩嫁入雍亲王府，无论是书瑶，还是雍亲王、宁世子，行事都要顾念着司马云凹的情分、以及司马妍的三位父兄对皇家、对大周立下的功绩。

    毕竟，司马妍的父兄全部都为大周牺牲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失去父兄庇护的孤女，完完全全处在让人同情的弱势地位啊。

    加上司马妍一向善于伪装、做表面功夫、鼓动利用别人，到时候真是防不胜防。

    这么想着，柳妈妈坐不住了，在宫里二十年养出来的习惯，让她一向是能主动出击就绝不会等着被动应对。

    “姐儿，我出去一下。”跟书瑶打了个招呼，柳妈妈就急匆匆出府去了。

    紫锦一脸奇怪：“柳妈妈这是怎么了？”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走了？若不是很清楚她们这些人，包括柳妈妈，对安国公府和妍郡主都没好感，差点都要怀疑柳妈妈是不是也要赶去安国公府表示慰问了。

    蓝锦一向不是会“多想”的人，撇了撇嘴：“肯定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了呗，柳妈妈对这些关于司马家的话题可没兴趣。”

    “也是，”紫锦深以为然，虽然司马六爷同宁世子有些交情，但是她们真心对安国公府的事不关心，没见她们家郡主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么？

    书瑶确实在想自己的事，连柳妈妈跟她说要外出她也只是下意识地点头而已。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敏郡主同有断袖之癖的张大少爷肯定是要解除婚约的，那么她同薛明郎的夫妻缘分今生会不会继续呢？只是，薛明郎如今又失去了经济援助（据说除了他自己带进甄府的一箱子书，甄大富连多一件衣服都没有让他带走），前世给他资助的那位贵人按时间推断也早回老家去了，他能坚持摆摊卖字养活自己吗？两年后能进京赶考且还能高中榜眼吗？呵呵，今生可没有自己和秀桃两人养活、侍候他呢。

    书瑶记得很清楚，那时有一位路过化缘的老尼姑说她是薛明郎的贵人，当时他们都没与当作一回事。那时的她眼里，薛明郎就是她出人头地的希望，是她的贵人她的天，哪里会相信老尼姑的话？

    可是现在想想，薛明郎除了会读书外，四体不勤、又贪图享受、摆清高，没有她这个“贵人”，那时早已经家徒四壁、三餐成问题的他要想那么舒舒服服、顺顺利利地金榜题名还真是困难呢。

    书瑶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暗自腹诽的时候，薛明郎正在来京的路上。

    薛明郎很有骨气地不名一文离开甄府后，卖了自小随身戴着的一个小玉葫芦才换得盘缠回到老家。

    幸亏还有老宅在，他租赁掉一间屋子，又硬着头皮上街摆摊替人写信写字，才得以糊口、外加购买最差的笔墨纸砚。

    薛明郎虽然出身就不富有，但是因为自小聪慧，被认为是读书的天才，也是父母亲捧着长大的，没有吃过什么苦。薛母死后，他又去了甄府做上门女婿，甄府对他抱有很大希望，吃穿、笔墨用度上自然不会亏待他，自是比以前在自个儿家里还好多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节衣缩食、没人照料侍候的日子对他来说可谓度日如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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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一场梦

﻿    没多久，“身心俱疲”的薛明郎就病倒了。以前不愁温饱、有人侍候时信心十足、意气风发的他此时完全蔫了，若不是隔壁看着他长大的阿婆好心帮他熬粥熬药，他连活下去都困难，还如何挨过这两年去考状元？

    越想越悲伤，越想越颓废，薛明郎甚至有了“死了倒好”的念头，以求来生投个好胎，有个富裕的出身。

    昏迷之际，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感觉非常真实的梦。梦中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只是，在他娘过世之前都相同，其后到目前为止就大大不同了。

    梦中，母亲死后，他并没有去大名府城，没有去甄家做上门女婿那一段，倒是如现在一样靠卖字和赁屋子为生。不过很快就有一个贵人念着他爹的恩情，给他留了三百两银子，在那三百两银子用完，他无奈之下又要愁着生活和进京赶考的费用时，遇到了一个叫夏书瑶的孤女。

    夏书瑶主仆俩一个凭一手非凡的绣技挣银子养家，一个包揽了全部家务，好吃好喝地侍候他，并备下了充足的银子供他进京去赶考。

    他不负众望，果然金榜题名，成了新科榜眼，甚至被亲王府的郡主看上，要招他做郡马。一飞冲天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啊，识时务的他自然不会放弃，果断地亲手给妻子灌了落胎药，要贬妻为妾。一个孤女嘛，能够给他这个榜眼做妾，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已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了不是吗？

    没想到威远侯府竟然出面为他妻子出头，逼着他和离……

    梦中的后半生。他一直被敏郡主压着。敏郡主生了一个女儿后坏了身子一直没有生育。却不允他纳妾。官场上他也不得志，岳父开始还让人关照他，后来嫌弃他无能也不再理会他，就那么不死不活地在从五品“著作郎”位置上吊着……

    他知道，其实是敏郡主不能生育后，岳家不想让他得志，担心他仕途顺利后敏郡主压制不住他而已。

    他经常会怀念那个结发妻子，那个一心一意待他、彻夜刺绣为他打点的夏书瑶。有时甚至会想，如果他没有尚郡主，是不是早就有了很多儿女，仕途上是不是反而走得更加顺当？他突然记起，当年有一个老尼姑说过夏书瑶是他的贵人。

    一场梦一场空……

    梦醒过来，虚弱地长叹一声之后的薛明郎突然愣住了，夏书瑶？可是大名远播整个大周的福星贵郡主夏书瑶？是了，梦中的夏书瑶也是玉林县出来的，也是天下第一捕头夏霖轩的女儿（只不过后来被骗成了慕容瑶，但是又被慕容家赶出家族断绝了关系）。也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双胞胎弟弟，也是同威远侯府关系密切。也是刺绣功夫了得……

    只是，夏书瑶怎么变成了比一般公主还高贵的福星贵郡主？为什么一切完全不同了？夏霖轩成了永平侯爷才死了；夏书瑶没有变成慕容瑶、没有嫁去马家、没有逃婚、没有不理会她大哥夏书杰、没有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女……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又为什么会如此真实？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相貌也如此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梦醒之后依然清晰？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威远侯、威远侯夫人、敏郡主、祺亲王、甚至皇上、太后娘娘那些人，可是梦中这些人都是那么清晰，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还有，梦中他高中榜眼，夏书瑶的舅舅甄大富一家也曾跑来认亲，就是现在的那个甄大富。他在大名府城也听说了很多关于甄家同夏家的恩怨，同梦中夏书瑶告诉他的旧事那么相似。

    乱，太乱了！薛明郎毅然决定，他要去京城看一看。

    这个突然的决定倒是让他有了求生的意志，病很快好了。病好之后，薛明郎果断抵押掉祖屋借了些钱，又将家里、身上值点银子的东西都卖了，带着一个包裹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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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哑巴章的庄子里，郁正然坐在后山一块凌空横出的大石头上“看风景”，弯弯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立在一旁的哑巴章了然一笑：报仇雪恨的时刻就快来了，也不枉他忍辱偷生这么多年，不枉小主子知道真相后还强忍着仇恨认贼作父。待到一切落定，他才有脸带着小主子跪在王爷面前道一声：“主子，我将小主子找回来了！”。才有脸到先王妃坟前告罪。

    郁正然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了雍亲王要回京的消息，不但天乙发了消息，北齐王也发了指令来，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在离城门不远的京郊突袭，除掉雍亲王，绝对不能让他安然回到京城。

    不惜一切代价吗？郁正然冷哼一声，是要他们父子俩以命相搏吧？

    同时，不出郁正然所料，北齐王有了那条“天河”秘道，果然迫不及待了。决定弄个“两头乱”，乱中求胜。

    北齐王断定，皇上那日一定会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到城门迎接雍亲王。郁正然携“如愿坊”京城总部所有人倾力而出，配合他派出的一批杀手（包括他重金买通的江湖高手）突袭劫杀雍亲王之时，他将带着将士“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皇城。皇上有火枪是吗？他不怕，到时候将太后、皇后嫔妃、皇子公主什么的挡在前面做盾牌好了。

    北齐王集结了自己的精锐力量，并勾结倭人，借得一支军队，这批人马将化妆成商人、百姓、镖队等，悄悄到达天河秘道的洞口，那个秘道有一个很大的地宫可以让他们修整换装。

    虽然仓促，北齐王还是很有信心的，那条天河秘道就是他足以依赖的秘密武器，能让他的军队瞬间变成力量翻了数倍的“天兵天将”。

    哑巴章突然想到了郁先生：“主子，那位郁先生……”

    正然摆了摆手：“我让他去秘道出口接应他家主公，如愿坊中他们最早带来的那批人，忠于他、忠于他们家主公的都让他带去，再搭配上一些新来的可有可无的小喽罗。反正我的任务是劫杀，自然需要中坚力量，老的小的给他带上也合理。”

    在如愿坊大部分人的心目中他才是唯一的主子，郁先生、郁管家那几位都是不管用的。当然，他现在也不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到时候他下命令就是，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那些人可不认识什么主公、北齐王是谁，凭什么为他卖命？

    呃，说到这些还是要感谢一下郁先生，从那些人一进入如愿坊开始，郁先生只让他们认郁正然一个主子，即使最早的时候，他还只有五六岁。到了十岁的时候，郁先生更是让他独立处理如愿坊的所有事，他只是在背后指点。

    哑巴章叹了口气：“说起来郁先生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么多年对主子你也是衷心保护照顾，只是，唉，投错主子了。”

    郁正然点头：“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是没有错的，先生他其实是个隐士类型的人，他做的事并不为了什么抱负野心之类，纯粹只是为了报恩，一切都是天意！等一切落定，他若是没有因为他那个主公坐下什么罪不可赦的大错，我会请父王帮他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哑巴章再叹了一口气，才转回正事：“主子，到了这时候，你应该表明身份了吧，否则如何让皇上和宁世子相信你？还有王爷那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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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兄弟

﻿    郁正然微微一笑：“宁儿今晚会来给圆儿送小木剑，到时候会让他将秘道地图、老妖婆那些宝藏，还有名册什么的交给皇上。我现在还不能进宫见皇上，只怕那老妖婆盯上，起了疑心。”兜太皇太后如今又全心念佛不关心御和园之外的任何事，但郁正然觉得还是小心为上。

    “而章叔你，今晚就带一部分人沿途去迎父王。”郁正然继续道，“北齐王那边还派了其他人盯着，你要小心一些，不要露了破绽。”

    哑巴章明白了郁正然的意思，笑道：“主子放心，我一定会格外小心的。我们有些旧暗语，我还有当年王爷王妃赏的一枚指环。王爷是何等样人物，不会让人发现任何异样的。”

    郁正然抿着嘴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一向沉稳的郁正然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毫不遮掩的期待和紧张：“章叔，你说，父王知道我还活着会不会很高兴？他会相信吗？”

    哑巴章笑了：“主子放心，王爷会相信的。”主子这相貌，处处都是王爷和王妃的影子。

    郁正然也笑了，他都能查出来的事，到时候尘埃落定，父王和皇上只要一查，就能水落石出。之前他们没有查，只是因为父王亲眼看着“他”落下悬崖而已。

    到了晚上，郁正然才知道，他多虑了，他身上就有“证据”，根本不用查。

    郁正然一进密室就开实故事，虽然故事中那个渴望家人、并因此在强大压力下学文习武、自幼就浸淫在各种谋略谋划中的可怜孩子很吸引齐浩宁，但他心里还是不免奇怪：郁大哥第一次将他带进郁府密室中。不是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吗（他倒没觉得自己是外人。郁正然不会有什么秘事能同他说）？难道就为了讲故事？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问的时候。故事已经到了转折点，那个孩子发现了自己的身世有蹊跷。

    齐浩宁闭了嘴，忘记了自己的疑惑，他这会儿只关心那个孩子到底查到了些什么，他觉得有异样感觉的那两个人真的会是他的弟弟妹妹吗？齐浩宁没有觉得故事中那孩子的感觉可笑。人的感觉是很奇怪的，他家瑶儿的直觉就准得吓人。

    还有，他的那个父亲究竟要他做什么？既然不是他的孩子，他是真对孩子好。还是要利用他做什么？

    当郁正然说到一直在那孩子身边守护的侍卫曝出自己的身份，他们不谋而合，要守着那个秘密，等待机会报仇、将计就计的时候，齐浩宁突然一个激灵：“郁大哥，你说的那个长大了的男孩就是你自己对不对？你现在要去报仇吗？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郁大哥就是那孩子，这才是郁大哥要在密室里讲故事的原因吧？

    郁正然拍了拍齐浩宁的肩：“是的，我父亲他要准备回京了，而那个把我当棋子养了二十年的人要我亲自去刺杀我父亲，而他自己也要出马。趁乱谋夺他想要的东西。”

    “岂有此理，真是狠毒至极！”齐浩宁拍案而起。突然，他顿住了。不到三岁，抛落悬崖，母亲悲痛伤身早逝，一对嫡亲弟妹，侍卫，父亲就要回京......不是，为什么他觉得如此熟悉。

    看着郁正然那双同母妃和玥儿一模一样的丹凤眼，还有同父亲很像的又挺又尖的鼻子，齐浩宁不能镇定了，伸手就去扒郁正然的衣服：“郁大哥，让我看看你的背。”

    郁正然起初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神过来，他背上有什么印记吗？遂也不拦着齐浩宁，他确信自己就是雍亲王的嫡长子齐浩正，但如果他身上真有什么印记，那就更好了。

    当齐浩宁看见郁正然光裸的右肩背上那颗醒目的朱砂痣时，忍不住湿了眼眶：“大，大哥，你是我大哥。”

    郁正然转过身，坚定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哽咽了：“是的，宁儿，我是你大哥，你和玥儿的嫡亲大哥。可是宁儿，我身上有什么印记吗？我怎么不知道。”

    “嗯，”齐浩宁答道，一边将自己的衣袍左侧往下拉，“母妃说，我们兄弟俩前世肯定也是兄弟，有很多相同习惯不说，连朱砂痣都那么像，不过你长在右肩背，我长在左肩背，母妃说这是吉祥痣。”

    “哦？”郁正然果真在齐浩宁的左肩背上看到一颗朱砂痣，欣喜又好奇地问道，“我的也是长在右肩背的这个位置吗？我摸摸看。”

    郁正然的左手向后环抱，摸索着去触碰自己身上的吉祥痣。齐浩宁赶紧帮忙，抓着他修长的手指覆盖在那颗痣上。

    “真的诶，”郁正然的声音充满喜悦，“摸着跟你背上那颗差不多大。”可不就是吉祥痣？是帮助他们父子兄弟相认团聚的吉祥痣。

    ……

    本就投缘的嫡亲兄弟相认，真是恨不得秉烛夜谈。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一个不慎让北齐王的鹰犬嗅到什么，可就前功尽弃了。

    郁正然冷静下来，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让齐浩宁转告皇上后，才将秘道详细方位图及周边地形描绘、他布置在那里的人的联络暗号、他藏宝藏的地方、还有太皇太后娘家肖家那本册子交给齐浩宁藏好。两兄弟这才出了密室，步出书房，像平日一样，郁正然亲自送了齐浩宁出门。

    看着齐浩宁和云霄二人骑马远去，郁正然掩去眼里涌动的柔和情绪，问左庆：“郁先生去津城还没有回来么？”北齐王要他们在秘道地宫中准备好充足的粮草，郁先生忙碌这事去了。

    左庆撇了撇嘴：“没呢，郁先生真舍得，恨不得把我们的所有银子都献出去呢。”到时候他们少主去干危险的体力活（劫杀雍亲王爷），而那位不知是圆是扁的所谓“主公”却带着几位嫡子抢占皇宫夺皇位。哼，真是好盘算，真夺下来了还会想着他们少主吗？到那时既出钱又拼命的少主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他们家少主也不是好欺负的，肖家那本官员名册在少主手上呢，主公想真正坐上皇位，还得同少主商议商议。

    郁正然无所谓地笑笑：“各司其职嘛，郁先生一向忠心不二。”

    左庆左贺了然，也是，他们一直就知道郁先生是忠于主公的，他们才是只忠于少主，各为其主而已，谁也怨不了谁。好在除了那几个姓郁的老家伙，大部分人都已经暗地里归了队，只忠于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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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繁华如昔，因为西南军大捷带来的欢腾气氛还在继续，大街小巷之中，人们不是谈论着大周将士力挫缅甸国等番邦的扬眉吐气，就是八卦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宁世子同福星贵郡主的大婚。没有人发现和悦欢欣的氛围下暗藏着的各种无声较量和涌动的暗潮，包括后宫的妃嫔们，皇上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她们自然也跟着高兴不是？

    这会儿，数得上位的嫔妃们都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中作陪。

    三日前，司马云凹的衣冠冢已经建成，司马家体体面面地给他举办了轰动盛大的葬礼，皇上也派了人去，振奋了不少将士亲属的心。

    太后今日召了安国公夫人、世子夫人、和司马妍进宫，表示慰问安抚，皇后和众嫔妃自然也赶紧跟着。

    司马妍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底蓝色小花的长裙，天蓝色褙子，发髻上插着四朵蓝色小珠花和一根银步摇，既符合刚刚失去兄长的境遇，又不失礼（进宫拜见太后自然不能穿得太丧气），更衬出一种我见犹怜的乖巧安静的气韵，让太后心生怜爱，不由地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个可怜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亲兄长回来了，却……(未完待续。。)

    ps：前两日琢磨了半天，却一个字没写出来，直到昨晚才码出一更。还有最后两更，可能会晚点，尧尧今天拼命了，大家有粉红的不要手软啊，赶紧砸过来鼓励一下！不容易啊，左坐分钟，趴十五分钟，再举着平板打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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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怎么可能？

﻿    太后劝慰了一番，大赞司马家子弟的英勇和对大周的忠心，最后还让安国公府好好照顾失去了父兄的司马妍。

    安国公夫人自然连声应“是”，带着世子夫人和司马妍行大礼跪谢。

    重新坐下，安国公夫人叹了一声：“云凹性子好，孝顺听话，在府里养伤那么些日子，全府上下都喜欢他，同妍儿更是兄妹情深。去西南前，那孩子还特意找我谈了好一会儿，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妍儿，拜托国公爷和我给她再寻一门好亲，以后也有人疼爱和照顾妍儿。”

    司马妍红着眼圈，轻声唤了一句：“伯母---”那模样让不少嫔妃都跟着轻叹，甚至也湿了眼眶。

    安国公夫人心疼地拍了拍司马妍的手背，继续说道：“可是太后娘娘您是知道的，妍儿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性子却是执拗。”

    太后当然知道安国公夫人所说的“执拗”指的是什么，司马妍从小就喜欢齐浩宁，但齐浩宁自己选择了书瑶，所以当年她作主将司马妍指给了二皇子。但是以司马妍的条件，虽是和离之妇，由她赐婚指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做当家主母也不是难事，难不成还放不下齐浩宁，想着给他做侧妃不成？

    太后蹙了蹙眉，正想开口，皇后却是一脸怜惜地看着司马妍慈爱地笑道：“可不是？母后也算看着妍郡主长大的，心疼她比自个儿孙女可不少。早几日母后就让本宫留意一下京里合适的人选呢。为了谨慎起见，本宫还特意让钦天监看了妍郡主的生辰八字和星相。也是巧合。今儿一大早才刚刚拿到结果。正好带过来请母后过目。”

    太后欣然一笑：“还是皇后考虑的周到。是要谨慎些才好，来，快给哀家瞧瞧，正好司马老夫人也在这，一起参详参详。”司马妍这是第二次谈亲事，若是真的再出意外，有什么不好，就太悲惨了。她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两次可都是她这个老佛爷赐的婚。

    看八字、星相？司马妍的粉拳在袖子里握了握，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太后真心为她着想她相信，可是皇后，什么时候如此看重她了？只是单纯地讨好太后，在太后面前表现？或者是，作为母仪天下的六宫之首，因为庶兄的这次功绩，作秀给安国公府和大家看？

    如果真是因为这些原因倒是还好，只怕……

    太后接过皇后递过来的一张红纸。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妍儿命主天相星，最忌廉贞。次忌贪狼、天相、巨门、七杀、破军，其余皆可。啊呀呀，当初哀家真该让钦天监先看看星相才好。”太后记得，二皇子就是贪狼星入命，可惜一般议亲都是合八字就够了，没有特别情况，很少会想到去合星相。

    一般情况下，也只有皇上立后，或者太子娶妃，才会既看八字，又合星相（其实不止呢，钦天监还会看一些其他的东西，皇家秘档上都要记录的）。

    太后是真关心司马妍，将红纸递给安国公夫人道：“你们也看看，星相和八字的喜忌上面都有。哀家待会儿让人誊抄一份你们带回去，哀家会让皇后关注着，有合适的你们也可以提提。”

    太后和皇后如此上心，安国公夫人心里虽然也有一两分疑惑，还是千恩万谢地应了。

    司马妍却是暗暗颓丧，她直觉，宁世子的星相即使不是天相星最忌的廉贞，也必在次忌的那几个里面。

    果然，没几日，安国公花了不少银子打听到了，宁世子的星相正是廉贞星，而福星贵郡主的星相、八字与宁世子的都是无与伦比的天作之合。

    看着一脸灰败的司马妍，安国公叹了口气：“放弃吧妍儿，你和宁世子没有缘分，不如趁着皇恩正浓，赶紧另外寻一个合适的，做当家主母、能拿捏得住婆家也好啊。”不论是星相真的不合，还是太后、皇后、甚至皇上无意让司马妍嫁到雍亲王府为侧妃，司马妍和宁世子都是没有缘分了。他们还没有提出来，人家就已经拿星相大忌堵住了他们的嘴，还怎么能再提呢？

    司马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句：“伯父，我想见宁世子一面。”

    安国公怔了好一会儿，还是应了：“好吧，正好宁世子说要亲自将西南寄回来的云凹的一些遗物送过来，你出面接过也是应该的。”司马妍是司马云凹最亲的亲人了。

    所以，齐浩宁到安国公府，见是司马妍来接遗物，也没有惊讶，温声安慰了几句。

    正要转身，司马妍急道：“宁世子，可否说两句话？”

    齐浩宁一愣，还是顿住了动作，挥了挥手，随从人员退了出去，云霄也退到了十步之外。司马妍难免失落，但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也没有勉强，轻声让身边的花妈妈和丫鬟也退到了敞开的门外。

    齐浩宁再同司马妍拉开了一步，看着她，一脸“我等着呢，说吧”的表情。

    司马妍咬了咬牙，轻声问道：“宁世子，如果我说我二哥希望我能嫁给你，即使只能为侧室都好，你相信吗？我二哥认为你才是有担当，能够托付的人。”

    齐浩宁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早在粤城就同云暗过无意娶侧室。云凹还说他若遇到钟爱之人，也只要一妻足矣。”

    无意娶侧室？只要一妻？司马妍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是未来的雍亲王爷，怎么可能只要一妻？”有哪位王爷只有一位正妃的？

    齐浩宁抿了抿嘴：“有什么不可能的？娶妻只是我个人的私事，无需对任何人交代。”现在更好了，自家大哥回来了，世子之位当然要还给大哥。什么定例的几位侧妃、几位夫人、侍妾什么的，统统与他无关了，呵呵。不过，若是大哥也只想要一位正妃，他定会支持，妾就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瞧瞧面前的司马妍，这不就是想利用他和司马云凹的交情欺骗于他了？同赵侧妃假造母妃的遗书有什么不同，这些心机可怕的女人啊，一旦为妾，怎能容得下有正妻压在头上？

    没有再看一眼司马妍惨白的脸色，齐浩宁头也不回地带着云霄大步离开了。作为司马云凹的挚友，他不介意替司马云凹多看顾司马妍一点，但并不意味着要娶回家里照顾不是？而司马云凹作为将士立下的大功，皇叔父和父王自然会量功抚恤表彰，更不用他来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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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之期日近，本以为自己很淡定的书瑶不知怎么的，开始有些紧张了，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好在最近身边人一个个好像都特别忙，没人注意到她的......呃......些微的异常。

    义母和大嫂、梅姨她们自然是忙着她大婚的事，几个宝宝都交给祖母忙乎了；成了钦定皇商的书文虽然没有官职，却日日在户部官署忙碌；义父和大哥更忙，每日里早出晚归，大哥甚至还“消失”了几日没有回府；宁世子也一样，掌珠公主上次过来同义母商议婚事，还抱怨说皇上太不体贴了，侄儿都要大婚了，还派那么多差事，忙得团团转。

    这日，又稍显烦躁的书瑶难得收到静玄大师回京的消息，来送信的小沙弥还说：“师尊邀请福星贵郡主您下棋、谈经。”

    书瑶暗乐，瞌睡送枕头啊，静玄大师还真是高僧呢，不会是算到她这个“小友”正有些对未来的新生活忐忑不安吧？

    第二日，书瑶带着秀桃、柳妈妈、还有四大丫鬟去法门寺上香了。

    进了法门寺，书瑶和秀桃摘掉了帷帽，在寺里，尤其是上香的时候戴着帷帽不太好。

    躲在正殿旁边一棵大树后面的薛明郎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还是像被雷打一样呆住了，比那日偷看到敏郡主更吃惊。

    福星贵郡主和她身边那位富贵打扮的姑娘，可不就是她梦中的妻子夏书瑶和她的丫鬟秀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个梦既然如此真切，又为什么只有一半真实？梦中的夏书瑶是她的贵人（虽然她没有好好珍惜），而不远处那位福星贵郡主却是高不可攀的。那么，没有了贵人，他要怎么办？还能高中榜眼吗？

    敏锐的书瑶突然往树的方向看过去，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雀儿扑愣了几下，飞回树上的窝里。

    敏感过度了！书瑶自嘲地笑笑，走进了大殿。

    大树后，一个小沙弥松开捂着薛明郎嘴的手，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请见谅。师尊说了，梦一场，醒了就该清醒了。因果轮回，本就是如同一场接一场梦，放不开，悟不了，只会再做一场噩梦，请施主好自为之。”

    小沙弥离开了好久，薛明郎还在呆愣，直到两侯府的侍卫觉得可疑，尖锐的目光扫过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赶紧离开。

    报应吧？梦中他没有珍惜夏书瑶，现在哪怕是多看一眼，只怕小命就不保了，福星贵郡主的身份、两侯府的势力、雍亲王世子的威力，弄死他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未完待续。。)

    ps：不行不行，尧尧估算失误，本想压缩一下，可是再压缩就不好了，应该还有两章的内容要写。好吧，最后一次食言，要明天大结局了，明天最后两章（12：00，18：00），可以再原谅俺一次吗？不要一生气就不给粉红票了呀，呜呜呜，真的不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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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悟

﻿    静玄大师是得道高僧，这在薛明郎刚到法门寺那日就不敢有丝毫怀疑了。

    几日前，他初到京城，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运，要找的老乡正好就在祺亲王府隔壁那座宅子里当差。而他们正在说话，祺亲王府的马车坏了，他随着老乡去帮忙，一眼偷瞥到了气呼呼下了马车往王府走的敏郡主，当即就呆住了……

    他当然不敢同别人说那个诡异的梦，人家会以为他疯了。想高中想疯了，一个不名一文的穷秀才竟然还想娶郡主？

    别说别人不相信，他自己也觉得快要魔障了，那个梦就像一条粗壮的大蛇缠在他身上，勒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在老乡的一句提醒下，去了法门寺求签。

    没想到的是，刚踏进法门寺，一个小沙弥（就是刚刚掩住他嘴的那位）迎了上来：“薛施主，师尊静玄大师让小僧在此处相迎，给施主带一句话：本寺不解梦，施主也不必纠结于梦境，活在当世才是真。”

    薛明郎张大了嘴忘记收回，静玄大师竟然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要来，还知道他因为做了一场梦而来。

    “小……小师父，我能否求见静玄大师，一解心中疑惑？”薛明郎下意识地请求到。静玄大师既然知道他那个梦，必定知道更多。

    小沙弥摇了摇头：“师尊说没有必要，施主若是自己不能从梦境中悟到什么，师尊他也帮不了你。不过，师尊说了。施主也算与本寺有些佛缘。如果施主愿意的话。可以借住于后院禅房，替本寺抄些佛经，既能解决食宿、换取笔墨纸砚，亦可助心境平和。”

    薛明郎大喜，赶紧点头应了，这样他也算暂时在京城稳定下来，不用愁温饱问题了，在禅房抄写佛经。总好过摆摊写信。

    只是，他心里还是压着那个梦，他需要能够证实一下梦里那个为他日日刺绣操劳、最后却被他弃了的妻子夏书瑶是不是如今的福星贵郡主夏书瑶。

    因此，今天一大早偶然听两个小和尚在说静玄大师约了福星贵郡主下棋谈经后，就一直守候在这里。

    现在倒是见着了，也证实了，可是……更加茫然了，仿佛纠结着那个问题：现在贵人高不可攀，他还能高中吗？

    “因果轮回，本就是如同一场接一场梦”？静玄大师在暗示他什么？大师是高僧。什么都知道，说出来的话肯定有着特别的意味。因果轮回？那场梦中。他欠了夏书瑶，可是谁欠了他呢？是敏郡主？对，就是敏郡主，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抛妻杀子，落了个到死都没有儿子送终的下场。若不是因为她，他有夏书瑶这个贵人在身边相助，定然能够一路高升志得意满。

    薛明郎冷静下来，认认真真分析了一遍梦境，福星贵郡主和与她相关的人事都与他梦中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其他很多事都没变啊，比如敏郡主还是与那个有断袖之癖的什么张大少爷定了亲，那么，他们终究是要退婚的，只要他高中榜眼，敏郡主还是要嫁给他的不是？不，科考考题他都知道了，状元是手到擒来，还会是像夏书文那样的三元及第！

    瞬间豁然开朗啊，薛明郎不再觉得那个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这不是老天在帮他吗？只要他不去招惹福星贵郡主以免招来“因果报应”，简直就是……注定一路顺利不是？

    将来的许多事他都知道了，知己知彼，掌握先机，还怕对付不了敏郡主、甚至祺亲王？有了梦中的教训，他要利用他们向上攀得荣华富贵易如反掌，一定不会再被他们压着，他要报梦中被他们父女羞辱之仇！

    另外，薛明郎眼珠子转了转，张大少爷有断袖之癖，他既然知道了，能不能用它来换些银子呢？毕竟，科考后也需要打点，梦中，他就是用夏书瑶的绝顶绣品来打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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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浩宁和书瑶的婚期越来越近，雍亲王府喜气洋洋，府里上下一片忙碌，当然，不包括被忽视了的掌理中馈的赵侧妃。

    赵侧妃很忐忑紧张啊，王爷回府，对她将意味着什么？唯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吴婆子告求了一个月的假期，说是老家有急事。她当然知道吴婆子只是随口编造一个借口，肯定是有别的任务去了。

    她求之不得，当即点头允了，暗自祈祷吴婆子死在外面，不要再回来。那位“主公”觉得王爷父子看不上她，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吧（吴婆子离开之前老是逼着她去致远苑探风声，可惜致远苑现在越发跟只铁桶一样，她们连齐浩宁在不在府里，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都探不到丝毫消息）？她还嫌弃他们差劲呢！每次都信誓旦旦多么有把握，结果都是失败告终。

    当然，赵侧妃心里也有一个猜想，吴婆子不是说了他们主公不会让雍亲王活着回京吗？是不是都半路刺杀雍亲王去了？如果真是那样她就该念阿弥陀佛了。相比而言，她自然更怕雍亲王。再怎么说，她都是齐浩宁的长辈，齐悦馨、齐浩翔的亲生母亲，齐浩宁也不能真对她怎样。

    赵侧妃正在窗前独自思量，不知道齐悦馨什么时候进来，站在了她后面：“母妃，吴婆子究竟去哪里了？她到底是谁？”

    赵侧妃吓了一跳，回头看屋里的丫鬟婆子都不在，舒了一口气：“好好的吓我一跳！什么去哪里了，不就是一个婆子告假，有什么奇怪的？”

    “所有人都被我遣走了，赵妈妈在门口守着，”齐悦馨紧紧盯着赵侧妃，“母妃，您跟我说实话，吴婆子到底是谁？她的主公是谁？你们在合谋什么？上次没有害死父王，你们还不死心么？您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是您的丈夫，我和翔儿的父王啊，您怎么能同别人勾结谋害……”

    赵侧妃的脸唰地白了，一巴掌掩住齐悦馨的嘴：“你胡诌些什么？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给我闭嘴？”说完跑到门窗处看了一圈，掩好了窗，交代了坐在门外的赵妈妈一句，才一脸气急败坏地回到内室。(未完待续。。)

    ps：回来晚了，先上2000字吧，晚上那最后一章只好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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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506章 大结局

﻿    第505章离奇八卦

    赵侧妃怒视着因为情绪激动而一脸涨红的齐悦馨低声喝到：“你在哪里听来的胡话，又是齐浩宁？”

    齐悦馨苦笑一声：“这样的事，就算三哥知道了，他会告诉我吗？母妃，真的是胡诌吗？这可是我那日在密室里亲耳听到的，你和那吴婆子在商议要除掉父王和三哥。”

    “你，”赵侧妃愣住了，随即又慌张地四处看了一眼，一手拧开密室的门，一手要拖着齐悦馨进去密室。

    齐悦馨却是用力甩开了赵侧妃的手：“母妃你再解释什么我都不想听了，你还是快点去找三哥吧，告诉他吴婆子去哪里了，他们要做什么，让三哥赶紧去救父王才是。母妃，一切还来得及，您赶紧回头啊。”

    赵侧妃怒急交加，低吼道：“有什么话进去说，你知道什么？我做任何事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姐弟俩？”

    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了门被使劲撞开的声音，赵侧妃一急之下用力将齐悦馨往密室里推了一把，没想到齐悦馨脚下的地毡不知什么时候隆起了个褶正好绊住她，而她的上身受了力，直直向前撞去，脑门磕在了打开的门墙侧边上，顿时血如雨柱，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赵侧妃“啊---”了一声扑了上去：“馨儿，馨儿，你怎么了？”

    刚进来的齐浩翔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差点吓呆了：“母妃，你……你杀了大姐？不是。这。这儿怎么有道门？”

    跟在齐浩翔身后进来的赵妈妈刚说了一句：“王妃。四少爷他硬是要……”也被眼前的血光惊倒了，“啊---这是怎么了？大姑奶奶怎么了？”

    “快请胡郎中……不……赶紧请太医……请太医啊！”赵侧妃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再狠，也只是个内宅妇人，这辈子最重视的就是齐悦馨和齐浩翔这一双儿女。

    “诶，诶”赵妈妈赶紧奔了出去。

    赵侧妃将密室门关上，对还在往密室瞄的齐浩翔低喝道：“快，快将馨儿抱到床上去，其它事母妃晚点再同你说。你先将嘴闭紧了！”

    “嗯，嗯，”齐浩翔直点头，“母妃，是不是大姐又向您要银子给那阮文新打点了？不要理会他们。放心吧母妃，我什么也不会说的，大姐就是自己不小心滑倒，撞在墙上摔死的。”流那么多血能不死吗？齐浩翔很笃定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大姐发现母妃这个密室里有很多宝贝硬要讨要，才被母妃失手推到摔死的。他刚才可是看到了。那密室里有好多个带锁的大箱子呢。

    齐浩翔硬闯进来也是来向他娘要银子的，丽云阁新来的雏儿丽君可是个绝对的美人。那一双妖媚的狐狸眼简直要将她的魂儿都勾走了。丽君可怜，家族男丁都被抄斩了，她也被拍卖到京城来。本是大官家出身的丽君不想呆在丽云阁那种地方，求他帮她赎身。他也要十八岁了，成亲会被要求搬出王府，先纳个妾总可以吧？

    齐浩翔的脑海里又闪现出那几个大箱子，虽然丽君的赎身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母妃有那几大箱财宝，随便拿一点出来给他都够了吧？

    想想也是，母妃掌管王府中馈这么多年，怎能不攒下一大笔私房？哈哈，以后可都是他的了！

    齐浩翔越想越激动，两眼放光，竟然忘了将齐悦馨抱去。

    赵侧妃听到儿子的话，却是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一脸的兴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

    回过神来的齐浩翔见他娘盯着他，讪讪地笑了笑，将齐悦馨抱起放到床上去，一边还不忘“正事”：“母妃，等下拿一千两银子给我。丽君姑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我不能让她再呆在丽云阁。母妃您不知道，丽君姑娘长得同您还有些像呢。”

    “住嘴！”赵侧妃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她精心教养、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不但文不成武不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将一个子与她相提并论？

    多年来她一心要将齐浩宁往歪里带，什么时候开数的亲生儿子却是完全长歪了？就他这副德性，王爷若是回来了，还不亲手将他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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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里最近不但暗地里热闹忙碌，明里也是热闹非凡啊，劲爆的八卦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雍亲王府的大姑奶奶好好地在自个儿亲娘屋里摔了一跤，头破血流，好不凄惨。好不容易救活过来了，却是傻了。其它都还好，表现还正常，就是一见她亲娘赵侧妃就吓得大哭大叫，匪夷所思啊！

    接着是王府四少爷齐浩翔，呵呵，将一块随身佩带的价值不菲的玉佩抵押在丽云阁，为新近第一花魁丽君姑娘赎身。赵侧妃直接晕倒了，醒来就要将丽君赶出府，齐浩翔却以死相逼，还口口声声“她死我死，她活我活。”

    众人连声叹问，呃，同是英武的雍亲王爷的儿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唉，果然是“娘挫挫一窝”，赵侧妃那些旧事再次被有心人翻了出来。听者纷纷摇头，这样的女人又能教出什么好子女？

    最“无辜”的就是躺着也中剑的罗老夫人了，本来听说雍亲王爷要回京，她就吓得躲在府里不敢出门，生怕有人想起她。这下好了，受到赵侧妃母子三人牵连，现在外面又都在八卦她同女儿、外甥女的那些陈年旧事了，气得她第一次破口咒骂她那个外甥女赵倩兰是祸端。

    雍亲王府庶子庶女庶妃的话题还没消停，祺亲王府又传来更加劲爆的八卦。高贵的敏郡主竟然同一个穷秀才在法门寺后山私会，还被未婚夫张大少爷和他的朋友们撞了个正着。拉扯间穷秀才失足山崖。而敏郡主摔断了一只腿。太医说接上以后也会留下后遗症。说直白些，就是“以后变成跛子了”。

    人们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收回，没两日，穷秀才藏在法门寺禅房里的几张纸被他捡来的一只狗叼了出来，迅速传开。原来张大少爷是断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子啊！那几张纸上详细写明张大少爷在府外养小倌的小院地址，还列着他近期到小院与“外室”相会的时间。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穷秀才发现张大少爷的“惊人癖好”。才被张大少爷设计与敏郡主私会！

    好计策啊，一石二鸟，既除了祸患，又诋毁了将会被逼娶回去的女人，退亲最好，退不了亲，以后也有理由同妻子疏离不是？

    什么郡主、侧妃、大姑奶奶、大少爷、四少爷的，皇亲贵族家的“热闹”事娱乐了老百姓一场。平日自觉低微的老百姓哈哈一笑，“庆幸”道：大户人家龌龊事可真多，还是咱穷人好啊。混个温饱，楼个妻子。养几个儿女已经很开心，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烦心事？

    正在同“婚前紧张症”斗争的书瑶听柳妈妈说与敏郡主私会的那个穷秀才正是薛明郎时，也是好半天反应不过来，怎么个戏路？薛明郎到京城来了？还早早地同敏郡主勾搭上？不对啊，他现在只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秀才，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敏郡主怎么会看上？难不成他们也是重生的，夫妻重逢，偷偷相聚？

    待张大少爷的事爆出，书瑶更加疑惑了，可是又觉得奇怪：如果敏郡主是重生的，不可能会接受赐婚吧？如果薛明郎是重生的，以他的头脑和处事风格，不可能会有之前的那一场“上门女婿”风波。

    不过，现在他人独了，是不是重生的也没必要追究了。而她，也没必要再记得前世的那段仇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应该早就投了个好胎了吧？

    有趣的是，经了这么一个离奇又起伏的无聊八卦，书瑶紧张、犹豫的情绪一下子放轻松了。呃，别说柳妈妈和蓝锦她们觉得好笑，就是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第506章大结局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日头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清晰，格外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

    一身青衣，披着黑色毛皮大氅的郁正然站在进京的官道上，目光悠远而清冷，没人能看到他深藏在眼底的热度。

    左庆左贺站在一旁，少主好半天没有说话了，可是他们还是莫名地感觉到他的心情不错。是刚刚收到的那条说目标就要到达的信息吗？可是……可是……少主同宁世子的交情非同一般，他们俩可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要刺杀宁世子的父亲，少主的心情没道理如此轻松啊？甚至连灰衣、面巾都不用了。这里离城门不是太远，少主真的不怕暴露身份？万一那个什么“主公”没能够夺下皇宫怎么办？

    几乎同郁正然一起长大的左庆、左贺突然觉得迷茫了，少主本来就是个藏得很深的人，现在更是一点都看不懂了。

    呃，左庆突然笑起来，他们对主公没有信心，主公对少主倒是忒有信心了，一定让到了这么近才行动，目的就是要引起城墙那边迎接队伍的恐慌混乱，将大部队都调过来护驾、救雍亲王……

    不对，想到这里，从小旁听少主学谋略的左庆一张脸瞬间白了，主力都调过来？皇上可是有火枪队的。主公这是要他们、包括少主统统做炮灰，为他的夺位大业牺牲？他娘的，郁先生临出发去接应主公前还说什么主公最重视少主，以后必由少主继承大业？

    左庆两大步奔到郁正然跟前：“少主，朝廷有火枪队的，这里交给我们，你赶紧离开吧。命丢了，主公就是夺得大宝，也与您无关了”少主早就对主公失望了、戒备了，否则他也不敢如此大胆直言。

    郁正然俊逸的脸上绽开笑容，左庆想到北齐王阴谋的一个关键点了？呵呵。虽然迟了些。还算不错了。淡然道：“别急。马上就有一场大战打了，给大家信号，让他们打起精神，那些黑衣人都是难啃的硬骨头，要想活命就要下狠手先置他们于死地。”

    黑衣人？为什么是黑衣人？黑衣人不是他们的同伙么？他们的目标不是雍亲王爷吗？这……这……左庆一个激灵，少主这是要反水？不过想想，反水好像更明智诶。反正，少主如何。他们跟着就是。

    藏在两边林子里的灰衣杀手们则压根没有想过去猜他们少主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穿灰衣戴面巾？这会儿收到信号也没有怎么反应不过来之类，反正少主亲自出马了，少主指哪，他们打哪就是。呵呵，联合雍亲王的队伍杀黑衣刺客是不是更有把握？到时候他们是不是也是大周的功臣了？

    一个信号烟火响起，紧接着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拼杀声。郁正然脸上笑容依旧，虽然紧握的双拳有些汗湿，他要看见父王了！他能认出父王吗？父王会认出他吗？会认他吗？

    不得不说，他又多虑了，当他一剑刺向那个从背后袭击雍亲王的黑衣刺客时。同样一袭黑色貂皮大氅的雍亲王看着他的脸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哆嗦着双唇。老泪涌出眼眶：“正儿，正儿，你是我的正儿？老天爷，你同你母妃真像！不，鼻子像本王，身材也像本王，气势更像！哈哈，你是本王的儿子嘛，当然也要像本王一些才行。”

    郁正然鼻子一酸，滚出了男儿泪，“噗通”一声跪在雍亲王膝下：“父王在上，请受不孝儿浩正一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雍亲王也是泪如雨下，亲自弯腰扶起郁正然，不，现在应该是齐浩正了：“快起来，快起来，都是父王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把你给丢了，让你从小就不在父王母妃身边，吃了那么多苦。好孩子，你母妃在天有灵，也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父子俩之间洋溢着浓浓的温情，与四周围的厮杀声形成怪异的对比，却又是那么……和谐。

    雍亲王的亲卫队和暗卫队都不是吃素的，加上齐浩正带来的如愿坊主力，很快就结束了那些虽然也是实力不凡的黑衣人。只是他们到死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灰衣人不是今日刺杀雍亲王的主力吗？他们只是主公派来协助的而已。

    杂乱的厮杀声传到城门处时，跟随皇上出城迎接雍亲王的文武百官吓了一跳，有人叫囔出声：“刺客，肯定是有刺客，护驾，护驾，赶紧保护圣驾。”另一个人也赶紧跪下：“请皇上先避一避，皇上，是否要燃烽火调集所有禁卫军赶过来护驾？”

    皇上倒是气定神闲，斜睨了说话的两位，果然是肖家名册上排在前几位的，顿了一顿，在两人脸色微变的时候才笑道：“爱卿谏议的是，大福子，让李挺之命人燃烽火调军队。避就不用了，朕相信皇兄能拿下那些刺客。”大福子往城墙上方挥了挥他的佛尘：“皇上有令，燃烽火。”

    李挺之带来的禁军唰地跑到迎接队伍的最前面摆开阵势，气势好比一座人肉城墙。

    百官中不少人听着那厮杀声脚都软了，可是看到皇上一脸淡定地坐在那同文远侯金喜达说说笑笑，有谁敢乱？只能暗暗祈祷“王爷要挺住啊，可别让刺客跑到这来”、“援军得赶紧赶过来护驾啊”，呃，顺便也护他们不是？

    让皇上暗自满意的是，大部分官员、尤其樊老将军、柯逸秀等武官还是很镇定的。

    厮杀声渐渐平息，皇上脸上的笑容更甚，站了起来。

    雍亲王的队伍走近，当众人看到站在雍亲王身边的刑部侍郎郁正然时，很多人愣住了：皇上何时派了郁大人去迎接雍亲王爷？是了，郁大人也是武科榜眼，皇上早料到有刺客劫杀王爷，所以派了郁大人去接应保护？

    雍亲王父子跪下给皇上行大礼，皇上亲自扶起雍亲王：“皇兄这些年辛苦了！”然后看向郁正然：“正儿？朕当年就觉得你眼熟，却没往君傲和玥儿身上想。好，你很好，不愧是你父王的嫡长子，朕的侄儿。”

    除了金喜达和大福子公公，四周百官都是一片愕然：嫡长子？侄儿？郁大人？老天，谁能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郁正然，不，齐浩正再次跪下：“浩正拜见皇伯父。侄儿知道真相后不得不继续隐瞒身份，还请皇伯父原谅。”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李挺之很快收到了飞鸽传书，一脸喜庆“回禀皇上，宁世子和永平侯爷顺利活捉北齐王，谋逆队伍和倭寇全部一网打尽。”

    “好，好，多亏了我们正儿这招将计就计，这一战也太过轻松了，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嘛，哈哈哈，”皇上龙颜大悦，“东北边的事就交给镇北大将军了，我们办喜事，办喜事，哈哈哈。皇兄，后日就是君傲和福星的大婚了，你赶得真及时。”

    雍亲王也大笑：“臣紧赶慢赶，托皇上之福，总算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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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京城众人所期待，宁世子同福星贵郡主的大婚果然盛大隆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无论是嘴角高高扬起的俊朗新郎官，还是护在喜轿后送嫁的双状元兄弟俩，都骑在马上不停地向路人道谢。

    一路上围观的人群则不停的哄抢着时不时撒出的大把铜钱，王府侍卫和两侯府侍卫在道路两边维持秩序，防止人群出现混乱。人群中不断传来叫好声与恭喜声：“宁世子与福星贵郡主百年好合……”。

    上辈子也成过亲，可是哪有这样的阵势？被富丽耀眼却很是沉重的华丽凤冠压得忘了紧张的书瑶双手捧着一个红红的苹果端坐于轿中，两耳听闻着外边的热闹和不绝于耳的“百年好合”，一种幸福的期待油然已入心中……

    不知道等了多久，总算传来喊声：“吉时到，大开四方门，迎新人入府……”书瑶松了一口气，到了王府了。

    喊声落下，紧接着是接踵而来的鼓乐声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铺天盖地撒出地铜钱更是让王府门前的气氛瞬间升上顶峰。

    踢轿门、拜天地、行礼、入洞房……

    紧张得双手微微颤抖的齐浩宁在喜娘善意的笑声中用喜秤挑开了书瑶头上的喜帕，眼前立时一亮。

    新娘粉面含羞，眼中似有水光闪动，眉眼中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故事，闪烁的红烛映亮了她如花似玉的面庞，在金色与红色的交相辉映中越发衬托出了她华贵、大气的气质。这意境，怎一个美字了得！

    娇艳欲滴的红唇，如水滴流转的目光，让这个娇俏新娘的甜美呼之欲出，只让人一见倾心。(未完待续。。)

    ps：大结局了，嘿嘿，洞房花烛就不写了，意犹未尽才有味道，才有想象空间。让尧尧休息两天喘口气再接着写番外哈。另外，太累了，如果有虫明早再来捉。大家有粉红的别忘了砸尧尧哈，最后一个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