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第一回

﻿恩平侯府庄严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沉重的声响凌厉地狠扇了沈梅君一记无形的耳光。

    求助再次被无情地拒绝了，眼泪在心中无声无息地流淌，心中恨怨难平，沈梅君牙齿咬得格格响。

    如果此时那个陷害她娘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定扑上前撕咬开那女人的喉管吸食她的血。

    那个走投无路她母亲好心收留的女人，恩将仇报，伪造了一封通奸信。那封信里男人向她娘道歉，道虽然知她娘怀了他的孩子，却因自己刚中状元，前程远大，只能狠心相负。

    她娘只得她一个孩子，信里的孩子自然是她。她娘被休，连同她一起被赶出侯府。

    沈梅君不相信她娘谢氏不贞，谢氏对她爹那么好，当年她爹言语不慎触怒龙颜，是谢氏卖了所有嫁妆换来银子捐献给国库，才平息了皇帝的怒火换来她爹的平安。

    母亲被休弃赶出侯府三个月后，侯府挂上红灯笼喜迎新人，新人是得她母亲好心收留的那个人，她母亲的表妹。

    沈梅君恍然大悟，那封母亲与人私通自己是野种的信是为了给新人清扫障碍。

    沈梅君顿悟之后却想不明白，她爹怎么那么狠心，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都毫不眷恋舍弃。

    更不明白的是，她爹若想娶新人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弄死她娘即可，为何声名脸面都不顾公开休妻？

    心中有太多的愤懑了不解，可惜，她见不到她那个狠心爹一面，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寒风小刀子似的，扎得人不止脸颊，连骨头都生疼，沈梅君拖着沉重的双腿茫然无措行走着。

    当了十三年侯府小姐，学礼仪，学谈吐应酬，学女红妇工琴棋书画，学打理庶务，独没学过如何赚钱。

    求过所有故交亲友，带着不洁名声，连母亲娘家都不肯收留她们，更何况不相干的看着侯府面子交往的世家。

    想起重病卧床的母亲，沈梅君咬紧嘴唇。

    过去的一年，她到绣坊揽活，给富贵人家浆洗衣裳，勉强维持了三餐，可如今母亲病重，靠刺绣赚的钱已不能够了。

    有最简单的出路可以让母女俩衣食无忧病痛不怕——入娼门或是与人作妾。

    无法看着母亲无钱问诊病死，也许，只能走那两条路中的一条了。

    沈梅君咬紧牙，朝京城有名的风月街走去。

    大路微有拥堵，路中间围了一群人，沈梅君无意看热闹，侧身小心避让准备越过人群。

    “大伙瞧瞧，就他的样子，能有这么漂亮的钱袋子吗？”

    “这是我的钱，我要去给我娘抓药，你放手。”

    “给我娘抓药”几个字传进耳里，沈梅君脚步微滞，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看向争执的两人。

    说要给娘抓药的少年十岁露头光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另一个是青年男子，穿着黑色亮绸锦袍。

    两人在抢夺一个精致的蓝色绸缎缝制的钱袋子，少年明显力弱，却死不松手，眼眶红红的又悲又愤。

    “大娘，可知是怎么回事？”沈梅君问身边一个老婆婆。

    “他俩争这个钱袋子，都说是自己的，对方偷自己钱袋子，有人给公断，可两人都说对了钱袋里的银子是五两二十个铜板，又让人拧不清了。”

    “这有什么拧不清的，看看那少年，穿的都那么破旧，哪来这么精致的钱袋子和五两银子？”边上一个接口道。

    不少人点头附和，沈梅君看向少年，容貌俊秀气韵清朗，直觉的，她认为少年不是作贼之人。

    “我娘还靠这钱抓药。”少年不善名辩，来回只有那句话。

    沈梅君想起自己卧病在床的娘，喉头酸堵。

    微一思索，沈梅君提高嗓子道：“我有办法明辨。”

    众人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家说出此话，不屑轻视的目光一齐看她。

    “姑娘，你真有办法分辨？”少年和那青年同时问，少年目光带了欣喜，青年则微有调戏轻薄之色。

    沈梅君嗯了一声，看看四周，请四个年轻力壮的围观者架住那两人。

    这是为防那两人突然抢了钱袋跑开，围观的人见她思虑周到，轻鄙的神色不约而同收起。

    沈梅君拿过钱袋子，拉开绸绳看了看，轻咦了一声，接着大声道：“他俩都没说对钱袋里银子的数目，看来这钱袋子不是他们其中哪一个人的。”

    “怎么可能？”三个声音同时高叫，除了那两人的，还有一老者。“里面就是五两银子二十个铜板，哪不对了？”

    老者就是方才公断的人，沈梅君笑了笑，道：“这钱袋子的夹层做的巧妙，难怪老丈没看清，里面放的的又是银票，更不易发现。”

    “里面还有银票？”围观的人的齐问，凑了脑袋过去要察看。

    沈梅君点头，飞快地拉紧袋口不让看，只道：“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你怎么能说出来，这样不好确认了？”众人一齐叹。

    大路一侧一辆马车里，两个年约弱冠之龄的青年公子正朝这边看着，左侧着绯衣公子啧啧摇头道：“方才看这小姑娘胸有成竹，本以为足智多谋，没想到还是嫩了点，把银票数目说出来，去怎么分辨？”

    “她马上就能分辨出来了。”蓝衣公子皮肤白皙，表情冷漠傲慢，嗓音却出其的低沉悦耳，合着清冷的气质，有种别样的风情。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青年说道：“我忘了，银票是离家前我娘子刚放进去的，正是一百两。”

    那头少年则带着哭腔大叫道：“这钱袋真是我的，钱袋里面没有夹层，也没有银票。”

    “钱袋里明明有夹层，也有银票，你没有说对，看来，是这位公子的。”沈梅君拿着钱袋朝青年递过去。

    架住青年的人松了他胳膊，青年欣欣然伸手去接，沈梅君忽地收回，看向少年，问道：“你确定你的钱袋子里没有夹层，也没有一百两的银票，只有五两碎银子二十个铜板？”

    “我确定，这真是我的，没有夹层没有银票。”

    沈梅君拉开袋口，将袋里的银子和铜板倒到手心里，把钱袋子翻转过来，微笑着递给围观的人。

    哪里有什么夹层，当然更没有银票。

    青年恨恨的剜了沈梅君一眼，飞快地钻出人群跑了。

    沈梅君把银子递回给少年，少年红着眼眶递十个铜板表示谢意。

    出言相助不过同病相怜，沈梅君淡笑着摇头抬腿便走。

    “姐姐且慢。”少年拉住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塞到沈梅君手里，“姐姐，这是我姐姐绣的，送给你。”

    香囊绣工精致，芬香扑鼻，沈梅君略一迟疑，笑着接过系到裙腰带上。

    “居然是用诓骗来辨真相，她就不怕失主劫贼两个都起贪财之心，都说有夹层有银票？或是都说没有银票没有夹层？”马车里的绯衣青年见竟然这样便破案了，惊讶不已。

    “此事本就有嘴说不清，哪来无懈可击的法子可想？”蓝衣青年声音更冷，道：“看够了没？快走。”

    绯衣青年耸耸肩膀，被冷语刺了也没有不悦，看人群散开道路通畅了，笑着吩咐马车夫继续赶路。

    沈梅君在风月街外面怯步了。

    这一脚踏进去，便是自己忍得了屈辱，给母亲得知了，怕会更摧命。

    沈梅君转身离开。

    寒风更烈了，阳光当头照着，带不来暖意，却把人眼睛刺得涩疼。

    两腿虚软，眼前发黑，沈梅君依着一户人家的围墙揉按额角，竭力想把越来越重的昏暗赶走。

    围墙从里面跃上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公子哥儿，那人本欲往下跳，见下面有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高临下眉目看不清，只见脖颈鲜润莹白，煞是撩人。

    那人桃花眼微眯，定睛打量了沈梅君片刻，贼贼一笑，轻轻跃回院里。

    桃花眼公子招来一个管事婆子，嘀嘀咕咕悄声交待。

    “二两银子月例？”管事婆子大叫，“四少爷，府里各主子身边的大丫头也只得一两银子月例。”

    “怎么？为难？”桃花眼公子笑眯眯的，从怀时摸出一块银子扔过去，那管事妈妈喜得身体发抖，迭声道：“奴才这就按四少爷吩咐的去做。”

    “注意，按我说的办，不要太明显把人吓跑了，还有，什么都要顺着她的意，可又不要讨好的太明显给她发现，把人哄进府来了，我另有重赏。”

    沈梅君昏昏沉沉间，忽听得身边有声音，那声音说的是：“月银二两又不用签死契，多好的事，可惜太太嫌我妹妹粗笨，你赶紧家去，把你家的姐妹喊来给太太过目。”

    月银二两还不用签死契！沈梅君开始脑子迷糊着，忽然一丝清明闪过脑海，急急睁开眼睛。

    离她不远处两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凑在一起咬耳朵说悄声话，沈梅君抿了抿唇，忍下不适走了过去，绽起笑容问道：“两位姐姐，请问是不是哪处府第缺人，可否劳两位姐姐举荐一下。”

    到底十几年侯府教养，她不开口也罢，这一睁眼开口，娇矜尊贵之气尽显。那两个女孩儿眼里闪过异色，微一愣后，一人手指指向围墙里面，笑道：“傅府里要寻机灵的大丫头服侍四少爷，你也要为奴？”

    沈梅君点头，那两丫头笑道：“你样貌好，想来没问题的，随我们来吧。”

    从傅府里出来，沈梅君虽微有怅然，却安心了许多。

    为奴总比作妾当娼强，况不需签死契，期限三年，年满后主仆关系随意，可续可断，傅府里的管事妈妈也极和气，方才她腆着脸求先支月钱安顿母亲，那管事甚至说，在府里给她单拔一处小院落住着，她可以接了母亲过来一起住，又给她预支了二两银子。

    恩平侯府里有头脸的管事和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也是有各自的院落，只是那些是家生奴才，服侍主子许多年，情分不同，像这样甫进府便安排单门独院，且连不是奴才的亲人也可以接来同住，沈梅君高兴之余，又有些迟疑不安。

    这点不安在看到管事安排给她们的整洁干净的住房后便烟消云散，目前只要有个让母亲养病的地方，哪怕是火坑，也只能往下跳。

    沈梅君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马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位蓝衣公子，蓝衣公子远远看到她从自家府里走出来，平静无波的眼睛闪过诧异。

    马车往常回府是直入的，这回在进大门时，蓝衣公子喊了声停，问门房：“方才刚走出去的那位姑娘是怎么回事？”

    他没问是不是府里的亲眷，虽不与女眷往来，然傅府的亲戚，没有如此寒酸的。

    也没问是不是府里的下人，府里下人两三百人，他认不全，但只凭那女子的气质，他便确定不是府里的下人。

    门房有些结巴，道：“是四少爷看中的人，四少爷看她寒贫清傲，让陈管事许了月钱二两和独居小院，以及自由的三年身契，还同意她母亲进来一起住，变着法儿哄她进府，她以后是侍候四少爷的。”

    “荒唐，小四院里的女人还少吗？”蓝衣公子冷哼了一声，对马车夫道：“停好马车后去小四那里传我的话，别的女人我不管，方才那女子，不准他碰。”略一沉吟，又道：“再去和陈升家的说，把那女子调到我书房里侍候笔墨，月例分子在秋梦她们四个上加一倍，从我的份例里扣，不必走公中的帐。”
------------

2 第二回

﻿手里有二两银子，沈梅君急忙先奔去医馆请大夫给母亲诊脉开方，拿了方子又去抓药，算了算，咬牙多抓了几包，又雇一乘小轿，吃力地把母亲抱进轿子里，一刻不停往傅府来。

    谢氏病得昏昏沉沉，也不开口询问，其实即便没病，自被赶出恩平侯府后，她就一直木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沈梅君带着母亲到傅府时，傅府里老太太上房里还为她的事争执着。

    蓝衣公子是傅家嫡长孙，大少爷傅望舒。

    四少爷傅望超也是嫡孙子，不过与傅望舒不是同母所出。

    傅望舒的娘在他三岁时去世，傅望超的娘是后娶的续室。

    傅家是商户之家，生意做得极大，是傅老太爷拼出来的，傅老太爷只傅老爷一子，傅老爷在营商上稀里糊涂，老太爷早年还带着他，后来傅望舒年岁渐长，聪慧过人目光睿敏，傅老太爷便丢开草包儿子培养起傅望舒，傅望舒不负厚望，青出于蓝胜于蓝，竟将傅氏商号的生意做到皇宫里去，傅老太爷大喜，把担子交给傅望舒到处游山玩水享受起生活。

    外头商号是傅望舒说一不二，内宅却是傅望超的母亲高氏主理中馈。

    傅老太爷喜欢傅望舒，傅老太太却独疼幺孙傅望超，与高氏一起，把傅望超宠得无法无天。

    傅望超居住的院落有个非常香艳的名字——娇红馆，娇红馆里养着燕瘦环肥不下十个美人。

    “小四喜欢的人，你横刀夺爱，这是哪来的规矩？”傅老太太看着活泼泼的宝贝金孙给傅望舒欺压得眼眶红红的，气得龙头拐杖跺得咚咚响。

    “小四要玩多少女人我不管，独这个我决不允许他碰。”傅望舒冷着脸，任傅老太太好语恶声软硬兼施，就是不改口。

    “这人还没进门呢，就弄得兄弟失和，依媳妇之见，给几两银子，把卖身为奴的契书发还她，让她走罢。”傅太太笑着提出折衷的办法。

    傅望超揉挤眼睛假装抹泪的手顿了一下，嘴角高高翘起，又急忙下垂，装了一副心痛欲绝的模样。

    “不行。”傅望舒冷笑，当自己三岁孩童么？人不在府里，在外面耍阴招更易，他管着诺大的商号，可没有傅望超有闲情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傅太太面皮讪讪的，她和傅老太太虽是长辈，却奈何不了傅望舒，因为，傅望舒还有没到场的傅老太爷这个大靠山。

    傅望舒今年十九岁了，通房丫头小妾一个没有，外面秦楼楚馆也不去，傅老太爷操心得每日都要念叨上几遍，若是知傅望舒有看上的女子，肯定给傅望超一拐棍然后命把女子剥净洗白送到傅望舒床上。

    “那女人有多绝色？”傅家四姑娘傅明媛好奇地看自己两个哥哥。

    那一截藕颈就那么销魂，容颜肯定不差。傅望超回想着，心神摇荡。

    那么聪敏的女子，绝不能让她沦为玩物。傅望舒脑子里没有沈梅君的眉眼模样，回府擦身而过时还认得，只是因为相隔时间太短，沈梅君衣裳都没换。

    三姑娘傅明慧笑着说道：“大哥和四哥都不出声，让那女子自己挑，自己决定要跟两位哥哥中的哪一个可好？”

    傅望舒没说话，傅望超笑了，傅太太看向傅老太太点了点头。

    沈梅君艰难地背着母亲来到下午指定的小院落，却被告知，大少爷要了她去服侍，她的宿处换了，改在大少爷院子里的西厢房。

    奴才除了值夜，都是住奴才的居处，住在主子院子里东厢西厢暧阁等房舍里的，一般是主子们的妾侍姨娘，沈梅君侯府千金出身哪会不懂，当即白了脸。

    没进欢场想做个奴才，难道还不能如愿？

    正呆愣着，内院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青意出来传话，让她进里面拜见老太太。

    一个丫鬟哪用得着刚进门就去见府里最高辈份的人，沈梅君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地上。

    青意看了看她背上的谢氏一眼，眼里闪过悲悯戚色，抢前一步扶她，托住沈梅君的腰时无意间就看到她腰间的香囊，微一滞，旋即道：“背着个人不是事，先送你娘去休息，再随我进去拜见老太太。”

    她扶着沈梅君转身，沈梅君却不愿动，眼睛看向面前的院落。

    高升家的就在一边站着，青意暗暗着急，生怕沈梅君说出要把母亲送进傅望超安排的这处院落的话，脑子里转了转，看向高升媳妇闲聊似问道：“高大娘，听说四少爷的娇红馆明日要让美人们唱曲？”

    高升家的当着沈梅君的面，不欲多言，只点了点头。

    青意话不多，沈梅君听得四少爷娇红馆美人几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慢些儿。”青意一面说着，一面用步子不动声色带路。

    简洁方正的一处大院，院门上书流觞轩三字，座北面南五间上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青意喊了声秋梦姑娘，正中房门帘子掀起，迎出一个丫鬟。

    沈梅君暗暗打量了一下，见迎出来的丫鬟模样周正，眉眼宁静，身上衣裙比自己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却没半点骄狂之色。

    “沈姑娘。”秋梦看向沈梅君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沈梅君浅笑着喊了声秋梦姑娘算回应，背上还负着母亲，也无法姐姐妹妹厮见。

    西厢已布置出来了，只需扫得一眼，沈梅君就知道，那位没见过面的大少爷给自己的身份安排不是姨娘通房。

    两间西厢一间作了起居之处，一间紧挨着设了两张床，显然一张给自己母亲，一张给自己的，两张床一间房，是方便自己夜里床前服侍。

    把母亲安顿好，沈梅君随青意和高升媳妇进内院。

    “四少爷真是心慈，还允许你带着你娘进来，哪府的奴才都没这样的恩遇的。”路上，高升媳妇感慨不已地道。

    沈梅君跟着赞叹，感激涕零。

    若没有娇红馆美人几个字，沈梅君也真真是感激的，此时却警惕着。

    傅望超傅老太太和傅太太三人同意给沈梅君自己挑，一是不想闹到傅老太爷跟前，二是，他们自信，不知傅望超荒唐行径的沈梅君，一定会在傅家兄弟两人中挑中傅望超。

    傅望舒同意，则是想考校沈梅君的眼光。

    兄弟两个生得都很好，芝兰玉树，然而，傅望舒是冬天的冰雪，眉目清冷，未靠近已让人寒了几分。傅望超则是暖如春阳，桃花眼轻轻一眨，想勾引的姑娘，屹今为止还没有他勾不上的。

    一年饥不裹腹贫寒交加的生活，已使沈梅君很冷静地认清形势，没有侯府小姐的派头，心中也没不甘委屈，她低着头眼睛半分不乱瞧，恭恭敬敬跪下去给傅老太太磕头见礼。

    有的人，即使姿态再卑恭，腰板脊梁骨也是挺直的，傅望舒望着沈梅君的侧影，莫名地忽感心酸。

    沈梅君奉了傅老太太之命看向傅望舒时，入眼就是一双清冷的黑眸里流转着幽细的心疼和怜惜。

    很淡很淡的感觉，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沈梅君接着看向傅望超，傅望超冲她微微一笑，霎那间春风拂面，身边百花齐放，鸟语花香好不惬意。

    沈梅君失神，初初有眨眼功夫是真的迷失，后来，则是有意为之。

    傅老太太与傅太太相视一眼，得意地笑了。傅老太太温和地问道：“丫头，你想服侍哪个主子？”

    “服侍哪个主子自然要听主子和管事们的吩咐，陈大娘把奴婢分配去服侍大少爷，奴婢自当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沈梅君恭恭敬敬道。

    傅老太太和傅太太急忙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丫头，不用管上头怎么吩咐，你只说你愿意服侍哪位少爷。”

    这是要逼着自己不能含糊了，沈梅君只得道：“谢老太太、太太、四少爷恩典，奴婢愿意服侍大少爷。”

    一语毕，两位傅太太脸成黑锅炭，傅望超却笑得灿烂，似乎没有半点不悦。

    傅望舒僵冷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朝傅老太太傅太太行礼告退，走前扫了沈梅君一眼，冷声道：“跟上。”
------------

3 第三回

﻿那小院落里有小灶房极是方便，流觞轩虽也有，那是傅望舒的，自己还得给娘熬药，还有，娘的吃食怎么办？沈梅君一路想着，想不到解决办法。

    跟着傅望舒进了房，房里齐刷刷四个丫鬟站起来见礼，傅望舒只说了声喊所有人过来，便进了内室。

    沈梅君见四个大丫鬟没人跟进去服侍，暗暗奇怪。

    正厅里人到齐，傅望舒也换了一身月白色广袖宽袍走了出来。

    沈梅君的奴契他从陈升媳妇那里拿来了，知道她的名字，当下指着她，对秋梦道：“我请沈姑娘来帮着打理书房整理帐本的，沈姑娘只在我在家时到书房来做事，其他一概与她无关，挑一个机灵的丫头服侍她，沈太太的吃食，就在院子里的灶房里做，食材从公中拿，煎煮她的丫头做，介绍众人给沈姑娘认识。”

    语毕，径自走了出去。

    口称请来的，还专门拔了丫环服侍，这算是半个主子了。

    他正眼都没瞧自己，不会要自己暖床，沈梅君握紧手，深吸了好几下气，方压下翻腾的酸涩欲涌的感激。

    秋梦一一介绍人给沈梅君认识，流觞轩下人不少，屋里四个一等大丫鬟，以秋梦为首，另三人名春云夏雨冬雪，四个二等丫鬟，四个洒扫丫头，四个小厮。秋梦挑了一个伶俐的二等丫鬟名双莺的给了沈梅君。

    这晚傅望舒出去没有再回来，他不在的时间，沈梅君亦无事可做，服侍母亲吃过饭喝了药，洗漱了躺到床上，闻着干净的床褥清香，沈梅君恍恍惚惚只疑自己是在做梦。

    天上不会掉馅饼，傅望舒对自己这么好，不图色，图什么呢？沈梅君想着，到底操劳太久，有个舒适的环境，很快睡着了。

    傅望舒这晚与下午一同出现在马车里的那绯衣公子在一起喝酒，绯衣公子不是商户中人，乃高门望族子弟，冀国公之孙曾凡，在禁卫军中任职卫尉，六品官。

    听说中午遇到的女子如今在傅望舒院子里，曾凡大叫：“你冷漠无情这许多年，想不到只一个照面就喜欢上人家了。”

    “胡扯什么。”傅望舒射了他一记眼刀，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看了许久，低声道：“磨一磨，她会是一把好刀。”

    “你要算计谁？”曾凡一下子明白过来。

    “整理内宅，把傅家的中馈交由她来主理。”

    “什么？”曾凡一口酒控制不住喷了出来，“你要娶她为正室？”

    “不娶。”

    “纳她为妾？”

    “不纳。”

    “不娶作妻不纳为妾，一个无名无份无背景的女子，府里有老太太，正经太太，你爹还有四房姨娘，你那两个庶弟都成亲了有少奶奶，就是这些人都不中用，你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庶妹，你让她管家，如何服众，不会是想害死她吧？”

    “她没那么脆弱。”傅望舒嘴角微微上挑，冷漠的脸上浮起隐约笑意。

    开始只是不想沈梅君沦为傅望超的玩物，后来看到她在傅老太太和傅太太面前应对从容言语机巧，便有了眼下这个想法。

    傅家内宅一味奢华各人中饱私囊，损耗巨大帐务糊涂，照这么下去，他在外面赚来金山银山也剩不了多少。

    “其实你可以娶个正室夫人管家。”曾凡叹道，心中对沈梅君表示深切的同情。

    “不喜欢娶回家作什？”傅望舒淡淡道，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接着再斟，心情颇好。

    “你三妹颇机灵，培养一下也还行吧？”曾凡又提议。

    傅望舒不语，主理家事那是得罪人的勾当，他与傅明慧关系很好，不想推傅明慧做出头鸟，且，傅明慧的智谋比沈梅君还差了许多。

    ***

    沈梅君进傅府几天后，便把傅府的一切摸清，心中对青意感激不已，只一直找不到机会表示感谢。

    那一晚幸得青意不动声色提醒点明，否则，她以为西厢是姨娘的住处，定不会挑服侍傅望舒。

    住几天后沈梅君便明白傅望舒把她安排宿在西厢是保护她。

    ——傅府里傅望超色爪伸不到的地方，只有一个流觞轩。

    睡了这么多女人当然不可能全部收为姨娘，傅望超也没收做姨娘的打算，喜新厌旧的很。

    给他睡过的女人，连妾室都做不了，命运可想而知。

    沈梅君想，若没有流觞轩这个避风港，她即便不会给傅望超的丰姿和财帛打动，只怕为形势所迫，也难逃被玩弄的命运。

    傅望舒白天鲜少在家，晚上不出京城视察生意时，倒是都回府睡觉，他盥漱穿衣梳发都不要丫鬟服侍自己动手，流觞轩的下人那么多，需要做的事却很少，每天在府里闲逛磕牙聊天，一般只有秋梦和一个小丫鬟一个小厮留守。

    沈梅君开始很奇怪怎么如此松散，后来便看出门道。

    流觞轩的人根本不是到处闲磕牙，而是作为傅望舒的耳目了解内宅的情况。

    傅望舒每晚回来后，秋梦会单独跟他在一起些时，沈梅君想，应该是秋梦把一天里府里的情况总结了向他汇报。

    这几天傅望舒都没让沈梅君服侍笔墨，沈梅君把心思都放在母亲身上。

    先前母女俩连房子都租不起，找废弃的房屋居住，脏苦不说，每日担惊受怕，就怕招惹上不三不四的男人，如今有个舒适安稳的环境，虽说是为奴，衣食却极好，汤药又没断，只得几日，谢氏的眼里便有了神采，吃饭喝药洗漱不用沈梅君服侍，能自己动手了。

    这天天气极好，没有风，阳光和煦，沈梅君搬了一张靠背交椅到院子里，扶了谢氏出去坐着晒太阳，又拿了梳子，站到母亲背后，轻轻地给她梳头发。

    谢氏眯着眼坐着，突然沙涩地道：“君儿，娘许久没听你唱小调儿了，唱来给娘听听。”

    母亲许久不开口说话了，沈梅君喜得落泪，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沈梅君唱了一曲又一曲，谢氏跟着低声哼，后来停了，闭着眼睛，眉目舒展睡了过去。

    沈梅君不敢抱动她，怕扰了她好梦，进屋去拿来被子，小心把谢氏包拢好，想了想，又烧了一个炭盆放到椅边。

    做完了这一切，沈梅君忽然感到异样，抬头看去，傅望舒倚着院门看着她，也不知站多久了。

    “大少爷。”沈梅君先是一惊，回过神来急忙迎了过去。

    “让双莺服侍你娘，到书房来。”傅望舒开门进了书房。

    拿起傅望舒递过来的帐本，沈梅君有些不解，还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已汇总的粗帐，沈梅君看了几页，眉头不自觉蹙起。

    这本帐显然是傅府内宅的开销帐，傅望舒为何拿这么一本帐给她沈梅君不懂，她皱眉的是，傅府的开销竟是那么大，一个月得近五千两银子。

    沈梅君以前在家时没管过帐，但是知道家里每年候爵的入息约二万两，也就是每年侯府的花销在两万两以内。

    整本帐本看完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沈梅君抬头看向傅望舒时愣住了，傅望舒面前几案上什么也没有。

    自己看帐本的时间，他一直呆坐着吗？

    沈梅君不便问，正想汇报看完了，傅望舒突兀地开口了，道：“你刚才唱得很好听，再唱一曲来听听。”

    “啊？”沈梅君愣住，看傅望舒，傅望舒面无表情，似乎要她唱曲与让她奉茶研墨一般随意平常，不是调情取笑闺闱之乐。

    这种感觉就像是周身脱得精光，却比穿得整整齐齐的人还正经，沈梅君心里的涩意瞬间化为无奈。

    沈梅君低声唱了一曲，见傅望舒不叫停，只得又接着唱。

    方才已唱了许久，这时又唱，到后来，沈梅君嗓音便有些沙哑，傅望舒拿过案上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她没注意，接了便喝，喝完了，方想起簪越了，正不知如何是好，门口传来清咳，秋梦来了。

    “大少爷，午膳在府里吃吗？”秋梦问道。

    “在府里吃，去和太太通报一声，我到大膳厅吃。”

    秋梦有些意外，傅老太爷和友人离京游玩了，往常，非节庆或宴客，傅老太爷不在府里时，傅望舒都在流觞轩自个吃饭的。

    秋梦走后，傅望舒问沈梅君：“帐本看完了？”

    “看完了。”沈梅君答道。

    “有什么想法？”

    那想法说了传出去可是得罪定当家的傅太太的，沈梅君沉默了一下决定照实表达自己的看法：“花费太大了。”

    傅望舒哦了一声，又问：“依你看着，哪里可以省一省？”

    那是粗帐，上面只记着各项费用多少，怎么去看可以从哪里省，沈梅君没有说出口，细思了一下，道：“花园的管理费用每月一百两可以舍掉，把园子交给花匠打理，四时花柳除了供应各房，允许花匠卖掉一些作添补花草之费。府里养着的戏班子可以让每年交上几百两银子放出去给他们到各府唱戏，这府里随时要随时得来，这样一来一去，一年可省二千两……”

    沈梅君针对帐本上面的项目提了几个节流开源的法子，傅望舒淡淡地听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秋梦再次过来，报膳时到了要去大膳厅吃饭时，傅望舒站了起来看着沈梅君道：“你跟来服侍。”

    沈梅君不想离开流觞轩，她怕遇到傅望超，然而，傅望舒的话不能不听，只好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
------------

4 第四回

﻿在饭厅用膳的人不多，傅老太爷早年要打拼，后来发家了却年纪已大，只有傅老太太一妻，没有妾室。

    傅老爷除了现任傅太太，还有五房妾室，大姨娘五年后死了，如今还有四位姨娘。

    傅府有四位少爷五位小姐。

    大小姐二小姐是大姨娘所出，已出嫁。

    四少爷傅望超出是傅太太亲生，年十六。

    二少爷傅望平只比傅望舒小了三个月，也是十九岁，三少爷傅望声十七岁，三小姐明慧十五岁，三人是二姨娘所出。

    四小姐明媛也是十五岁，五小姐明媚十四岁，两人是三姨娘所出。傅明媚身体虚弱一直养病着，很少露面。

    四姨娘五姨娘是一对双生姐妹花，刚进门五个月，目前正得宠着。

    傅老爷每日只与四姨娘五姨娘厮混，没与大家一起吃饭。

    傅望平与傅望声已成亲，两个少奶奶都是庶女，容貌不错，气场便弱了些，站在桌边侍候时，低了沈梅君不是一个两个档次。

    沈梅君初进傅府那晚，因先前奔波劳顿饥一餐饱一餐，面色枯暗，又穿着破旧的衣裙，虽有好眉眼，却显不出好颜色。这几日身安心宽，容色大变，眉目如画秀澈绝美，娉娉婷婷站在那里，一举一动风姿楚楚韵致翩然，教人看了几乎移不开眼。

    不说傅望超看得暗暗咬牙，就是傅老太太和傅太太也是恨得一口血堵在喉间。

    两人均想，小四院里的那些美人，美则美矣，却少了气度，这么一个人若是放到小四身边，说不定就能让小四收心发愤上进了。

    她们惯便惯着，怎么样对傅望超才是好却心中有数，知一味纵容不是好事，只严不起来，于是盼着傅望超妻妾中能有人驯服他，沈梅君看来可不是绝好的一个人选么？

    傅望超还好，心中恨得咬牙面上仍是若无其事欢欢欣欣的样子，傅老太太和傅太太的脸色却很难看，频频看沈梅君看傅望舒。

    沈梅君有几分猜揣出，只作不察，平平静静低眉顺眼服侍傅望舒吃饭。

    少时饭毕，傅望舒站起来指向桌面，对一旁给灶房传话的丫鬟道：“让灶房做鸳鸯膏蟹、红油鱼翅、清炖乌耳鳗、虾皮浓汤这几个菜送到流觞轩。”转过头又对沈梅君道：“这几个菜味道不错，送过去后你尝尝。”

    他面上冷淡，言语却是说不出的暧昧，沈梅君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傅望舒一双眸子黝黑幽深，鼻梁挺直，下颚的线条非常流畅，仿佛笔墨勾勒而出，完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他的时候，傅望舒也静静看着她。

    于是，你眼中是我，我眼中只有你。

    膳厅里十几道目光看着他们，傅望超优雅的笑容终于龟裂：“大哥，你们要秀恩爱，可否背着人？”

    傅望舒冷嗯了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

    沈梅君朝众人匆匆忙忙行了一礼告退追了上去。

    十几道目光紧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二少爷傅望平目光闪烁，笑道：“大哥往日不近女色，原来是还没中意之人。”

    “可不是，听说，轻易不动-情的人，动-情了更火热，大哥连吃一个菜都能想到沈姑娘，看来，府里要办喜事了。”三少爷傅望声接口，欣喜不已。

    “算什么喜事，不过一个妾，几桌酒罢。”傅老太太给噎得吃不下去，用力砸下箸子，不吃了。

    回廊小道弯弯曲曲，沈梅君一边走一边用心认路，忽听得傅望舒问道：“方才我若是当众做了亲密之举，老太太忍不住了，责你媚色惑主，你当如何？”

    他故意那么说只是要让傅望超对自己死了心，哪会当众亲热让自己难堪，沈梅君不解傅望舒问话的用意，见傅望舒停了下来定定看着自己等着回答，设身处地想了一下，道：“欲拒还迎，先发制人。在你有失当举止老太太发难前，身体配合你，口里嗔羞怨恼拒绝，眼睛看向老太太和太太向她们求助。”

    刀切豆腐两面光。傅望舒满意不已，纵声大笑。

    沈梅君愣住，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把他逗得这么乐，平时可是连微笑都没见他露过的。

    傅望舒笑了几声，接着问道：“设若你是流觞轩的掌事秋梦那样的位置，我不在府里时，太太带了人来到要搜查，道府里失了一重要物品，有人指证了流觞轩的人，你当如何？”

    继母子关系最是微妙，他又总管着外面商号，傅太太哪会狮子头上寻虱子，这样的局面不可能发生，沈梅君腹诽之余，还是老老实实想应对之策。

    略一沉吟，她道：“事关脸面气势，一次弱了以后就任搓圆捏扁了，坚决不给搜，道书房里都是重要帐册搜不得，书房不能搜，别处搜不到也难洗嫌疑，必得要等你回来。在你回来前，想了法子把失物寻出来。若蛛丝马迹表明太太是无中生有或是栽赃嫁祸，就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让她自顾不遐。”

    傅望舒心中暗赞，好谋略好胆色，保住尊严面子却又不会只把问题推给主子而是想法化解。

    有此心计，怎会落得母女被赶出家门的下场，傅望舒问了出来。

    户籍文书上自己与侯府没有关联，他这是派人调查过自己，沈梅君有种被剥光似的羞耻与愤怒。

    “我可不是小四，见着美人就晕头，不知根底也往府里带。”傅望舒淡淡道。

    也是，他若是轻忽大意，哪掌控得住诺大的傅氏商号。沈梅君深吸了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涩声道：“先前身处繁花锦绣安逸宁和中，醺然单纯失于防患。”

    而且，设局陷害的，是自己母亲的至亲表妹，防外人却没防自己人，他们还是从那样的年月久远的事儿上来入手。关健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父亲，要的是一个能休弃她母亲的幌子而不是真相。

    “想不想让作恶之人恶有恶报？”傅望舒低声问道。

    沈梅君身体剧震，呆呆看傅望舒。

    不是不恨的，也曾无数次想过要报仇。

    真的能报仇吗？他要帮自己报仇？

    傅望舒问得为这么一句，也不等沈梅君回答，抬腿阔步走了。

    沈梅君一下午恍恍惚惚，先前想起报仇时，总觉得是蝼蚁撼树，只能把满腔仇恨压下，傅望舒简单的一句话给了她希望。

    他会帮自己吗？若肯帮，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梅君咬了咬唇，她有的，不过一个身体，傅望舒若是要就给他。

    傅望舒却不再提起，每日早出晚归，回府后有时拿一两本帐簿给沈梅君看，多数时候没有布置下差事。

    沈梅君过得清闲，心里的报仇的渴念却更深重。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沈梅君听说傅望超得了东街豆腐店张老汉的女儿张小月，如珠似宝宠着，整日带着到处游玩，寻思着走出流觞轩应该没问题了，便拿了自己分得的一件墨绿色蝶纹软绸夹袄，一件深绿曲裾棉裙，往下人住的房舍而去。

    沈梅君要把衣裳送青意，谢她那日指点之恩。

    她打听过了，青意这日是夜里当值，不用到傅老太太的上房听差。

    青意眼眶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沈梅君有些尴尬，把衣裳递上，小声道了谢，便准备告辞。

    “别走，我有话问你。”青意拉住她，撩起她腰带上的香囊，问道：“这个你从哪得来的？”

    青意怎么特特的问这个？沈梅君疑惑了一下豁然开朗，青意与那少年有关系，那日帮自己，是因为看到这个香囊。

    沈梅君简单地说了香囊的来历，青意听得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好可恶，那银子是我给我弟弟的，若是给那人抢去了，就没钱给我娘抓药了。”

    同病相怜，沈梅君关切地问道：“你娘也生着病？”

    “嗯。”青意本来就红的眼眶更红了，霎时间眼泪掉了下来，哽咽着道：“光是我娘病着还好，我爹……”

    说了“我爹”两字，青意泣不成声，“我爹在大牢里不时得送银子东西去，否则……”

    她比自己还苦，沈梅君心下戚戚，忽想起一事，青意是老太太房里的二等丫鬟，月例银子仅得五百文，哪来那么多的银子给她弟弟？

    青意许也是想起此事，青白的脸涨得通红，泪水掉得更凶了，小声道：“那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还能是什么来路，沈梅君涩涩地笑了，低声道：“青意你知道吗？进傅府那天上午，我去了风月街打算卖身青楼。”

    都是迫于无奈，有路走，谁愿意做见不得人的事，青意放声大哭：“梅君，我跟自己说，熬到我弟弟长大就好了，不然，我真的受不了。”

    她拉开自己的衣领，沈梅君看着她白皙的胸脯上青紫淤红伤痕累累，差点尖叫起来。

    沈梅君颤声问：“是谁？”

    青意含泪摇头：“你别知道的好，有大少爷护着你，别人也不敢打你主意的。”

    这么下去不是事，她弟弟还小当不起家，母亲病着，不知能不能想办法救她父亲出来，沈梅君问道：“你爹犯的什么事？能想办法给他脱罪吗？”

    “犯的是欺君之罪，我爹的恩师已故的顾相爷想尽办法，也只免了我娘和我姐弟俩的连坐之罪。”青意哭得更伤心。

    欺君之罪？已故的顾相爷？这些话语一年前沈梅君才刚听说过，身体发寒，呆愣愣看青意，问道：“你爹是骆谦？”

    “正是，你听说过？”青意诧异。

    何止听说过，沈梅君百感交集。

    那封指证她娘私通的信，落款人就是骆谦。
------------

5 第五回

﻿骆谦科举出身，官至右都御史，正二品，骆家也算高门，沈梅君比青意大得两个月，算是同龄人，先前却没往来不认识。

    大宁朝权贵里分了清流和世家两种，虽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却不热络。

    清流是布衣出身，走的科举路线，骆谦是这一类，恩平侯府则是靠祖荫的世家大族。

    骆谦欺君一案沈梅君听说过，据说他作了一首反诗讽刺当今皇帝，被人告发，皇帝怒不可遏，本来要满门抄斩的，他的座师顾相拼死进谏求情，皇帝放过了他妻儿，把他的死刑改了□□，留得了一命。

    骆谦入狱后，顾相不知是受打击还是面上说的感染风寒不治，没几日便去世了，顾夫人悲伤之余迁怒骆家人，将本来被顾相接到骆家居住的骆谦的妻儿赶出相府。

    骆谦入狱一个月后，她家就出了所谓私通的事，她们母女俩被赶出恩平侯府。

    青意进傅府已一年，想来是离开相府后走投无路只能卖身为奴了。

    “我弟弟很上进，诗文策论做的极好，再大些下场参加考试，定能出人头地。”青意的声音将沈梅君的神智从沉思中拉回。

    怕是没那么容易，科举虽着重自身才华，可骆谦是得罪皇帝下狱的，主考官怎肯对他的儿子慧眼青睐？

    沈梅君看青意昂着头目光炯炯，不忍泼她冷水，笑着点头，宽解了几句。

    接下来几天，青意伤痕密布的身体不停从沈梅君眼前晃过。

    那个男人是谁呢？拿得出五两银子给青意，想必不是下人管事。

    青意清丽脱俗，但似乎未有打动傅望超的绝色，不大可能是他。傅老爷也很好色，可是他正宠着姐妹花四姨娘五姨娘，不得空折磨青意吧？二少爷和三少爷在府里不得志，连差事都没有，好像也不会是他们。

    沈梅君想不出是谁，索性不去想，有心向傅望舒求情让他要青意到流觞轩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流觞轩的大丫鬟像秋梦等四人月钱才得一两，二等丫鬟同样是五百文，青意调过来了，顶好是一等丫鬟，每月一两银子撑不起她的家。

    沈梅君想帮青意，可她每月也只得二两银子，这个月的月例进府那天就支走了，吃食虽是公中的，给她娘抓药花了不少，只余了四百文，这四百文还得支撑到下个月发月例。

    她现在是傅府下人，虽然每日没事做，要揽私活却不能的，只能在心里叹气，却帮不了青意。

    进入腊月，傅望舒离京去巡视查核各商号去了，流觞轩的四个随侍小厮全部带走，据说年关才回京城。

    傅老太爷尚未回，傅望舒又不在，无人管束，傅望超似是玩腻了豆腐美人，在几日后也离开京城，据说离京千里的青洲府在举行花魁大会，宁国上下姿色出众的花娘都去了。

    傅府里下人一时无拘无束起来，连沈梅君都有时到园子里逛逛，傅家静得像隐形人的二少爷傅望平和三少爷傅望声也活泛起来，沈梅君听说，两人用自己的钱在外面做起个人生意。

    “大少爷每天很忙，怎么不叫他们到商号里去帮忙？”沈梅君有些不解。

    “大少爷倒是愿意，老太爷反对的。”双莺撇嘴，压低声音道：“他们先前到商号里帮过忙，越帮越忙，整出一屁股烂事……”

    沈梅君想，在自家商号里惹出事还容易收拾，有傅望舒压着，也惹不出大事，在外头单干，要弄出事儿来，他们是傅家人，傅家也脱不了干系，更麻烦。

    像是印证沈梅君的想法般，傅望平和傅望声真的整出事来了，还是大事。

    新年里最好销的莫过于炮仗，傅家商号里就有炮仗作坊，官府登记在册发了批照，作坊地点在京城外，附近方圆五里没有人家。

    傅望平和傅望声也搞起炮仗，两人的想法是趁着年赚一笔就撤，根本没有去官府登记，他们也没有财力办一个能领到批照符合标准的炮仗作坊。

    两人没有请制炮仗的师傅，技术是从傅家炮仗作坊里的师傅口中套来的，再请了几个二姨娘的娘家人学习就干了起来。

    因为材料比例问题，制作过程中私炮坊的鞭炮爆炸了，他俩的私炮坊竟是二姨娘娘家园子里盖的大棚，周围是民居，这一炸，二姨娘的娘家兄长和一个侄儿给炸死了，邻居的房屋也被殃及，万幸邻居挨着的是园子，没有出人命。

    顺天府接报，把傅望平和傅望声抓了，两人想着傅家树大叶茂，竟说私炮坊是傅氏商号的分点，以期府尹能看在傅氏面上放了他们。

    那一炸如惊雷，附近人家都吓得半死，事情摆在所有人面前，府尹哪会给傅氏面子，两人直接给关进大牢，傅氏商号也给查封了。

    商号里管事派人快马去通知傅望舒了，二姨娘和二少奶奶三少奶奶被傅老爷禁了足，傅老爷不玩乐了，与商号里的管事一起跑衙门，却没有进展。

    大家寄希望于傅望舒，十天后，派去通知傅望舒的人回来了，进门就嚎淘大哭。

    傅望舒急着要往回赶走了水路，到嘉陵江时风急浪高，船翻了，随行的人有几人得救，傅望舒则下落不明。

    “怀忠（老爷），你看现在怎么办？”傅老太太与傅太太白了脸。

    “怎么办？”傅老爷呐呐反问，呆呆坐着，半晌，道：”爹到处游玩没有定处，也不知上哪寻，派人通知小四。”

    “通知小四？”傅老太太和傅太太齐齐惊问，傅望平和傅望声还去商号里做过一两年事，傅望超则一天也没管过自家的生意。

    “不通知小四，你们有办法？”傅老爷一点不脸红，反问母亲和妻子。

    去通知傅望超的人走了，傅老爷竟丢了一大家子，带着四姨娘五姨娘外出玩儿，也不知去哪里。

    诺大一个傅府，竟连当家的男人都没有，幸而还有傅老太爷这个希望，虽还没回来，到底是座大山，府里方幸得没出大乱子。

    流觞轩的人不外出闲逛打听消息了，每日齐齐坐在厅里相对抹泪。

    沈梅君比众人又急了一层，她刚得傅府这个安身之所，傅家这棵大树要是倒了，她们母女上哪栖身？

    “除了大少爷，这府里就没个着调的。”

    “要是大少爷真出事了可怎么办？”

    ……

    众人开始是小声哭泣，后来越哭越伤心，沈梅君呆呆听着，心中不停骂傅望平和傅望声两人。

    糊涂虫办的糊涂事，做了傻事也罢了，刚出事时，不要胡乱攀咬傅家，也不至于害得傅家商号给查封，连周转腾挪的地方都没有。

    傅府里老太太和太太少奶奶们小姐们那么多主子竟没一个拿出应对办法？晚上，沈梅君翻来覆去，看着隔壁床上呼吸匀称的母亲，想着前路，心底一片茫然。

    商号里的帐册生意往来的文书都在傅望舒的书房里，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抽屉里上锁着，傅望舒给过沈梅君一串钥匙，这日沈梅君想了想，进了书房，按着标签挑了近三个月的帐簿和文书契约看了起来。

    傅家生意庞大，帐簿却记得明晰清楚，傅望舒还在各处加了批注，如布庄这个月比上月利润增长，得益于搞了什么活动；茶庄利润降了，是城里某一茶庄新进了哪种新茶影响了傅氏的销量，供应宫里的胭脂要注意什么细节，与宫中司务府打交道时要注意什么……

    看便看得明白，心里却糊涂着，毕竟没接触过商道运营。沈梅君打开搁着最近的文书契约的抽屉，入眼却是一个厚本子。

    这本子记着傅望舒的每日行程安排，天天要看的，沈梅君不觉奇怪，傅望舒离京，怎么会没带上它。

    不看文书契约了，沈梅君先看那本子。

    本子里记着傅望舒最近三个月直至年终的日程安排，一日里要处理什么事，要请什么人喝酒吃饭，送谁礼物，礼物得送价值多少的，林林总总比帐册泄露的机密还多。

    沈梅君看得惊心，看完了，两手攥紧，咬了咬牙，也不告诉秋梦，把本子拢进袖子里，四处看了看，趁着四周无人，锁上书房房门，穿过回廊来到自己西厢的起居室，撬了暖炕靠墙角地方的地砖，刨掉一些土，把本子放进去，再盖上地砖踩实，挪了一个小柜占住了那个地方。

    看那本行程册子，再来看文书契约，脑子里清醒了许多，沈梅君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只拿不准要不要说出来。
------------

6 第六回

﻿五日过去，派去通知傅望超的下人一个人回来了。

    傅望超带着花魁娘子不知上哪玩去了。

    这下可怎么办？傅府上下慌了神，沈梅君比别人更急，虽说离过年只有半个月，傅老太爷过年会回京的，可商号里有些契约期限到了，还有宫里过年的供应，商号虽给查封了，先前签的协议还得执行，从司务府支了银子出来了的，这供应要办不好，傅氏商号领的只怕会是灭门之灾。

    不如冒险一试，沈梅君咬了咬牙，模仿傅望舒的口气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傅老太太和傅太太的，报平安，道自己落水后得救，目前滞留嘉陵一小渔村里休养，让家人免挂，商号里的事他已有安排，衙门也托过，二弟和三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回来后就能解决。因为双臂受伤，这是请人帮写的信。

    一封是给三小姐傅明慧的，只有十一个字——皮之不存，毛焉附也，改口供。

    一封给司务府总管太监成公公，话不多，向成公公请安，提前祝成公公新年好。

    沈梅君把秋梦拉到西厢起居室，把报平安的那封信拿给她看。

    “太好了，大少爷没事。”秋梦高兴得哭起来，拿了信就要往外跑，“我去向老太太和太太禀报。”

    “慢。”沈梅君拉住她，说道：“你看看这信，可有不妥的地方，这不是大少爷的笔迹。”

    秋梦认真地看了又看，不解地问沈梅君：“是大少爷的口气，大少爷不是说了，手受伤了不能写字请人代笔吗？有什么不妥？”

    她没看出假冒，看来自己模仿傅望舒岩石一样的话风模仿得颇像，只是，没看出来不表示无懈可击，况且，这事沈梅君不敢自专。

    从秋梦手里要回了信，沈梅君道：“暂且不要禀报，秋梦，你使人把商号大管事向南诚请来，我有事问。”

    秋梦目光在沈梅君脸上转了转，笑了，道：“好，我使人去请。”

    傅氏大管事有十多人，向南诚是第一管事，是傅望舒的副手，沈梅君从傅望舒的行程安排和帐册里单据里面的签名看出，向南诚是傅望舒最信任的人。

    商号与府宅没有联系，沈梅君还没见过向南诚，向南诚约而立之年，中等个子，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眼睛炯炯有神，外表看来非常精明干炼，沈梅君有些忐忑地递了信过去，静看着他的反应。

    “太好了，大少爷没死。”向南诚击掌大喜，又朝沈梅君伸手：“大少爷给我的信呢？”

    沈梅君摇头。

    “大少爷没信给我？”向南诚皱眉，看向沈梅君，目光凌厉。

    “没有，大少爷只捎回来三封信。”沈梅君把另两封信递过去。

    向南诚飞快看完，又拿了第一封家书定定看，半晌，把信小心折起递回给沈梅君，面上神色变幻莫测。

    “怎么啦向管事？”秋梦不安地看他。

    向南诚没答。

    他看出书信是伪造的了，沈梅君垂睫低头，轻声问道：“盖上商号里的戳章可信度更高，向管事觉得可行否？”

    “可行，不失为化解目前危机的最好办法，商号里虽不能生意往来，该办的事伙计们没懈怠一直做着，只要撤封条，马上就能正常运作，大少爷即便……”说到此处，他停了片刻，接着道：“等到老太爷回来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你们在说什么？”秋梦视线在沈梅君和向南诚脸上来回转，忽地醒悟过来，悲啼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小声道：“梅君，这信是你伪造的，大少爷还是音讯皆无？”

    “嗯，大少爷有信回来，也是到你那不是到我这。”

    秋梦给喜讯乐蒙了，不然，不会看不出其中的不合理，不觉有些赧然。

    另两封信秋梦也看了，要劝傅望平傅望声改口供，为何给傅明慧写信而不是写给二姨娘，秋梦明白，二姨娘有些不着道，傅明慧却颇有些聪明才智一点即透，由她去劝效果更好。

    为何要给成公公写信秋梦不懂，向南诚却懂，当下要了那封信，对沈梅君道：“这封信由我盖上章后亲自给成公公送去，府里头就赖两位姑娘了。”

    沈梅君从傅望舒的日程里看出来，成公公吃傅氏的好处最多，而且，宫中的太监虽不是朝堂中的大员，说话的力度却不比一二品大员差。

    后宫与朝堂联系紧密，宫里的娘娘们都是各世家大臣的女儿，娘娘们即便是得庞的，也得给成公公这个掌着各宫供应的司务府总管面子，他们的兄弟父亲当然也不例外。

    给傅老太太和傅明慧的信秋梦让沈梅君陪她去送。

    秋梦是为了万一伪造书信被追究好有个同罪之人，沈梅君看出来了，却没有半分犹豫便应下，信是她伪造的，出了事她怎么洗也洗不白。

    “老大没事？太好了！”傅老太太发自内心的高兴，一头银丝伴着脸上的泪珠闪闪发光，傅太太也是欣喜万分，站起来道：“老太太，媳妇前些天让人去庵里许愿求菩萨保佑老大无事，如今应验了，媳妇先去差人送香油钱谢礼去叩谢菩萨。”

    “去吧，难为你有心。”傅老太太满意地看媳妇，两人因同样宠着傅望超，婆媳关系不错。

    二姨娘被禁足，傅明慧不在自己闺房中在二姨娘处劝慰她，沈梅君和秋梦一起往二姨娘院子里去。

    二姨娘死了两个兄长一个侄儿，两个儿子生死难定，这些日子日夜啼哭，沈梅君和秋梦走到院外，听得里面二姨娘哑着嗓子哭诉：“老太爷本来就不待见你两个哥哥，就是回来了，也不愿救他们出来的，大少爷要是死了，你哥哥们没人救也死定了，我不活了……”

    絮絮叨叨念着，哭得声嘶力竭。

    “娘，再不喜欢也是亲孙子，老太爷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大哥吉人天相，也不会死的。”傅明慧的声音也是嘶哑得不像话，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哭过。

    “三姑娘是个好的，可惜摊上这么一个糊涂娘和两个混帐哥哥，大少爷往日没少照应她，这府里大少爷要有个三长两短，最伤心的就是老太爷和她了。”秋梦小声说道。

    沈梅君点头，她进傅府的这些日子，傅府里的人到流觞轩最勤的就是傅明慧，府里有针线下人，傅望舒的衣物，却有许多是傅明慧亲手缝的，傅明慧的女红针线极出色，傅府里无人能及。

    两人不急着进去，秋梦扣了扣院门，扬声问道：“三姑娘在这吗？”

    屋里的哭声倏地停了，须臾，傅明慧亲自迎了出来。

    傅明慧生得极好，娇娇俏俏的一个美人儿，往常总是未语先笑，粉靥如花，这日却没有笑容，眼眶红肿，身上的嫩粉色团花袄也没能衬出欢悦，见了秋梦和沈梅君，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就问道：“有我大哥的消息吗？”

    秋梦默然，沈梅君也感到愧疚，傅望舒若就这样无消无息往后再传回来死讯，只怕傅明慧还好受些，这么着给了个活着的消息，后来若说是死了，可是生生把人煎煮了两回，这第二回，可比第一回更难捱。

    也只是瞬间的动摇，沈梅君马上笑道：“正是有好消息要报与三姑娘知，大少爷来信了，老太太那边的信我们刚送过去，大少爷独有一封给三姑娘的。”说毕，用手肘顶秋梦。

    “大哥平安无事？”傅明慧惊喜地高声问，秋梦从袖袋里摸出的信才露出一角，就给她抢了去。她瞟得一眼就大哭起来，转身奔进屋里。

    傅望平和傅望声改口供是关键，沈梅君没有急着走，假意扭了脚，拉了秋梦坐到廊下条凳上捶腿。

    里头没多久便传来二姨娘的尖叫：“不行，你哥哥们若供认是自己私下里行事与傅家无关，傅家摘清了又不理他们，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那两个糊涂少爷原来有个更糊涂的娘，沈梅君暗叹。

    “我大哥不会坐视不理的。”傅明慧想是没忍住，声音也高了，狠声道：“娘，二哥三哥罪有应得，即便获罪也是自作自受，咱们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俩把傅家拖进死地。”

    “傅家再风光，若他们死了，娘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二姨娘哭了起来。

    傅明慧没了声息，沈梅君有些焦急，门帘忽一下掀起，傅明慧走了出来。

    偷听给抓了现行，沈梅君有些讪讪然，秋梦也很尴尬，两人刚想行礼，傅明慧朝她们使眼色，手指指向院门。

    三人蹑手蹑脚往外走，到了外面，傅明慧抿了抿唇，对秋梦道：“你能联系到商号里的管事吗？让他们疏通一下，我去探监劝劝二哥和三哥。”

    太好了！这信交对人了。
------------

7 第七回

﻿向南诚一直活动着，也劝过傅望平两人改口供，只劝不动，方才沈梅君便已交代他安排一下，二姨娘或是傅明慧必得一人前去探监劝说的，当下传了话出去，只过半个时辰，向南诚便派人来接傅明慧去大牢探望傅望平傅望声。

    沈梅君对傅明慧有信心，果然下午向南诚便传了消息过来，傅望平兄弟俩已改了口供。

    上头成公公的行事也很快，翌日，傅氏商号的封条便拆开，顺天府宣布私炮案与傅氏无关。

    商号里正常运作起来，向南诚跑傅府跑得很勤，一天一汇报，沈梅君开始还紧张着，对着傅望舒的行程本子，将接下来要做的事逐一落实，约六七天后，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需要做的事每一项都完成了，被查封半个月的傅氏商号基本没有损失，商号里各管事的行动能力让人敬服。沈梅君想，没见过的管事不说，只向南诚的能力，看起来远在自己之上，事情发生之初，怎么会想不到放□□虚虚实实这一招呢？

    如果自己是正经主子，还可以说他得不到主子的命令不敢莽撞行事，可自己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丫鬟，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心里很多疑问，想不出所以然，沈梅君干脆不去想，横竖多学些东西，对自己有利而无害。

    谢氏的身体越来越好，双莺很尽心，沈梅君便放了更多的心思到生意上，商号的帐册上和傅望舒先前拿给她看的内宅总帐不同，帐册上每个月都有傅望舒的本月总结和下个月的拓展计划，沈梅君如饥似渴看着在脑子里学习着，白日里吃饭也匆忙，有时甚至看得忘了吃喝睡。

    傅明慧来过很多次打听傅望舒有没有信回来，这天秋梦问：“梅君，有没有办法尽快救二少爷和三少爷出来，不快些救出来，怕他们又改口供攀咬商号。”

    “这回他们就是想攀咬也咬不了了，成公公打过招呼，府尹在大少爷回来前，不会有针对商号的任何行动的。”沈梅君摇头，接着压低声音道：“有办法也不能太快救他们，两位少爷岁数不小，娶妻成家的人了，做事还那么瞻前不顾后的，得让他们在牢里多呆几天，得了教训，以后才不会闯祸。”

    秋梦深以为然，笑了笑道：“也好，只是苦了三姑娘。”

    傅明慧私自作主让傅望平傅望声两人改口供，受了二姨娘不少责骂。

    腊月二十六了，离过年只有三天，傅老太爷还没回来，傅望舒也没消息，沈梅君看不下帐册了，来到花厅里与秋梦等人一起呆坐枯等，心中想着，若是过年他俩还没一个人露面，该如何是好。

    正烦躁间，忽听得外面人声鼎沸，隐隐听着是欢笑声。

    是谁回来了？众人一齐现了喜色，争先恐后往外奔。

    进大门处里三层外三层挤满傅府的人，沈梅君她们到得迟，挤不进去，各人急得逮着先来的人发问：“谁回来了？”

    “四少爷回来了。”一人答。

    “大少爷回来了。”又有人说，另一个则道：“老太爷回来了。”

    一人说一个说法，到底是谁回来了？沈梅君正疑惑着，人群让开了一条通道，被包围着的人露了出来。

    沈梅君一眼看到一袭紫袍，眼角轻扬，俊俏风流的傅望超，不觉叫苦不迭。

    三个人，怎么回来的是他！

    傅望舒生死不明，虽然自己现在面上是傅望舒的人，可无名无份，傅望超若是不挑食胡来，该如何是好？

    “沈姑娘，别时可好？”傅望超微微笑，眼挂桃花，声音低靡宠腻，像是……像是对着销-魂帐里的枕边人，两情缱绻后，温柔地问道：“方才可舒服？”

    沈梅君给噎着，口齿也不清晰了，忍着爬虫粘身似的不适低眉敛目弯腰行礼，含糊应付道：“四少爷安。”

    一双手托住她手肘，沈梅君一抖，急急后退，忽又一愣，方才照面间傅望超是穿着紫袍的，扶自己的这双手的主人却是白袍。

    宽广的袖口墨黑滚边上绣着银丝云纹，精致的光华内敛，沈梅君微微颤抖，半晌，才壮着胆抬头看去。

    白袍的主人斜飞入鬓的修眉，鼻梁英挺，唇线分明，幽深的墨眸里那抹荡漾的笑意使得冷硬里却透着倾国倾城的艳色，不是傅望舒却又是哪个。

    “大少爷，你回来了……”沈梅君低声喊，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傅望舒嗯了一声，一双眸子漾着微光，与碧天之上皎洁的白云缠绵，沈梅君看得微微失神。

    “爷爷，你替我向祖母告罪，我先回流觞轩梳洗再去请安。”傅望舒转头说话，沈梅君陡然回神，才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一白发老人。

    “去吧去吧，不来请安也不要紧，我的曾孙子要紧。”老人满眼含笑，目光在沈梅君脸上肚子上睃视。

    沈梅君脸有些红，上前一步低头行礼道：“奴婢沈梅君，见过老太爷。”

    傅老太爷摆手，乐呵呵道：“不必拘礼，快回去吧，一个多月没见了，我乖孙可想死你了。”

    傅望舒挽着沈梅君的手没松开，两人走在前面，流觞轩的众人跟在后面，沈梅君想挣开手，又顾虑着后面十几双眼睛。

    好容易进了流觞轩，沈梅君一手心的汗。

    傅望舒松开她，眼睛都不斜一下，吩咐秋梦：“送热水进来，通知向南诚来见我。”

    傅望舒洗漱时间，流觞轩众婢都在厅里站着喜形于色说话，沈梅君悄悄退了出去，到西厢起居厅中，要把那日程本子放回书房中。

    谢氏在起居厅里，沈梅君喊了声娘，不需避着她的，走过去挪柜子起出东西。

    “君儿。”谢氏突然开口，道：“你可是侯府千金，那人再好，也只是一个贱商，配不上你。”

    母女俩承了傅望舒的恩惠良多，谢氏却口称贱商，鄙薄之意溢于言表，沈梅君一阵闷怒，很想说自己现在不是什么侯府千金，只是傅府里的一个奴婢，连傅望舒的正室少奶奶都当不上，还不知是谁配不上谁呢。却不便顶嘴反驳，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娘，这府里四少爷对我不怀好意，大少爷做了暧昧给人看，是为了帮我挡掉四少爷。”

    “你心里明白便好。”谢氏眯眼靠到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弹了一下。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沈梅君苦笑，不急着拿本子，先净了手，过去轻轻给谢氏捏臂捶肩膀。

    傅望舒盥漱毕吃过饭，也没去后堂请安，稍歇得一会，向南诚便来了。

    向南诚开口不是汇报商号里的工作，而是道：“可惜是个女子，不然，假以时日，只怕商圈里鲜有敌手，便是大少爷与她对仗，也得三思而后行。”

    傅望舒嗯了一声，面上露出浅浅的微笑，道：“女子不便走到台前，正好可以为我所用。”

    向南诚看他，迟疑了一下道：“以沈姑娘的才情胆魄，为妾委屈她了，大少爷要不要考虑娶她为正室奶奶？”

    傅望舒毫不犹豫摇头，冷冷道：“不喜欢娶回家作什么，搂着都不得劲。”

    说得这么直白，向南诚仍不死心，道：“不纳做妾不娶为妻，四少爷不会死心的，此番如此迫不及待谋害你，属下看着，不仅是为积怨，也为了尽快夺得沈姑娘。”

    “不必多言，我自有主意。”傅望舒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緾，问道：“沈梅君起疑了吗？”

    向南诚迟疑了一下，道：“好像没有。”

    像他那么精明的人还拿不准，想必沈梅君已起疑了，傅望舒面色冷了下去，寒眸精光闪了闪，向南诚正要开口详细分析，外面传来傅明慧的声音。

    “疏通一下，让小二和小三给判苦刑十年，去服刑途中染上急性传染病。”

    染上传染病官府也不敢留，再花些银子赎罪，事过境迁，这苦刑便免了，又堵了悠悠众口。反正两人都已娶妻，不怕名声不雅没有好亲事。平时又上不了台面管不了商号里的事，无所谓威望面子。

    向南诚点头，傅明慧的声音已到书房外，他忙站起来告退。

    “大哥……”傅明慧进门未语泪先流，傅望舒冷硬的眉眼略有暖和之色，招手道：“过来坐下。”

    “大哥，你要是回不来，我……”傅明慧低声哭。

    “说的什么傻话，大哥怎么可能回不来。”傅望舒对这个异母妹妹还是挺疼的，傅明慧懂事伶俐，不像她那两个糊涂哥哥老闯祸，也不似二姨娘，每日只斤斤计较得失。“我让南诚去走走关系送礼了，你放心，小二和小三顶多三个月就可以回家。”

    “他们罪有应得。”傅明慧咬唇，问道：“大哥，得花多少银子？”

    傅望舒比了一只手。

    “真该不管他们。”傅明慧心疼得吸气，恨恨骂，复又担心：“花这么多银子，太太知道了定不自在，只怕要反对。”

    “我会让她不反对的。”傅望舒淡淡道，瞥见屏风外一抹浅碧，对傅明慧道：“大哥还有事，你先回去，让二姨娘不用担心。”

    沈梅君知傅明慧在里面，本来没想避着，径自进了门，待到屏风外，听着他兄妹两人的说话，两只脚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沈梅君未及转身退出去，傅明慧便走了出来。

    “三姑娘。”沈梅君忙行礼。

    傅明慧急忙去扶她，笑道：“快起来，进去吧，大哥在等你。”口里说着，眼睛挤了挤调笑。

    沈梅君微有赧然，害羞地低下头。
------------

8 第八回

﻿傅明慧走了，沈梅君躬身目送，至背影看不到了，心里还在暗暗羡慕。

    虽是庶出的姑娘，可有傅望舒疼着她，真好。

    “进来。”傅望舒的声音打断沈梅君的凝思，沈梅君甩甩头，把心里那丝酸涩甩掉。

    沈梅君先向傅望舒告冒名写信之罪：“大少爷，当时……”

    “不用说，事急从权，我知道。”傅望舒摆手止住她下面的话。

    他不生气就好，沈梅君递回日程安排本子，见傅望舒随意地搁到几案上，浑不在意的样子，也便不再解释。

    傅望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沈梅君坐下，缓缓地开口道：“我那日落水后，很快就游上岸，当时夜黑，我没有出声就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他们也不知道。”

    他没出事，明知家中发生大事，当时为何还躲起来不露面不回来？沈梅君很意外，转念一想，商号里运行正常一丝不乱，应是他早回来了。

    自己被当枪使了，沈梅君胸腔里怒火高燃。

    “嘉陵江风大浪急，我能不靠救援自己游上岸，你说，水性是不是很好？”

    当然很好，沈梅君怒火更炽，逗自己很好玩吗？忽想到傅府上下的人都说傅望舒不识水性，一下子呆愣住了。

    “我五岁时曾掉进府里的水池里，差点淹死，后来，我就悄悄学游水。”傅望舒搁在几案上的手抖地收紧。

    沈梅君听明白了，他在告诉她，此次出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怒火瞬间消失，沈梅君关切地问道：“查出是什么人干的没有？”

    傅望舒没有直接回答，说道：“小二和小三各人每月只得二十两份例银子，两位少奶奶和明慧是十两，二姨娘四两，几个人一分不用，一年也攒不到一千两银子，私炮坊的投入最少得五千两银子。”

    沈梅君“啊”了一声，又惊得捂住嘴。

    一分不花也要攒上十来年，傅望平几人当然不可能一分不花，两位少奶奶也才进门一年不到。

    “四少爷借给他们的？”傅望超同样的份例，但是，他有个理家的母亲，内宅每月那么多开销，相信傅太太中饱了不少私囊，傅望超是傅太太的心肝尖儿，跟她要银子不是难事。

    傅望舒点头，沈梅君一阵哆嗦寒颤，惊得说不出话来。

    傅望超在傅望舒走后，假装好意借了银子给傅望平兄弟俩，他算好傅望平两人会搞出事，或者，配方不对弄出爆炸事件也是他操作的。他故意外出洗脱自己嫌疑，暗中又命人拦截傅望舒弄出翻船事件加害傅望舒。

    傅望舒死了，傅家风雨飘摇，他于危机四伏中回来主持大局，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顶替傅望舒把握住整个傅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傅望舒难道每日都要这么提高警惕生活吗？沈梅君有些同情地看他，低声问道：“听说老太爷很喜欢你，让老太爷主持着，把家产分了各立门户行吗？”

    各立门户没有利益纷争，便没有这些夺命谋位之举。

    傅望舒摇头，沈梅君话说出口了也猛觉自己想的太天真。

    傅望舒是傅老太爷孙子，那几个也是他孙子，多疼傅望舒，不过是因为他比较争气。

    作为一家之主，傅老太爷肯定不希望傅家分崩离析，而船翻一事，想来找寻不到证据指证傅望超的。

    无证无据，傅望舒提都不会和傅老太爷提。

    沈梅君不知说什么好，傅望舒也不说话，诺大的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两人低沉的心跳声。

    许久后，沈梅君呐呐问道：“以后怎么办？”

    傅望舒漠然道：“不怎么办，小四奈何不了我，像这回，我落水后刚回到岸上，便命人把他诱骗进深山里让他回不了京城什么也做不了。”

    狂得真可以，自己白操心了，沈梅君暗暗撇嘴。

    “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傅望舒突然问道。

    他把锁着帐册的各个抽屉的钥匙都交给自己，想来是不避着自己的，沈梅君也不遮掩，她有好多问题想请教傅望舒。

    “我把这里面的帐册差不多都看过了，有些问题想请教大少爷。”

    “说吧。”傅望舒很平静，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沈梅君说出自己想不明白的那些疑问，傅望舒平时惜字如金，这时却颇耐心，一一讲解，遇到沈梅君有些迷糊的地方，还讲了一些例子套进去分析。

    沈梅君听得着迷，两人浑不觉时间过去，屋里昏暗得眉眼都看不清了，秋梦过来点烛火，方把两个人的说话打断。

    沈梅君想起傅望舒午膳还没吃，满心歉意，要道谢要致歉，却不知如何说。

    “大少爷，曾公子来了，在花厅等你。”秋梦道。

    傅望舒哦了一声，大踏步走了出去，飘忽的袍裾暗影在沈梅君心里久久摇曳。

    “我等了你两个时辰，在和她做什么？书房比卧房来事儿更有味？”曾凡见了傅望舒笑得见眉不见眼。

    “你想到哪去了，我和她说生意场上的事。”傅望舒么斜了他一眼，说了几个时辰的话，一口水都没记起喝，有些累有些渴，连着喝了几杯茶，朝曾凡招手，径自进了另一侧起居室，歪倒到软榻上。

    “舟车劳顿赶回家来，饭也顾不上吃，话一说几个时辰，你真不是喜欢上她？”曾凡拉了一张凳子在软榻旁坐下，怀疑的眼神在傅望舒脸上打转。

    “我离京时，故意把日程本子留下，她拿去藏起来了。好聪明机敏的人，很……”很什么傅望舒说不出来，心里就是觉得沈梅君很好，跟她说话很舒服。

    曾凡很了解傅望舒的一切，惊叹道：“她怕万一傅氏的事闹大，那日程本子泄露太多机密会惹来祸事！好快的应变能力，对你对傅家也忠心。”

    “嗯。”傅望舒满意地点头，“先前我只想着磨好她这把刀整顿内宅，现在看起来，光用在内宅太可惜了。”

    “你想把她拉到商号去？那她可就走到人前了，往后你不娶她，她的闺声也完了。”曾凡同情道，想起那日所见的那个粗衣布裙却脊梁挺直的女子，心里有些抽疼。

    “什么闺声不闺声，她要是没遇到我，现在已是小四的玩物。”傅望舒不以为然。

    好像是，曾凡沉默了，过了一会，问道：“望舒，你心中想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想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傅望舒在心中问自己，半晌后低声道：“总之，不是她那样的。”

    ***

    傅老爷翌日带着四姨娘五姨娘回来了，想来是躲在京城中，听到老爹与儿子回来危机已化解了便回来了。

    傅老太爷把他训斥了一顿，要动家法给傅老太太拦住了，只得作罢。

    下人们悄悄议论着，对傅老爷十分鄙视，流觞轩的人面上一声不吭，神色里却十分骄傲。

    看，我们大少爷一回来，天大的事便迎刃而解。

    沈梅君有荣与焉，商号里有很多事要处理，傅望舒每天回来得很晚，沈梅君连他的面都看不到，侍候笔墨的差使不用当的，每日只与流觞轩的人说说话，侍候母亲，过得很是惬意。

    转眼间年关到了，傅府发家未到三代，尚没有家生子，下人们在外面均有爹娘亲人，过年这几天却是不得回家的，年前年后事儿太多，过完年才轮流着给众下人休假。

    虽是过年不得与家人团聚，下人们却没有不高兴，过年有赏钱拿，据说初一那天去给府里的主子拜年，主子的赏赐加起来一人能得约一两银子呢。

    因有两个少爷在牢里关着，傅家这个年不是很铺陈，不过，也是喜气洋洋的，普通下人新做了一身衣裳，一件棉袄一双棉鞋，女婢还另有一套银头面。一等丫鬟翻倍，头面道饰更精致。

    沈梅君在一等丫鬟的基础上又再加厚一倍，得的是四身衣裳四件棉袄四双棉鞋，料子比秋梦等人的还好，是主子才穿得到的流彩暗纹云锦和撒花烟罗，头面首饰是一套银饰和一套珠饰。

    以前在侯府比这好的衣物多的是，如今得了却是天大的恩典，沈梅君又喜又悲伤，四套衣裳留了两套颜色沉稳的，一套给母亲，一套自已，另两套包了起来去找青意，打算让青意拿到外面当铺当了银子给她贴补家用。
------------

9 第九回

﻿骆青意呆呆痴痴倒在床上，见了沈梅君，眼睛再转到她手上的包袱，泪水倏地流了出来。

    沈梅君跟她同病相怜，也有些伤情，低声道：“太太和老太太赏我的那两件值钱，只不便拿出去当，这两套你拿到外面去，如果你娘合身，就留一套给她，另一套拿去当了。”

    又摸出二两银子一起递给青意，这是这个月刚领的月银，谢氏身体好了许多，听说过年有赏银，她估摸着用赏银买药足够，便全部拿来给青意。

    “梅君，谢谢你。”骆青意抹泪。

    “说来说去，还是我要谢你。”沈梅君笑道，拉了青意下床，拿起梳子给她梳头，道：“快些向高大娘告假，把东西给你娘他们送回去。”

    骆青意哭道：“我跟高大娘告了假要出府片时了，只是，仅得这一件衣裳和五百文，家里和我爹牢里两头要用钱，怎得周全，正不知如何是好。”

    沈梅君低叹，傅府宴席上贵的菜式一个菜得十几两银子，下人们却为家计一文两文钱省着愁着。

    陪着骆青意出府门，跟门房说明包袱里的衣裳是自己给骆青意的，沈梅君方回了流觞轩，进门后径自进了自己西厢，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傅老爷已经回府了，跟骆青意好的那个主子若是傅老爷，骆青意不会只有月例。

    那个男人是尚在牢里的傅望平或是傅望声。

    沈梅君想起骆青意伤痕密布的身体，想起她的困境，又想起那日街上所见清隽秀致的少年骆展鹏，再摸摸自己腰间的香囊，在心中惋惜叹息不已。

    沈梅君愣想着，忽想起骆青意言语间对傅望舒颇为倾慕，脑子里一亮，霎地站了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在房中来回踱步，咬了咬牙往傅望舒正房而去。

    这日是年的最后一天，商号里放假了，傅望舒没出去应酬，到上房陪傅老太爷说话去了。沈梅君在暖阁里和众人人说话一直等着，傅望舒却一直没有回来。

    团年晚膳沈梅君吃得心不在焉，扒了几口便搁下饭碗，急匆匆回暖阁等傅望舒。

    往日在家的经验，明日初一起，男人要迎来送远拜访招待亲友，更不得空。

    秋梦侍候着傅望舒去大膳厅用膳又一起回来的，挑起门帘看到在炕边坐着的沈梅君愣了一下，笑了笑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门板吱呀闭合，烛火被房门闭合的微风吹得飘忽，傅望舒一身大红织锦绣金束身锦袍，身材颀长，英挺贵气，许是喝了酒，双眸似睁非睁，脸上有微醺之色，神态慵懒，睇凝之间，冷漠的目光里竟似有春水流淌。

    屋里的气氛有些暖昧，傅望舒伸手去解大氅，沈梅君脸孔发红，咬了咬唇走过去伸手帮他。

    两人离得太近，傅望舒鼻息里有淡淡的酒意，热意轻拂到沈梅君额上，带起莫名的醺然。

    沈梅君双手发抖，手指一个失措，带子给她弄成死结，沈梅君急了，越急越解不开，纤指更加抖颤。

    傅望舒居高临下看着纤长洁白的手指在自己脖颈边忙活。

    她要勾引自己，坐实姨娘的名份吗？”

    自己要不要顺水推舟得了她，她很聪明，长得也不错。

    傅望舒看向沈梅君的脸，从下视的角度看去，沈梅君睫毛纤长浓密，像扑扇着的蝴蝶翅膀，软软的挠着人心，洁白的额头上因着急急露汗意，在烛光里泛着莹润的水光。

    好白腻粉嫩的肌肤，摸上去不知是什么感觉，傅望舒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有些热。

    傅望舒推开沈梅君，大步进了内室。

    他拿出一把剪子，咔嚓一下剪断带子，也剪断了刚起的那一点绮念。

    沈梅君没有跟进来，傅望舒无声地笑了，心道算你聪明，若跟进来，傅府里便不会再有你容身之地。

    将身上的团花箭袖大红束身锦袍脱掉，换了雪青广袖休闲松身袍子，傅望舒走了出去。

    “大少爷，梅君有一事相求。”沈梅君小声道。

    “什么事？”不会是想求自己收她为姨娘吧？她难道就这点儿出息？傅望舒心中暗感失望。

    “大少爷，我有一个好姐妹样貌不俗性情极好，不知大少爷能否……能否收她做姨娘？”

    自己误会了，她刚才的讨好之举，是为了帮她的好姐妹，她不只对自己无意，还想往自己身边塞女人。

    如果刚才是失望，这一会则是滔天的愤怒。

    失落将隐隐约约的窍喜和期盼冲得无影无踪，愤怒里夹杂着委屈，还有不被理解的伤心，不被尊重的怨恼，种种情绪不可抑制地翻腾喷发。

    傅望舒阴恻恻问道：“你想求我收你的姐妹做姨娘？”

    沈梅君，你若敢说一声是，我就把你办了。

    烛火闪烁了一下，像是给傅望舒浑身的寒气吓得瑟索，沈梅君知道自己说错了，不敢再说下去，话锋一转，道：“老太太赏我东西时问了一些大少爷房里的事，奴婢故有刚才那话。”

    见机得倒是很快，傅望舒怒火略淡，冷冰冰道：“我的女人必得是我的妻，也只会是我的妻，以后莫再提刚才那样的话题。”

    沈梅君有些讪然，小心地退了出去，傅望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进屋又换了衣裳出门。

    街道上小儿穿着新衣裳高兴地跳着唱着，爆竹声声，傅望舒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寂清冷，走了几个街道，不知不觉竟转到冀国公府外。

    “大过年的，你不在家中围炉烤火膝下承欢？”曾凡惊呼，拍拍傅望舒肩膀，问道：“脸臭成这样，谁给你气受了？”

    “沈梅君蹬鼻子上脸的，竟想给我塞姨娘。”

    “她是聪明人，怎会做这样的蠢事？”曾凡沉思，除夕里他还得到父亲祖父兄弟们面前应景，没空陪傅望舒，唤来一个小厮领傅望舒到自己房中喝酒，他要去后堂彩衣娱亲。

    傅望舒更加郁闷，不去了，转身就走。

    两人多年相交，不用客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曾凡耸耸肩膀，在他背后叫道：“望舒，你若郁闷，把她办了就舒畅了，再不然，到寻芳阁里找一个干净的未破身的姐儿乐一乐。”

    傅望舒嗤之以鼻，心里却更加烦躁，他方才那一刻，是真的想按倒沈梅君的。

    曾凡在傅望舒走后，明知不是什么大事，却止不住得闲时便去想，正月初四这日上午稍得闲些，忙往傅府而来。

    傅望舒不在府里，沈梅君仆不仆妾不妾的，见有外男到来自是回避了，曾凡坐得一坐，欲待离开，却有些心不甘。

    略一思索，曾凡对秋梦道：“望舒托我买砚台送沈姑娘，你把沈姑娘请来，我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秋梦觉得不妥，然曾凡与傅望舒交情匪浅，便点头应下，使春云去请沈梅君。

    沈梅君听过曾凡的名字，也知他和傅望舒好得可以共穿一条裤子，骤见了他，暗暗惊奇，这样一个人，怎么与傅望舒成为好友的。

    曾凡穿着亮丽的绛色锦袍，锦袍上绣着光彩鲜艳的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镶满各色宝石钉着黄金扣的带子，脸上带着痞子样的调笑，配着好样貌好身材，十足的纨绔公子一个。

    曾凡见了她，不急着说话，对秋梦道：“这茶有些涩口，给我换一种。”

    给他上的茶是新毛尖，他往日来了最爱喝的，秋梦知曾凡是欲支开自己，犹豫了一下应了声好，走了出去。

    秋梦的身影看不见了，曾凡压低声音对沈梅君道：“你看着聪明，怎地却做糊涂事，望舒房中的事，哪是你能过问的，以后那样的傻话切莫说了。”

    他的言语很熟络，关切爱护之意甚明，沈梅君愣住，明明不认识他是第一次相见，他怎么这么关心自己？

    曾凡见她呆怔，想那日街上初见，她分明睿敏精干，怎地这会又一副傻样儿，忍不住又嘱了句，道：“望舒有些左性，不想纳妾，你嫁给他作正室大约有些难度，目前虽生活安定，还宜想想长久之计。”

    沈梅君嗯了一声，看曾凡，曾凡关切地看她，双眸明澈，哪分半分纨绔之色，只是一个稳重亲切的大哥哥。

    曾凡见她应下，安抚地笑了笑，道：“回去吧。”

    这人看来不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袍表明了，他家非富即贵，富贵人家互送丫鬟美人的不少，沈梅君想求他收了青意，又不知他家里妻妾几个，妻妾是否易与之人，况没和青意说过，也不知青意愿不愿意，一时愣愣看曾凡，脚步不动。

    “怎么啦？”曾凡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我那个姐妹家里很穷，日子过得很苦。”沈梅君涩声道。

    原来是为了帮人才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曾凡失笑，探手入怀摸了摸，正月里应酬交际多，身上带的银子不少，把钱袋拿了出来递给沈梅君，道：“这个你拿给她，有路子走还是不要想什么作妾当姨娘，嫁个老实忠厚的汉子，苦些累些一夫一妻，总好过大宅里勾心斗角。”

    是这个理儿，有路子走谁愿作贱自己，沈梅君感激不已再三道谢，饶是曾凡厚脸皮，也听得脸孔有些发红。

    沈梅君拿着钱袋，高高兴兴去找骆青意。
------------

10 第十回

﻿“这不大好吧，我与他素昧平生。”骆青意听沈梅君说了来意后，既高兴又不安。

    “没什么，等你弟弟有出息了入仕了，再把钱加倍还人家就是。”沈梅君笑道。有句话她没说，这银子对骆家是生存救命钱，对曾凡来说，不过青楼里一顿花酒。

    只能如此了，骆青意点头，拉开钱袋带子。

    钱袋里有大约八两碎银子，还有一张银票，骆青意展开看，脸上变了颜色。”梅君，你看。”

    那是一张面值二百两的银票，沈梅君接过钱袋子时心中掂量过，估摸着不出十两银子，方道谢接过的，眼下见竟这么多，一时间也愣住了。

    即便世家公子，不是傅望舒那样当家作主的，手上也不会很从容，这二百两银子大约是曾凡的全副身家。

    “梅君，咱们还给曾公子吧。”骆青意道。

    沈梅君赞同，把碎银递给青意，银票放回钱袋子，道：“等曾公子过来找大少爷时，我拿还给他，这几两银子咱们留下。”

    沈梅君等了许多日，曾凡一直没来，她不知曾凡有没有和傅望舒说过，亦不便托傅望舒转交，只能慢慢等着。

    元宵过后，傅府里的下人陆续得到出府家去的机会，骆青意也得了一天回家的假，晚上回来后到流觞轩来找沈梅君。

    她带了她母亲自做的两块山楂糕来给沈梅君吃，还有骆展鹏自已画的一幅画。

    “我弟弟很感激你，家里穷买不起礼物，画一幅画聊表谢意。”

    沈梅君笑着打开画卷，一时间愣住了。

    画上是一个荆钗布裙的女子，站在青石板街道上，背后是商品琳琅的商铺，身侧走着华衣丽装的行人，女子如繁华喧闹的尘世里一抹透明洁白的初雪，锦绣千帆过，遗世人独立。

    这是与骆展鹏相遇那一日的自己，沈梅君愣看了许久，赞道：“你弟弟画得真好，以后定有出息的。”

    “那是。”骆青意骄傲地昂头，道：“我弟弟说，明年十三岁能下场就要下场参加秀才考试。”

    “好样的。”沈梅君由衷地佩服。

    两人聊起骆展鹏，骆青意滔滔不绝，沈梅君想起那个瘦弱刚毅的与青年人争抢钱袋子不放手的少年，不自觉地笑了，用心听着骆青意说骆展鹏的一切。

    骆青意走后，沈梅君看着画中的自己，为骆展鹏的才华叹息。

    骆展鹏要从科举上谋出路，只怕不易。

    谢氏的身体越来越好，精神足了，侯府夫人的架子更重了，双莺眉眼恭色稍差一些便挨她训斥，给骂得悄悄哭了好几回，沈梅君只得让双莺做洒扫洗衣煮饭等事，贴身服侍吃食盥漱等事全部自己做。

    偏傅望舒这阵子在家时间比较多，经常唤沈梅君进书房，或是给她看帐册，或是讲营商之道给她听，有时也考问她一些问题，两人时常说得浑然忘我，未免侍候不周，谢氏便发脾气，滴泪诉说以前在侯府的风光。

    沈梅君五内郁结，这日从书房回西厢，见谢氏又在训双莺，把双莺骂得泪水涟涟，忙挥手让双莺退下，小声劝道：“娘，双莺是傅家的人，连大少爷这个正经主子都鲜少骂她，咱们对她客气些好。”

    “我对她够客气了。”谢氏拔高嗓子，道：“你看，给我布菜夹得那么慢，漱口水偏凉了，膳后我洗手后，她半天才递上来毛巾……往日家里的人这么样，早给我打发出府了。”

    往日吃一餐饭四个大丫鬟服侍，廊下还一堆婆子听命，如今却只得双莺一个怎相比？沈梅君忍无可忍，沉着脸道：“娘，咱们如今寄人篱下，与双莺是一样的身份。”

    女儿一惯的低眉顺眼小心着意奉承，谢氏突遭冷脸，怔住了，呆看沈梅君一会，啊地一声捧着头晕倒过去。

    “娘。”沈梅君急得哭起来，摇了半晌，又是灌水又是掐人中，许久谢氏方醒过来，醒来后却又不清醒了，怔怔忡忡坐着，眼珠子木呆呆的动也不动。

    沈梅君悔之不迭，双莺在外面听到沈梅君的哭声进来，也难受不已，哭道：“沈姑娘，我照看着，你快去请大夫。”

    谢氏原先被赶出侯府受打击过重就有怔忡之症，这是旧病复发了，大夫诊过脉，叹道：“以后不能再给病人受刺激了，经常复发，只怕更难治愈。”

    以后再不敢了，沈梅君悔青了肠子，送了大夫出去急忙到医馆抓药，这一番折腾，过年得到的二两银子的打赏只剩了五百文。

    提着药包，沈梅君恍恍惚惚走着，想着娘以前居于锦绣丛中，呼奴使婢，自己真没用，若是能给娘风光的生活，多几个丫鬟服侍，或者双莺是自己家的婢仆，自己也不会觉得内疚为她出头与娘致气，惹得娘旧病复发。

    “梅君姐姐，梅君姐姐，是你吗？”路边有人喊了几声，朝沈梅君跑过来。

    来人身上穿着一件绣福字底淡蓝布袍，腰带挂着香囊和压袍坠角，身姿挺拔如小白杨，容貌俊秀气韵清朗，虽然年少，无双风采已微露。

    沈梅君愣了一下，笑道：“展鹏，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卖画。”骆展鹏有些赧然，渴切地看着沈梅君。

    那日沈梅君机智地帮他夺回钱袋，他心中念念不忘，后来听姐姐说在傅府里遇到沈梅君了，沈梅君还送衣裳送银子相助，更觉得沈梅君千好万好。

    他在街头卖画！才多大的孩子就懂得分担责任了，沈梅君看着一边的画摊，眼眶不觉红了。

    骆展鹏搓着手，难为情地道：“梅君姐姐，我娘和我姐姐不知我摆画摊卖画，你别和我姐姐说。”

    读书人最是讲究风骨，骆太太和骆青意那是宁愿饿死也不愿他做这般不入流的事的，沈梅君晓得，点了点头，感慨地道：“你能看得开，甚好。”

    “梅君姐姐，你不会看不起我？”骆展鹏高兴不已，看着沈梅君的一双眸子清亮如水，瞳孔深处两点明亮的星星似的光芒在闪烁。

    当然不会，架子面子那是虚的，没有活下去重要，沈梅君从骆青意那里听过骆展鹏很多事，心里只觉得他十分亲切，笑着用空着的一只手帮他理了理腰间略歪的香囊，鼓励道：“好好干，姐姐相信你会让你娘和你姐姐过上好日子的。”

    骆展鹏坚定地点头，一面伸手去摩挲沈梅君腰间的香囊，高兴地道：“梅君姐姐，这香囊你一直带着？”

    沈梅君笑着嗯了一声，开始进傅府是没有其他饰物，后来知道青意看到这香囊冒险帮的自己，心中觉得是这香囊给自己带来好运，便是有别的好饰物，也不舍得换下它。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梅君记挂着谢氏要回去，骆展鹏恋恋不舍问道：“梅君姐姐，以后还能看到你吗？”

    他话里粘粘乎乎的，沈梅君没有兄弟姐妹，见骆展鹏依恋自己，不只不生气，还很开心，笑道：“你都是在这儿摆摊吗？我以后出府就走这条街道过来看你。”

    “我一直在这里，梅君姐姐，那咱们说定了，你得空就来看我。”骆展鹏伸手指要沈梅君和他拉勾。

    “好。”沈梅君笑着应下，伸了手和他拉勾盖手戳，看着骆展鹏盈满喜悦的眼睛，心情不自觉也好了起来。
------------

11 第十一回

﻿谢氏此番发病比以前更重，汤药不断，只十几日，沈梅君手里便只剩一百文了。

    沈梅君每日强作平静，夜里却泪珠暗弹，温暖舒适的被褥也掩挡不住如影随形的凄凉。

    二月初五是傅望超生日，正日子还没到，他便命府里的戏班子在后园戏台上唱戏娱乐，咿咿呀呀的曲调还有咚咚锵锵的鼓乐声远远地传到流觞轩，谢氏的眼睛亮亮的，数次看向沈梅君，显然很想去听戏。

    沈梅君想着傅老太爷很慈祥，不知他有没有在那边，若在，求个恩典，让母亲过去听一听戏，许心情舒畅病情便会好转，遂唤来双莺叮嘱了几句，往后园而去。

    戏台挨着水榭而搭，水榭围了透明鲛绢挡寒风，傅老太爷傅老太太和傅太太都不在，中间空着四把椅子，右侧坐着两位少奶奶和两位姑娘，左侧则是傅望超和他的美人，莺莺燕燕粉紫娇黄好不热闹。

    沈梅君见傅老太爷不在其中，正想悄悄离开，傅望超在水榭里看到她了，使了人过来唤她。

    人这么多，料想他不能怎么样，沈梅君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水榭里烧了炭盆，暖融融的，沈梅君一一见礼，傅明慧待她热络些，两位傅少奶奶都是淡淡的，傅望超等得她行礼毕，笑咪咪道：“梅君，这是我的爱姬小月、如雪……”

    他珍重地介绍，沈梅君只得执礼请安，傅望超介绍完还不作罢，问道：“梅君，你说，你比之她们如何？”

    这些女人-妻不妻妾不妾的，傅望超拿她相比，却是把她置于那些女人的同等地位，沈梅君有些羞恼，只发作不得，她现在也是妻不妻妾不妾的尴尬存在。

    沈梅君强忍不适回道：“众位姑娘是天上皎月，梅君不敢相提并论。”

    “我却觉得她们都比不上你，你说呢？”傅望超皮笑肉不笑道。

    好几记眼刀射向沈梅君，沈梅君不欲与傅望超纠緾下去，行了一礼便欲告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傅望超一闪身拦住她的去路，眉眼含情幽怨地看着沈梅君。

    身边美人如云还不满足，沈梅君着恼，忍无可忍正想反唇相讥，傅望超的小厮寿儿从外面进来。

    “少爷，鹤洲先生不来，说不得空。”

    “好大的架子，看来今天是画不成了。”傅望超看向身后的美人，满眼遗憾。

    鹤洲先生是京城有名的仕女画画师，宫里的娘娘都请他去画过像，商户人家哪请得动他，沈梅君暗暗嗤笑，趁傅望超不注意，也不行礼告辞，悄悄往外面退。

    傅望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沈梅君刚退得两步，他便转头过来了，“梅君，你应该琴棋书画都精通吧？给我的美人们画一下画像如何？”

    沈梅君不想与傅望超一起多呆片刻，遂摇头道：“梅君只是粗略懂一些，四少爷还是请画师吧。”

    “我也是主子，你用不着这么退避三舍吧？”傅望超笑得很开心，说话却已带了撕掳破脸的尖锐，身形一闪又堵住沈梅君的去路。

    “四哥，梅君她娘身体不适，她还得回去侍候她娘。”傅明慧走了过来劝道。

    “怎么？明慧，大哥是你哥，我就不是啦？”傅望超笑容更灿烂了，眼神却更阴狠。

    今日看来不如傅望超愿很难脱身，沈梅君不欲傅明慧为了自己和傅望超起争执，遂笑道：“四少爷不嫌梅君画的难看，那梅君就献丑了。”

    傅望超原来要请鹤洲先生作画的，颜料都备着。

    沈梅君站在案前，思索了一下，决定就按自己的水平作画，不故意画得难看也不太认真。

    看了看妙娘，沈眉君执笔醮墨。

    傅望超就站在旁边，眼都看直了。

    “真美。”傅明慧和傅明媛也过来了，齐声惊叹。

    “要不要点染上色？”傅明媛问道。

    沈梅君摇头，妙娘眉笼弯月眼含清愁，白描最能烘托出她楚楚可怜的风韵，背景乌云半遮清月冷辉，皎洁如月宫仙子下凡，这样子足矣。

    沈梅君接着又画，人物或浓烈或清冷，表情各异，背景皆不相同，她画一张，傅明慧和傅明媛便惊叹一声。

    美人图画完了，沈梅君连忙告退。

    傅望超没拦她，只是满眼宠溺热烈地看她。

    那视线炙热扎人，如影随形久久不散，好不容易回到流觞轩，沈梅君遍身冷汗，暗责自己今日去后园太莽撞。

    傅望超能设连环局害傅望舒，要整治自己一个下人太容易了。

    傅望超在沈梅君走后，拿起沈梅君画的画像出了亭子，朝傅太太的上房而去。

    “好漂亮。”傅太太拿着画像赞不绝口。

    “这画像是沈梅君画的。”傅望超阴阴-道，半点不见人前的笑模样。

    “这是沈梅君画的？”傅太太惊叫，看了又看，叹道：“沈梅君容颜已是出色之极，想不到画工也这么好，能及上沈梅君的女子还真不多，你大哥平时看着不近女色，出手却真准。”

    傅望超拧眉磨牙，傅太太小心翼翼道：“小四，沈梅君已经给你大哥得了，你就别再打她的主意了。”

    “我先看中的人，我费心弄进府来了，凭什么他却一句话就要走了？“傅望超目光里恨意幽深，“娘，大哥还没动沈梅君，你帮帮我，我一定要得到她。”

    “你胡说什么。”傅太太面上一红，迟滞了一下，道：“你看准了？”

    “看准了，我女人那么多，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傅望超自得地笑了笑，拢手握成拳，道：“不只是她，还有商号我都要。”

    “让你进商号管事你又不去。”傅太太埋怨。

    “进商号？”傅望超冷笑，“大哥比我大了三岁先进了商号抢得先机，商号目前尽在他掌握之中，我进商号能做什么？施展出我的能力只会招来他的疑忌剪除，还不如不进。”

    有道理，那怎么做才能夺得家产？傅太太想不出办法，道：“你说吧，要娘怎么做。”

    “娘先助我夺得沈梅君。”傅望超小声道：“我刚才在她作画时悄悄放了一支水晶簪子进她袖袋里，那簪子是老太太心爱之物，我前几日请安时偷偷拿的，想栽赃嫁祸给她，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日她送上门来……”

    傅望超水榭里一直拦着沈梅君不让走，就是为了窥机栽赃。

    “这不好吧？公然上你大哥的院子搜赃物？”傅太太惊叫：“你大哥会生气的。”

    “你是嫡母长辈，他生气又能怎样？他要是公然包庇沈梅君就在人前落了面子失了规矩，要是不包庇，沈梅君给赶出府去，我转身就把她弄进娇红院。”

    “这么一来，沈梅君的名声也不好听了。况且，娘看着，沈梅君根本无心于你，不然，那天晚上就选你了。”傅太太还微有犹豫。

    “等我掌握了商号，你主理着内宅，要给她扳回名声有什么难处？”傅望超不以为然摇头，又道：“要让她把心落我身上还不简单，我院子里那些美人，哪一个一开始是心甘情愿的？后来要送走时，哪一个不是哭哭啼啼不舍得走？”

    好像是，傅太太有些脸红，又有些自豪，儿子闺帏中能把女人弄得痴心痴情，也是本事。

    沈梅君还不知袖袋里多出一支簪子来，见谢氏因不能去听戏失望之色甚重，忙强打起精神，到小灶房里拿了碗碟箸子，轻轻敲出清脆的声音伴乐，自己唱小调儿给谢氏听。

    这边唱了会儿曲，外面突然人声喧闹。

    傅望舒爱静，流觞轩里的人说话都是低声细语的，沈梅君暗暗奇怪，搁下碗箸忙走了出去。

    傅太太在厅中上坐着，高升家带了四五个管事婆子站在下头与秋梦对侍。

    “沈姑娘，你最是懂礼通透的，你来说说，秋梦狂的连太太的令都不听，该当何罪？”高升媳妇见了沈梅君，大声叫嚷起来。

    沈梅君不解地看她又看秋梦。

    秋梦静静站着，脸上没什么情绪。高升媳妇大声道：“老太太房里不见了一支水晶簪，那水晶簪是稀罕物，价值五十两银子，是老太太心爱之物，太太奉老太太之命各处查找，别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差这流觞轩了，秋梦竟然和太太公然顶撞，不给太太搜查。”

    傅望舒那日问自己的事竟然发生了，沈梅君觉得不可思议，傅望舒管着傅氏商号，内宅的花销都是傅望舒赚的，傅太太难道脑子坏掉了要与傅望舒公然对抗？

    水晶簪不是很大，随便藏哪儿都行，沈梅君皱眉，正想着应对方法，高升媳妇走近她，双手摸上她衣裳，口中道：“沈姑娘，你最是懂礼的，不如你带个头，给我们先搜一搜。”

    高升媳妇摸上沈梅君的袖子了，沈梅君脑子里一激凌，袖袋里有曾凡给的钱袋，那里面有一张面额二百两的银票，给搜出来了，自己就有嘴说不清了。

    说是曾凡给的，自己面上是傅望舒的人，就要落个不守妇道的恶名，说是傅望舒给的，万一傅太太使人去套傅望舒的话戳穿了，更麻烦。
------------

12 第十二回

﻿沈梅君扫掉高升媳妇的手，一改往日的恭顺，冷冷道：“高大娘，这样的礼恕梅君不能懂。若梅君说丢失了一串珍珠手串，要搜高大娘的身，高大娘能同意吗？”

    “你……”她的目光灼灼似焰，高升媳妇被刺得脸红面赤，结巴半晌道：“沈梅君，你好大胆，你竟然污蔑太太无中生有。”

    作贼心虚自己说出是无中生有了！防守不如反击，沈梅君大声道：“太太，无中生有是高大娘说的，梅君没有这样的意思，梅君刚才莽撞了，请太太恕罪，梅君愿意配合太太找出水晶簪。”

    “你愿意配合很好，为示清白，先从你搜起。”高升媳妇暗里得过傅太太的命令，穷追不舍。

    她总纠緾着要搜自己的身？难道自己身上有曾凡的钱袋的事她知道？

    不！骆青意是绝不会说的，那是为何呢？

    水晶簪子是在水榭不见的，自己刚从水榭回来，难道那水晶簪在自己不察的某个时间落在自己身上？

    沈梅君脑子里轰隆隆乱糟糟，面上一丝不露，轻笑了一声，朝着傅太太裣衽行礼，道：“太太，梅君有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解答开了，老太太的水晶簪或许就有着落了。”

    强搜傅望舒的人，傅太太心中底气不足，如坐针毡，沈梅君问她，她正紧张着，没有驳回，道：“什么问题？你说吧。”

    “敢问太太，不知去过水榭的人住处都搜过了吗？”

    “搜过了。”傅太太道，隐隐觉得落进沈梅君的圈套了，只想不出哪里不对。

    傅太太话音落下，沈梅君成竹在胸了。

    流觞轩的人每日到处溜跶打听傅府里的事儿，傅太太真个带了人搜遍傅府其他人的院落，流觞轩的人不可能一丝不闻。

    傅太太要么没搜其他人的院落，要么搜得极快只走个过场，因而流觞轩的人还落在她们后面，尚没时间回来传消息。

    傅太太怕迟得一迟，沈梅君发现袖袋里有凭空而来的水晶簪，或是扔了或是拿出府当了，就抓不到贼赃了，带着人装模作样走马灯似的搜了其他人的院落急奔流觞轩，却给沈梅君识破了。

    沈梅君微微一笑，接着问道：“老太太的水晶簪子是什么时候丢的？”

    傅太太意识到哪不对了，她反应也不慢，机巧地道：“申时。”

    申时初和申时末，差的时间可不少。

    沈梅君哪会给她模糊揭过，不问傅太太了，看向高升媳妇道：“高大娘记性最好的，不知记不记得是申时几刻？”

    这会儿，高升媳妇也意识到给沈梅君抓住时间的漏洞了，说迟了，就说明她们根本没认真搜过其他人的住处，只得咬牙说道：“申时初发现的。”

    “梅君下午去过水榭，申时初去的，酉时初走的，没听说丢了东西，想必，高大娘是在老太太那里听说丢东西的吧？”沈梅君温温软软问道。

    高升媳妇只有应是的份儿。

    沈梅君问了那么多，等的就是那一句话，抬眼看向傅太太道：“太太，流觞轩的人只梅君去过水榭，梅君到水榭前，老太太那边已发现丢了簪子，如此，不知流觞轩还有没有搜的必要？”

    只她一人去过，在她去之前东西已丢失，自然没有搜的必要！

    明知簪子就在她袖袋里，傅太太却无法再下令搜身。

    傅望舒从外面回府，进门时，傅太太恰带着人离开，流觞轩的人齐齐躬身送她，傅望舒瞟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沈梅君身上顿住，沉声道：“到书房来。”

    八角灯点燃，光亮静悄悄晕开，渲染出一室嫣然。

    傅望舒扯了扯领口坐到椅子上，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与你有关？”

    沈梅君嗯了一声，此时方得空查察自己的猜测，伸手摸进袖袋，果然里面硬硬的有不属于自己的一物。

    沈梅君想了想，把簪子摸出来递给傅望舒，道：“太太刚才带着人过来搜查，要找这根簪子。”

    玲珑剔透的水晶簪，傅望舒在傅老太太发髻上见过，接过去拿在手里转了转，蹙眉道：“你下午见过小四？怎么给他往你袖袋里放簪子也没觉察？”

    他半点没认为是自己偷东西，一下就往栽赃陷害上头去想，沈梅君喉头凝噎说不出话。

    “怎么？你以为我会认为是你偷的东西？”傅望舒嗤笑，哒哒几声，把手里的簪子折断，点了一根蜡烛，一滴滴把烛泪滴到上面，很快的，烛泪把那根水晶簪子包裹住，再看不出原貌。

    沈梅君垂睫没言语，她倒不是怕傅望舒认为自己是小偷，她心中没来由地知道傅望舒是信任自己的，不然也不会把水晶簪拿出来，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感激他的信任却又是另一回事。

    见他一言不发毁了赃物，心中更加感动。

    说感谢是多余的，沈眉君问道：“大少爷怎么猜到是四少爷偷放进我袖袋里的？”

    “小四有武功，放东西进你袖袋让你没发现的，这府里大约也只有他了。”傅望舒轻描淡写道。

    “我太大意了。”沈梅君有些后怕。

    “这些只是针尖大小的事，往后要对付的事会更多，将傅府当作锻炼的地方，把自己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再杀回去报仇，恩平侯府那边，我已经安排几个人潜伏进去了。”傅望舒淡淡道。

    他已经着手帮自己布局报仇了，沈梅君嗯了一声，很是感激，看傅望舒一脸倦容，低声道：“大少爷很累吧？我去喊人备水给大少爷沐浴。”

    “这些事不用你管。”傅望舒觉得很不舒服，他不喜欢沈梅君低眉顺眼做着大丫鬟的事。

    他平常虽冷，却没有如此恶声恶气过，沈梅君给噎得难受，不说话了，浅施了一礼告退。

    傅望舒却不给她走，把她喊住了：“小四看来对你不死心，太太还会再觅隙找你事儿，你想想办法，弄一些岔子让太太闹心自顾不暇去。”

    自己一个下人做套给傅太太跳？

    沈梅君觉得傅望舒的提议不可思议，复又想起傅望舒先前问自己，傅太太带人查检流觞轩该怎么做的话，自己当时也觉得不可能出现，今日却出现了，可见自己心中丘壑比傅望舒差了不是一点半点，遂没有出声反驳。

    “有什么想法可以和秋梦说，让她去执行。”傅望舒又丢过来一个闷雷，把沈梅君差点炸晕。

    让秋梦听自己的命令！他这是……这是要把自己置于秋梦这个流觞轩的执事丫鬟之上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要给自己什么身份？沈梅君觉得有些头晕。

    傅望舒突地站了起来，灼人的气息朝沈梅君逼近，随后，他的手指触上沈梅君的脖子，凉丝丝的，沈梅君僵住，默默地闭上眼睛。

    沈梅君想偏了，傅望舒的手一触即离，手指脆弹了一下，沈梅君睁眼时，只看到他大踏步离去的俊挺背影，还有空中飘荡着的一瓣花瓣。

    原来是帮自己摘去落在衣领口的花瓣。

    谁要他帮如此亲密的忙，沈梅君有些羞恼，心湖却荡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

13 第十三回

﻿傍晚发生的事提醒沈梅君，曾凡的银票不能再留在身边，沈梅君想托傅望舒还给曾凡，还没来得及说，傅望舒突然离开京城了。

    阳平郡傅氏商号辖下一个酒楼的跑堂到府衙举报，声称傅氏酒楼在食物里加了会让人上瘾的御米花壳子磨成的粉，酒楼掌柜被府衙抓走了。

    才发生了爆炸事件，又弄出这件事，沈梅君深感不安，隐隐地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御米花粉会让人上瘾，傅望舒性情严谨正直，不是走歪门斜道的人，沈梅君相信，傅望舒不会让手下的人这么做的。

    会不会跟爆炸事件一样，是傅望超故意搞出来的呢？

    沈梅君心中担忧不已，想起傅望舒狂傲的样子，又暗暗鄙视自己，傅望舒哪用得着自己担心。

    道理明白着，心口却控制不住时冷时热，黄莲在骨髓里面流蹿奔忙，味觉听觉皆是苦楚。

    事情也许有些难办，傅望舒离京后一直没回，沈梅君更加谨言慎行，平时半步也不踏出流觞轩。那日得罪了高升媳妇，需要给母亲抓药时也不便去向高升媳妇告假，沈梅君只在秋梦等人得假出府时托她们帮忙。

    平平静静过了十几日，这日骆青意来找她，原来骆展鹏又画了一幅她的画让青意送来给她。

    画里的人素衣翩跹，身段婀娜，面庞清丽，眼底眉梢隐着烟雨古韵，身边袅袅轻烟环绕，萦绕着一阵阵迷离风情。

    沈梅君有些怔神，她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美。

    那日骆展鹏约她往后在那处画摊见面，后来出了水晶簪事件，她一直没出府，沈梅君为自己的言而无信赧然。

    骆展鹏还那么年轻，背着压力悄悄出画摊卖画，难为他了。

    骆青意走后，沈梅君看着画像正怔神，秋梦来了。

    傅望舒的生辰快到了，流觞轩众人想凑份子给他办生辰宴，吃食什么的大家觉得没有新意，所以想那日各自表演一个节日，或是唱曲或是说笑话相声，春云提议那日众人穿得搞搞怪怪的，让傅望舒冰山脸解冻，众人都觉有理。

    秋梦想把采买搞搞怪怪衣饰的任务交给沈梅君，负责采买的人出力，不用出份子钱。

    众人这是体贴她有个病着的娘负担重，让她跑腿，既不伤她颜面，又不用她花钱，沈梅君不便说自己现在不好向高升媳妇告假，笑着接了银子应下了。

    即便不需得出府采买东西，她也得出去看望骆展鹏了。

    要出府买办就得去向高升媳妇告假，自己那日人前给她没脸，这假不好央告。

    想在傅府立身，高升媳妇是内宅大管事，傅太太之下第一人，还是想法化解嫌隙好。沈梅君默想着傅望舒的教导，想到一个法儿。

    高升媳妇是傅太太陪房，在内宅谁不敬重，那日给沈梅君当着流觞轩众人的面没脸，回去后傅太太没办成栽赃之事，又把气撒到她头上训了她好久，高升媳妇憋了一肚子气，暗暗下决心要寻机给沈梅君好看。

    平时发月例流觞轩众人的都是秋梦领了回去，这日高升媳妇托词要发夏日份例衣衫，让各人亲自来领，试下衣裳不合适她拿出去让裁缝修改。

    这借口很拿得出手，秋梦也没说什么，回来后让众人自去领，沈梅君早料到有这日的局面，也不假装不舒服啊生病什么的，用帕子浸了凤仙花油悄悄拢在袖子里便前往。

    傅太太派发对牌议事在议事厅，给下人发月例和份例衣裳在库房外的长廊下，傅望舒是大少爷，流觞轩的下人领份例在娇红馆之前，沈梅君的份例最高，应该在众人之前领的，高升媳妇故意刁难她，偏说按进府时间早晚领，于是沈梅君排在最后面。

    沈梅君等的就是高升媳妇的这个刁难，她后面就是娇红馆如今最得傅望超宠爱的妙娘，那日水榭中看来，妙娘性情尖锐要强，正是沈梅君等下要行的事最合适的对象。

    领份例的人群移动得很慢，人挨着人，妙娘长长的袖子不时拂上沈梅君身体，沈梅君半拢着袖子，不动声色伸了手，把帕子上的凤仙花油擦到妙娘的衣袖上。

    沈梅君领了份例衣裳，跟众人一样在身上比比划划，并没有急着走。

    妙娘抖裙子看新衣裳，沾了凤仙花油的袖子在刚领的新衣裳上擦过，她没发现是自己袖子蹭上的，只看到刚领的新衣有桃红污渍，当即尖叫起来。“这算什么？拿有污渍的衣裳给我？”

    漂亮的银丝绣流云花纹素缎襦裙上面很明显的一块红色油渍，高升媳妇看了看，不解地嘀咕道：“原来明明没有的啊。”

    妙娘青楼出身，怕人瞧不起她最是拔尖要强，听高升媳妇嘀嘀咕咕像是质疑她，恼了，扬起纤手就朝高升媳妇挥去。

    这一巴掌扇上，要么妙娘走人，要么高升媳妇别在傅府混了，边上众人一齐惊叫，沈梅君在惊叫声中霎地抬手，一把握住妙娘的手腕。

    妙娘一双纤手柔软无力，给沈梅君握住动弹不得，气得胸膛起伏。

    沈梅君朝她眨眼睫，浅笑道：“这素纱上一点桃红素里带艳，好漂亮，妙娘姑娘，梅君为你在这里绣上一个碧波清荷可好？”

    妙娘挣不开手，气得粉脸紧繃，欲待再闹下去，那日水榭中的形景看来，傅望超分明很喜欢沈梅君，闹得狠了得罪沈梅君，她一怒之下进娇红馆与自己争宠，只怕日子不好过。

    妙娘忍了忍压下怒气，冷声道：“你的画工不错，绣工却不知如何，别毁了我的衣裳，给我画上便罢，我自己绣。”

    沈梅君漫声应好，看向高升媳妇，问道：“高大娘，有没有颜料？”

    库房里没有颜料，高升笑道：“库房里没有，沈姑娘请稍等，我让人去跟三姑娘借。”

    沈梅君要使高升媳妇欠自己人情，素缎上作画亦不易着色，分外困难些，一朵碧水莲花，她画了足足半个时辰，用了十二分细心加功力。

    娇嫩的粉莲在清波上绽放，水盈盈的花瓣，那点凤仙花油渍叠加了嫩黄略微渲染作花蕊，分外鲜艳，花蕊上面淡墨勾了蜻蜓调戏着蕊粉，旖旎香溢，曼妙多情。

    妙娘在一旁看着，紧颦的眉头越来越舒展，沈梅君画完后，又夸了她几句，什么人比花娇的，妙娘更加高兴，也没再找高升媳妇的麻烦，拿起裙子喜滋滋走了。

    高升媳妇见妙娘走了，长舒一口气，笑容满面赞沈梅君画的莲花漂亮，又殷勤地问道：“沈姑娘，你娘的病怎么样？有好转了吗？”

    “好转许多了，劳高大娘记挂。”沈梅君微笑道谢，与高升媳妇言笑晏晏说了会儿话，那日的龌龊就这么算揭过了。

    沈梅君要离开时，高升媳妇笑问道：“沈姑娘有好些日子没告假了，需要告假说一声。”

    “多谢高大娘。”沈梅君眼睛霎地亮了，无比感激道：“梅君正想告假，不知方便吗？”

    “大少爷不在，你们院里事儿不多，极方便的，今日已近午，你明日出府吧。”高升媳妇笑呵呵准了假。

    傅望超在府里蛮横的很，高升媳妇也不敢得罪他的新欢，方才那样子，若是给妙娘闹下去，她不回击没面子，回击则得罪傅望超，沈梅君巧语使妙娘不再追究，高升媳妇保住面子又不用为难，心中对沈梅君很感激。

    晚上回到自己宿处，高升媳妇把日间发生的事对高升说了，高升沉吟了一会，道：“咱们是太太的人，听太太的话是应当的，只是这个家，只要大少爷在，以后当家的肯定是大少爷的人，人情留一线，沈梅君给你面子，你也别做的太绝了。水晶簪一事，沈梅君那样做也是情非得已，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那日那种情况，沈梅君也是无路可退才质问她的，并且言语温婉还是给足了面子的，高升媳妇赞同地点头，又与丈夫说八卦。

    “依你看，大少爷一惯不近女色，突然留了这么一个人在房里，又不公开收房，是什么用意？”

    “大少爷的心思谁猜的着，那沈梅君气度容貌连四少爷美人那么多的都惦记着，非迫不得已，你记得不要得罪她便是。”

    这边夫妻两个打着小算盘，那边沈梅君见巧计化解了与高升媳妇的死结，也很是高兴。

    得了假，沈梅君把要采买的东西列了单子，翌日一早便出傅府。

    沈梅君想把曾凡的银子还他，她这几日打听过，知曾凡是冀国公的孙子，出了傅府后先往冀国公府而去。
------------

14 第十四回

﻿曾凡这日恰好不当值在府里，听门房报一位姓沈的姑娘找他，他知傅望舒离京的，大惊，疾奔了出来，离沈梅君还有十来步远便高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傅望超那色胚欺负你？”

    沈梅君见他这么关心自己，心头热辣辣的，哽咽着说不出话。

    “真出事了？别怕，望舒不在，还有我呢。”曾凡拍胸脯，把沈梅君往府里迎。

    国公府布局与恩平侯府大同小异，只不过占地阔些房舍多些，沈梅君也没看，静静跟着曾凡走。

    宽敞明亮的三间上房，两侧两间耳房，院子很大，有靶位刀枪架弓箭，想来曾凡不当值时经常在家习武。

    房内陈设阔达大气，卧房暖坑书房直通直进没有阻隔，沈梅君看了一眼，压下心中感动的情绪，拿了钱袋递过去，道：“多谢曾公子，碎银子我留下给青意了，这二百两银子万不敢收，还给曾公子。”

    “这么久你还收着还没用？”曾凡惊奇不已，问道：“你那好姐妹不需用到？”

    “这么多银子她不敢用。”沈梅君道，想起骆展鹏摆画摊不是长久之计，便把骆青意姐弟的事讲了，身世也没隐瞒，请教曾凡，骆展鹏如果参加科考，策论文章没问题的话，能有几分被录用的机会。

    曾凡皱眉问道：“你在帮的人是骆谦的儿女？”

    “嗯，她们很可怜。”沈梅君道。

    曾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你自己一身麻烦了，别再想着帮人家。”

    沈梅君沉默，曾凡无奈摇头，道：“带我去见他，我看看是个什么人，若是一个书呆子，你就是想帮，我也不给你帮。”

    “展鹏不是书呆子。”沈梅君悄声分辩，书呆子就不会拉下架子去摆画摊。

    骆展鹏看到沈梅君，瞬间神采飞扬，三步并作两步绕过画摊朝她冲过来，“梅君姐姐，你怎么那么多天没来看我？”

    那些为难说了只怕他年糼也不能理解，沈梅君不说，只笑道：“事儿多不得闲，你这几日还好吧？你娘怎么样？”

    “娘现在药不断，身体好多了，我还行，就是想你。”骆展鹏眼睛亮晶晶的，朦胧里有什么说什么，也不觉得不妥。

    沈梅君只当是姐姐弟弟之间的想念，摸了摸他的头，莞尔一笑，道：“姐姐也想你。”

    “梅君姐姐，我昨晚又画了一张你的画像，我拿给你看。”骆展鹏高兴地拉了沈梅君到摊子里面，从纸箱里拿出一个画卷打开给她看。

    “画的真好。”沈梅君赞叹不已。

    一人直接无视自己，一人把自己都忘了，曾凡看着两个凑在一起看画的黑脑袋摇头，一面又慨叹不已。

    骆谦儿子原来就是那日钱袋子的主人，想不到那一日见面的几个人，后来竟都凑到一起，就差那个贼了，曾凡心中暗叫缘份。

    沈梅君和骆展鹏说了会儿话，方记起曾凡，忙给骆展鹏作介绍。

    曾凡开门见山道：“你若是想活命，就别下场考试。”

    骆展鹏咬牙，看了看他，又看沈梅君。

    “曾公子是真的对我们好。”事到如今，沈梅君也只能狠心打碎骆展鹏的科举梦，“你爹还是获罪之身，主考的要得一个顾相那样的人不易，怕是不会让你得中的。”

    “只是不得中也罢了，告发你爹的杜顺，如今已连升三级，成了吏部尚书了，他能看着你平步青云然后再来找他报仇吗？”曾凡不客气地道。

    沈梅君先前只想到皇帝那一层，给曾凡提醒，吓了一跳，骆家儿女落魄无能也罢，有少许出息，杜顺定要想法斩草除根的。

    “我不能参加科考？”骆展鹏喃喃问，呆呆痴痴茫然失措。

    十二岁的少年，每日想的就是发愤读书求取功名，然后让母亲和姐姐过上好日子，后来听姐姐说了沈梅君很多事，朦朦胧胧中又多了一个想法，让沈梅君也过上好日子。

    如今曾凡却告诉他，他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在做无用功，霎那间只觉天崩地裂。

    沈梅君见他失魂落魄，心中不忍，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安慰。

    她没有兄弟姐妹，心里把骆展鹏当亲弟弟，只是，骆展鹏虽小了她三岁，个头却比她还高，外人看着便是郎情妾意，说不出的暖昧，曾凡看不下去了，回身径自上马车走了。

    “不参加科举，咱们还能做别的，你画画那么好，咱们卖画也可以。”沈梅君安慰道。

    “一幅画才卖得几十文，好时也不过一天卖一幅两幅，坏时好几天卖不了一幅。”骆展鹏涩涩地看沈梅君，“只能帮衬贴补家里，要靠这个过日子哪能够？”

    “咱们可以想办法，或者做买卖。”沈梅君讲傅望舒做生意的事，傅老太爷起家前也是白丁，傅望舒接手傅氏商号时，傅氏也只得眼前一半荣光。

    同样的货物，傅氏商号总能卖得比别家好，因为傅氏懂得在包装、知名度、心理满足度等想办法，他们可以向傅望舒学习，只要努力，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梅君姐姐，你懂的真多。”骆展鹏眼里愁绪渐淡，倾慕之色更浓。

    “等你再大些，比我懂的还要多。”沈梅君笑道：“我也会画画，咱俩的画风很接近，都是笔触细腻旖旎緾绵的画风，咱们可以合用一个名号，我得空也画画，画了和你的搁一起卖，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骆展鹏开心起来，兴奋地问沈梅君要用什么名号。

    “慢慢想罢。”沈梅君笑了。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骆展鹏开心了许多，听沈梅君说要去买东西，急急忙忙把画收起来装纸箱，要陪沈梅君一起去买东西。

    有人陪着再好不过，沈梅君也没推辞。

    两人走了许多路，尽量少花钱多办事，天快黑时才把东西买齐。

    骆展鹏送沈梅君回傅府，经过东大街的翰墨斋时，沈梅君想起自己要作画给骆展鹏卖，还没有颜料用具，便停了下来。

    沈梅君正要进去进门，突地又停下。

    里面正在争吵，沈梅君凝神细听，原来是掌柜父子在口角，儿子是上期科举第二十名举人，外放的县令，嫌掌柜做生意人丢了面子要让他跟到任上享清福，掌柜的不舍。

    人家在争吵，礼貌上需避开，沈梅君想离开，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定睛往里面看去。

    翰墨斋里面画架几屏样样讲究，还有人造山水小景，环境营造得甚是清幽典雅。

    这样的画廊若能接手，稳赚不赔的。

    只是他们拿不出许多银子，沈梅君愁眉，欲待丢开，心下着实不舍。

    此时为难的若是傅望舒，他会怎么做，沈梅君默想着，片刻后豁然开朗，拉了骆展鹏上前敲门。

    沈梅君跟翰墨斋的老掌柜提议，里面现有字画接着卖，收入是老掌柜的，他们不付租金替为经营，同时卖自己的画，约定期限一年卖完原有的字画文房四宝等货物，一年后画廊就转给他们，租赁或购买均可，年租是四百两银子，购买是五万两银子。

    多年经营一下子转出，老掌柜不舍，这么慢慢的过渡，他心里好受些，沈梅君的提议甚合他的意思，估价也很合理，只是，老掌柜看沈梅君和骆展鹏一个年糼一个是闺阁女子，眉头松开复又皱起。

    “我这里面光是字画货物价值就有一万两，你们交多少押金？”

    “不交押金，只是立买卖约找公证保人，我姐弟俩这边的保人是冀国公的孙子御林军卫尉曾凡曾公子，可否？”沈梅君笑问道。

    掌柜儿子听沈梅君抬出冀国公府，眼睛一亮，对老掌柜道：“爹，他们若是能请得冀国公府的曾卫尉作保人，就依这位姑娘的提议。”

    沈梅君大喜，请掌柜父子俩稍等，明日便请曾凡同来作保。

    “那位曾公子肯吗？”出了画廊，骆展鹏忧心忡忡问道，他虽是年糼，却晓得这保人做了，便等同欠债人。

    “肯的，曾公子是热心人。”沈梅君笑道，心里对曾凡毫不掩饰的爱护很感激，也很肯定，曾凡定会出手相助。

    沈梅君不用等到翌日早晨就见到曾凡了，曾凡到傅府找她，在流觞轩许久等不到她离开，在傅府门口与正准备和骆展鹏告别的沈梅君碰个正着。

    曾凡笑道：“这一整天都做什么去了？我等了你一个多时辰。”

    “遇到好事了。”沈梅君兴奋地把要租翰墨斋的事说了，请曾凡帮她和骆展鹏作保人。

    “你要离开傅府？”曾凡皱眉，“傅望超对你不死心，你还是留在傅府里，有望舒护着你安全些。”

    “我不离开，给展鹏经营，展鹏虽然年纪小，可进退有度，又是诗礼之家出身……”

    “得，不用说，你觉得能行就做。”曾凡不耐烦，打断沈梅君对骆展鹏滔滔不绝的赞扬，道：“明日我要当值，现在走罢，带我去签下协议。”

    掌柜的儿子也是官场的人，与曾凡没交情，不过打过照面，认得曾凡，知曾凡虽只是六品卫尉，在御前却颇得脸。能攀上一品国公府，对一个七品知县也大有好处，当下两人一番客套后，即刻签下协议，约定翌日点盘字画，给字画作价，沈梅君他们以后卖老掌柜原有的字画不得低于作定的价格。

    拿着签好的协议出了翰墨斋，沈梅君喜色满面，冲曾凡行礼道谢。

    曾凡生生受了她的大礼，朗声笑道：“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一个谢礼就算完了，我的面子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沈梅君知他是调笑，只笑了笑不说话，骆展鹏却警惕地闪身挡到沈梅君面前，像是曾凡要敢说出以身相许的话，就要和他拼命似的。

    “白眼狼，我才帮了你们，就拿我当仇敌。”曾凡嗤笑，心里却很高兴，骆展鹏若是趋炎附势之人，他还懒得帮呢。
------------

15 第十五回

﻿“白眼狼，我才帮了你们，就拿我当仇敌。”曾凡嗤笑，心里却很高兴，骆展鹏若是趋炎附势之人，他还懒得帮呢。

    沈梅君笑着推开骆展鹏，让他快些回家，夜深了，怕他娘挂心。

    骆展鹏不想曾凡和沈梅君单独呆在一起，眼巴巴看着沈梅君道：“梅君姐姐，你呢？这么晚了回傅府不便吧？明天咱们还得一起到画廊作价清盘货物，和我一起到我家好不好？”

    “不行，我不回去，我娘会挂心。”

    “那我和曾公子一起送你回去吧。”不等沈梅君反对，骆展鹏带头往傅府走。

    曾凡见惯风月的，眼神麻利着，暗道小崽子年纪不大，醋劲可真大。

    三人一起往傅府走，到大门外要分别时，沈梅君方想起，曾凡本来是到傅府里找她的。

    “曾公子，你方才找我有事吗？”

    “没事，想着二百两太多你不要，给你拿几两碎银子用，现在你们有营生了，也用不着了。”曾凡笑道，挥手让沈梅君进去。

    曾凡来找沈梅君不是要送什么银子给沈梅君，原是想起沈梅君要把骆青意塞给傅望舒做妾的事。

    他还没有通房，上头长辈在给他张罗女人，他想让沈梅君问下骆青意，愿意给他做通房吗，若愿意，他便花钱赎她出傅府。

    国公府的份例，通房大丫鬟月例有二两银子，四时衣裳首饰等分例不少，赏赐也多，他寻思着反正总得按长辈意思要个通房，莫若就收了骆青意，省得沈梅君再打傅望舒的主意惹恼傅望舒。

    沈梅君进去了，骆展鹏急急忙忙就往家赶，曾凡却走得很慢，心里有些莫名的惆怅。

    沈梅君也好骆展鹏也好，他们看着很辛苦，却能按自己意愿努力打拼谋划前程，他却得按长辈的意思来，走着自己不喜欢的仕途之路，着实无趣。

    曾凡没走多远，背后忽传来沈梅君的喊叫声。

    原来沈梅君进傅府便去找骆青意，骆青意听沈梅君说自己弟弟要开画廊卖画，当时就急得哭起来:“不行，我娘盼着他科考有出息了，给我爹翻案呢。”

    她也不听沈梅君分说解释，跑去和高升媳妇告了假，夜里就急匆匆出府往家里赶，要让骆展鹏改变主意。

    已近戌时，沈梅君见她一个姑娘夜里外出，急得忙追拦她，却哪拦得住，曾凡听得她的声音时，她正使劲拉着骆青意要把她拉回傅府。

    曾凡只听得几句话便全明白了。

    曾凡走过去拔开沈梅君，抓起骆青意就走。

    “放开我，梅君，快救我。”骆青意见他恶狠狠的，吓坏了。

    “他是曾公子，别喊。”沈梅君急捂骆青意的嘴，又急忙向曾凡道歉：“曾公子，青意不知是你。”

    “得了，没你事了。”曾凡不耐，撵沈梅君：“你今日走了一天累了，回去歇着，我送她回家去。”

    有曾凡送骆青意回家不需担心，沈梅君略一迟疑，转身回傅府。

    夜深沉，灯笼光亮在树叶缝隙洒落，闪烁跳跃，从大门到流觞轩的路上，竟连走动的和值夜的下人都没有，脚步声在寂静里有些幽冷恐怖，沈梅君突然感到害怕，拉起裙裾正想奔跑，柔腻的轻笑划破了夜的深暗，笑声过后，一个人无声无息落到她面前。

    修眉入鬓，桃花眼微吊，面庞细腻红唇高挑，若春日娇花，沉暗的夜色也掩不住那份灼灼的艳色。

    是傅望超。

    “梅君，怎这么晚回来，可安好？”傅望超温柔地关切地看她，眸光暖暖软软的，浸了蜜似的要把人甜粘住。

    “梅君很好，四少爷安。”沈梅君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傅望超浅施一礼，不等傅望超再说话，大步调头往回奔。

    上次水榭里的经验告诉她，要越过傅望超，还不如回身，奔得快些走到大门了，那里有当值门房，当着人的面，傅望超总不好胡来吧。

    背后劲风袭来，沈梅君没能跑开，傅望超一手勒住她的腰腹，一手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暗影墙根拖。

    他想做什么？令人恐惧的认知在寂夜里震荡，沈梅君拼命挣扎起来，发髻散乱披泻，周身气力尽使却怎么也挣不开钳制她的那双有力的手。

    被狠摔到硬梆梆的地上，背脊锐痛头部晕眩，整个人天旋地转间，沈梅君猛一下出手朝傅望超面门抓去。

    抓住可就是大花脸了，傅望超松手回护脸颊，沈梅君使了吃奶力气把他掀倒，站起来闷头飞奔。

    她只跑出几十步远，面前又从天而降一堵人墙。

    傅望超的手朝她脖颈抓过来，布料被撕碎的悉索声尖利刺耳让人绝望，寒风侵过裸-露的肌肤，刺入皮肉扎得人心口生疼。

    傅望超的粗喘逼近，力量悬殊只能讨巧，沈梅君拼了力抬腿往上顶去狠狠撞上傅望超的下物。

    她再次得手，傅望超疼得弯腰，但是，只缓得一缓，她依然没能逃脱。

    她的长裙被高高撩起，傅望超一只腿挤进她的双腿间。

    绝望里突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沈梅君刚想大喊救命，傅望超被来人从她身上拉开了，下一瞬，啪地一声沉重的闷响，来人一巴掌朝傅望超脸颊用力扇去，力道又猛又重，扇得傅望超整个人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这是教训，再有下次，别怪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傅望舒冷硬凌冽的说话如天籁之音。沈梅君眼角一片濡湿，模糊里看不清傅望舒的面孔，什么也没想就一头扎进他怀里。

    傅望舒身体僵硬了一手，伸臂把她搂住。

    “不怕，我回来了。”他在耳边低声道，声音有不易觉察的温软。

    沈梅君心跳变得飞快。

    流觞轩静悄悄的，众人都歇下了。

    傅望舒一言不发拉着沈梅君进了书房。

    “怎么那么晚还在外面？”灯火星点似的，摇曳着在傅望舒脸上洒下阴沉的暗影。

    “我……”沈梅君浅咳要清嗓子，喉咙却被酸楚堵住发不出声。

    “我去喊秋梦给你抹药。”傅望舒没再追问，瞟了一眼沈梅君红紫青淤的脖颈，站了起来往外走。

    “不要，我不想给别人知道。”沈梅君拉住他袖子摇了摇头，这一动，背脊在地面几次磨擦过的皮肤灼疼得厉害，脖颈也是钻心似的疼，不自觉就蹙起眉头吸气。

    傅望舒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下，拉了沈梅君在窗边他时常休息的软榻上坐下。

    他拢起沈梅君披散的头发梳理了几下，扯下自己的束发绳扎住撩到一边。

    “我给你抹？”他问。

    ”沈梅君垂睫低应了声：“好。”

    药膏抹上伤处，指尖抚过的地方，跟那夜他帮她拿掉花瓣时的感觉一样，凉丝丝的，空气里轻荡着氤氲着丝丝缕缕的属于男人的清新气息，淡雅幽远，视线里月白色的薄绸袖口上银丝暗花纹游移，泛出暧昧的粉红颜色，教人如入梦境。

    沈梅君觉得自己给拉进沉软的泥沼，手足和心脏被勾住拉扯厮磨，无形的说不明白的东西要将她掩埋。

    “怎么背后还有？”傅望舒皱眉，略迟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拉开沈梅君的衣领。

    后背在地上磨擦出的伤很多，有的到腰线了，傅望舒的手指越来越往下，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脸对着沈梅君，清冷的瞳底有暗火涌动，怒气勃发，又搀杂着不忍怜惜。

    沈梅君被他的眼神吞噬，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箍住他的腰，抑制不住泪水汹涌，大滴大滴无声地落在他胸膛上。
------------

16 第十六回

﻿沈梅君被他的眼神吞噬，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箍住他的腰，抑制不住泪水汹涌，大滴大滴无声地落在他胸膛上。

    傅望舒把沈梅君推开，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一点也不温柔地擦掉沈梅君腮帮子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擦过沈梅君耳后时，恰触上沈梅君脑侧被傅望超摔地上撞出的一个肿块，沈梅君闷哼，眉头蹙起，泪水又流了出来。

    傅望舒没再帮她拭泪，在她肿出一大包的地方粗暴地按了一下，恶狠狠道：“收起你的泪，知不知道什么最廉价？眼泪！”

    “沈梅君，不想落得你娘那样的下场，就不要让自己掉一滴泪。”

    他嘴巴没停歇，劈劈啪啪说着：“小四有武功，刚才为什么给我打却不敢还手？”他定定看着沈梅君，眸子幽深肃杀。“沈梅君，你长得很漂亮，没有小四，也会有别的男人像苍蝇一样盯着你，不想刚才那样的事再发生，就努力的使自己强大，让人家不敢打你的主意，让人家明明比你强，却挨你训挨你打不敢还手。”

    可能吗？她能做到吗？沈梅君呆呆地看傅望舒。

    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傅望舒微微一笑，鼓励地看她，用眼神说：“你行的，我相信你。”

    “大少爷……”沈梅君低喃。

    “推开我，向自己证明你能行。”傅望舒沉声道。

    抹胸带子被傅望舒扯开时，沈梅君猛地咬住下唇用力推开傅望舒，力道之猛，把傅望舒推得连退了三步。

    “怎么样？我说你能行，对吧？”傅望舒语气里笑意满满，看着沈梅君的目光满是赞许和得意。

    沈梅君身体激凌凌不停颤抖，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绝望──因傅望舒的冷酷！

    “多谢大少爷教导。”沈梅君握紧手，让指甲深入皮肉，用疼痛提醒自己，她得用刚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傅望舒唔了一声，笑纳了她的感谢，对她的领悟力也很满意，问道：“小四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我不在的这些天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没听说发生什么事，也许，自己今天出去一整天府里发生事情。

    听说沈梅君出府了，傅望舒眉头跳动了一下。“高升家的准你假了？”

    “准了。”昨日的行事有些失光明磊落，只是不施诈，根本不可能化解与高升媳妇的嫌隙，沈梅君微微纠结了一下，把自己使奸化解矛盾的过程说了。

    “太简单了，瞒过高升媳妇和那个妙娘，却瞒不过小四。”傅望舒摇了摇头，道：“小四识穿恼羞成怒了，那妙娘中你的计成了你和高升媳妇和好的跳板，今日定已让小四转手送人或是发卖了，以后别一味和善，你可以来一招狠的，让高升媳妇与太太离心，完全倒到你这边来。”

    高升媳妇那是傅太太娘家带来的人，怎么可能与傅太太离心完全倒到自己这边来。沈梅君被傅望舒匪夷所思的言语震住，想起他每每将不可能的事都料中，不摇头驳问，只认真思索可能性和怎么做就能取得他所说的结果。

    “慢慢想，不急在一时半会。”傅望舒有读心术一般，又看出沈梅君的心事，挥了挥手，道：“夜了，歇息去。”

    他率先走出去，沈梅君跟在后头，傅望舒踏出房门后突地顿住，沈梅君不解，微侧身看到厢房门口站着的谢氏时，心口不由自主一紧。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休息？回屋吧。”

    “我能歇得了吗？”谢氏冷盯沈梅君。

    自己披散着头发衣裳歪乱，娘误会了，沈梅君有口难言，怕谢氏以为是傅望舒做的找傅望舒拼命，急走几步过去扶住谢氏往房里走。

    谢氏扫开沈梅君的手，啪地一声脆响，沈梅君听到今晚第二次扇脸的声音，谢氏狠扇到她脸颊的那巴掌，不比傅望舒扇傅望超那巴掌轻多少，沈梅君眼冒金星，趔趄着退了好几步后摔倒地上。

    眼前一片漆黑，沈梅君几乎站不起来，不是因为挨打，而是在傅望舒面前如此丢脸，她万不想给傅望舒看到自己母女有嫌隙。

    背后寂然无声，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傅望舒进正房去了。

    沈梅君木木地站起来，跟在谢氏的身后进了房。

    “那人还没得手吧？”谢氏冷冷地问道。

    沈梅君唇角抽痛说不出话，摇了摇头，实情弯弯绕绕，不知怎么和谢氏说，说太多了，只怕母亲又要犯病。

    谢氏床上被子叠得整齐，沈梅君默默走上前铺展开枕头被子，帮谢氏脱了衣裳鞋子扶她躺下去。

    盥漱了睡倒床上后，沈梅君抚着疼痛的脸颊，忍不住想，以前那个温和慈爱疼她宠她的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睡梦里沈梅君又回到候府，爹摘下一朵梅花，笑呵呵朝她招手：“梅君，过来，簪上给爹看看。”

    “咱们梅君越来越好看了。”娘慈爱地看她，轻抹去她鬓边的一点雪花，拉起她的手到唇边哈热气，心疼地道：“采雪水让丫鬟们来，别冻着手了。”

    朦胧中画面一晃而过，爹娘不见了，眼前出现傅望舒，不是冷着脸一板一眼教导她的傅望舒，傅望舒脸上带着一抹略带迷离的笑意，眼神有着傅府后堂初见时默默的隐约的温情，沈梅君看着那抹笑容，渐渐喘不过气来。

    翌日起床时沈梅君脑袋晕沉头重脚轻，约了翰墨斋的掌柜这日要盘点货物的，只能强打起精神穿衣洗漱，对着镜子梳发髻时，沈梅君不自觉地咬住嘴唇。

    脖子上红紫密布，半边脸颊肿得老高，这个样子去翰墨斋，只怕曾凡为她带来的那点虚假的面子都丢个无影无踪。

    沈梅君犹豫着，正无计时，骆青意过来了。

    “梅君，你的脸和脖子？怎么回事？”骆青意惊得脸色煞白，“昨晚我们明明看着你进府的，你出什么事了？”

    沈梅君苦笑，说不清也不想说，“回来晚了，我娘打的，她以为我不检点。”

    “你娘好狠的心，怎么舍得下这么狠手？”骆青意心酸得掉泪。

    娘是被赶出侯府后才性情大变的，沈梅君不喜欢骆青意说谢氏坏话，看青意神色开朗，不像是恼着骆展鹏要开画廊，放下提着的心，问道：“你想通了不反对展鹏开画廊了？”

    骆青意点头，沈梅君又问道：“你娘呢？知道展鹏要淌生意圈了吧？同意吗？”

    “同意了。”骆青意有些汗颜，“我娘开始不同意，曾公子和我弟弟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和她一说，她就没反对了。”

    骆太太能接受最好不过，沈梅君轻吁出一口气，道：“我和展鹏约好要去盘点货物的，那些字画还要请人估价，可我这样子怕是不方便。”

    “那怎么办？”骆青意急了，“我弟弟什么也不懂，你不在，登记货物还容易，估价如果太高了，就很难卖出去，你们可是约好的一年卖完的。”

    有曾凡的面子摆在那，掌柜的应该不会做的太过，但也说不好，无商不奸无奸不商，那掌柜若是想着他们青嫩，估价时做了手脚高估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沈梅君思量了片刻，心里有了主意，道：“你让展鹏先过去，我一会到。”

    自己的形象再丢脸，只要能请得傅望舒能到那掌柜面前晃上一晃，凭他的名号，再加上曾凡的面子，掌柜必不敢弄虚作假了。

    沈梅君上了浓妆，粉扑得厚些，虽没能完全遮住脸颊的异状，却也不是很明显。

    收拾妥当了沈梅君去找傅望舒，许是长途奔波，昨晚又睡的迟，傅望舒还没起床，秋梦在廊下喂雀儿，见了沈梅君笑了笑道：“大少爷昨晚回来了，你知道吗？”

    沈梅君回以一笑，点头道：“知道。”犹豫了一下又道：“我进去看看。”

    傅望舒歇息时不要人床前值夜，盥漱梳洗也没要人侍候，秋梦听沈梅君要进卧房，抿唇一笑眼里闪过调侃。

    沈梅君有些脸赤，佯作大方进房而去。
------------

17 第十七回

﻿傅望舒已经起床了，坐在床沿上，披散着头发，身上外袍敞得很开，展露着精致的锁骨与白玉一般光洁的肌肤，眼神朦胧如丝，像暖风吹捧起的淡烟薄纱，飞扬萦绕搔人心弦。

    沈梅君微一迟滞，提起裙裾走了进去，低声道：“大少爷要盥漱吗？”

    傅望舒眉头跳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自己在门外站了些时了，他竟没看到么？沈梅君刚想说一两句话暖场，傅望舒也不问她了，站了起来，淡淡道：“罢了，你爱进就进，把床铺收拾一下，床单褥子都换掉，你自个洗，不要假手他人。”

    浆洗的有专人，怎么让自己做这个？沈梅君微有不解，双手掀起被子时，猛一下看到床上一滩湿渍，登时脸颊火烧，潮红像鲜血飞涨到脸上，动作被点穴似僵住，脑子里乱糟糟完全不会思考。

    “那不是尿床。”当事人傅望舒比她大方，一面从衣柜里拿衣裳换穿，一面要详细讲解。

    “大少爷不用说，我知道。”沈梅君尴尬到不行，恨不得一头晕过去。

    “真知道？从哪知道的？”傅望舒穿戴整齐了，走到沈梅君面前，似笑非笑，深邃幽暗的双瞳闪过未成年的孩童才有的调皮，不问出究底不罢休的样子。

    沈梅君臊得眼睛无处放，卷了被子褥子落荒而逃。

    “进房来找我是有事吧？”傅望舒在她背后问道。

    给臊得差点忘了正事，沈梅君站住，把骆展鹏盘了画廊的事说了。

    “这个曾凡就好多管闲事。”傅望舒摇头，站在镜前熟练地束发，口中道：“把床单子先塞一边，去把脸上那厚重的粉洗掉，看着恶心死人，我陪你去走一趟。”

    还没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了？沈梅君有些意外，听得他愿意帮忙，高兴得不去细想了，搁下床单被子回去洗脸。

    脂粉洗去了，那红肿分外鲜明，沈梅君摸了摸，拿起脂粉盒又放下，傅望舒讨厌她涂脂抹粉，便顺他的意罢。

    沈梅君到上房时，傅望舒盥漱用过早膳了，坐在厅中，秋梦立在下面禀报，看到沈梅君，傅望舒朝她招手，“进来。”

    待沈梅君进去了，傅望舒对秋梦道：“以后府里的事不用再和我说，只向沈姑娘汇报即可，沈姑娘让你做什么照做。”

    “是。”秋梦微微笑，看向沈梅君，道：“昨日的事姑娘方才没听到，奴婢再说一次……”

    傅府里昨日发生了几件小事，其中一件是妙娘给傅望超发卖了。沈梅君惊呆了，对傅望舒料事如神暗暗佩服。

    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流觞轩的人听到上房下人的私语，傅老太爷打算在傅望舒生辰时多办几桌酒席，让傅望舒公开把沈梅君收房。

    跟着傅望舒上了马车后，沈梅君还在愣神，傅望舒瞟了她一眼，道：“公开收房后小四就不能碰你，他狗急跳墙了，难怪昨晚风度都不要了对你使强。”

    沈梅君死死咬住下唇，公开收房了能避过傅望超的毒手，可是，梳拢了开脸，她娘哪受得了？如今是丫鬟，虽然低贱，到底还是清白之身，还能留一线奢望。

    “不想被收房做妾，就在我生辰前，把太太扳下去，掌握住傅府内宅。”傅望舒淡淡道。

    “大少爷你说什么？”沈梅君惊呆了，几乎怀疑自己幻听。

    “就是你听到的，昨晚一个下人不见小四差点得手，是因为他把人都遣开了，你如果掌握住内宅，出入左拥右呼，他哪有机会？还有，掌握住内宅，太太手里没权又没有机会敛财，和小四母子俩手里没银子就扑腾不起浪花。”

    沈梅君气结，掌握了傅府内宅的好处不用他分析，她用脚趾儿也能想到，问题是——她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掌握傅府的内宅？

    “我不会把你收房的。”傅望舒凉凉道：“暂时我不会和爷爷说不想将你收房，但是过了我生辰，如果我没将你收房，小四对你的搔扰会变本加利，昨晚那样的事再发生时，除非我在，别的人是不敢拦小四的。”

    “哦，忘了，你的那个相好叫什么骆展鹏的，租了个画廊也能维持生计了，你可以从傅府赎身，不过，我敢保证，你前脚出傅府，小四后脚就把你占了。”

    傅望舒的声音低沉舒缓，醇厚醉人，沈梅君却听得心火霍霍燃烧，恨不得扑上前捂住他的嘴，堵住他看似客观实则幸灾乐祸的言语。

    马车在翰墨斋门外刚停下，骆展鹏就从里面冲出来，跟曾凡一样，傅望舒心里也暗感意外——那一天相逢的人，就差那个贼了。

    “梅君姐姐，你的脸？”骆展鹏听骆青意说过沈梅君挨打了，心里有底的，亲眼见到，还是心疼得眼眶红了，小孩子家也没懂避讳，一手搭住沈梅君肩膀，一手就去摩挲她的脸，咬着牙道：“梅君姐姐，我真想也甩你娘一巴掌。”

    “别胡说。”沈梅君喝止他，傅望舒抬腿要进翰墨斋了，闻言停了下来，冷冷地瞥了骆展鹏一眼道：“有个娘打，总比想挨打却没娘可以打你的好。”

    “那也不能打的这么狠，梅君姐姐的脸都肿了。”骆展鹏气得攥拳头。

    “她是打给我看的，小孩子懂什么。”傅望舒淡淡道，丢下怔呆不能回神的骆展鹏和沈梅君进翰墨斋。

    “他说什么？你娘打你是打给他看？”骆展鹏奇怪道。

    沈梅君呆呆地摸着脸，忽然明白过来，她娘以为傅望舒是那个对她心怀不轨的人，昨晚狠打她，是想保护她，人在屋檐下，她娘不能拿辱她的人如何，却能折磨自己的女儿，傅望舒如果对她有一两分爱意，定不忍看着她受责，会稍稍收敛。

    沈梅君暗愧，错怪娘了，同时，对傅望舒的敬佩，又不知不觉更高了。

    傅氏的名号在京城生意圈里无人不晓的，傅望舒人物俊雅气度高华，更是许多人心中的神仙一样的存在，翰墨斋掌柜看到傅望舒大驾光临，喜得亲自烧水泡茶殷勤招待。

    傅望舒四处瞧了瞧，道：“我离京昨晚刚回来，才听说这事，小孩子家总想着独立不听话，其实要做什么，到自家商号也可以，不过他们既然与老掌柜签合约了，那就做下去。”

    他话里话外没把画廊放在眼里，事实上，这样一家画廊，在傅氏旗下真不算什么，掌柜的也没觉得被他轻视了，不停点头附和，心里有些奇怪，听傅望舒言下之意，少年和姑娘是他的家人，那姑娘也罢了，少年穿的那么寒酸却是为何。

    傅望舒在翰墨斋里面转了一圈，也不喝掌柜泡的茶，微一颔首告辞，走前目光扫过沈梅君，沈梅君略一怔，急忙跟了出去。

    “这么小一个书画斋不值得费心，我拔个老伙计带带他，跟我回去。”

    生意场上的事沈梅君懂的也是傅望舒教的，他愿意拔个老伙计过来带骆展鹏更好，沈梅君应了声好，嘱了骆展鹏几句便急急跟着上马车。

    “梅君姐姐。”骆展鹏攥住车帘子眼巴巴看她，不舍得她走，又无可奈何，抿了抿唇道：“梅君姐姐，你回去后，布巾湿冷水敷敷脸。”

    “湿布巾敷脸不知得多少天才能消退？我那里有上好的黑玉膏，抹了一晚上就好了，早上没给她抹，是想让她娘看着心疼。”傅望舒不客气地冷视着骆展鹏，比出一个手指，“黑玉膏这么大一瓶一百两银子……”

    “大少爷。”沈梅君大喊，截断傅望舒刻薄的话，俯下-身轻摸了摸骆展鹏的头，温柔地笑道：“回去吧，姐姐会记得用湿毛巾敷脸的。”

    马车走远了，沈梅君忍不住怒道：“大少爷，展鹏还只是个孩子，你那样拿话刺他什么意思？”

    小孩子！小孩子就不会直勾勾看人，还摸脸牵手占便宜。傅望舒也很生气，不理沈梅君，对车夫道：“到漪澜园去。”
------------

18 第十八回

﻿漪澜园是很有名的茶馆，茶好茶点不错，更出名是里面的小戏台，有京城出名的旦角和生丑唱戏，客人兴之所至，也能到后台涂戏妆换戏服上去甩甩水袖哼几曲。

    漪澜园门口有伶俐的小伙计迎客，傅望舒似乎是熟客，小伙客看到他便作揖道：“傅爷，里边儿请。”

    茶馆里很热闹，却不喧哗，客人俱是清雅之人，厅堂里每一桌都坐满人，伙计引着傅望舒和沈梅君从廊下走，上了二楼进了一间雅座，雅座里一张可容三人的藤制软榻，靠背引枕一应俱全，边上藤足大理石台面小几上有果点，角落处香炉里薰着茉莉花饼，香气淡雅温馨。

    傅望舒坐了下去，眼角么了沈梅君一眼，沈梅君领会得，也不立规矩，在他一旁坐下。

    小伙计送来炭炉茶具茶叶雪水，沈梅君刚想动手，傅望舒动手了。

    沈梅君进了傅府后，没贴身服侍过傅望舒，眼见他闲适地冲杯彻茶，修长的手指灵巧活跃，微微有些失神。

    傅望舒彻完茶，优雅地比了个请的手势，端了一杯茶自得其乐地浅斟慢酌。

    泡茶学问良多，沈梅君在侯府时嬷嬷教过，尝了一口只觉香高味醇回甘悠久，脱口赞道：“大少爷泡茶的手艺很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想不想知道？”

    傅望舒将茶盅放下，大踏步走了出去。

    戏台上响起熟悉又陌生的调子时，沈梅君怔住。

    傅望舒脸上画了厚重的戏彩妆，穿着宽大的戏服，唱一声，广袖甩动，转个身，回眸凝叹，目光在沈梅君脸上略顿，又移了开去。

    沈梅君看着他浅粉的嘴唇轻启，还有他眉眼间飘过的若有若无的勾引，一颗心突地紧张地蹦跳起来，戏台上声声幽韵过耳不闻，只有他唇边一抹浅笑。

    傅望舒唱过曲后，又带着沈梅君去傅氏总商号。

    商号里的大管事也许听向南诚讲过沈梅君，看到沈梅君并没有意外，口称沈姑娘，恭恭敬敬行礼，沈梅君心里尴尬得慌，当着傅望舒的面，只能作了落落大方之态。

    傅望舒待她和管事们厮见过，淡淡道：“在这里等我。”招手几个大管事进议事厅，

    大管事进去了，外面还人来人往的，沈梅君有些局促不安。

    往日在侯府里的教导连外男都不便见的，如今却坐在男人堆里。

    沈梅君正不自在着，外面传来争执声。

    “杜府一直在我那边订购的，是你使了不正当手段争抢，卑鄙无耻。”

    “杜夫人上门来，我难道把买卖往外推？我帐本也拿给你看了，价格是大少爷定的，没暗里降价，同等的价格杜夫人选择在我那边订购，我这算什么卑鄙无耻？”

    “我要请大少爷评理。”

    “好，咱们给大少爷公断。”

    两个年轻的管事拉拉扯扯推门进来，两人冲到议事厅门口，一齐收口，恭恭敬敬道：“大少爷，成忠（林樊）有事禀报。”

    “大少爷没空，让你们向沈姑娘禀报由沈姑娘决断。”向南诚拉门出来，手指指向沈梅君，咔一下又关门回去。

    那两个管事愣住，沈梅君了呆掉了，略愣了愣，压下慌乱，看向那两个管事。

    “沈姑娘。”两人直怔怔看沈梅君不说话，又一齐抢着开口。

    沈梅君从他们刚才的争执中已听出一些大概，傅氏在京城中有许多分号，这两人是同样产品不同分号的负责管事，模样憨厚的叫成忠，杜府原先在他的商号订购货物的，今次却去另一个看着长得秀致的人唤林樊的那里订购了，成忠认为他抢自己生意，林樊则认为自己没有降价不算违规，顾客上门来没有推开的道理做了杜府的生意合情合理。

    “都别说，先回答我的问题。”沈梅君挥手打断两人的说话，看着成忠问道：“如果杜府这回不是向傅氏旗下的商号订购，你有什么想法？”

    “我……”成忠脸孔涨得通红。

    “找上那个商号，扯着人家的管事质问吗？”沈梅君紧逼着又追问。

    “如果是别的商号，自是无话可说，可是，不是啊！”顾忠结巴了半晌道。

    “是呀，因为是一个娘的自个窝里的，所以能够热热闹闹地斗个欢。”沈梅君柔柔笑着，“如果是别人家的，那只好认栽，是不是？”

    成忠垂下头。

    “说说吧，杜府一直在你商号里订购的，这回怎么会跑了？”沈梅君接着问道。

    “林樊长的漂亮，嘴巴甜，会讨客人欢心。”成忠委屈地道。

    “这么着啊……”沈梅君拉长腔调，顿了顿，道：“比林樊长的丑的都不用活了。”

    成忠方正的脸涨得通红，林樊扑哧一下笑了。沈梅君冷斜了他一眼，林樊急忙收了笑容，垂手站直身体。

    “做成生意前，你知道杜府原来在自家商号订购的吗？”沈梅君看着林樊问道。

    林樊迟疑了一下，道：“知道的，我问过杜府的管事。”

    “你没降价能做成生意，是因为你长的漂亮嘴巴甜吗？”沈梅君接着问道。

    “有点关系吧，但决不是主要原因。”林樊回答得更慢了。

    “说说你理解的成忠商号丢掉杜府这个顾客的主要原因。”沈梅君紧盯着林樊。

    “杜府在成忠那边订购商品好些年了，成忠认为这个顾客是铁板钉钉的，有些儿怠慢了，杜府的大管家不满意受到轻忽。”林樊在沈梅君目光的逼视下，越说越小声，“杜府用惯了傅氏的东西，这回就算没在我那里订购，也会是到傅氏别的商号订，所以我没降价也做成了生意。”

    “你能明白就好，虽然杜府认定了傅氏的商品，但是你能做成这桩生意，免使顾客跑到别的商号去，也算不错，只是你在做成生意后，本来不用和成忠起争执的，知不知道？”沈梅君语重心长道。

    林樊垂下头，低低地有些羞愧地道：“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做成生意后，我应该主动和成忠交流一下。”

    “知道就好。”沈梅君嘉许地点头，看向成忠，笑道：“好好干，哪天让长得漂亮嘴巴甜的还没你活的滋润时来告诉我。”

    成忠和林樊走了，议事厅里传出来傅望舒的笑声，先是沉闷的在腹腔里震荡，后来，是响亮的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傅望舒走了出来，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看着沈梅君的目光充满赞赏。

    沈梅君刚才装着端着，其实底气不足，见傅望舒赞同，暗松了口气，又有些郁闷，眉头塌了下去。

    “怎么？不高兴？刚才训人可是头头是道。”傅望舒低声问，声音低沉醇厚，靡靡缠绵，惹得从他背后出来的众管事纷纷侧目。

    沈梅君微醺，垂下眼睫摇了摇头，小声道：“第一回处理这种事，心里没底。”

    “对你来说小事儿，怕什么。走吧，我带你到傅氏名下的商铺走走。”傅望舒心情很好，抖抖广袖，阔步走了出去。

    这一日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回府路上，夜色已幽深昏黑。

    街道上影子变幻诡谲，沈梅君默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再回想以前在侯府所受的教导，脑袋里一团乱麻，昏乱中又感到莫名的兴奋。

    傅望舒在她面前打开一扇神奇的门，门外，是与侯府里脂香腻粉柳绿花红的娇软世界完全不同的蓝天，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成为雄鹰，像男人一样在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

19 第十九回

﻿马车进了傅府，傅望舒去向傅老太爷请安，沈梅君回流觞轩，踏进院门，双莺在厢房门口坐着，见了她眼泪汪汪。

    “姑娘，你可回来了。”

    谢氏又发病了，这日更严重，先前发病只是怔忡着，今日却一直抓头发撞头，头发抓下好些，额头撞起大包，沈梅君不在，秋梦帮着请了大夫，开了安神药，这会儿虽是睡着了，可睡得不安稳，梦里不停呓语低泣。

    不该一走一天不回的，沈梅君自责不已。

    娘这是担心她才发病的，沈梅君着看谢氏苍白的脸庞，狠命咬住嘴唇。

    傅望舒即使愿意把她收房做妾，也绝不能走那一步，不然，娘承受不住。

    傅府如今是她娘俩安身立命之处，不论多难多么没可能，只能是傅望舒说的那般，扳倒傅太太，掌握住傅府内宅的理家大权。

    看着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今日她姣姣怯怯的一个姑娘家，不是让傅氏商号里的管事也言听计从了吗？

    没名没份，可是，她可以拿着傅望舒的鸡毛当令箭，或者，没有鸡毛，也弄出手握令箭的样子来，反正，目前看来，无论她做什么，傅望舒都会支持她，她只要再让傅老太爷明确支持，得到傅府两个当权派撑腰，事情就成了一半，然后，再分解瓦化下层管事架空傅太太。

    沈梅君怔想了许久，突然记起，今日走得急，傅望舒让她洗的床单和被褥子还塞在柜子一边呢，急忙往傅望舒上房而去。

    卧房里光影跳跃，柜侧空无一物，床上流采暗纹织锦缎被光华流泻，铺陈得整整齐齐，沈梅君愣了一下，走了出去悄声问外面的秋梦。

    秋梦原来面色平静沉稳，听得沈梅君问话，喊了声糟糕，着急地问道：“大少爷交待要你亲自清洗的？”

    沈梅君嗯了一声，想着秋梦是傅望舒贴身服侍的大丫鬟，早上那样的事定是经历过的，也不隐瞒实说了。

    秋梦脸颊红了红，又白了，拉了沈梅君的手进房，打开柜门抱出已浆洗过晒干的床单褥子，急促地道：“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让浆洗的人洗了，你赶紧拿出去泡湿了晾上去，别给大少爷知道别的人碰过。”

    “给大少爷知道别人碰过很严重吗？”沈梅君问道，男人清晨那么一回事，她在侯府时听嬷嬷讲解过，傅望舒十九岁了，这种事以前肯定发生过。

    “我以前没遇到过。”秋梦压低声音。

    沈梅君明白秋梦为何这么紧张了，那样的事肯定有过，可秋梦作为贴身大丫鬟却没碰见过，显然傅望舒不想给人知道自己毁灭踪迹了。

    傅望舒不想给人知道的事却让浆洗下人知道了，他得知定会恼羞成怒的。

    沈梅君急急忙抱出去，打了井水泡湿再拧干晾到院子一侧的细绳上，堪堪做完，傅望舒就回来了。

    沈梅君高挽着袖子的，莹白的两截藕臂在月色里闪着媚惑撩人的光晕，傅望舒微有迟滞，眼睛看着，脚下忘了动。

    沈梅君晾完了，觉得有些冷，不由得抱臂搓了搓胳膊。

    “冷了？”傅望舒朝她走近。

    高高的阴影罩住沈梅君，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她微一倾就能倒进他怀里，沈梅君有些不自在，喊了声“大少爷你回来了”便想后退，傅望舒突地伸手将她揽了过去。

    沈梅君下意识就微挣了挣，没挣动，傅望舒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话：“有人来了，听脚步声有很多人。”

    有人来了也不用亲密得这么揽在一起吧？沈梅君分外不自在，傅望舒似乎抱得顺手，越抱越紧，低俯着凑在她耳边的头也没离开，丝丝暖热的鼻息往她耳洞脖颈轻拂，带着莫名的融融春意。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顿了一下远去，沈梅君猛一下想起来，这是高升媳妇带着人每晚例行的查夜。

    查夜的人惧怕傅望舒的威势，亦且流觞轩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因而经过流觞轩从不进院子。

    装恩爱也没人看到，有什么好装的？沈梅君一阵气闷，傅望舒就在这时推开她回房，寂夜里门扉吱呀响了一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

    手臂上还残留着他抚摸的感觉，暖意像涟漪微漾，沈梅君抱紧双臂，缓缓地走回房中。

    沈梅君还没想好怎么扳下傅太太，傅太太和傅望超翌日就先发制人了。

    没有直接发作到沈梅君身上，先在娇红馆闹出来的。

    妙娘被发卖了，傅望超暂时没有新欢，张小月是娇红馆里第一得宠的人，这天一早闹嚷开，原来是从傅望超身上发现他藏着一条绯色丝带，张小月醋妒，哭闹不休，后来闹到傅太太跟前，有人看了那翠丝带后大惊，道那丝带是沈梅君的。

    那红缎锁边五彩绣纹丝带确是沈梅君的，刚领的夏日衣裳搭配的头饰，那晚傅望超使强，沈梅君挣扎时掉到地上，给傅望超捡了收起来。

    她披散着头发给傅望舒拉回流觞轩，对失了一条束发丝带也没在意，想不到傅望超使阴招，拿那一条丝带做文章。

    傅府衣裳首饰花式都有定例，沈梅君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傅太太拿着丝带问她怎么回事时，沈梅君七窍玲珑也语结。

    傅望超企图污-辱她的事万不能说出来的，说了出来只会显得她不检点不贞不洁，傅望舒为了她打傅望超让傅太太知道，也只会给傅太太抓住把柄斥傅望舒重女色轻兄弟情义，然后一句红颜祸水把她赶出傅府。

    也不能说是傅望超摸进流觞轩偷的，这么说，傅望超顺水推舟来一句喜欢她与她有私情她更洗刷不清了。

    “你的丝带怎么会在小四那里？”傅太太举着丝带紧逼不放。

    丝带在傅太太手里轻晃，幽淡的影子映在地上。

    沈梅君脑子里千回百转后，心中有了主意，恭声道：“太太，前日领衣裳后，梅君把丝带送给妙娘姑娘了，这丝带怎么在四少爷那里的得问妙娘姑娘，太太可以传唤妙娘姑娘来问一下。”

    “妙娘给四少爷发卖了，你扯上她是想无法对质吗？”张小月忿忿不平道。

    “妙娘姑娘给发卖了？”沈梅君讶然，惊叫道：“梅君记得四少爷很宠妙娘姑娘的，怎么梅君刚送她丝带，才两日她就给四少爷发卖了？”

    沈梅君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送了妙娘丝带，傅望超就把妙娘发卖了，接着就扯出私送丝带事件，这是傅望超要无处对质。

    傅太太一时无语，心里又恼恨又焦急，上次水晶簪事件给沈梅君几句话带过打回抹平，这次又给她胡乱扯上妙娘不能亲自出面和她对质的漏洞吗？

    傅太太的焦急沈梅君看到眼里，暗暗冷笑，傅望超整弄出丝带事件，是想由傅太太出面，或是把她用行为不检点之名赶出傅府，或是逼得她没有退路无法自辩只能跟了他，她偏不如他意，还要借机倒打上一耙。

    “妙娘发卖了，但丝带从何而来四少爷最清楚了，为证梅君清白，梅君求太太请四少爷来和梅君对质。”沈梅君跪了下去，泪水涟涟。

    傅太太暗暗咬牙，傅望超来和她对质，她一口咬定丝带已送了妙娘，他们又能如何？

    把妙娘找赎回来对质也不行，妙娘给傅望超发卖恨极他，自是与傅望超为敌附和沈梅君的。

    “这丝带想必你送了妙娘，小四以为是妙娘的东西就带在身边了。”傅太太再是不甘不愿，也只得转了声气，拿过身侧案几上的茶杯砸向张小月，大声喝骂道：“小蹄子嚷嚷什么，小四身上有什么东西还得你管么？”

    张小月被茶杯砸中额角，霎时血流满脸，也不敢争辩，只磕头求饶。

    气势汹汹的问罪以突兀的逆转而告终，张小月捂着淌血的额头告退，傅太庆安抚了沈梅君几句，赏了她一件珠钗。

    沈梅君恭恭敬敬告退，傅太太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身体渗出薄汗，竟然有些害怕。
------------

20 第二十回

﻿傅望舒晚间回府听沈梅君说了经过后淡淡道：“也罢了，还算机灵，其实你可以更狠更有力地将住太太的。”

    还有更好的办法？沈梅君很惊奇。

    “你可以说，那丝带是你送小四的。”傅望舒缓悠悠道，在沈梅君气得目赤的时候话锋闲闲一转，“因为小四向你承诺，会弄死我取得傅家的继承权，然后娶你为妻，小四告诉你，上次沉船没弄死我，后面会来更狠更妥当的，如此，太太不止不敢追究丝带的来历，也不敢张扬了，不管你有没有凭据，我曾落水遇难是事实，她会心虚好一阵子。”

    沈梅君惊得后退了好几步：“空口说白话，污蔑嫁祸？”

    “她们扯出丝带事件就不是空口说白话？这不过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傅望舒冷笑，朝沈梅君招手，沈梅君谨慎地朝他走过去，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不靠近。

    傅望舒长臂一捞，沈梅君落进他怀里。

    “别想着不得罪人，别想着良善温和，也别想明哲保身。”他漠然道，清湛如水的眼睛紧盯着沈梅君，“沈梅君，你再不反击，就得给他们逼得掉下悬崖了。”

    “你放开我。”沈梅君给他箍得太紧喘不过气来。

    “落在我怀里我能放开你，抱住你的是小四他能放开你吗？”傅望舒紧盯着她，微微上挑的嘴唇完美得像一朵傲雪红梅，幽深的眸瞳流转着的波光像醉人醇酒，醺得人很想沉浸下去，在那里面绚烂盛放，壮烈而美丽地酣畅淋漓一场。

    “大少爷……”沈梅君心里又是慌乱又是害怕，双手抵住傅望舒胸膛，却一动也动不了，无所适从。

    傅望舒越搂越紧，贴着她后背的手使了十足力道，仿佛要将她硬生生揉按进怀里。

    沈梅君肋骨疼得皱眉，启唇想再次开口让他松开，不等她开口，傅望舒突然松开了她，一言不发大踏步走了出去。

    沈梅君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利落背影，抱臂环住身体缓缓滑坐地上。

    刚处理完阳平酒楼的事回京，这两日商号里事情很多，傅望舒有些累，晚上本来打算早些歇下的，只是在流觞轩再呆不下去了。

    鼻边有沈梅君桃李般芬芳，山泉水似的清甜甘冽的体香，怀里像是还搂着她软软的身体，眼前挥之不去是她无措、胆怯、迷离的眼神。

    傅望舒很烦躁，出了傅府后，不知不觉中又来到冀国公府找曾凡。

    曾凡还不知傅望舒回京，见到傅望舒很高兴，“什么时候回来的？喝两盎？”

    两人认识许久交情过命，傅望舒也不客气，点了点头。

    丫鬟摆上下酒菜后退下，曾凡给傅望舒斟上酒，笑道：“咱们初遇沈梅君那天那个钱袋主人和沈梅君竟然在一起了。”

    “什么在一起？”傅望舒蹙眉看曾凡。

    “连在一起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曾凡大笑，叹道：“望舒，你得开开荤了，不能什么都不懂。”

    曾凡一面叹气，一面把沈梅君和骆展鹏一起接盘了翰墨斋的事说了，末了，学着沈梅君摩挲骆展鹏双手的样子，又扮了骆展鹏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含情脉脉地喊梅君姐姐。

    “叫你趁早把沈梅君办了，你不屑，现在可好，人家名花有主了。”

    翰墨斋的事傅望舒知道，昨日也亲眼看到骆展鹏对沈梅君的依恋，回想着骆展鹏纯净的瞳眸璀璨晶亮一瞬不瞬看沈梅君的样子，傅望舒转动着手里的腾云雕花杯有些怔神。

    “望舒，老太太给我安排了两个丫鬟做通房，你说我要不要收了？”曾凡抿了一口酒，有些苦恼地问道。

    傅望舒奇怪地看曾凡，“你先前不是不抗拒这种事吗？”

    “我也不知道，就是认识了沈梅君和骆展鹏他们以后，就觉得男人不应该三妻四妾，不然很脏似的。”曾凡眉头攒起。

    “男人就不应该三妻四妾，喜欢的才娶，娶了就应该一心一意只对那个人好。”傅望舒词锋尖锐，一点不客气：“上头长辈给的女人，我劝你不要碰，省得以后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好像有道理，曾凡应下，问傅望舒：“你好像不高兴，有心事吗？”

    出府时是因为身体深处难以自抑的蠢蠢欲动烦躁，现在不会了，傅望舒不想说，谈起别的事。

    “阳平酒楼的事是小四指使人做出来的，连自家内部制造混乱送了软肋给官府的事都做，真不知他长的什么脑子。”

    “想把你打倒占有沈梅君呗。”曾凡笑道：“给他一直潜伏暗处始终是祸害，你可以充分利用他现在狂热地想得到沈梅君的心理，在人前与沈梅君更亲密，让他忍不住一再出手，他做得越过份，越容易露出马脚落下证据，拿住实证了，到你爷爷面前告一状，分家是不可能的，但明确商号没他的份儿，他那一房以后只能得多少供给也很好。”

    这主意很不错，傅望舒点头，曾凡接着道：“不过，这样一来，沈梅君就很危险，你四弟不是良善之辈，怕是会对沈梅君用强行卑劣的手段。一是想打击你的嚣张气焰，一个是弥补他处处不如你的缺陷。”

    “他已经那样做了……”傅望舒讲起前一晚的事，那晚他寅夜赶回京城是临时的决定，想不到那么巧救下了沈梅君。

    曾凡气得一拳砸向桌面，“禽兽不如，竟然对自己兄长的女人用强，你就甩了他一巴掌完事？”

    “我还能怎么着？”傅望舒摊手，“靠人不如靠自己，沈梅君要懂得使自已强大起来，不然，下回没有那么巧正好我赶回来。”

    “你！你真是冷血。”曾凡连连摇头，沉吟了片刻，道：“要不，我把沈梅君从你家赎出来，放到我身边算了，想来傅望超还不至于敢打国公府的人的主意。”

    “不行。”傅望舒断然拒绝，见曾凡还想再说，摆手道：“不用担心，沈梅君只要控制了傅府内宅，小四就动不了她。”

    “你还真要让她帮你打理内宅？”曾凡抚额长叹：“我真想不出，沈梅君能以什么身份掌管你傅家的家事。”

    “你等着看。”傅望舒露出一抹笑容，举起酒杯扬脖大口喝酒。

    傅望舒这晚留宿在曾凡处，傅府里，沈梅君行了一步险棋。

    沈梅君在傅望舒走后，怔坐了片刻站起来往傅老太爷住的庆禧堂而去。

    傅老太爷已是花甲之年，身体却甚是硬朗，这晚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听得报沈梅君来请安，愣了一下。

    一般婢妾只向老太太和太太请安，就是傅老爷的几个妾，也没来向他请过安，这还是晚上。

    “进来吧。”难得傅望舒有肯接纳的女子，傅老太爷很喜欢沈梅君，破例接见沈梅君。

    沈梅君进去后，扑咚一声跪了下去，也不说话，只轻轻把衣领略拉开些，露了脖颈的伤痕给傅老太爷看。

    “望舒打的？”傅老太爷看着沈梅君尚红肿的脸，还有青淤愣住了。

    “若是大少爷打的，梅君也不来求老太爷了。”沈梅君默黙垂泪，从袖袋里摸出一物，正是傅望舒滴了烛泪包裹住原貌的那根折断了的水晶簪。

    沈梅君把自己去水榭，然后傅太太就带人来搜流觞轩，及至前晚傅望超要强辱她之事一一说了。

    “老太爷，栽赃嫁祸水晶簪一事，老太爷找来人一问就明白，四少爷要污辱梅君一事，老太爷喊四少爷来看一看，他给大少爷打了一耳光，这时脸应该还肿着。四少爷为行事便利，还调开府里下人，老太爷可以找几个人来严加拷问。”

    傅老太爷扑哧喘粗气，张嘴就想喊人，沈梅君拦住他，哽咽着道：“老太爷，若只有这些事，是梅君红颜祸水，为避免兄弟阋墙惨剧，梅君自当求去。可是，不止这些，梅君还有事禀报。”

    傅望超弄翻船要害傅望舒丧命，借了银子给傅望平傅望声兄弟俩弄出爆炸案，这些事都没有证据，都是只是推测，但是，前话说的证实了，这后面的落进听的人耳里，没有证据也会让人不知不觉相信。

    沈梅君引导傅老爷做了惯性思维的判断。
------------

21 第二十一回

﻿沈梅君引导傅老爷做了惯性思维的判断。

    傅府内宅如沉疴病人弊病良多一事，沈梅君没提，一下子说得太多，野心便昭然若揭了。

    傅老太爷开始气得满面通红，后来却慢慢平静下来，沈梅君静静跪着，默等着傅老太爷的决断。

    傅老太爷沉默着，许久没有开口。

    一阵风从门外刮进来，烛苗闪烁了一下，随后，像是给浓厚的乌云遮盖了似的，暗淡地苟延残喘。

    沈梅君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剪子剪掉残芯，瞬间，低抑沉暗的乌云翻滚着退散，烛火迸射出的清亮鲜艳的红色光芒将房间照得分外明亮。

    “我知道了，回去吧。”傅老太爷朝沈梅君挥手。

    沈梅君也不问他的决断，施礼告退。

    “望舒不知道你来找我吧？”傅老太爷在她踏出门时突然问道。

    “大少爷不知道，他出去了，梅君背着他偷偷来的，还请老太爷不要给大少爷知道梅君和老太爷说过这些话。”

    傅老太爷哦了一声，沈梅君见他没别的问话，正想走，傅老太爷却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到她旁边，悲凉地长叹了一声道：“望舒从小就极隐忍，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和我说。”

    沈梅君默然，心道和你说了你又如何，还不是因他能干懂事就要他忍让着包容着。

    傅老太爷显然没想听沈梅君发表意见，他看着幽沉的夜空，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

    “望舒的娘是与他爹的大姨娘发生口角，被她爹的大姨娘打死的，听说，当时，三岁的望舒就在一边。”

    “望舒他奶奶不喜欢他娘，也没给主持公道，反张罗起望舒他爹再娶，我那时太忙也没顾上内宅的事。望舒娘年初死的，年底小四便出生了，他奶奶疼小四也不关心他，望舒从小就不爱笑不爱说话，细想来，也不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并且没人教导那么有出息。”

    亲娘死了，爹是个混帐，祖母不疼，祖父只顾着赚钱，继母自然也不可能喜欢他关心他，沈梅君捂住胸膛，心尖像被蚂蚁在一小口一口轻噬，游丝似的疼。

    傅望舒能在傅府立住足，靠的是他的本事，不是他的身份。

    他说：沈梅君，知不知道最廉价的是什么？眼泪。

    他认为，她在傅府里什么也不是，但是只要她想她去做，一样能掌握傅府内宅。

    回到流觞轩后，沈梅君脑袋里乱糟糟的，服侍了谢氏洗漱歇下后，她躺到床上默想着，心中无限慨叹。

    傅老太爷会不会处置傅望超？第二天，沈梅君格外留意傅府里的动静，傅府却如沉潭深渊，平静如常。

    沈梅君感到失望，失望里怒火更炽。

    傅老太爷不处置不主持公道，沈梅君决定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呢？要一击即中的。

    沈梅君细细思量着，下午，流觞轩到外面闲逛的人兴高采烈回来。

    “有好事有好事。”几个人进门后就兴奋地说开了。

    傅老太爷说，傅望舒这几年为商号打拼辛苦了，流觞轩的下人侍候他有功，整个流觞轩的人份例翻倍。

    傅老太爷没有处置傅望超，他的处理方式就是抬高流觞轩的下人抬傅望舒在府里的地位吗？沈梅君对傅老太爷和稀泥一样的做法感到哭笑不得。

    流觞轩众人笑逐颜开，连沉稳的秋梦也露出笑容，春云笑道：“大家都羡慕死我们了，刚才有好几个人和我套交情，想让我和大少爷说好话调到流觞轩来。”

    “不能再增加人了吧？”有人问道。

    “按定例是不能了，可是。”春云撇嘴，压低声音道：“四少爷什么事都不干，娇红馆里没明说的服侍美人的丫鬟那么多，比咱们这边多了二十个不止，大少爷要是开口要求加人，太太没话说的。”

    “还真是……”众人小声打算开了，都想拉自己的姐姐妹妹或是要好的小姐妹进流觞轩，沈梅君心中也是一动。

    骆展鹏的画廊每月赚个几两银子没问题的，足以维持骆家的生计，骆青意不需得为了银子再受那个男人的折辱了。

    傅望平和傅望声很快就回家来，在此之前，把骆青意拉进流觞轩傅望舒的势力范围下避开那个男人的搔扰很有必要。

    流觞轩下人的份例翻一番，秋梦等大丫鬟就是二两银子了，若能求得傅望舒把青意要过来做一等丫鬟，每月二两银子，比在傅老太太那里每月只有五百文也好不少。

    沈梅君沉思间，听得春云道：“咱们这边得好处，太太们和姨娘也有好处，老太太和太太两位少奶奶能得一套宝石首饰，四位姨娘得一套赤金首饰。”

    “这么好！”众人羡慕的很，又一齐惋惜地看沈梅君。

    傅府姨娘的份例是四两银子，沈梅君领的是二两银子，还是傅望舒个人份例里扣的，姨娘们得到好处，她名不正言不顺的，想必是没有的。

    沈梅君给众人看得坐不住，笑了笑走开进厢房去。

    谢氏眯着眼歪靠在椅子上，双莺在给她捶腿，沈梅君让双莺下去歇会儿，自己蹲了下去给谢氏捶腿。

    “那人没再碰你了吧？”沈梅君才捶了几下，谢氏突然问道。

    “没。”沈梅君摇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娘，欲行不轨的是四少爷，大少爷救了我。”

    “他比欲对你使强那人还可恨。”谢氏冷冷道：“他勾-引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看谁比谁狠，看谁心疼不过退让。”

    沈梅君一怔，抬头呆呆看她娘。

    她娘真如傅望舒说的，打她是打给傅望舒看，可是，亲娘与一个外人较劲看谁心疼她谁忍受不住让步，这算什么？

    傅望舒也没勾引她，娘到底在想什么。

    “他拉着你进院子时，我就站窗前看着。”谢氏嫌恶地看沈梅君，咬着牙接着道：“你对他动心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娘再和你说一次，他只不过是一个贱商，配不上你。”

    “梅君。“骆青意来了，也把沈梅君涌到唇边的话逼回。

    骆青意吞吞吐吐许久道明来意，原来是想沈梅君帮她向傅望舒说情，把她调到流觞轩。

    “我娘和弟弟都搬到画廊后院住了，租房子的银子省了下来，昨晚听我弟弟说，大少爷派去的那个带他的伙计很能干，这两天原来的字画卖的很好，还卖出去他自己画的一幅画，卖了竟有十两银子，哪怕一个月就卖一幅这么高价的，也足够我家里和我爹牢里的嚼用了……”

    跟沈梅君想的一样，骆青意见家里日子能过下去，虽然怕往后的事难预料不敢想着赎身，但也不愿再做下贱肮脏的事了。

    “要是能进流觞轩，就能躲掉了。”骆青意低下头，小声道：“贸贸然调动，我还怕遭报复，现在流觞轩月例银子高，都想往这边钻，我这个时候调过来，也不会太明显。”

    “等大少爷回来我即和他讲，大少爷人很好，想必能办成。”沈梅君笑道，心里没觉得难办，傅望舒待她虽说冷冰冰的，但这是第一次开口求他事儿，应该不会被拒绝的。

    “谢谢你。”骆青意眼眶红红的。

    沈梅君以为一说便成，谁知晚上和傅望舒提起时，傅望舒连考虑些时都没有，一口拒绝。

    “流觞轩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随便一个人想进来就进来，我还想安宁不？”

    “青意很守本分，不是多生事端的人。”沈梅君小声辩解。

    “还没嫁进骆家呢，就为小情郎的姐姐操心了？”傅望舒嗤笑，扯了扯领口进卧房，口中道：“过来服侍我宽衣。”

    他不是从不要人贴身服侍吗？沈梅君没注意到他说什么小情郎，只着恼他要她做贴身侍婢的事。

    恼便恼着，还是跟了进去，青意的事拖不得，还得再说说好话求傅望舒同意。

    为男人宽衣解带这种事沈梅君第一回做，两手颤颤半天没解开傅望舒的腰带。

    傅望舒垂睫看着她一双纤细的小手在自己腰腹间忙，白腻的玉石一样光滑的手背，润泽的泛着象牙色泽的贝壳似的指甲，指尖移动时，不经意间擦过他腹部的衣裳……清浅的似有还无的接触，却已是夺人魂魄。
------------

22 第二十二回

﻿沈梅君解了许久没解开，正焦急着，一双手给傅望舒拉住。

    他要干什么？沈梅君讶异地抬头。

    傅望舒垂着眼睫，他浓黑的睫毛掩盖了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

    玲珑的纤手被骨节分明的大手裹住，坚硬和柔软交揉緾绕。傅望舒打量了一下，用力紧握起来。

    这样的举动算什么？沈梅君臊红了脸，使劲要把手抽出来，却没挣脱，傅望舒抓得很紧，把沈梅君气得皮下血液都奔腾起来，汹涌着要曝出血管。

    傅望舒握了许久，松开沈梅君的手，像检验商品那样漠淡地评价道：“到底是从小娇养的，皮肤真好，很细腻。”

    沈梅君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给他品头论足，气得很想甩他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因为好看，所以你便看到了就摸弄几下吗？”

    她没有说出来，只身体不停颤抖。

    傅望舒对她的愤怒似是一无所察，瞟都不瞟她一眼，也没再要她服侍宽衣，自己扯开腰带，就当着沈梅君的面脱掉广袖宽袍，换上一身束身黑色劲装。

    月白锦缎包裹着的他秀润清冽，换上劲装后的他换了一个人似的，胸肌不高没有壮汉的山峦起伏连绵，却有一种生命无限张扬的力量感，有力的窄腰，修长笔直的腿，整个人就像是山岩镌刻而出的骏马，凌驾在悬崖峭壁上，傲岸狂野。

    他刚回来又要出去吗？青意的事怎么办？沈梅君忘了生气，才想启口再求情，傅望舒往外走了，口里冷冷道：“骆展鹏那小子非池中之物，那画廊他会经营的很好的，没多久，骆青意就能赎身，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赎身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傅望平和傅望声快回府了，拖不得，沈梅君拉住傅望舒袖子不让他走。

    “你又犯老毛病了，我不是和你说过求人不如求已吗？你如果是傅府的当家人，谁敢欺负你的好姐妹。”傅望舒大力拍开沈梅君的手扬长而去。

    沈梅君回了西厢躺倒床上，又气又悲又恼，心口热辣辣的火烫烧般又酸又疼。

    求情被拒绝很没面子，更难受的是，傅望舒把她当什么？整日暧昧着想摸就摸要抱就抱，冷起脸来又把她当陌生人。

    昏昏沉沉入梦后，傅望舒又在梦里出现，牵藤绕蔓的碧绿中，夜风浅淡清甜，月影清辉在他身上洒下朦胧的一层光晕，他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闪着水里星星般易逝的碎光。

    沈梅君听到自己呓语轻吟一般的问话：“大少爷，你把我当什么？”

    傅望舒挑眉，沉沉地笑了：“刀，一把好刀。”

    清冷的声音从耳际飘过，沈梅君蓦地醒了过来，周身凉浸浸像从冰窖里泡过般。

    刀！一把好刀！

    沈梅君一身的冷汗，朦胧里忽然有些明白，傅望舒教导她时，就像是在磨刀，他在磨一把能为他所用的刀，在煅造一件锋利的武器。

    天明了，服侍谢氏梳洗后，沈梅君坐在床沿发呆。

    冷酷的梦境让她心口有些疼，更烦恼的是，她不知怎么向骆青意回话。

    骆青意也许不会怪她，可一想到先前看到的骆青意伤痕斑驳的身体，她就难受愧疚不已。

    “梅君，太好了，你也有份，快去领首饰。”春云过来高兴地拉沈梅君。

    “我也有份？”沈梅君很意外。

    “嗯，二姨娘她们都领了，太太见你没去，差人来传话了。”

    春末夏初，天暖雨露足，傅府里的花儿草儿换了颜色，缭绕着芬芳气息，沈梅君感慨地看着，初进傅府那天寒风彻骨，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快半年过去了。

    走过九曲回廊，远远地便听到议事厅里人声尖锐，似乎是在吵架。

    要不要进去？沈梅君略一停顿抬足走了过去。

    傅太太直直坐着，面皮繃得紧紧的，沈梅君朝傅太太行礼，傅太太挥手让她一边先站着：“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再给你发派首饰。”

    也不是她要端架子，而是，今日发派的首饰出了问题。

    下头二姨娘和三姨娘委屈不已喋喋不休诉说着，高升媳妇不时代傅太太发问两句，却没问到点子上。

    沈梅君听了一会儿，事情的整个大概也听明白了。

    今日派发的首饰傅老太爷讲了是赤金首饰的，沈梅君来得迟，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来得早，先领了首饰，她们领了首饰回去不久后，二姨娘和三姨娘一齐回来找傅太太——她们发现领到的首饰不是赤金首饰，那首饰外面裹了金粉里面是黄铜。

    傅太太手里还有沈梅君那一套没发放，当时便验了沈梅君那一套，却是真金，便说是二姨娘三姨娘拿了赤金首饰回去后换成假的来胡赖，二姨娘三姨娘大哭不绝耍泼。

    “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假首饰诬赖太太，太太欺我们不得宠……”二姨娘三姨娘一直哭，二姨娘诉说自己儿子获罪在大牢里做娘的遭人欺凌，三姨娘哭自己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还总卧床病着，给人不当一回事。

    傅太太自侍身份不与她们对嘴，高升媳妇替傅太太发话的，扯皮了半天，有管事婆子出主意，四姨娘五姨娘也领了相同的首饰，去唤她们拿过来验一验，如果她们那两套是赤金的，就证明二姨娘三姨娘使诈用假的换了真的又来讹傅太太。

    这主意馊得不能再馊，四姨娘五姨娘手里的即便是真金的，也不能证明二姨娘三姨娘就是使诈讹人。

    四姨娘五姨娘手里的首饰若也是金包铜的，也可以是几位姨娘事先连成线约好的，一起朝傅太太发难。

    沈梅君不吱声，静看傅太太如何决断。

    “是这个理儿。”高升媳妇觉得有理，傅太太点头赞同，吩咐婆子去传四姨娘五姨娘拿着首饰过来。

    婆子走了，议事厅暂时静了下来。

    沈梅君暗暗奇怪，傅太太采纳了这个提议，从侧面上表明，傅太太认为四姨娘五姨娘手里的首饰是真的，那么二姨娘三姨娘手里的假首饰，有可能是她们俩调换了撒赖。

    可是，二姨娘儿子还在服苦刑，三姨娘没有儿子，两人都不得宠都没有儿子作靠山，女儿也不得傅老爷疼爱，怎么看都没胆使奸与傅太太作对的，而且平时看着，两人性情都是老实无能之类的。

    还有一个疑点，两人拿来的假首饰傅太太没说不是公中发放那一套，可见假首饰与真首饰款式打造重量是一致的，才领回去跟着就回来说是假的，这假首饰如果是她们准备了嫁祸的，则定是事先准备好的。

    沈梅君脑子里转悠过很多个疑问，然后心头突然格噔了一下。

    ——会不会是傅望舒搞的小动作？五套首饰有真有假，让人真假难辨谁对谁错说不清，然后，傅太太会落个中饱私囊苛待妾室的恶名？

    傅太太与二姨娘三姨娘的关系经此事也会变得很糟，虽然是两个不得宠的妾室，可那也是傅府的一员。

    沈梅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傅氏旗下就有金银楼，府里的首饰不肖说是从自家金银楼定的。

    可是，果是如此，傅太太为何看起来怎么一脸气愤，只认为是二姨娘三姨娘使奸没怀疑到傅望舒头上呢？

    派去传唤四姨娘五姨娘的婆子去了许久方回来。

    “太太，四姨娘和五姨娘说，她们的娘今日过来看望，家里有困难，她们把首饰给了娘，奴才过去后，她们差了丫头带着奴才去娘家拿，不巧，她们的娘说，那首饰送给两位姨娘的兄弟带着去淮扬求娶媳妇了。”

    “怎么那么巧？”傅太太和二姨娘三姨娘一齐意外地叫。

    惊叫过后，二姨娘道：“老太爷说的给我们赤金首饰的，这事，还望太太发落明白。”

    三姨娘迟疑了一下也紧跟着道：“或许是舅老爷那边给首饰时把给别人的金包铜首饰错给了咱府，太太，我们就这么点份例，求太太可怜可怜我们。”

    怎么又牵扯到什么舅老爷？沈梅君悄悄看去，见留给自己那份首饰的盒子上面有梁氏银楼字样，霎地明白过来，。

    傅太太姓梁，份例首饰不是傅氏商号打造，是从傅太太娘家的商号购来的。

    首饰不是从傅氏订购的，那就不是傅望舒搞的鬼了，沈梅君低头暗暗盘算着，那头二姨娘和三姨娘坚决要傅太太给换赤金首饰，傅太太坚持发的是足金，僵持不下。

    傅太太给追迫得头晕目胀，猛抬眼看到沈梅君，计上心来。

    “沈梅君，你是大少爷身边得用的人，这事由你来决断吧。”

    傅太太打的如意算盘，自己是当家太太，沈梅君稍为有点眼色，就会讨好自己断二姨娘三姨娘搞鬼。

    沈梅君若是与自己作对，自己就找借口治她个不敬主子的罪名，把她贬出傅府。

    贬出傅府后，按儿子说的，转头就把沈梅君弄到他床上，狠狠地打傅望舒的脸。
------------

23 第二十三回

﻿要不要接这个烫手山芋？

    沈梅君微一沉吟有了主意，笑着道：“太太吩咐，梅君听命。太太在这里稍等，二姨娘三姨娘，请随梅君到这边来。”

    沈梅君把二姨娘三姨娘分别请进议事厅旁边的两间耳房里，上了茶水，也不问话，关上门走了。

    沈梅君回到议事厅里，拿起假首饰仔细看，假的和那套真的只从外观看十足相似，掂在手里重量也差不多。

    “太太，这事不好查，老太爷昨日才说要给姨娘们额外发首饰，今日首饰派发到两位姨娘手上到她们拿回来说是假首饰，时间仅有一刻钟，这件事。”沈梅君顿住。

    傅太太闻言面露怒色，“你言下之意是梁氏银楼送来的首饰是假的吗？”

    “不敢。”沈梅君躬身赔罪，看向下首站着的几位管事婆子，道：“这事如果是发生在别人府上的，几位大娘光听到这些表面情况，心里会怎么想？”

    众人皆觉沉默，傅太太的脸色越发难看了。沈梅君见她已想明白，略略压低声音，道：“此事闹嚷出去，对舅老爷的银楼声誉影响甚大，依梅君之见，二姨娘三姨娘诬蔑之罪太太要治的，只是她们也不容易，二少爷三少爷在牢里，五小姐一直卧病在床，三姨娘生活也很清苦，太太不妨一人贴补她们十两银子。”

    那套金首饰价值恰好是十两银子，沈梅君言下之意，是说证据对傅太太不利，不妨让二姨娘三姨娘认下罪名得到实在好处，傅太太保住声名花了银子。

    这是和稀泥的做法，假首饰若是二姨娘三姨娘做的，她们也认下罪名了，若不是她们做的，傅太太给她们银子弥补了。

    傅太太觉得自己兄弟的银楼是不可能拿假首饰来糊弄她的，事情发生后，她也使了心腹悄悄回去问了，得到的消息是梁氏银楼说送来的首饰绝对是真金。

    可这事儿真个查不清，二姨娘和三姨娘拿了首饰离开到回来的时间很短，两套首饰的花样又和领走的一模一样，这事情就是交到官府公断，多半也认为是梁氏银楼给的假首饰。

    “就依你之言。”傅太太思量了许久，示意高升媳妇给沈梅君拿银子。

    三姨娘沉静些，看来是个口紧的，沈梅君拿了银子先进二姨娘坐着的耳房。

    “二姨娘，太太传了梁氏银楼的师傅来了，刚查验过那两套假首饰，确定了不是梁氏银楼打造的，梁氏打造的在首饰接口有个梁字，那个假首饰没有。”沈梅君编了假话讹二姨娘。

    奇怪的是，听说首饰没有梁氏银楼的标志，二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不害怕，也不自辩反驳。

    沈梅君暗感怪异，略停一停，递了十两银子过去，道：“太太说，只要二姨娘说出实情，这十两银子就作嘉奖给二姨娘。”

    “什么实情？你真想要实情还用问我吗？”二姨娘斜眼看沈梅君，伸手把沈梅君手里的银子抢了去，道：“要怎么说，你直接告诉我，我听你的就是。”

    这模样是？沈梅君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测，不问了，笑着转身出去，走前还是把门关上。

    “三姨娘，二姨娘都说了，你也实说吧。”沈梅君没递银子给三姨娘，直接讹骗。

    “大少爷是想做什么？他让我们这样做我们照做了，都得罪太太了，你又来问我们什么实情。”三姨娘埋怨道。

    这事与傅望舒有关？

    不！傅望舒做事滴水不漏，真是他做的，不会留了口实落在二姨娘三姨娘处的。

    沈梅君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唇角轻笑，眼里漫上彻骨的冷，倨傲地斜睨了三姨娘一眼，淡淡道：“三姨娘这是为何？大少爷是可以随意污蔑的人吗？我这就去找太太。”

    “你是大少爷的人，怎么说这样的话？是了，大少爷怕我留着纸条以后咬他一口是吧？给你。”三姨娘拉住沈梅君，一面探手入怀，小心摸索，摸出一张纸条来递给沈梅君。

    纸条写的是：假金首饰一套，换下刚发的份例首饰，把事情闹大。

    字体方正严密，笔力庄严雄浑，是傅望舒的笔迹，语气刚硬冷洌，也是他一惯的说话作风。

    沈梅君有些呆怔，仔细看了看，快乐地笑了。

    让三姨娘稍候，沈梅君进了另一间耳房寻二姨娘。

    沈梅君朝二姨娘扬了扬纸条。

    “我要是毁了纸条了你找我要什么？”二姨娘不悦地叨念，摸出写了同样话的纸条给沈梅君，纸条递给沈梅君了，她却又害怕起来：“你干嘛找我要这个？你不会是要投靠太太背叛大少爷了吧？我告诉你，大少爷虽然冷清，但重情重义……”

    “我知道，二姨娘请稍等，一会断完公事了就能回去。”沈梅君打断她的叨念。

    傅望平和傅望声眼看是死罪，傅望舒回来后一声不吭就帮他们脱罪，傅明慧和傅望舒关系又好，二姨娘这一系是坚定支持傅望舒的。

    从耳房出来，沈梅君又去了四姨娘和五姨娘的院子，她亮出纸条后，四姨娘五姨娘相视一眼，摸出了同样的两张纸条。

    “我们无儿无女，凭的只有老爷随时可能改变的宠爱，请沈姑娘转告大少爷，我们不是不肯听他的话，而是不敢得罪太太。”

    收集齐证据，沈梅君回了议事厅，把四张纸条递给傅太太。

    傅太太正等得不耐烦，接过纸条一看，愣了一下，喜得眉开眼笑。

    “梅君，你真是好样的，这么快就查出实情来了。”

    沈梅君矜持地笑了笑，道：“太太，事关重大，是不是请老太爷和老太太过来决断的好。”

    “内宅之事有老太太就足矣。”傅太太道。

    “可这事，好像不止关系到内宅的人。”沈梅君含蓄地暗示。

    傅老太太跟傅太太一鼻子出气，她来了没用，还需得傅老太爷，这样抵毁傅望舒的阴招，不让傅老太爷知道哪行。

    傅太太犹豫着，眼睛看着沈梅君不转动。

    沈梅君静静地与她对望，眼睛里什么意味也没有。

    傅太太又低头仔细地看那四张纸条，看了许久，喊过高升媳妇递给她看纸条。

    “确实是大少爷的字体。”高升媳妇小声道。

    要不要追究呢？这可是抓住傅望舒把柄的好机会，可是，这把柄是沈梅君查出来的，傅太太觉得心慌。

    傅太太犹豫再三，让人去请傅老太爷和傅老太太。

    傅老太爷这日没出府访友，很快和傅老太太过来了。

    “老太爷老太太，你们看，大少爷竟做出这样的事……”傅太太一边讲事情的经过，一边伤心抹泪。

    “老大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傅老太太很生气，张嘴就责备傅望舒。

    “沈梅君，你是望舒的房里人，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阴自己主子呢？”傅老太爷缓悠悠问道。

    “梅君没有阴自己主子，太太竟下这样的阴招污蔑大少爷，求老太爷给大少爷做主。”沈梅君朗声道。

    “你说什么？我下阴招？”傅太太变了脸。

    沈梅君不理她，看着傅老太爷口齿清晰道：“老太爷，大少爷是被陷害的，理由有三。其一，首饰是太太娘家的银楼做的，大少爷从何得来首饰款式提前让人打造？其二，太太闻得首饰有假，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宣打造首饰的师傅过来问话；其三。”沈梅君略顿，走近傅老太爷拿过他手里的纸条，“这纸条是有人模仿大少爷的笔迹写。”

    “你胡说，这明明就是大少爷的亲笔所写。”。”傅太太尖声高叫，看向傅老太爷着急地道：“老太爷，沈梅君是大少爷房中人，胡言乱语，老太爷莫信。”

    “纸条是不是大少爷写的不是梅君说了算，为示公正，老太爷可以让外院的帐房先生进来辩笔迹。”沈梅君胸有成竹道。

    “传外书房的帐房先生和高升进来。”傅老太爷道。

    四张纸条分到高升和帐房先生手中。

    “这张纸条是假冒大少爷笔迹的。”三个帐房先生在仔细看了许久后一齐道。

    “这明明就是大少爷的笔迹。”傅太太急得赤眉白目，看向高升，期待高升赞同她的话。

    高升垂下头不敢言语。

    “这纸条上的笔迹，粗看真是望舒写的，可是。”傅老太爷停下喝茶，眼睛盯着高升。

    “可是细看就露出破绽了。”高升苦了脸接口，指着纸条道：“这纸条上有一个字跟大少爷的字一点不像，‘闹’字，想必其他字是从来往文书里仿摹的，而‘闹’字文书里很少出现，找不到，代笔之人就自己写了一个，所以，跟其他字格格不入。”
------------

24 第二十四回

﻿连高升都说是假冒的，傅太太无话可说，慌的一下子跪了下去。

    “老太爷，这事绝不是媳妇做的。”

    傅老太爷充耳不闻，长叹一声，道：“望舒打理着商号累个半死，背后却给人这样算计，寒心啊！”

    “老爷子。”傅老太太见势不妙，急忙开口要帮傅太太求情。

    “别说了。”傅老太爷打断她的话，冲傅太太大声道：“家宅不宁万事不顺，你是嫡母，却无容人之量，这个家交给你打理让我如何放心。”

    “老太爷。”傅太太软倒地上。

    “念在你是太太的份上，暂时不掳夺你理家的权力，不过，也不能由你一手遮天，望舒虽没成亲，有房中人了，他是长子嫡孙，理应参与家务，以后，家事由沈梅君协同你办理，对牌帐务一式两份，支取银子必须两人都同意方可。”傅老太爷一口气说完，看向帐房先生，道：“正好你们在场，不用再特意交待，记住我的话没有？”

    “记住了。”三个帐房有些愣神，还是一齐点头领命。

    “沈梅君留下来，其他人退下。”傅老太爷挥手。

    众人都退下了，沈梅君静静立着。

    “丫头，高兴吗？以后你参与主理家务，不管是家下人还是望舒，都不敢慢待轻忽你了。”傅老太爷乐呵呵道。

    “梅君实在没想到，这出戏原来是老太爷唱的。”沈梅君苦笑不已。

    “我唱的？这话怎么说？”傅老太爷兴致勃勃问道。

    “梅君本来以为是太太设局陷害大少爷的，可是老太爷让梅君参与打理中馈，梅君就知道中老太爷的计了，老太爷设这么一个骗局，是想考校梅君的能力吧？”

    “不错。”傅老太爷点头，大言不惭道：“若是你查不到纸条，或者查到了却以为是望舒做的隐忍不发，那你的能力也不值得托付重任。”

    “老太爷给这样的重任，梅君宁可不要。”

    “怎么？即便你嫁给望舒作正室了，到底矮了一辈要参与打理家事也不容易，现在你什么名份都没有，我便让你协理家务了，你难道不高兴？”

    “老太爷，你也说了我无名无份，给我个协理家务的权力，不是把我弄成靶子吗？”沈梅君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想做靶子就好好努力，加把劲，只要你生下傅家的嫡长曾孙子，我就把理家的权力全交给你。”傅老太爷抚着胡子奸笑，视线从沈梅君肚子扫过，慢条斯理道：“你进傅家也有几个月了，哪怕孙女也好，生一个下来让我老头开心开心。”

    沈梅君落荒而逃。

    比厚脸皮，十个她也抵不上傅老太爷。

    厅门外傅望舒静立着，墨眸幽深，脸庞刚毅，身姿利落，身旁的繁花绿树也掩盖不住他的卓尔不凡。

    他看着沈梅君，眼神如游丝似妖魅，一寸寸掠人心魂，勾得沈梅君心神不定。

    沈梅君呆呆看他，傅望舒朝她走近，拉起她春葱似的玲珑柔嫩的小手，唇角高高挑起，春光无限。

    “望舒，连爷爷都没看见啦。”傅老太爷从厅里走出来，拍了拍傅望舒肩膀，满眼笑意。

    “爷爷。”傅望舒喊道，声音里似有腼腆。

    “回去吧，加把劲，爷爷等着抱孙子呢。”

    傅老太爷笑呵呵走了，傅望舒牵着沈梅君的手不放，沈梅君恼怒地咬牙，也不知暗里有没有人瞧着他们，只能由他牵着，一路秀着恩爱回流觞轩。

    进院门时，沈梅君想抽回手，傅望舒却不放，紧拽着她进了院子进了起居厅，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进了卧房，又极粗鲁地一脚踹关上房门。

    “大少爷，你干什么？”沈梅君气恼不已。

    “不干什么，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的很好。”傅望舒夸奖着，拉着沈梅君的手却没松开，空着的另一手去勾抬起沈梅君圆润嫩白的下颌，干净的长指从下颔往上……

    霞光穿过窗纱照进房来，一圈圈光晕散开，笼罩出一室暧昧迷离，暖融融的醺人热度燃出丝丝袅袅无形的网，将人牢牢锁在网中，触目惊心的魂迷神失。

    傅望舒静静看着，看着沈梅君如一朵绝色莲花，在自己的注视里红了脸颊，眼神变得朦胧，缓缓地……临波绽放……

    傅望舒想，原来美色真的是祸水，他本来只想把沈梅君磨成一把好刀为已所用的，可是现在这把刀才开了刃，他却已想按倒她，撩拨她，拉扯开包裹着她的衣裳，看看里面的风景。

    沈梅君在傅望舒的注视里羞涩地闭上眼睛，傅望舒轻轻地俯下头去，嘴唇浅浅地压上她黑浓的睫毛，然后，猛地松开沈梅君滑腻的被他包裹在手心里软玉一样的小手，淡淡道：“回去歇息，以后要和太太一起理事，硬仗一场接一场有得你受的，注意着别落进她的圈套。”

    沈梅君被从火炉里烘热后扔进冰窖，瞬间四肢僵硬心脏麻木。

    他把她弄得丢了心魂，心沉沦身体骚乱，紧接着就摆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大少爷。”沈梅君退后一步平静地领命，抬头间冲傅望舒盈盈一笑，笑靥瑰丽，若红梅映雪，似霞染碧波，霎那间暗香缭绕。

    傅望舒失了神，像饮了陈年佳酿女儿红，醺然迷醉。

    沈梅君转身走了，柔顺的衣裳包裹下的身体若柳条绵软，腰肢款摆裙裾生花，袅娜多姿里燃烧着盛开到极致的美，无声地引诱着傅望舒，诱惑他扑向她，追逐绚烂至极的快乐梦境。

    傅望舒没有追上去，咚地一声，他倒到地上，沈梅君踏出门时回头看，只见他整个人摊开呈大字型，似是颓丧，又似是无限放松。

    “梅君，恭喜你。”骆青意在西厢房里候着，见了沈梅君高兴不已，傅老太爷让沈梅君协理庶务的事已传遍傅府，她是沈梅君的好友，自然感到高兴。

    作为一个无名无份的通房丫鬟都不算的人，能与傅太太共掌傅府庶务，的确有点一飞上天的味道。

    沈梅君不便向骆青意吐苦水，强笑了一下，想起骆青意所托的事，傅望舒不同意，不知怎么向她回话好，心念转了转，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附到骆青意耳边，小声道：“昨晚没来得及和大少爷说你来流觞轩的事，刚才与大少爷说话来着，可我不想说了，青意，我在这府里一点根基都没有，管事的都是太太的人，我想提拔几个支持我的人做管事，你稍等几日，我把你提做管事，身份不一样了，想必……”

    她停下不说，青意是聪明人，不需说得多明白，身份不同了，玩弄青意的不管是傅望声还是傅望平，两人只是庶子，日常份例供应还卡在管事手里，自己这个半管家人又是青意的后台，想必就不敢动青意了，而且，管事是二两银子的月钱，只比主子地位低，在下人里可是极有脸面的。

    “梅君，多谢你了。”骆青意很高兴。

    “咱们姐妹还客气什么。”沈梅君嗔笑，挂心着骆展鹏，问道：“你今日见过展鹏吗？”

    “没有，不能总告假，而且，老太太今日心情不好，我们亦不敢离开。”骆青意压低声音悄悄告诉沈梅君，今日议事厅里弄出事，老太太很不高兴，上午没有决断出来时嫌二姨娘三姨娘生事，后来傅老太爷宣布沈梅君协理庶务，她又恼的很。

    “我在廊下听着，老太太在抱怨，说大少爷刁钻狡猾，抢了四少爷的人，还要抢四少爷娘的理家权力，梅君，你小心些，老太太和太太不会那么容易给你分去理家大权的。”
------------

25 第二十五回

﻿傅老太太极不喜欢傅望舒，想必和傅望舒的娘有关系。

    沈梅君想，那年，傅老爷的大姨娘打死傅望舒的亲娘，也许傅老太太掺了一脚，不然，一个妾室纵然再得宠，胆子再大，也不敢以下犯上，又是弄出人命的。

    虽是傅老太爷发过话，可要从傅太太手里分权不容易，自己也不能请傅老太爷日日出面发话撑腰。

    沈梅君沉思着，许久后，对骆青意道：“青意，你帮我一个忙……”

    傅太太在傅府里顺风顺水，贪污中饱私囊数目巨大，傅望舒明知不合常理，却一直没有发难，很大一个原因是傅太太得到傅老太太的坚定支持，沈梅君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动摇这对婆媳的信任，使她们离心。

    傅老太太和傅太太最有力的扭带是傅望超，这个不易动，沈梅君先从小处着手。

    ***

    傅老太爷发话，傅太太不敢顶撞力争，退下后来到傅老太太上房哭诉寻求支援。

    “老太太，沈梅君还不是大少奶奶，老太爷就让她协管庶务，以后这府里，哪还有小四立足之地。”

    “老爷子发了话，我也不便顶回。”傅老太太也很烦恼，又有些不悦，“老爷子说他的，你做你的，你管家这么多年，底下都是你的人，还怕沈梅君反上天不成？不过一个没名没份的丫鬟。”

    傅太太有苦难言，几次较量下来，她可不敢把沈梅君当一个普通丫鬟看待。

    “晚膳时间到了，下去安排，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出差错。”傅老太太就此事去顶撞傅老太爷。

    “是。”傅太太委委屈屈退下。

    傅太太退出来时，骆青意恰好听了沈梅君的嘱咐回来了，正在廊下和小丫鬟说话，眼角瞥到傅太太出来，骆青意假装没看到，状似无心道：“天天吃红翡绿翠，咱们想个新鲜菜式讨老太太欢心。”

    红翡绿翠其实就是醋溜小白菜，傅老太太嫁给傅老太爷时，傅家穷得揭不开锅，鱼肉吃不起，只能炒醋溜小白菜送饭，后来富贵了，山珍海味吃腻，回过头来又想起醋溜小白菜，每顿饭桌上必要有这一道菜。

    傅太太不止一次觉得傅老太太这一嗜好莫名奇妙，耳中听得骆青意的窃窃私语，自己便理解为傅老太太吃腻了醋溜小白菜，下去后遂吩咐灶房这一晚不要做醋溜小白菜。

    沈梅君嘱骆青意回去见机行事后，就亲下流觞轩灶房打点。

    她在家时如何赚钱没学过，打理庶务还有厨艺女红等却是自小就有嬷嬷教导的，只是往日都是动口不动手，自己说婢子做，然后品尝一下，如今有人给她使唤也得动手做，毕竟她此时身份不是傅望舒的正头娘子。

    傅老太太喜欢吃醋溜小白菜，其实是早年贫穷吃的太素，肠胃养成了吃素的习惯，如今大鱼大肉吃着，必得要一样去荤的素菜压着才行，傅太太娘家就是大商户之家，未能了解，沈梅君先是富贵后又受苦，进傅府后生活又转好，两下对比加上心思玲珑于是清楚着。

    沈梅君下灶做了一个甜醋藕片，一个拍黄瓜，装瓷盘放隔笼里备着。

    做完了，沈梅君刚想跟傅望舒说让他晚上去膳厅吃饭时带上自己去侍候，傅望舒从房里走了出来，对她道：“收拾一下，跟我到大膳厅用膳。”

    膳桌上珍馐佳酿，傅老太爷在府里，连整日只知厮混的傅老爷也来了，只傅望超不知去哪玩了，傅太太回说没回府，因而没来一起用膳。

    主子不多，三位爷们两位太太两位小姐，服侍的却不少，不算丫鬟婆子，四个姨娘两位少奶奶还有沈梅君共七人。

    傅太太一惯没立规矩侍候公婆的，也没虚讲话，自在地坐了下去。

    “爷爷，听说梅君参与打理家事，让她再立规矩不大好吧？”傅望舒对傅老太爷道。

    傅老太爷穷小子出身，本就没讲究，傅望舒一直不近女色，他怕长孙这一房绝后，难得他喜欢沈梅君，自是没有不允的。

    他还打算沈梅君生下傅望舒的儿子就把沈梅君扶正呢。

    沈梅君很意外，却也不扭捏，谢过傅老太爷后，挨着傅望舒坐了下去。

    “来，吃饭吃饭。”傅老太爷先下箸，招呼众人开吃。

    “茄汁焖大虾别有一番风味，你尝尝。”傅望舒不停地给沈梅君夹菜，侍候的人本应给除虾壳掐头去尾，他自己做了，白莹莹的虾肉沾了酱料后，修长的手指捏着喂到沈梅君嘴里。

    膳厅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不用装，沈梅君就红了脸。

    不吃是落傅望舒面子，沈梅君只能张口。

    傅望舒喂上了瘾，喂完虾，又夹鳕鱼：“香煎芝麻银雪鱼鲜而腴美，也不错。”

    傅老爷好色，喜新厌旧，对傅太太连面子上都极淡，傅老太爷则是生性疏阔不会儿女情长，两位傅太太没在丈夫那里得到温情，眼见傅望舒旖旎体贴，柔情款款，一齐又妒又恨，脸黑得锅底似的。

    傅望舒喂完了虾肉还舀汤喂，沈梅君吃不消，伸了手到桌下去抓他大腿，示意他别太过火。

    席上除了两位怨妇，还有两位未出阁的姑娘呢。

    傅望舒唇角高高挑起，么斜了沈梅君一眼，右手拿汤勺不搁下，送到沈梅君唇边，左手把她小手握住，指尖在她掌心撩拨。

    沈梅君气得瞪他，当着许多人的面恶狠不起来，这一眼似嗔似怨令人心神激荡，傅望舒略停了一停，不只不松开，还更进一步，勾挠的手钻进沈梅君宽大的衣袖，在她玲珑滑腻的皓腕间来回轻摩，继而缓缓向上，指尖下的温度从开始的微温到后来烧灼般的热，炙烫着沈梅君的肌肤，渐渐的连皮肉下的血液都给他点燃起来。

    砰地一声，傅老太太砸了箸子。

    “今晚怎么没有红翡绿翠？”

    “啊？”傅太太又羡又妒整个注意力放在傅望舒和沈梅君身上，闻言半天没反应过来，只张大嘴巴看着傅老太太。

    “太太吩咐的，今晚不要上红翡绿翠。”灶房执事曹大媳妇在一旁侍候着，怕担责任，急忙撇清。

    “你知道我每餐必得要吃醋溜小白菜的，怎么撤了？”傅老太太把满腔邪火撒到傅太太身上，也不装斯文说什么红翡绿翠了。

    “这个……”傅太太本想说听她的丫鬟讲的，话到唇边吞回，那丫鬟的话，可是半句没提到傅老太太让不要上醋溜小白菜的，甚至也没说傅老太太不喜欢吃，人家只是在那说要学新菜式让傅老太太喜欢。

    是自己会错了意。

    “老太太息怒。”沈梅君趁势把手从傅望舒手里抽出来，吩咐灶房执事：“曹大娘，流觞轩灶下有两个菜，我试着按老太太口味做的，你带两个人过去端过来。”

    “是，沈姑娘。”曹大媳妇正惶恐着，一时间也没去细计较，招手唤过两个丫鬟急忙走了。

    沈梅君第一个对流觞轩之外的执事下的命令，没有任何阻碍地落实了。

    曹大媳妇很快带着人端了菜过来。

    藕片浅浅的酸还有淡淡的甜，黄瓜碎嫩新鲜，再家常不过的菜，傅老太太尝了一口，甚合口味，让丫鬟把两盘菜放自己面前。

    两盘菜份量不大，傅老太太吃完了，意犹未尽，饭毕净手漱口后，对沈梅君道：“做得不错，教一下灶房的人，以后没让停，这菜就一直上。”

    “是，老太太。”沈梅君站了起来恭敬地道，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帮傅老太太拭手。做完了，转头吩咐曹大媳妇：“曹大娘，挑一个伶俐的，以后专门做老太太的菜，让用心些，每月给这个人多加一百文月钱。”

    “这不妥。”傅太太大声道：“月银多少都是有定例的，随随便便就涨月钱，府里得增加多开开销。”

    沈梅君不软不硬顶了回去：“这不算是随随便便涨月钱吧？服侍老太太的人本来就应该贵贵些，侍候的老太太开心了，做小辈的也就开心了，就是涨个一两银子十两银子的，也是很应该的。”

    沈梅君话里话外，傅老太太是天王老子，享受什么样的级别都不为过，傅太太语结，再纠緾下去，就是她不尊重傅老太太了。

    傅老太太听着沈梅君的话很受用，她一惯和傅望舒不合，不想给沈梅君打理家务，有一个私心就是怕沈梅君跟傅望舒一鼻孔出气，自己的供应不自在。

    这晚傅太太又不上她最爱吃的醋溜白菜，她心里想着这是傅太太恼自己没帮其拿住管家大权故意报复，很是不满，两下一消一减，登时言语偏了：“就按沈梅君说的办。”

    语毕，搭着丫鬟的手径自走了。
------------

26 第二十六回

﻿众人先后散去，收拾自有管事婆子，沈梅君和傅望舒一起回了流觞轩，进门后，傅望舒往书房去，沈梅君一刻不停顿跟了进去。

    “大少爷，你以后能不能别在人前那样做？”

    “不在人前那样做，在人后就可以了？”傅望舒淡淡问，把沈梅君拖进怀里……

    沈梅君紧张起来，袖子很宽，傅望舒再往下，就抓住她……

    “真滑真软……”傅望舒叹息似赞叹，揉搓了几下，倒是没往下而去，而是往后面探去。

    沈梅君浑身激颤起来。

    “大少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喊出声来，声音又细又软，打着圈儿绵如细丝飘进傅望舒耳里。

    “教你而已。”傅望舒眸子有些赤红，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不带一分情绪。“方才若不是我与你装恩爱，老太太会怒得失控斥责太太出气？太太若不是给咱们的缠绵分散了心神，反应会那么笨拙？沈梅君，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那现在呢？现在可是一个人没有。”沈梅君很想狠狠推开傅望舒，想扇他一个大耳括子的，手足却给他挑-弄得软绵绵没半分力气。

    “你身子太嫩，我教你让你承受得住而已，别以为你之前顺风顺水，那是因为小四还没亲自己出马，小四对女人最厉害的，不是斗心计，而是擒身体，沈梅君，我摸一摸你的手你就滩成一汪水，这么个样你怎么抵挡得住小四。”

    “你不要找借口。”即便他说的有道理，沈梅君也不会傻得以为他这么着是真的为自己好。

    是在找借口吗？傅望舒自问，看着沈梅君盈着晶莹泪滴的粉脸，心口和身体都痒得厉害。

    “那就算了，我以后不做了，抵挡不住给小四得了身体去时可别后悔。”傅望舒把手从沈梅君袖子里抽出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

    “沈梅君，今天你的表现都很好，很会创造机会抓住机会打击敌人立威，不过还不够，要不要我教教你明日怎么做到利剑出鞘人人胆寒？”

    “不要。”沈梅君恨恨道，恼傅望舒对自己动手动脚，傅望舒利索地没有半点留恋地收回手，又更让她愤怒委屈。

    沈梅君往房门奔，一刻也不想停，一时半会亦不想和傅望舒多呆。

    “你最好是整理一下衣裳，把脸上的泪擦干，等眼睛不红了再走，不然，你娘又得费心打你了，打在你身，痛在她心，不大好吧？”傅望舒噎死人不偿命，在沈梅君背后凉刺刺讽她。

    沈梅君给气个半死，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咬着牙低头整理被他弄乱的上裳，仔细理发髻拭眼泪。

    “眼睛还是红红的，皮肤太白了太显眼了。”傅望舒走到沈梅君跟前细细打量，在沈梅君怒得咬唇时，晒然一笑，道：“别生气了，我带你去看你的小情郎吧，回来时眼睛也能见人了。”

    开口闭口小情郎的，沈梅君怒气更甚，不过懒得和他计较，盘了画廊后就没和骆展鹏见过面，她心中牵挂着，告假不便，傅望舒愿意带她去见骆展鹏，她求之不得。

    倦鸟归巢歇息了，晚霞躲进云层，黄昏的街道氤氲着阳光煦暖的气息，马车里熏着薄荷香，味着清淡，丝丝缕缕似远又极其近，像身边傅望舒的味儿，清冷着，却又炙热如火。

    沈梅君端端正正坐着，竭力忽视身边如魑魅在侧的傅望舒。

    晚上一般没有客人，但骆展鹏勤快，还没关门，沈梅君进门时他一眼看到，欣喜若狂扑过来，抓住沈梅君说个不停。

    “梅君姐姐，你怎么这么多天没来，我想死你了，你的脸好了……”

    “姐姐不得空。”沈梅君微笑，定睛看骆展鹏，才几日不见，骆展鹏似乎长大不少，簇新的粉蓝长衫，腰间系着翠色丝绦，身如秀树，神清骨秀气度不凡，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梅君姐姐，晚上不回去好吗？今日有客人委托要一幅《玉堂富贵图》，约定要一百零一朵形态各异的牡丹，你留下来帮着我一起画好不好？”骆展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沈梅君，像是要把她粘住不放。

    绘一百零一朵形态各异的牡丹可不是易事，沈梅君转身问询的眼光看向傅望舒。

    “明日你还要向太太□□，哪有精力绘画。”傅望舒皱眉，“说一会儿话，说完话就走。”

    “梅君姐姐你有事就算了。”骆展鹏有些失望，复又高兴起来，“姐姐，听我姐姐说你喜欢吃山楂糕，这几日我让我娘每天都做了些，你来的正好，跟我来，尝一尝。”拉起沈梅君就往后院走，百忙中转头对傅望舒道：“傅公子请随便坐。”

    傅望舒在商圈里行走，从未受过如此冷落，心里却气不起来。

    纯真质朴刚毅强韧，骆展鹏在逆境中没有变了性情很不错，若他不是见了沈梅君就要去摸她的脸拉她的手，他很乐意培养带契教导他。

    画廊后面院落不大，小巧玲珑，骆太太拾掇得甚是齐整，院里芭蕉碧绿，墙角粉紫黄白花儿烂漫，屋内布置虽不是精巧绝伦，却极是简洁舒适，引枕靠背看起来松软干净，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厅里没人，灶房里有砧板杯盘的响声，想来骆太太在灶房里，骆展鹏没开口喊她，也没进灶房端山楂糕，把沈梅君按坐到椅子上，半蹲到她脚边，看着她，小声问道：“梅君姐姐，傅大公子怎么肯带你过来？没要你答应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小孩子心眼还真不少，沈梅君失笑，摸了摸骆展鹏的头。

    傅望舒不喜欢她见骆展鹏，她心中知道，今晚为何带她来找骆展鹏，她隐约也猜到，傅望舒是见她发脾气了，想哄哄她。

    这种别扭的感觉不便和骆展鹏说，亦说不清。沈梅君笑着摇头，压低声音道：“那府里的太太是大少爷的后娘，一直暗里使绊害大少爷，大少爷要我帮他管内宅。”

    “你帮他管内宅？”骆展鹏惊叫，又急忙压低声音，紧张兮兮道：“梅君姐姐，你一个外人管傅家内宅会很辛苦的，而且，往后让人听着，还以为你和傅大公子不清不白呢，梅君姐姐，后日《玉堂富贵》图交了以后能得三十两银子，你那时进傅府签的不是死契又没要卖身银子，赎身应该不难，你先赎身出来吧。”

    真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沈梅君眼底有些濡湿，低叹了一声，道：“卖画儿得撞巧有人要，有时十天半月一个月卖不出一幅，咱们这是还没付租帮着老掌柜卖，若是付租，所剩无几了，先积攒着，尽快把你姐姐赎出来。”

    “那你呢？”骆展鹏有些难过，眼里满满的不甘和担忧。

    “不需担心，大少爷不会强人所难的。”沈梅君读懂他的忧虑，笑着安慰他。刚想让他带路去灶房和骆太太见礼，傅望舒推了院门进来了。

    打眼看到骆展鹏半跪在沈梅君膝前，傅望舒幽深的眸子一道闪电滑过，浑身冷洌的气息像轰隆一声惊雷炸开，沈梅君吓得一震，下意识就去推骆展鹏。

    傅望舒也不说话，用力扯起沈梅君往外走。

    骆展鹏半蹲着腿麻，被沈梅君推开时跌倒地上，等他站了起来追出门外，画廊外面已空无一物一人，只有沉暗的青石板泛着寒光。

    “展鹏，我听着有别的人的声音，怎么？不是你姐姐回来了。”骆太太在灶下忙碌着，听得声音寻出来。

    “不是，是梅君姐姐来了。”说完了，惆怅之余，骆展鹏还不忘补了一句：“梅君姐姐要去和你见礼的，傅大公子有急事找她，才急忙走了。”

    骆太太嗯了一声，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想说什么，看看儿子，把到唇边的话吞了回去。

    儿子还小，只是懵懂着，此时劝他放弃还不如不要挑开。

    那沈梅君再好，在少爷身边服侍的人，哪有清白可言，骆家如今虽穷苦，也得娶个清白人家的女儿。
------------

27 第二十七回

﻿傅望舒拉了沈梅君上马车，沈梅君以为要回府了，不料他却对车夫道：“到漪澜园去。”

    漪澜园虽是清雅的所在，可出入的男人那么多，白天去也罢了，晚上自己一个女孩儿去哪行，沈梅君启口欲反对，傅望舒没给她机会说话。

    “内宅妇人粘粘软软，行事细腻有余刚勇不足，你如今的境遇当抛开束缚大刀阔斧而为，不然，别谈什么杀回去报仇雪恨。”

    好像有道理，然则，行事果敢狠厉和到龙蛇混杂的地方没关系吧？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傅望舒接着道：“首先要从心里不把自己当弱质闺阁女儿，无拘无束敢作敢为什么地方都敢闯，若一味守着女儿家的规矩，哪来的英风爽朗豪气万千。”

    沈梅君沉默了。

    以前在侯府时，所受的教导这不准那不许的，被赶出侯府后，她若是守着那些规矩，和她娘母女俩早饿死了。

    晚间的漪澜园灯火闪烁碎光点点，没有日间人多，还是上回那个包厢，进了包厢后，傅望舒一言不发歪靠到软榻上，似是很疲倦。

    打理着诺大的商号，傅望超还经常给他找事，想必很累吧。

    沈梅君迟疑了一下，坐到傅望舒身边，伸了手轻轻给他揉按额头。

    傅望舒唔了一声闭上眼，似乎很享受，沈梅君于是默不作声继续按。

    “唱唱小调儿。”傅望舒突然道。

    见过他上戏台甩水袖，沈梅君不会再认为他让自己唱曲是侮辱自己，略微犹豫后，没唱小调，低低地唱起戏曲《中山狼》。

    “……恰遇这暮秋天，来到的荒野外，热心儿招祸灾，无端小鹿心头揣。”

    不是常唱练过腔的，沈梅君唱了一会嗓子有些哑，便停了下来。

    傅望舒睁开眸子看了她一眼，坐直起来，身体侧让，把她按歪到软榻靠背上，换他给沈梅君按额头，口中接唱起沈梅君刚才唱的曲子。

    “看疏疏柳叶飘，听嘹嘹雁影排排，最凄凉暮云残霭……”

    沈梅君上次给他的的目光乱了心神，没有细听，这时虽也心头小鹿乱撞，神智清了些，不觉暗里赞个不绝，傅望舒唱腔珠圆玉润气息绵长，便是真正的戏子，也未必有他的修为。

    傅望舒唱完了整部中山狼，起身泡茶，端起一杯轻吹了几下，凑到沈梅君唇边。

    大抵习惯是慢慢养成的，沈梅君迷糊间竟也没觉得不妥，就着傅望舒的手扶了杯子喝茶。

    “我唱的好不好？”傅望舒问道。

    上一回他说他还有更厉害的，原来便是唱曲，那日他唱过戏后，还没夸他呢！沈梅君真心实意赞道：“唱的很好，很厉害，像是戏剧名师授的徒儿。”

    “不是名师授的徒儿，不过，却可算是戏曲之家的后代。”

    戏曲之家的后代？沈梅君不解。

    傅望舒站了起来，端起案上茶杯大口喝茶，喝完了随手掷出茶杯，洁白的瓷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后，一声脆响落到地上。

    “我娘是戏子。”他漠然道，声音遥遥像从天际传来的一般，苍茫寂灭。

    沈梅君愣住。

    一个好色的富家公子，一个名伶，当年是怎么成就姻缘的？既然娶了，应该是爱的，傅老爷为何会放任妾室打死正室夫人？

    戏台上翠裙衫儿飘，艳晶晶簪环宝钿华衣归良家，兰花指半遮面羞花闭月看情郎，转眼间玉廊金粉余残骸，春-色入泥尘愁煞。

    “大少爷。”沈梅君低声喊，想安慰傅望舒，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走吧。”傅望舒不再细说，大踏步走了出去。

    沈梅君跟着傅望舒上了马车，思绪久久不能平静。

    “明日是一场硬仗，第一次面对众执事时，要拿出威风来。”傅望舒突然道。

    啊？沈梅君的思绪还停留在傅望舒的亲娘身上，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会是什么打算都没有只想着看一步走一步吧？”傅望舒看她，上挑的唇线带着浅淡的笑意，眸波清澈，不经意间捎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沈梅君没细想他说的话，她脑子里有些乱，谢氏那句傅望舒勾引她的话没来由地突然间浮上脑海。

    “怎么啦？”傅望舒低声问，声音低沉悦耳，像莹莹晶露落在初绽的绿叶上，与柔嫩的叶脉亲密依偎，忽上忽下跳荡，缓缓儿滚着，滚着，滚出轻细的酥-麻。

    沈梅君被醉了半个身体，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

    “沈梅君，你……”傅望舒转过脸，把下半句吞掉。

    ——沈梅君，你不要这样子看着我。

    那是什么眼神，绵绵的软软的，无风也掀起浪，涟漪流转乱人魂魄。

    两人各自心乱如麻，一路上不再说话。

    下了马车进了流觞轩后，傅望舒想起还没教沈梅君明日怎么处事，才想把沈梅君喊进书房，又蓦地顿住。

    谢氏站在厢房门口，廊下闪烁的灯笼光影在她脸下照下幽幽寒意，傅望舒不由自主地往右迈进一步挡到沈梅君面前。

    谢氏笑了，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傅望舒悄悄攥起拳头，又颓然松开，调回目光大踏步进了正房。

    “娘。”沈梅君怯怯地喊道。她不怕谢氏打她，只是，明日要和傅府的管事见面，若是红肿着脸诸般难看。

    谢氏扫了她一眼转身回房，沈梅君迟疑了一下跟了进去。

    “怎么又出去了？又搞到这么晚回来？”谢氏冷冷问，一面伸手狠狠地拉开沈梅君的上衫。

    傅望超弄出来的伤抹了黑玉膏已愈合消退，绫罗下的肌肤洁白如玉，不见半点红淤。

    谢氏把衣衫给沈梅君拢了回去，幽幽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梅君，你别乱了心，要守得住，咱们只是暂时落难，你爹那么疼你，一时气头上把咱们赶了出来，一定会后悔的，回过神来一定会来接咱们母女俩回去的。”

    娘一直神智昏乱，还不知恩平侯府里已有了女主人，也不知在她重病没钱医治期间，自己回侯府求告过许多次，每次都是被啐骂，连大门都不让进。

    沈梅君咬了咬唇，不敢实说，怕谢氏受刺激又发病，点头低嗯了一声，夜深了，忙帮谢氏拔出发簪散下头发梳顺溜，又去备水服侍她盥洗。

    忙完一切更鼓敲了二更，躺床上后沈梅君方得空去想明日与傅府的一众有头脸执事正式见面的事。

    若她是傅望舒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哪怕矮了傅太太一辈，她也有信心轻而易举从傅太太手里□□，现在的问题是，她无名无份，傅府里的下人心里会想着，她不知何时就会给弄下台，在听她的命令时为了讨好傅太太，都会刁难她的。

    当然，也不会十分难为她，毕竟傅老太爷有令，没有她的同意不能支银子。

    如果她只是附从傅太太，日子不会很难过。

    可是，她的最终目的是把傅太太扳倒，固而，这第一出戏，肯定得出场得很漂亮。
------------

28 第二十八回

﻿沈梅君翻来覆去没想到好办法，心头万分烦躁，看看另一张床上娘睡得沉，干脆下床穿了衣裳走出去。

    书房里亮着灯，一个俊挺的身影映照在窗纱上，沈梅君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睡？”傅望舒看到沈梅君微一怔，随后，唇角高高上扬，抛过去一个会心的眼波。

    那眼神好像自己睡前没看他一眼睡不着似的，沈梅君有些羞恼，准备要退出去，却又奇怪，傅望舒握着笔，面前书案上有一张写满字的纸，这么晚不睡在写些什么？

    “你来了正好，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傅望舒极快地运笔，少时，搁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汁，把纸张递给沈梅君。“给你，明日我要到肃州去，一早就要走，本来想让秋梦交给你的。”

    傅望舒纸上写的是教沈梅君如何一出手就治下傅太太的。

    擒贼先擒王！夺帅巧折翼！

    他明日一早就要离京外出，半夜里还记挂着自己的事，沈梅君喉间百味混杂，不及朝傅望舒施礼告退，转身急奔出书房。

    回到房中将傅望舒教的看了几遍熟记，沈梅君烧掉了那张纸。

    无声的战斗打响，翌日，沈梅君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平静地往议事厅而去。

    她进府那时傅望舒和傅望超为她争风吃醋，傅府上下管事都是知道的，都知沈梅君姿容绝美，如今见了，还是不由自主怔住。

    沈梅君这日穿着月白罩粉纱套衣，系一条嫩黄流仙裙，头上乌云叠鬓盘了望仙髻，水光亮泽，别无钗环，只髻边簪了一朵刚摘下来的浅粉桃花，一席白面浅妆薄施，粉压黛娇，端得是佳人如玉，绝色不需金玉堆砌。

    众管事像高升媳妇早先见过沈梅君的还好，其他人则看直了眼。

    傅太太把众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更恨傅望舒。

    这个天仙似的可人儿是她儿子先看中并出手骗进府里来的。

    恨过傅望舒后，傅太太又恨起沈梅君。

    沈梅君，你与我作对，我让你尸骨无存。

    沈梅君和傅望舒想着要利剑出鞘让人胆寒，傅太太也没想示弱，她要给沈梅君一个下马威。

    傅太太也不用费心，只身份她就能压住沈梅君一头。

    沈梅君进议事厅时，傅太太端端正正坐着，两侧立了两排管事。

    她做出这个架式，却是要沈梅君向她下跪。

    依规矩，家下人见主子太太是要下跪的，但日常回话什么的非重大典仪，没谁家认真要下跪见礼，都只是裣衽行礼。

    沈梅君昨晚早料到傅太太会来这一招了，她也没打算与傅太太争这虚假的面子，进了议事厅后，目不斜视，走到傅太太跟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柳腰轻折，优雅地朝傅太太磕了个响头。

    “沈梅君参见太太，太太洪福。”

    傅太太僵住，沈梅君不止朝她下跪，还行了磕头重礼，如此恭敬周到，她接下来怎么向沈梅君发难？

    这个礼受得当真委屈极了。

    再恼火再委屈，沈梅君是傅老太爷发话来协理庶务的，傅太太也只能道：“免礼，起来吧。”

    “谢太太。”沈梅君道谢，起身后微微折腰，朝两侧管事浅施礼，“梅君年轻，奉老太爷之命协同太太管家，有不周之处，请大家不吝指出。”

    “沈姑娘多礼了。”众管事心下向着傅太太的，都认为沈梅君没名没份管得几日家事就得下台，沈梅君礼节周到，她们不便摆架子，只得更谦恭地回礼。

    管家就是高升，负责了外宅诸事，内宅总管事是高升媳妇，亦即傅太太的执行人，另有灶房、浆洗房、针工房、执礼房、仓储房等五个管事，外宅有帐房、护院是独立的，另有六个买办，买办辖下有小厮给使唤。

    一一厮见完毕，傅太太命高升媳妇把对牌交给沈梅君，沈梅君按住，道：“太太，梅君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需得一个人做左右臂，高大娘熟知府里各项事务，不知能否把高大娘拔给梅君？”

    傅太太愣住，搞不清沈梅君葫芦里卖什么药。

    高升夫妇是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人，沈梅君身边执行命令的，自当是她自己的心腹方可，怎么开口要高升媳妇呢？

    傅太太没有即时回绝，拒绝了，由沈梅君提升上来的，对沈梅君就是死心塌地她使唤不动的。

    若是把高升媳妇给沈梅君，则沈梅君的一举一动，便尽在自己掌握中。

    可是，自己使惯的人给了沈梅君，那自己能提升谁做左右手呢？

    傅太太犹豫不决，沈梅君也不催，静静等着。

    “有些儿头晕，你们等着，翠色，扶我一下。”傅太太搭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

    她这是要去向傅望超问计，沈梅君暗暗好笑。

    傅太太其实可以采用拖字诀的，这是傅望舒教她的，跟傅太太索要高升媳妇，傅太太就会落入二选一的陷阱，要么把她高升媳妇给她使唤，要么给她提升自己人做管事。

    沈梅君的目的是要高升媳妇，上次用妙娘作跳板化解高升媳妇的敌意时沈梅君和傅望舒看出来，高升媳妇不是那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要高升媳妇的目的，一来高升媳妇在府里本来就是管事，她吩咐下去的事，各分管事都会听，等于沈梅君的命令得到执行。二来也折了傅太太一个羽翼，使傅太太用起人来不顺当。

    傅望舒说，傅望超的奸滑不容小觑，傅太太若是去请教傅望超，傅望超定会反对，他今日一早会让向南诚来请傅望超去接傅望声和傅望平回家。

    兄弟情义摆在那里，傅望超不愿意离开也没办法。

    傅太太去了许久回来，她的决定是把高升媳妇给沈梅君使唤。

    “谢太太体恤。”沈梅君有礼地道谢。

    对牌沈梅君让高升媳妇收着，接下来是帐务。

    傅老太爷说过，帐务一式两份，傅太太却不想让沈梅君插手帐本。

    “太太不愿意给梅君接手帐本，皆因帐目不合常理，对吗？”沈梅君微微一笑，背出一串数字，道是针工房用了多少银子，灶房用了多少银子……

    “你胡说，哪有这么多。”傅太太尖叫，脸皮抖颤，妆容精致的脸微有扭曲。

    “梅君在胡说吗？那太太何不拿出帐目来，给众位管事看看梅君有没有胡说。”

    “你……沈梅君……”傅太太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分外精采。

    沈梅君从容不迫看她：“请太太拿了帐本出来，证实梅君是胡说，梅君甘愿认罪。”

    傅太太左右为难，她的帐本与实际开销出入很大，底下一众管事在场，虽然自己是主子，她们只是奴才，可人言可畏，她也怕沈梅君再生事端。

    “太太不拿出来，这么说来，梅君并没说错。”沈梅君又逼进一步，念出又一串数字。

    “哪有这么多。”傅太太忍不住了，两手紧掐着袖口，半晌，道：“沈梅君，若是我拿出帐本来证明你胡说，我也不要你认什么罪，你自己去和老太爷说你无力打理庶务，如何？”

    “但凭太太吩咐。”沈梅君笑道。议事厅一角就有笔墨纸砚，她走了过去，执笔写字，写完了，反转过去。“太太，我把我刚才说的数都记下做凭据了。”

    如此甚好，第一天就能赶走沈梅君，傅太太微有兴奋，使翠色到她房中拿帐本过来。
------------

29 第二十九回

﻿帐簿不多时拿来，傅太太得意地翻开指给沈梅君看：“你自己看看你多报了多少？”

    “梅君并没有多报。”沈梅君指着帐簿道：“针工房一月用了二百二十一两银子，二月用了一百四十五两，三月月用了二百一十四百两，合计五百八十两……”

    沈梅君一一念完，又过去拿自己写下的纸念了起来，一毫不差。

    “你……你刚才说的是三个月的？”傅太太又气又急。

    “就是今年以后的费用啊。”沈梅君讶异道：“太太以为说的是什么时候的？”

    傅太太气结，她以为说的是一个月的，她不可能去把三个月的费用加在一起，固沈梅君报出的数字她只知不合理，却不知是三个月的合计。

    傅望舒那里有内宅粗帐，他把开春三个月的帐务加在一起写给沈梅君，正是要利用这一点。这一步棋除了将得傅太太交帐本出来，还要使傅太太在管事里遭质疑。

    不出意外的，帐本一拿出来证实沈梅君说的是对的，虽然是三个月加在一起的数目，也高得骇人，底下一众管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她们是下人，主子贪墨了多少银子去不关她们的事，只傅太太做出这般私德有亏的事，未免让人不齿。

    傅太太听得耳边窃窃私语，一时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沈梅君也不与她对质，吩咐众管事帮忙抄帐她要留存。

    她语毕，众管事极快地接过她派发下的帐本走到案前去抄写，人人都对傅太太能弄出那么高的费用很好奇，想借着抄帐的机会了解一二。

    沈梅君第一日管家下达的命令毫无阻碍地让众人都执行了。

    这也是傅望舒计算好的，听令是一个习惯性的行为，凭沈梅君的聪明，只需得让众管事不驳她的命令十天，她的威权就立起来了。

    傅太太只愣了片刻便回神，朝众管事喝道：“抄什么帐册，还办事不？把帐册拿来给我，沈梅君，我让人誉录了再送过去给你。”

    众管事不甘不愿交上帐本，沈梅君也没坚持，目前她不能和傅太太死较劲。

    帐本之后，就是物品的清点核对，沈梅君没亲自过目，吩咐高升媳妇带两个婆子到库房去清点，自己留在议事厅和傅太太一起听管事回话请示事务领对牌。

    上午很快上去，午膳时，傅太太吩咐在议事厅摆饭。

    她又要摆太太的架子了，沈梅君浑不在意，傅太太用膳时，她就立一边侍候。

    傅太太拿定主意要挑刺给沈梅君没脸的，奈何沈梅君态度谦恭，服侍时不论做什么都滴水不漏，她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横挑鼻子竖瞪眼强挑刺，给众下人看着，还觉得沈梅君做得那么好，她却还刁难，委实尖酸刻薄没风度。

    傅太太给噎得要吐血，午膳用毕，实在忍不住，宣布要歇午觉，让丫鬟扶着她回房。

    傅太太离开，沈梅君却没离开，来回话及请示的管事们和婆子们看傅太太不在，也没敢向沈梅君禀报。

    沈梅君连姨娘都不算，谁知什么时候就下台了。

    沈梅君也不急，只闲坐着，脑子里默想着，怎么把骆青意提为管事？

    各处都已有管事，暂时空缺出来的只有傅太太身边的高升媳妇原来的空缺，可这个空缺必是傅太太自己决定的，傅太太提拔谁也不可能提拔骆青意。

    傅望平和傅望声很快就回来了，怎么办呢？

    沈梅君想得额角有些抽痛，正苦恼着，有婆子进来禀报，外院的买办钱茂有急事求见。

    “请进来吧。”沈梅君道。

    内外有别，外院的买办都是向高升请示的，然后由高升向内宅汇报，钱茂说，急着禀报，是高升出府办事，他找不着人，事儿又非得马上办的。

    跟傅府交好的阎家少爷阎石开在离傅府不远处纵马撞伤了人，那人道腿骨折了，要扯阎石开见官，不然就赔银子，阎石开身上带的有二十两银子，被撞伤那人嫌少，那人让阎石开借银子，阎石开看傅府就在附近，于是背了那被他撞伤的人过来，如今就在府门口，要向傅府借一百两银子赔偿给那人。

    “阎家家境不比咱家差，老太爷和阎老太爷交情极好，阎少爷要借一百两银子自是要借的，只是高大爷不在，请沈姑娘发话。”

    银子急着要又非借不可，沈梅君微蹙眉，她即便准了，到帐房支银子要持有她和傅太太两人发下的对牌方能支银子，傅太太此时正在歇午觉，不便骚扰，亦且她不在自己就什么事办不成，忒失面子。

    然而，也不能简单的下命令让帐房给支银子，帐房肯支也不能这么做，一次乱了，往后怎么坚持两份对牌一起持着方能领银子的规矩？

    若是她自己有私房银子，拿出一百两借了便可，阎家与傅家一样富贵的人家，回头来还银子时，还得奉上谢礼，她就在机缘巧合中与阎家结下善缘了。

    可惜她别说一百两，连十两的积蓄都没有。

    这个时候傅老太太和傅老太爷都在歇午觉，不能去打扰他们问他们要个人私房钱，便是能，也不能去，那会显得自己太无能。

    傅明慧那里倒是可以求助，不过，沈梅君沉吟了片刻，道：“阎石开和那人如今在咱们府门外等着，是不是？”

    “正是。”

    “带我出去看看。”

    内宅妇人轻易不见外男，不过，事有例外，况傅望舒教导她，不能一味拘泥于规矩，沈梅君想试试，只让阎石开赔上他身上的二十两银子便了结此事。

    傅府大门外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牵着马站着，只看到背部，地上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人抱着腿坐在地上，却是面朝里，长相恰看得清楚，沈梅君远远看了一眼，不自觉笑了。

    真是巧了，坐地上那锦袍青年就是她与骆展鹏初遇时那个贼。

    “坐地上那个就是给撞伤的人？”

    “是的。”钱茂道，不明白沈梅君为何发笑。

    沈梅君不急着走过去了，退回影壁探了头悄悄观察。

    那贼想必受伤是假，讹诈是真，只是，阎家少爷从背后看高高壮壮，怎么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那个贼怎么会挑阎家少爷下手呢？

    沈梅君静静看着，门外阎家少爷不时过去要扶那个贼，间或弯腰说几句话，看不到面部表情，但是从姿态看，极是小心翼翼，跟他粗旷的外貌和大富之家的少爷出身极不相衬。

    “阎少爷是庶出吗？”沈梅君问道。

    “不是，是嫡出，并且是阎家孙子辈里仅有的男丁。”钱茂道，停了停，见沈梅君凝眉看他，指了指自己脑袋，小声道：“阎少爷这里有点儿问题，十八岁的人了，却像几岁小孩子一般，每日只会玩儿。”

    原来如此，那贼是看准目标才出手的，那伤必也是假的。
------------

30 第三十回

﻿“阎少爷是庶出吗？”沈梅君问道，一般庶出的才会气势不足。

    “不是，是嫡出，并且是阎家孙子辈里仅有的男丁。”钱茂道，停了停，见沈梅君凝眉不解，指了指自己脑袋，小声道：“阎少爷这里有点儿问题，十八岁的人了，却像几岁小孩子一般，每日只会玩儿。”

    原来如此，那贼是看准目标才出手的，那伤必也是假的。

    “你拿个靠背椅出去，和阎少爷说，高管家到帐房支银子了，让他坐下稍等，记得，椅子放咱们大门抱檐一侧，离那个受伤的人远些，不要在一条线上，然后说看着阎石开那马需要喂草料了，把马牵进咱府里来，找人先牵着，接着到灶房找一些细树枝扎成球形，外面薄薄铺拢一层稻草，来到大门里侧把草球点燃，朝那个受伤的青年人扔过去，控制着，不要扔到他头顶，扔身体左侧或是右侧。”

    这是要做什么？钱茂见沈梅君说得条理清晰，虽不解，还是应声好去做办。

    火球朝着那个贼扔过去时，不出沈梅君所料，那贼迅捷无比地站了起来跳着跑开了。

    “这位爷，你不是腿骨折了吗？怎么能跑的这么快？”沈梅君走了出去，微笑着问那个贼。

    “你……你怎么在这里？”那贼在沈梅君跟前吃过亏，看到沈梅君惊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站得好好的，刚才情急中跑出了十几步远，想赖也赖不了了。

    “就算我没骨折，你们扔火球烧我谋害人命，也不能就这么算。”那人不肯空手而归。

    “公子言重了，不过小孩子调皮弄的玩意儿，怎么要得了人命。”沈梅君浅笑着指向那火球，燃烧的是火球外面铺着的那一层薄薄的稻草，里面的柴枝不易烧着火，故看着火势甚大，其实转眼即熄，这么两句话工夫，那火球熄了火，稻草火灰落到地上，里面的柴枝连火星子都没有。

    那贼看着火球哑口无言，沈梅君大声喝道：“钱管事，这人讹诈欺骗，喊几个小厮出来，扭送见官。”

    “是。”钱茂响亮地回答，奔回府里。

    那贼变了脸，撒腿就跑。

    “站住。”沈梅君高喊，声音大，腿脚却动一下都没有。

    钱茂领了几个小厮出来，那贼已无影无踪。

    “就这么给他跑了？”钱茂气得顿足。

    “就是要给他跑，不然，就那人的身体骨架，方才你上去都可以制住他了。”沈梅君笑道，看钱茂不解，挥手让小厮退下，压低声音道：“见官就得问口讯，阎少爷那样子哪说得清什么？闹嚷开了……”她指指脑袋，道：“阎家想必不想给太多人知道阎少爷这样子的。”

    “沈姑娘所言甚是。”钱茂佩服得五体投地。

    “去把马牵过来，你亲自走一趟，把阎少爷送回府，将方才的事讲了，跟阎府的人说，我的话，以后阎少爷出门时，给他身上多放些银两。”

    这回凑巧离傅府近，两家交情好，阎石开经常来傅府认得傅府跑来求助，若是在别的地方，骗子看银子太少了，说不定会把他打一顿，还不如给银子保得人身安全。

    沈梅君没让钱茂说太多，阎家长辈能把生意做得极大，脑子肯定不笨，自己提个线头儿，他们就能明白的。

    钱茂进去牵马，沈梅君转头去看阎石开，吓了一跳，好家伙，正捧着那个火球玩耍呢。

    虽然没着火，可刚烧过，柴枝也很热，沈梅君怕烫着阎石开，冲过去一下子把火球从他手里夺过扔掉。

    “为什么不给我玩，你欺负人。”阎石开哇哇哭，真接躺倒地上打滚。

    沈梅君呆滞，忽地明白过来，方才根本不是阎石开自己想起到傅府求助的，也许那个贼观察他这只大肥羊很久了，知道他和傅府有关系，特意挑在离傅府不远处下手，然后再提醒他过来向傅府借银子。

    想那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怎么让这个丈二金刚小霸王别哭。

    “这个不好玩，你看，树枝扎手粗糙，咱们要玩也玩那些好玩的。”沈梅君蹲下去哄阎石开。

    “还有更好玩的，太好了，你拿给我玩吧。”阎石开飞快地坐起身，脸上还挂着泪水，却笑得见眉不见眼了，抓住沈梅君袖子猛摇。

    他虽是小孩子心智，可却是不折不扣的青年男子，沈梅君给他抓住袖子，又急又臊，强忍着，笑道：“现成的好玩的没趣味，自己弄出来的才好玩。”

    沈梅君摸出帕子折小老鼠小白兔。

    “不好玩。”阎石开摇头，眼睛又看向那个火球。

    那火球搁得这些时不烫了，可树枝很粗糙，扎伤手也麻烦。

    傅府里没有孩子没什么玩的，给他玩什么好呢？

    钱茂牵马过来了，沈梅君微一沉思，让钱茂到灶房拿大块的柴块，事先削光滑了拿过来。

    “你一身的土不好看，起来，跟我进去，不然不给你好玩的东西。”沈梅君半哄半吓把阎石开喊进府，招来小厮把他身上灰土拍打干净，又给洗脸洗手。

    阎石开样貌很不错，浓眉大眼，高鼻厚唇，长得很精神。

    可惜脑袋不开窍，委屈如此好的样貌了。

    沈梅君为之暗暗叹息。

    钱茂拿来木块，阎石开很高兴，抱了就想坐地上玩，沈梅君瞪他，他倒也乖，也很会看眼色，顺着沈梅君的眼神乖乖地坐回桌边，津津有味地玩起木块。

    这个样子不知何时才能打断他的玩兴送他回阎家，沈梅君吩咐钱茂使个人去阎家传话，抬腿准备回议事厅又顿住，阎家只阎石开一个宝贝蛋，还是亲自看着，直到他被接走为宜。

    阎石开把木块堆砌出各种造型，嘴里嘀嘀咕咕道：“要是有刀子给我，我能弄的更好看。”

    他这么傻傻的，大人谁敢给他刀子，沈梅君摇头，看看阎石开弄出来的造型，忽然灵机一动，喊小厮找一把小巧的削水果小刀过来。

    “哇，你太好了。”阎石开拿到刀子像得了稀世宝贝一样，高叫着凑到沈梅君脸颊就想亲她。

    沈梅君吓得后退，急道：“你快弄好玩的给我玩，不然，我收回刀子。”

    “我马上弄，你别收回刀子。”阎石开叫着，坐回椅子拿起木块，一边傻笑着看沈梅君，一边雕削起来。

    他开始的动作还有些笨拙，没多久，便顺溜的很。

    沈梅君在一边坐下细看，越看越觉得惊奇。

    阎石开是在雕人，看模样，雕的是自己。

    削水果的刀子与雕刀无法相比，使起来不怎么顺手，可对他的影响不大，没多长时间，一个人形就出来了。

    “梅君，你没事吧？”傅明慧来了。

    “三姑娘好。”沈梅君站起来见礼，看傅明慧一脸担心，猜她是担心自己，也许是使了丫鬟不时打听着议事厅里的事，知自己到前面来，怕自己应付不了，故寻过来了，遂笑着把事情经过讲了，道：“没事儿了，阎少爷挺乖的。”

    “那就好。”傅明慧拍拍胸膛松口气，阎石开虽神智不清像个孩子，到底是外男，她抬步准备回内宅，忽又站住。“梅君，你看，阎少爷会不会是某方面有些愚钝，但是某些地方是天才呢？”

    好像是，沈梅君点了点头，傅明慧站住不走了，摸了一把铜钱招过一个小厮吩咐道：“你马上出去买一把小雕刀回来。”

    小厮动作很快，雕刀递给阎石开时，阎石开高兴得又叫又跳，傻子也知雕刀是傅明慧让买的，扑过去抱住傅明慧，傅明慧不备，叭唧一声，阎石开在她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吻。
------------

31 第三十一回

﻿沈梅君吓了一跳，急忙把阎石开拖开，看看四周，幸好，给雕刀的那小厮已走了出去，厅里就她们三个人。

    “三姑娘。”沈梅君有些内疚看傅明慧。

    傅明慧摇头表示不介意，低声道：“不过一个孩子，我不会去想什么，你也别想了。”

    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内宅丫鬟寻了过来，傅太太歇午觉起来了，唤沈梅君过去一同理事。

    不能让傅太太等着自己，阎石开此时不闹事了，走开亦无妨。

    自己的木头像不能留在阎石开那里，沈梅君伸手跟阎石开要了拢进袖子里，道：“这个我拿去玩儿，你会雕花朵吗？雕一朵花给我玩。”

    “会。”阎石开兴高采烈拿起木头雕刻。

    “乖乖雕着，等你爹娘来接你。”沈梅君哄道，准备招厅外的小厮进来服侍。

    “你要走了？”阎石开本来兴致勃勃雕刻着，猛一下又不高兴了，抬眼看到傅明慧，又笑了：“你要走可以，她必须留下来陪我。”

    哪能行？傅明慧未出阁的姑娘怎能陪一个外男，沈梅君瞪他：“你乖不乖？不乖我就把小刀没收。”

    阎石开扁嘴，眼里泪汪汪的，天人交战一番，指了指自己脸颊，对傅明慧道：“不陪我可以，你亲亲我，或是给我亲亲，不然，我小刀也不要了，我……”他搁下刀子站起来，摆出准备倒地打滚的架式。

    那么高壮一个大男人却孩子一样索吻，沈梅君哭笑不得，阎石开半歪身体了，突然换了姿势，飞快地朝傅明慧扑过去。

    又是叭唧一声，傅明慧给他亲了个结结实实。

    “好香。”阎石开亲完了，意犹未尽摸嘴巴。

    对一个傻子又不能打不能踢不能骂，沈梅君气恼不已，倒是傅明慧自若些，轻摇了摇道：“算了，别声张，喊人进来侍候着，咱们走罢。”

    沈梅君回到议事厅，傅太太大发脾气。

    “反了天了，这是什么规矩，奴才比主子威风，还要主子一等半天。”

    “太太，方才是阎家少爷有难，梅君……”

    “大少爷不在家，你便可以不守妇道了吗？阎家少爷有难与你何干？外面爷们管事能解决，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外面去做什么……”傅太太大声喝斥着，沈梅君想解释，耳边听得纷沓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心念一动，跪了下去，“是梅君不分轻重了年轻不懂事，请太太责罚。”

    “我不罚你也不行了。”傅太太自为把柄十足，喊高升媳妇取家法。

    “太太，沈姑娘到底是大少爷的人，不若等大少爷回来再治罪。”高升媳妇小声劝道，傅望舒可不是好惹的，她是为她旧主子着想。

    “大少爷的人难道就可以眼里没我这个嫡母吗？”傅太太认为高升媳妇投靠新主子为新主子说话，更加生气：“把家法拿来。”

    家法是三指粗的藤杖，傅太太拿在手，心里很想朝沈梅君粉嫩的脸庞抽下去，高升媳妇见她直瞅着沈梅君的脸，暗暗叫苦。

    沈梅君那脸要是毁了，傅望舒焉肯善罢甘休！

    沈梅君半垂着头，眼角注意到傅太太手执藤杖手摸着藤杖，杀气重重，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却还没到厅门口，暗暗着急。

    傅太太藤杖直直地朝沈梅君脸颊抽去，沈梅君倏地磕下头去，堪堪避过藤杖。

    “不准你打她。”脚步声也来到厅外，阎石开率先冲了进来，一把夺过傅太太手里的藤杖扔掉，蹲下去扶沈梅君，“你没事吧？她干嘛要打你？”

    “都是你害的。”沈梅君瞪他，“你惹了麻烦，我去帮你的忙，误了议事，太太才要责罚我。”

    “你别生气嘛，我以后不惹麻烦，我乖乖的。”阎石开把藤杖递给沈梅君，“你别生气，打我出出气吧。”

    “不打你，你往后听话，不乱跑就好。”沈梅君笑道。

    门外傅老太太陪着一位年龄与她相仿的妇人走了进来，打断了沈梅君和阎石开的说话，妇人笑着指向沈梅君，问傅老太太道：“老姐妹，这位是？”

    “这是我家望舒的房中人。”傅老太太笑道。

    “奶奶，她好坏，她要打她，就因为她帮了我。”阎石开指傅太太又指沈梅君气愤地告状。

    他口中她她说得不清不楚，阎老太太却听明白了，脸色登时变得难看。

    “傅太太，怎么贵府大少爷的人因帮了我家石开，便得受责罚？”

    “这个……”傅太太语结，暗暗叫苦。

    阎傅两家交情极好，她是认识阎老太太的，阎石开是阎家孙子辈唯一的男丁，阎老太太和阎太太溺爱无度，又因为痴傻，一直在内闱厮混着，她和阎石开见过好几次面，沈梅君方才已说出让她久等是去帮阎石开的忙了，此时脑筋急转，竟找不到自辩的言语。

    她刚才要处罚沈梅君，只寻思着这是自已摆架子施威的好时机，没料到阎老太太竟然来了，阎石开傻子又那么拼命维护沈梅君。

    “奶奶，我不干，你打她给她出气。”阎石开猛摇阎老太太袖子，摇完了，又拿藤杖塞到阎老太太手里。

    谁说傻子什么也不懂，傻子比正常人还有情义，沈梅君感动不已，再不愿意，胳膊肘子也得往里拐，煞煞傅太太的锐气即可，不能真让阎老太太来问责傅家人。

    沈梅君朝阎老太太裣衽行礼，笑道：“太太等了梅君许久固而生气，方才是梅君自请太太责罚的，老太太莫怪。”

    实情显然不是如此，阎老太太暗赞沈梅君识大局，细细打量沈梅君，肌肤水润，眉眼清凌，好个冰肌玉骨的姑娘，心中爱之不过，想起傅老太太说沈梅君是傅望舒的房中人，不由得叹气，若是清白的姑娘，讨来做孙媳妇多好。

    阎家家资饶富，阎石开有智障，要寻与阎家门第相当的不易，家境差的姑娘却任由挑选，阎石开亲事议过许多宗，因他脑子有问题，阎家要寻合他意的，议亲的姑娘每回都喊到阎石开跟前和他见面，阎石开和人家姑娘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后，总叫嚷着不喜欢，很难见他这么维护一个姑娘的。

    傅老太太也怕阎老太太问责，笑着引开话题，请阎老太太到花厅用茶。

    “梅君姑娘一起来吧。”阎老太太笑道。既然是房中人不是正室奶奶，想必家境不行，她想问问沈梅君有没有未婚姐妹。

    沈梅君笑着应好，她要协理傅府中馈，与各府的人际往来少不了，从阎老太太这里打开缺口，再和各府主子来往再好不过。

    几个人在花厅坐定，喝茶说着客套话，阎石开悄悄扯沈梅君袖子，把雕刀和一朵木头小花轻轻塞进沈梅君手里。

    “我奶奶和我娘她们不准我玩刀子。”他扁着嘴，很委屈地看沈梅君，可怜巴巴地小声道：“你和我奶奶说，得空就要接我过来玩行不行？我再雕好看的东西给你玩。”

    沈梅君看手里的木头花朵，暗暗惊奇。

    烧火的木块没什么木质可言，松软易碎，他却还能雕出这么细致精巧的花儿。

    阎家人不给他刀子，他从没练过玩过，定是傅明慧所说的，对雕刻方面有特殊的天赋。
------------

32 第三十二回

﻿    沈梅君和阎石开嘀嘀咕咕引起阎老太太的注意,阎老太太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阎少爷想在留在这边玩。”沈梅君笑道。

    阎石开用力地不停点头,“奶奶，我不回去,我留下来和她在一起好不好？”

    阎石开今日出府后甩掉了跟随的小厮跑丢了,钱茂去报信时,阎家一家人年轻的都出动去寻他了，快急慌了，阎老太太听了钱茂的传话,知道孙儿没事，对沈梅君很是感激,又觉得沈梅君聪慧过人,心中极愿意孙子和她亲近。

    她的傻孙子喜欢沈梅君要留下来，她打心底同意,盼着沈梅君教导教导她孙子。

    只是沈梅君是内宅年轻妇子，有些不妥，遂问傅老太太：“我这孙子留下来，会不会太扰贵府了？”

    当然扰了，阎石开看来是缠定沈梅君的，他精神上是傻子，身体却是不折不扣的青年男子，沈梅君可是傅望舒的房中人，大是不便。

    人家话里话外意思想留下孙子，傅老太太不便拒绝，笑着道：“不扰不扰，把石开留下来，你安心回去罢。”

    “奶奶，我是不是可以不回家留下来了？”阎石开高兴得手舞足蹈。

    “可以的，不过要听话，奶奶回去后，再把侍候你的人送过来。”

    “不要，我不要原来侍候的人，我只要她。”阎石开作势又要倒地上打滚。

    沈梅君看着是极妥当的，有她操心着，料亦无妨，阎老太太道了声好，又嗔道：“什么她她的，要喊沈姑娘。”

    “好好，叫沈姑娘。”阎石开甜甜喊：“沈姑娘。”

    沈梅君微笑着嗯了一声，心念一转，笑道：“老太太，大少爷外出了，阎少爷安置在流觞轩不便，流觞轩附近的聚石斋名字暗合了阎少爷之名，把阎少爷安置在那，如何？”

    “你看着安排便是。”傅老太太没意见，当着阎老太太的面，又嘱道：“你看着挑几个伶俐的丫环婆子过去服侍，铺陈什么的，你自做主，库房里挑最好的。”

    沈梅君一一应下，又笑道：“说到挑人，老太太最会调-教人，梅君想向老太太讨个人，老太太房里的青意姑娘，行事极妥当，老太太可舍得让出来服侍阎少爷？”

    “青意那丫头是不错。”傅老太太满意地笑道，觉得沈梅君挺会说挺体贴人，若是要讨她身边的一等丫鬟，她使惯了的还不舍得，青意是二等丫鬟没有贴身服侍，没什么舍不得的。

    阎老太太连声道谢：“为着这个傻孙儿，连老姐妹的可心丫鬟都要了，惭愧。”

    “傅阎通家之好，应该的应该的。”傅太太笑着摆手，要让阎老太更领自己人情儿，笑对沈梅君道：“让青意好好服侍石开，特事持办，把她的月例银子从一两提为二两。”

    “是，老太太。”沈梅君恭声道。当然不会去纠正傅老太太的说话，青意原来可是只有五百钱月钱。

    这里言笑晏晏，傅太太坐在一边如热窝上的蚂蚁，尴经尬难堪不已，阎老太太恼她责罚沈梅君，眼睛瞟都不瞟她一下，话题一直往沈梅君身上引，这么一大通话下来，挑丫环选东西待客什么的，傅老太太给阎老太太话儿牵引着，尽皆交给沈梅君打理了。

    叙了许久的话，日落时分，阎老太太告辞回家，离开前招手门外跟着她过来傅府的一个婆子，婆子手里拿着一个楠木红漆盒子，阎老太太看向沈梅君，笑道：“初次相见，这是给沈姑娘的见面礼。”

    “谢老太太。”沈梅君接过盒子不骄不躁道谢。

    送走阎老太太，沈梅君带着阎石开去聚石斋安置，挑人她让高升媳妇带骆青意去挑。

    聚石斋虽没人居住，洒扫婆子定时清扫着，也很整洁，纱帐帷幔摆设铺陈换上新的后，很是简洁大气。

    阎石开一直跟着沈梅君转悠，看看布置完了，伸手就和沈梅君要雕刀。

    “我这里没有，你等等。”沈梅君不给他，等骆青意忙完了，觑着阎石开不注意，悄悄把雕刀给了骆青意，嘴唇朝阎石开呶了呶。

    “要小刀子？”骆青意假装讶异，摸出雕刀问道：“是要这个吗？”

    “就是这个，给我好不好？”阎石开大狗似扭身体撒娇。

    骆青意笑着给了他，阎石开要了雕刀要木块，沈梅君早暗里让人准备了，也不拿，留给骆青意拿出来给他。

    “你真好，和沈姑娘一样好。”阎石开很高兴。

    “叫骆姑娘。”沈梅君笑着道。

    “骆姑娘。”阎石开高高兴兴喊了一声，坐桌边去雕东西。

    沈梅君把骆青意拉到一边，悄悄地把怎么让阎石开乖巧听话的诀窍讲了，阎石开很喜欢雕刀，可以用雕刀拿捏他诱他乖巧听话，又悄声嘱道：“一时半会不能把你提为管事，你且耐心照顾阎少爷，阎少爷离开前，我定能想到法子提你做管事的。”

    服侍着阎石开，那人暂时不会动骆青意的。

    骆青意感激地点头。

    沈梅君还想嘱她几句，高升媳妇过来禀报，阎老太太使了婆子送来阎石开的日常衣物，还有，给傅老太太送了礼，阎家婆子指定要她去查点，在花厅里等着。

    阎石开的衣物有两大包，沈梅君让婆子送到聚石斋，看阎家送傅老太太的礼物时，沈梅君暗赞了声真阔绰。

    阎老太太送来的礼有布匹，蟒缎云缎妆缎各一匹，蓝素纱白素纱各一匹，裹貂皮乌拉貂皮各一件。还有整套的银器盂，有银镶牙箸，银茶壶，银盖碗，银盘，银碟，银盎等。

    银器实用之物，最贵重的是饰品，一根白玉福字簪，纯净的羊脂白玉制成的，雕刻精细、玲珑剔透，富丽华贵又寓意绵长。

    沈梅君让高升媳妇送阎家的管事婆子出去，自己亲自带着丫鬟婆子拿着了礼物送去给傅老太太。

    “阎家老姐妹真是客气。”傅老太太看着礼物笑昨见眉不见眼。

    阎家不似傅家是刚发家的，富贵已传了十代，底蕴厚实，使用器盂之讲究远非傅家可比，傅老太太细瞧那根白玉福字簪，爱不释手。

    沈梅君禀报完，浅笑着行礼告退。

    傅老太太唔了一声，抬头看沈梅君一眼，微一沉吟道：“你还没贴身服侍的丫环吧？从家下挑两个伶俐的二等丫鬟做一等丫鬟，再挑两个二等丫鬟四个粗使婆子服侍你，府里人不够便再买几个进府。你的份例，传我的话给太太，从公中走帐，按姨娘的份例，不必再从望舒的份例银子里面扣。”

    “梅君叩谢老太太高恩。”沈梅君跪了下去，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起来吧。”傅老太太笑着亲自去扶沈梅君。

    这日因阎石开的意外出现，沈梅君顺风顺水地展现了管家娘子的风姿。

    傅府外宅，钱茂对沈梅君佩服不已，绘声绘色地把沈梅君用火球逼得那个贼原形毕露的事讲了又讲，外院的男人没有一个没听说的。

    “沈姑娘真是太神了，我开始还不明白她为何我让我先牵走马，原来是怕火球扔出去惊了马，还有，那个火球表面扎了一层稻草，火烧起来旺，很是吓人，但是一下就熄了，哪怕落到那小子身上，亦不会酿成大祸。不往那小子头顶扔，是给那小子站起来跑路的机会，沈姑娘想的真周到……”

    高升也听说了，晚上回到自己住的院落，听媳妇说沈梅君点了她做副手，傅太太同意了，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傅太太因帐务虚高在众管事面前落了面子，帐本也得誉写一份给沈梅君时，长叹道：“想不到沈梅君一个没名没份的姑娘家，竟然第一天就站住了脚，太太大势去矣。”

    “太太毕竟是正室太太，哪至于？”高升媳妇犹疑不定道。

    “太太把你拔给沈梅君，就是大错特错，我问你，沈梅君吩咐你办的事，以沈梅君之智，你能不从吗？不能。你吩咐下去，下面那些执事呢？敢不听吗？不敢，就这么一招，沈梅君就能做到令出必行了。

    太太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份，对外与各府来往身份尊重，可今日因阎家少爷的事，阎老太太回去后，一定会在各府太太小姐们面前大赞沈梅君，沈梅君的身份不足之处会给她聪慧的光环掩盖住……”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高升媳妇叫苦，道：“咱们是太太的陪房，身契都在太太那里，怎么办好？”

    “现在就看四少爷了，沈梅君虽然开局大获全胜，但是四少爷也不是易与的。”高升沉吟着，道：“不用愁，只需禀公办事，咱俩当了近十几年的管事，底子在那里，也不怕她动咱们，沈梅君若真想把咱们俩收为心腹，我想，她会设法从太太那里要走咱们俩的卖身契的。”

    高升媳妇哆嗦了一下，道：“若她想收咱们为心腹，咱们真从了她？太太可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府里太太看着咱俩妥当才让咱俩做了陪房的，太太这十几年来，待咱们也不薄。”

    “是啊。”高升长叹，“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太毕竟有四少爷这个儿子，四少爷又得老太太欢心，这一仗，鹿死谁手还难说。

    高升夫妻两个暗里叽叽咕咕，流觞轩里众人也在热热闹闹讨论着。

    沈梅君第一日管事一切顺利，流觞轩众人也有荣与焉，听说傅老太太让沈梅君挑丫鬟服侍，更加高兴。

    服侍自己的人也是进流觞轩的，沈梅君本想等傅望舒回来由他挑，转念一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要与众管事见面，有些事办起来比如跑腿什么的，还是自己的人使起来顺手，不等了，让秋梦帮她挑。

    秋梦也没客气，笑着应下，写了一张纸举荐了八个人给沈梅君。

    大伙儿说了会儿话，沈梅君记挂着谢氏先回了西厢。

    谢氏这几日病情好转了许多，沈梅君进去时，她没躺着，斜倚椅背上，双莺在替她捶腿。

    看到沈梅君进来，双莺便退了下去。

    “今日听外面在议论，你做了傅家的半个管家？”谢氏问道，语气倒是平静。

    沈梅君嗯了一声，有些紧张，不知怎么解释，昨晚回来迟，今早走时谢氏尚未起身，还没告诉她。

    “是不是这样那个四少爷就不会打你的主意？”

    “是的。”娘能明白，沈梅君很高兴。

    “记住这些只是暂时的，咱们终究要回侯府的，别把自己套进去。”谢氏哼道。

    “记住了。”沈梅君小声应是。侯府的生活她如今一点也不依恋，然而，必得杀回去揭穿那个可耻女人的把戏，把那女人自侯夫人的位置赶下来，至于爹……沈梅君愣神，爹在那件事之前，对她真的很好很疼她。

    “婆子送来的盒子在那里。”谢氏往桌面呶嘴。

    精致的红漆雕花盒子，是阎老夫人送她的见面礼。

    “这是傅府里有来往的一位老太太送女儿的见面礼。”沈梅君解释道，走过去打开盒子。

    看清盒子里是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时，沈梅君惊叹：“这个……阎老太太怎么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

    “早先在家时你还缺这样的东西吗？”谢氏刺道，眼睛却看着盒子不转开。

    提先时做什么，落毛凤凰不如鸡。沈梅君看着谢氏的眼神，不觉心酸。

    娘口里不屑，心中却极喜欢这些漂亮贵重的首饰的。

    “娘，横竖没事，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发型好不好？”

    “嗯。”谢氏点头。

    西厢虽不奢华，日用家具却一样不少，梳妆镜也有的，沈梅君把母亲扶到镜前坐下，拿了梳子帮她梳鬓。

    沈梅君给谢氏梳了结鬟式高耸云髻，如云秀发高堆巍峨瞻望，又把阎老太太所送那套宝石头面首饰插上，金丝如意云纹宝石簪，攒丝宝石步摇……没多久，往日侯府那个雍容高贵，端丽矜持的娘出现在镜子里。

    便是模样恢复了，身处的再不是奢华尊荣的侯府，身边也没有欣赏的人，没有要讨好的人。

    沈梅君喉头酸涩难言，谢氏欣喜地左右照了照，叹道：“拆了罢，这样子连走出房门都不便。”口里说着，眼里落下透明的泪珠。

    侍候母亲梳洗了歇下后，沈梅君自己盥漱毕上床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翻滚。

    侯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爹以前很疼自己的，为何一封莫须有的信便能将十几年父女之情打得烟消云散？

    烦恼间又想到今日傅府里的事，太顺利了，反不是好事，傅望超回府后，傅太太的反扑会很凶猛。

    不知傅望超哪天回来，他回来时，傅望舒若是回来了那就好了。

    沈梅君觉得心头空荡荡，盼着傅望舒如今就在府里。

    他要讥刺就讥刺，想揩油摸弄也由得他，有他在身边，心中就有底气，就踏实着。

    沈梅君睡着了，梦里迷迷糊糊恍恍惚惚中，眼前傅望舒出现，黑潭一样深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想我了吗？”他妃色的嘴唇微启。

    想他了吗？沈梅君自问，脑子里迷迷蒙蒙，心口火烧似的热，身体却觉得冷，不由自主环臂抱胸。

    “冷了？”傅望舒低声问，把她揽进怀里，像她高挽袖子晾床单那晚，轻轻摩挲她的手臂。沈梅君心神激荡，不冷了，身体像是火折子，给傅望舒点燃了，噼噼啵啵烧着。

    “你的肌肤真滑真嫩。”傅望舒在她耳边赞道，眸中有幽幽的焰火在闪烁，一双手越摸越往上，搭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大少爷。”沈梅君低低叫着，又是欢喜又是害怕，身体止不住簌簌发抖。

    傅望舒沉沉地看着她，良久，轻声道：“沈梅君，你想要吗？”

    想要什么？沈梅君不解，不知如何作答，傅望舒勾起她的脸，目光灼灼看她，低声道：“要吗？告诉我你想要我吗？”

    什么要他？沈梅君隐隐约约明白了，又羞又慌，摇头不是点头不是，又听他道：“你若讨厌我，那我走罢。”

    他的手松开她的肩膀，沈梅君急了，按住他的手，喃喃道：“不……大少爷……我不讨厌你……”

    “不讨厌？那是喜欢吗？”他的手复又按住她肩膀，缓缓地往下，这回，是往前面锁骨下方而去。

    他要做什么？沈梅君怔怔痴痴，脑子里空茫茫一片。

    傅望舒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她只看到他深如潭水的眼眸春-意氤氲，灼灼热热像灿锦铺开，绚烂瑰丽若鲜花怒放，沈梅君的心被他摄人魂魄的暗示融化，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焦-渴。

    傅望舒的手逶迤着往下而去，给他触-摸过的肌肤感觉极敏-锐，沈梅君的呼吸停止了。

    上衫被拉开了，胸口细嫩的一片肌肤白雪似泛着莹光。

    沈梅君懵懂着，怔怔地看着半隐半露的衣襟里自己白-皙的峰-峦上两朵嫣红的樱花。

    傅望舒的长指再往下，就会划上它们，就会……就会裹住浑-圆的那两团。

    沈梅君气息凌乱，茫乱无措地想，他裹住那两团后，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好开心收到地雷和手榴弹，感谢2娘！感谢薇安！感谢海心！感谢阿M！亲亲～～

    2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8 17:03:06

    薇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8 20:20:08

    沈海心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1-28 21:56:40

    M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01:34:19


------------

33 第三十三章

﻿    “沈梅君,你怎么还是不长进,摸一摸你就身子软了，这样子遇上小四怎么行？”傅望舒突地拢好她的衣裳,缠-绵的眼神变得冷洌。

    沈梅君又羞又愧又恼,握起拳头朝傅望舒捶去。

    她捶了个空,傅望舒消失了。

    原来是做梦，沈梅君一头冷汗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又愧又痛。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冷月清辉从窗纱照进屋子,凉浸浸的，沈梅君满心烦乱,里衣被汗湿了,粘腻腻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起身抹拭了一□体，换上一套干爽的白色里衣,转身准备上床再躺下时，沈梅君突然想起，晚上走时没有好好叮嘱骆青意。

    骆青意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可毕竟先前在家中也是锦衣玉食娇养的，在傅府里又不做贴身服侍的活，也许有想不周到的地方。

    阎石开脑子不清醒，侍候的人便得加倍细心才是，除了骆青意，其他人是从二等和粗使丫鬟里面挑出来的，沈梅君越想越不放心，不睡觉了，穿好衣裳，头发用布条扎住便往聚石斋而去。

    月上中天清辉洒下，虽没白天亮堂，道路看得也是清清楚楚，聚石斋离的不远，沈梅君也没打灯笼，一个人开了门出去。

    聚石斋的院门一推就开，门边也没有值夜的丫鬟。

    沈梅君皱眉，青意太大意了，虽说在府里，可院门哪能不关。

    不知青意安排了多少人值夜，是宿在耳房中吗？沈梅君刚想到耳房喊一个丫鬟起来值夜守院门，抬头间忽看到正房里火光明亮，看火光的位置，是地毯着火了，刹那间魂飞魄散。

    沈梅君冲了进去，什么也顾不得想，扯过帷幔对折，狠狠地摔打地毯上的火焰。

    还好，刚燃起来的，几十下摔打后，膝盖高的火焰止住了，房间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幽幽照着。

    “什么声音？怎么灯灭了。”骆青意自言自语着，举着八角灯从一侧卧房走了出来。“梅君，夜深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咦，案上的灯呢？怎么有股怪味？”

    骆青意睡眼惺松，沈梅君闷怒不已，不说她，拿过她手里的灯照着地面察看。

    地上红毯烧毁了手臂宽一片，烧毁的地方呈黑灰色，肮脏得让人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灰烬中有一油灯横躺着。

    “油灯倒下来着火了？”青意惊叫，又急急捂住嘴，压低声音流泪道：“梅君，我……我太大意了，你不要上报好不好？”

    肯定不能上报，傅老太太把安置阎石开的事交给她，聚石斋出事，第一个要追究的就是她的责任。

    这晚无风，便是有风，灯架是黄铜的，很沉重，风也吹不倒。

    油灯倒到地上是人为！

    起居厅通书房和卧室，沈梅君起身把厅门关上上闩，小声问骆青意：“今晚在阎少爷房中值夜只你一个是不是？”

    骆青意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守着门。”急急交待完，沈梅君冲进书房。

    书房门从里面上闩的，空无一人。

    沈梅君顾不得避讳，又急忙冲进卧房。

    卧房单开的门也从里面上闩了，房里除了床上熟睡的阎石开，衣柜里床底下都没有人。

    奇怪！她到来时没看到有人走出去，地毯最是容易着火的，油灯倒下，瞬间便会熊熊烈火，可她看到时火焰只有膝盖高，烧开的地方也很小，应该是刚倒下眨眼时间才是。

    沈梅君看向骆青意，自己否定了，骆青意不可能引火自烧的，若是在别处起火，她扑灭火还有功劳，在聚石斋起的火，哪怕她为救火受了伤，也只会落下责骂。

    骆青意也不是这样耍心眼的人。

    “梅君……“骆青意惊怕地看她。

    “院子里还有谁值夜？”沈梅君问道。她想揪出纵火之人。

    “本来留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的，阎少爷很晚还不睡，她们就劝说，阎少爷生气，非要把她们赶走。”骆青意小声道：“就只有我一个了。”

    阎石开那左性，的确不容易哄。

    留下来的只有骆青意和阎石开，那到底是谁推倒油灯的呢？为何她来时没遇上？

    “幸好你来了才没烧起来。”骆意青拍着胸膛，脸色惨白，又不解地问道：“梅君，院门上闩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闩了？”她明明一推就开的。

    “是啊，临睡前我还检查了一遍。

    果是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查的了，推倒油灯的想必是会武功的人，拉开院门门闩是为混淆视线吧。

    不上报就得把织毯上的烧痕消灭，沈梅君没有这个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才想着办法，忽然想到纵火之人应是傅太太。

    傅太太命人纵火图的什么？沈梅君想着，变了脸，急忙对青意道：“快，去把院门闩上。”

    骆青意刚把院门闩上，尚未走回厅中，便传来激烈的拍门声。

    “梅君，怎么办？要开门吗？”骆青意看着烧坏的地毯，慌得脸色苍白。

    来的定是傅太太，做了坏事又来当救世主了。沈梅君摇头，“别开门。”

    招手骆青意进房，把阎石开从床上拖了下来。

    “干嘛不让我睡觉？”阎石开眯着眼摇摇晃晃，一个劲要往床上躺。

    “你的雕刀刚才把灯打翻烧着地毯了，现在太太带着人要来没收你的雕刀。”沈梅君恐吓他。

    “啊！不要，我不给。”雕刀就像是阎石开的命，他睡眼朦胧的眼睛立刻睁开了，扑桌子去拿住雕刀攥得死紧。

    “光攥住不成，不想给你就出去大骂拍门的人，骂她们吵着你睡觉，让快些滚，记住，一定不要开门。”沈梅君悄声道。

    “好，我这就去，那，你帮我收好刀子，不要给坏人抢走了。”阎石开很宝贝地把雕刀小心翼翼交给沈梅君。

    拍门声咚咚响，门外在说要撞门了，沈梅君紧张地听着，阎石开走近门边，大声叫唤起来：“奶奶，坏蛋不给我睡觉，你快来打坏蛋。娘，我困死了，坏蛋好坏你快抓走……”

    太棒了，沈梅君悄悄击掌，朝骆青意使眼色，骆青意领会，走过去拉阎石开：“阎少爷，回屋睡了。”

    “让她们滚，吵得我睡不好。”阎石开大叫。

    “是谁啊？阎少爷要睡觉了，有事明日再说。”骆青意不开门，对门外大声说道。

    “是太太来查夜，阎少爷睡得安稳吗？”傅太太贴身丫鬟翠色大声道。

    “睡得很好，刚刚给拍门声吵醒了。”骆青意回道，一面劝道：“阎少爷，回屋吧，夜里外面冷，别着凉了。”

    阎石开又叫唤了几句，门外脚步声响起，慢慢远去。

    沈梅君松了口气，绝不能开门，她是傅望舒面上的房中人，若是拍门声刚响起就开门出现，倒还解释得清，这许久后若是开门，傅太太会诬蔑她不守妇道的。

    把雕刀还给阎石开，夸了他几句，沈梅君悄悄叮嘱了骆青意几句，急忙回了流觞轩。

    后半夜沈梅君睡得极不安心，翌日绝早便醒了。

    梳洗了用过早膳，尚未到议事时辰，沈梅君想起昨日傅太太时辰未到便去议事厅的，不敢怠慢，况又有聚石斋烧坏毯子一事要办，不在场不行，早早便往议事厅而去。

    她到得早，傅太太更早，执事们也都来了，沈梅君恭恭敬敬准备下跪见礼，傅太太昨日给她噎得一口血差些儿要吐，这日再不肯给她下跪的，沈梅君刚挽起裙裾，她便说道：“一日见好几回面的，回回下跪还了得，莫要那虚礼了。”

    “谢太太恩典。”沈梅君顺水推舟也便不跪了。

    “阎少爷是贵客，要细致周到，不可出差错。”傅太太训道。

    “太太训的是。”沈梅君垂首领训。

    正说着，聚石斋一个二等丫鬟欢儿领着婆子抱着一卷地毯进来了。

    “太太，沈姑娘，阎少爷玩儿时把油灯弄地上了，这地毯烧了个大洞，请太太沈姑娘给换一张。”

    “阎少爷怎么可能把油灯弄地上去了，分明是你们服侍不细心弄出来的祸，骆青意呢？怎么？不敢来领罪？”傅太太厉声问道。

    “回太太，阎少爷是贵客，奴婢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疏忽的，太太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阎少爷。青意姑娘来不了，阎少爷离不开她。”欢儿条理清晰道。

    “太太，莫问了罢。”沈梅君压低声音，却不是耳语，厅里的管事还听得分明的，“太太，再问下去，阎少爷回去说了，阎府面上诸般难看，还会以为咱傅府连一块地毯都计较。”

    众管事暗暗点头，均觉得傅太太忒缺心眼，阎石开是个傻子，把油灯弄地上去有什么稀奇的。

    自己府里哪怕丢一根针都可以追查，事涉世交家的傻子，再追查下去，给阎家知道了，阎家面子往哪搁？

    傅太太听了沈梅君的话后，一口血噎在喉间几欲吐出。

    那地毯是怎么回事她心知肚明着，根本不是阎石开烧的，然，诚如沈梅君所言，真真不便追查下去的。

    沈梅君三两句话就把骆青意从一个月例五百文的丫环变为月例二两银子的一等丫鬟，阎石开往后走了，骆青意的份例银子也不可能降的，不然，显得傅府太小气，也许以后会留她照看着空无主子的聚石斋，那更让人眼红了。

    她不用听说，也知昨晚府里会有很多下人叽叽咕咕眼热着骆青意的好运，想去拍马讨好沈梅君。

    傅老太太让沈梅君挑丫鬟服侍的举措，更是无形中给沈梅君正了名份，虽然只是姨娘的待遇，比她先前的无名无份也大是不同了。

    “太太。”沈梅君轻声叫：“太太，欢儿还等着太太发话。”

    能发什么话，傅太太暗暗咬牙，面上堆了笑，道：“你说的有理，高升家的，开库房另给聚石斋配一张好地毯。”

    发落完聚石斋的事，就是挑丫鬟服侍沈梅君的事，傅太太早有主意，要趁机往流觞轩塞耳目。

    沈梅君昨晚看秋梦给她推荐的八个人是母女姐妹关系时，开始一怔，后来隐隐明白，傅太太提起要给她几个伶俐丫头时，她笑着道：“谢太太恩典，梅君觉得，大少爷身边的人少了些，此次要挑的人，备着大少爷若喜欢可以收房的，梅君思量着大少爷的喜好挑了这八个人，请太太过目。”

    那四个丫环都是姿色清丽却非绝色，平素举止宁静温和的，跟流觞轩现下有的丫鬟说话行事一个做派，确是傅望舒会喜欢的性情。

    四个婆子是那四个丫环的娘，备着收房了，房中人的娘也调入流觞轩无可厚非。

    傅太太咬碎一口银牙，事涉傅望舒收房大事，她说不出反对的话。

    又输了一仗，傅太太满心不甘，不过，她昨晚还计算了一步将军之着要整治沈梅君。

    “小二和小三要回来了，也是喜事一宗，由你来安排，好好庆贺一下。”

    傅望声和傅望平坐牢房服罪回来的，没什么好庆贺的。

    两人又是庶子，在府里上上下下人等里都不得脸，她偏要让沈梅君主持着设宴庆贺，沈梅君大办了傅府不只没脸还很尴尬，小办了，那是瞧不起二姨娘。

    沈梅君笑着应下，没觉得难办。

    这日上午来回话领对牌的下人极多，沈梅君事事以傅太太为尊，傅太太略为受用些。

    午膳时，傅太太不敢再让沈梅君立规矩了，自寻不痛快的事发生过一次，再来第二次她没那么傻，她也得去陪着傅老太太用膳讨傅老太太欢心。

    “你回流觞轩去，歇午觉后未时末再过来。”

    “是，谢太太体恤。”沈梅君屈身感谢。

    出了议事厅后，沈梅君没回流觞轩，径自往聚石斋而去。

    阎石开是客人，可不是正常人，傅老太太傅老太爷傅老爷又都是长辈，不会请他一起用膳的。

    果然阎石开是一个人用膳，沈梅君进门时，他正在使别扭，不想吃饭，记挂着他的木马还有一条腿没雕好。

    骆青意苦着脸，用口形悄悄和沈梅君说：“威胁他没收雕刀他也不吃。”

    可能恐吓这一招骆青意上午用太多了，他违抗了又没有执行，所以失效了。

    沈梅君在膳桌前坐下，叹道：“我肚子好饿。”

    阎石开看她，意有所动，却还是不坐下。

    “你饿肚子雕刻出来的马儿也会跟着饿肚子。”沈梅君一语刚说完，阎石开飞快地坐下，端起饭碗拼命扒饭。

    “马儿还想吃肉，吃菜，喝汤……”沈梅君缓缓道。

    她说一句，阎石开就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也不等青意布菜，自己夹肉夹菜喝汤吃得飞快。

    “还是你有办法。”骆青意叹道。

    “你别把他当主子当贵宾，只当自个的兄弟来对待便可，沈梅君笑道，招手让骆青意一起坐下吃饭，“你别把自已和阎少爷弄得身份分明，他心里就会觉得你可亲，再稍加引导，阎少爷很听话很乖的。”

    沈梅君看阎石开抬头看自己笑着补了最后一句。

    “就是，我很乖的很听话的。”阎石开高兴地接口。

    一餐饭吃得飞快，饭毕，阎石开兴奋地拉沈梅君欣赏他的杰作。

    昨晚到此时，他雕出一个骆青意的木头人，还有一只小兔子，一匹只差一条腿的马儿。

    木头青意微蹙着眉，一脸烦恼，那小兔子惊惶惶的样子，那匹马则悠哉悠哉的模样。

    沈梅君赞不绝口，阎石开高兴的转圈儿，像大狗狗一样，只差竖起一条尾巴了。

    可惜是傻子，不然，凭他这一手艺，在雕刻这一行里，定能成为大师让人崇拜不已的。

    沈梅君暗叹了一会，心念一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傅氏旗下就有檀木家具作坊，傅望舒领沈梅君巡视商号时去看过，当时她还觉得用剩的小木块太可惜了，现在看来，把那些小木块拿来给阎石开雕东西再好不过。

    只不知阎石开能雕多少东西。

    聚石斋里面就有纸笔，沈梅君研墨画了个老寿翁出来，问阎石开：“这个你会雕吗？”

    “会。”阎石开毫不犹豫点头，又指着沈梅君手里的笔和案上的纸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整出来奇怪好玩的样子？”

    看来他因为傻，阎家人连先生都没给他请过，沈梅君笑着站了起来，把笔交给骆青意。

    “青意，你来教阎少爷写字吧。”

    骆谦科举出身，状元凭的真本事，骆青意棋琴书画极好，由她教阎石开绰绰有余。

    骆青意在纸上写了“阎石开”三个字，告诉阎石开这是他的名字，阎石开很高兴，拿起笔歪歪斜斜写了起来。

    沈梅君笑看了片刻静悄悄离开，出了聚石斋后，她即派人找来高升，吩咐高升让人去傅氏作坊里把做家具用剩的檀木小木块，全部装了拿回来送到聚石斋。

    沈梅君回到议事厅时，傅太太还没到，有管事要禀报没像昨日那样等着傅太太，都开口跟沈梅君汇报请示。

    要到帐房支银子的只能等傅太太来了一起发对牌，其他事务安排的，沈梅君觑着妥当没有尾巴的便先发落了。

    傅太太过来时，沈梅君已处理了十来宗事，她也没自专，把刚才发落过的事一五一十向傅太太讲了。

    都没差错没缝隙可寻，傅太太点头表示知道了，也不便说什么。

    两人接着处理要发对牌支银子的事务，傅太太要做给沈梅君看，很是挑刺一番，把高升媳妇发作了一顿。

    论情份，高升媳妇是她的陪房，沈梅君这个新主子也不便出头。

    沈梅君静静不言语，傅太太骂完了，她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傅太太，陪笑道：“太太喝口茶润润喉咙，都是梅君初理事没经验，累的高大娘忙得晕乱，梅君这里向太太赔罪。”

    傅太太发作高升媳妇便是要落沈梅君面子，见她过来赔罪，有些儿得意，接了茶端着架子慢慢啜饮。

    高升媳妇这么多年还不曾当着其他人的面这么没脸，心头始则有些怨沈梅君，若不是她把自己要过去，自己便不需受傅太太的气了，后来见沈梅君替自己赔小心不是，又有些过意不去，抬眼间见傅太太接了茶慢条斯饮着，心底突然就对傅太太有了气。

    沈梅君才处了一两日的人都想着要给自己留面子，傅太太却为了私怨给自己没脸，这个老主子忒冷情寡恩了。

    傅太太还自为得意，不知无意间把自己的心腹弄得离心了，喝完茶正准备借势教训沈梅君一顿，外宅的下人禀报，向南诚来了，在大门外候着，傅望舒有东西捎回京送给沈梅君，要接沈梅君到商号里查收。

    什么好东西还要亲自去查收？傅太太心里暗恨，寻思傅望舒总管着商号，暗里不知贪墨了多少。

    傅望舒要沈梅君去查收东西，她不便拦着，只得道：“去吧，让向南诚再送你回来。”

    捎回来什么好东西还要亲自去查收？不只傅太太心里嘀咕，沈梅君也很不解。

    “沈姑娘，请。”向南诚前头走着，到马车前却不上车。

    他不坐马车一起去商号吗？沈梅君犹疑着揭起车帘子。

    马车里面坐着一个人，一袭青衫，面容清镌风华绝代，沉潭似的黑眸烟波浩渺，如梦似幻让人看不真切。

    是傅望舒，沈梅君对上傅望舒的脸，整个人呆滞。

    他不是去肃州了吗？怎么回来了？回来了为何又不回家？

    沈梅君问不出话来，脑袋被傅望舒突如其来地出现冲击得杂乱无章，眼睛痴痴看着他无法转动。

    傅望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抓住沈梅君的手把她往车上带。

    车厢不窄，可她离他似乎太近了，两人脸对着脸，稍微动一下，鼻尖便会碰到鼻尖。

    车厢里也好暗，除了傅望舒黑亮的眸瞳，别的东西都看不到。

    灼热的吐息，还有薄荷似的清新的味道，冲击得沈梅君大脑发昏，忽然间便渴切地希望，傅望舒如以前那般对待自己。

    马车行驶起来了，车轱辘咯吱咯吱悠悠响着。傅望舒把沈梅君推靠到车厢壁上，长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

    沈梅君被迫仰着头，先前他是居高临下看她，眼下，他们是对视。

    傅望舒的眸子很黑，眉梢眼角线条流畅仿佛水墨一笔勾勒，美好得不像话，也，销-魂极了。

    “才两日，怎么像是瘦了？”傅望舒轻轻摩-挲沈梅君的脸，动作温-柔，声音慵-懒。

    沈梅君心尖麻麻的……脸颊在他的来回抚摸下，漾满了羞涩情-动的潮-红。

    “那个阎石开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好像很关心他似的。”傅望舒突然转了声气，冷漠如霜。

    沈梅君有些接不上他的思绪，微蹙眉，半晌问道：“大少爷，你说的什么？”

    “我说，你怎么那么关心阎家那个傻瓜？”傅望舒凑近沈梅君，脸快挨上她的脸了，“怎么让人到作坊里拿檀香木块给他玩儿？怎么那么关心他？听说你昨晚夜里还离开流觞轩去看他。”

    他的声音暗哑沉闷，勃发的怒气在其间流转。

    沈梅君先是一怔，继而气得笑了，秋波一横，道：“大少爷耳目真多，连梅君夜里出去一趟都知道，梅君佩服。”

    “回答我的问题，别顾左右而言他。”傅望舒疾颜厉色道。

    傅望舒很恼怒，恼怒之余，说不出心中滋味，他的目的是调-教沈梅君，把沈梅君磨成一把利刀为他所用，可今日在听说阎石开与沈梅君的一切后，他像战战兢兢疑神疑鬼的丈夫似的，敏-感忧惧着，觉得沈梅君羽翼长得太快了，会飞了，要弃他而去了。

    本来，他假装离京到肃州去，是想让沈梅君没他扶持试着展翅飞翔的，按计划要半个月后沈梅君站稳脚方出现的。

    他闷怒不已，忍不住就让向南诚找借口招沈梅君出来见面。

    沈梅君也很恼怒，一举一动给人盯着，哪能不生闷气。

    她尖锐地顶撞道：“大少爷，你不会觉得自己连个傻子都比不上吧？”

    傅望舒一呆，随后，脸孔涨得通红，手指收紧掐住沈梅君的脸，又猛地松开，改为抓住她肩膀，抓得很紧。

    他怒道：“你太自以为是了。”

    “是我自以为是吗？”沈梅君怒了，什么也顾不得了，真的顾不得了，“请大少爷松手，我要下车。”

    沈梅君拍掉傅望舒按着自己肩膀的手，将傅望舒推开，在马车的行驶中就往车厢门走去。

    马车驶得再慢，行驶中跳下车去即便不死，也得受重伤，傅望舒急了，一把捉住沈梅君的手，把她拽跌到自己身上。

    沈梅君拼力挣扎，傅望舒抓得更紧，摩擦拉扯中，沈梅君火更旺了，是怒火，傅望舒胸腹里也起了火，是欲-火。

    傅望舒一个大力的翻转压住沈梅君，俯-□去，于沈梅君满瞳眸怒火翻滚中捕捉住她的唇——那两瓣水润的风情潋滟的柔软嘴唇。

    “沈梅君。”他的嘴唇辗压着她的唇，声音醇酒般醉人，“沈梅君，别生气了，让我取悦你，如何？”

    他的嘴唇吮动，像妖娆妩媚的无底深渊，牢牢将沈梅君吸附进去，狂野的火焰，滔天蔽日的情浪袭卷向沈梅君，他带着她进入亘古洪荒，引领她攫取欲-望的美好，无穷无尽，天涯海角一起翩飞起舞。

    车轱辘吱吱转着，车厢外车声人声混杂，谁也没听到，傅望舒似癫似狂，不断索取，沈梅君闪避躲藏他，他不容她退避，大手牢牢地捧住她的脸，恣意放纵，牙齿磕磕碰碰，舌头乱顶乱舔，动作没头没脑毫无技巧可言，只知纠-缠她，掠夺她的灵魂，扰麻她的心。

    沈梅君挣不开，缓缓放弃了挣扎，闭上眼任由傅望舒胡来。

    她的嘴唇给傅望舒吮得很热，心口却钝钝的很疼。

    傅望舒蛮横焦渴地攻城略地，她退无可退，只能无力承受。

    在进傅府之前，她心中已作了最坏的打算，连卖身青楼的想法都有过。

    眼下的安逸生活都是傅望舒给的，她不能回报什么，他想要她的身体，就给他好了。

    没有他护着，她早守不住给傅望超污辱了，说不定此时傅望超腻味了她，把她赶出傅府她走投无路已坠身风尘了。

    “沈梅君……”傅望舒停了吮en，趴在沈梅君身上喃喃叫，声音低迷柔-软，悠悠扬扬像猫爪子从心窝挠过，莫名的就乱了沈梅君的心，挠出了荡漾开去久久不息的一池春-水。

    沈梅君心乱了，睁开眼喘-息着看傅望舒。

    “我方才有没有取悦了你？”他亲昵地问，一只手拉开她的衣领，灵活的手指轻-摩她的脖颈。

    做了就做了，还要她口里向他臣服，沈梅君又羞又恼，用力地摇头：“没有。”

    “没有？”傅望舒手指停了下来，面有赧色。沈梅君不知他在羞臊什么，才想推开他，马车似是走到洼坑处，极厉害地颠簸了一下，傅望舒的大手因颠动突地从她脖颈上落下，不偏不倚落在胸前一团柔-软上，沈梅君怔住，傅望舒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接着，他突然合起手指，用力抓住那一团绵-软。

    与他抓住她的-柔软同时的，还有硬-硬的一物顶进沈梅君腿-缝间。

    在这么一个外面人声车声不绝于耳的地方就要来吗？恐惧与失落撷住沈梅君，空茫中她除了紧紧攥住傅望舒双肩不知要做什么。

    马车陡然间又颠簸了一下，沈梅君觉得裙子和亵裤柔软的衣料被傅望舒坚-硬的物-儿顶陷进去了，车轴滚动间，硬-物带着布料直抵入她的柔软之处。

    沈梅君的心乱了，傅望舒没动，但撞击随着车轱辘的转动没停，一下下撩拔似浅又深。

    (天津)
------------

34 第三十四回

﻿    沈梅君以为在劫难逃时,傅望舒却松开她坐了起来。

    他把她抱起来,皱眉看了看，道：“衣衫都皱巴巴的,得换一套。”

    沈梅君做不到像他那样对刚才发生的事从容自若,她禁不住这样的折磨。

    “大少爷……”她想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喉咙却酸酸涩涩问不出来。

    傅望舒没理她，径自对外面车夫道：“到庆和去。”

    马车调头换了方向,傅望舒从车厢角落柜子里拿了一把梳子递给沈梅君，“发髻乱了,重梳一下。”

    “我不梳。”沈梅君把梳子扔角落里去,恨恨道：“谁弄乱的谁梳。”

    傅望梳默默地拿起梳子。

    钗环拔下，定发的发笄取出来后,沈梅君一头乌墨似的柔-软长发如瀑般落下，带着袅袅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傅望舒把梳子搁下，用手指一下下梳理着。

    头皮有些醉麻，耳畔傅望舒的呼吸短促粗嘎，一声急过一声敲打着沈梅君的心尖，敲出蚂蚁噬心似的疼痒，沈梅君咬着嘴唇，拼命抗拒着诱惑。

    傅望舒长指耙梳了许久，后来，不耙了，十指贴着沈梅君的头皮轻轻揉按。

    这两日他不在，没个人支撑，沈梅君周身紧繃着，连着两晚也睡得极不好，傅望舒这么一按，脑子里紧繃的弦逐渐放松，整个人随之像花儿一样舒展开来。

    好舒服，沈梅君逸出低低一声shenyin。

    “喜欢吗？”傅望舒温柔地低声问。

    身体的躁动渐渐平静，心头余了安宁和舒适，沈梅君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傅望舒满意地笑了笑，大张腿横坐开，把沈梅君轻轻地扶靠到自己身上。

    马车在庆和缎庄门前停了下来，傅望舒让车夫过来是想给沈梅君挑买一条长裙换下她身上皱巴巴的裙子的，见沈梅君睡得香甜，不下去了，揭起帘子朝车夫打手势，吩咐他接着走，走慢些。

    夕阳在天际的最后一道美丽的霞光消逝时，沈梅君从酣畅淋漓的睡梦里醒来，迷迷瞪瞪看到自己睡在傅望舒怀中，羞涩又无措，急忙坐直身体。

    “大少爷，怎地不喊我？”

    “看佳人香梦沉酣，不亦快哉……”傅望舒不说话，哼起小曲儿。

    登徒子！轻嘴薄舌！沈梅君暗啐了一口。

    睡了这么一觉后神清气爽，心中的郁气闷怒也烟消云散，沈梅君把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傅望舒听，末了道：“阎少爷虽是傻子，然心眼实在知好识歹，很可人疼。我要扳倒太太执掌整个内宅，压制收服家下下人容易，只对外与太太姑娘们往来，名不正言不顺的诸多不便，阎家商户大族，阎老太太是个爽利人，值得结交。”

    她这么说，便是向傅望舒隐晦地解释，自己心中并没有阎石开，傅望舒听得舒心，唔了一声，道：“你昨晚离开流觞轩，春云在你背后悄悄跟着的，我吩咐过她要暗中跟着你。”他顿了顿，道：“小四对你尚不肯罢休，不在府里，也不能疏忽。秋梦出来向我汇报府里的情况时，顺口就提了。”

    原来盯着自己是怕傅望超使奸，沈梅君怒气消了，问道：“你不是去肃州吗？怎么在京城里？”

    “没去，我若是在府里，太太怕我支招地教你，定警惕的很，你更难拿下她。”傅望舒懒洋洋道，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能事事依赖我，要自己学会飞。”

    他盘算的很对，沈梅君想到自己昨晚梦里还想着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在心中幽然长叹。

    恩似海深，情如潮来，始有感，眨眼已退。

    自己为他神魂颠倒，当真可笑。

    傅望舒口里嗤笑着要沈梅君自己学飞，凝眉间却帮沈梅君分析起情况。

    “檀香木那么贵，做家具用剩的檀香木小木块，哪可能白扔了，因不是自己商号里的产业，我便没和你说，那些小木块要卖给人家做檀香珠的，不过，你能想着利用起来，也很不错。”

    自己原来想差了，是了，以傅望舒的脑袋，怎可能不利用起来，沈梅君有些微赧然。

    傅望舒接着道：“阎家就那个宝贝疙瘩，几十几百个檀香木块给他整弄也没什么，你若真想与阎家结下善缘，先别忙和阎家说阎傻子有这个天分，把他雕刻下来的东西送到骆展鹏那里卖，别只是简单的卖木头雕，弄个什么名堂造势，卖的是品味卖的是尊荣的身份。

    等过一阵子，阎大傻子的雕刻名满京城了，再向阎家坦白，会把阎家一家子乐疯，不把你当菩萨供着才怪，有阎家帮你宣扬威名，即便身份尴尬，各府太太姑娘必亦不会小瞧你认为与你交际是丢脸的事。”

    沈梅君让高升拿檀香木回府，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只想着让阎石开不是废人，使阎家人欢喜些，没有傅望舒想的那么周全，不觉敬服不已。

    “火烧地毯不肖说是太太命人干的，你的处理方法过于保守，只想着不要招祸。”傅望舒攥起拳头朝空中挥出，“沈梅君，将军之所以成为将军，是因为将军运筹帷幄之余，敢冒险，你还是过于女儿心性了。”

    能怎么冒险？沈梅君不错眼看傅望舒。

    “你说从地毯着火的情况看引火之人还没走，你却没找着很是奇怪，其实一点不奇怪，点火之人那时已离开了。太太有十个胆，也不敢让火势失控弄得阎傻子受伤，她只是想弄出一些事，让你照顾阎傻子不周全受责，同时离间你和阎府的关系，自己再把照顾阎傻子的职责接过去。

    地毯烧着火的地方四周肯定是泼了水了，目的是使火烧起来了不会蔓延开，只有点火苗的地方是干燥的，挨着的地方水泼了少许能烧着，再往外，水泼得很多，怎么也烧不起来，你当时如果察查的仔细些，便可以发现。”

    “你若能发现这个疑点，当时便可以先发制人。”傅望舒攥起拳头，道：“你马上让骆青意去向老太太禀报，把院门上闩，太太带人过来时不要开门，等老太太过来了，拉门让老太太进去，指出疑点给老太太看。

    太太半夜里突然过来聚石斋本就很是可疑，再有这个疑点，不需你说什么，老太太便能联想到是她使奸，家里你和太太怎么斗，老太太还是站太太那一边的，可是，太太居然拿世交家的宝贝孙儿的安危来作争权夺利的工具，老太太哪会宽恕她？只此一局，说不定，老太太便会一气之下连太太半个管家的权利也撤掉，即使不撤，往后你和太太起什么争执，老太太心里首先就会想，是不是太太在陷害你……”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自己还是太嫩了，沈梅君羞惭不已。

    “一般姑娘遇上了这样危急的事都会束手无策，你能有那样的反应该很不错了。”傅望舒难得的没有嘲笑打击沈梅君，还安抚她，接着又夸她：“你对讹诈阎傻子那个人的处置就很好，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讹诈，很了不起。”

    得到他的奖语，沈梅君极高兴，有些羞涩地道：“也是机缘巧合，那人我先前见过，我也因而认识了展鹏……”

    沈梅君讲那个贼偷骆展鹏钱袋，被骆展鹏抓住后反咬一口，自己替骆展鹏辩明真相的经过。

    “原来是他，我说当日几个人只差他就聚齐了，没想到他又出现了。”傅望舒讶然。

    此话怎讲，沈梅君不解。

    “当日你替骆展鹏辨钱包归属时，我和曾凡就在一边看着。”

    原来如此，难怪曾凡初次见自己便很是关怀亲切，难怪傅望肯从傅望超手里救下自己。

    因缘际遇真难说，沈梅君低叹道：“那日我本来不想管的，展鹏一直说那钱是要给他娘抓药的，我想起我娘，固而……”

    沈梅君际遇悲凄，骨子里却还是古道热肠的人，不比自己冷血无情，傅望舒不想说她做得对，也不想说她出语多管闲事，沉默了。

    车厢里静了下来，沉默里万念上心，杂乱无章。

    沈梅君想说什么，喉间苦涩，无语凝噎。

    傅望舒也没有说话，把沈梅君扳转背对着自己，拿起梳子帮她梳发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心跳，卟咚卟咚重合在一起。

    傅望舒这次梳得很快，虽有些笨拙，却也盘出了个堕马髻，还帮沈梅君把钗环一一插了回去。

    “晚了，裙子不用换了。”他低低道，揭起帘子让车夫把马车驾到傅府去。

    “大少爷，你不回去吗？”沈梅君轻咬住唇。

    “不回，自己要学会独自己面对事和人。”傅望舒冷然道，全然没方才的温情。

    又是这般模样，亲热过了便把自己当陌生人当沙砾，沈梅君又悲又苦，把脸扭向一边，直到马车在傅府门前停下，也不再开口和傅望舒说一句话。

    傅望舒似乎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一路沉默，沈梅君跳下马车时，他也没开口再嘱咐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筒子们好，故人羞射地再说一次老话，新入V的文按收益上的收藏夹榜，在第一页的文前途无量，第二页往后的就黄花菜了，所以……咳咳……今天明天后天每天下午四点的更新，故人俗气的要按着订阅来考量，订阅多就多更新，订阅中等就少更新，订阅极“好”这三天就不更新，下了收藏夹榜后故人会一口气补上，请筒子们多多包涵～

    以后还是老规矩，每天下午四点正常更新～

    ——故人的完结古言和同步更新的文《案头香》，欢迎光临~

    ※※※※

    ※※※※※※※※


------------

35 第三十五回

﻿    眼看着沈梅君消失不见了，傅望舒心烦意乱,吩咐车夫去冀国公府。

    曾凡看到傅望舒很高兴,扯了傅望舒便摆开酒杯斟酒。

    “正烦着想找你说说话。”

    “烦什么？”

    “家里头给我安排的通房我留下了,但是没让她们侍候,这几日听了你的话也没去外面找女人。”曾凡颇苦恼，指自己脸上的几粒痘痘,小声道：“憋出内伤来了，我想请教你，你自成人后从没有过女人,是怎么控制的住的？”

    往日无所谓控制不控制，那方面的欲-念极少有，早起的晨动都没什么感觉，可自从沈梅君来到身边后，特别是最近，不止憋出内伤，几乎要吐血了。

    傅望舒正苦恼着这事，无法回答曾凡的问题，见曾凡还在眼光光看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没有手吗？”

    五指姑娘是不错，随时可用很方便，可那怎么能和香-软的姑娘相比。曾凡大叹：“还是你从没尝过荤味的好，容易控制，你若是尝试过了，便说不出这个风凉话，姑娘搂在怀里，那个滋味。”

    曾凡怀念不已，“搂着绵-软，趴上去如伏云端，进去了……吸-咬得人……哎，死了也愿意，不说了，这一说，我硬起来了，守身太久了真是受不了。”

    曾凡啧啧叹息，视线移动间惊呆了，手指指着傅望舒腹下地方说不出话来。

    傅望舒那物在马车里一直高昂激扬着，下马车时深吸气许久方让它老实下去，听曾凡说姑娘的妙处，想起下午马车里的情景，控制不住又抬了头，并且，曾凡叫唤了也没软下去。

    “有什么奇怪的，我又没毛病，不找女人不表示我那物不能用。”心中尴尬得紧，面子上傅望舒还是很平静。

    曾凡无话说，又是一声长叹，半晌，道：“我不服你真不行，放着沈梅君那样的绝色可人儿在身边却能守得住不作禽兽之举。”

    傅望舒在心底苦笑，快守不住了，守得真痛苦，下午那时，真的很想像曾凡说的那样，把沈梅君办了。

    可是，得了沈梅君的身子后，他和沈梅君怎么办？

    傅望舒耳际响过他娘不甘不愿的哀嚎，眼前闪过遍地的鲜血。

    娘死那一年他才三岁，三岁的孩子有的什么都记不得，他不知自己为何记得那么清楚，也许他真的是早慧吧。

    他娘很温婉美丽，曾凡总说沈梅君漂亮，可是和他娘比，沈梅君逊色许多。

    梨园伶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偏又生得艳如芍药清赛菡萏，在那种地方，想要洁身自爱也难，萎落苦海辗转风尘饱受苦难后，听得傅老爷愿取她为正室，只以为觅得良人，将满腔痴心交付。

    后来……

    娘在孤寂痛苦的日子里，总是把他抱怀里低喃诉说，她以为他还小不懂，殊不知他全都懂并记住了。

    傅望舒端起酒杯高扬脖子一口干了。

    傅望舒不近女色不愿娶妻，他怕，自己会和禽兽似的父亲一般始乱终弃，无法情深一往，永不变心。

    傅望舒不想喜欢女人，也不想被女人喜欢。

    傅望舒和曾凡一起借酒消愁，沈梅君那头则轻松舒畅。

    虽给傅望舒又是摸摸-弄弄后冷言相待，思念之苦到底略解了，又得傅望舒指点，心中对执掌傅家中馈信心更足，回府后她先到议事厅去，傅太太早走了，她过去告了罪，再去傅老太太那里请安，递上下车时傅望舒给她的一盒肃州特产绵糖，说是傅望舒从肃州特意捎回来的，傅老太太很是高兴。

    出了傅老太太上房，沈梅君没回流觞轩，先去看阎石开。

    “沈姑娘，你来啦，快，我雕了好多，来，都送给你玩。”阎石开看到沈梅君很高兴，献宝似从鼓囊囊的怀里掏出来不少木雕。

    “欢儿她们看着喜欢想要，阎少爷不肯，说是留着只给你一个人玩儿的。”骆青意笑道。

    傻得真有心，沈梅君也很是欢喜，问阎石开：“喜欢我让人给你送来的新木头吗？”

    “喜欢，沈姑娘，你看，用香香的木块雕的更好看呢。”

    果然好看了百倍不只，檀香木光滑油亮，闻着清香淡雅，加上雕工精细流畅，看着就很稀罕。

    傅望舒说木雕要卖品味卖尊荣，那便不能给府里的丫鬟得了像不值钱的玩物儿一样拿去玩耍，幸而阎石开实心眼，不肯给别的人。

    沈梅君问骆青意阎石开下午听不听话，骆青意未及答言，阎石开已得意地道：“我很乖，骆姑娘教我写字，我会写很多字了。”

    急忙忙地搁了雕刀，把书案一边的几张纸摊开给沈梅君看。

    纸上写了阎石开，爷爷奶奶爹娘等字，横是横竖是竖很是工整。

    沈梅君大奇：“这真是他写的？”

    “是的。”骆青意点头，悄声道：“阎少爷学得真快，记得也快，我让他歇歇不要一下子太累的，不然，一下午认写几百个字不成问题。”

    这根本不是傻子而是天才了，沈梅君惊讶不已。

    “青意，你教阎少爷写一封家书，我们等一会带着家书和他一起先回一趟阎家。”

    骆青意点头，有些明白沈梅君此举的用意，阎石开听得要回阎家，不干了，哼哼叽叽哭起来：“沈姑娘，我很乖的，你不要送我回家。”

    “不送你回家，只是带着你回去让你奶奶和娘夸你有长进，更加放心把你留在这边。”沈梅君笑着安抚他。

    不用回家能留下来，阎石开登时破涕为笑，骆青意教他写家书，他很卖力地一笔一划练习。

    沈梅君看片刻，喊欢儿去吩咐高升媳妇让外院的车夫套马车，她要和阎石开回趟阎府。

    这一个命令，她连向傅太太请示都没有，有的时候，觑着能独立做主的，便不能一直作小伏低。

    听得是要送阎石开回阎家，车夫自然得听从。

    晚膳草草吃了，沈梅君带着阎石开和骆青意一起去阎家。

    路上沈梅君悄悄提点了骆青意几句，到了阎家不不卑不亢淡然自若即可。傅府里现有管事没有空缺，她想把骆青意提升为与各府人情往来的头脸管事。

    骆青意的出身和文采做这一个绰绰有余，落毛凤凰不如鸡，但凤凰始终比鸡强。

    阎老太太把傻子留在傅家心中难免记挂，又不便时时派人去看望，这日用过晚膳，与阎太太婆媳对坐着正说着阎石开，听门上来报沈梅君来了，不觉大喜，一面高声道：“有请。”一面笑对阎太太道：“沈姑娘真是伶俐人，想必怕咱们担心，不等咱们过问，便过来报平安了。”

    阎老太太极是精明，阎太太则笑容满面很慈祥，见了沈梅君少不得又夸了几句，沈梅君谦逊了客套了两句，递上阎石开写的书信。

    听沈梅君说平安信是阎石开亲笔写的，两位阎太太又喜又疑，沈梅君早料到了，下车时让骆青意和阎石开留在车里不要一起进来，便是要给阎老太太和阎太太惊喜，此时嫣然一笑道：“阎少爷如今在府门外马车上，老太太派人请阎少爷进来当面写可好。”

    “奶奶，娘，我写完了你们可得给我跟沈姑娘回去啊！”阎石开进门先急忙声明立场，生怕阎老太太和阎太太不给他回傅府的样子。

    “白疼你了。”阎老太太眼里有泪，看着阎石开工工整整写出来的字，与阎太太对视，目光里满是欣慰。

    傻孙子在傅府才呆了两天便会认字写字，看起来过得也很滋润，她们放下心了。

    “老太太和太太若是挂心，青意隔两天便带阎少爷回来请安一次。”骆青意笑道。

    “真是个好姑娘。”阎老太太赞道，命人拿见面礼，阎太太与沈梅君也是初次见面，命备了两份。

    三人行礼告辞了，阎石开想着回傅府没有奶奶母亲管束着，又能弄刀子雕东西，喜得手舞足蹈。

    骆青意有几日没见母亲弟弟了，心中牵挂着，看着沈梅君悄声央道：“梅君，咱们不急着回府，去看我弟弟和我娘好不好？”

    沈梅君悄悄点头，她也正有此意，阎石开雕的那些东西，离开傅府时她一古脑打包带着呢，要和骆展鹏商量卖木雕大事。

    沈梅君也牵挂着，那日骆展鹏说接画一幅《玉堂富贵》图，要画一百一十一朵形态各异的牡丹，极不容易，不知他画完了吗？

    已是酉时末，画廊关门了，骆展鹏开门见是沈梅君和骆青意，高兴得喊了声姐姐梅君姐姐，扑过来又是牵着沈梅君的手不放。

    沈梅君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招呼阎石开一起进门。

    “梅君姐姐，他是谁？”骆展鹏一脸警惕。

    “一会再详细说。”沈梅君回身把门关上，车夫留在外面看马车，先招呼阎石开，“阎少爷，你看这些画儿上面的树呀人呀什么的，你会雕吗？”

    阎石开圆瞪着眼看个不停，眼睛从一幅画移到下一幅，口里不停叫着好好看，许久后道：“会，沈姑娘，你给我认真一点看好不好？”

    “好，那你慢慢看，不要摸别弄坏了，我先进里面喝水。”沈梅君笑着应好，拉了骆展鹏进后院。

    骆青意已在她们之前进去了，把阎家送的见面礼拿给骆太太，阎太太送的是金银吉庆元宝裸子各十个，还有粉蓝素白两匹织缎，阎老太太送的是一套赤金头面首饰。

    “这顶了五年的月钱和赏赐了。”骆太太又悲又喜。

    岂止，正经月钱每月只得五百文，自己往日委身侍候人得来的钱，只说是得的赏赐和月钱，母亲还不知道。

    “你弟弟画的《玉堂富贵》图交了以后，咱家就能凑足三十两银子了，娘想着给你赎身出来的。”骆太太有些矛盾，想快些给女儿赎身，又怕往后画廊有什么变故，再寻傅府那样的主子不容易。

    “暂时不赎身了。”骆青意摇头，道：“梅君说，弟弟的画廊眼下不用交租，若是要交租，所剩亦无几，晴时思雨天，攒些银子留起来好，梅君现在是傅府半个当家人，她说要设法提我做管事，主要代她与各府打交道。娘，跟各府主子打交道，像这样的赏赐少不了，再熬个一年半载的，展鹏的画打出名气，家里安定下来了，到时候，凑了银子把我和梅君一起赎身。”

    凑了银子把女儿和沈梅君一起赎身！骆太太愣住，儿子小看不清楚便罢，女儿却是极懂事的，听女儿说话，那是将沈梅君当骆家人看待了的。

    “娘，梅君姐姐来了。”骆展鹏揭开帘子，神采飞扬丰神韵秀，一人跟在他背后走了进来，一身月白缎裙，身段婀娜，肌肤莹润，眼底眉梢隐着水墨风流，行动间矜贵端方楚楚动人。

    骆太太以前还是御史夫人时，与各府行走，也见过不少绝色佳人，却不似沈梅君这般粉面含春带露，还未出声，已让人爱之不过的，登时愣住了。

    “梅君见过骆伯母。”沈梅君浅笑着裣衽行礼。

    骆太太当过十几年官太太，一看沈梅君行礼身姿，登时看出沈梅君早先是名门仕女的教养，扶了沈梅君起身后，皱眉问道：“你家先前是做什么的？”

    明知娘亲是无辜的，可没有洗刷冤屈之前，却还背着个恶名，沈梅君迟疑了一下，把实情说了，只隐瞒了那封诬蔑母亲失贞的信落款人是骆谦。

    “你是沈训和蕴秀的女儿？沈训休妻了？”骆太太面色变了，眼神闪烁惊讶不已。

    沈梅君点头，有些奇怪骆太太怎么知道母亲的闺名。

    “我娘家亦算是名门，武安伯温府，当年未出阁时，与你娘是闺中好友。”骆太太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娘可安好？”

    “不怎么好，一直服药着。”沈梅君有些哽咽。

    “蕴秀心高气傲的，竟落得如厮境地，想不到……沈训如此绝情。”骆太太长叹，低声道：“你娘在那府里安置不便吧？不然，把她接来和我一起住，彼此也有个照应。”

    在傅府里，连寄人篱下都不算，谢氏精神短少压抑，离开傅府说不定天高云淡精神好些，只骆太太也是三灾四病的，不在傅府里自己要贴身服侍不方便，暂时又买不起丫环，娘那脾气架子没人服侍不行，更无法像骆太太一样还亲下灶房做饭洗衣的，沈梅君沉思了一下，轻摇了摇头，谢过骆太太好意。

    骆太太叹息不已，骆展鹏听得母亲和谢氏还是旧友，更加高兴，沈梅君脑子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那封诬蔑母亲失贞的信落款是骆谦，想必母亲与骆谦不是一点牵绊没有，骆太太与母亲是闺中好友，为何过去十几年，她从没听母亲提起过。

    且，既是好友，母亲在侯府时，为何和骆太太也从不来往。

    骆太太看沈梅君眉头微蹙，眸中闪着深思，也有些了解她此时的疑惑，沉默了片刻，涩声道：“当年我和你娘同一天出阁……有些事阴差阳错，你娘本是要嫁给谦哥，我是要嫁给沈训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泪流～好开心收到这么多雷，感谢子葵！感谢qyf9343！感谢艳阳天！感谢海心！感谢石榴！感谢亲们对故人的厚爱！

    谢谢小乌的地雷～XDDD~~

    子葵、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12:52:56

    qyf934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18:17:33

    艳阳天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18:34:16

    沈海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22:21:28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29 22:27:28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30 16:17:55

    qyf934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30 16:38:46

    艳阳天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1-30 17:24:34

    狐狸诶呦喂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 00:06:17

    ——故人的完结古言和同步更新的文《案头香》，欢迎光临~

    ※※※※

    ※※※※※※※※


------------

36 第三十六回

﻿    竟然还有这等事！沈梅君惊得瞪圆眼，难道那封信是真的？自己真的不是爹的亲生女儿？

    “你娘深爱着沈训,而我喜欢谦哥,我们……唉,当时只以为天意在成全我们,各自成亲后，为避嫌,便不再来往。”

    娘深爱着爹，那么，自己便不可能是骆谦的女儿了，沈梅君暗松了口气。

    “沈训那个人太固执，竟然自毁名声也要休掉你娘，你娘这些年过得很苦吧？”骆太太声音有些哽咽。

    不算苦吧,别人家一堆姨娘，她爹却没有纳妾，和娘也极少脸红，两人相敬如宾，在出这事前，一家子很幸福的。

    骆展鹏见沈梅君忧伤悲苦，满眼关切地看着她，道：“梅君姐姐，别伤心了，我一定努力上进，赚很多很多钱，让你和你娘过上好日子。”

    这话近乎表白，其实也不是表白，骆展鹏只是顺应自己的内心说了出来，沈梅君也没意识到他在表白，欣慰地看骆展鹏，脸上现了柔和笑容，“姐姐相信你一定会有出息的，好好努力。”

    骆展鹏使劲点头，沈梅君想起正事，忙把带过来那个大包袱打开。

    “好精致好漂亮的木雕。”骆展鹏赞叹不已，骆太太也很惊奇。

    “这是阎少爷雕的。”骆青意解释道。

    “他这么厉害！”骆展鹏清亮的眸子闪过黯淡，心里微有颓丧。模糊里觉得，傅望舒高高在上无法攀比，又来了一个也是很厉害的，梅君姐姐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沈梅君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笑道：“我想把阎少爷的木雕放在画廊里卖，一是让阎少爷有所出息，阎家可以帮我和青意，二来，京城里画廊太多，卖的都是文房四宝字画，咱们增加木雕，把木雕打出名气来，也是咱们画廊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咱们得想个很特别的方式推出这些木雕，一鸣惊人。”

    “梅君就是主意多聪明。“骆青意钦佩地道。

    “这是大少爷的主意。”沈梅君笑道，不敢居功自夸。

    “大少爷不是去肃州了吗？怎么知道木雕的事？”骆青意心眼也不多，脱口问道。

    沈梅君脸一红，不知怎么说好。

    便在此时，外来传来巨大的砰砰响声。

    怎么回事？难道是阎石开弄坏什么东西出什么事？沈梅君和骆青意慌了神，站起来如箭离弦一般往外冲。

    “不是我弄出来的声音啊！”阎石开高举着手直摆。

    不用他说沈梅君也知道，响声是有人在极大力地踢画廊大门。

    “怎么回事？”骆太太和骆展鹏也一齐出来了，骆太太脸色有些发白，问完话，把目光投到阎石开身上。

    一屋的女人，骆展鹏尚年糼，只他高高壮壮年青有力。

    “不是我啊！”阎石开见骆太太看他，蹲坐地上，把双足也举起来，“你们看，我手脚都没在乱动。”

    原来是个傻子，骆太太又失望又害怕。

    “莫怕。”骆展鹏颇镇定，“娘，你带梅君姐姐他们进后院去，把门闩大，我去开门看一下。“别开门，青意，你带骆伯母和阎少爷进去。”沈梅君阻住骆展鹏，挽了袖子扎住，拿一张椅子递给骆展鹏，自己也拿了一张，高高举起往门边走，口中道：“不要开门，展鹏，你站那边，门被踢开了咱们一起往来人头上砸。”

    “娘，我们进去吧。”骆青意推骆太太，一面又去挽扶阎石开。

    骆太太看着沈梅君，眼神有些复杂，稍停，低声道：“你带他进去，娘在这里帮忙。”拿了一张椅子也走门边去。

    骆太太不避进后院，房门摇摇欲坠，沈梅君急了，正想喝命骆青意强行把骆太太带进后院，门外传来凌厉的喝叫声：“沈梅君，你给我出来。”

    是傅望舒的声音，沈梅君呆滞了。

    房门砰一声巨响，摇晃了几下后颓然倒地。

    “沈梅君，你好啊！三更半夜过来和小……”情郎幽会四字噎进喉咙，傅望舒看着一屋子的人怔住。

    沈梅君放下椅子，按着心口惊怕不已：“大少爷，你……你刚才最后要不叫那一声……”

    这会得被打趴地上了。

    她不生气自己弄坏房门，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担心自己被打，傅望舒满腔怒火瞬间消退，哼了一声，问道：“半夜里不好好在府里呆着在外面乱跑做什么？”

    “阎少爷很聪明，学会写字了，我带着他写了一封信回去给他娘他奶奶看，接着过来和展鹏商量一下怎么卖木雕的事。”沈梅君简要地解释，又道：“大少爷，你等一下，我去拿阎少爷雕的木雕给你看。”

    “不用看，你说很精致那便是很精致，时辰不早了，回家去，怎么卖木雕，我都写在这上面了。”傅望舒从袖袋里摸出一卷纸甩向骆展鹏，大踏步走了出去。

    “大少爷，你回府吗？”沈梅君略一愣，急忙追了出去。

    “不回。”傅望舒恶声道，上了他坐过来的马车，片刻不见了踪影。

    “大少爷这是怎么啦？”骆青意虽然已失-身，却没有爱过也没被爱过，糊涂着。

    沈梅君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傅望舒下午听自己说了木雕的事来，怕自己费神劳心，便写了怎么卖木雕的章程，因还不想回傅府，遂送过来给骆展鹏，看到画廊门外停着傅府的马车，一问自己在里面，于是雷霆大怒。

    他在生什么气？沈梅君猜测着，心中不可自抑地涌上喜悦，不便说出来，只摇了摇头，道：“大少爷对流觞轩的人管得很紧，我夜里外出他生气了，咱们回去吧，展鹏，这门你弄一下，怎么卖木雕的事，就按大少爷说的办。”

    “梅君姐姐。”骆展鹏叫道，心里眼里万分不舍。

    “姐姐得便就会过来看你的，好好努力。”沈梅君安慰他，只当小孩依赖大人，摸了摸骆展鹏的头发，不及多说，朝骆太太行了一礼，招呼阎石开和骆青意急忙上马车。

    马车走远了，骆展鹏缓缓转身，眼泪不受控制流出，他飞快地擦去，弯腰默默地扶起门板。

    骆太太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沈梅君和自己儿子，看起来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沈梅君只把自己儿子当弟弟看待，她和傅家大少爷之间暧昧暗涌，旁的人根本插不进去。

    阎石开给傅望舒狠踢门板吓着了，回去路上一直瑟瑟发抖，沈梅君哄了又哄，方好了些。

    把他送回聚石斋后沈梅想要离开，他不愿意了，哇一声倒地就哭。

    “沈姑娘，我很乖了，你怎么还不要我……”

    他哭得很响亮，任沈梅君怎么哄，威胁没收雕刀也没用，只坚持要沈梅君留下来陪他。

    这哪行？傅太太等着揪她小辫子呢！沈梅君急得脑门冒汗，正无计可施，傅明慧来了。

    阎石开看到傅明慧，眼睛一亮，不哭了，霎地站了起来：“你要走可以，她留下来陪我。”

    傅明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更加不行，沈梅君怕他又扑上前亲傅明慧，急推傅明慧：“三姑娘，你先走吧。”

    沈梅君防患着了，未料她动作快，阎石开更快，吧叽一声响，傅明慧又给他搂住亲了个结实。

    “你……”沈梅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阎石开摸嘴唇，意犹未尽伸了舌头舔，口里恋恋不舍道：“好香。”

    傅明慧摸着脸怔怔的，沈梅君柳眉倒竖用力把阎石开拉开，傻子也知沈梅君生气了，不哭不闹了，垂着头往卧房走，口中道：“我乖乖的了，我自个睡觉去。”

    骆青意跟进去服侍他，沈梅君歉然道：“三姑娘，是我疏忽了。”

    傅明慧轻摇头，望着阎石开的背影出神，好半晌，问道：“梅君，他对你和骆青意也是毛手毛脚吗？”

    “没的。”沈梅君道，语毕心头一动，啊地一声叫，焦急地道：“三姑娘，你以后避着阎少爷，他……他虽是孩子言语，可身体……”

    身体已是成年人，说不定有男人的意识了，由着他胡来，也许不止是亲亲，还会干别的，看情形，阎石开显然对傅明慧有异乎寻常的感觉。

    傅明慧垂下头，再抬头时，眼有泪花，苦涩地道：“梅君，我急着来找你，是想你帮我想想办法，大哥不在，我只有……我只有靠你了。”

    傅望声傅望平已经在回家路上了，傅明慧发愁什么呢？沈梅君倒了杯茶递上，安慰道：“三姑娘慢慢说。”

    “太太想把我……许给贝家少爷……”傅明慧一行说一行掉泪，她极看得开忍得了委屈的，只是关系到终身大事，忍不住乱了方寸。

    “那位贝少爷人才极糟？”沈梅君问道，傅明慧不会是嫌贫爱富之人，为傅家声名着想，傅明慧虽是庶女，傅太太亦不至于把她许给一穷二白的人家。

    “那人长得一表人才，亦不是流连风月之人，表面看来极不错，然而。”傅明慧轻咬了咬唇，道：“贝家也是大富之家，那人却不爱正当营生，只喜偏门左道，他本名贝锦春，却无人喊，只称他别号贝戎。”

    贝戎？沈梅君念了一下，在脑子里想这两字，贝戎合起来是贼字，不觉恼了。

    “太太怎能起这样的念头，这不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可不是，只恨我娘糊涂，听说贝家大富，贝戎还是嫡子，竟然大喜，还直夸太太慈悲，明日太太便要回复贝家，口头议定亲事，贝家不日便来正式下聘。”

    “这绝对不行，哪怕是户穷苦人家也比这人好，再穷，有大少爷疼着你，给你多些陪嫁，再提携一下姑爷，日子也尽自过得去。一个贼，怎与他恩爱？且，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暂时没落进官府手里，焉知以后不出事，轻则牢狱里过，重则命也送了，那时可如何是好。”沈梅君急了。

    “正是如此。”傅明慧原来只是默默垂泪，听了沈梅君的话饮泣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梅君，我想着，与其嫁个贼，莫如……莫如……”

    她没有接着说，视线投向卧房门。

    莫如嫁给阎石开这个看着傻，实则心实的人。

    与贝戎相比，自然是嫁阎石开更好。

    可阎石开到底是个傻子，情非得已之下嫁了，委屈傅明慧了。


------------

37 第三十七回

﻿    “三姑娘,咱们慢慢合计吧。”沈梅君默思片刻道。

    “慢不得了，太太明日便要回复贝家了。”傅明慧急道。

    “别担心，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贝戎的。”沈梅君安慰道。

    傅望舒就在京中,实在想不出办法就让他出面。

    虽说儿女婚事是爹娘做主,傅老爷糊涂着，傅太太是嫡母自可做主傅明慧的婚事，可傅望舒若想插手干涉，不可能改变不了。

    不过,议定了再退亲于傅明慧声誉有损,必得在议定前破坏掉。

    毁傅明慧名声使贝家看不中傅明慧是不行的,贝家那儿子就是个走歪道的，泼傅明慧身上的污水少了,对他们没什么作用,泼多了，傅明慧名声也完了。

    一时半会思量不出良策的，沈梅君笑道：“三姑娘且回房歇息，这事交给我来办。”

    送了傅明慧出院门，沈梅君又回头叮嘱了骆青意几句，晚上务必安排三个人值夜，一人守着院门，一个守着起居厅，一人和她一起在卧房里榻前守着，发生什么事时，首先是保证阎石开的安全。

    骆青意一一应下，沈梅君见万事妥当，便急忙回流觞轩。

    一整天没回，娘不知怎么样？可安好？

    谢氏已经歇下了，秋梦在廊下坐着，看到沈梅君，朝她轻招了招手，进了正房起居厅了。

    “梅君，你看事儿这样安排可好……”秋梦温言说。

    她的想法是，沈梅君要管家，不得空再侍候谢氏，新调拔来的两个二等丫鬟巧鸾和晴翠，以及两个婆子帮着双莺服侍谢氏，只留两个一等丫鬟霞光新雪去服侍沈梅君，两间西厢留给沈梅君，起居厅还是起居厅，卧房撤掉一张床，沈梅君若要丫鬟值夜便在床前增加一张矮榻，若不要便不添了。

    两间东厢原来空着呢，布置了给谢氏住。

    床前添矮榻，由巧鸾和晴翠轮流床前值夜，沈梅君自己不要夜里伏侍谢氏了。

    自己每日要处理的事很多，秋梦的安排很好。

    只是，沈梅君怕这么安排母亲心中不痛快，以为自己不愿服侍她，遂笑着对秋梦道：“你想的很周到，我明日和我娘说一声再作决断，有劳你了。”

    “应该的。”秋梦轻笑，接着把日间流觞轩众下人在府里各处蹓跶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向沈梅君汇报，其中便有傅太太想把傅明慧许给贝戎的事。

    此事另有隐情，原来傅太太的兄长做赔了一宗生意，贝家借了十万两银子相帮才解了难，贝家挟恩求娶傅太太的娘家侄女，傅太太的哥嫂不想答应又不便拒绝贝家，向傅太太求助，傅太太脑筋一转向贝家推出傅家的姑娘。

    本来庶女的亲事由嫡母作主，亦不必问姨娘和姑娘的主意，只是贝家来人时多嘴向傅府下人打听傅家姑娘的品性，泄露了出去，给二姨娘和三姨娘知道了。

    傅望舒疼着傅明慧，傅太太本来想甩出傅明媛的，谁知三姨娘看着老实巴交，关系到女儿终身大事了，听得贝戎名声不雅，登时死活不同意。

    傅明媚长年病着不便议亲，傅太太只得把主意打到傅明慧头上，二姨娘听得贝家是大富之家，兴高采烈答应了。

    “三姑娘摊上两个混帐哥哥和这么一个糊涂娘，可怜见的。”秋梦叹道。

    沈梅君点头长叹，让秋梦帮她帮着参详，想个什么周全的章程，使傅明慧免于嫁给贝戎。

    “此事极难办，时间太紧，太太为免夜长梦多，定是明日一早便回复贝家应允亲事的。”秋梦摇头道。

    是不是好办，沈梅君沉吟半晌，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贝戎爹娘的为人？”

    “下午一听说太太要把三姑娘许给贝戎，我便使人出去打听了……”

    贝戎爹娘倒不是贝戎那样的贼性，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只是贝老爷性情极孤吝，贝太太很是信神佛之说，早晚念经，不时到寺庙拜菩萨，凡事很讲究吉凶。

    沈梅君听秋梦讲完，大赞她做得好。

    既知贝戎爹娘的性性，对症下药便可，沈梅君不歇息了，连夜要去找傅明慧。

    沈梅君把自己的计策和傅明慧一说，傅明慧欢喜得落泪。

    “这么办应该能让亲事结不成，梅君，多谢你了。”

    沈梅君莞尔，道：“三姑娘该多谢的是秋梦，秋梦想的周到，刚听说这事便让人打听了，明日寺庙那边的说辞，也得秋梦来安排呢。”

    傅明慧和傅望舒关系好，傅太太也怕傅明慧向沈梅君求助，翌日绝早起身，使翠色宣来高升媳妇让她到贝家回话，定下贝戎与傅明慧的亲事，才说着话，二姨娘来了。

    “太太，我两个小子是浑人太太也知道的，靠的只有明慧这个姑娘，求太太和贝家讲，面上的聘礼嫁妆怎么的自是由太太来安排，贝家另给我二十亩良田二万两银子养老，否则这门亲事我也不敢应承，等大少爷回来再作决定。”

    “你胡说什么？这样的说话傅家怎么能开口，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傅太太气得脸都绿了。

    “我只养了这个好闺女，不靠她我靠谁去？太太若是怕丢脸，别把我的明慧许贝家了，让自己娘家侄女嫁。”二姨娘撒泼闹起来。

    昨晚傅明慧和她说，贝家那儿子不着道，贝老爷极孤吝，不趁着提亲事时要一些好处，往后嫁过去了，什么都拿不到的。

    二姨娘偏疼儿子又爱财，深觉有礼，她脑子里本就识不得大局，也没想着狠要这么多跟卖女儿一般，若是要到了亲事又成了，女儿以后嫁过去在夫家抬不起头。

    傅明慧还说了贝家要求娶的是梁家女儿的事，二姨娘觉得用这个威胁傅太太事儿肯定能行，便不管不顾闹起来。

    不怕死究道理的人，只怕不着调心里只有自己想法的，傅太太给二姨娘嚷得背脊冒汗。

    她的小心思给嚷嚷开了，往后谁都会说她偏心娘家，不把庶出女儿当人看。

    “罢了，便依你。”傅太太皱眉，吩咐高升媳妇过去口头允亲时提出二姨娘的条件，口中说着话，眼睛却不停眨，朝高升媳妇使眼色。

    这是要面上应承却不和贝家提，待贝家请了保人来下聘了，二姨娘再闹也闹不起什么，高升媳妇暗暗惊心，轻轻退了下去。

    高升媳妇让二门上套马车，车夫让她稍等。

    “沈姑娘使人来传过话，今日要差人去贝家下请柬，都是到贝家，那就一路去。”

    沈梅君的人怎么那么巧也要去贝家，高升媳妇暗暗叫苦。

    高升媳妇等了些时，春云来了。

    “高大娘，你要去贝家？”春云讶异道：“梅君到处在找你到贝家下请柬呢，找不到你，才差我去的，既遇上了，下请柬的事由你一起办，我不去了。”

    春云把请柬递给高升媳妇。

    “下什么请柬？”高升媳妇脑子里思索着，府里最近的喜事也就是傅望舒的生辰，没有成亲又不是整寿，用不着请各府当家人吧？

    请柬上只写着傅府有喜恭请五月初一莅临，并没注明什么事。

    五月初一也不是傅望舒的生辰。

    “庆贺二少爷三少爷回来的事，太太交给梅君办了，太太言下之意要大办，梅君想着把有来往的各府主子都请来聚一聚。”春云道。

    为两个庶出少爷脱罪回来大宴宾客，怎么可能？高升媳妇心中打鼓，想了想道：“请柬给我，我一并送去。”

    “如此有劳高大娘了。”春云笑了笑，临走又补了一句：“听说高大娘此去贝府与三姑娘的亲事有关，大少爷很疼三姑娘的，春云回头自当禀报大少爷，大少爷会领高大娘的情的。”

    这是请托也是警告，高升媳妇又恼又惊，马车出二门到外院时，她喊了停，不急着出去，先去找高升商议。

    “沈姑娘真真是个人精，二姨娘说的那些糊涂话，想必也是她让说的，她料准了太太必让你去办这事又让你不要和贝家人提二姨娘的那些条件，是以使了春云过来提醒警告你。”高升顿足不已，道：“好不刁钻，这是要逼着咱们在她和太太之间挑一个人来忠心了。”

    “眼下怎么办？这关系到三姑娘的终身大事，想打马虎眼也不成的。”高升媳妇苦了脸。

    高升皱眉想了想，道：“你先去，路上慢些走，我差钱茂让他媳妇去挑唆二姨娘，由二姨娘的人到贝家闹嚷。”

    钱茂媳妇是针工房管事，领了高升的密令便寻了个借口晃到二姨娘院子里，只三言两语，二姨娘便落了套，也不和傅明慧商量，急忙便使贴身丫鬟红绡带了两个婆子奔贝府而去。

    高升媳妇路上假装要办别的事，先到布庄转了一下，又去了银楼，她尚未到贝家，红绡带着婆子已去了。

    二姨娘自己便颠三不着二的，底下的人更失于调-教，红绡见了贝太太，草草行了一礼，客套话也不说，道：“我家姨娘说，二少爷和三少爷不成器，她就指望着三姑娘了……”

    红绡一口气说了二姨娘提出的那些条件，又道：“贝太太若不愿意，亲事便作罢，梁家都不肯把女儿嫁一个贼，傅家亦不想把女儿送入贼口。”

    贝戎不干正当营生，累得爷娘在人前也抬不起头来，只是贝家大富，有银子堆砌着脸面，倒也没人会当面奚落嘲笑，此时一个丫鬟如此当面打脸，贝太太登时气得手足发抖，迭声唤人把红绡和婆子打出去。

    这里还没气完，外面来报，高升媳妇来了，来回复议亲一事。

    “不见。”贝太太大声道，又补了一句，“让她回去禀报她家太太，贝家看不中傅家的姑娘，还是觉得梁家姑娘好。”

    贝太太气恼了好一会，唤了管家婆子进来，吩咐道：“马上备了聘礼，敲锣打鼓送到梁家去，梁家不愿意把女儿许给锦春少爷，就让他家还那十万两银子。”

    沈梅君本来还算着高升媳妇听了春云的警告，不敢违背傅太太亦不敢过份得罪自己，会和稀泥在贝家回话时微透露些事儿，以贝太太的素日性情，定要去求签问卜一番的，她还让秋梦使人给贝太太常去的灵华寺给解签庙祝送了重礼，让庙祝在贝太太过来求签问婚事吉凶时胡言一番，想不到用不上了。

    二姨娘糊涂人办了妙事，傅明慧与贝戎的亲事黄了，沈梅君欢喜不已。

    傅太太前头刚听高升媳妇说贝太太发怒赶人，不久就听得娘家那边传来消息，贝府大张旗鼓上门逼亲，气得脑袋发晕，这日也不到议事厅来，只传话让沈梅君觑着自己拿主意。

    大宅里没有秘密，傅太太要把傅明慧许贝家没许成的事，下人面上没明言，心中都猜是沈梅君暗里使的小动作。这几日看来，沈梅君把庶务管得极妥当，精明强悍处竟是不让傅望舒，一众下人见风使舵，暗暗怀了投诚之心，沈梅君这日调派管起家事来很是顺当。

    中午沈梅君还是去和聚石斋和阎石开一起用膳。

    半日工夫，阎石开又认了许多字，雕了许多木雕。

    “沈姑娘，我很乖的。”阎石开见了沈梅君先急忙夸自己，又一个劲往沈梅君背后看，不见人，失望地问道：“沈姑娘，香香的姑娘怎么不来？”

    他果是对傅明慧有不一样的心思，沈梅君暗叹，若不是傻的，配傅明慧正好。

    下午傅太太还是没到议事厅来，回娘家去了，事情不多，沈梅君申时处理完后，吩咐急事到流觞轩禀报，不急的明日再报便回了流觞轩。

    早上离开时娘还没起身，还没和她说起宿处安排的事，沈梅君想找时间和谢氏慢慢说。

    流觞轩里跟平时一般平静，只是，平静里似乎喜气洋洋的，秋梦等人坐在廊下打络子，见了沈梅君，俱是抿唇浅笑，秋梦往卧房方向呶了呶嘴。

    这是说傅望舒回来了！沈梅君心里一阵雀跃，看向西厢，西厢房门半掩着没看到里面。

    母亲在里面想必也看不到外面，沈梅君略一迟疑，轻咬了咬唇忍住羞涩越过众人走了进去。

    卧房里窗帘子半垂，有些暗，悄无声息，沈梅君心口怦怦直跳，朝大床看去，傅望舒在睡觉，头发披散着，半掩了清冷的面庞，有着清醒时难得一见的柔软。

    沈梅君想退出房去，两只脚却往床前而去，一只手不由自己便去撩开傅望舒遮着脸颊的头发，口里低声唤道：“大少爷。”

    傅望舒身体微微一动，眼睛却没睁开，沈梅君以为他睡得沉，轻转身往外走。

    方走得一步，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扯上床，天蓝撒花纱帐卒然落下，床里面更暗了，而她，也被傅望舒压到身下。

    沈梅君又惊又羞，黑暗里傅望舒灼热呼吸直往她脖颈上喷，烫出一阵阵酥-麻。

    “大少爷。”沈梅君慌乱地想去推开傅望舒，又莫名地不想推开他，嗓子打摆似发颤：“大少爷……你给我起来……”

    “昨晚我一晚睡不好。”傅望舒没给她起来，轻咬她的耳垂，声音带着咏叹的调子，“沈梅君，你的身体有毒药，让人会上瘾……”

    他将她发上的簪环一一拔下扔到一边，打乱了沈梅君一头青丝，手指把玩了一会，拉过自己的一绺，蜿蜒交缠打成了一个结，低低地叹息。

    沈梅君神魂俱醉，脑子里不复一丝清明。

    傅望舒玩了会儿头发，又去抓她胸前一团白-嫩。

    昨日马车里他很粗鲁，这会儿却无比细腻，手指隔着顺滑的抹胸绸布从山峰下往上，一圈圈抚-弄着。

    沈梅君禁得起这样的挑-逗，身体软糊成一团。

    傅望舒粗-喘着道：“昨晚我梦中这般待你，你在梦里很欢喜，叫唤着让我用力些儿……”

    他口里说是梦里，可此时他就趴她身上胡作非为着，沈梅君羞不自禁，抓住傅望舒双肩不停发抖，身体给傅望舒逗-弄得一阵热一阵冷，热时盼着傅望舒停一停，冷时又渴望他狠着来。

    傅望舒的手指打过很多个涟漪似的圈儿后攀爬上顶点，轻轻按压沈梅君脆弱的红梅，指尖捏住，轻搓慢捻，引领着她，半是强迫半是诱惑，要把她的秘密尽情开发。

    “大少爷……”沈梅君痛苦地低喃，没人碰触过的身体分外敏-感，纠结与挣扎都成了多余的，她急切地扭摆着腰身，展露着令人目眩的美，为他绽放，使他发狂。

    窗扇咔嗒一声脆响，像有人敲击，又仿佛只是风吹过。

    沈梅君惊吓了一下，猛地抓住傅望舒的肩膀，颤抖着道：“大少爷，窗外好像有人……”

    “你看岔了。”傅望舒有些恼怒，这个时候怎可以还能注意到别的事情？

    他手上的动作激烈起来，yu望之潮汇聚成海淹没沈梅君，席卷包裹了她。沈梅君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无力地承受着，在他侵占下化成春水为他流淌下来，为他起伏荡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海心！感谢qyf9343！感谢艳阳天！感谢龙猫！老朋友们都是投了那么多雷了，真过意不去，亲亲～～

    沈海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 18:07:47

    qyf9343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 18:19:05

    艳阳天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1 18:37:56

    龙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2 10:01:34


------------

38 第三十八回

﻿    黑暗里沉沉浮浮不知多久，傅望舒chuan息着强令自己停了下来。

    天黑了,窗帘子透不进半丝光亮,傅望舒摸索着披衣下床点亮了八角琉璃灯。

    柔和明亮的光芒使人无所遁形,沈梅君卧在床上羞臊不已,想坐起来,又想拉了被子蒙住脸。

    傅望舒走回床边,看着沈梅君露在外面犹如玉琢似的肌肤,纵然刚摸-弄过许久,仍忍不住伸了手过去。

    沈梅君被他一碰身体又颤软起来,哑着嗓子小声叫了声大少爷，叫得这么一声,羞涩地再说不出别的话。

    再继续下去,只怕是忍不住了，傅望舒住了手，把沈梅君抱扶起来，从抹胸到里衣中衣上衫，缓缓地一件一件系上拉好。

    干净修长的手细心地理好衣裳后，傅望舒双手捧起沈梅君的脸。

    沈梅君半垂睫看他，莹白如玉的脸庞泛着娇羞的潮红，水眸里有荡漾起伏的chun情，还有掩藏不住的依赖眷恋。

    “沈梅君。”傅望舒低叫，托起沈梅君的脸，微张着嘴，缓缓俯下头去。

    他要吻自己吗？沈梅君失措地闭上眼睛，期待那两片滚热的嘴唇对自己唇瓣的第一次掠夺。

    “梅君……梅君……”房门突然被大力地拍响，秋梦的声音惊惶而恐惧。

    “刚才窗外那声音是我娘吗？我娘她出什么事了！”沈梅君魂飞魄散，推开傅望舒朝房外飞奔。

    “回来。”傅望舒一把抓住她，“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你收拾齐整再出来，这个样子出去，你娘更受打击。”

    头发整个披散着，这样子出去，刚才在房中做什么显而易见，沈梅君咬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男人束发容易打理，傅望舒梳拢了随手用发带束住，飞快地整理了衣裳走出去。

    “大少爷……”秋梦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整个人不停发抖。

    流觞轩的侍婢都围在西厢门口，傅望舒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把房门带上，沉着脸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梅君方才她娘投井自绝了。”秋梦几乎要哭了，“她先时走过来，走到卧房外窗边去，奴婢……奴婢也不知她不愿意梅君和大少爷好，没拦着不让她过去。”

    傅望舒的面色变得铁青，片刻后缓和下来，淡淡问道：“救上来了？”

    “嗯，她投的是院里的水井，双莺看到了，大家当时就过去把她捞上来了，我已命人去请大夫。”秋梦咬住唇，小声道：“人醒着的，然精神不大好，两眼直呆呆的有些痴怔。”

    “你进去绊住梅君，就说方才是阎傻子耍脾气找她，现在又好了，沈夫人投井的事，不要给她知道。”傅望舒咬着牙沉声吩咐。

    西厢门口流觞轩众人看到傅望舒走过来，静静地散开，傅望舒招了春云到身边。

    “把人都招到门外去训斥，这事不准泄漏半句给梅君知道，谁多嘴了。”他咬着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春云吓得颤抖，急忙招了人出去叮嘱，连房里的双莺等几个服侍谢氏的也喊走了。

    傅望舒待众人都离开了，走到谢氏床前，语调平静，道：“你给赶出侯府时，为何没这么大气性在侯府里自绝？真要自绝，应该夜深人静无人发现时再去投井，而不是这么装腔作态。”

    谢氏眼皮跳了一下，脸上浮起赤红。

    傅望舒左右看了看，抓过柜子上针线篮里一把剪刀扔到床上，半俯□，恶狠狠盯着谢氏，道：“想自绝是吧？现在，此时，给我拿起剪刀往自己脖子上扎，表现你侯府夫人的气性给我看。”

    谢氏失神的眼睛抖地聚拢起光芒，坐了起来，恨恨地瞪傅望舒，抓起剪刀抵到自己脖颈上。

    “扎呀。”傅望舒直手身，双手抱臂冷冷看着谢氏，道：“被侯府赶出来那一年，梅君才十三岁，从一个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变成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人，她给富贵人家浆洗衣物，做绣活，得一个包子一个饼都让给你吃，自己街头捡拾人家扔掉的食物充饥，为了给你筹钱治病，她甚至想过卖身欢场。

    她进傅府后，对我奶奶下跪，对太太下跪，抛弃自尊颜面向现实屈服，若换了你，是不是要寻死觅活了？

    那一晚她差一点给我四弟强行污-辱，你是她的亲生母亲，你问也不问一声了解情况，没有安慰她半句话，而是狠狠地扇打她，你自问，你都做了些什么？打量着梅君重情就可以随意折磨她吗？”

    谢氏握剪刀的手瑟瑟发抖，傅望舒语毕，她的剪子嗒一下掉到床上。

    “我……”她双手捂住脸，无力地低泣起来，“我的梅君那么美那么聪慧，性情那么好，她应该嫁得更好，而不是嫁一个卑贱的商人，你配不上她。”

    傅望舒唇边浮起一抹讥讽地笑容，不说话，把剪子捡起来放回针线篮子里，沉默着看谢氏，许久后，低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们回侯府恢复身份前，我不会索要梅君的身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梅君现在还是清白女儿身。”

    “真的？”谢氏住了哭，惊喜地看傅望舒。

    “真的。”傅望舒生硬地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临踏出门了，脚步顿住，背对着谢氏道：“你投井一事，我吩咐下去不准给梅君知道，你也别给她看出来。”

    “好。”谢氏利索地答应，下床往梳妆台前走去。

    沈梅君听秋梦说没事了，松了口气，秋梦缠住她，要服侍她，她再三推辞，推不过只得羞臊地由着秋梦服侍。

    傅望舒房间一侧是浴房，里面大池子只要他在府里，长期备着热水的，秋梦要拖延时间，把沈梅君往里面推，要沈梅君洗浴。

    “不行。”沈梅君脸颊连脖红都羞得通红。

    “你一身的汗，我都闻到了。”秋梦轻笑，朝沈梅君促狭地眨了眨眼，道：“你进去洗着，我悄悄回去给你拿身衣裙换上，这衣裙都皱巴巴的，给你娘看到不好。”

    的确是，沈梅君臊着脸，缓缓地除衣。

    秋梦走了出去，不急着拿衣裳，倚到房门上轻轻叹息。

    沈梅君洗浴过，秋梦帮她梳了精巧的流云髻，换了衣裙，走出傅望舒房间时，时间也过了小半个时辰，夜色已浓。

    沈梅君本想问傅望舒用不用陪他到大膳厅用膳，却听春云说傅望舒出府去了，不由得微有失望。

    谢氏精神很好，沈梅君陪着她用过晚膳，正想把秋梦说的母女俩分东西厢住着的话说一遍，谢氏挥手让双莺等人退下，拉了她的手小声问道：“梅君，你是不是在做着回家的准备？”

    回家？沈梅君怔了怔，悟过来谢氏说的是恩平侯府，有些失神，也不过一年多时间，她心中已好像不把那个地方当家了。

    沈梅君定了定神，嗯了一声，道：“娘，要一步一步来，爹给那个女人蒙弊了，不容易办。”

    谢氏明亮的眼睛在听到沈梅君说蒙弊时，微有些暗淡，启口想说什么，又不说了，半晌，道：“你爹最疼你，那个女人算什么，一封假书信能蒙骗得你爹一时，骗不了一世。”

    被赶出来这么久，母亲第一次平静着说往事，沈梅君又喜又惊，悄悄看谢氏，谢氏眼神平静，并没有发病的迹象。

    果如自己所想真的是假书信，沈梅君凝眉沉吟，想着怎么让傅望舒眼下开始帮自己在侯府里有所行动。

    “慢慢想，不急在一时。”谢氏温和地笑，摸摸沈梅君脸颊，叹道：“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你都瘦许多了。”

    先前是很瘦，进傅府后衣食无忧，脸颊也圆润起来了，沈梅君许久没从谢氏那里得到关怀了，心头一酸，眼眶涩涩的。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双莺过来在门口禀报，药煎好了，要不要端过来。

    “不喝了，我精神好的很。”谢氏摆手，拉了沈梅君的手笑道：“累了一天不需陪娘了，你去洗漱了歇息。”

    谢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又回复在家时的慈爱，沈梅君欢喜无限，笑着倒到谢氏身上撒娇，哼小调儿给她听。

    母女俩说笑许久，沈梅君没敢说出分居东西厢的话，夜深了，又亲自服侍谢氏洗漱了，自己方整理了一下上床睡觉。

    头挨着枕头后沈梅君便沉沉睡去，晚上又做梦了，梦里傅望舒捧着她的脸，微笑着看她，柔声道：“沈梅君，我们成亲吧。”

    沈梅君好梦沉酣时，傅望舒正在曾凡房中喝酒，不是用酒杯，而是抱着酒坛子，哗哗往嘴里倒。

    “望舒，你这是怎么啦？”曾凡惊疑不定看他，傅望舒极是冷酷沉静，像这么失态的事，认识好几年了还是第一回见到。

    “他娘的，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娶妻了，却变成这么个样。”傅望舒把手里的酒坛砸向墙壁，砰一声巨响，明黄的酒液淌了一地。

    “你想娶妻了？”曾凡眼珠子要掉下来了，按住傅望舒伸向第二个酒坛的手，大声叫唤道：“别喝了，快说，是谁让你动了凡心，竟然起了成亲的念头。”

    “不可能的了。”傅望舒喝醉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拍拍曾凡的肩膀，道：“我了解你说的了，抱过香香-软软的姑娘，真的就再也忍不住了。”

    “你从冷面雕塑要变成饿虎了？”曾凡又愁又喜，“望舒，咱们一起去找个姐儿玩吧，我真的憋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真开心，每天都收到好多雷，感谢新老朋友的厚爱！

    感谢石榴！感谢yoonconan！感谢海心！

    海心你投了那么多了就不要再投了，太过意不去了。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2 17:01:23

    沈海心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02 17:11:21

    yoonconan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2 23:18:22


------------

39 第三十九回

﻿    “不能找通房,找姐儿就行？”傅望舒嗤之以鼻，冷眼么斜曾凡。

    “找通房以后喜欢的姑娘不就知道了吗？找姐儿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没有别的人知。”曾凡涎着脸道。

    “自己知还不够吗？我是人不是畜牲,不会一点控制能力都没有，要找自己找,我不找。”傅望舒大踏步往外走。

    “不找就不找。”曾凡很郁闷,喊道：“你喝醉了,晚上到客房那边睡,别走了。”

    曾凡话音刚落,傅望舒轰地一声倒地。

    昨晚做了一晚的迷梦,梦里和沈梅君无尽的旖旎风光，今日下午硬生生憋住，身体真有些受不住，特别是谢氏投井自杀的举动，对他的冲击委实极大。

    傅望舒表面上冷酷地训斥谢氏，心中其实害怕得紧。

    三岁失牯，傅望舒比任何人都看重亲情都渴望母爱。

    沈梅君的坚强，有很大的原因是有一个病得糊涂的母亲需要她照顾，他不敢想像，谢氏若真的死了，沈梅君会不会因自责而无颜活在人世。

    以后怎么办？远离沈梅君，回复先前心坚如冰的自己？

    商场上果敢决断冷酷无情的傅望舒犹豫了。

    他能做到成亲前不碰沈梅君不得了她的身子，却未能保证一直对沈梅君冷脸相对……想起沈梅君下午柔顺缠绵的眼神，傅望舒精神恍惚。

    今天下午两人在一起的亲热并没有比往常更深入，然而，却与往常不一样，那不只是身体上的亲密，还有心与心的交融，他知道自己变了，沈梅君也清楚地感受到，所以才会在事后用那种娇羞企盼爱恋的目光看他。

    “沈梅君……”傅望舒喃喃叫着，在醉梦里与沈梅君一起翩飞起舞。

    沈梅君一夜好梦，天亮后心中还甜蜜着。

    傅望舒昨日的神情，分明是把她当妻子看待的，她心想，暂时还不能成亲，慢慢说服娘等娘同意再议亲事。

    往议事厅走去时，沈梅君的嘴唇月牙儿似弯翘着，婉约而柔腻。

    傅太太这日绝早来了，在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远远地看到沈梅君娉娉婷婷走来，豆蔻年华青葱水嫩，那么美好纯洁，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手心微微汗湿。

    “沈梅君，只怪你与我作对，只怪你不挑我的儿子挑了傅望舒。”傅太太在心中道，不敢看沈梅君清澈如水的眼眸，低头间视线里又看到沈梅君柔润嫩白的下颔，手心里更加汗湿。

    傅太太的娘家侄女儿昨日被贝家逼迫着已定下亲事，傅太太从娘家回府后，咬牙切齿把二姨娘唤去训斥了一顿，二姨娘听说傅明慧与贝家的亲事黄了，悔之不迭。

    傅太太一番逼问，二姨娘便交待是傅明慧让她那么说的，傅明慧无此智计的，傅太太细一想高升媳妇先离府的，却拖拖拉拉落在二姨娘的人的后面到贝府，显然与沈梅君有关，一时间只恨得要生嚼沈梅君的肉。

    傅太太不思自己要把傅明慧许给贝戎失了厚道，只怨沈梅君拆自己的台，又想着，若是儿子执掌着傅氏商号，能抽调出银子来帮衬娘家，娘家也不需给贝家如此没脸对待。

    她嫂子侄女在婚事定下后抱头痛哭，哥哥唉声叹气，虽没责怪她，她却愧得脸没处搁。

    沈梅君无名无份能与自己抗衡，皆因有傅望舒这个靠山，傅太太心口堵着一口气，正左右寻思整治沈梅君的办法时，窗户嗒一下被挑开，接着一人跳了一人。

    傅太太吓了一跳，冲口想唤人，又霎地住口。

    跳窗进房的是她儿子傅望超。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要偷偷摸摸，望平望声两人呢？”

    “给他们点银子，他们就玩得不亦乐乎不想回来了。”傅望超懒洋洋地倒到软榻上，眼角扫了傅太太一眼，道：“娘，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听说，只得这么几日，你给沈梅君逼得要掉下悬崖摔死了，今日更是连表姐都没保住。”

    “大少爷执掌着商号，沈梅君是大少爷的人，府里下人都畏惧着，娘能有什么办法。”傅太太怒道。

    “娘你就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吧。”傅望超鄙夷地道：“贝家要向表姐求亲时，你便不该想转移目标把傅家姑娘许给贝戎，便是要许，也绝不要打明慧的主意，只该许明媛给贝戎。”

    “三姨娘死活不同意。”傅太太何曾想动傅明慧。

    “那就由得她去死。”傅望超冷酷地道：“她不得爹的宠，没有儿子，女儿又不似傅明慧会自小讨傅望舒欢心，一个靠山没有，你还怕她死么？便是她不寻死，敢逆着你，也要治死她。”

    “那是一条人命！”傅太太脸色发白，低声惊叫。

    “你顾惜着一条人命，后来要送命的便是你的侄女儿了。”傅望超阴森森一笑。

    可不是，贝戎心术不正，侄女嫁过去定不得安生，公婆又是那样的性子，只怕……傅太太越想越悔。

    “娘，沈梅君不能留她，把她弄死吧。”

    “弄死沈梅君？”傅太太尖声叫，双手痉挛抽搐，脸色煞白煞白，“小四，沈梅君死了，哪怕一点把柄没落下，大少爷也会认为是我们干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唉，娘你真是，连借刀杀人都不会用。咱们不是暗地里弄死她，是由别人明着弄死她。”傅望超拉长腔调长叹，扔了一个瓶子给傅太太，“这瓶子里装的是精炼的槐花粉，我调查过了，阎家那个傻子也不是出生就是傻子，而是三岁时有次在槐花树下给蜜蜂追着蜇吓傻了的，自那后他对槐花香味就极恐惧害怕，闻到槐花香味便会整个人发狂。

    你明日觑着机会，把瓶子里的槐花粉沾一小撮悄悄洒到沈梅君后颈衣领里，她去看阎家那傻子时，傻子闻到槐花香味便会发狂，狂性大发便会暴打沈梅君，几年前他才十二岁时，有次就发狂了，把服侍的一个壮硕小厮活活打死。

    聚石斋如今都是女人，他狂性发作了，那些人拦也拦不住，由他打死沈梅君，你还怕大哥找咱们俩的麻烦吗？”

    “槐花粉会引起这样的麻烦，阎家人应是与沈梅君提过，这计划不能得逞吧？”傅太太犹疑着问道。

    “我命人不动声色向聚石斋里的人打听过了，她们没得到过嘱咐，沈梅君肯定是不知道的，想必这个时候不是槐花开的时候，咱府里又没槐树，薰香也没谁用槐花香，阎家人故而没特别交待。”傅望超胸有成竹。

    “沈梅君会觉察到自己身上有异常的香味吧？”

    “不可能的，槐花香味很淡，除了阎傻子那种受到过惊吓的对它特别敏-感的，一般人闻不出来。”

    “你大哥会追查到槐花粉的。”傅太太还是很害怕。

    “他查不到的。”傅望超优雅地笑着，道：“一个人给人活活打死，不流血也会流很多汗，大哥要查时，那少少的小撮槐花粉早让汗水冲得踪迹不留了，至于你手里的瓶子，得手后你寻个借口回房来，我自会拿出府外去消尸灭迹。”

    好像一点破绽没有，傅太太小心收好瓶子后，还是有些焦躁不安。

    “小四，真要夺沈梅君的命吗？”

    “不夺她的命，你那半个管家的权力不出一个月便会完全落进她手里，大哥控制了商号，沈梅君主宰了内宅，这傅府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吗？”傅望超阴沉沉说，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样的美人儿，又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真舍不得弄死她。”

    “除了弄死她，没别的法子了吗？”傅太太迟疑着问道。

    傅望超摊手：“没有，她太聪明了，给她再管几天家事，你在府里下人中的颜面尊严已无法存留了，没办法慢慢来和她争斗。”

    “最重要的还是把商号的管理权争夺过来。”

    “我知道，我另布了一步棋，除掉沈梅君后跟着发动，以大哥的性情不会出意外定会落进我的圈套的，那个时候大哥得去大牢里度过了，没有大哥，爷爷年事已高，商号不交给我管理交给谁？”

    “什么得去牢里过，你做了什么？别把祸惹到自己身上。”傅太太关切地道。

    “我没那么蠢。”傅望超冷笑，“我做了什么娘就不要操心了，等着看好戏吧。”

    儿子都思量妥当了，傅太太虽然颤颤惊惊有些害怕，却还是拿定主意要按儿子说的办。

    沈梅君自是不知傅太太母子暗地里的密谋，她已听说梁家被逼无奈将女儿许给贝戎，猜傅太太定会大怒，寻借口发落自己，这日到议事厅后更加小心谨慎，半步不敢踏错，一句话也不多说。

    傅太太虽竭力控制着，想到自己手指轻轻一动，沈梅君便会香销玉毁，仍免不了面皮僵硬眼神恍惚，管事们禀报时，她也没挑刺摆谱，唔唔几声便准了。

    沈梅君严阵以待着，傅太太反常的样子落在眼里，暗暗奇怪。

    傅太太这日不停寻事生非哪怕无故发火要杖责什么的，沈梅君都不害怕，这样平和当一切没发生过，只怕更大的祸事在后头等着自己。

    事务不多，不多时议完了，傅太太吩咐翠色拿帐本。

    “帐本誉录完了，你核对后拿一份走。”

    会不会是帐本有问题？

    先前的费用帐目虚高此时又不追究，不需细究，沈梅君需要确定的是傅太太给她的帐簿里面的数目与傅太太的帐簿数目一致。

    沈梅君打开新旧两套帐本，低垂着头极仔细地核对起来。

    傅太太朝沈梅君靠近，长长的宽大的袖口掩盖了动作，一小撮槐花粉从沈梅君敞开的后颈衣领落进她背脊，傅太太的袖子跟着在沈梅君耳后轻轻拂过。

    这个动作傅太太昨晚以傅望超为对象试练过不少次，很熟练，沈梅君觉得后颈微有异样，只当是傅太太袖口拂到，也没放在心上。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问翠色，我先去老太太那边服侍。”傅太太见一切妥当，站起来往外走。

    傅望超在傅太太卧房里等着，傅太太把瓶子交给他，恐惧地问道：“小四，真要这么做吗？”

    “娘，你与其担心沈梅君丧命，莫若先想想表姐以后的困境吧。”傅望超挑眉微笑。

    只一句话，傅太太的心硬了起来。

    傅望超为避人耳目，还是跳窗走的，他走后，傅太太仔细地洗了手，平静自若地去了傅老太太的上房陪傅老太太说笑。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要开心的做梦都在笑了，很高兴得到朋友们的喜爱，感谢清月无眠！感谢亲爱的随遇！好想念你，感谢youoyou！感谢石榴！

    清月无眠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3 17:16:01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02:16:20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02:17:21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02:18:54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02:19:50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02:21:43

    youoyou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13:34:01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4 14:52:17


------------

40 第四十回

﻿    帐簿没有问题,沈梅君犹疑不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想不出所以然。

    傅太太离开后没有再回来，午膳时间到了,这几日沈梅君都是到聚石斋和阎石开骆青意一起用膳,今日中午她不打算去聚石斋了，想回流觞轩,看看傅望舒在不在,把心中的疑惑和傅望舒说一说。

    沈梅君在流觞轩门外遇到傅明慧。

    “梅君，那事儿真谢谢你了。”傅明慧昨晚来过,那时沈梅君与傅望舒在房中，她便走了，还来不及向沈梅君道谢,当下拉住沈梅君，眼圈儿红红不停道谢。

    “三姑娘是大少爷看重的妹妹，应当的。”沈梅君笑道。

    自己若是嫁给傅望舒，便是傅明慧的大嫂，做这些应当的，这些想着，粉颊不自觉红了。

    傅明慧看她眼神迷朦脸泛红霞，手里帕子甩打过去，打趣道：“想我大哥了？”

    沈梅君正自情思萦逗缠`绵婉转，闻言臊得脸低了又低。

    “我刚从院子里出来，我大哥不在。”傅明慧笑道。

    “大少爷没回来吗？”沈梅君很失望。

    “昨天刚见着，这就想念了，我真羡慕你。”傅明慧笑着，声音微有怅然，手指绞着帕子。

    沈梅君从羞臊中回神，看傅明慧手指绞转着，竟像是在划着石字，心念一动。

    傅明慧想嫁给阎石开，也许不只是要逃避贝家的亲事。

    二姨娘不着调，傅明慧却一惯的稳重端方，模样儿也好，这日穿着水红绫子上衫，青缎子百褶长裙，挽着粉绉披纱儿，肌骨莹润白腻，虽不是绝色佳人，却也百里挑一了。

    这般花容月貌嫁个傻子委屈了。

    可是，自己觉得傅明慧配阎石开委屈了，若是傅明慧自己愿意的呢！

    “梅君要去聚石斋看看，给聚石斋添几样玩物，三姑娘可有空陪梅君走一趟？”沈梅君笑道。

    傅明慧若是顾着姑娘家的闺礼拒绝，她便不需再去思量，若应下了，十之八-九便是自己猜测的那般。

    “要添什么？”傅明慧问道，没拒绝没答应，却抬步往聚石斋走。

    真是自己猜测的那般，沈梅君心头了然，跟着走，笑道：“还没定，请三姑娘帮着参详，看增加什么好。”

    两人说笑着走进聚石斋，厅里已摆开膳食，阎石开坐桌前不情不愿扭着身体，闹脾气不想吃饭，青意站桌前半弯着身体在哄劝他。

    沈梅君咳了一声，不说话，要看阎石开是不是如自己所想，对傅明慧有不一样的感觉。

    阎石开听到咳嗽声转头看来，高兴地叫道：“沈……”

    沈姑娘三个字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傅明慧身上，极欢喜地叫道：“香香的姑娘，你来啦。”一面说，一面朝傅明慧飞奔过来。

    院外廊下站着服侍的下人，不能给他在人前抱住傅明慧又是亲`亲，沈梅君早准备着，抓起傅明慧，身体一侧，两人避过飞扑过来的阎石开进厅中去。

    背后强劲的力道袭过来时，沈梅君脑子里还在想阎石开每次见傅明慧便想亲傅明慧的事，看来以后给阎石开和傅明慧见面前，得先让闲杂人等退开。

    迅猛而有力的拳头砸到背上，沈梅君被打得整个人仆倒地上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耳中只听得傅明慧凄厉地喊道：“住手，住手，你干什么？快来人啊，拉开他。”

    沈梅君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到阎石开双眼充血似赤红，高高攥起的拳头青筋突突，拼了命要推开挡在自己身上的傅明慧，要把拳头砸向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沈梅君不知道，但是，一上午的不安在此时突然落在实地，她明白了，阎石开此时的突然发狂定与傅太太有关。

    阎石开那样子看起来神智尽失想把自己打死，但是，却舍不得动一下挡着自己的傅明慧。

    聚石斋的丫环和婆子涌了过来，要拉扯开阎石开。

    拉不开的，看阎石开此时的样子，那力气打断一棵大树打倒一堵墙都有可能，激烈的拉扯反而会让阎石开更加发狂，沈梅君拼尽全身力气大声道：“不要过来。”

    让阎石开冷静起来是关键，沈梅君急切地思索着，眼睛转动间落到院墙根的水缸上。

    骆青意已冲过来了，想拉开阎石开，沈梅君不让拉，急得面色惨白，看到沈梅君视线凝在水缸上，下意识便奔过去拿起木桶，舀了水往阎石开头上泼去。

    哗啦啦水流淋了阎石开满脸满身，也冲了不少到傅明慧沈梅君身上，沈梅君眼睛涩痛，强睁开眼看到阎石开神情有些愣，眸子里的赤红在瞬间褪了不少时，大喜，高叫道：“青意，再泼水，大家一起泼。”

    一桶桶的水泼到阎石开身上，阎石开整个人都是水，地上的傅明慧和沈梅君也湿淋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水缸里的水用尽了，阎石开眸子里的赤红已消失，拳头也收起来了，两手垂到身侧，怔看着沈梅君和傅明慧，嘴唇扁了扁，好半晌，道：“香香的姑娘，沈姑娘，你们身上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我的怎么也湿了？”

    这是恢复正常了，傅明慧失声痛哭。

    “梅君，我吓死了。”骆青意也哭了起来，浑身颤抖，抱起沈梅君，边哭边道：“梅君，咱们把阎少爷送回阎家去吧。”

    “我不回，我乖乖的不行吗？”阎石开一旁听了，高声大叫，狠瞪骆青意，坐到傅明慧身边一手扯傅明慧袖子撒娇，“香香的姑娘，你最好了，你让沈姑娘不要赶我回家，好不好？”

    “梅君，你看怎么办？”傅明慧也不知如何是好，哭着问沈梅君。

    沈梅君背脊痛得身体连坐都无法坐直，靠倒到骆青意身上，强撑着想对策，刚才倒地时撞到头了，脑袋一阵阵剧痛晕眩。

    要不要送阎石开回府是后面的事，眼下得先解决他突然发狂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不上报不行的，可是，使坏的肯定是傅太太，原因不明时上报接下来只怕很难查出真相了。

    沈梅君想起傅望舒对地毯事件的分析，暗叹自己错了一步好棋，那时若是如傅望舒所言使傅老太太对傅太太产生怀疑和不满，此时便可请傅老太太作自己靠山了。

    没有前嫌，只将今日之事禀报，傅老太太不会想着是傅太太使阴招，只会认为自己治家无力。

    脑袋扑咚重锺击打似抽痛，背部更是痛得实在支撑不住，沈梅君无力地道：“青意，吩咐大家先不要声张，你静悄悄去请秋梦过来。”

    秋梦过来得很快，路上青意已把事情说了，秋梦惊得脸色煞白。

    沈梅君已给傅明慧招呼人扶进屋里躺软榻上，寻了套骆青意的干净衣裳换上了，见秋梦来了，沈梅君挥手让其他下人散去，只留了骆青意傅明慧在屋里，小声道：“这事我猜和太太有关，不过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你使春云去和大少爷把说一声。”

    周身无一处不难受，尽管傅望舒喝斥过许多次要她自己学会飞，此时此刻，沈梅君还是渴望傅望舒就在身边，给自己温暖依靠。

    秋梦应下，又道：“我再使人去请大夫给你诊视一下，只是，这事要向老太太和太太禀报吗？”

    沈梅君沉默，最好是等从阎家那边了解到阎石开因何突然狂性大发，查清真相后再把事情上报。

    可是，不禀报当家人先告知阎家此事，显然又是不行的。

    秋梦和傅明慧也想到其中机窍，两人一齐颦眉，半晌，傅明慧道：“不然，我假装没发生此事，找个借口把老太太和太太哄出府去玩。”

    “有借口吗？”沈梅君眼睛一亮。

    “有，我听大哥说过，他想把傅氏商号打出全国上下皆知的名气，要办一个秀足会，评点最美秀足，初选便在这几日，老太太年轻时有一双美足，现在年纪虽大了，一双足还是保养得很美很好看，对秀足会很感兴趣，我掇揣她带着太太去走走，想必能成。”

    “如此，有劳三姑娘。”沈梅君很高兴，吩咐青意：“你打听得三姑娘陪着老太太和太太出门去了，便去上房禀报此事，自然是扑空了，没办法，着急之下只好先赶去阎家，将刚才发生的事向阎老太太禀报。”

    傅明慧和秋梦骆青意三人分头去行事，阎石开乖坐一旁，连动雕刀都不敢，沈梅君想起他午膳还没吃，叹了口气，让他喊欢儿进来服侍他吃饭。

    那晚烧地毯后，沈梅君让骆青意挑个伶俐的丫环去议事厅禀报，从那日欢儿的言谈举止看，这个丫环是个能言会道机灵的。

    阎石开吃得很快，根本不需人服侍，欢儿装了饭夹了菜端到软榻前。

    “沈姑娘，你也没吃吧，来吃一点。”

    沈梅君想坐起身，背脊刺痛难忍，整个上半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坐着，叹了口气不坐起来了，让欢儿喂自己。

    心事重重，又兼伤痛，沈梅君只吃了几口饭便没吃了，大夫还没来，骆青意和阎家人也没回来，沈梅君闭了眼休息。

    阎石开发狂时力气真大，若不是有傅明慧挡着，自己已给他打死了。

    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傅明慧，狂性大发时还能不舍得动傅明慧一下。

    然而，这么一个正常是是傻子，不正常时是疯子的人，傅明慧还是不要嫁给他的好。

    沈梅君思索着，脑袋越来越沉终是失去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里沈梅君忽听得傅望舒低沉的声音：“大夫，没办法救治了吗？”

    “没办法。”陌生的声音道：“这位姑娘脊柱给巨大的力道击得骨折了，即便固定重新驳接，以后也只能一直躺床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感谢亲爱的随遇！好想念你彪悍的留言宣告啊！

    【然后，爱情随遇而安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5 02:07:45


------------

41 第四十一回

﻿    他们在说什么？谁以后只能一直躺床上了？是说自己吗？

    沈梅君茫然地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后背麻辣辣疼得难受,自己根本无法起身。

    傅望舒送了大夫回来，见沈梅君支着手肘想坐起来,惊得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把她按住,大喝道：“别乱动。”

    话说完了，意识到自己太粗`暴了，傅望舒又急忙解释：“你后背受了伤,大夫用夹板固定着,不能动。”

    连动一下都不行？

    沈梅君愣住,颤声问道：“大少爷，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以后只能一直躺床上的人是我吗？”

    她的声音无力而脆弱,像冬日空寂的湖面上飘荡的白雾，清澈的眸子里泪珠摇摇欲坠，傅望舒坚硬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又痛又麻。

    “……”嘴唇启启合合几次，却哽住了，傅望舒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样子不需说什么也够明白的，沈梅君刹那间只觉身心俱疲。

    “沈梅君……”傅望舒喊得这三个字，突地顿住，他想说，沈梅君，我们成亲吧。可是他清楚，傅老太爷不会计较孙媳妇的出身，却绝不会同意他娶一个瘫痪在床的妻子。

    这种时候，沈梅君也不会同意他的求娶。

    她有她的骄傲倔强，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若是前日……前日没有被谢氏突然打断，他已说出“我们成亲吧”那句话，此时又另当别论。

    他喜欢她身上坚强的刺，却又为之黯然神伤心疼难过。

    傅望舒沉默着，沈梅君也没追问，静谧里只听到两人不规则的心跳声，沈梅君抬头间忽看到眼熟的蓝色纱帐，愣了一下，问道：“大少爷，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躺在聚石斋的软榻上的，而现在身处的地方，却像是傅望舒的卧房。

    “这是我的房间，你昨日下午晕迷过去，现在已是第二天下午了。”

    啊！已过去一天一夜了！

    沈梅君大惊，抓住傅望舒搁在床沿的手，惶恐地问道：“我娘知道我受伤不能动了吗？”

    “知道了。”傅望舒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低声道：“别担心，她承受住了，没发病。”

    “真的？那你喊她来一下。”

    “她昨晚忧心你，一晚没睡，早上我让人服侍她去歇下了，你等等，等她睡醒了我就让人请她过来。”

    希望娘能承受得住，沈梅君默默地把手从傅望舒掌心里抽出。

    傅望舒想抓回，大掌覆上沈梅君小手了又松开，转而轻拂开她额头一绺头发，低声问道：“从昨日到现在了，有没有想要……”他没有说下去，大手按到沈梅君小腹处的被子上面。

    他在问自己需要解手吗？沈梅君从醒过来到此时，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以后将是个不能动，连自理都不会的人，霎那间只觉得了无生趣，如花玉面变得苍白。

    “沈梅君，大夫虽然这么说，但是天下之大，名医很多，我一定会请大夫医治好你的。”傅望舒微有些笨拙地安慰道，黝黑的眸幽深如潭，专注地看着沈梅君。

    成了瘫子，却换得他不再冷酷地斜睨自己训斥自己要学会飞吗？

    可她此时宁愿他冷冷地训斥自己，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冷酷地逗`弄自己，然后绝情地抛下自己离去。

    一个瘫子，不说娶作妻子，连他的通房都做不了了。

    前一日焰火灼灼烈烈飞舞，美好得教人一头醉倒在潋滟的红光里，燎原的火势却转眼即逝，锦绣灿烂不过梦里花`月。

    沈梅君凄凉地笑起来，看着傅望舒深邃的墨玉似的眸子，看着他风华绝代的脸，心中满是不甘。

    再任性地摸一摸，往后，别说摸，怕是想看也不得了。

    沈梅君伸出纤手，洁白的手指钻进傅望舒衣领里，带着跟她的心一样冰冷的寒意，流连在锁骨上，划着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傅望舒静静看她，眸中华光流转，沈梅君一只手逶迤向下时，他猛地用力把她的手拉出来，也不脱靴子便爬了上去，底下紧抵，上半身手肘支撑着，嘴唇贴上沈梅君脸颊，低低道：“别挑`逗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贴在自己柔`软处厮`磨的那物热力十足，丝毫不比马车里那时逊色。

    他没有嫌弃她，身体的渴望表明了一切。

    沈梅君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冰凉的心却微微有了暖意。

    “你安排个人来照顾我吧。”沈梅君涩声道，不是骄矜，而是，她当不起他的贴身服侍照顾。

    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冷静，商号里需得加以百倍小心，傅望舒清楚，自己无法留在家亲自照顾沈梅君的，他已经思量过了。

    “阎家把阎石开接回去了，骆青意说要亲自照顾你，昨日到现在一直留在流觞轩里，由她来贴身照顾你，霞光和新雪打下手，饮食让秋梦打理，可好？”

    甚好，沈梅君无言地点了点头，傅望舒静看了她一会，缓缓下床走了出去。

    “梅君。”骆青意进得房来，捂着嘴不住抽泣，她已知大夫的诊断，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哭，声音嘶哑，眼睛红肿得眯成一条线。

    “没事的，大少爷说要给我请天下名医。”沈梅君强忍着悲苦安慰她。“我娘怎么样？”

    傅望舒说没事，沈梅君还是不放心。

    “大少爷喊人服侍她睡觉去了，精神还好。”骆青意边哭边道。

    她与傅望舒一样说话，沈梅君微松了口气。

    骆青意是事先得了傅望舒的嘱咐了，事实上谢氏很不好。

    沈梅君被抬回流觞轩直接抬进傅望舒卧房时，谢氏很生气，后来听说沈梅君以后瘫了，登时整个人怔忡住了，给双莺等人劝回西厢后，躺床上傻呆呆的，眼睛没闭过，眼珠子一动也没动。

    傅望舒进得西厢，双莺正一口一口喂谢氏喝水，谢氏也不会吞咽，喂进去又流出来，给她抹嘴角的帕子都湿了。

    傅望舒挥手让双莺出去，从怀里摸了一迭东西放到谢氏枕边，沉声道：“这是阎家为阎傻子伤了梅君作的补偿，一万两银子，一处宅院和十间铺子的房契。”

    谢氏的眼珠子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更多的反应。

    傅望舒接着道：“梅君如今的样子，我家里的长辈肯定不给我娶她为妻的，商号虽是我爷爷拼下来的，可我也费了不少心血，我不舍得拱手让给我四弟，接下来要为梅君的伤遍天下寻找名医，也需要不少的银子，所以没法为她叛出家门。

    有阎家的赔偿，你可以带着梅君到那处宅院去住，买几个婢仆，日子也过得去。

    或者，我先纳梅君为姨娘，正了名，你们母女安心在这府里住下，等梅君为我生下一儿半女了，那时再扶正。”

    谢氏本来怔怔的，听到傅望舒后面那句话，霎地坐了起来，手指戳到傅望舒额头，嘶声骂道：“卑鄙无耻，梅君都这样了，你还想碰她。”

    傅望舒任她戳着，冷冷道：“梅君才十五岁，那么年轻，你要让她从现在起，每天除了吃就是拉，什么也做不了吗？”

    “你无耻，不用装什么为梅君好，梅君上半身都不能动了，你让她怎么为你生儿育女？”谢氏听不进去傅望舒的分辩，高声怒骂。

    “你小声点，不要给梅君听到。”傅望舒急了，拔开谢氏的手，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小声道：“若真治不好了，躺一年两年还能忍，再长时间，你让她怎么熬？有儿女作念想，多少也能多些生趣，不是吗？”

    谢氏噤了声，低低哭起来，半晌道：“你现在还有些许情热爱恋，时间长了，会不会嫌弃梅君了？那时，梅君的日子岂不是更苦？”

    谢氏言下之意，并不想出去单过，傅望舒暗松了口气，他也不想谢氏带沈梅君出去。

    沈梅君心中已很难受了，谢氏再每日再哭泣悲诉几句，不需多久，沈梅君没给伤残击垮，也得给谢氏言语摧毁。

    要嫌弃此时便嫌弃了，先前虽暧昧着，到底没给沈梅君正名过，此时不留人给些银子打发掉便可，傅望舒刚想说出分辩之语，秋梦过来了。

    “大少爷，向管事来了，在书房等着。”

    向南诚寻到府里来，应是商号里出什么事，傅望舒微一迟疑，吩咐秋梦喊人服侍谢氏洗嗽用膳便走了出去。

    商号里出了事，不算大事，不解决却不行。

    吏部尚书杜顺府里向傅氏林樊管事的分号定了一块价值一千两银子的羊脂玉佩，因价值不菲，林樊怕手下的人毛躁了，亲自送了过去。

    林樊是昨日上午坐商号里的马车去杜府的，到杜府是巳时初，他进去约一柱香时间，杜府里有一个小丫环出来传话，让车夫先回，说林樊得等到下午帐房管事回府领了银子再回。

    林樊直到昨日黄昏时还没回商号，商号里有事要他回来处理，有伙计便使人去杜府催，杜府的人却说林樊巳时末便走了。

    商号里的人又去了林樊家里催，林樊的母亲却道他没回去过。

    “属下昨晚命人把林樊认识的人都问过了，都没人见过他。今日上午，属下亲去了一趟杜府，求见杜府管家，杜府管家也说林樊是巳时末走了，属下要求看看林樊领银子的签名，杜府管家却不肯拿给属下看。”向南诚眉头攒成川字，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大少爷，林樊在商号里已做了五年，从小伙计做到管事，踏实认真，勤恳细心，绝不会做出拿了货银跑了的事，何况他寡母还在家中，肯定是杜府搞的鬼。”

    “杜府为什么要这样做？”傅望舒沉吟着说，像是问向南诚，又像是自问：“一千两银子对杜府不算大事，林樊虽是长得颇为秀致，却不是倾国倾城佳人，图财和谋色都不可能。”

    “可林樊确实不见了，给杜府送过玉佩后就不见人了。”向南诚焦急不已。

    “你有没有要求杜府喊那个传话小丫环出来问一问？”傅望舒问道。

    “属下说了，杜府管家连理都不理属下，说杜府里下人近百人，没空一个一个喊了给属下辩认。”

    傅望舒沉思了片刻，急促地道：“把林樊的母亲接走安排到别的地方，昨日送林樊去杜府的那个车夫也不要再到商号里做事，送去一起住着，派人秘密保护起来，不要给人知道。”

    “防着杜府杀人灭口？”向南诚惊叫，道：“杜府不可能这样做吧？杜顺虽是吏部尚书贵不可言，可傅氏商号亦不是籍籍无名的小商号啊！”

    “马上去办，一刻不要拖延。”傅望舒一时间也理不清一切，只是感觉到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骇人地旋转，要把自己卷进去淹没。

    沈梅君昨日出事，自己回府照顾她了，商号里跟着出事，这一切，也许不是巧合。

    向南诚急匆匆走了，傅望舒想到商号里去巡视一下，确保不出别的事，又有些记挂沈梅君，怕她刚醒过来自己便走了，忒冷漠寡情。

    只有掌握着商号，才能发动商号下面的人脉打听能使沈梅君康复的名医。

    也只有掌握着商号，手里才能有大把银子，才能让沈梅君过好日子。

    傅望舒咬了咬牙，进卧房去换衣裳。

    骆青意在喂沈梅君吃饭，傅望舒拿了衣裳走到屏风后去换。

    沈梅君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心中分外伤感。

    傅望舒换了衣裳出来，当着骆青意的面，不便做亲昵举止，亦不欲说商号里出事，怕沈梅君担忧，只道：“我去商号了。”

    骆青意等得傅望舒走了，难过地看沈梅君，低声道：“大少爷把你安置在他卧房里，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

    沈梅君轻摇头，她此时更情愿傅望舒不喜欢自己。

    一个瘫子只会是他的负累，两人先前也没山盟海誓过，甚至连那一层窗户纸也没捅开，傅望舒大可把自己丢到一边去。

    沈梅君不欲细谈，转开了话题，问道：“你昨日去阎家有没有听阎老太太说阎少爷突然发狂的原因？大少爷回来后，有没有细查？”


------------

42 第四十二回

﻿    “阎老太太说,阎少爷不能闻到槐花香味，可是我们谁也没有用槐花香,大少爷开始要细查的，后来大夫诊断说你以后只能躺床上，当时大家就什么也顾不得了,光顾着不停请大夫来确诊。”骆青意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昨日下午听得沈梅君瘫了，大家都呆了,傅望舒当时便爆发了,若不是阎老太太是妇人,他可能拳头挥过去了。

    那时他拳头攥得格格作响，厉声逼问阎老太太，阎石开对槐花粉反应异常,阎家留他下来做客时，怎么能不和梅君说。

    阎老太太分辩，这时又不是槐花开花的季节，傅府里也没栽种槐树，姑娘们用的香粉有桂花有茉莉花茶花，就没谁用槐花香粉的，她也料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少爷气坏了，阎老太太也觉得理亏，马上命人回去拿银票拿房契作补偿。”骆青意抹泪，“再多的银子又有什么样呢，咱只要人好好的。”

    都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多余，沈梅君沉吟着问道：“这么说，阎少爷突然发狂跟槐花粉有关？”

    “肯定有关，阎老太太说，阎少爷虽然傻，但是从不会胡乱打人，以前也像这么发狂过一次，那次是她们还不知道，小厮带着阎少爷去槐树下玩，阎少爷发狂把那服侍的小厮打死了。”骆青意浑身颤抖，害怕地道：“梅君，还好你没事。”

    这么瘫着生不如死，还不如给打死了，一了百了。

    沈梅君无力地闭上眼睛后忽又睁开。

    阎石开是朝自己奔过来后发疯的，也就是说，让他发疯的是自己身上带有槐花香味。

    自己身上的槐花香味从何而来呢？沈梅君正沉思着，霞光来报，聚石斋的丫环欢儿来了。

    “沈姑娘，昨日你被抬走后，奴婢自作主张把聚石斋的人喊到一处一一问话，这是奴婢问完后记下来的，请沈姑娘过目。”

    欢儿递给沈梅君一沓纸，指着最上面一张道：“奴婢觉得，烟儿说的话值得注意。”

    烟儿交代，她调到聚石斋后，二门外听差的小厮喜贵找她问过几次话，问的是沈梅君和骆青意交代在聚石斋听差要注意什么。

    欢儿很聪明，在众人都忙乱失措时，能那么敏感地发现问题的关键，并寻求揪出源头。

    顺藤摸瓜下去，要查出真相并不难，只可惜，她这么一瘫，打理庶务的权力肯定得交出去了，没有打理庶务的权力，查出来又如之奈何？

    自己一个下人去究治当家太太的罪吗？

    沈梅君苦笑，骆青意说傅望舒本来要追查的，后来听得她成瘫子，急得没空查，哪是没空查，而是傅望舒知道在傅府内宅的大势已去，即便掌握了证据也没用处。

    “青意，你走一趟阎家，把这些拿给阎老太太。”沈梅君把欢儿问出来的那沓纸递给骆青意。

    傅太太借刀杀人，自己也不妨来上这一招。

    阎老太太那么精明，定能看出其中蹊跷，自己瘫了不能管事，拿傅太太没奈何，阎老太太可不一样，想必她有的是办法狠狠修理傅太太。

    骆青意走后，沈梅君问欢儿：“今年多大了？你爹娘在府里还是在外头？”

    “我是孤儿，爹娘都死了，今年十三岁。”欢儿小声道，眼眶湿湿的。

    好可怜的孩子，沈梅君细细看她，天青色短襟上衫，半旧的浅碧撒花长裙，小脸白皙五官秀巧，一双眼珠子晶亮亮的，模样很不错。

    她这么费心劳力讨好自己，是想出人头地吧？

    沈梅君叹了口气，道：“聚石斋那边的人想必这两日太太便要调派到别处去了，你留下来不要回去罢。”

    “谢沈姑娘。”欢儿高兴得跪下去磕头。

    流觞轩没有空缺，再添人要寻什么借口呢？沈梅君正想让欢儿唤秋梦进来问一下，谢氏来了。

    “娘。”沈梅君又是惶恐又是担心。

    谢氏倒是很平静，挥手让欢儿退下，在床沿坐了下来，轻轻摩挲沈梅君脸颊，长叹了一声，把阎家赔了银子宅院和铺子的事讲了，又说了傅望舒的安排，迟疑片刻后道：“梅君，娘打算留下来，虽说有宅院住着，铺子收租也够咱母女俩嚼用，可是……可是家里没有个男人撑着，只怕不行。”

    留下来先做傅望舒的姨娘，生下儿女后扶正！

    沈梅君闭上眼，清泪无声地流淌，“娘，等我伤好了，咱们还是搬出去吧。”

    “搬出去？”谢氏尖叫，跳下地去，愤怒地道：“你发的什么疯，先前不计名份和他胡作非为，此时却要搬出去？”

    先前好好儿的人，现在已是废人，怎能相提并论？沈梅君想到自己醒过来后，连解手都得青意照顾，肝肠寸断。

    傅望舒不嫌弃她，她更不能连累傅望舒。

    谢氏絮絮叨叨，母女俩即便能回侯府，女儿一个瘫子也嫁不出去了，傅望舒肯承担照顾女儿下半生的责任，怎能放过机会。

    沈梅君无法苟同又不能杵逆顶撞，憋着一口气，只觉后背伤痛更甚更难忍。

    谢氏见沈梅君一直不开口答应，更加恼怒，手指狠掐沈梅君额头，道：“娘告诉你，收起要搬出去的心，趁着他现在对你还有几分情意，伤好后，赶紧怀上个孩子，有了孩子伴身，哪怕他后来情疏意淡，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过于轻慢你。”

    谢氏叨念不停，沈梅君给她叨念着很想放声大哭，掌灯时分骆青意从阎府回来，沈梅君忙寻借口让谢氏去用膳。

    骆青意进得房不停叹气，她过去时阎家正忙乱着，阎石开昨日是被强行架回去的，在阎家耍脾气，闹嚷着拼了命要往外冲。

    “听说，阎少爷从昨日被拉回到现在就没吃过饭喝过水，非要找你找三姑娘。”

    傻子是个有情义的，只是给人利用了。

    阎石开在家中闹得越厉害，阎老太太便越恨作恶之人，沈梅君深吸气，将脑子里的悲哀赶走。

    傅望舒直到三更时分方回府，他一惯没要丫鬟服侍，沈梅君瘫着，骆青意一时半会不能离开床前，房中多了个人他很不习惯，紧蹙着眉头看了骆青意。

    “大少爷，我让秋梦安排人把东厢收拾出来了，我搬到东厢去住。”沈梅君知他不喜欢卧房里有外人在。

    “不需。”傅望舒粗`暴地道：“服侍的人我在府里时不要留在卧房里，外面暖阁添张软榻，晚上宿暖阁里去。”

    “梅君身边不能没有人服侍。”骆青意担忧地看沈梅君，吃喝可以忍，解手却不能忍，夜里床前无人服侍哪行。

    “我不是人吗？”傅望舒冷冷道，洗了手，掀开薄被，探手到沈梅君下面，把裙子往上拉，要帮她换垫在身下的尿布。

    “青意刚帮我换过。”沈梅君臊得脸孔通红，按住裙子不让他动，骆青意眼直了，怔了怔后，急忙退出房去。

    “那便罢了，夜里有需要，唤我换，若怕我做不来，我现在就可以做给你看，我可以做的很好。”傅望舒沉声道，略停一停，问道：“沈梅君，你要搬去厢房，是不是打算伤好后就搬离傅府？”

    沈梅君黯然，轻点头，她如今这样子，他们从没开始过，何苦继续纠缠下去。

    “是不是只有得了你的身子了，你才能留下来？”傅望舒勃然大怒，眼神有些癫狂，一把撩开沈梅君的上裳，抓着沈梅君饱`满柔`嫩的峰`峦揉`挤。

    “大少爷。”沈梅君惊叫。

    “沈梅君，我不介意用占有身子的办法留住你。”傅望舒低叫，声音柔`腻，清俊的容颜染上桃瓣似的春`色，言语却坚冰似冷冽。

    他一双手大力拧转，沈梅君垂睫间只见自己的两团ru白给他折磨得成各种形状，她感到疼痛，身体和心口都在疼：“大少爷，你放开我。”

    “不放。”傅望舒固执地道，纠缠着，一双手变换了花样，从悍然的粗`暴换了绵`软温-柔。

    沈梅君不疼了，给扰得得几近窒息，一忽儿被扔进暖洋洋的春`水里，一忽儿被抛进熊熊熔炉里，檀口不由自主随着他的动作轻吟浅哦，痛苦而快活地享`受着，享受比醉梦里的交`欢更强烈的感`触。

    许久后，傅望舒终于松开手，倒到一侧抱着沈梅君，咬着她耳垂沉沉道：“沈梅君，这是天意，我先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娶妻，而你娘还竭力反对，如今，咱们之间的障碍都不存在了。”

    一场意外反而促成自己和他的姻缘吗？沈梅君无法言语。

    “留下来吧。”傅望舒施蛊般低语。

    “好。”沈梅君低嗯了一声，一声好说出口后，心头一阵轻松。

    原来，自己也是舍不得离开他的。

    耳畔传来沉稳的呼吸，傅望舒睡过去了。

    灯火闪了又闪，更鼓敲了一声又一声，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同床共寝，就这样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海心投雷鼓励我，亲亲～～

    沈海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6 17:48:57


------------

43 第四十三回

﻿    他是不是因自己受伤内疚了,所以留下自己,然而心中却不想碰自己？

    也不是吧,他下午那时……那时只给自己挑抚了几下，便起了反应。

    沈梅君脑子里混乱一片，迷迷朦朦朦睡了过去,睡梦里忽听得凄婉绝望的曲调，凝神细听,那是自己的声音,心尖不由一片冰凉一片，恍惚中觉得，那是日后自怨自怜的自己。

    一个瘫子,傅望舒终有一天会不耐烦了抛弃自己的。

    悲伤痛苦中有一个坚实的臂膀把她紧紧圈住，沈梅君渐渐安定下来，思绪浮沉间神智终于清醒，忽而明白过来，方才是做梦。

    沈梅君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那双眸子专注地看着她，潭水一样深幽，泛着关切和担忧。

    沈梅君想看清里面有没有爱恋，傅望舒俯伏下来，抱住她，嘴唇在她唇上辗转纠葛，无言地倾诉着爱恋。

    沈梅君心头悲喜莫辩，纷乱里身体被撩`弄起沉寂的欲`念，傅望舒埋首在她颈间，恣意妄为，带着野兽般的侵略气息，重重地啃`咬着她。

    “大少爷……”沈梅君低喃，眼里滑出一滴灼热的泪，傅望舒含住她眨动的长睫，轻舔去那滴晶莹的泪，舌尖在眼睑上辗动，缠`绵地厮`磨,洒落下温暖和甜蜜。

    “刚才梦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他温柔地探问，声音低沉舒缓，萦绕着蛊`惑。

    沈梅君承受不住这剧毒似的极致诱`惑，坦言相告：“我梦到你嫌弃我，不想要我。”

    “傻子。”傅望舒低斥，嘴唇猝然袭下，覆盖了沈梅君柔`软的双唇。

    沈梅君醉了，忘情地勾抱住傅望舒的脖子，沉沦着什么也不愿去想。

    她的一条腿被拉开，傅望舒试探着半倾身伏了上去。

    今晚就要来吗？沈梅君有些惶恐害怕，双手松了傅望舒脖子，无措地抓住身侧的褥子。

    傅望舒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的情意那么真切，沈梅君渐渐地放松，渴望他的灼`热`滚`烫强悍地发起掠夺，刺伤烧疼她，填`满她的空虚。

    傅望舒却叹了口气，侧身滑下。

    “等你伤好了吧。”他抚着她的腰侧，低声道：“虽然不压着，可撞动时，身体挪动只怕会碰到伤处。”

    他是在解释为何不来，沈梅君又羞又喜，喜他的体贴和隐忍，羞臊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强要他来似的。

    “睡吧。”傅望舒柔声道，轻轻摩`挲沈梅君脸颊。

    沈梅君睡着了，傅望舒却再没合上眼，额头突突地跳，心中是无法言述的愤怒和悲伤。

    好好的花朵一样的人儿变成瘫子，这才一天工夫，自信坚强的沈梅君已变得脆弱，连梦里都不得安宁，怕自己会抛弃她。

    甚至于，无名无份时还渴盼自己得了她，只因为，这能显得自己没有嫌弃她是个瘫残在床的人。

    傅望舒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的沈梅君，他喜欢那个眸清如水，自信坚强，即便跪着脊梁骨也挺得笔直的沈梅君。

    但是他又心疼这个样子的沈梅君，想把她狠狠搂进怀里，强有力地护着她，用自己胸腔的灼人温度温暖她，让她不要再掉一滴泪。

    傅望舒一晚不曾合眼，天亮时轻轻起床，刚下地，沈梅君也醒过来了。

    看到傅望舒站在自己床前，沈梅君愣了会儿神，方想起来，自己昨夜睡在傅望舒房中，和傅望舒一床睡觉。

    “醒了？要小解还是大解？我服侍你。”傅望舒看她，唇角微微上挑，带着调`戏狎`昵的笑意。

    “不要你服侍。”沈梅君红了脸，低声道：“唤青意进来吧。”语毕，想起欢儿的事，忙细细讲了，问傅望舒可有名堂把欢儿留在流觞轩。

    “这个人不能留。”傅望舒断然道：“聪明过头心眼太多。这种人是一把双刃剑，一个不慎，杀敌的同时就伤了自己。”

    “怎么就叫聪明过头了？”沈梅君有些气急，自己已许了欢儿进流觞轩，若是不能办到，就是言而无信了。

    “她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即便想到要调查，亦应该先上报骆青意，由骆青意来拿主意。”

    “当时你和青意不是在担心我，顾不过来吗？”沈梅君觉得傅望舒带偏见，道：“那时你给四少爷暗算落水没回来，我不是假冒你的口气写了信么？你也没觉得我是聪明过头自做主张。”

    “不能相提并论的，在那之前，我把书房抽屉的钥匙都给了你，我也拿过帐本给你看，我暗示过很多次，你可以介入傅家的事务，而且我生死未卜，傅氏商号命悬一线，你那时如果不假冒我的名写信，是你无能无胆魄。”傅望舒说的飞快，“这个人我不用看到，只听你说，我可以肯定，她有几分姿色，她的目标不是一等丫鬟，也不是管事，而是我，她如此讨好你，不过是因为我不近女色，用你做梯子接近我。”

    果真如此吗？傅望舒最后一句话噎住沈梅君，沈梅君苦恼地皱眉，问道：“那怎么办？我昨日下午许了她进流觞轩了，还让她不要回聚石斋去，她唤了人查真相一事，太太定也听说了，出了流觞轩，只怕太太不会放过她。”

    “你就是心太软了。”傅望舒摇头，沉吟片刻道：“罢了，我破一次例，亲自带着她去找太太要了她的奴契还她自由身，把她送出府。”

    “她是孤儿，出去了也没地方安身。”沈梅君还是觉得不妥当。

    “要个安身之处也容易，我把她送去给曾凡吧。”傅望舒笑了笑，曾凡那厮太闲了，总想些有的没的想找姐儿，给他操心去。

    曾凡热心直爽，在他身边很不错，沈梅君没有异议，这事商议妥当了，忙又把自己送了调查口供给阎老太太的事说了，请教傅望舒，自己做的是错还是对。

    “这事做对了，做的很好。”傅望舒赞道。

    沈梅君得他夸奖，很高兴，问道：“你觉得，阎老太太会怎么对付太太？”

    “看阎傻子有多依恋你了，阎傻子若只是闹嚷几日便安静下来，则阎老太太会在各府女主子面前中伤太太名誉，使太太在人前抬不起头。”傅望舒冷笑，道：“若阎傻子一直闹下去，则太太娘家梁氏商号得准备关门了。”

    “阎家那么大势力？”沈梅君很惊奇。

    傅望舒点头，道：“阎家除了阎傻子，阎老太爷和阎老爷都是顶尖人物，阎老太太育有五个姑娘，五个姑爷家都是举足轻重的大商户，阎傻子有个嫡亲妹妹，中书省平章政事言俊甚是喜欢她，虽未议定亲事，但也差不离了。”

    阎石开原来家世这么好，那傅明慧要不要嫁给他？沈梅君有些微失神。

    “不准你想着别的男人。”傅望舒咬牙，俯`下`身`粗`暴地含住沈梅君嘴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想到哪里去了，沈梅君额角突突抽疼哭笑不得。

    林樊还没寻到，傅望舒用过早膳后，带了欢儿去找傅太太要奴契，跟着直接出府而去，沈梅君由骆青意照顾着用了早膳，骆青意又端了药来给她喝，看沈梅君嘴唇破了，脖颈也有些伤痕，惊了一下，悄声问道：“大少爷昨晚没给你歇息？”

    沈梅君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大咳起来、

    骆青意只当她害羞，笑道：“还是让大少爷注意着点，毕竟你背上骨折了，碰一下都不是小事。”

    她想哪里去了！一时间说不清，自己早晚是傅望舒的人，沈梅君也不解释了，闭了眼假寐，只是脸上却忍不住浮起娇羞的潮`红，水润诱`人蜜`桃似的。

    骆青意笑了笑，道：“我本来还想着，等我弟弟凑够银子给咱们俩赎身，这样看来，这赎身银子都用不着了。”

    她言下之意是自己留傅府跟了傅望舒，她也要留下来照顾自己，沈梅君心下感动，伸了手拉住骆青意的手紧握了一下。

    两人说了话儿话，互相宽慰，彼此心情都开朗不少。沈梅君想起阎石开回阎家了，骆展鹏画廊里有关木雕的宣传活动得停一停，正想让骆青意出府去说一声，谢氏用过早膳过来了。

    骆青意估摸着她母女要说悄悄话，忙退了出去。

    谢氏紧盯了沈梅君微微红肿的嘴唇片刻，问道：“不离开傅府了吧？”

    “不走了。”沈梅君羞臊不已。

    “不犯傻拿定主意便好。”谢氏叹气，问道：“昨晚他碰你了吧？”

    她问得这么直白，沈梅君红了脸说不出话，谢氏伸了手摸沈梅君红痕斑驳的脖颈，恨恨道：“粗人便是粗人，你细皮嫩肉的，也不知要温`柔些来，你自个注意着，要提醒他，骨折了还没愈合，别用力太过伤情又加重了。”

    “娘，你别说了。”沈梅君臊得低声喊，不让谢氏往下说，叫了一半愣住。

    自己后背脊梁骨虽然很疼，可似乎也没有疼得像谢氏和骆青意说的那样，身体挪动一下都不能。

    沈梅君这么想着，突然忆起，前一日骆青意到流觞轩喊秋梦过去时，自己是傅明慧和聚石斋的丫鬟挽扶进房间的。

    若是脊梁骨折了，那时应该扶不直身体吧？

    沈梅君心口突突跳，整个人怔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石榴亲的厚爱！好开心～亲亲～～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7 22:23:17


------------

44 第四十四回

﻿    自己有可能没瘫吗？是大夫说假话吗？沈梅君盼着是大夫说假话,却不敢置信。

    “你伤的这么重，我想这是让你爹心疼的好机会，不若安排个人送消息回去。”

    谢氏的话把沈梅君从痴呆中震醒，沈梅君愣了一下,道：“大少爷安排了人进那府里了,等他晚上回来,我问问那府里的情况再作区处吧。”

    “也好。”谢氏点头应下,叹道：“娘若能回去,你恢复身份了,侯府千金嫁他一个商人，便是瘫着，这府里的人也不敢轻视你。”

    眼下也没人轻视，身份背景都是虚的,关键是傅望舒对自己的态度。沈梅君不想和谢氏说这个，看谢氏清醒着，便想把骆青意的娘是旧识的事讲出来，才刚刚启唇，外面报阎老太太与阎石开来了。

    谢氏心里看不起商人妇，不想与阎老太太见面，外面脚步声已经传进来，走出去正迎面碰着，便避到屏风后去。

    阎老太太仪容齐整，脸色却有些憔悴，拉着沈梅君的手哽咽难言，这里还没说上话，外面阎石开嘶哑的哭叫声传来。

    “沈姑娘，我以后乖乖的，你给我看你好不好……”

    “我这个傻孙子，从回去后就不吃不喝不睡的，他害的你这样，我本来没脸来求你劝他的。”阎老太太拿帕子抹泪，伤心不已。

    “老太太别这么说，打我并非阎少爷本意。”沈梅君安慰道，心知阎老太太带着阎石开过来的用意，亦不避讳男女之别了，忙对骆青意道：“青意，请阎少爷进来，再让灶房赶紧侍`弄几个菜送进来。”

    “沈姑娘，她们说你是我打伤的，不让我见你，我没有打你啊……”阎石开进得房来，高高壮壮的大小伙在床前跪下，趴到床沿委屈大哭起来：“沈姑娘，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你让我怎么乖我就怎么乖。”

    眼下是无法留他下来做客的，沈梅君看阎石开脸色灰败眼睛通红，嘴唇裂开血口子，想来是回阎家后没停过哭闹，长叹了一声，道：“真的让你怎么乖就怎么乖？”

    “嗯嗯。”阎石开拼命点头。

    “那好，那你先要吃饭喝水。”

    “好，我吃饭，我喝水。”阎石开站起来，找吃的喝的，看桌面上有水壶，拿起水壶便倒水自己喝。

    饭菜送进来后，不需沈梅君哄，他自己便坐到桌前飞快吃起来。

    “还是你有办法，在家里任我们怎么哄，都不肯吃喝。”阎老太太落泪。

    “不出这事，梅君本来想给老太太一个惊喜的。”沈梅君微有怅然，把阎石开于雕刻上极有天赋一事说了，又告诉阎老太太，自己本打算给阎石开的木雕造势，使阎石开成了一方行业大师人人敬重的。

    “孩子，你竟想的如此周到。”阎老太太拉住沈梅君的手长吁短叹，好半晌，问道：“你什么时候要搬出去，那边宅子我派人收拾了，家具什么的都置办好，服侍的人也不需操心，我来安排。”

    “大少爷不让我走。”沈梅君有些羞涩地道。

    “傅大少爷不让你走？”阎老太太变了脸色，失态地惊叫道：“我听得你和他是没过明路的，也一直在西厢睡，晚间还服侍你娘，如今这样子，为何又要留下来？”

    沈梅君沉默了，不便说傅望舒对自己有情，自己舍不得离开他。

    “你若是担心往后的生活没着落，莫怕，老婆子送你的那十间铺子，光是收租一年便有三千两银子，足够你和你娘安然地生活了，若还怕不够，老婆子再送你几处庄田。傅大少爷人不错，可后头进门的少奶奶也不知是否良善。”阎老太太顿住不说，大约是没说过人的坏话，有些说不出口。

    “多谢老太太关心。”沈梅君想说不会有什么少奶奶，傅望舒以后要把自己扶正的，只有些害臊说不出来，转头看阎石开吃过饭在擦嘴，便不说下去了，朝阎石开招手，笑对他道：“你自己说的会乖乖的是不是？和奶奶回去，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好的雕东西让奶奶送来给我玩，知道不？”

    “不回行吗？”阎石开扭着身体大狗般撒娇。

    “不行。”沈梅君沉了脸，哎哟一声，攒起眉头痛苦地叫道：“你不听话我伤心，我后背好疼！”

    “啊？我回去，你不要疼了啊！”阎石开吓得拉起阎老太太，一阵风似往外跑。

    “还是你会说。”骆青意赞道，一面招呼霞光等人收拾饭桌。

    沈梅君苦笑，让骆青意把雕刀和余下的檀木块收拾了给阎老太太带走。

    众人都散了，谢氏从屏风后出来，自得又悲伤道：“我看着阎老太太待你极好的，她那孙子虽傻，却极听你的话，是个好拿捏的，阎家家资饶富出手阔绰，昨晚若没那事，你还是清白女儿身，娘倒觉得，嫁给这个傻子更好。”

    “娘你混说什么，快别说了。”沈梅君急了，幸而房中无人，这要给人听了传开去，傅望舒的脸往哪搁。

    谢氏不说了，心中暗暗后悔，不该急着让女儿和傅望舒做下那事儿的。

    她不喜欢傅望舒，觉得傅望舒心太大，女儿在傅府还不如嫁阎石开，看阎老太太方才待女儿的光景，女儿若肯跟阎石开，连姨娘扶正都不用，直接就是正头奶奶的。

    想也没用，女儿已经不清白了，谢氏低声道：“阎家老太太若是送庄田契约过来给你，你便收下罢。”

    不能收了，沈梅君心中盼阎老太太只是随口说说别再送过来了，谢氏走后，她想起自己的疑问，想悄悄地试试能不能坐起身，又怕自己后背还有细木板夹绑着，起坐伤了骨头，不敢动。

    骆青意说请的有近二十个大夫，沈梅君有些怕自己盼着不是瘫子多思了，晚上傅望舒回来后，便没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傅望舒进得房先走到床前，柔声问道：“擦洗了吗？喝药没有？”

    “擦过了，喝药了。”沈梅君羞涩地低声回话，闻得傅望舒身上酒味浓浓，不由得担心起来。

    自己伤重着，傅望舒没心情在外流连喝酒的，定是商号遇上麻烦事，拉关系陪请客了。

    “大少爷，商号里出什么事了吗？”

    傅望舒本不欲说，怕沈梅君担心，沈梅君既问了，不说她更担心，事情又差不多要解决了，遂把林樊无故失踪的事说了。

    “这事我觉得不一定是杜府的干的。”沈梅君见过林樊的，人长得秀致可疼，却不致于美到招人窥觑男色，杜顺位高权重，也没必要因一千两银子害条人命。

    傅望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昨日下午让人调查了一下，有人在巳时末后在杜府附近街上看到过林樊，由此可见，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制造林樊在杜府失踪的假像，实际林樊是在离开杜府后半路上被劫持的，如今或是被害死了，或是被藏在哪里了。”

    杜府的管家不让南诚看林樊签名的领银子的帐册，傅望舒猜可能是虚报高了玉佩买价，不想给更多人知道。

    “关键是那个传话的丫鬟，她撒谎让商号里的马车先离开，使林樊不能坐马车回商号，显然是受人指使了，指使人也不是杜府的人，指使人是谁呢？行此事的人目的是？”沈梅君语毕，看了傅望舒一眼，眼里闪过了然。“是四少爷，四少爷要使你心急救人与杜府的人起冲突，然后引得杜顺把你治罪？”

    “应是如此。”傅望舒傲然道：“他太小看我了，我今日已带了骆展鹏与那车夫见面，骆展鹏根据车夫的描述把那个传话丫鬟的面容画了出来，我跟着拿着画像找杜府管家，杜府管家为撇清干系，也不知怎么跟杜夫人说的，那个丫鬟的奴籍如今已给了我，我把人带离杜府了。”

    “你今晚是陪衙门里的人喝酒了？找出林樊便可以结案了是不是？这事传出去，让人知道傅家兄弟阋墙，不大好吧？”沈梅君始则喜，继而更忧。

    “不急着结案，小四为了从我手里夺权，无所不用其极，我就配合他演一出戏。”傅望舒冷笑道：“这回，我要逼爷爷分家，然后，再给你报他害你瘫痪之仇。”

    “阎少爷发疯之事与四少爷有关？他不是还没回来吗？”沈梅君有些意外。

    “太太那人爱财贪财，却不是心毒手辣之人，这种要害你丧命的事，没有小四暗地里策划，她做不出来，如此周密详尽，也只有小四才能做到。”傅望舒眉凝寒霜，轻摩沈梅君脸颊，心中负疚不已，自己不该只想着要掌握内宅把沈梅君推到风尖浪口的。

    沈梅君从他的轻摩里感受到他的叹息珍惜，心中漾起绚烂的欢喜，喜悦里细碎的渴`念渐渐汇聚成激流在身体里面奔突。

    “沈梅君……”傅望舒也有些情`动难以自制，唤着她的名字，低头吻住她。

    漫长而无人惊扰的夜属于他们，沈梅君不停战`栗着，喉咙深处漫溢着哭泣似的声音，虚软无力，换来傅望舒更饥`渴更狂`野的攻城掠地。

    两人正事才说了一半便忘情失控，停下来时沈梅君喘吁吁的，没力气说话，片刻后便沉沉睡去，也没问傅望舒侯府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傅望舒也来不及将自己心中完整的对付傅望超的计划说出来。

    翌日傅望舒见沈梅君睡得香甜，亦不舍得唤醒她，自己悄悄起床了。

    沈梅君直睡到晌午方醒来，一副春慵倦起娇软无力的模样，骆青意打趣道：“这么样子，等你伤好了，估计也怀上孩子了。”

    沈梅君羞不自胜，亦不分辩，想着这两夜的光景，心里激荡不已。

    “对了。”骆青意道：“阎老太太差人送来一份田地契，你还没醒，你娘代为收下了。”

    阎老太太真送来田契了，沈梅君急了，“你请我娘过来一下。”

    “娘，阎家给的宅子和铺子已经够多了，田契咱们不能再要。”沈梅君直截了当道，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阎家送来的地契你猜有多少亩？”谢氏不理她，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道：“五十亩啊！真是大方，我看，傅家虽是皇商，家底比阎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阎家少爷还是独子……”

    沈梅君哭笑不得，打断谢氏的话，道：“娘，万万不能收，把地契送来给我，我让青意送回去。”

    “送回去干嘛？”谢氏不同意，狠戳沈梅君额头，道：“别以为傅望舒现在宠着你，将来的事谁也料不着，身边有银子田地伴身总是好的，人家主动送的又不是咱们索要的，阎少爷害得你瘫床上了，有什么受不得的。”

    沈梅君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心中的猜测未经证实也不便说，不由得暗暗叹气。

    谢氏还想让沈梅君安排人送她去看阎家给的产业，沈梅君一口拒绝。

    “不去看看哪能行？娘以前就是不在意这些俗物，咱们离开侯府后，才会让你吃了那么多苦。”谢氏絮叨道，眼眶红红的，先前怔忡病着没感觉，那晚傅望舒骂她，始知女儿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她想抓住些财物，以后再不让女儿受苦了。

    “刚交给咱们，怎么来有阎家打理着，不需操心这么多。”沈梅君劝道。自己在府里还能突遭横祸，母亲出去转悠，傅望超要下手更方便，哪能给她出去。

    谢氏还想再说，骆青意敲门进来了。

    骆青意送来灶房炖的参汤，这两日各种补汤没停过，一日吃着六七餐，谢氏看女儿瘫着也没给人轻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娘！感谢Joey！好开心～～亲亲～～

    2娘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2-08 18:40:44

    Joey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08 21:29:51


------------

45 第四十五回

﻿    平静里一天过去,这日晚上,傅望舒却直到三更天也没有回府,也没使人回来说不回府。

    沈梅君焦灼不安整夜不曾合眼，翌日刚要让秋梦去商号里问一声,商号传来消息,傅望舒被顺天府抓了,罪名是涉嫌杀害商号管事林樊。

    整个傅府炸开了锅,傅老太爷立刻赶去商号,沈梅君也懵了。

    傅望舒即便要与傅望超周旋引他入套，亦不可能让自己传出这样的丑闻。

    需知这种事传出去，整个傅氏的震荡只怕后来倾全力也难以挽回。

    “奴婢差人去请向管事了，有老太爷在，想必无碍的。”秋梦安慰道,心中亦是深感不安。才半日工夫，中午流觞轩送来的供应便很差，谢氏的份例一直是额外送的，今日竟然扣下了。

    向南诚急匆匆赶了来，一边抹汗水，一边叹气：“出了点意外。”

    傅望舒抓了杜府那个假传消息的丫鬟送官，本来要逼得幕后的傅望超将林樊放回，谁知那个丫鬟在公堂上交待的口供却是指使她传话的是傅望舒。

    “大少爷不是和衙门打过招呼了吗？即使那人胡攀，也不可能把火烧到大少爷自己身上吧？”沈梅君犹疑不解。

    傅望舒做事滴水不漏，肯定问过那丫鬟的口供，有确凿证据了才会把她送去衙门的。

    “恐怕和杜顺的女儿有关。”向南诚有些尴尬，道：“杜顺有个守寡在娘家住的女儿，极是刁蛮，那个丫鬟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杜府管家是禀过杜夫人后把那个丫鬟送给大少爷处置的，杜小姐得知后不满，昨日到商号来找大少爷理论，也不知怎的……”

    向南诚有些说不下去，沈梅君心头格噔了一下，不敢置信，问道：“那杜小姐看中大少爷了？”

    向南诚点头，事已至此不说也不行，不等沈梅君问，一五一十讲了。

    傅望舒风采无双，傅氏商号做着皇宫的生意，杜顺的女儿看中傅望舒后，觉得自己一个寡妇，嫁傅望舒也不算多么没面子，便流露了那个意思出来，傅望舒冷冷地当场拒绝了，说自己家中已有妻室。

    杜小姐回去后芳心难宁，使人打听什么女人使傅望舒情比金坚，一问之下，傅望舒连未婚妻都没有，也就一个瘫子房中人，当即发飙。

    “衙门里迫于杜小姐的淫威抓了大少爷，现在最怕就是林樊真的死了，若是那样，大少爷要么顺从杜小姐娶杜小姐，要么就……”

    傅望舒要是不向杜小姐屈服，便会无罪也给问成有罪。

    傅望舒那人的脾气宁折不弯的，杜小姐这般威逼，他哪会同意。沈梅君气得咬牙，问道：“大少爷与官府也有些人情的，更有成公公的关系，难道就没办法吗？”

    “属下今日都去拜访过了，他们均认为大少爷不善于抓住机遇，一个商人得娶二品大员的女儿，那是何等的荣耀，何况杜小姐也是美若天仙的佳人。”

    沈梅君明白了，那些人赞成且希望傅望舒娶杜小姐，这样，傅氏商号便傍上官宦人家，背有靠山生意自然更好做，赚的钱多了，他们的好处也越多，自然便不肯帮傅望舒脱罪，甚至还会向傅望舒施压，逼傅望舒向杜小姐屈服。

    “曾公子呢？”这个时候，也就曾凡不会落井下石了。

    “曾公子在到处帮忙寻找林樊。”只要找出林樊，傅望舒的罪名便不成立了。

    林樊肯定是傅望超让人掳走的，傅望超暂时应还没杀死他。

    向南诚走后，沈梅君苦苦思索傅望超会把林樊藏在哪里，有什么办法逼傅望超主动放人，却一筹莫展。

    忧心中日子一天天过去，傅望舒一直在牢房里关着，秋梦去看过几次，回来后说傅望舒在牢里没遭什么罪，让沈梅君放心。

    流觞轩的供应一日比一日差，不知何时起，傅府里又流传开一则谣言，说沈梅君是扫把星，说自她到傅府后，傅府便多灾多难的。

    连二姨娘都信了，拘着不给傅明慧来看沈梅君。

    “真是恩将仇报，若不是你帮着想办法，三姑娘都要嫁贝家了。”骆青意愤愤不平。

    沈梅君不介意遭冷遇，却忧心傅望舒的处境，只是背上的伤痛渐渐轻了，大夫却说木板不能拆，骨头还没愈合。

    绑夹着木板，起卧极不便，她也不敢试着起身，怕伤骨未愈，本来不瘫的，自己轻举妄动反而弄瘫了。同时她心中也怕是自己太渴望没瘫而多疑了，毕竟来了那么多个大夫，都说她瘫了，实在让人不信也得信。

    要说大夫被收买了说假话，却让人想不出会是谁让大夫说的假话。

    傅望舒不会这么做，沈梅君想不出别的是谁这么做，若说是傅望超，自己只要没瘫，迟早会好的，说自己瘫残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傅老太太突然带了大夫来到流觞轩。

    “大夫，你给好好诊视一下，有没有喜脉？”

    傅老太太开口便砸下一个惊雷，沈梅君有些呆怔，无需傅老太太说出来，她已知道，若是诊出没喜脉，傅老太太便要让人把自己赶出傅府。

    沈梅君急朝骆青意使眼色，要她去找傅老太爷，骆青意瞪大眼看她，却没看出她眼中含意。

    大夫搭过脉，自然是没有喜脉，不出沈梅君所料，傅老太太等得大夫走后，冷声喝道：“你们把沈梅君的东西收拾一下，把她母女俩赶出府去。”

    事已至此，沈梅君反淡然了，平静地道：“梅君自进府后，多得老太爷照拂，临别前梅君想去向老太爷磕个头，求老太太恩准。”

    “老头子给你个扫把星害的躺床上晕迷着，你还想怎么害傅家，马上给我离开。”傅老太太恨恨道。

    前些时传出沈梅君是扫把星时，她便想把沈梅君母女赶走了，只是怕傅老太爷反对，且沈梅君理家那几日，对她也是毕恭毕敬，没有可挑剔之处，今日傅老太爷去衙门，路上拉马车的马突然发狂，傅老太爷给甩出车厢，如今晕迷着生死未卜，她终于忍不住了，心中只盼着赶紧把沈梅君赶走，傅老太爷能苏醒过来。

    若沈梅君已怀了傅望舒的孩子，则只能咬牙容下，如今没有喜脉，自是赶走没得二话。

    见不到傅老太爷，想什么法子才能留下呢？沈梅君急切地思索着，正苦思无计时，耳中却听得谢氏喊道：“走便走，把我女儿的奴契拿来。”

    傅望舒给衙门抓起来的事谢氏已听说，傅望舒若不向杜小姐屈服，只怕凶多吉少，若屈服，杜小姐进门来，沈梅君也扶正无望了，在那样骄横的人底下，即便有傅望舒护着，日子也不好过，谢氏早有了离开的打算。

    这一个月来阎石开和阎老太太没过来，却不时打发人送贵重药物食材过来，谢氏想着阎家上下人等都宝贝着沈梅君，心思斜了又斜，脑子活泛得厉害。

    谢氏官家千金出身，当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即便落魄多时，骨子里仍透着不容忽视的骄矜，傅老太太给她像看跳梁小丑似的斜睨，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左手紧紧攥住拐杖，极把拐杖朝谢氏扔出去。

    沈梅君吓得心惊肉跳，知无可挽回了，忍了闷怒郁结看骆青意。

    骆青意这回领会了，咚一声跪了下去，对傅老太太道：“梅君如今瘫着，离不开人照顾，求老太太垂怜，给青意出府照顾梅君。”

    一个丫鬟也不过百八十两银子，傅老太太本不在意的，不忿谢氏的高高在上，冷冷道：“你是傅家的奴才，自有你要服侍的主子，沈梅君生死与你何干，休得多言。”

    傅老太太发完话走了，秋梦和骆青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暂时先走，等傅望舒回来后再想办法，沈梅君抬头四下望，依稀里只见傅舒站在床前，静静地望着自己，幽深的眸子里流水般潺潺流淌着情意，嘴唇微动娓娓倾诉着爱恋，定睛看去，人影却不见了，不由得酸楚幽痛难抑，如堤溃洪泄一般，眼眶涩涩的，忍了又忍方没落下泪来。

    “梅君。”秋梦和骆青意却没忍住，一齐哭了起来。

    骆青意是不能再留傅府了，傅望声或是傅望平回来要折磨她，她这些日子如此明白地帮着自己，傅太太也不会放过她的。

    有阎家的赔偿银子，赎身的银子尽有的，只是傅老太太方才与谢氏较上劲，傅太太恼骆青意帮着自己，此时提出赎身她们定不依允的，只能向阎老太太求助了。

    “秋梦，你去阎家和阎老太太把这事讲一下，请她派人来带我和我娘去那处宅子，再看看能不能请她出面，给青意赎身。”

    阎老太太亲自过来了，有她出面，骆青意轻易便赎了身，银子阎老太太也没要沈梅君的，

    她过来时还带了八个婆子，谢氏和沈梅君的东西都由阎家的婆子帮拿着，抬着沈梅君出府也是阎家的下人。

    上马车后，阎老太太道：“我那傻孙子听说你要离开傅府，求着我要把你接家里去，你们母女俩跟我回去，不去那宅子了如何？”

    “使不得，怎好给老太太添麻烦。”沈梅君婉言拒绝。

    “老太太有心了。”谢氏微微笑，道：“无名无份的，我母女俩住到你家甚是不便。”

    “夫人言之有理。”阎老太太有些怅然。

    “无名无份的不便，若是有名份……”谢氏说了一半顿住。沈梅君没料到谢氏竟说出这样的话，臊得满脸通红，只恨不能晕了过去。

    “若是有名份……”阎老太太低喃，随后眼睛霎地亮了。

    “老太太有没有听说我家大少爷的事，不知要紧吗？”沈梅君见阎老太太给谢氏引导着，要说出让自己无地自容的话了，吓得顾不上害臊，急忙高声发问。

    “你瘫了还把你赶出来，傅府如此绝情，傅家的事再与你无干了，忧这个做什？”谢氏怒瞪沈梅君，把眼看阎老太太，等阎老太太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阎老太太明白谢氏话里之意，沈梅君刚从傅府出来，本不便说的，谢氏要她表态，沉吟了一下便道：“论理这话不该说的，沈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孙子是个傻子，阎家愿意明媒正聘。”

    “老太太，这不成的，我是大少爷的人，人皆知之。”沈梅君急急道：“我如今瘫残在床，阎家的嫡长孙媳，又岂能是一个残废。”

    “商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况你跟傅大少爷连摆酒席都没有，瘫了亦不要紧，阎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不嫌弃我孙子是个傻子便可。”阎老太太不以为意，傻孙子喜欢沈梅君，沈梅君即便是和离的正室，阎家也不在乎。

    本来不便横刀夺爱，是顾忌着阎傅两家的交情，如今傅家把沈梅君赶出来，恰似是天赐良缘。

    谢氏听得连连点头，沈梅君急得几欲晕倒。

    “我那傻孙子日夜叨念着沈姑娘，沈太太若是不反对，便和沈姑娘随老婆子回阎府，一起参详婚事置办物品铺陈，择日办婚事。”既说开了，阎老太太迫不及待想娶孙媳妇了。

    “老太太，梅君这样子无法生儿育女的，白耽误了阎家子嗣，万不敢担阎家罪人。”沈梅君冷静地道。

    “梅君这话有道理。”谢氏竟是不反驳，沈梅君提起的心刚放下，又给谢氏接下来的话刺得无语凝噎。谢氏正颜看着阎老太太道：“老太太，往后的事咱们先议定，若老太太觉得不妥，这亲事便作罢，我的意思，成亲三年后，若梅君一直无喜，给阎少爷添一两个房中人，产子后留子去母，对外只说孩子是梅君生的，放梅君


------------

46 第四十六回

﻿    夺子谋母命,这样的话母亲怎么说得出口，沈梅君羞愧欲绝。

    阎老太太微微迟疑后,道：“沈太太为女儿想的周到,这等大事老身也不便做主，我回去问过家人再给沈太太回话。”

    “应该的。”谢氏微笑。

    阎老太太吩咐车夫上路，说了个地址,沈梅君听得不是去阎府,暗松了口气。

    阎家送的是二进宅院，外院住下人,内院住主子，家具床褥一应俱全，碗箸杯盘齐备,下人也安排得周到,灶房一个婆子，使唤小厮兼车夫一个，粗使丫鬟两个，一等丫鬟两个。

    以沈梅君母女俩如今的处境，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

    阎老太太略坐得一坐便告辞了，家下下人都是刚接触，却训练有素，做起事来麻利干净，母女俩加骆青意的衣裳也没多少，很快整理好。

    谢氏方才和阎老太太说话时骆青意也在一边，收拾好一切后，骆青意坐到沈梅君床前，低声问道：“我看着阎老太太似乎同意你娘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肯定不成。”沈梅君很恼怒。

    “大少爷若是给杜家逼得枉死了？或是屈服娶了杜小姐呢？”

    “大少爷绝不会向杜小姐屈服的，若是因刚而折，我……”沈梅君咬唇，沉声道：“我为他守一辈子。”

    “你娘不会同意的。”骆青意低叹，这两日看着，傅望舒连沈梅君瘫了都没嫌弃她，心中不是不感动的。

    绝了阎家那边的意思，让母亲无可图便可，沈梅君倒不是很担心，眼下最要紧是救出傅望舒。

    傅老太爷突然受伤，应是与傅望超有关，傅家那边怕是没指望了，自己得想办法救傅望舒，不能坐等。

    傅家如今给傅太太掌握，秋梦等人要出府来给自己传递消息不易，向南诚对傅望舒忠心耿耿，又很能干，先和他联系上再作计较。

    沈梅君想了想，让骆青意去找骆展鹏过来。

    骆展鹏虽尚年糼，到底是男人，在外行走比女人方便，

    骆青意走后，沈梅君闭了眼静静思索。

    在布局之前，最好能见傅望舒一面听听他的意见。

    要救人也好要见傅望舒也罢，没有银子疏通关系是不行的，阎家送的那一万两银子，正好可以拿来用。

    银票在谢氏那里，沈梅君揉了揉眉心，有些烦恼，怎么才从谢氏那里掏出银票。

    沈梅君默思间，谢氏端了药进来。

    “梅君，喝药了，青意不在，娘喂你吧。”

    “娘，让丫头们来便是，你别太累了。”沈梅君有些不安。

    “我照顾自己闺女有什么累的。”谢氏把药碗放在床头柜子上，给沈梅君脖子围上棉布，一口一口喂药汤。

    她没服侍过人，一碗药喂了许久时间才喂完，还洒了大半出来流到棉布上。

    “难怪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娘病了那么久，辛苦你了。”谢氏长叹。

    “我是娘的女儿，应当的。”沈梅君觑了机会，赶紧道：“娘，老太爷出事，只怕救大少爷的事力不从心了，我想找找关系，你把阎家赔偿的银子拿来给我。”

    “傅家的人那么绝情，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想着他做什么？”砰地一声，谢氏把药碗重重砸到床头柜上。

    “娘，傅家绝情的不是大少爷，那府里太太和四少爷一直在暗算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他们连我这个大少爷的房中人都赶出来，这时候我们更应该支持大少爷。”沈梅君拔高了声音，不想杵逆不孝的，但有些事不能退让。

    “娘也是为你好。”谢氏叹气，软了声调，道：“傅府里乱糟糟的，傅望舒纵是能干，上头老太太和太太压着，底下还有不省事的弟弟，你跟了他半点不省心，你若是好好儿的，也能陪着他拼一拼，你现在这么个样，你自己想想，嫁进阎家是不是更好？”

    便是再好，人总得念着恩义，再说她喜欢的是傅望舒，不是傅望舒她也不想嫁，沈梅君正想开口，外面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骆展鹏来了，同来的还有骆太太。

    骆展鹏拉着沈梅君的手，泪眼凝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蕴秀。”

    “语岚。”

    谢氏和骆太太喊得彼此一声，抱到一起痛哭。

    “没想到我遭祸，你也落了难。”骆太太泪流满面，道：“谦哥被人陷害没法子，你好好儿的，沈训怎么就这么无情无义的，做的太绝了，只见新人笑，半点不念结发之情。”

    娘还不知爹另娶了，沈梅君听骆太太说了出来，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谢氏已经眼直了，怔了怔，却没沈梅君想的那么严重，还笑了，轻摇头道：“我有梅君懂事孝顺，也罢了。”

    沈梅君料不到谢氏能如此镇定，意外不已，看谢氏精神尚好，忙赶紧交待骆展鹏事情。

    画廊来往的都是文人逸士，笔杆子嘴皮子的影响非同小可，沈梅君想把杜小姐仗势逼婚的事编成戏本在画廊里卖，并且在漪澜园请戏班子唱戏，迫使杜小姐为声名放过傅望舒，只是这样与杜府扛上了的事，漪澜园怕是不肯做，骆家本就与杜顺有仇，骆展鹏画廊这么做，也怕招来杜顺的更疯狂报复。

    需得问过曾凡和向南诚，最好是找杜顺朝堂上的对头合作，若能救出傅望舒的同时扳倒杜顺，就更好了。

    杜顺倒了，说不定再活动活动，骆谦也能从大牢里放出来。

    骆展鹏心中虽对傅望舒霸占着沈梅君不忿伤心，却是识好识歹之人，沈梅君要救傅望舒，他并无异议，还着急着想快些救出傅望舒，沈梅君交待完，他即刻站了起来喊骆太太。

    “娘，我们回去了，我有很多事要办。”

    谢氏和骆太太多年不见，难舍难分送了出去，骆青意自是也要送母亲弟弟的，四个人一起走了。

    许是在大门外依依惜别，走了许久青意和谢氏都没进房来，沈梅君内急了，憋得难受，要喊新来的丫鬟进房来，到底有些不自在。

    一个月多月过去，后背骨脊只是隐隐有些疼痛，沈梅君想起自己的猜测，咬了咬牙，支着手肘要坐起来。

    沈梅君狠使了几次力却坐不起身。

    希望的泡沫被残酷地击碎，催肝裂胆的痛楚伴着沮丧彷徨劈头盖脸袭来，沈梅君眼里泪水无法自控决堤似倾泄而出。

    “知不知道什么最廉价？眼泪！”

    傅望舒的话从耳边响起，沈梅君狠狠地抬手，干脆利落地抹去眼泪。

    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只看谁能顶得住，沈梅君深深吸口气，抿紧唇将心中的痛楚赶走。

    眼前身处花团锦簇中，比她和母亲曾宿过的废弃的房子好了何止百倍，那时都没垮，如今有傅望舒，更不应该垮。

    骆青意还没回房，床头柜里便有棉布，沈梅君往床沿挪动，探了手去开柜门。

    柜门打开了，却也挡住了视线，手也够不着，沈梅君往床尾挪身体，背部绑扎着木板动弹不了，只能下半身和双手支撑着挪动。

    若没有背部木板会方便许多，这么一想，沈梅君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念头，一时间又喜又疑，不管了，双足勾过来床那一头的纱帐当吊绳抓住，一手撑着一手拉着纱帐借力起身。

    咔地一声，纱帐不堪拉扯撕破了，沈梅君也坐直了起来。

    背部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因夹扎着木板必须挺直脊梁不是很自在。

    沈梅君试探着下床，走到大床一侧屏风后，那里放着恭桶。

    方便过后，沈梅君又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

    一切自如。

    自己根本没有瘫，原先一直坐不起来，那是因背部夹着木板脊梁骨不能活动，又有着瘫了的暗示。

    从云端落到地狱，又被送上青云，沈梅君难以自抑地欣喜若狂。

    狂喜之后，滔天的恨怒汹涌而来。

    是谁买通了大夫说假话？目的何在？

    是傅望舒吗？为了让她娘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

    沈梅君摇了摇头，傅望舒是那种行端身正的人，不会用此肖小行径。

    有能力买通大夫，且又是那么短的时间里行动，看来是设局要让阎石开打死自己的傅望超。

    傅望超打的如意算盘，傅望舒嫌弃自己了，他后来再来假惺惺表示不计较自己是个瘫子笼络自己吗？

    或者，让傅望舒心烦意乱，疏忽了商号里的事，便于他搞出林樊失踪一案，然后嫁祸傅望舒？

    沈梅君猜得没错，傅望超让傅太太给沈梅君洒了槐花粉后，并没有离开傅府，而是借着自己有武功，潜伏在聚石斋屋顶密切注意着，沈梅君身体柔弱，阎石开朝她背部一击，她当即仆倒地上，力道看着甚猛，却因倒地卸去了不少承受力，傅望超有武功之人看出沈梅君的伤并不致命，后来一看水冲掉了槐花粉，阎石开清醒了，知谋算失败，很快又想出下一个计策，飞掠出傅府，抢在傅望舒之前进了各个医馆，威胁加银钱引诱逼医馆大夫说假话。

    傅望超要使傅望舒因沈梅君瘫残而乱了方寸，果然傅望舒留在府里照料沈梅君，商号疏忽给他可乘之机。

    杜府那个丫鬟公堂上突然指证傅望舒是他安排的，凭着俊俏的容颜，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当然还有高超的床`技，傅望超一点不担心那个和自己上过床尝过美好滋味的丫鬟会受不住公堂的刑讯。

    听说出现意外，杜小姐喜欢上傅望舒，给府衙施压抓了傅望舒逼傅望舒娶她时，傅望超乐不可支。

    傅望舒性格宁折不弯，何况沈梅君瘫残着，此时娶新人致沈梅君于何地，傅望舒定不肯屈服的。

    果然傅望舒虽有雄厚的财力和皇商背景，仍然被关大牢里出不来。

    傅望超弄出惊马事件，使傅老太爷受伤卧床，然后自己适时带着傅望声傅望平回到京城。

    傅望舒被关，傅望声傅望平不成器，傅老太爷卧床，除了把商号交给傅望超，别无他法。

    傅望超接手了商号，第一件事便是把傅望舒的心腹从傅氏商号里剪除，向南诚首当其冲，其他几个高位管事也不能幸免。

    傅氏商号一向由傅望舒把持，傅望超连栽培亲信的机会都没有，将傅望舒的人除名，空缺出的管事位置急需人顶上，傅望超早计划好了，分号里的掌柜看着提拔几个，大管事从自己舅父梁家暂调四个过来，等到自己立住足了，再调整一下。

    小厮兴儿去梁家请人了，傅望超环顾着已属于自己的傅望舒的办事房，哧一声笑了，自言自语道：“大哥，你太不懂得享受了，作为一个大商号的当家人，过的像苦行僧一样，何苦呢！”

    傅望舒的办事房太简陋了，靠墙两排橡木书柜，临窗宽大的书案，案前一把靠背椅，别无他物，冷漠一如傅望舒面无表情的脸，

    傅望超要把办事房好好整理装饰一下，地上铺舒适的踩上去软绵绵的长毛地毯，墙壁挂翠绿的柳条和鲜艳的花朵。房间用镂空雕花隔断弄出个通幽仙境，得空时便带了佳人来，处理契约文书之余便逗弄佳人，听莺啼燕歌，暖日当欢，别有幽情。

    这个佳人，最好就是沈梅君，在傅望舒曾经的地盘，按倒傅望舒心爱的人，不亦快哉。

    傅望超想得满心欢喜，听到去梁家要人的小厮兴儿回来禀报梁氏商号今日已倒垮时，商号里的人均已被新东家接收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有没有走错，我让你去的是太太的娘家梁氏。”

    “没走错，小的就是去的太太娘家的梁氏商号，舅老爷生意亏了，连宅子都卖了，一家大小提着包袱在大门外等着太太派人去接他们呢。”

    “怎么可能？”傅望超倒退两步，咚一声跌坐椅子上。

    梁氏虽说没傅家的家底，前不久又做赔了一宗大生意，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至于一夕倒垮，片瓦不存。

    “有没有听说是什么原因倒垮的？”傅望超定了定神问道。

    “小的没听说，只听说接手舅老爷商号的是阎家，舅老爷的宅子里在清点物件的，有阎家往咱们家送过礼的管事婆子。”

    阎家！动手的是阎家，自己设计使阎石开发疯打沈梅君，阎家报复自己，因阎老太爷与傅老太爷交情甚笃，不便整治傅家，便拿自己母亲的娘家出气。

    不可能的，自己的计划那么周密，又没在京城，阎家怎么会查到自己头上？

    满室灰暗，四四方方的橡木柜变成傅望舒冷漠的面无表情的脸，傅望舒暗沉的眼眸冷冰冰看着他，在对他说：“小四，你太小看我了。”

    傅望超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作茧自缚了。

    若沈梅君没瘫，只是挨了打，事情没演变得那么大，阎石开仍留在傅府里，这事也只是一场小意外。可沈梅君瘫了，阎石开回家后大哭大闹，阎家不拘是因对沈梅君内疚，还是自己的傻孙被人利用了，都不会善罢甘休。

    并不需要多么明确的证据，傅望舒只要引导阎家怀疑上自己，自己便是阎家发泄怒火的靶子。

    自己做了套害沈梅君，被沈梅君和傅望舒反过来利用了。

    傅望超双手痉挛，抽搐着抓东西支撑使惶恐的内心安定。

    他抓到一个卷轴，那个卷轴静静地搁在书案一角，一点也不显眼，如果卷轴不在傅望超手里刷地打开来，傅望超也不会在意。

    看清卷轴里画着的是一人，那个人是自己后，傅望超整个人呆滞。

    这幅画画得真是唯妙唯肖，把傅望超最得意的绝色容颜渲染得淋漓尽致，画中人身材高挑秀雅，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勾得人心神飘荡。

    这幅画尺寸真大，书柜一侧有钉子，傅望超把画挂了上去，退后几步看。

    “四少爷什么时候画的这画像，跟真人站在那里似的。”兴儿惊叹不已。

    “傅四少爷。”突兀的女声打断了兴儿的惊叹，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盘着灵蛇髻，斜插着点翠流云簪，丹唇凤眼，眼尾处用朱红点染了微微上挑，逼人艳色里透着骄狂。

    这个女人想必就是杜顺的女儿。

    自己中计了，被傅望舒设计了，傅望舒在杜小姐寻过来那天，把自己的画像挂起来，他却隐到柜后去了，杜小姐看中的是自己，而不是傅望舒。

    傅望超被突如其来的发现凌迟般痛不欲生。

    “小女子杜碧萱。”杜小姐杜碧萱对傅望超抛了个妩媚的眼神，“今日去大牢里看望傅大少爷，方知前些时过来寻傅大少爷说话时，在房门外远远站着依稀里看不真切，见到的是四少爷画像，四少爷好风采，碧萱对四少爷甚是倾慕。”

    “原来是杜小姐，久仰久仰。”傅望超一面应付着，一面飞快地想脱身之计。

    杜碧萱虽是二品大员的千金，可却是一个寡妇，且又骄狂悍妒，娶这么一个女人，不谛于头上安个紧箍圈，傅望超万万不愿意。


------------

47 第四十七回

﻿    傅望超不愿意娶杜碧萱,傅望舒自是料到了，他恨极傅望超把沈梅君害得瘫痪，虽然作为兄弟不能杀了傅望超给沈梅君报仇，却不再顾念兄弟之情。

    傅望舒将计就计，烧了一把火引到傅望超身上。

    傅望超诱`惑帮他办事的杜碧萱身边那个二等丫鬟名唤珠儿,事前得到傅望超嘱托,傅望舒讯问时实话实说，到公堂上再反咬一口。

    傅望舒问珠儿口供时见珠儿只略作抗拒便做出配合的样子供出傅望超,一下子便识穿傅望超的图谋。

    傅望超刻意引`诱的女人,无一不是对他死心塌地肝脑涂地的，珠儿这种看起来山鸡攀上凤凰的女子,更加不会轻易变心。

    傅望舒戳穿真相，跟珠儿说，傅望超只是在利用她，在她公堂上反咬一口诬攀自己，达成目的利用完后便会抛弃她。

    “不可能的，傅公子对我那么好。”珠儿也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傅望超，担心着，傅望舒尖锐的言语不多，却直接便使她崩溃了。

    “小四夸过很多人，对很多人好过。”傅望舒冷冷道。

    妙娘给傅望超发卖后，又沦落回青楼，因曾经没有端住架子从了良，恩客有些瞧不起她，过得比以前惨得多，傅望舒也不废话，让向南诚带了珠儿去见妙娘。

    妙娘那样的天仙玉人还给傅望超扔垃圾一样随手扔掉，珠儿想想自己只略算得上清秀，被傅望超利用完后，下场只怕比妙娘还惨，绝望痛苦得不停哭泣。

    “你想跟在小四身边不被抛弃，也不是不可能，我有办法，就看你要不要配合了。”傅望舒淡淡道。

    “什么办法，你说，我一定配合。”珠儿爱慕傅望超出色的容颜，更贪图着傅家的奢侈生活，且，她已失身傅望超，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家小姐若是嫁给小四了，你自然可以跟着她进傅家门。”

    “我已经给赶出来了，不算小姐的丫鬟了。”

    “只要你立了功，使你家小姐有个好归宿，她肯定会把你要回身边的。”

    “我可以怎么做？求大少爷指点。”珠儿跪了下去，完全倒在傅望舒这边。

    杜顺只有杜碧萱一个独女，疼着惯着，不忍她年轻轻守寡下去，杜碧萱夫郎死去才三个月，便让她归宗做回杜家女，毫不避讳地表示要给女儿找个如意郎君。

    杜碧萱自负美貌目下无尘眼高于顶，可到底是孀居之人，又兼嫁过去方一个月夫君便死了，背地里落了个克夫之名，人才家世好的都看不中她。

    杜碧萱要嫁入官宦仕绅家不易，地位低但家境富足的商户便是首选，傅望超年十六，只比她小得一岁，生得风流倜傥，与杜碧萱匹配再好不过。

    珠儿在傅望舒的指点下，悄悄回了杜府向杜碧萱表白，自己帮傅四少爷做套是为了使小姐嫁得如意郎君，盛赞傅家四少爷人物不凡正是杜碧萱良配。

    杜碧萱对珠儿口中风华绝代的傅家四少爷产生了兴趣，闺阁女子对外面男人知之不多，更何况与官宦仕族隔了一层的商圈，她也不知傅家理事的是傅望舒，按珠儿的提议假装索讨珠儿到商号里来相夫。

    傅望舒于画工也是极出色的，事先画了一幅傅望超的画像挂书柜上，又故意放下窗帘使房中光亮不足，并让向南诚在杜碧萱到来时拦着她不让她靠近，却又让她能从敞开的房门远远看到傅望超的画像，自己又站在画像背后的柜里说话，听起来便像是声音是画像发出来的。

    杜碧萱果然看中了傅望超，珠儿给她献计，道自己先上公堂指证傅家大少爷，让官府把傅大少爷抓起来，后来再由杜碧萱出面逼傅望超就犯，若不然，就指证杀人的是傅望超。

    杜碧萱也知自己虽是官家千金小姐，要让傅望超初婚之人娶自己不易，同意了珠儿的提议，并许诺，事成后带珠儿进傅府，做傅望超的通房。

    傅望舒要让傅望超在傅老太爷面前原型毕露后才反败为胜，同时也在等阎家收拾梁氏商号后一起发动，在大牢里一直隐忍着。

    傅望舒人在大牢里，外面的情况由向南诚和曾凡传递着了如指掌。

    傅老太爷受伤，傅望超执掌商号遣退得力老管事，梁氏倒了，机会成熟，傅望舒便让珠儿传话给杜碧萱，唆使杜碧萱去找傅望超摊牌。

    傅望超会不会被杜碧萱抓住把柄威胁，关键在林樊是否活着。

    傅望舒猜，人命关天，若被抓到证据得抵命，不到非常时刻，傅望超不会杀林樊。

    杜碧萱抓住的不外是傅望超杀林樊的把柄，傅望超迫于无奈，会将林樊放出来以示自己清白。

    只要林樊安然无恙露面，珠儿不管指控自己或是傅望超，罪名都不成立，傅氏商号会有震荡，却不至于一落千丈。

    傅望超刚接手商号便把商号里老管事清除，其行为只为私心，置商号利益于不顾，傅老太爷定会勃然大怒。

    而阎家对梁氏的报复，将会使傅老太爷的怒火更旺。

    连世交家的傻孙子都利用，置傅府家声面子不顾，傅望舒相信，傅老太爷不会再容忍下去。

    傅望舒算好了每一步棋，独独漏算了沈梅君这里。

    那天晚上两人亲热后，沈梅君沉沉睡去，翌日他一早起床外出，舍不得唤醒沈梅君，详细打算也不便和秋梦骆青意说，于是只在进大牢前让向南诚跟沈梅君说自己无恙不需得得担心。

    向南诚很佩服沈梅君，也很喜欢她，但却不想傅望舒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妻子，尤其是在傅府看到谢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后，更加不想傅望舒和沈梅君在一起了。

    他隐瞒下傅望舒交待的话，想试探沈梅君能不能与傅望舒患难与共。

    骆展鹏得了沈梅君的交待到傅氏找向南诚扑了个空，向南诚已被傅望超从商号里除名。骆展鹏没有打听到向南诚住处，只得回来找沈梅君。

    沈梅君的新宅子惶乱纷沓——谢氏不见了。

    沈梅君本来怕谢氏知道自己不是瘫子了，更加反对自己嫁给傅望舒，还想装瘫的，晚膳时听得丫鬟说谢氏不见了，急得顾不上装了，让骆青意帮忙把自己的夹板解掉。

    骆展鹏进得门来，见沈梅君没瘫好好的站着，高兴不已，“梅君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不说这个了，展鹏，帮忙找我娘。”沈梅君快急疯了。

    “伯母什么时候不见的？”骆展鹏年纪小，却颇镇定。

    “好像送了你和你娘出去后就不见了。”

    “有人看到她出去吗？”

    “没谁注意到。”

    府里现在只几个下人，各人都是不少的活儿要做，谢氏这几日精神挺好，也没发病，沈梅君便也没特别交待，骆青意回房后，沈梅君悄悄告诉她自己没瘫，两人兴奋不已说着悄悄话，也不知谢氏何时不见的。

    “附近都找过了吗？”骆展鹏问道。

    “找过了。”

    阎家给的这处宅子附近住的都是殷实商户，各家都有自己的马车，沈梅君带着人寻了很远，没看到谢氏，也没看到马车行。

    没有马车可以雇，谢氏应该走不多远的，找不到便更让人担心了。

    “屋里呢？”骆展鹏又问道。

    “屋里？”沈梅君愣住，不可能在屋里吧，她们高声叫唤了那么久，在屋里怎会没应声？

    骆青意进流觞轩后，秋梦曾悄悄告诉过她谢氏投井一事，让她帮着随时注意，别给谢氏出事，方才谢氏不见，沈梅君慌慌张张到处寻找，她便悄悄去水井边看过，没发现什么，此时听骆展鹏问屋里呢，吓得脸都白了。

    “姐姐，你想到什么？”骆展鹏敏感地看出骆青意的变化。

    “我……”骆青意吓得双腿打跌，半晌，颤抖着伸手指向院子一角的水井，“伯母以前投过水井，不知……”

    她话音未落，骆展鹏已下了水井。

    “展鹏，小心一点。”骆青意高叫。

    沈梅君已整个人呆怔住了，骆青意知道的事，自是在傅府发生的。

    沈梅君想起那一天，自己和傅望舒亲热时，秋梦在房外惊惶地叫喊，后来却又把自己缠住了让自己进傅望舒房间浴池里洗浴。

    娘就是在那一天投井的吧？

    那么长的时间过去，娘若是投井！沈梅君身体一阵赶一阵的发冷，整个人摇摇欲坠。

    娘是不是不忿自己跟她索要银子救傅望舒？

    水井很深，骆展鹏沉进去一遍又一遍，沈梅君看着他湿淋淋的露出脸来深吸一口气再沉下去，呼吸被撷住整个人不能动弹。

    ***

    谢氏躲在床底下，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丈夫沈训面上与她相敬如宾一家子恩爱和睦，骨子里却冷漠平淡，她知道沈训爱的是已成为骆太太的闺中好友温语岚，可她一点不在乎。

    她本来无法与沈训在一起的，是出嫁那日那个错误成全了她的心愿，只要能和沈训在一起，再多的苦她也认了，何况她过得一点也不苦，除了夫妇间的柔情蜜爱，沈训给足了她面子，公侯贵胄哪个不是妻妾满门，沈训却一个妾侍也无，只这一点，便多少人羡慕眼红她，恨不能取代她。

    被赶出侯府后，她痴盼着回去，她也有信心，沈训不喜欢她，可却极疼女儿沈梅君，一时被蒙弊了，迟早会把她们母女接回去的。

    温语岚的话击碎了她的幻想，沈训竟然已另娶妻，娶的还是那个害得她和女儿被赶出侯府的表妹。

    那瞬间她看着女儿惊惶忧急的眼神，忽然就明白女儿早已知晓，自己往日是在痴心妄想。

    自己病了那许久，女儿定是回侯府求助过了，可女儿还是被逼得卖身为奴。

    血淋淋的现实撕碎了谢氏的心，钻心的疼痛激得她想笑想哭想晕倒过去，在过去的闺中好友丈夫的心上人面前，她却强自忍了下来，微笑着诉说别后之情。

    把骆太太送走后，谢氏紧繃的身体像拉得过满的弓弦折断，她觉得每一个人都在嘲笑她，嘲笑她被抛弃，嘲笑她的无能，嘲笑她靠着卖身为奴瘫残在床的女儿在男人身`下承`欢才换得安逸生活。

    谢氏怕看到人，她想躲起来，眼睛看过所有地方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她蜷缩着身体钻进床底下。

    外面喧嚷着，她听到女儿凄楚焦急地高喊着娘，突然间心痛如绞，那一日投井要逼女儿离开傅望舒被救起后，傅望舒愤怒的责问在耳边响起，凶狠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傅望舒说：你自问，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做了什么？她整日怔忡伤怀，将痛苦的重负尽压到女儿肩膀上，女儿在父亲那边已恩断义绝母亲却长年卧病时，承担的是怎么样的痛苦？在差点被傅望超强`暴后却还挨自己狠狠扇打时是什么心情？

    女儿瘫残在床后，自己还不顾她爱着傅望舒的心情，只算计着利益得失逼她嫁阎石开。

    谢氏抓攥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啊地一声狂叫。

    空气在这瞬间被凄厉的狂叫撕裂，院子里很多人被尖叫声吓得扑簌颤抖，沈梅君却是听到天籁之音。

    娘没事，好好的，没在水井里！

    狂喜漫上心头，极度的惊惶之后突然放松，再加上连日来焦虑担忧着傅望舒彻夜未眠，沈梅君眼前晕黑，身体摇晃了几下后，一头栽进水井。

    “梅君。”骆青意尖叫，随后想到骆展鹏还在水井里，沈梅君这一砸……骆青意两眼发黑闭晕了过去。


------------

48 第四十八回

﻿    傅望舒料得没错,傅望超果是没杀死林樊,也不愿娶杜碧萱,没奈何之下把林樊放出来了。

    林樊没死，珠儿的指证自然不成立,至于他为何一消失一个月，那是傅氏商号内部的事务，官府也管不着，傅望舒从大牢里出来了。

    一个月不见天日,傅望舒依然眉目英挺五官镌朗,一双眸子自信傲然。

    来接的傅望舒的是向南诚，马车就在一旁候着,傅望舒利落地跳了上去,大声吩咐道：“回府。”

    “大少爷不先到商号里看看？商号里的帐务不知给四少爷弄成什么样了。”向南诚问道。

    “越糟越好。”再糟他也自信能料理周全,傅望舒淡淡道，“先回府，一个月了，不知道梅君怎么样。”

    迫切想相见的心情，使傅望舒一反往常的冷漠说出了心中所思。

    傅望舒以前还说不想娶沈梅君为妻连纳她为妾都不愿意，怎么这么急着想看到沈梅君？

    向南诚有些慌，他以为傅望舒留沈梅君在房中只是因为同情沈梅君瘫残了。

    “大少爷，我没有告诉沈姑娘,你坐牢是诱敌之计。”

    “你说什么？”傅望舒优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落日的余辉柔和地映着幽深的眸子，光晕是暖和的，向南诚的心却在一瞬间纠紧。

    他感到傅望舒这一刻透着阴寒似鬼魅般的气息，令他毛骨悚然从未感受过的狂怒与暴戾。

    “大少爷，属下……属下看不惯沈姑娘的娘亲，想试探一下。”

    “试探？她娘是她娘，她是她，若不能彼此信任，谈什么一辈子携手相依。”砰地一声，傅望舒一拳砸到车厢壁上，“你先下车。”

    向南诚再不走，他会忍不住一拳砸到他脸上。

    有什么好试探的？想到沈梅君瘫残在床本就焦心，自己下狱的消息再朝她压过去……傅望舒不敢想像这一个月沈梅君是怎么熬过来的，心中又恨又悔，那一天早上应该把沈梅君唤醒，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

    “大少爷，听说沈姑娘和她娘被赶出府了。”向南诚也是后悔不迭，急忙把自己刚听到的沈梅君母女的下落告知。

    沈梅君母女被赶出府了，比自己料想的还糟，傅望舒忍不住，抬足朝向南诚踢去，用力之狠把向南诚踢下马车了。

    阎老太太送的宅子房契傅望舒看过，知道在哪里，也不回傅府了，直奔沈梅君的新宅子而去。

    傅望舒踏进门，恰听到骆青意尖叫着梅君，他冲到井边，井水面一袭翠绿碧纱烟罗荡漾开一圈涟漪后在他眼前消失。

    “烧姜汤烧热水。”傅望舒淡定地吩咐，利落地爬下水井。

    沈梅君晕沉沉中睁开眼，睡梦里牵挂着的一双墨眸在她要远离他时却猝不及防扑进眼帘。

    没有劫后重逢的喜悦，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

    他平安了，那便好了。

    “你的背没事？”从井里把人捞起来，看到沈梅君背上没有绑扎着木板，傅望舒也为之感到欢欣。

    “嗯，没事，大夫许是给人收买说了假话。”沈梅君轻点头，瑟缩了一下，更紧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她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亵裤。

    给自己换衣裳的是谁显而易见，沈梅君竭力忽视内心深处的羞涩，问道：“我娘在屋里是吧？没事吧？”

    “嗯，找到了，有点精神恍惚，大夫刚来过，喝过药后睡着了。”傅望舒将沈梅君的羞涩不安看在眼里，有些难以自控地蠢蠢欲动起来。

    “展鹏呢？我没砸到他吧？”沈梅君忽然记起，自己是倒进水井的。

    “没事，大约是潜在水底，你掉下去时水的力量卸掉了下坠的重力，没砸伤他。”说到骆展鹏，傅望舒面上平静，心中却很不舒服。

    他下到水里时，骆展鹏正抱着沈梅君浮出水面，那时骆展鹏眼里有惊惶害怕，更有一种说不明的和平时的依恋不同的狂热情愫。

    他伸手要从骆展鹏怀里抱沈梅君，骆展鹏甚至抱得很紧不肯放手，他是仗着成年人的力量强行从骆展鹏手里抢走沈梅君的。

    将脑子里的不愉快甩掉，傅望舒揽住沈梅君，轻摩她背部，柔声问道：“井水很凉，背疼不疼？”

    不疼，便是疼，有他在身边也不疼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眸专注深如苍穹，微微上挑的唇线完美无缺，炫目的神采如高悬空中的寒月清辉。

    沈梅君失了神，傅望舒挑开了被子，挑开了她的衣领。

    烟罗帐子落下，床前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开醇香甜蜜的气息。

    傅望舒深呼吸，像掬一汪清泉似轻轻捧住沈梅君的脸，缓缓地俯下去，将沈梅君清甜如桂花酿般的嘴唇含住。

    夜风在房间里愉悦地奔忙盘旋，卷起幔帐摇曳，沈梅君沸腾了，经过多踽踽独行的不安后，傅望舒的热情将她孤寂的心温暖，他带给她安定、宁谧、还有激烈糜`烂的体验。

    沈梅君睁着眼睛，水眸空灵洁净，光华婉转流淌。

    “你的背好了，我想我爷爷不会反对咱们成亲了，真想现在是洞夜花烛夜。”傅望舒喘xi着，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深入浅出探索。

    沈梅君柔顺地由他动作着，由得他侵略，占领，由着他把自己拉进沉浮起伏的欲`望汪洋里。

    傅望舒身上带着雨后山林里树林的清新洁净气息，让人陶醉沉迷，沈梅君忽地闭上眼，绝望漫涌上心头。

    母亲拼死也反对自己和他在一起，自己跟他还有往后吗？

    “想什么？睁开眼睛看着我。”傅望舒将她的纠缠悲伤看在眼里，不满地含住樱红轻咬了一下。

    “大少爷，我……”沈梅君想说我不能把我娘活活逼死，傅望舒唇舌的辗转纠葛激得她无法再思考。

    沉迷里分不清爱与欲，身体承载着他野`兽般狂`野的掠夺，取悦他的同时，也得到无限的满足和快活。

    忍无可忍的那一刻终是到来了，傅望舒缓缓除了自己的衣裳，劲削的胸膛，流畅完美的腰线，结实紧致的小腹，还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倒三角地带上昂`然挺`立的一物……沈梅君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转不开视线。

    这世间想必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容颜已是风华绝代，暗藏的男`性傲岸却更加销`yun。

    傅望舒扯开沈梅君凌乱地挂在手臂上的衣衫，远远地抛到大床一角。

    再没有东西阻隔，傅望舒轻伏到她身上，恣意地地轻蹭，让她感受他肌肤脉络下血管里流淌的爱意与浴念。

    那一物蹭近时，沈梅君眼里坠下灼`热的泪。

    “你不想要？”傅望舒生生顿住。

    不是不想要，而是，在绝望里的得到与付出无限凄婉冰凉，沈梅君抿紧唇不语。

    “不想要就不要。”傅望舒没再追问，他滑了下去，拿过刚扯掉的衣物帮沈梅君穿上，狠狠地抱了一下，帮她把薄裤盖好利落地毫不拖泥带水地下了床。

    “睡吧。”轻摸了她脸颊一下，在沈梅君还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傅望舒已穿好衣物走了出去。

    久别后重逢，沈梅君睁眼看到自己时是深切的悲苦和哀凉，在两情融融难`耐的渴`切里，她却献祭一般，傅望舒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受，有失望，有难过，也有悲哀和愤怒。

    做为男人，他有他的骄傲和原则。

    沈梅君不愿意，他不会强迫她。

    他还没给她应有的名份，也委实不该在这个时候占有。

    从水井里救出沈梅君后，忙着给她洗浴换衣裳灌姜汤，还来不及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傅望舒走出房间后，招了骆青意问话。

    “可能是伯母不想拿银子给梅君救你。”骆青意把沈梅君跟谢氏要阎家的赔偿银子一事说了。

    谢氏刚才那样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大可能是因这事，傅望舒沉吟片刻，问道：“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别的事？骆青意回想，谢氏因夫君另娶一事受打击她不知情，想起阎老太太与谢氏的对话，嗫嚅半晌，不敢隐瞒，低声说了出来。

    刚才真不该忍，直接把沈梅君办了，让她肚子快些鼓起来绝了谢氏的三心二意方是高招，傅望舒怒笑不得。

    梅君没有瘫残，爷爷那边想必没问题了，傅望舒想尽快成亲，却又不愿在沈梅君落魄身份不明时成亲，那样，好像是自己乘人之危。

    给谢氏洗涮冤屈，助其恢复身份，那时再让谢氏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自己，梅君方能快活无忧。

    若是不马上成亲，沈梅君的奴契已经发还了，在成亲前，要接沈梅君回傅府吗？

    既然要明媒正娶了，便不该让沈梅君在成亲前还是无名无份住在流觞轩里。可不接回，放她母女俩在外他实在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海心投雷鼓励我！你投了那么多了不好意思，不要再投了吧～

    沈海心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2 22:50:54


------------

49 第四十九回

﻿    傅望舒沉吟半晌,决定先把阎家那边想要阎石开娶沈梅君的念头打消。

    虽然不急着成亲，可也不能给谢氏有三心二意的念头。

    沈梅君孝顺，谢氏这么以死相逼，她会很痛苦。

    要打消阎家的念头，最好还是让梅君明面上属于自己，傅望舒决定先回家探察情况。

    傅太太听说傅望舒下大牢，本以为儿子这回计划得天衣无缝,谁知儿子才当上一天商号的负责人，傅望舒便出来了，不只设局没成,还因惹怒阎家,自己娘家破产了，兄长嫂子都得到自己家来寄居了。

    傅家有钱，可那钱不是她的儿子赚的，傅太太有些胆气不足地向傅老太太提出想接娘家一家人来住。

    傅老太爷苏醒了，可摔下马车时伤得不轻，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听得外面傅太太说娘家生意做赔了，兄长一家人无处栖身，不觉大奇。

    梁家的家底他知道的，何至于做生意赔得连片瓦安身之地都没有。

    “做的什么生意赔的这么惨？”傅老太爷大声问道。

    傅太太也知是阎家在报复，不敢说，只是傅老太爷迟早知道的，遂颤颤惊惊把前因后果说了。

    平章事言俊的母亲一个月前到梁氏银楼定了一架百鸟朝凤羊脂白玉桌屏，道要贺太后寿辰的，约定价格一万两银子，交货期今日，逾期交货以一赔十。

    傅太太的兄长因先前做赔了生意急切地想赚一笔回来填补，虽明知很难完成，还是让银楼掌柜接了这个单生意。

    按着合约约定的高度宽度寻羊脂玉便花了十天，待购得羊脂玉了，银楼里的老师傅却在雕了几天后病倒了，这边正心焦着，贝家又来退亲并索讨梁家先前的借银。

    原来贝家自与傅太太的娘家侄女定亲后，诸事不顺，商号里生意凋零，贝戎在行骗讹诈时失手，被官府抓了。贝太太急忙去庙里求签问卜，和尚给解签是未过门的儿媳八字与贝家诸人相克，若不退亲，不只贝戎得长长久久坐牢，贝家还会家破人亡钱财散尽。

    贝太太回家在贝老爷跟前一哭诉，贝老爷吓得急忙找梁家退亲，先前借银子便是图的亲事，如今退亲银子自然要讨回来，于是整日堵着梁老爷，梁老爷连安排人寻其他银楼的老师傅来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银楼老师傅一直病着，百鸟朝凤架屏没有如期完工，两边事情压在一起，梁氏只能出卖产业，本来也不至于弄得倾家荡产，谁知阎家放了话，梁氏的产业是阎家看中的，有心收购的商户一听遂怯了，傅太太想寻傅老太爷买下梁家的产业，傅老太爷却从马车上摔下晕迷。

    言家和贝家追讨银子追讨得紧，不归还便要将梁老爷送官，梁老爷无奈，只得将所有产业尽卖给阎家抵债，阎家七折八扣算来算去，梁家人到最后只拾掇衣物离开，家业尽皆没了。

    言俊喜欢阎家的孙女，这事明摆着就是阎家在设套，贝家接连发生的倒霉事，多半也是阎家搞出来的。

    傅老太爷寻思，梁家到底是傅家姻亲，打狗看主人面，自己与阎老太爷那是过命的交情，阎家这么做定有其缘由。

    傅老太爷想到阎石开的突然发疯，想到沈梅君的瘫残，又想到傅望舒此次无故入大牢，刹那间怒气勃发，大声咆哮：“老婆子，派人到商号把小四喊回来。”

    傅老太太把傅望超心肝肉疼着，见傅老太爷大怒，紧张地问：“关小四什么事？”

    “不用问为什么，我打死这个不成器的。”傅老太爷气得胸膛闷痛，沈梅君说傅望超沉船要害傅望舒，他当时因傅望舒已平安，感触不深，这回几宗事却便发生在他身边，哪能不气。

    “爷爷要打死我就打吧。”傅望超摆脱了杜碧萱的纠缠奔回府，要抢在傅望舒回来前告一状，进门听得傅老太爷咆哮，不避反冲了进来，扑咚一下跪到傅老太爷床前要给傅老太爷打。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出现啊？”傅老太爷怒不可遏，攥住傅望超头发一拳挥了下去。

    “你要打小四先打我，把我打死了算。”傅老太太哪会看着宝贝金孙挨打，扑过去护住傅望超，把脸揍到傅老太爷拳头下，“陪着你吃糠咽野菜，现在有钱了，看我们娘几个不顺眼了，小四他娘，收拾衣裳，跟我回老家住去。”

    傅老太太一面高声叫嚷，一面放声大哭。

    傅老太爷与傅老太太虽不算夫妻情深，傅老太太到底陪着他捱穷受饿过了上半生，拳头落不下去，怒道：“都是你惯的他，你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爷爷说我做了些什么，但是，大哥对我做的事，爷爷，我不吐不快。”傅望超一行鼻涕一行泪，声情并茂，“爷爷，你知不知道，沈梅君并没有瘫？”

    “沈梅君没瘫？”傅老太爷高高举起的拳头落下。

    “正是。”傅望舒含着热泪点头，接着道：“爷爷，传言杜家小姐看中大哥所以让府衙把大哥下大牢逼大哥娶她，实际上杜小姐看中的是我，我今天给她逼的狼狈不堪，原来大哥画了我的画像……”

    傅望舒要逼傅望超在发现画像时慌了神放出林樊，傅望超也不是省油灯，当即抓住这一点，把林樊的失踪，傅望舒的入狱说成是傅望舒一手策划的，而且倒打了一耙，把自己辞退商号里的几位老管事说成是傅望舒安排了老管事们齐齐请辞使他成了光杆少东家。

    “你在胡说什么？到这时还不知悔改？”傅老太爷怒骂，声音却没先前高昂，拳头也不再攥着。

    傅望超知道反诬一口成功了，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伤心，扬起脸泪水淌得更欢，嘶叫道：“大哥已经从大牢出来了，爷爷若不信，让大哥把沈梅君招回来看看有没有瘫便知道了。”

    傅老太爷沉默了，觉得难以置信。

    他极喜欢傅望舒和沈梅君，不相信他们会合谋起来骗他，可是傅望超言之凿凿。

    “爷爷，我刚刚听说，我舅父家被阎家整垮了，想来阎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整我舅父家，不知大哥在其中做了什么，连我娘的娘家都不能容，我离京去接二哥三哥一趟，回来就发生这么多事。”傅望超伤心欲绝悲愤不平。

    阎石开发疯打沈梅君时，傅望超可是不在京城中的，沈梅君若真没瘫，那阎石开发疯一事到底是谁做的很值得怀疑了。

    傅老太爷说不出话，方才很生气傅望超算计傅望舒，现在却透心的凉，觉得傅望舒边糼弟都不容，在沈梅君进府后，便设计了一个又一个局害傅望超。

    “老爷子，你看，这就是你惯着望舒的结果，小四一向不参与商号的事务，他还不放心，还要把小四赶尽杀绝，依我看，商号也不能只给望舒一个人管着，也得给小四去磨炼磨炼。”傅老太太适时进言，瞪傅望超，道：“快向你爷爷保证，进商号后定拼搏上进，好好学着管理商号。”

    “我从来没管过，哪能行，有大哥管着就行了。”傅望超假意推辞自贬。

    傅望超整日沉迷女色，傅老太爷先前提过很多次要他去商号历练，傅望超觉得傅望舒一手把持着商号，自己进去也不能大展拳脚，多次拒绝，傅老太爷此时想着他多次推辞不进商号，确是不想与傅望舒相争的样子，登时又信了几分。

    傅望舒若是不去看沈梅君先回家，先入为主，傅老太爷便不信傅望超的话了，只差了小半个时辰，一切都不一样。

    傅望舒回家先到上房探望傅老太爷，进得房来看到傅望超一副乖顺模样，眉间却隐有得色，心中也没多少起伏，只平静地请安，探问傅老太爷伤势。

    “问题不大，养几天就好了。”傅老太爷敷衍着一句，盯着傅望舒道：“听说沈梅君没瘫？”

    “是的。”傅望舒点头。

    沈梅君没瘫，那阎石开伤人一事真是傅望舒所为？傅老太爷觉得一阵胸闷气促，喘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听说梁家出事了吗？”

    “听说了。”傅望舒言简意赅。

    “梁家是姻亲，我想扶持一把，商号里能抽出十万两银子借梁家吗？”傅老太爷缓缓道。

    十万两对傅氏不是多大问题，关键是梁家倒闭是阎家出手的，傅老太爷还要支持梁家……傅望舒心念转了转，知傅望超已在傅老太爷面前扳转了棋局，老太爷此举不是要与阎家为敌，而是要在傅府里面替傅太太傅望超立威。

    “我进大牢一个月了，商号里的一切都不是很了解，听说小四已接管了商号，该问小四。”傅望舒淡淡道。

    “商号里的几个高位管事都请辞了，小四也是两眼抹黑，你明日查一下，调出十万两银子给梁家，再带一带小四，别给他在女人堆里鬼混了。”傅老太爷下了决心要栽培幺孙，不给傅望舒只手遮天。

    傅望超不在商号里时还搞出那么多事，进商号了，自己每天光顾着排除他设下的陷阱便是了，不用打拼了，傅望舒在心中冷冷一笑，道：“爷爷，我正想和你说，我想明媒正娶梅君，可梅君她娘不想梅君嫁一个商户，我不参与商号管理了，专心读书参加科考夺取功名。”

    啊！傅老太太和傅太太喜上眉梢，傅望超则暗骂老狐狸太阴狠竟然以退为进。

    傅老太爷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要参考科考不管自家商号了？”

    傅望舒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爷爷，你应该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你决定让小四进商号，那我正好可以趁机退身。”

    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傅望超恨得咬牙，傅老太爷气得浑身颤抖。

    “你就这么容不下你弟弟？”

    “合府上下都知道我喜欢梅君，可还是有人要谋夺梅君性命，爷爷认为，我还得容让吗？”傅望舒冷冷道。

    “这事你心知肚明，我不想提。”傅老太爷大怒，他心中已认定是傅望舒自编自导，可是，为维持长孙在阎家面前的形象，他不想戳穿。

    “我一点也不明白。”傅望舒一句废话不说，转身大踏步走了。

    连自家酒楼弄出把柄交给官府的事都做得出，傅望超为了打压倒他夺得商号的管理权，没什么不敢做的，他舍不得商号，却绝不愿每日将精力放在与傅望超的拉锯中。

    傅老太爷若一意孤行，他便离开傅氏自己打拼，横竖梅君没瘫，不需靠傅氏的财力物力，白手起家也没什么。


------------

50 第五十回

﻿    “老头子,望舒爱走便走,你自己带小四教导小四。”傅老太太气愤地道。

    “你懂什么。”傅老太爷气得扑哧扑哧喘粗气。商号虽是他拼下基础的，可却是在傅望舒手中才得到拓展的，离了傅望舒，便是他自己亲自管理也是力不从心，何况从未涉足商业圈子的傅望超。

    不行！一定得把傅望舒留下。

    留下傅望舒的同时,还得让傅望舒接受傅望超进商号学习参与管理。

    傅望平和傅望声都到商号里混过,没拉扯起来，幺孙绝好人才，不是教导不起来的。

    傅老太爷脑筋转了转，道：“传唤沈梅君来见我。”

    “我把她赶出府了。”傅老太太道：“她是扫把星，自进府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幸。”

    “胡说些什么,无知妇人。”傅老太爷怒了，本来要让沈梅君去说服傅望舒的，想不到人已不在府里。

    “沈梅君的奴契发还她了吗？”傅老太爷问道。

    “给了，老头子，不过一个漂亮女人，进府后引得望舒和小四兄弟不睦，不要再招回来了。”

    “妇道人家懂什么，你以为小四真撑得起傅氏吗？”傅老太爷怒斥，道：“傅氏在望舒手里扩大了十倍不止，没有望舒，合府上下有这么惬意的日子过吗？”

    傅老太太语结，傅望超乖巧地接口道：“爷爷说的有理，奶奶，你别惹爷爷生气了，我不去商号便是。”

    傅望舒不想给他进商号，而他想要的是操控整个傅氏而不是在傅望舒手下看傅望舒眼色，也不怎么想进傅氏去。

    “你不去不行，好生进去学着。”傅老太爷瞪他，骂道：“别整日只知沉迷女色，告诉你，明日就给我去商号里学习怎么经营。”

    “大哥不愿意给我去。”傅望超很委屈。

    “爷爷自然有办法。”傅老太爷在说这几句话间有了主意，对傅老太太道：“把望舒唤回来，我有话吩咐。”

    傅老太爷很是奸滑，他为留下傅望舒开出的条件，连傅望舒都感到很意外。

    傅老太爷说，沈梅君先是说瘫其后却又没瘫，傅府完全可以上衙门告她假瘫骗取奴契，但他可以不告，条件是傅望舒接受傅望超进商号，尽力教导傅望超，作为交换，傅府内宅事务尽皆交给沈梅君打理，傅太太不得再插手，但是沈梅君的身份只能是傅望舒的通房丫头，傅望舒什么时候把傅望超教导得能独挑大梁了，就可以想法给沈梅君换个身份明媒正娶或是扶正，到得那时，他还会主持分家。

    这是一个颇具诱惑的条件，分家对傅望超也是有极大的吸引力的，傅老太爷说的傅望超成才独挑大梁，这一点他可以和傅望超商议着，什么时候弄一宗大生意让傅望超办成了表示傅望超能独担一面便可。

    沈梅君执掌了傅府庶务，每年省下来的银子很多，足够填补傅望超在商号里闹出来的亏空了。

    只是，这么一来，沈梅君便得是通房扶正，太委屈她了，谢氏那里只怕更反对沈梅君嫁给自己。

    “爷爷，我考虑一下。”傅望舒不想接受，他不想委屈沈梅君，也没有直接拒绝，拒绝了，傅老太爷果真上衙门告沈梅君假瘫骗取奴契，他虽然能摆平，可毕竟后来沈梅君再嫁给他，要面对的指指点点太多。

    傅老太爷也没逼得很紧，傅望舒告退后，他马上招来一个服侍自己的下人叮嘱了几句。

    那下人领命出府，去的不是别处，却是沈梅君那处宅子。

    沈梅君连日忧心，下午给傅望舒一番摸-弄亲-吻，傅望舒走后，晕沉沉睡了过去，傅老太爷使来的人到来时，她刚刚起身。

    “老太爷说，大少爷的长处在营商，若真离开傅氏商号参加科举，平白埋没了他的才能，而且官场诸多沆壑，稍有不慎便大祸临头，沈姑娘就算不把傅家的富贵看到眼里，也要替大少爷想想……”

    沈梅君开始听得莫名其妙，后来明白过来，傅望舒胡诌了要参加科举离开傅氏的话逼傅老太爷了。

    给傅望舒做通房，打理整个傅府，等以后傅家分家了再扶正，沈梅君对傅老太爷摆出来给自己走的路很是伤感。

    若傅望舒不克制，自己早已是他的通房，此时应下也不算委屈，可傅望舒明明愿意娶她作正头娘子的，这么着便难以释怀了。

    母亲那一关也说不过去。

    “请回禀老太爷，梅君禀过我娘后就给老太爷回话。”沈梅君微笑着用了拖字诀。

    傅老太爷的人刚走，向南诚奉傅望舒之命带了两个镖师过来了。

    “沈姑娘，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向南诚羞赧地道歉，先将傅望舒下牢前嘱他跟沈梅君报平安一事坦言相告。

    “向管事自有自己的考量，何来对错之说。”沈梅君苦笑了一下，倒没觉得向南诚对自己隐瞒有错，不过是护主心切而已，便像是母亲想把自己许给阎家一样，说不上对与错，立场与想法不同罢了。

    “多谢沈姑娘宽宏大量。”向南诚见沈梅君不计较，松了口气，把两个镖师介绍给沈梅君。

    “大少爷怕四少爷不安好心，沈姑娘安排他们住下，有什么事也有人护着。”

    一屋子的妇孺，阎家安排的那个小厮才十三岁，有这么两个成年高壮的镖师在院子里住下，沈梅君安心了。

    把镖师安排住下，沈梅君去看谢氏，推门吓了一跳，谢氏就在门背后站着呢。

    “娘，你醒了怎么不喊人进来服侍呢？”沈梅君惊叫，把谢氏扶到梳妆台前椅子上坐下，帮谢氏梳发挽髻，又走出去打水，拿布巾给谢氏盥漱洗脸洗手。

    谢氏觉默着接受女儿的服侍，在沈梅君低头或是转身时，视线紧随着她转悠。

    女儿在家时侍婢环绕十指不沾阳春水，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女儿已从一朵娇花转变成一棵倔强的小草。

    女儿继续跟着傅望舒，小草后来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若是女儿长成参天大树，即便某天夫郎绝情断义，也不会落得自己这般走投无路的下场吧？

    谢氏思绪万千，她在傅老太爷派来的人过来时便醒了，在房间里定神听着，向南诚送来镖师，谢氏在门缝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傅老太爷提出的条件，那是站在沈梅君原先不过一个奴婢的底子上来说话，可她女儿目前有阎家那枝高枝呢。

    况且女儿现在又不是瘫残，进阎家定是当家奶奶的，谢氏嗤笑了片刻，忽想起阎石开是傻子，有时还会发疯打人，难保以后就不会发疯。

    何况，女儿爱的是傅望舒，逼她嫁阎石开，于心何忍？

    给丈夫另娶新人的打击把昏蒙的脑子震醒后，谢氏的想法有了转变，想着女儿被自己逼着嫁阎石开会一辈子不快乐，心头便如火烧，悔恨不已。

    沈梅君见谢氏面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道：“娘，晚膳你想吃什么，我让灶房准备。”

    “随便吧。”谢氏看女儿这般懂事，更加自责，叹了口气，拉了沈梅君在身边坐下，问道：“你是不是不愿嫁给阎家少爷？”

    这是自然的，沈梅君轻点了点头，怕谢氏再受刺激，不敢多说话。

    “你不愿意就不嫁阎家了，咱们和阎家说原来绝情地把你赶出傅府的是傅家长辈，如今大少爷出来了，还要把你接回去便可。”谢氏笑道。

    “娘。”沈梅君惊喜地叫，眉眼飞扬，眸子清澈透亮，满满的小儿女的欢欣可爱。

    谢氏见女儿这么高兴，暗叹幸好错事没办成。

    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牵扯，女儿既然没瘫，阎家赔偿的宅子铺子和银子，在眼前盘算好后还是退回去较好。

    谢氏问道：“傅老太爷的提议你有什么想法？”

    沈梅君原先怕谢氏反对，谢氏不反对，霎那间心头重石落地，

    “娘要是不反对，大少爷要离开傅家独立更好，我们从一穷二白开始打拼。”

    小两口过自己甜甜蜜的生活也不错，谢氏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

    “你受伤晕迷时，望舒和我说过，商号虽是他爷爷创下的，可他也投注了不少心血不舍得丢掉，离开商号一穷二白从头开始，只怕以后会后悔。还有，那家的四少爷太阴狠了，你看就这么一两天工夫，望舒还急忙安排镖师过来保护你，可见是提心吊胆的，你们从一穷二白开始，一开始财势弱了太多，那四少爷若是下绊子怎么办？他做生意经常要离京，家里妇孺老少的，安全太没保障了。”

    娘说的有道理，沈梅君也不想傅望舒一味的为自己牺牲，沉吟许久，低声道：“娘，那如果接受老太爷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叮的地雷，感谢你一直支持我，亲亲～～～

    阿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4 21:42:00

    阿叮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14 21:44:25


------------

51 第五十一回

﻿    沈梅君先前瘫着时，谢氏心中已接受了傅望舒的安排——先收房再扶正。

    如今没瘫,想法自然变了。

    想了半晌,谢氏叹道：“不知道望舒心里是什么打算,别想了,听他的吧。”

    也是,听听傅望舒的想法,每次自己绞尽脑汁想了应对之策出来，傅望舒那里都是有更好的办法。

    傅望舒那里确是想了办法出来了,也不多复杂，他只是让人递了话给珠儿,请她透露给杜碧萱听，自己要参加科举考试。

    “傅大少爷要参加科考关我什么事。”杜碧萱照着镜子，有些懊丧地想着自己的花容月貌为何没征服傅望超。

    “这关系可大了。”珠儿对自己晋身为杜碧萱的心腹和一等丫鬟很满意,更坚信傅望舒说的话，只有杜碧萱嫁得傅望超，自己才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小姐，你忘了？朝廷律例不禁止商人参加科考，却规定官员不得营商，傅大少爷参加科举不拘中不中，以傅氏的财力，想必买也能买一个举人，傅大少爷进入官场不能管理商号了，傅氏商号就全落到四少爷手上，四少爷财力逼人，就会更加不把小姐放眼里了，或者，手里有大把银子，就算娶了小姐，还会在外面胡来的。”

    “他敢！”杜碧萱啊呸了一声，心中却知傅望超完全敢的。

    怎么办好？杜碧萱脑筋转了转，贼贼一笑。

    傅老太爷还等着傅望舒的答复，傅府喜从天降，朝廷表彰傅氏商号在商圈里的贡献，特恩慧傅家，荫封傅家嫡子傅望超为监生。

    特旨荫封其实就是捐官买爵，挂着个虚名一年领几十两银米俸禄，有能力钻营的慢慢往上爬，没能力的就图个面子好看，这是很多候府国公府不能袭爵的庶子走的路子。

    监生连虚衔都没有，只是多了直接参加会试的便利，傅望超肚里没几滴墨水，从没想过要参加科举的，得监生头衔一无用处，气得几欲吐血。

    先前他一直假装对自家商号不感兴趣，如今想找傅老太爷说自己要进商号对官场没兴趣也不能够了。

    傅望超吃了哑巴亏，没法找傅望舒算帐，傅望舒还要找他算帐呢。

    傅望舒到傅老太爷面前告状：“小四太卑鄙了，明知道我要参考科考搏取功名求娶梅君，他却先给自己弄个荫封。他是觉得望平望声不能管理商号，他入了官场，我就只能背起管理商号的责任，爷爷，你想办法把小四的官捋了，商号让他去管理。”

    傅老太爷已让人去打听傅望超从天而降圣眷的原因了，知道是杜顺替傅望超活动捐银子的，这样的恩旨，傅家除非在朝堂中能与杜顺抗衡，否则，哪能想捋就捋。

    傅望超经商能力如何傅老太爷尚不知，两个孙子若是有一个要入朝堂，傅老太爷自然希望留下管理商号的是傅望舒，当下不只不想帮傅望超捋掉官职，还教训傅望舒怎么能为了个女人致家族事业于不顾。

    “别再纠缠了，快点去把商号调整打理一下，你一个多月没去了，商号里乱套了。”

    傅望舒领命，傅老太爷松了口气，这两日傅望舒只说要考虑他的提议也不去商号，他着实担心着。

    不存在交换逼迫了，以后商号只能靠傅望舒打理了，要给傅望舒明媒正娶沈梅君吗？要把管理内宅庶务的权务交给沈梅君吗？

    若是这么做，傅府内外都落在傅望舒夫妻手里了，傅望声傅望平两个庶孙傅老太爷不在意，傅望超也是嫡孙，姿容出色聪颖过人，嘴巴也甜，很得老伴儿的宠，傅老太爷不想傅望超在傅望舒手底下受气。

    傅老太爷沉思许久未能作决定。

    傅望舒这两日运筹帷幄，未及与沈梅君相见，委实思念，出了家门，并没急着去商号，往沈梅君居处而去。

    谢氏歇午觉去了，沈梅君坐在窗前做着针线，抬头看到傅望舒时，微一愣，难抑心中喜悦迎了出去。

    “解决了？”

    “嗯。”

    对话极是简短，眼神交缠间，火花已是四溅。

    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傅望舒随手关上房门。

    “大少爷，关门做什么？”沈梅君有些羞涩无措。

    “做想做的。”傅望舒眸如剑锋，幽透人心。

    “现在是大白天。”沈梅君局促不安地提醒。

    “咱们大白天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不少。”傅望舒定定看沈梅君，两日不见，沈梅君更加秀色可人。

    沈梅君在傅望舒狼一样的眼光里露了怯，环抱住双臂像待宰的小羊羔，不经意间却将嫩白的两团挤得更高。

    白`腻的山峰若隐若露，氤氲着丝丝缕缕的清香，极其淡，似远还近，周遭空气被渲染出暧昧的粉嫩颜色，炽`热之火在见面的这一刹那便点燃，瞬间燃烧成熊熊烈火。

    傅望舒想野蛮地触碰揉`搓那两团，想用温`热湿`润的唇将沈梅君白`皙的肌肤en得通红滚烫，想把自己强硬悍然的一物弄进沈梅君散着甜`蜜`汁`夜的地方。

    心里渴`望得紧，看沈梅君惶恐害怕，傅望舒不急着来了，他要撩得沈梅君不再害怕，主动开口索要。

    把沈梅君搂进怀里抱坐到膝上，傅望舒伸了修`长的手指轻挑开沈梅君的天青色暗花缎面领口，轻抚着她如红梅般缓缓绽放的绯红一点，缓缓说起正事。

    “杜家小姐给小四捐了官，小四已是官身，不能再进商号参与管理了。咱们的亲事，要问一问你的意见。”

    “亲事？”沈梅君眼睛一亮，定睛看他，不过眨眼工夫，又给他手指的动作弄得半眯了眼低叫。

    “嗯，咱们的亲事我想等到帮你报仇恢复身份后，明媒正娶大办。”傅望舒含住沈梅君耳垂，在她耳边沉声道：“到那时，作为侯府千金，你会不会看不起我这个小商人？”

    他在胡扯些什么，明知自己已给他作弄得无处可逃了，沈梅君气恼，躲开傅望舒的纠缠，将他刚对自己做的回施到他身上，咬住他耳垂细细舔`run起来，一面学着他的口气低声问道：“不知何时才能报仇恢复身份，你能一直等着我吗？”

    她以往总是被动无措承受，似这般主动挑`逗稀罕极了，傅望舒被惹出愈发高涨的浴望，低笑了一声“等不了”，抱起沈梅君往帷幔后面的大床走去。

    短短几步路，肢`体的磨`擦使火焰燃烧得更旺，被高高抛起扔到床上，复又重重压`住时，沈梅君脑子里已没半分抗拒。

    傅望舒的攻势迅疾凌厉，沈梅君有些害怕薄薄的几层布料会给他那硬棒撞穿，又盼着他撞穿，把自己的空虚填塞。

    无尽的冲`刺后，傅望舒差点憋不住了，咬牙停了下来，细品沈梅君殷红水润的唇瓣抱怨：“真不该向你娘承诺在你恢复身份前不碰你。”

    想必是自己瘫之前吧，沈梅君并没比他好受多少，心中喜他重诺守信，娇羞一笑，脸颊贴上去轻蹭。

    傅望舒止不住轻笑，这方面看来不用自己教，沈梅君很懂得主动。

    既然承诺了要等，便不该胡来，傅望舒倾侧下去，吻了吻沈梅君眉心说正事。

    想着傅望超已给傅望舒使计得了荫封，再不能营商，沈梅君既喜又忧。

    “怕不怕四少爷给你逼急了，真娶了杜碧萱，只是监生，杜顺要帮除名也不难，到时杜碧萱挟着官家千金的身份在府里张狂，更麻烦。”

    “小四真敢娶杜碧萱，不用咱们挑拔，每日他俩自己便能干得热火朝天了。”傅望舒微笑。

    杜碧萱那个成婚才一个月的夫君的死因他使人打探过，乃是被杜碧萱带着丫鬟婆子剥光衣裳捆房中大柱上冻了一晚后，不堪其辱心病加身病不治而亡的，杜碧萱发飙的原因是男人质问她为何把他的两个通房丫鬟活活打死。

    杜碧萱夫死三个月即归宗做回杜家女，明面上是杜顺疼女儿，细究其因，是她亡夫家不容她。

    杜碧萱醋劲这么大，而傅望超风流成性，两人若真成夫妇，有得闹腾的。

    “小四这边不需操心，他出再多的花招我也有办法化解，咱们先想办法帮你娘报仇，尽快定下婚事成亲。”傅望舒顶了顶，让沈梅君充份领略他想成亲的迫切心情。

    说了这话久的话，那物还硬`梆梆直`挺挺，沈梅君暗暗乍舌，每次幸得他忍住，要不然，自己没法拒绝他的。

    “我昨天总结了一下安排进你家的下人传回来的消息，有个问题很费解。”傅望舒下面不安分着，口中却条理清晰分析情况，“你娘的性情，这些日子我冷眼看着，高傲尖锐固执愚顽，这种性情的人做不出有违妇道之事的，那个所谓的奸夫骆谦我使人打听说，与骆青意的娘感情甚笃，本人也是谦谦君子，与你娘通`奸的可能性微乎其乎。”

    “我娘没与人通奸。”沈梅气憋着一口气道。

    “我知道，只是从表面上的情况来分析你爹到底有没有认为你娘不贞。”傅望舒揉了揉沈梅君头发安抚她，“我一个外人从表面看到的情况都觉得你娘不可能与人通奸，你爹难道会看不出来？他不顾十几年夫妻情份和父女之情，不顾声名尊严，公开休妻把你和你娘赶出侯府，按理说是对新人爱极宠极，才会做出如此丧德寡情之事。可我安排的潜进你家的人说，从蛛丝马迹看来，你爹只是装着宠新人，实则对新人漠不关心，你先前在家时，你爹和这位新人眉眼之间怎样？”

    “看起来好像不知府里住着这么一个人似的。”沈梅君轻叹，若不是以往爹与新人半分暧昧亦无，她和娘也不至于疏于防患猝不及防给赶出侯府。

    傅望舒沉吟半晌，又问道：“你早先在家时，家里生活如何？”

    “虽不似你家流水似花银子，可是一年也得花近万两银子。”沈梅君道。

    “那就更奇怪了，我安排的人说，你爹娶的新人穿的戴的都是你娘之前穿戴过的，你爹极是吝啬，侯府里在你和你娘被赶出府后，遣走近一半的下人，现在每月开销大约只得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沈梅君惊叫，便是遣走一些下人少了，侯府的架子得撑着，一百两银子哪够。

    “你爹以前过问庶务吗？”

    “从不问庶务的，一切田租地亩爵禄均由我娘打理着的。”

    “现在一切收入你爹都自己打点。”

    啊！如此看来，那个女人只得了个侯夫人的名号，别的什么都没得到，沈梅君惊奇不已。


------------

52 第五十二回

﻿    “我在想，你爹休妻是不是另有隐情。”傅望舒道。

    “能有什么隐情？我娘病重我走投无路时,回去求告过多次,都是被辱骂一顿，连门都不让我进。”沈梅君狠咬住嘴唇。

    “也许你爹根本不知你曾回去过。”傅望舒若有所思道：“毕竟,你连府门都进不了,没什么人知道，只要收买了守门人,别的便无需费心了。”

    真是如此么？早先又恨又悲，没有像傅望舒这么深入地去想过问题。

    “我有个想法,你还装着瘫残,我让人把你抬回去,你看着你爹是什么反应，随机应变，府里头我会让我安排的人假装背后议论让你爹知道你回瘫残了回去的消息，使守门人拦不住你。”

    也好，若是得以进府，能更快地了解真相戳穿那女人的真面目。

    然则，沈梅君迟疑道：“我娘也回去不好吧？留她在这边宅子，我怕她胡思乱想又发病，这个宅子也得还给阎家。”

    “让她去画廊和骆太太一起住。”傅望舒笑了笑，轻啄了啄沈梅君唇角，道：“你是女儿应该她护着你长大的，可你却处处操心，反倒把你娘惯成女儿来了，我有个想法，让你娘忙起来，别拘束在夫君女儿之间，若能奏效，比你这样护犊子可强多了。”

    “什么想法？”沈梅君很好奇，傅望舒脑子里想法真多，每一个都出其的妙且匪夷所思。

    “物尽所长人展其才罢。”傅望舒淡笑。

    阎石开虽是回阎家了，在画廊销售木雕的想法也可以继续的，明着和阎家说即可，销售木雕时可以赠送精美的丝绣垫布，谢氏琴棋书画一般，女红却极好，傅望舒打算让骆展鹏收几个穷苦人家的女孩进画廊，由谢氏教导着绣木雕垫布。

    也不用谢氏多能干，主要是让她得展所长，焕发起活力和生机便可。

    两人约好沈梅君把回沈府的事和谢氏说一声，傅望舒明日安排人过来抬沈梅君去沈府。

    商定好正事，傅望舒也得走了，却不舍得，又腻歪了许久方起身，他先下的床，随后抱起沈梅君一件一件帮她换衣裳。

    “我自己来。”沈梅君臊红了脸。

    傅望舒一言不发，不说不好，动作却不停，换衣的同时，摸摸`捏捏不停，直把沈梅君弄得再次气促腿软，方松开她，低笑了一声走了。

    沈梅君把傅望舒的想法告诉谢氏时，谢氏并没有喜色，皱眉问道：“傅家四少爷进商号无望，他把握着整个傅氏了，逼傅老太爷同意他明媒正娶与你成亲不行吗？怎么反急着替你恢复身份？”

    “娘，你不会以为大少爷是贪图侯府的声名吧？”沈梅君呆住。

    “我是怕夜长梦多，前几日把脉你没喜，往后却难说了，万一孩子怀上却还没成亲，可没脸了。”谢氏叹气。

    没做那事哪来的孩子，沈梅君羞臊着说不出口，也怕说出来，谢氏如今看着清楚，哪天又迷糊了，想着她还没**给傅望舒，又要把她许给别的人家，遂不说，低低道：“大少爷不想我此时屈就，恢复身份后后悔。”

    “都是他的人了，有什么好后悔。”谢氏摇头，半晌，叹道：“你爹已娶新人，当日赶咱们出府时，他又是公开休妻的，只怕咱母女俩想回去正名恢复身份不易。”

    沈梅君并不贪图侯府千金的身份，那个生活了十三年的家也因她爹的绝情已埋藏进角落里。此次回去，目的是替她娘洗涮冤情。

    “试试吧，若能恢复身份，你在傅府里腰杆子也硬。”谢氏叹了半天气，终是赞同了，沈梅君告诉她想安排她去骆展鹏的画廊住，她也没反对，事情便定了下来。

    骆青意听说谢氏要住到画廊去，没什么意见，回家去告诉骆太太和骆展鹏，骆太太当日下午便和骆展鹏赶过来了。

    “我先前就和梅君说了，接你过去一起住，这下可好了。”骆太太笑道，帮着谢氏收拾衣物。

    骆展鹏轻走到沈梅君身边，不安地问道：“梅君姐姐，你一个人回家去行吗？怕不怕那后娘狼心狗肺害你？”

    经历了这一年多的苦难，自己不再迷糊不清，又有傅望舒安排人照应着，不会有事，沈梅君笑着伸手揉了揉骆展鹏头发，安慰道：“无碍的，不需担心。”

    骆展鹏以往得沈梅君亲近，定是小狗一样凑得更近，这日却触电似跳了开去，弄得沈梅君犹疑不定。

    “展鹏，你干嘛呢？”

    “没，我有点热，我出去透透风。”骆展鹏结结巴巴道。

    沈梅君看他额头微有汗意，笑了笑不以为意，继续收拾衣物，衣物整理带走后，房契和银子得送还阎家。

    骆展鹏走到门廊一角扶住廊柱，胸膛起伏不平喘`息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底下有了变化，连低头都不敢。

    自那日水井里抱住沈梅君绵软的身体，他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

    画廊里有名家字画，也有搁得很隐蔽的春`宫册子，先前他只粗粗瞟一眼便搁回柜子里，那日回去后，他找了出来细细看，这几日夜里他不停做梦，梦里都是一样的人做着一样的事，那便是他抱着沈梅君，将自己稚嫩的青芽放进沈梅君体内。

    骆展鹏又羞又怕又期待，却不敢流露，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抓拉沈梅君的手了。

    傅望舒踏进院门，一眼便看到倚着廊柱的骆展鹏，眼角扫过，只见他蓝袍腹部下方微有凸`起，不由得一阵不悦。

    这小子竟有男人的意识了，小狼崽要长成饿狼了。

    “在做什么梦？”傅望舒几大步走近骆展鹏，居高临下斜睨他那一处。

    “做美梦。”骆展鹏被撞破了却没有一般少年的尴尬，掸掸袖子后半垂，恰好挡住了不安份之处。

    傅望舒给他的镇定勾起一腔邪火，想起水井里骆展鹏紧抱着沈梅君不撒手的情形，明白骆展鹏是那日后有了男人的意识的，心中满不是滋味，冷冷道：“在井里抱着梅君时起邪念了是不是？梅君要是清醒着，能给你抱吗？梅君在我身底下快乐无比，那种滋味你可给不了，等你长大了，梅君不知给我生多少个儿女了。”

    “你别得意，我总会长大的。”骆展鹏扬起还带着少年的轮廓，眼神干净纯粹，尘世的繁华污浊离他极远，他执拗坚定地道：“你要是明媒正娶梅君姐姐，我无话可说，你若只把梅君姐姐收通房纳姨娘，哪怕她生下再多儿女，我也要娶她。”

    “走着瞧吧。”傅望舒冷哼，他很欣赏骆展鹏的清澈干净，也知骆展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星，日后云雾阴霾也无法遮挡住其的光芒。

    他会言语上挤兑骆展鹏宣告自己对沈梅君的占有，却不会在事业上打压骆展鹏，他自信，骆展鹏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是说明日才来接我吗？”沈梅君看到傅望舒提前过来，又是喜悦又是不解。

    “府里有变化，恐怕你暂时不能回家要跟我回府……”

    杜碧萱到傅府去逼婚，其张狂泼辣行径让人乍舌，傅望超落荒而逃不知去向，如今杜碧萱在府里立逼着傅家两位太太到杜家下聘，傅老太爷无奈，让傅老太太说傅府里是沈梅君在打理，急命傅望舒找沈梅君回去应付。

    “这般行事亦敢？”沈梅君惊奇不已，杜碧萱好歹是官家千金，行了逼婚之事难道不怕给人嗤笑。

    “小四昨晚去了飘香院喝花酒，宿上了花魁娘子春莺，喜那春莺好歌喉，今日给她赎了身带回府了，从飘香院临走前放了狂言，说据他看着，杜碧萱还不如春莺。”

    “四少爷这是……这是怕没把傅家整垮吗？”沈梅君叹息不已。

    把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杜碧萱没找人把他半道割了脖子已是对他情深意重了。

    “小四这话一说出来，立刻有许多人传扬开去，杜碧萱当时放了话，说是要让小四吞回这句话，敲锣打鼓八抬大轿迎她进门。”

    杜碧萱不顾面子放了狠话，想来也有珠儿从中挑唆的功劳。

    “要我回去替老太太和太太拒亲？”沈梅君皱眉，傅望超祖母和母亲在堂，由她这个连大嫂都算不上的人出面，如何让杜碧萱折服？

    “我和老太爷说，要你出面拒亲，必须以后内宅就由你一手操持，不拘我们成没成亲，爷爷答应了。”

    “老太爷不想四少爷娶杜小姐？”虽然是二婚，可杜碧萱貌美如花家势逼人，配傅望超也不算委屈傅望超。

    傅望舒点头：“爷爷原来只是不喜欢她，现在她这么一闹，爷爷是厌恶了。”

    仗势逼人，逼懦夫也罢了，像傅老太爷白手兴家的人，对这种挟迫是深恶痛绝的，杜碧萱太骄矜自满了。

    “我此时回去，可是一回去就当挡箭靶子的。”沈梅君微微抱怨。

    谢氏在一旁听得清楚，看沈梅君有些意兴阑珊，急忙道：“是靶子也是机会，你要做傅府的嫡长媳，哪能怕麻烦。”

    “娘说的有道理。”傅望舒听谢氏不反对沈梅君嫁自己了，大喜，不等下聘便喊起娘。

    沈梅君羞得脸埋到胸膛，谢氏则很高兴，这声娘喊出来，傅望舒可是再明白不过表示了，要娶她女儿为正室的。

    沈梅君暂时不回家，谢氏表示她还是要去到画廊不跟着去傅府，傅望舒也不勉强，杜碧萱在傅府里闹腾着得快些回去，嘱了骆青意几句，便拉了沈梅君出门上车。

    “要永绝后患还是施缓兵之计？”上马车后，沈梅君问道。

    “自然是缓兵之计。”傅望舒淡笑，笑了片刻，低声道：“把杜碧萱留下来做客，从她口里了解一下杜顺的情况。”

    “你想做什么？”

    “小四是决不肯娶杜碧萱的，便是娶了，夫妇也会反目，到得那时，傅家不止得不到杜顺这个亲家的照拂，还会惹祸上身，我想。”傅望舒顿了一下，握起拳头出击：“我想扳倒杜顺除掉傅家这个潜在敌人，同时救出骆谦。”

    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有用处，沈梅君钦服不已，想到救出骆谦骆青意一家不知多高兴，感激地道：“我替青意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为我自己。”傅望舒噙唇浅笑。


------------

53 第五十三回

﻿    商人逐利,他也不过是将棋局提前布下而已。

    骆展鹏非池中之物,他不想打压,那么便要施恩，让那小子领自己海样深的恩情，不会和自己争夺沈梅君。

    送礼行贿拉拢官员那种建立在利益上的关系,一个小浪花打来便付之流水。自己推捧起来的官员则不一样，尤其骆青意与沈梅君情同姐妹曾患难与共，骆太太与谢氏又是闺中好友。

    把骆谦从牢里捞出来，再想办法使骆谦得到起复重用,傅氏便有了一个拥有实权的官员作靠山。

    也不需骆谦为傅氏开什么方便之门,只这么一层亲密关系摆在那儿,很多事情做起来便顺当多了。

    傅望舒相信骆谦一经起复，前途定然无量，毕竟骆谦曾得到顾相的格外器重，能力定不容小觑。

    杜碧萱这里怎么使用缓兵之计傅望舒没问沈梅君，他相信这对沈梅君来说要解决轻而易举。

    马车从侧门直接进了傅府，沈梅君自己下的马车，傅望舒坐着马车又走了。前两日他一直在布局沈梅君回侯府的事，还没认真审核商号里的事，得到商号去理事了。

    杜碧萱端坐在傅府厅堂中，穿戴甚是与人不同，上身着镂金翠绣衫，下面系着半膝银红撒花裙子，底下露着珠光绿绫裤，脚上穿着锦边厚底大红绣花鞋子，头上乌黑的长发不挽髻，结成无数小辫，红丝带串了银铃铛扎住后，又拢到头顶用一串拇指大小的的珍珠串圈住再垂到脸颊两侧摇摆，满月似的脸淡敷脂粉，一双杏核眼转盼多情，若没有眉眼间的骄狂傲慢，倒是绝美一个旖旎人儿。

    傅老太太与傅太太坐在侧位，身边各站了四名丫鬟，沈梅不认识，看来是杜碧萱带来的丫鬟，盯着不让傅老太太和傅太太离开呢。

    沈梅君心道真够骄狂的，这架式得弱成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接受她。

    沈梅君打量杜碧萱时，杜碧萱也在打量沈梅君。

    一身不显眼却极是顺服贴身的浅碧罗裙，身段婀娜姿容绝世，娉娉婷婷走来唇角微挑轻含浅笑，矜持端方让人不知不觉中为之心折。

    这人就是傅家两位太太口里的当家人吗？杜碧萱在心底哼了一声，决定等沈梅君进厅时，给沈梅君一个下马威。

    沈梅君轻挽裙裾抬起一足看样子要踏进厅堂了，杜碧萱抓起一个杯子，嗖一声扔到沈梅君足下。

    这一脚踏下去，沈梅君不扑个大马趴才怪，杜碧萱拍拍手哈哈大笑。

    杜碧萱笑得早了，沈梅君抬足后却没踩下又收了回去，杯子在地上铛一声裂成碎片，她什么事也没有。

    刚才她是诱自己出手吗？杜碧萱一着不成，怒得咬牙，朝一旁侍立的丫鬟使眼色。

    她就不信，连一个据说在傅府里名份不明的女子都治不下。

    八个丫鬟齐齐动身堵住沈梅君进大厅的路。

    沈梅君抬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堵着自己的八个美婢，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自己已等了大半日，傅府两位太太都不愿下聘，后来又说主理家事的是沈梅君，得等她前来做主，沈梅君这一走，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杜碧萱大怒，喝道：“你不准走？”

    “杜小姐说的是我吗？”沈梅君缓缓转身，眼角扫向那八个美婢——她们堵住我进厅的路了。

    “你们站那里干什么？给我退下。”杜碧萱领会了沈梅君眼里的意思，无可奈何收回这一招。

    没人挡道了，沈梅君缓步踏进厅中，端端正正对着傅老太太和傅太太跪了下去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傅老太太给杜碧萱张狂地挑衅了一上午，气得头晕眼花，沈梅君如此庄重尊敬她，傅老太太登时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畅快无比，刹那间便忘了沈梅君是扫把星的旧嫌隙，拉了沈梅君的手在身侧坐下，关切地问道：“背部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

    “托老太太的福，都好了。”沈梅君笑了笑，道：“我方才回府路上，听得杜小姐喜欢四少爷，可喜可贺，梅君给老太太和太太道喜。”

    何喜之有，傅老太太变了脸，傅太太听得沈梅君竟是赞同亲事的，寻思着傅望舒和沈梅君沆瀣一气，这下可完了，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杜碧萱闻言则开怀大笑，道：“算你识相，准备好礼物，随我到我家下聘吧。”

    “杜小姐快人快语，梅君佩服。”沈梅君微微一笑，却没接她下聘的话语，拿过几案上的茶盎轻撩开茶叶递给傅老太太，恭敬地道：“老太太请喝茶。”

    “我让你带上礼物到我家下聘，你听到没有。”杜碧萱见沈梅君半搭不理，怒了。

    “今日便下聘？”沈梅君诧异地问道。

    “便是此意。”杜碧萱高傲地抬头。

    “这么着急？”沈梅君瞥了杜碧萱一眼，道：“傅家皇商之家，家底殷实，杜小姐急着想嫁进来，也是情有可原。”

    她话里之意杜碧萱想嫁傅家是贪图傅家之财，杜碧萱气得颤抖，跳到沈梅君面前，手指戳着她额头大叫道：“收回你的话去。”

    沈梅君也不怒，轻描淡淡拔开杜碧萱的手，笑着道：“是梅君冒失无状了，杜小姐并不想嫁进傅家的。”

    杜碧萱气结，说要嫁进傅家是贪图傅家之财，不嫁进傅家则今日便白走一趟了。

    傅老太太听得沈梅君把杜碧萱堵得无语凝噎，暗暗称爽，只盼着沈梅君再多少几句，最好是把杜碧萱气走，自此再不登杜家门。

    沈梅君却不再呈口舌之利，微微一笑，转了话题，道：“杜小姐大家千金，见识不凡，四少爷的娇红馆想再添些花儿草儿，不知杜小姐有没有空到娇红馆走一趟指点一二。”

    下聘和到娇红馆走动没半点联系，杜碧萱半晌方回神，得以不纠缠方才的嫁不嫁傅府的问题，也便顺势下台阶，高昂起头道：“看着你们就是没见识的，本小姐屈尊，随你走一趟指点指点你们罢。”

    沈梅君带着杜碧萱走了，那八个丫鬟紧随其后出去，傅老太太狠砸了茶盎子，骂道：“狂什么，说我们没有见识，她还倒贴着要嫁进来。”

    傅太太没言语，心如刀割，沈梅君和杜碧萱一样的绮年玉貌，可一人柔婉聪颖，一个骄狂粗鲁，一人说话即便是绵里藏刀，面子总是给够的，一人却动不动啐口水戳额头，半分尊重亦无，两下对比蚩妍立现，不由得长叹自己的儿子明明先看中的沈梅君，怎么就给傅望舒抢了先去呢。

    若是杜碧萱做了自己儿媳妇，好日子就到头了。

    傅老太太骂了一阵自言自语，道：“跟姓杜的比，沈梅君真真好到天上去了，不行，夜长梦多，我得和老头子说，赶紧把沈梅君和望舒的亲事定下来，不然，再来一个悍似杜碧萱的女人要嫁给望舒，我就不要活了。”

    没有悍似杜碧萱的女人要嫁给傅望舒，却有人想娶沈梅君。傅老太太才要离开厅堂去找傅老太爷商议沈梅君和傅望舒的亲事，阎老太太来了。

    阎家把自己娘家搞垮，说此仇不共戴天亦不为过，傅太太没有度量与阎老太太虚与委蛇，避了开去。

    傅老太太对媳妇娘家被搞垮了没什么感触，听得阎老太太来了，急忙迎了出去。

    宾主落座致意寒喧后，傅老太太关切地问道：“石开还好吧？”

    “不好，虽不敢闹脾气，却闷闷不乐的。”阎老太太叹气。

    谢氏提出沈梅君若瘫了不能生育子嗣，要让通房替阎石开产子后杀母夺子，兹事体大，阎老太太不敢自专，回去和丈夫儿子媳妇商议，阎家众人犹豫不决，也不只是觉得杀母夺子残忍，而是阎石开一惯的不与丫鬟亲近，他们怕阎石开娶了沈梅君后，喜爱沈梅君不肯和别的女人亲热，而沈梅君一个瘫子又无法生子的话，阎家便绝后了。

    这里踌躇着，沈梅君让骆青意过来传话，道便是被赶出傅家，生死也要等着傅望舒，阎家众人登时悔了，认为是自家答复的晚了沈梅君寒了心，正想备了厚礼隆重登门提亲，骆青意奉沈梅君和谢氏之命，送回了宅子和铺子银票，道沈梅君原来没瘫，不该拿阎家的赔偿。

    房契银票已送出，沈梅君要留下阎家人也无话可说，可她送回了，阎家悔痛更甚，这么不图财重情重义的好女子上哪寻去，而阎石开原来听家人说沈梅君要到阎府长长久久陪着他，高兴得整日站大门边等着，忽然又说沈梅君不来了，登时不高兴了，虽听着沈梅君的话没有闹腾，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让阎家人更心疼得慌。

    阎老太太闻说沈梅君已跟着傅望舒回了傅府，急忙过来探听消息。

    傅老太太听得阎老太太长吁短叹，想起自己有四个男孙子，庶出那两个虽没出息，好歹也是正常人，嫡出的两个芝兰玉树俊美不凡敏睿过人，暗暗得意，面上不便露出来，跟着叹气，安慰道：“老姐妹家资饶富，给石开娶一房伶俐的媳妇，生几个可人的重孙，也便好了。”

    “可不是，正是这个理儿。”阎老太太更加愁苦，道：“一家子的希望都寄托在重孙身上，可你也知道，自石开成年后，这几年相过的姑娘数也数不清，他却没有喜欢的。”

    傅老太太反应不快，却也不迟钝，听阎老太太话头总往阎石开婚配上面靠，脑子里繃紧弦，暗暗思索阎老太太来意。

    阎家是不是看中自己的孙女了？看中的是明慧还是明媛？

    傅老太太想，若是看中明慧，怕是有些麻烦，傅望舒疼着明慧，不舍得让她嫁一个傻子的。若是看中明媛么？一个庶女得嫁嫡子，虽是个傻子，可阎家的财势摆在那，也不算多委屈。

    阎老太太叹了会儿气，问道：“老姐妹，沈梅君那姑娘挺可人疼的，听说你把她赶出府了，却是何故？”

    “那是个扫把星，自她来后，家里接二连三出事。”傅老太太给阎老太太提起旧事，有些面赤脸红，心中又恼了起来，自己把沈梅君赶走了，可转眼间老头子就让傅望舒把人接回来，好没面子。

    “兴许是和你家时辰八字不合吧，我倒觉得她挺好的，我家石开整天念叨着她。”阎老太太笑道。

    啊！傅老太太明白了，阎老太太这是过来试探自己的反应，想撬墙角。

    傅老太太刚才还觉得自己赶了沈梅君出去，傅老太爷又让傅望舒接回来很没面子，眼下却觉得接回来的太好太及时了。

    才骂过扫把星，一时又不便改口，傅老太太有些口结接不上话。

    阎老太太接着又赞了沈梅君好些言语，傅老太太听得满心不是滋味，怕阎老太太开口索人，顶不住了，扯着面皮挤了一丝笑意出来，道：“望舒也觉得她好，我只能随他的意，让他把沈梅君接回来了。”

    “接回来了？”阎老太太假装惊讶。

    “嗯，老头子说，以后家事由她来打点，这不，杜尚书的千金小姐来了，她招待着逛园子去了。”傅老太太祭出以后傅府庶务由沈梅君打点这一招。

    傅老太爷先前答应傅望舒提出的由沈梅君管理傅府庶务，傅老太太还不乐意，想着等沈梅君解决了杜碧萱这个麻烦再反口的，眼下却迫不及待要宣扬开去，使阎老太太知道，沈梅君是傅家的人，别肖想。

    阎老太太只知沈梅君回了傅府，还不知沈梅君要接管傅府庶务，怔住了，在心中长叹时不我待。

    傅老太太见她满眼失望，暗暗庆幸，要使阎老太太更死心，笑道：“老姐妹，咱们到外面走走，顺便看看梅君怎么招待杜小姐的，如何？”

    跟沈梅君见上一面，趁着她尚未与傅望舒成亲看看有没有机会挽回也好，阎老太太笑着应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多天没收到雷了，收到雷好开心，感谢清月亲亲～～

    清月无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17 17:00:30


------------

54 第五十四回

﻿    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盗梦人 看最快更新

    傅老太太带着阎老太太到娇红馆时,杜碧萱的神情已跟刚从大厅中走时的张狂大是不同,眉眼间有些许的尴尬,还有一丝挫败。

    开屏孔雀怎么会变成小山鸡了？傅老太太好奇不已。

    沈梅君看到阎老太太和傅老太太，撇下杜碧萱过来请安。

    “听说你没瘫，老婆子真是好开心。”阎老太太拉了沈梅君的手摩`挲,曾议过亲的事只字不提。

    沈梅君笑了笑，也不提前事。

    虽没想做阎家妇，对阎石开沈梅君还是很关心的，阎石开虽是傻子,对她是实打实的好。

    沈梅君笑着问道：“好些日子没见阎少爷,不知他可好？”

    “不好。”阎老太太学着阎石开嘟起嘴失落愁闷的样子给沈梅君看,叹道：“也睡觉也吃饭，却整天不开心，连你说的最爱的雕刻都不做了，整日站大门边拉长脖子往外看。”

    连雕刻木雕都不做了？沈梅君大奇，阎石开很喜欢自己，那是因为自己给他雕刀让他做他喜欢的事，不应该想念自己想得连最爱的事也不做了啊。

    沈梅君心中千百个念头转动，想到一个原因，有些痴住了。

    阎石开会不会是相思成疾，想念傅明慧呢？

    因自己出现在他面前后，傅明慧才跟着出现的，他盼着自己，其实是想着自己出现了，傅明慧也便是跟着露面的。

    傅老太太见沈梅君和阎老太太在自己眼皮底下说的欢，有些不高兴，心里也有疑惑要问，趁着沈梅君沉吟的空当问道：“那位杜小姐怎么看起来收敛了许多？”

    能不收敛吗？沈梅君暗笑。

    杜碧萱很美，可傅望超的娇红馆随便拧出一个美人来，都不比她差，春兰秋菊各具特色，或是娇`媚热`烈奔`放狂`野,或是清纯柔美惹人怜爱，杜碧萱刚才看花了眼，而娇红馆的铺陈摆设，那更是整个傅府最奢华的，傅老太太和傅太太的私房都落进娇红馆了，不客气的说，里面一张椅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杜顺官做得再大，毕竟贪污受贿得来的不敢太过明白放肆挥霍，杜碧萱官家千金的生活比傅望超的美人差远了。

    傅望舒说过，傅望超上手了的女人，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娇红馆里的女人下午诠释了他的话，那些女人听得沈梅君言语中杜碧萱是娇红馆未来的主人，便知她就是把傅望超逼走的人，登时炸了。

    十几个女人拧成一股绳对付杜碧萱，人多力量大，光唾沫星子就啐得杜碧萱像是被剥光衣裳推上高台让人参观般，尴尬得恨不能挖地洞钻进去。

    杜碧萱带着的那八个丫鬟，毕竟都是姑娘家，对嘴仗时跟傅望超三流九教里追来的女人完全无法相比，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没片刻便节节败退。

    沈梅君带着杜碧萱到娇红馆来，便预料到此时的局面的，也不劝说阻拦，留了杜碧萱自己应对。

    傅老太太发问，她轻抿唇笑了笑，对傅老太太低声道：“方才我弹压过她了。”

    “弹压得好。”傅老太太赞道，自傅老太爷发迹后，她许久没像今日这般给人没脸了。

    沈梅君莞尔一笑，见傅老太太说家事不避阎老太太，也不避了，小声道：“老太太，杜小姐想嫁四少爷的心还在，她毕竟是高门仕族千金，府里不能明着拒亲，梅君想把她留下来做客，每日带着她向老太太和太太晨昏定省，让她看着，傅家虽是商户之家，规矩也还是要遵从的，她若能适应安分贤良，作成亲事也不错，若怕了，她自己不想提亲事了，亦不会与咱府里因议亲不成变成冤家，老太太觉得可好？”

    “晨昏定省！”傅老太太按额角，叹了口气道：“我看着她就头痛，也罢，就依你所言，不过，你心中要有数，在我那里呆的时间短些，问安后便下去，太太年轻经得起折腾，在太太那里多呆些时，让她把做媳妇的规矩做足。”

    “太太那里……”沈梅君说了半句不说，面露难色。

    “太太那里我会嘱她几句让她不得嫌烦。”傅老太太道，当着阎老太太的面，要把沈梅君是傅家孙媳妇的身份坐实，接着又道：“你通知家下所有人，明日辰时齐集议事厅，我向大家宣布你是当家人的事。”

    谢沈梅君垂首谢过，傅老太太又笑对阎老太太道：“老姐妹，我打算挑个好日子托人向梅君她娘保媒，不知老姐妹能不能帮这个忙？”

    阎老太太如哑子吞了黄莲有苦说不出，孙媳妇没到手，还得亲自保媒拉纤！

    再苦也得吞下，阎老太太强笑着点头。

    ***

    沈梅君殷勤地挽留杜碧萱下来做客，杜碧萱的气焰已没刚来傅府时高涨，迟疑了许久方应下来的。

    杜碧萱的宿处沈梅君没安排住娇红馆，给安排了娇红馆附近一处名落影轩的院子。

    傅望舒这晚亥时方回府，想是又出去应酬了，身上酒味浓浓，神情微醺半醉不醉，清俊的眉眼变得煦暖，墨眸里仿佛有一江春水在荡漾，挠人心魂。

    秋梦等人在他进门时齐刷刷退了出去，沈梅君红了脸迎过去，低头帮他解腰带扣子。

    “别动，我来服侍你。”傅望舒低笑，在沈梅君头顶醺然低语，沈梅君未及启口，腰上一紧，他的一双胳膊把她整个环抱住。

    傅望舒低了头在沈梅君羞得热气腾腾的脸颊上细细亲en，低声道：“下午陪着成公公到京郊踩看要送给他的宅基地去了，本来赶不及回府的，想你了，便赶回来了，你想我了吗？”

    白天刚进府便打醒起精神和杜碧萱对仗，晚上要安排杜碧萱的食宿，回到流觞轩后，又有府里一众管事下人听得她回来了以后正式执掌傅府庶务，纷纷过来送上礼物关心她的伤势讨好她，他回来前，自己也才刚得空。

    一整个下午脑袋是陀螺似转，没得空想他呢。

    沈梅君不敢实言，顾左右言他轻叫：“你一身的酒味，没的是去喝花酒？”

    傅望舒呵呵轻笑，抓起沈梅君的手按住自己下`物，道：“检查检查，它除了你的味儿，绝对没有别的野花香味。”

    轻嘴薄舌的，什么家花野花的，沈梅君嘴皮子没傅望舒利，不和他斗嘴，只把手往回抽，却哪抽得动。

    傅望舒一手按着她的手轻轻移动，环着她腰肢的另一只手也极不老实，在她腰线间摩`挲`抚`揉，沈梅君两腿虚软站立不住，傅望舒顺势把她放倒一旁圆桌上，又拉着她的手从自己裤腰缝隙里探进去，邀她窥探自己肌`理分`明，结`实`平`坦的腹`部，还有下`腹那`处茂`盛的草`地，以及草丛中已苏醒过来的那一条巨`大的蟒`蛇。

    沈梅君挣扎不开，不知如何是好，傅望舒轻轻含`住她的嘴唇，清洌的醇酒香伴着浓烈的阳`刚男·人气·息包围了沈梅君。

    “沈梅君，跟着我动起来，取`悦我，也让我取`悦你……”

    沈梅君晕晕然按照他的指示动了起来，手指顺着叶脉树轮似的血管滑`动感受血管里曝`涨的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一条条纹路摸索过后，他带着她向上……那是神奇的所在，像蘑菇云，会让人发狂，那上面顶端的小孔微有润`湿了，沈梅君指甲轻刮，傅望舒哧一声吸了口气，抓了她的手出来，身体紧`贴上狠狠顶`住。

    以往几次他也很狂`热，这次却更加不同，仿佛要把她整个tong穿一般，激`烈而且凶`猛。沈梅君喘不过气，无力地战·栗着，哑声唤大少爷……

    傅望舒嗯了一声回应，略为退开了些，沈梅君方微透过气来，傅望舒的手又握住那一团……轻揉rou慢`拢，指腹不时擦过那颗敏gan的丹珠。

    沈梅君像跌落进猎人陷阱的小兽，瑟缩了一下要躲避，却躲不过，她的要害被他捻在手指尖，并没有过多的逗`引和压制，她却溃不成军动弹不得。

    沈梅君颤抖着，想哀求傅望舒更彻底的侵`占，又想求他停下，种种烦恼与饥`渴无法纾`解。

    房间里很热，周围似乎浮起雾汽，水汽氤氲里眼前的傅望舒如一阕豪迈的诗歌，又如一幅细雨笼罩着的迷离的江南水乡画卷。

    沈梅君整个脑子乱了，她伸了手去扯傅望舒的裤子。

    “再忍忍吧，等洞房花烛夜。”傅望舒按住了她的手，哑着嗓子道：“等那一晚，事后你会只有甜蜜而不是羞赧自厌。”

    他松了沈梅君的手，抱了沈梅君几大步把她放到床`上，轻吻了吻她脸颊，身体和唇齿还挟着ji`情的风暴，理智却逼着他退步抽身了，“睡吧，我去洗漱了。”

    他真体贴，沈梅君心窝浸温水里似的柔软，甜蜜地闭了眼等傅望舒。

    傅望舒洗漱了许久，在浴池里和自己跳荡不停的一物较劲，要出来了，那物还没有服软的迹象。傅望舒长叹，五指姑娘是很多男人的情人，他却因一惯清冷寡欲，还没用过，心上人就在外面，更加不想用，只得让脑袋去想商号里的事，使心思渐转满腔热`火冷却。

    傅望舒泡了近半个时辰出来，沈梅君在等待中睡过去了。

    凝望着沈梅君脸颊晕红眉眼慵懒的小脸许久，傅望舒满足地笑了，目光温柔得滴得出水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石榴投雷鼓励我，感谢！

    沈石榴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18 16:25:04
------------

55 第五十五回

﻿    夜里相依相偎睡得香甜,天明时沈梅君倦懒地睁开眼,傅望舒已醒了,支着手肘，一双幽深的眸子灼灼烈烈，正定定看着她。

    沈梅君娇羞地望了他一眼,忽看房间里明亮一片，吓了一跳：“什么时辰了，也不喊我。”

    傅望舒悠然道：“急什么？又不是新妇要晨昏定省。”

    真是胡扯，今日要和傅太太交接府里事务呢,起迟了哪行,沈梅君急推他要下床。

    “今天躺一天都不要紧。”傅望舒把她按住,轻笑道：“我替你找到借口偷懒了，方才使秋梦去和老太太说，杜碧萱头一天留下来作客，得给她下马威，你别露脸，让杜碧萱抓摸不着人，冷一冷晾着她，老太太直夸你你想的周到呢。”

    他的法子就是多，蒙了人还要让人赞他，沈梅君嗔么了傅望舒一眼，安心地倒回枕头上。

    傅望舒也躺了下去，一手把沈梅君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到处点火。

    “别来了，没个正经。”沈梅君给他弄得火起，她觉得再由得傅望舒这么摸`弄下去，早晚自己要变身饿狼把他强了。

    “不能做，总得给我摸摸吧。”傅望舒一双墨眸再找不到以前的冷洌，笑意满满。

    “你……”沈梅君语结，论厚脸皮，她真真望尘莫及。

    傅望舒不紧不慢，指腹细细磨旋转动那一颗可爱的小丹珠，沈梅君给他弄得身体忽儿紧繃忽儿瘫软，蚀`骨的感觉连绵不绝，体内给搅出激烈的漩涡，迫切地需要他颠覆她。可傅望舒就是不给她，只是兴致盎然地逗`弄着她，仿佛调逗宠物的主人似的。

    “你以前说，怕我受不住四少爷的手段，现在这般又是为何？”沈梅君忍不住抱怨，说什么留到新婚夜，人都进府了，里里外外都知她是傅望舒的人，夜里又一起睡着，不是通房也是通房了，还装什么君子。

    傅望舒惬意地笑了，贴着沈梅君的耳朵，道：“别恼，美人儿再饥`渴也得端着拿着，便是我想要，也不能给。”

    “扯你的蛋。”沈梅君粗话粗口而句，话出口了，方发觉自己像个欲求不满的禽`兽，臊得恨不能把话收回。

    哈哈哈……傅望舒纵声大笑，笑声中拉了沈梅君一只小手到自己下面去，满眼愉悦道：“蛋蛋有两个，任你扯。”

    沈梅君想把自己埋了，也真个埋了，鸵鸟似缩进被子，任傅望舒怎么拖也不露脸了。

    傅望舒扯不出来，便也缩进被子里，黑天暗地继续胡混。

    两人嘻笑玩闹了许久方消停，沈梅君把昨日回府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阎老太太时，微微犹豫了一下，把傅明慧对阎石开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阎石开可能也喜欢傅明慧的事说了。

    “明慧看着挺灵光的，怎么喜欢个傻子？”傅望舒皱眉，静默了许久，道：“我想着，过些时让她和曾凡见面，彼此了解一下的。”

    曾凡那人不错，可毕竟是国公府的公子，傅家一介商户，傅明慧还是庶出，怎么可能？沈梅君很惊讶。

    看出沈梅君没有说出口的想法，傅望舒骄傲地笑了。

    “都觉得商户是末等，你等着瞧，过些时，我让那些侯门公府的小姐都恨不得出身商户。”

    “你想干什么？”沈梅君很惊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傅望舒不想细谈，沉思了片刻道：“阎傻子保不定什么时候便发疯，阎家纵是家资饶富，也不是良配，你看着，别给明慧和阎傻子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隔着两府，傅明慧足不出门的，能做出什么事？沈梅君笑傅望舒多虑，又隐隐地因傅望舒反对感到失望。

    “过几日家下诸事调理妥当了，把阎傻子请来家里住下做客吧。”

    啊？沈梅君惊讶不已。

    “你不是反对三小姐和阎少爷吗？”

    “谁说反对就不能请阎傻子过来做客了，两码事，阎傻子的天赋不可轻视，我听成公公说，皇上似乎也很喜欢雕刻，虽然很隐蔽没给人知道，但成公公从乾阳宫里大内监经常焚烧小木块推测很有可能，你那里收着的那些阎傻子的木雕，明日拿给我，我送去给成公公。”

    若真如此，那于雕刻方面有极大天赋的阎石开，便是奇货可居了。

    沈梅君心脏扑咚跳，觉得快控制不住蹦出胸膛了。

    “咱们如果真从成公公那里搭上皇上了，再从杜碧萱口里探杜顺的把柄抓住，是不是就能给骆伯伯脱罪？”

    “嗯，这是个捷径。”傅望舒点头，道：“我还有个想法，让骆青意嫁阎傻子。”

    “这个……”沈梅君犹豫，阎石开不讨厌骆青意，可是，也不喜欢她呀。

    “本来我不想管的，不过你和她投缘，你瘫着时，她不嫌脏不嫌累照顾你，我想着就为她的前路考虑一二。”傅望舒附到沈梅君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沈梅君脸刷地白了，随后，又怒火冲天，霎地坐了起来。

    “你明知道你不阻止，你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值多少银子？”傅望舒冷笑，“我成年前，过的日子比她还不如，那个所谓的爹只知玩女人，老太太嫌弃我娘是个戏子，正眼也不看我，太太巴不得我像老鼠似躲角落里，下人看着上头的人眼色行事，我曾经好长的一段时连残汤剩羹都吃不上……”

    傅望舒幽幽说着，有些伤埋在记忆深处，今日纵是名裘宝马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也难以治愈当年的血肉模糊。

    愤怒跑得无影无踪，沈梅君心脏抽搐，伸了纤纤手指，缓缓抚上傅望舒紧攒的眉头。

    傅望舒握住沈梅君的手，表情平静，道：“那时的骆青意在我眼里，不过是曾在眼皮底下见过的人，仅此而已，我不会有闲情去阻止一切。”

    沈梅君眼里弥漫起湿润的水汽，哽咽着道：“别给青意知道，你曾经袖手旁观看着她陷身污淖吧。”

    傅望舒低嗯了一声，沈梅君躺了下去，他没有再像先前那样伸了手把她搂进怀里，而是双手交叉托着头，眼神有些迷惘地看着纱帐。

    沈梅君见他不搂自己了，想着是自己方才怒冲冲斥他，他怀了芥蒂，心中一阵伤感。

    傅望舒静默了好半晌，突兀地道：“也许你说的有理，我那时袖手旁观是错了。”

    本来就是错了，沈梅君想起他冷漠无情性格养成的背景，有些心酸，指责的话说不出来。

    “有因才有果。”傅望声音低沉悠长，“我想起咱们初见那日，你若不出头帮骆展鹏，我就不认识你，后来也不会把你要到流觞轩。”

    “那天帮了展鹏，不只得你的另眼相看脱离四少爷的魔掌，还得到了青意相帮。”

    沈梅君讲了骆青意见自己腰间骆展鹏的荷包，偷偷指点，使自己才能在傅老太太和傅太太面前挑选到流觞轩一事讲了。

    “我还以为你聪明绝顶，一眼识穿小四的真面目呢。”傅望舒失笑，不睡了，起身下床。

    “你不说要陪我一天吗？”沈梅君看他又是要出门的样子，有些失望。

    “南诚以前和我提过，想开个济善堂收养孤儿，给我否定了，我想，也许别眼里只有银子，做做善事也不错，汤州有旱情，地方虽开仓赈灾了，还是有部份难民乞讨到京城来了，听说有不少孤儿，我去商号里让南诚安排人把开济善堂一事办了。”

    他能在营商之余积善施恩，沈梅君很高兴，起身要下床服侍傅望舒，傅望舒一把按住她。

    “好好睡觉，我自个来。”

    睡不着了，不过，他这么体贴，不起来罢。沈梅君笑着闭眼装睡。

    “看着我，我走了再闭眼睛。”傅望舒却又不让她睡，话里满满的撒娇控诉意味。

    沈梅君扑哧笑了，眼睛亮晶晶看他。

    “你还是闭眼吧，不然我走不了。”傅望舒苦笑，指指自己高`耸的物`件。

    不过是看得他一眼，乱激动什么！沈梅君面上娇嗔薄怒，心中却乐开了花。

    傅望舒穿戴整齐走了出去，沈梅君闭上眼，迷迷糊糊又要睡着了，傅望舒却又走了进来。

    “别唬得杜碧萱真怯阵了，有时撩撩她，让她炸毛再治治她，记住，要让她认为，这傅府里除了你，其他人都是病猫。”

    “若是这样，她后来会不会觉得我不是娇红院的人，又不是四少爷的娘和奶奶等长辈，嫁进来也无妨。”沈梅君有些不解，又有些担忧。

    “就是要吊着她，让她不要太快放弃，让小四麻烦一直背身上甩不掉。”傅望舒煦暖的面庞变得冷洌，“小四差点害得你丧命，不能就此罢休。还有，他诡计多端，离家面子上看着是为避开杜碧萱，暗地里说不定又是在策划什么。”

    他想的比自己周到的多，沈梅君觉得有理，点头应下。

    这日傅望舒走后，沈梅君也便没出面理事，有下人来禀报事情，秋梦替她拦住了，只说她在歇息，不能打扰。

    流觞轩众下人出去蹓跶，回来报了很多小道消息，杜碧萱嫌膳食不好吃，和傅太太口角起来，还有，她住的房间不知为何床铺上有虫蚁，很吓人，她的丫鬟卷了铺盖去和傅太太换，傅太太拒绝了，要她们拾掇清洗了再用。


------------

56 第五十六回

﻿    沈梅君暗暗摇头,傅太太的行事委实不怎么样,她嫁进傅府能在不得傅老爷欢心的情况下地位稳固，俱赖傅望超得傅老太太欢心，还有，傅老太太出身穷苦架子避讳都不大，她只要顺着便没有阻碍。

    对杜碧萱这种官家千金如此刻薄,杜碧萱爱着傅望超也罢,一朝不爱了,清算起来，傅府可吃不了兜着走。

    沈梅君也不出面阻止，要由傅太太得罪人，撩得杜碧萱炸毛,自己再出面收拾领个人情好儿。

    晚上杜碧萱使了丫鬟来寻沈梅君好几次，秋梦不软不硬顶住，也不问寻沈梅君何事，只道：“沈姑娘昨夜里乏了，睡得沉，奴婢不敢传报。”

    傅望舒这晚使了小厮回来传话，外面有应酬不回府了，让沈梅君把阎石开雕的木雕给小厮拿走。

    沈梅君早早洗漱了歇下，天明后起身，听得夜里后面发生的事，乍舌不已又深感遗憾。

    杜碧萱昨晚喊她的那八个丫鬟架住傅太太，自己亲自动手，狂扇了傅太太一顿耳光。

    不能留杜碧萱下来做客寻机从她那里打听杜顺的事了，也无法拖着让她对傅望超不死心使傅望超背上总带着包袱了。

    主子太太给辱成这样还留了她下来，傅家的脸面就给踩到地底下了。

    也不必问因为什么事，沈梅君让秋梦招来高升媳妇，咐咐高升媳妇。

    “你到杜府去，把昨日杜小姐在傅府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讲一遍给杜太太听，讲完了便回来，多余的话一句不需说。”

    高升媳妇从杜府出来，路上走的慢，到家时杜家已来人把杜碧萱带走。

    沈梅君到傅老太太上房请安时，傅太太坐在傅老太太下首垂泪，脸肿得大猪头一般，傅老太太在咆哮怒骂：“什么样的家庭才养出这样的女儿？杜太太到底是怎么教养的？你昨晚为何不喝令家下人把她按倒痛打一顿？”

    “媳妇想着她是尚书千金，怕打了她给府里惹来麻烦，她虽说喜欢小四，可到底没定下名份，不算晚辈对长辈无礼。”傅太太哽咽着，看到沈梅君进门，泪流得更凶，向傅老太太告状，“老太太，都怪沈梅君，她昨日为何不出面理事。”

    沈梅君便是嫁给傅望舒了，也只是少奶奶辈，她一个主子太太给人欺负却怪媳妇没替你出头！傅老太太一阵烦躁，沈梅君昨日不露面是她许可的，况且杜碧萱打人是在夜深了时，便是日间露面理事，那时也已经歇下了。

    沈梅君只作没听到傅太太的指责，行过礼后禀道：“老太太，太太，梅君已让杜家把杜小姐领回去了，想必杜小姐不会再来了。”

    “走了？她肯走？”傅老太太眼凸了。

    “已经走了。”沈梅君笑道，眼角看到傅太太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忽然明白过来了，傅太太昨晚应是故意激怒杜碧萱，引杜碧萱打她，逼自己想法送走杜碧萱。

    这一次的较量自己输了，沈梅君暗暗后悔。

    傅太太是用什么招激得杜碧萱失控打她呢？

    沈梅君悄悄招来高升媳妇问话。

    “杜小姐房中的床褥被子上面发现有虫蚁，使了人找太太，太太不给换，杜小姐去找太太理论，太太说。”高升媳妇尴尬不已，犹豫了半晌小声道：“太太话说的有些难听，她骂杜小姐窑子里的姐儿一般，虫儿蚁儿什么的留在床上正好，没有男人就让那些虫蚁钻骚`缝儿快活快活。”

    这样的话别说杜碧萱一个千金小姐，便是丫头婆子听了，也禁受不起，傅太太这顿巴掌挨的一点不冤。

    傅太太想不出这么刻薄尖酸的话，这定是傅望超教她的。

    沈梅君拢在袖子里的手紧攥成拳头。

    自己中计了，不该为维护傅府的名声面子使高升媳妇去杜府说那一番话的。

    杜碧萱而今和杜府结仇最大的，不是傅太太，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自己。

    晚上傅望舒回来，沈梅君将日间的事说了，悔恨自责不已。

    “太太说的那些话是小四教她的没错，小四果然是躲在暗处准备着反击。”傅望舒嗤一声笑了，揉揉沈梅君头发，笑道：“的确做错了，错得离谱，不过，错着可当对招看，杜碧萱骄横无状，杜顺阴狠歹毒，因着骆家的事，咱们迟早要和杜家对上的，只当提前对阵了便可。”

    这事换了以前，他定是一番冷嘲热讽，如今不过是安慰之语，沈梅君闷闷不乐嘟起嘴。

    “你要真不高兴，那就反败为胜吧。”傅望舒笑了，“明早使个人到杜府去，和杜太太说，奉你的意思去问候杜小姐的，便说你手足无力晕睡了一日两夜，一觉醒过来听说她回去了，过来问候一声，为接待不周致歉。”

    “这是装了不知高大娘到杜府说那番话的样子，把高大娘明明是我派的却赖到太太头上去？”沈梅君眸子一亮，又暗淡下去：“杜碧萱只怕不肯信。”

    “她会信的，要是傅府里没一个人喜欢她，她岂不是很没面子，你派人问候，不管真假，她心里都会自欺欺人认定是真的。”

    好像有道理，这么一来，杜碧萱对傅太太更加怀恨了，沈梅君转忧为喜。

    傅望舒见她欢喜，心中也是无限愉悦。眉眼飞扬间，如清风吹开层层云雾，绝代芳华恍如明丽朝霞，又像是月光里飞出的金粉殷红勾画的凰鸟，神秘热烈而又张狂动人。

    深梅君看得痴了，一个人的改变真真难以预料，谁能看出人前寒意凛凛战刀般的傅望舒会有这般治艳情醉的一面。

    秋梦带着人摆了膳食上来方打断沈梅君和傅望舒之间的眼神交缠，沈梅君先前在大膳厅中都没立规矩，此时只他们两个，更加不用立规矩，在方桌一侧坐了下来。

    傅望舒挥手让秋梦等人退下，也不要人侍候，自己给沈梅君盛饭舀汤，夹菜剥虾壳挑鱼刺，忙得不亦乐乎。

    沈梅君享受着他的呵护体贴，又有些不好意思，傅望舒忙着服侍她，自己没吃几口，沈梅君吃完了，要倒过来服侍他，被他一把按住。

    “别忙，攒点力气，不然……”他眸子灼灼看沈梅君，唇角轻轻挑起，“不然，我怕你夜里承受不住。”

    胡扯什么！沈梅君羞红了脸，隐隐的又有几分期待，今晚，不知他是不是……

    傅望舒看了她一眼，眼底都是笑意，柔声道：“用不用喝几口酒壮胆色？”

    今晚他真的要来……沈梅君脑子乱了，没被碰被摸，身体已热灼灼着了火。

    “过来，我喂你喝酒。”傅望舒伸手拉过沈梅君，抱坐在他的膝上。

    柔`软清新的嘴唇贴到自己唇瓣上，醇美的酒液流进口腔，带着淡淡的甜·香和醉人的气息。

    他在她把酒咽下去后，仍继续纠·缠着，直到沈梅君整个人瘫成一滩水抱不住才放开她。

    “喜欢吗？”傅望舒轻run她的脸，气息扑在她面颊上，吹起阵阵麻·颤。

    他除了问喜欢他喂酒吗，还问她喜欢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吗，沈梅君领会得，小脸酡红说不出话来。

    沈梅君醉眼朦胧里先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身体凌空，落到实处时已是躺在床上。

    耳边是傅望舒低沉溺爱的叫唤声，肌肤在他的怜爱下像是被小蚂蚁咬着，又疼又痒，沈梅君低喘细吟，手足身体藤蔓一般缠住傅望舒诸般妖娆情态。

    她是云，盼他幻化成雨，引她共赴翻`云覆`雨的仙境。

    万种情潮翻滚，衣裳飞落到地上，最原始的姿态相对着时，傅望舒却突地颓丧地倒到床上。

    他那物不行？沈梅君晕沉沉里下意识便伸了手抓去。

    硬`梆`梆滚`烫烫像刚出炉的烙铁！

    “你来事儿了，底下有几丝血水。”傅望舒苦笑。

    日间还没有，怎么这么巧，沈梅君内疚又失望。

    不能来事儿，这晚两人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接下来几日，两人倒是不需受苦刑了，傅望舒出京到盛州去了。

    傅氏到应天府衙递了要建济善堂的文书，府尊大为赞赏，替傅氏向朝堂申请京郊一块地作济善堂宅基地。

    也不知是不是托成公公献给皇帝的木雕物件起了作用，朝廷办事神速，当日早朝允可文书便下来了，把府尊上报那块地周围的也都批给傅氏，没要傅氏一分银子。

    那地好大一片，房舍建起来，收养两三万个孤儿都没问题，盛州有一个大富商林牧建有一个积善堂养孤扶老，据说办得很好，傅望舒亲自到盛州取经去了。

    收养二三万孤儿哪能行，会要了傅氏的命的，傅氏这是给赶鸭子上架了，沈梅君暗暗叹气，府里事务太多，也只是想得一想顾不上操心。

    这次和上次协理庶务不同，所有事情都要接手，接管帐务后，还要清点库房物品，最麻烦是主子房间的铺陈摆设，小到一把小汤勺，大到古玩珍宝，琐碎而繁杂，沈梅君看得头晕脑胀。

    若一样样都对上也罢了，偏各房领的公中物品和现有的出入极大，三姨娘和傅明媛房中雪洞洞的，据说是卖了贴补明媚买药请医了，二姨娘和两位少奶奶的是给傅望声傅望平拿出去典卖了，而傅望超的娇红馆，却是比公中配置的多了许多数也数不清。四姨娘五姨娘房中物品也少了，傅老太太房中物品则是有多有少无法核对。

    而傅太太房里物品连沈梅君要清点都不让，冷了脸躺软榻上闭眼假寐，任由丫鬟拦着不让沈梅君动一动。

    整个傅府还能与帐面登记对得上的，也只有傅**房中和流觞轩两处了。

    这竟是比当初从旁协理还难。

    不追究，那就是软弱可欺庶务不明。

    追究，娇红馆是多出来的容易办。四姨娘五姨娘是贫家女，东西都贴补娘家去了，要她们的娘家还回来哪肯。三姨娘和傅明媛的都卖了给明媚延医请药，让她们拿什么出来填补？

    两位少奶奶和二姨娘也不好办，便是逼得她们填补回来，其他人不能同等对待，又有什么用？

    沈梅君满心烦躁，有些手脚给缠缚住了无处施展的无力感。

    商户之家人口不比公侯爵府，各人重利更甚于重名，而她要面临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个傅府的主

    (天津)


------------

57 第五十七回

﻿    主子们各有算计，而傅太太管家的权力给剥夺了,如今是豁出去和自己做对了,家下下人见风使舵的有,墙头草也有,唯独没有真正支持自己的。

    傅太太端着架子不让自己带人清点她的房中物品，自己作为晚辈,竟是无能为力。

    沈梅君还没想好这件事如何解决，日常事务里又出了难题，府里有下人陆陆续续告假,理由都很充分，也拿了证据到台面上来。

    高升媳妇说,告假的人太多,无法自专，让那些下人来向沈梅君面禀。

    看着都是正当的告假需要，或是爹病了，或是兄弟娶亲姐妹出嫁……种种不一而足，沈梅君斟酌着，都准了这些人的假。

    告假的人太多，各处事情做起来便有些颠三不着二，沈梅君面上一丝不露，暗地里使秋梦到牙市走一趟，买下二十个丫头，都订的死契，让人牙婆子调`教着准备进府顶替那些告假的下人。

    这日灶房管事曹大娘也来告假，说孙子出痘要回家照顾些时。

    “曹大娘安心去吧，这事非同小可。”沈梅君微笑着允了。

    “多谢沈姑娘。”曹大娘磕下头去，很是感激的样子，接着又道：“张新家的颇勤谨，我走后，可以让她暂领灶房事务。”

    “这个不劳曹大娘费心，我自有安排。”沈梅君淡笑，不再看曹大娘，招手下一个人上前禀报。

    下一个是针工房管事，也是来告假的，看沈梅君没按曹大娘的推荐让她安排的人暂管灶房，有些打鼓，上前来后，勉强说出告假理由，话语却不是很坚定，“沈姑娘若觉得不便给奴才假，奴才便不告假了。”

    “便与不便，还是看你自己。”沈梅君四两拔千斤，说完后，拿起几案上茶杯轻轻啜茶。

    “奴才……奴才……”针工房管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难为，准了。”沈梅君淡淡道。这些人脑子里没成算，听了傅太太挑唆纷纷告假为难她，却不思今日不比当日是协理，她全权打理傅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下人又不比主子不能换，走了的，即便是吃亏发还奴契，她都不会再给他们回傅府来。

    这些人都是家贫才卖身为奴的，傅府财力足又讲仁义，订的都是活契，下人的待遇在京城里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些人离了傅府，除非是自谋生路，若还是卖身为奴，再找不出比傅府更好更如意的。

    她在这些人告假时不发还奴契，便是要看看，有多少人能为已所用，有多少人是傅太太的死士。

    傅太太要刁难她，她便借机清洗换人。

    灶房管事和针工房管事走后，沈梅君当即另提升了两个人，便是秋梦挑进流觞轩的霞光和新雪两人的娘，接着把外面调`教好的那二十个丫鬟唤进府补上各处空缺。

    人员清盘了一下后，还少了二十个人的缺。

    缺人的是浆洗房和库房执礼房外院买办，执礼房人员本就多了，沈梅君宣布裁减，以后不添加人了，若不乐意，允许赎身或调到别处去。

    那是合府最闲的一处地方，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裁人之事很顺利落实下去。

    浆洗房缺了五个恰是一半的人，沈梅君问浆洗房的人，是要添人呢，还是一人做两个人的份，领两个人的份例，没告假的五人连犹豫都没有，异口同声要做两人的活领两个人的份例。

    库房工作琐碎杂乱，很容易便出差错，不能跟浆洗房作粗活的同样安排。

    沈梅君微一沉吟，心中有了主意。

    库房管的除了固定的物件，还有每日外面买办采买了交进来的各处主子小灶房的膳材，沈梅君直接停了外面买办食材这一项，按往常各处份例食材要花的银子，直接派给各处主子，由各处主子个人自己安排丫鬟采买。

    也不必出府，外院买办每日傍晚将往常给府里送疏菜瓜果的商贩聚齐到后角门，各处主子让丫鬟交了食材单子出去，翌日早上由丫鬟到后角门拿自己主子订下的果疏并给付银子。

    如此，丰俭由人，又能按自己喜欢的买来吃，像四姨娘五姨娘，因得傅老爷的宠跟着傅老爷吃喝，这笔银子尽可以省起来。

    少了分派食材这一项省下了不少人工，库房里现有的人员便够用了，外面采买的有好些人没事做，调派到别处，正好填补空缺。

    各处主子房中的物品，沈梅君干脆做了人情，也不逼她们补齐了，吩咐买办打了物品价格，计出所领物品价值，让各处主子签字，挂帐当向公中挪借的。

    以后要申领什么，除份例内的，一律用银子买。

    这后一着有些不近人情，沈梅君于是另施了一恩，道各房铺陈可以再奢华一些，主子里傅老太太增添了价值一千两的摆设，傅太太增加了五百两的摆设，四位少爷两位少奶奶和三位姑娘则是给的现银一百两让自己添置，四位姨娘给的二十两现银。

    傅太太见沈梅君大把撒银子笼络人心很不高兴，其他人则喜出望外，傅**有些替沈梅君担忧，这晚来流觞轩找沈梅君。

    “添加这么多开销能行吗？”

    “能行，不过近两千五百两罢，又不是每月都要的开销。”沈梅君笑道，她管着家事不贪墨，傅太太做虚帐贪的那些银子，任她手脚再撒漫也花不完。何况她这一番整顿，省了不少银子出来。

    沈梅君细细算帐给傅**听，各处主子的膳材按份例给了银子，看似不多不少平了帐面，其实得省出近一半，皆因各处领了食材后，还会使丫鬟婆子到大灶房要东西，大灶房自是不能不给，额外又多了不少浪费，如今给了银子，自不可能再到灶房要这要那，大灶房里每月可省下不少银子，扣除浆洗房五人领的双份月钱，还省下十五个人的月钱和衣裳份例，又是一笔银子。

    “你这一说，我茅塞顿开。”傅**击掌赞道。

    沈梅君笑了笑，她心中还有个想法，这是因她先前从家中被赶出来后，一点谋生本事没有，差点沦落风尘得到的教训。

    “我想，姑娘们绣花做针线的同时，也许可以学着赚钱，俗话说有时思无时，晴天存雨粮，万一哪天受困了，也不至于彷徨无计。”

    “这是个好想法，可是我们居于深闺，除了做针线活儿，能有什么作为呢？”傅**长叹，悄悄告诉沈梅君，三姨娘和傅明媛其实一直在做针线活偷着卖。“明媚长年服药，太太有时不耐烦，她们也不敢十分打扰，偷偷做点针线活卖填补一下。”

    这是各人有各人的苦，大富皇商家的小姐，还得做着针线活儿卖。

    三姨娘看起来懦弱无能，却极疼两个女儿，傅明媛虽不如傅**讨喜惹人怜爱，却是安分守已从不惹麻烦的主子。

    沈梅君关切地问道：“五小姐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这么严重？”

    “据说是胎里带的弱症……”傅**细细介绍，她和傅明媛同岁，两人的娘都不受宠，又同是庶女，关系不错。

    傅**讲完，沈梅君微皱眉，隐隐觉得，傅明媚的身体没那么弱，说不定是三姨娘溺爱过度小心得不对头造成的。

    一直躺床上不出外走走，好人都会病倒的。

    沈梅君决定，翌日亲自去看望傅明媚。

    她已进了长嫂角色关心起小姑子而不自知。

    姑娘们怎么存着脸面又能有谋生计的能力，沈梅君还想和傅望舒商议一下再实行，当下也不说，话锋一转提起阎石开。

    杜碧萱的事虽办砸了，也算解决了，是什么候接阎石开过来做客了。

    傅**眼睛一亮，接着忧心忡忡问道：“接阎少爷过来做客？怕不怕像上回那样发疯？”

    她眸中喜色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让沈梅君看了个清楚。

    傅**果然是喜欢阎石开的，沈梅君想起傅望舒的打算，微有遗憾，曾凡很不错，可是再好的儿郎，不是喜欢的那一个，未必想嫁吧？

    沈梅君想，或者，接阎石开来做客前，寻机让傅**和曾凡见过一面。

    傅**此时对阎石开应该只是朦胧的喜欢，还不明朗，若她与曾凡见面后对曾凡有好感，则阎石开在傅府做客期间，尽量不让傅**与阎石开见面。

    “无碍的，只要注意着不要有槐花粉出现就行。”沈梅君笑了笑，道：“阎少爷的木雕我打算放到青意弟弟的画廊卖，怎么摆设心里没底，三姑娘有没有时间，抽个时间陪我走一趟？”

    “有时间，你哪天要去叫上我便是。”傅**道，面上微有羞涩之意。

    送走傅**，沈梅君合计了一下，决定明日到画廊去，寻个借口让骆展鹏到翼国公府约曾凡到画廊来，自己再在约好的时间带傅**过去。

    如今当着家，出府极是便利，这些日子太忙了，竟连去画廊探望娘都没有，不知娘可好，沈梅君有些自责。

    谢氏过得很好，神采飞扬像换了个人似的。

    木雕尚未开始卖，谢氏按傅望舒说的绣了几块托盘垫布由骆展鹏挂画廊里高价卖，才刚挂出去，便有人看中买走了，谢氏大受鼓舞，这几日也不歇息，不停的只是刺绣，虽是有些累，精神却好的很。

    那垫布绣得再精巧，也不可能马上给人高价买走，沈梅君猜，这是傅望舒安排了人过来买走的，心中对傅望舒感激不已。

    骆青意也变得很好看，整个人水灵灵的，见到沈梅君很开心，关切地问道：“梅君，你和大少爷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大少爷说，想等我恢复身份以后。”

    “要是一直不能恢复身份呢？”谢氏皱眉，她担心沈梅君怀上孩子了还名不正言不顺的，横竖此时成亲也是正室奶奶，她不反对。

    “我觉得，你们还是先正了名的好。”骆太太也道。都住一块儿又管着傅家了，早些正名更好。

    沈梅君笑了笑不言语，傅望舒的心情她了解，不想在她落魄时娶她，像是趁人之危似的。

    这是男人的骄傲和自尊心作崇。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沈梅君问道：“展鹏去哪了？怎么不见他？”

    往日她来了，骆展鹏早扑过来了，眼下没过来，想是不在画廊中。

    “奇怪了，刚才还在的，怎么这会不见了。”骆青意不解地四处寻找。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雷好开心，感谢龙猫！亲亲～～

    龙猫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12-22 15:06:02

    (天津)


------------

58 第五十八回

﻿    骆展鹏在画廊壁柜一角躲着。

    沈梅君的马车在门外停下人还未下车时他便看到了，一看是傅府的马车,傅展鹏高兴得心口扑咚跳,想奔出去迎接沈梅君,在那瞬间,却突然发现，自己底下竟然……竟然有反应了。

    骆展鹏臊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躲了起来。

    骆青意各个房间看过没找到，看沈梅君微有怅然，笑问道：“找展鹏有事？”

    “有事,我想让他去问问曾公子哪天有空，约曾公子到画廊见面述话有事相询。”沈梅君道。

    骆青意自那日见曾凡后,心中总有丝牵挂难以斩断,闻言心念一动，道：“你先回去，我替展鹏走一遭罢，约好了时间我再去通知你。”

    语毕便走了出去，骆太太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女儿如今家来了，便想她守着规矩，可卖身为奴多时，早就没规矩可守了，骆太太心思一转也便想开了。

    沈梅君不是今日要和曾凡见面，骆青意走后，她略坐一坐也便走了。

    当家人事儿不少，才出去半日，傅府里一大堆事等着她处理，沈梅君一一调派发落，万事妥当了已近黄昏，到上房向傅老太太请过安后，方准备到傅太太那边去，外院递了消息进来，府门外有人找她。

    听得来的是骆展鹏，沈梅君心想是骆青意跟曾凡约好了派骆展鹏来通知自己，待见到大门外骆展鹏焦急地探头伸颈，意外不已。

    不等她问话，骆展鹏已高声问道：“梅君姐姐，我姐姐去找曾公子到此时还没回家，我去曾府打听，守门人不给我进去见曾公子，怎么办？”

    在曾府不会出什么事的，难道是路上遇到坏人了？沈梅君急了，回身急喊人套马车。

    “咱们先到曾府里找曾公子问问，青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再看看曾公子能不能喊上朋友帮忙寻找一下，不用着急，你姐姐不会有事的。”沈梅君安慰道。

    京城治安一向很好，青意长得水灵清秀，却算不上绝色，又很机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沈梅君到过曾府，那一回曾凡亲自出来迎她，接着很亲密地把她带进府去，曾府的门房认得，也没刁难，告诉沈梅君曾凡在府里，便让她进府去，骆展鹏却不让进。

    “你在这等我吧。”沈梅君拍拍骆展鹏让他安心。

    骆展鹏哪安得了心：“梅君姐姐，我姐姐不见了，你要是再……”

    “曾公子是热诚人，在他的家里有什么可担心的。”沈梅君笑道，留了骆展鹏在外自己进去了。

    沈梅君进大门过了影壁，方走得几步路，迎面两个中年男人走来。

    两人俱是峨冠博带着装不俗，其中一人器宇轩昂美髯凤目，沈梅君愣住，那人也同时看到沈梅君，大步朝她冲过来，又生生顿住。

    “恩平侯府识这位女子？”另一男子问道。

    “算是认识吧。”美髯男人答道，语气平静无波。

    沈梅君咬紧唇，忍了又忍，泪水在眼里打转，强忍着不让滑落。

    算是认识吧！这就是她的亲爹在人前对她的定位。

    沈梅君拐进路边花丛里，蹲了下去，双手捂脸泪水倾泄而出。

    明明已死心了，这一瞬仍难忍伤悲。

    真的不愿相信，十几年疼她宠她的爹会这么的绝情。

    傅望舒说，眼泪是最廉价的，她不想再掉泪的，可是……

    “梅君。”微有伤感的低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发髻，像过去许多时光里一样。

    那些时光里，爹会轻抚她的头发，赞她画画儿好看，赞她弹琴好听，仿佛她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沈梅君深吸了口气，抹掉眼里的泪，缓缓站起来，缓级转过身，屈膝行了个礼，有礼地叫道：“给侯爷请安。”

    沈训趔趄了一下，一只手伸手欲抚`摸沈梅君的脸，又颓然垂下，“梅君，你和你娘都好吧？”

    “劳侯爷关心，都好。”沈梅君温言道，在沈训吁出一口气时，微微一笑，道：“我娘先前一直病着，我想去花街卖身的，遇到一户人家的少爷可怜收了我做通房，目前衣食无忧，我娘的病也好。”

    “通房？你做了人家的通房丫鬟？”沈训周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说不了话。

    沈梅君浅笑着嗯了一声，飘飘然转身。

    “梅君，你恨爹吗？”沈训在她背后无力地问。

    沈梅君咬唇，仰起头将眼里的泪逼回，背对着沈训，轻声道：“不恨，我只恨我爱着的人，对一个只算是认识的人，何来恨不恨？”

    缓缓地走回大理石板路，缓缓地远离背后的视线，沈梅君平静地来到了曾凡的院子。

    沈梅君的平静在来到曾凡的院子后无法保持下去。

    曾凡的住处和他个人一样，疏朗阔达，朝气蓬勃，这一次，却带着血雨腥风，进门院子里的练武场一角，一个女子被捆着双手高高吊在大树上，女子已晕过去了，头部下垂，乱糟糟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身上衣裳满是血痕，看来遭鞭打过，且打得不轻。

    不会是骆青意吧？不可能是骆青意的！

    沈梅君木呆呆走过去，轻撩开女子的头发。

    女子脸颊红肿，唇角满是鲜血，本来面目模糊不清，却多少能看出来，是欢儿。

    沈梅君松了口气，随之又分外不解。

    欢儿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惹怒曾凡。

    院子里不见别的下人，一眼看去正厅里也没人，沈梅君扬声叫道：“曾公子，曾公子。”

    房间里面传出来人声，有些嘶哑含糊，沈梅君没听清，迟疑着没走过去，隔了许久，曾凡迎了出来，衣裳有些乱，束发疏松，只用一条发带扎着，似乎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来了。”看到沈梅君，曾凡脸上有一丝尴尬和难堪，沈梅君才想开口说骆青意的事，曾凡已沉声道：“骆青意在房间里面，晕睡过去了，你去看看她吧。”

    骆青意晕睡在他的房间里！沈梅君看看曾凡的模样，再看看吊在大树上的欢儿，愣住了。

    曾凡看出她的不解，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赧，咬牙切齿许久，道：“这个女人下药要勾引我，我不知道，把放了药的炖汤给了骆青意喝，然后……你看看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骆青意，后面该怎么办，也帮我出出主意。”

    怎么会这样？沈梅君愣神。

    骆展鹏在大门外等着，自己晚间不能宿在外面的，给傅太太揪着错处，扣个失贞不守妇道帽子，可大可小。

    “曾公子，你喊人套上马车，把青意抱上马车，我把她先带回傅府，后面的事如何办，再从长计议吧。”

    “也好。”曾凡招来马车，从房中抱出骆青意。

    沈梅君见他小心翼翼，动作温柔，还用薄被子把骆青意整个包裹得严实，心念一动，也许，正是傅望舒说的，错着可当对招看。

    “我姐姐怎么啦？”骆展鹏半懂不懂，红着眼瞪曾凡。

    沈梅君忙把他拉到一边悄悄说话在，小孩子也许不懂，可不解释一下更不行，沈梅君讲了事情起因，悄声道：“此事先不要和你娘说，免得她焦急起来找曾公子拼命，你只和你娘说你姐姐得了急疾，我带她到傅府去了，曾公子是个有担当的人，不会不负责任的。”

    “怎么负责任？我不会给我姐姐做妾的。”骆展鹏握起拳头。

    初遇时他还是孩子，现在已长成老虎了。

    沈梅君笑道：“这事急不得，我和你姐姐会商量个妥当的办法出来，你不相信曾公子，应该相信我吧？”

    一句话把骆展鹏堵住了。

    骆青意先前已失贞一事骆展鹏和骆太太都不知道，他们情愿骆青意嫁个平头百姓人家一妻一夫和美度日的。而世家仕族讲究门当户对，骆青意身为犯官之女要嫁给曾凡为正妻，比傅**嫁曾凡还不可能。

    更何况有失贞一事，曾凡老于风月，定是发现了的，他愿意负起的责任，想必也不过是纳骆青意为妾。

    早先她们还在傅府里的，为妾便是一条好出路了，如今奴籍已脱，骆展鹏画廊生意越做越好，却不再愿意作妾了。

    沈梅君心烦意乱，骆青意到傅府时还昏睡着，沈梅君把她安置在西厢自己原来住的房间，看她脖颈汗渍透衣，事后曾凡还没帮她擦`洗过，忙打来热水，细心地周身抹洗。

    骆青意身上的痕迹很是壮观，可以想像，下午战况的激烈程度定是惊心动魄。

    万千思绪难眠过了一晚，翌日沈梅君梳洗毕用过早膳，看骆青意还在晕睡中，便留了双莺在房中守候着，自己先去了议事厅。

    沈梅君轻轻带上房门走后，床上的骆青意缓缓睁开眼睛，双眸有些水润，脸颊缓缓浮起潮`红。

    周身散了骨头似的，腰背都很痛……更难受的是难以启齿的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很疼很难受，可越是疼，甜蜜来得越是醉人，骆青意细细回味着，泪流满面，原来，男女间的那事儿，竟是可以这样的快活。

    骆青意昨日下午到曾府时，她有在大户里生活的经验，对门房报名号时，报的是傅望舒的名字，道自己是傅望舒派来的，顺利地进了曾府。

    曾凡端了欢儿捧上的炖汤正要喝，看到骆青意时脱口赞道：“几日不见，气色好了，人也变得水灵。”

    骆青意羞涩地笑了笑，道：“回家后我娘天天炖汤给我喝。”

    “喝汤就能变漂亮，那多喝点。”曾凡笑着把自己手里的炖盎递给骆青意。

    骆青意心口扑咚跳，本就有意，曾凡如此随和关怀，更使她泡在蜜罐里一般，羞答答接了汤过来喝个精光。

    身体里升腾起异样时，骆青意有些茫然，她有过经验，却因是生活所迫，并没有渴`盼的感觉过。

    她还迷怔着，反倒是曾凡经验丰富，见她神情不对，看看空汤盎，霎时明白怎么回事，怒了，走出去把欢儿吊起一阵毒打。

    药物甚烈，不消片刻，骆青意便忍受不住，跌跌撞撞往外奔要回家，曾凡一把拉住她。

    看出曾凡的想法，骆青意想告诉曾凡自己已是不`洁之身，体`内焚`烧的烈`焰却使她嘴唇几次蠕动后说不出话来。

    (天津)


------------

59 第五十九回

﻿    回想着让人沉迷陶醉的时刻,骆青意香腮赤红，明知此时房中无人,还是羞不自禁悄悄捂住脸。

    门外传来争执声时，骆青意初始呆呆听着，还没回过神来,后来，听清争执声里男人的声音是傅望平时,前一刻红霞遍布的脸变得煞白。

    她受尽折磨苦苦隐蔽着不给人知道，难道在已经脱了奴籍，幸福在朝她招手时，却要毁于一旦吗,

    “我要见骆青意，谁敢拦我，”傅望平狂妄自大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不该睡死过去的，若没有睡死过去，梅君就不会带自己来傅府。

    不！幸而是在傅府，不然，傅望平找上门去，娘和弟弟知道自己曾做过的丑事，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骆青意哆嗦着坐了起来，该来的，终是逃不过去的。

    床头放了一套干净的浅粉衣裳，想必是沈梅君准备的，骆青意双手打颤，好半天，连抹胸带子都没有系好。

    “二少爷，梅君有礼了。”沈梅君清柔舒缓的声音传进耳朵时，骆青意无力地跌倒床上。

    危机过去了，沈梅君会帮她解决掉麻烦的。

    沈梅君的确会帮骆青意解决掉这个麻烦，她昨晚把骆青意带回傅府，初初是因诸多不便不得不带她回来，后来，夜里辗转思索着骆青意与曾凡的姻缘时，猛然间想到，傅望平这个大麻烦必须解决掉。

    骆青意不敢告诉她实情，那一天从傅望舒口中，她确认了虐待和污辱骆青意的是傅望平，她愤怒不已，后来虽谅解了傅望舒当时没有出手阻止的冷血无情，对傅望平的憎恨却更深了。

    她原先以为，骆青意失`身是各取所需生活所迫，事实上，骆青意是被傅望平qianbao后，迫于无奈屈服。

    太不要脸太没廉耻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傅望平竟是慧心兰质的傅**的同胞兄长。

    对付非常之人，必得非常手段。

    傅望平那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吃不了苦受不得累，兼之好吃懒做好色骄`淫，这人离了傅府就是一捧狗屎，对这样的人不用客气，越狠越凶，他就越惧怕越乖顺，骆青意早先给他拿捏得死死的，那是因为性情太过柔弱。

    沈梅君决定引蛇出洞，早上离开流觞轩前，让双莺守住西厢房门，虽没和秋梦说实情，却让她派了最妥当的春云和夏雨到傅望平院子去蹓跶，和那里的丫鬟闲聊，透露骆青意在流觞轩的消息，并让秋梦一有不速之客到流觞轩，马上派人通知她。

    听得傅望平来流觞轩了，沈梅君马上赶了回来。

    看到傅望平时，沈梅君尽管很想喊人狠狠开打，还是压住怒火先请安。

    这一招是计划中的一部份，也有先礼后兵的打算，使事后即便把事情告到傅老太太跟前，她的所作所为也是行端立正师出有名。

    这一日，为了使傅望平做出无耻失态的行径，沈梅君精心妆扮了。

    沈梅君的容颜便是荆钗布裙也是极好的，这一用心，更如雨后承露荷花，行走间风`流袅娜，恍若似月华泄地，烟波浩渺使人神**失。

    傅望平看得痴了，沈梅君屈膝裣衽行礼时，宽大的袖子滑落，交迭的两只手指如春笋，臂似鲜藕，雪`白一片。

    傅望平眼珠子一转也不转，如钢钉，快要把沈梅君一双手盯出个窟窿，心中暗道：怪不得小四美人那么多，还舍不得她，这样的美人，别说睡她，就是摸一摸那双手，也强胜与别的女人云翻云覆了。

    以沈梅君如今在傅府的地位，虽是非主非奴，这一个礼，傅望平也受不得的，自应马上虚扶一把，说声免礼，可他只顾着咽口水眼放狼光，什么礼节都忘了。

    沈梅君垂睫没看到傅望平此时的眼神，也猜得到，冷冷一笑，朝前又迈进一步，再一次行礼：“沈梅君见过二少爷。”

    “免礼免礼。”傅望平这回回神了，热情不已叫着，伸了手去扶沈梅君，不是虚扶，而是真个要触到手的扶。

    沈梅君霎地变色，后退了一步不让傅望平触上自己的手，同时宽袖甩动。

    那一截软软的衣袖落在傅望平手臂上时，傅望平呼吸加快。

    好软好滑，还带着佳人清浅的体温。

    傅望平舍不得抽回手了。

    “请二少爷松手。”沈梅君提高嗓音尖锐地叫道，水眸蕴了雾气惶如小鹿，身体不停颤动，可怜又可爱。

    脑子尚清醒着时，给傅望平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动傅望舒的人，此时色迷心窍，眼里再无他物，那只爪子不只不退，还更往前探去。

    沈梅君袖子急速翻动，云涌浪翻，像是在不停挣扎抵抗般，此时身边即便不是流觞轩的自己人，在外人看来，也是傅望平在轻薄她。

    众人惊得呼吸都停止了，秋梦微一怔后，厉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给我上前把人按住，狠狠地打。”

    大少爷的人都敢肖想，不想活了，流觞轩的人最是敬佩傅望舒的，秋梦话音落下，所有人扑上去，按住傅望平一顿好打。

    傅望平给酒色掏空身子了，虽是壮年，却体虚力软，毫无反抗之力，哇哇叫道：“我是主子，你们敢以下犯上？”

    “主子？你有个主子样吗？”流觞轩的人在傅府里行走哪个不敬重？沈梅君在她们眼皮底下受辱，哪受得了这气，也不知是谁抓过一块抹布堵进傅望平嘴里，不给他嚎叫了，只管拳落脚踢，怎么狠怎么来。

    沈梅君不停揉眼睛，揉得眼眶红红的，看看傅望平给揍得出气多进气少了，悄悄向秋梦打眼色，秋梦会意，喝了声停，命人去请傅老太爷和傅老太太过来。

    便是嫡子，在明知沈梅君将会是他嫂子的情况下还敢轻薄，家长也会气个不轻，何况是个不得宠且刚闯了大祸的庶子，也不需得沈梅君开口，秋梦简要两句，傅老太爷和傅老太太便气得目赤冒火。

    “该由得你去死不该花那么多银子捞你出来的，望舒为了把你兄弟俩捞出来，花了多少心思，你竟然……”傅老太爷抢过傅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打了下去。

    傅望平无法喊冤，他确实有色心了，并且人前失礼了，只不过自己也不知，沈梅君做了套，使得他从面上看着罪名更重些。

    气便气，到底是亲孙子，不至于真个打死，傅老太爷打了片刻，横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沉沉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流觞轩之外听到半点声息，你们全部人都甭想有命在。”

    “是，老太爷。”不用他咐咐，流觞轩的人懂得的，传出去，沈梅君声誉也有毁。

    傅老太爷对傅望平的处理甚合沈梅君的心意，他喊来心腹，勒令傅望平和二少奶奶收拾了衣物即刻动身到祖籍去住，每月府里给份例活命，没有许可，不准离开祖籍一步。

    静悄悄解决掉傅望平这个大麻烦，沈梅君长舒了一口气，傅府上下人等包括傅太太都莫名其妙，二姨娘和傅**去求情，被傅老太太一句话斥走。

    “再说一句话，你们就到祖籍去和望平做伴。”

    傅老太太现在是最坚定维护沈梅君地位的人，她实在是给杜碧萱整怕了，其中也与傅太太当了十几年媳妇，凡事顺着她从没起过婆媳口舌有关。

    若是之前她与傅太太勾心斗角劳心费力，杜碧萱那炮仗一样的性格，也不至于让她束手无策受尽气不会反击。

    “老头子，我看还是快些把梅君跟望舒的亲事办了吧，也好让小四绝了觊觎之心。”傅老太太对傅老太爷道。

    傅老太爷深以为然，他明着没过问家事，沈梅君整理内宅的事，也知道的，对沈梅君更看重了，自然没意见。

    “你让人拿沈梅君和望舒的八字去合一下，挑个好日子下聘，把成亲的日子也定下来。沈梅君就一个娘，还孤苦无依的，傅家的家业大多半是望舒赚的，他的岳家厚待些也无妨，聘金之外，私下买一处像点样的带花园的宅子送给她娘，以后亲戚往来，彼此也有面子。”

    带花园的宅子可比二进三进的院子阔绰多了，那得多少银子，傅老太太暗暗嘀咕，有些不甘愿。

    “你别不甘心。”傅老太爷叹道：“你算算，现在这府里一个月花多少银子，望舒执掌商号之前，一个月又是花多少银子，咱们吃的用的，都是望舒在赚，能给梁家十万两银子帮补，给沈梅君的岳家，一百万两都不为过。”

    “那小四呢？望舒有的，小四以后一定不能少一分。”傅老太太不平。

    “小四面子上的肯定得至少比望舒减半，不过。”傅老太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傅老太太，“你的私房少吗？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不就得了。”

    也是，在府里位份最尊崇，得的供奉是最多的，各府人情往来送的礼都是公中出，可她们回礼时，念着是给她的，便都落进她个人的小库房，积年累月，可真是不少。

    傅老太太和傅老太爷为操办沈梅君和傅望舒的婚事准备着，沈梅君自己却烦恼着骆青意和曾凡的前路。

    骆青意本人的意思是想作妾。

    “梅君，你也知道，我有那个污点，曾公子不嫌弃我，我就很高兴了。”

    骆太太和骆展鹏绝不会同意的，她们会给骆青意找户小门小户人家把骆青意嫁掉的。

    何况，骆谦伸冤报仇后起复，女儿是人家妾室，他在朝堂上颜面何存？

    “这事，我觉得慢慢来，虽是很难办，可事在人为。”沈梅君劝道：“你养两日回去，不要和你娘提起这事，我来想想办法。”

    也许，再拖一段时间，骆谦沉冤得雪，官复原位，骆青意身份就不同了，要配曾凡虽还有些高攀，却易办的多。

    给骆谦伸冤的事虽在进行，却没有半点头绪，沈梅君怕说出来骆青意急切期盼，便没有说。

    既然暂时搁下，便不能怀上孩子，沈梅君道：“你还没喝过避子汤吧？你等着，我亲自出府去到医馆要份避子药来。”

    “不用，我……我月事刚过，这个时候不会怀上孩子。”骆青意羞臊地拉住沈梅君。

    她先前与傅望平做那事，到医馆要过避子药，懂的不少。

    以她现在的心理，便是有可能怀上，她也不想喝避子汤，那是曾凡的孩子，怎忍不要。

    沈梅君听她说的有理，也不再坚持，只没料到此次没怀上，骆青意回家后，与曾凡情`热难耐，背着骆太太和骆展鹏不时幽会，没多久，便怀上了孩子。

    骆青意与曾凡有了纠葛，傅**不可能再嫁给曾凡的了，送走骆青意后，沈梅君正准备去阎家走一趟，阎老太太带着阎石开过府拜访来了。

    才一个月不到，阎石开消瘦了许多，因身材高大，看起来竟像竹竿支撑着衣袍一般，见了沈梅君也不亲亲热热喊沈姑娘了，只委委屈屈看她，泪花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阎老太太还不知有傅**的关系，孙子茶饭无味寝食不宁，如今沈梅君和傅望舒关系已定，本不便再来打扰的，只是看着宝贝孙儿的样子，着实心疼得慌，借口拜访傅老太太，把阎石开也带了来，事先在家嘱咐过了，只能看一眼沈梅君，不能乱说话乱动，要不然，以后不带他到傅府来了。

    阎老太太又送了傅老太太一份重礼，傅老太太这回没有乐呵呵笑纳，收下了，却让沈梅君从公中挑一份回礼，与阎老太太面上言笑晏晏，笑容也有些虚假。

    沈梅君本来坦坦荡荡的，阎老太太和傅老太太的作派和神情却不时提醒她注意避嫌，一时倒不便开口留阎石开下来做客了。

    阎老太太见阎石开看见沈梅君，虽不是立即活活泼泼，神情却鲜活了不少，便赖着不走只东拉西扯闲话。

    膳时到了，傅老太太只得留客。

    上得膳桌，阎石开的样子跟在家中喝药似的吃饭做派差了许多，吃得很香甜的样子，吃几口便看沈梅君一口，沈梅君赞许地微微一颔首，他便眉开眼笑，吃得更快更欢。

    阎老太太看得一缸苦泪无处流，傅老太太则又恼又得意，怨沈梅君在自己眼皮底下和男子眉目传情，又得意别人求而不得的女子，是她的孙媳妇。

    膳桌上气氛没刚才厅堂中暗流激涌，饭罢各人接了丫鬟递上的布巾水杯擦手漱口毕，沈梅君觑空笑道：“大少爷前些日和我说，上次事出意外，尚未尽到地主之谊，想请阎少爷过来做客，不知阎少爷得便吗？”

    “沈姑娘，你说的是我可以留下来是不是？”沈梅君话音刚落，阎石开高兴地大叫起来，忘了阎老太太的嘱咐，跳离膳桌在大厅里转起圈圈，像得意忘形摇着尾巴的大狗。

    阎老太太又喜又忧，傅老太太变了脸，叫道：“这不妥。”

    “傅阎两家世交，爷爷和阎老太爷交好，晚辈们应该多亲热亲近，没什么不妥。”厅外进来一人，接着傅老太太的说话驳了回去。

    来人步履有力沉稳，衣袂翻飞，长身玉立英俊傲然，眉如剑锋，眸若幽潭，又似青锋宝剑，未出鞘，寒气与威严已直逼人眼眸，不是傅望舒却又是谁。

    “大少爷。”沈梅群惊喜地叫了一声，朝他扑过去，半路上方省起不妥，生生顿住脚步。

    傅望舒却没那么多顾忌，长臂伸张开将她搂进怀里，半带半抱着朝傅老太太和阎老太太颔首致意行礼，随即收回视线，定在沈梅君脸上，柔声问道：“别时可好？”

    “别时可好？”他问，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多少牵挂和思念。

    沈梅君不语，轻点了点头，又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抚着傅望舒的袖子，指尖下顺滑的丝绸似微有涩滞，像是在诉说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艰辛。

    大厅外面明晃晃照进来阳光落在他脸上，可窥见他紧抿的嘴唇有些发白，额头汗意涔涔。

    “刚回来？”她问，问他是不是进流觞轩不见自己便来了。

    傅望舒点了点头。

    沈梅唇角轻扬，笑容那么美妙，纯净美好恍如朝露。

    这笑容晃花了傅望舒的眼，挑`逗得他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更感难耐。

    傅望舒陡然间暴戾起来，紧攥起沈梅君的手，连向傅老太太和阎老太太道声告退也来不及了。

    从膳厅到流觞轩的路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扑咚一声，沈梅被推倒榻上。

    头上珠翠簪花被粗`暴地拔下扔到地上，叮铃铃发出一声声脆响，发髻飘散了下来，漫漫青丝半遮掩了脸，旖旎的风情在半隐半露里让人更迷醉。

    (天津)


------------

60 第六十回

﻿    傅望舒捧住她沈梅君的脸,狠狠吻了下去，“想死我了,真不该出门去的。”

    分别好些时，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有些陌生，不过片刻,熟悉的感觉便回来了，渴望许久的味道在彼此口腔里流转,沈梅君给他吻得气息短促，两人像在层层叠叠莲塘里戏水的鸳`鸯，交颈并头，饥渴地啧啧连声。

    嘴唇被吮得麻肿,胸膛里一颗心快蹦出来了，傅望舒终于松开沈梅君的嘴唇，伏在她身上，轻咬着她的耳朵，满足地道：“终于抱住你了，这些天晚上一停下来，就在想你，满脑子都是你，我在想，下回外出得带上你。”

    他这样冷情的人竟说出绵绵情话来了，沈梅君心里又甜又酸，狠狠抱着他的背，纤指掐抓得很紧，紧到像是要抓出他的血肉来。

    傅望舒给她抓得疼，疼得心中甜丝丝的，甜蜜里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抓开她的手侧躺下，把她搂进怀里，伸手去轻轻抚拍她的背。

    “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沈梅君吸吸鼻子，忍了忍，涩声道：“我在曾公子府上遇到我爹了。”

    “嗯？”

    “他说……”沈梅君忍不住，低泣变成失声痛哭。

    傅望舒这回没嘲讽她，他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后来，看她哭得声嘶气促，一把堵住她的嘴巴，又是一番深入浅出的撩`拔。

    “他这么绝情，我不想回去了。”沈梅君在傅望舒微退开唇舌时，在他唇边含含混混诉说。

    “那就不回去了，更好，咱们择日马上成亲，要不，娘子，今日久别重逢，便做良辰吉日好不好？”傅望舒嘿嘿一笑。

    “贫嘴。”沈梅君轻嗔，心情抖然间就好起来了。

    “我还有更贫的，娘子要不要领教？”傅望笑抱起沈梅君，在软榻上翻滚起来。

    那么狭小的地方，两人好多次险些跌在地上，沈梅君每每惊得啊啊叫，却没一次跌到地上，滚到边缘时，傅望舒在下面就会紧抱住她使她免于落地，若是他在上面，他便会伸手撑住床沿，然后重重地趴`压住她。

    两人滚得一头汗珠，傅望舒的汗水滴到沈梅君脸上，沈梅君的落到他脸上，许久后停下来时，傅望舒看着沈梅君不停笑，傻瓜一样，笑得一张脸红彤彤的。

    沈梅君瞧着他突如其来的可爱，情不自禁便凑过去en他，这一主动，恰似是拉开了江河水闸，傅望舒比方才更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黄昏的霞光从窗棂缝隙透进屋里，小灶房里的饭菜香味隐隐传来，沈梅君猛地想起，傅望舒风尘仆仆赶回来，午膳不知吃没吃。

    “大少爷，你中午吃了吗？”

    “吃了，吃的好饱，吃的秀`色。”傅望舒意有所指瞄着沈梅君。

    沈梅君惊跳，顾不得理会他的调侃了，猛推他：“快去洗漱了吃饭。”

    “一起来吧，你也一身的臭汗。”

    没个正经！沈梅君轻啐他，抢先走进屋里去，给傅望舒拿衣袍放到浴房里去。

    两人轮流着洗漱了，秋梦恰带了人端了晚膳进屋。

    甜甜蜜蜜吃过饭，傅望舒拥住沈梅君就想往屋里走，沈梅君忽想起中午开口留阎石开下来做客一事，不知后来如何，忙挣开他的搂抱，开门出去问秋梦，阎石开留没留下来。

    “阎老太太先回去了，阎少爷留下来做客了，还住在聚石斋，服侍的人还是以前的人，就是少了青意，老太太使人请示你的意思，我安排了春云过去照应着。”秋梦道。

    春云也很妥当，沈梅君点头，不知自己没过去，阎石开闹没闹情绪，才想问，秋梦接着道：“三姑娘过去看过是否周全妥当了，听说阎少爷很高兴，也没闹脾气。”

    有傅**过去，阎石开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哪会闹脾气。

    背后气息有些寒冷，沈梅君不问了，急忙关上门。

    “**怎么这么糊涂。”傅望舒很是不悦。

    “若是他们彼此有意，顺其发展不好吗？”沈梅君悄声道。

    “阎傻子怎比得上曾凡。”傅望舒眉头紧蹙，本来是衣袍随意穿着，也没束腰带，只系着细带子，这时伸了手交拢理顺，又往屋里走，要系腰带收拾齐整了去教训傅**。

    姑娘家面子薄，还不得给他训哭，沈梅君跟了进去，抢下傅望舒手里腰带扔一边去。

    “三姑娘不能嫁给曾凡了……”

    看好的准妹婿落空，傅望舒微有失望，片刻后得意地挑眉看沈梅君：“幸好把那个欢儿送走了，怎么样？我说她心术不正，没看走眼吧？”

    “大少爷看人哪有走眼的时候。”沈梅君打趣道，么了他一眼，道：“不把三姑娘许曾凡了吧？”

    “肯定不行了。”傅望舒点头，倒靠到床上，朝沈梅君招手，“过来，我不出去了，咱们躺着说话。”

    “才吃了饭，也不怕积食。”沈梅君口里嗔怪，人却极快地上床去，柔顺地依偎进傅望舒怀里。

    “骆青意要嫁给曾凡做正室，目前不可能。”傅望舒深思片刻道：“曾凡不是无情无义心胸狭窄的人，应该不会计较骆青意曾失`身于人的事，如果计划顺当妥为安排，等得骆谦出狱了，就好办了。”

    两人见解相同，这件事便揭过了，沈梅君接着说起第二件，便是她做套逼走傅望平的事。

    “你……”傅望舒摇了摇头，不甚赞同之意。

    “怎么？你那弟弟是亲人，我的姐妹就不是亲人了？”沈梅君嘟嘴。

    “是，是，小姨子比较重要。”傅望舒举手作投降状，笑道：“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只是，望平不是肯消停的人，在祖籍不在眼皮底下，定会弄出更大祸事来，那时又得去给他收拾了。”

    “你就没办法让他惹不出祸来吗？”沈梅君低哼。

    “你男人很能干，可也不是神仙。”傅望舒苦笑，道：“**嘴里说不管，心中到底念着那是一母同胞的兄长，况且，望平再不好再卑鄙无耻，也是我弟弟。”

    “反正不准你再给他回京城来了，青意要是嫁给曾凡，给他胡说些什么出去不得了。”沈梅君蛮横地道。

    “好！娘子的话就是圣旨，为夫定当从命。”傅望舒举手作投降状，含情脉脉看沈梅君挑`逗她。

    “贫嘴薄舌的。”沈梅君给他看得羞臊，不和他对视了，眯了眼假睡。

    傅望舒知她脸皮薄，见好就收，关切地问道：“我不在时，别的都还好吧？小四没回来给你添乱吧？”

    “没回来，太太倒是给我添乱了，我解决了。”沈梅君把自己解决各房的官中摆设一事，还有人员短少的事一五一十讲了，道：“后面买进来的那二十个，都是死契，契书我自己收藏了，很听话。”

    “用死契控制人不妥。”傅望舒摇头，“府里的奴才都是活契是我的意思，心服口服留下来的人才能不生事端对主家敬从，用手段留下的，潜意识里会心怀怨怼，面恭而心多不轨。傅家的奴才都是活契，却没有人奴期到了愿意走的，一是月例好，二是府里上下颇为和气，越是来去自由，跟别的府一对比，越使人舍不得走。”

    他说的是事实，傅府的奴才的确都舍不得走。

    “那怎么办？死契已经签下来了。”沈梅君问道。

    “签了就签了，不过二十个人。”傅望舒安抚地en了en沈梅君，道：“你这作派是侯府里的，以后观念要转一转，商户人家和公侯世家不一样，比如你原先在家里，随意杖死奴才没什么大不了，凭的是威权霸气。商户人家却不行，本身底蕴不足，靠的是以德服人，在对下人这一点上，太太商户出身，做的就比你好，她没什么大能耐，对下人却足够谦和温厚，下人即便不敬重她，做事时也不会给她添乱。”

    沈梅君撇嘴，却不得不承认，他讲的句句在理。

    “那些告假的人回来时，你若归还奴契辞退了杀鸡儆猴，以后合府下人会敬你畏你，你定能令出必行，可这是面服不是心服，在你得上头老太爷和老太太以及我的宠爱时，处理家务事会毫无阻碍，反之，则局面会很糟。”

    “啊？”沈梅君惊得坐起来，高声问道：“依你说，她们听太太的话给我眼里撒沙子刁难我，我还得容忍下来？”

    “是，得容忍下来，做给其他人看，你比太太更宽厚更体恤下人。”傅望舒点了点头，道：“告假的人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她们听从太太的挑唆告假刁难你，不过是念着旧主子的恩情，若是势利自私见风使舵的人，反而不能用。”

    “那怎么办？我把人员都调派好没有空缺了，而且，仅从表面上看，府里的人也看出来我不想给她们回来了，再给她们回来，不是自打脸吗？”

    “你可以做得不是自打脸，又让人敬服钦佩爱戴，从此后为你舍了命也愿意。”傅望舒笑道，眼角眉梢上挑，鼓励与赞扬的目光定定看着沈梅君。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他哪一次不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沈梅君沉思着，然后，眉开眼笑。

    “想到办法了？”傅望舒笑问。

    “还得大少爷拿主意。”沈梅君婉尔一笑，娓娓道来。

    (天津)


------------

61 第六十一回

﻿    “想到办法了,”傅望舒笑问。

    “还得大少爷拿主意。”沈梅君莞尔一笑，娓娓道来。

    回府来的那些人,都不让她们做回原来的差事了，她本来便想让**和明媛有些谋生本事，不至于像自己一朝失去家族背景的依傍便无法生存,这些人回来后，调派到傅**和傅明媛手下做新的工作。

    把傅府养着的戏班子放出去,允其到各府去唱戏讨赏，傅府不再给月例，有需要他们回来唱戏时则得随时回来，算是付给他们的卖身银子索要的酬劳。原来住戏班子的那处大院子,做织绣作坊的场地，由傅**和傅明媛领着回来的这些下人做，做出来的织绣产品，在奇巧精上下工夫，也不放给外号的织绣商号卖，外院此次告假的就有买办下面的采买人员，这些人员嘴皮子伶俐，就由他们到高门大户里去推销。

    沈梅君这个想法也没什么新奇，只是让闺阁小姐不再拘泥于依附男人，为取悦男人而生存，让女子也参与到赚钱的行列。

    若放在府外，会引来闲言碎语，在府里则不会。

    “想法很不错，不过。”傅望舒先是赞扬，话锋一转，道：“织绣产品虽是可想点子在奇巧上面制胜，可那些人绣工良莠不齐，点子再新奇，总得她们能做到才行。”

    又是想的不够周到，沈梅君臊红了脸。

    女人家能做的大抵是绣活，不做绣活，还能做什么呢？沈梅君皱眉苦思。

    “有一个现成的活儿给她们做，又是与众不同的。”傅望舒看沈梅君小脸皱巴巴的，终于好心地不再捉弄她。

    这次给傅氏办济善堂那块地批的那么快，面积又那么大，傅望舒猜，和成公公悄悄送给皇帝的木雕肯定有关。

    皇帝不想给人知道他爱木雕活儿的这，雕刻了还得悄悄烧掉，傅望舒想，傅氏若能让皇帝光明正大地玩这个，定能讨好圣心。

    傅**和傅明媛画工都懂的，把阎石开的木雕拿给她们在上等的绢纱布帛上画下全模样的画像来，然后由那些下人缝制成布玩物，根据不同的形象，里面填充棉花的同时，加进不同的香料，或清爽或奔放或甜软……

    他再把这些东西连木雕一起，公开地通过成公公供应进皇宫，这样，后宫嫔妃公主们玩布玩意，皇子们玩木雕摆设，皇上留了几个在自己寝宫摆着，也就不招眼了。

    “好主意。”沈梅君激动得跳下床，恨不能马上去落实这件事。

    傅望舒哈哈大笑，一把拉住她，道：“别着急，便是有主意了，那些人回来时，你也得端端架子，要在她们哭得很伤心不停求你把她们留下来时才能应下，明日先把戏班子放出去，院子里空出来，让**和明媛开始绘图，前期工作先做好。”

    “好，都听你的。”沈梅君装乖卖巧。

    “都听我的，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帐。”傅望舒大手一捞一扯，沈梅君上裳落了地。

    “不要脸，哪有你这样挟恩求报的，不就是帮人家出了个点子。”沈梅君抱着胸前两只小白兔撅嘴抗议。

    “为夫不是挟身求报，而是感娘子慧黠，以身相报。”傅望舒欢畅地笑着，道：“你知不知道，你发现了阎傻子的天分，咱们接着再跟进布玩意这个项目，可为傅氏带来多少盈利？”

    沈梅君摇头，好奇地问道：“能带来多少好处？”

    “不告诉你，省得你得意忘形。”傅望舒贼笑，“娘子，**苦短，咱们不要纠缠俗事了。”

    他扯下幔帐，明亮的灯光变得飘忽朦胧，暧昧在瞬间扑面而来。

    沈梅君有些无措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别挡了，挤压着更大更让人火旺。”傅望舒轻笑着拉开沈梅君的手，一只手手指在红梅边沿轻触，另一只手状似无意地往沈梅君腰肢抚去，诱惑着，呢喃似低语：“自己把裙子裤子脱了，好不好？”

    沈梅君给他逗起心头欲`念，一双湿漉漉水润润的眸子颤颤看着他，恍恍惚惚真个去扯自己裙子裤子。

    灯光似被揉碎了的星光摇曳，黄花梨木雕大床是宽阔摇荡的情池，松软的苏绣褥子是情池里动荡的秋波，盈盈一水间，脉脉皆是彼此的情意。

    ……

    一夜旖`旎，天明时，沈梅君慵懒妖娆，眉眼间流转着万种风情，傅望舒却眼眶青黑，眸中血丝缠绕。

    “一会咱们去画廊见你娘，她若是也同意不回侯府不认你爹了，咱们就择日尽快成亲。”傅望舒用牙齿轻咬着沈梅君细腻圆润的耳垂，可怜巴巴道：“我真憋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守不住成亲前不冒犯你的诺言了。”

    沈梅君用膝盖蹭他**的那物，扬眉黠笑道：“装什么好人，上回离家前，若不是来事儿，你已经让它来了吧？”

    “临门那一脚时，我会收住的。”傅望舒闷闷道，口里说着话，双手不停rou弄沈梅君酥`软滑`腻的白兔，听得她绵绵低吟，赞道：“脸蛋儿长得好看，这两个也不赖，摸着真舒服。”

    沈梅君禁不住他如此粗`俗的夸奖，羞不自胜脸红眸润，益发逗得傅望舒情`热，更加肆`意狂`热起来。

    本来天明要起床的，这一磨蹭，近午时两人才因肚子实在饿了不得已起床。

    按傅望舒的计划，用过午膳后便要和沈梅君去拜见谢氏的，谁知两人拉开门时，外面向南诚已守候多时。

    傅氏欲建济善堂修养孤儿的事因朝廷批地而迅速传播开去，房舍还没建起来，已有许多孤儿寡老来到那个地方，向南诚安排了人搭了简易棚子暂时先收留了一些人，前些日子也还顺利，可昨日有一个本来就重病着的孩子不治死去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生老病死平常之事，可却给有心人散播出去，说傅氏捞好名声却不做善事，看着孩子病了不救治，弄得人心惶惶的。

    傅氏此次办济善堂之举声名大震，又得朝廷褒奖赐地，很多商号眼红心热着，傅望舒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不是傅望超所为，应是眼红傅氏的商号在破坏傅氏的名声。

    追查出流言的源头不易，不过，可以用反将计，傅望舒略一思索有了主意，事关重大，暂不和沈梅君去画廊见谢氏了，先到商号去处理事务。

    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沈梅君也没生气，用过午膳，去议事厅把上午积下的家务事处理完毕后，便到聚石斋看阎石开。

    阎石开和傅**在院子里芭蕉旁的石桌旁坐着，石桌上摆着木雕木块，阎石开雕几下手里的东西，就抬头看傅**一眼，口里咕咕咭咭说着话，眉开眼笑欢欣无限。

    傅**矜持些，可眉目笑意柔柔，男的高壮女的体贴，坐在一起像画儿一般美好。

    沈梅君看得微有些痴，心中不由得为傅**的坦荡叫绝。

    “梅君，你来了。”傅**先看到沈梅君，脸微红，随后又落落大方站起来打招呼。

    “沈姑娘。”阎石开看到沈梅君也很高兴，放下手里雕刀木块朝她扑过来，急急忙忙拉她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沈姑娘，这是我昨晚到现在雕的，都送给你。”

    石桌上堆了十几个木雕成果了，精致无比，沈梅君赞不绝口，傻子也听出是在夸他，阎石开更加高兴，“沈姑娘，你喜欢我雕更多出来给你玩。”

    “我不玩儿，把它拿出去卖钱可以吗？”沈梅君笑问道。

    “可以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阎石开有问必答，说完了，凑近沈梅君说悄悄话：“沈姑娘，是不是我雕的越多，你卖的越多钱，我就能一直留下来不回家？”

    一直不回家怕是不行的，沈梅君轻笑，也回以悄悄话，小小声问道：“如果不能留下来，但是香香的姑娘能到你家陪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阎石开咧嘴大笑，拉起傅**搂进怀里，叭唧一声，又是一个响亮的亲`吻。

    沈梅君下意识便急忙去看院子各处，静悄悄的不见人。

    “春云把人带去拾掇外面的花圃了。”傅**羞涩地出声为沈梅君解惑。

    阎石开留下来后，恐怕没少做亲吻傅**的事，才会让春云也警觉起来带了人回避，沈梅君暗暗思量，还得快些说服傅望舒，把傅**与阎石开的亲事定下来。

    傅**略停得一停，收起羞意，拉了沈梅君坐下，问道：“梅君，你上回说的让我和明媛有谋生能力的事，我和明媛说了，她一直在追问我呢。”

    “我正要和你说呢。”沈梅君笑着把傅望舒的打算说了，把事情简要交待了一下，让傅**全权负责。

    香料气味不一样，外面的用料也不应相同，花儿用软绸，马儿用粗纱，人物用绢缎……一一不同，描摹形状时不同物品不同布料笔触深浅也不同，傅**极聪颖，沈梅君说了个开头，她已领悟，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大概计划，讲了出来给沈梅君听，沈梅君连连点头，不再操心了，摸了对牌给傅**，让她到库房去领需要的用料。

    “跟高大娘说，这些我有专门的用途，单开一本帐。”

    从聚石斋出来后，沈梅君到三姨娘的院子去。

    (天津)


------------

62 第六十一回

﻿    62、第六十一回

    三姨娘不得宠,又没有儿子，还有个病弱女儿带累着，住处是傅府一处连庭院都没有的跨院,傅明媚因一直病着，也没有单独安排院落给她，与三姨娘住在一起,傅明媛孝顺，每日里总到跨院陪着三姨娘照顾傅明媚，只晚间方回自己住处。

    沈梅君到来时，才喊得一声敲了一下门，三姨娘和傅明媛便急急一齐迎了出来。

    “沈姑娘。”母女俩极庄重地朝沈梅君裣衽行礼,三姨娘也罢了，不算得主子,傅明媛可是正正经经的小姐，沈梅君忙抢前一步将两人扶了起来，“梅君当不起，快请起。”

    “当的起。”三姨娘眼眶红红的，沈梅君当家这些日子，傅明媚的药诊都不需操心，每日管事安排得很周到，高升媳妇奉了沈梅君的命，多次亲自过问，傅明媚气色好了不少。

    “五姑娘身体有没有好些？我进去看看五姑娘。”沈梅君笑道。

    她此来，想认真了解一下傅明媚的病情，这些日子大夫问诊都是高升媳妇接待，她觑空问过病情，心中有些眉目，觉得傅明媚的病情与自己猜的差不离儿。

    三姨娘的居处极是简陋，摆设都拿出去当了卖了，只有不便卖的桌椅帷幔等物，屋里雪洞洞的，气味也不好闻。

    三姨娘怕傅明媚吹着风，连窗户都不开，窗帘拉得密实，天天住的也许不觉得，不常来的进去，才踏进屋便觉得空气浑浊得胸腔不舒服。

    沈梅君也不问三姨娘，走到窗前拉开帘子打开窗隔扇子。

    三姨娘嘴唇蠕动了一下，慑于沈梅君的威严和恩情，终是没有反对。

    明亮的阳光使人无所遁形，床上青绫被盖着的傅明媚瑟缩了一下，有些惊慌地看沈梅君。

    看清楚傅明媚的面容，沈梅君愣住了。

    傅明媚长得真美！

    眉笼寒烟，魇生清愁，启唇间娇喘细细，眼神怯生生柔软软，迷离而忧郁。

    便是女人看着她时，说话也不敢大气，怕声音大了吓着她，气儿粗了吹走她。

    如厮的美貌，让人只看得一眼，便会为她午夜梦回辗转反侧，茫然割舍不下，哪怕一直病着，也不可能不得亲人怜爱，沈梅君暗感奇怪。

    沈梅君闲聊似问了几句病情，很随意地问道：“府里谁来看五姑娘最多？”

    “明媚自来病着……”三姨娘微有哽咽，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这是从没人来看望过了，沈梅君明白了，怪不得没人怜惜过傅明媚。

    “三姐姐要进来看五妹的，我们怕过了病气。”傅明媛乖觉地解释。

    虽都是异母兄妹，傅明慧与傅望舒亲近许多，她怕沈梅君误会三姨娘叹没人来看明媚，把傅明慧怪在里头。

    这母女俩过得真是谨小慎微，难怪大夫说跟三姨娘提过很多次，让傅明媚到外面走走晒晒太阳，三姨娘都没遵从，想必是住的跨院没有园子没处闲走，怕出去走动冲撞了哪个主子，连片瓦安身都没有。

    沈梅君想了想道：“我看着萃芳阁挺好的，三姨娘，你准备一下，这两日我安排人收拾铺陈毕，你带着五姑娘一起搬过去。”

    萃芳阁是目前傅府里闲置的院子里最宽敞的院落，比跨院不知好了多少倍，三姨娘怔了许久，摸了帕子不停拭泪，连话都说不出来，傅明媛也哭了。

    “不过。”沈梅君话锋一转，正颜道：“三姨娘，你宠溺过度，五姑娘只是虚弱，却给你照顾得像瘫残，搬到萃芳阁后，你每日得扶着她在院子里走动半个时辰以上，晒太阳光不得少于一个时辰，大夫平时怎么叮嘱的，就得怎么做。”

    “是，沈姑娘。”三姨娘给沈梅君严肃的样子吓得有些怕了，不停点头。

    沈梅君接着又道：“药治也得跟着膳补，让大夫开份膳疗方子，贵重药材食材不需担心，把方子给高大娘便可，奴才有服侍不周的，或打或骂，只管拿了主子的架子出来，再不服，禀了我，我定替你们做主。”

    “多谢沈姑娘。”三姨娘拉了傅明媛便跪了下去，傅明媚也从床上艰难地挪下地朝沈梅君磕头。

    三姨娘母女三人的过份卑微弄得沈梅君分外不自在，略坐得一坐便告辞了。

    走出三姨娘的跨院，沈梅君轻吁了一口气，也许不久后，傅府就会多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姐。

    傅望舒这日天色未晚便回来了，听沈梅君说要花重金帮傅明媚治病调理，亦不以为意，道：“你觉得妥当便做，横竖花再多银子，也不可能像太太那样一个月帐面开销一万两银子。”

    “那可不一定，我想买千年人参和灵芝给五姑娘调理身体呢！”沈梅君笑道，一面接了傅望舒脱下的外袍挂衣搭上，又伸手帮他解腰带。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关心我的妹妹，我难道还反对？再说，你男人不是废物，便是十万百万两，我也替你赚来。”傅望舒低笑，抓住沈梅君解他腰扣子的手，戏虐道：“动作越来越熟练了，还是以前好，笨笨的，解的时间好长。”

    那时是真的不懂，从没给男人宽衣解带过，此刻他狎溺笑语，倒像是她在故意勾引他似的。

    沈梅君有些羞恼，他露骨的取笑她，她便弄得他生不如死苦不堪言。

    沈梅君慢悠悠解，指尖在傅望舒腰腹上状似无意来回勾挠，玉扣半天没解下来，傅望舒底下成功地给她逗起鼓鼓`囊囊一大包。

    看看撩`弄起火了，沈梅君巧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沈梅君。”傅望舒咬牙切齿唤她。

    寒气透骨，沈梅君抬起的脚步微颤了一下，假作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伸长手便触到房门了，背后一阵风袭来，沈梅君整个人被扳转了过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把你点的火灭了再走。”傅望舒脸如坚冰，眸中尽是怒意。

    这么不经撩`拔！小肚鸡肠！沈梅君抗议道：“你先取笑人家的。”

    “你那么做就是在挑`逗我，哪算我取笑你。”傅望舒控诉，语毕，不待沈梅君反驳，双臂用力将她紧箍住，狠狠地咬了下去，“牙尖嘴利的，我要咬掉你嘴唇，拔掉你牙齿。”

    沈梅君明白了，他是在装怒，早知道，刚才就挣开他逃跑，眼下却迟了，傅望舒在她张嘴欲语时已探舌进来，彻底地攻城掠地。

    傅望舒狂`野而蛮`横，沈梅君招架不住，唇`舌给他的粗`暴弄得疼痛之极，心头的火因疼痛烧得更盛，火苗须叟间高燃成烈焰，烧得沈梅君周身发颤，下面痒甚，上面被他紧压着的红梅也无声无息地硬了起来。

    脑袋已经昏蒙，沈梅君双手从推拒变为环抱，又迫不及待去解他的腰带。

    引起战火的罪魁祸首刚才半日没解开，这会啪一下松开了，又咚一声给沈梅君扔到地上。

    衣袍松散开来，傅望舒底下高`涨的那物蹦跳得更活跃，沈梅君伸手掐去，换了傅望舒疼痛吸气，粗喘了一声，松开沈梅君嘴唇，沈梅君刚欲透一口气，胸前一麻，傅望舒隔着衣料，精准地咬住她的一粒红珍珠了。

    除了牙齿的噬咬，还有布料的磨`擦，感觉加倍的强烈，沈梅君忍不住尖叫。

    “什么声音？”房门外有人问，哒哒轻细的脚步声传来，斜阳淡辉带着来人身影穿过门缝映照到地上。

    沈梅君吓得身体僵硬，急急推傅望舒，小声道：“大少爷，有人来了，快放开我。”

    傅望舒抬头看她，沉潭似的眸子里情烈如炽：“放开你，以后怎么谢我？”

    “你先放开我。”影子渐渐逼近，傅望舒不得到明确许诺不松手，沈梅君无奈，急摇腰肢，小腹蓄意挤压他的那一处，轻喘道：“没人时大少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是你说的，可别忘了。”傅望舒心情大好，放开沈梅君，在沈梅君轻吁气时，笑道：“你忒沉不住气了，咱俩在房里，又关着门，哪个不长眼的敢推门进来？”

    可不是，脚步声来了又远了，沈梅君又羞又恼，嗔道：“以后日间不准关门。”

    “好，不关门。”傅望舒很爽快地答应，朝沈梅君眨眼：“你都不介意给人家看见咱们亲热，我男子汉大丈夫自当奉陪到底。”

    自己的意思是日间不准亲热，他偏要曲解，沈梅君有嘴说不清，气得一扭身奔进卧房，把房门闩上不给傅望舒进门了。

    “娘子，开开门，小生这里给你赔不是。”傅望舒在门外唱戏般赔罪，嗓音低沉绵柔，整得沈梅君刚略得缓和的身体又搔`痒起来。

    沈梅君无奈又期盼地给他开了门。

    这一开门傅望舒又是一番胡天胡地的整弄，后来两人连晚膳都没吃便倦极睡了过去。

    翌日倒是起得早，前一晚没吃饭肚子饿了。

    商号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傅望舒打算明日再去看谢氏，刚和沈梅君说完，门上来报有人找沈梅君。

    沈梅君没什么亲人，会找她的只有骆青意了，傅望舒道：“你跟骆青意说，她和曾凡的亲事急不得，再稍等些时日。”

    傅望舒也要出门办事，两人便一齐出去。

    来找沈梅君的真是骆青意，奉了谢氏之命来的，要傅望舒也一起过去画廊一趟。

    “我娘怎么知道大少爷回来了？”沈梅君笑问道。

    “到画廊买画的人说的。”骆青意看了傅望舒一眼，问道：“梅君，你知不知道，大少爷带了盛州林家小姐一路回京城的。”

    有这样的事？沈梅君没听说过，侧目看傅望舒。

    “我这趟去盛州顺便和林家谈生意合作，林家颇有允可之意，林老爷无子，林昭是林氏目前的当家人，跟我到京城来是为了考察傅氏的实力。”傅望舒简要地说道。

    林昭跟他同路上京一事，在他看来就是生意场上的交往，没什么好说的。

    沈梅君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傅望舒在外行走，肯定没少接触女人，防贼一样死盯着哪能行。

    谢氏却不作如此想，她从到画廊里来买东西的人风言风语中说说，林家小姐和傅望舒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当下便着急起来。

    沈梅君和傅望舒进了画廊，谢氏听说傅望舒带林昭一路上京也没和沈梅君说过，霎时间沉了脸，拔高声音责问道：“你这样把我家梅君置于何地？”

    什么置于何地？沈梅君是自己的妻，林昭不过一个合作伙伴，傅望舒想解释，忽然间似有尘沫扑进鼻子，口鼻痒涩，急嗽了起来。

    “娘，你别急。”沈梅君劝道：“大少爷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你呀，傻乎乎的，等得他到林家下聘新人进门，你悔都来不及了。”谢氏狠戳沈梅君额头，高声道：“你给我出去，我今日势必要他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傅望舒本来已计划明日过来和娘商议亲事的，沈梅君苦笑，看傅望舒，傅望舒捂着胸膛一边嗽，一边示意她出去，他会解释清楚让谢氏消气的。

    “娘，吉祥街那边已看好了一处宅子要买下来给你居住，你要是没意见，我让老太太挑最近的好日子下聘，我和梅君在近几日便成亲。”言语在傅望舒唇边几个来回，却因没压制住的急嗽而一个字说有说出来。

    谢氏等着傅望舒解释，好半天，他却只一直嗽着不说话，不由得失望，无力地低喃道：“你不用装样子了，你若不能依诺娶梅君为正室，就给梅君一条更好的路走，阎少爷虽是傻子，但阎家上下宠着捧着梅君，梅君嫁进阎家作正室，怎么也比给你做妾好。”

    沈梅君出了堂屋，本来站门口的，给骆青意拉到灶房说话了。

    “梅君，外面传的有板有眼的，说那个林家小姐利落果断，英姿飒爽，和大少爷是天造地设一对，你可别大意。”

    傅望舒不是那种负情薄义的人，况两人蜜里调油旖旎缠绵着，他恨不能把自己揉进骨肉里去呢，怎么可能变心。沈梅君摇了摇头，张嘴正想解释，耳际忽听得傅望舒冷冽的一声厉喝”不行，你以后少动这种心思。”，不由得一惊，跳起来抬腿跑过去看。

    灶房和堂屋不过十几步路，半路上沈梅君听得谢氏痛苦的啊一声，冲到堂屋门口时，她被里面的情景震住了。

    傅望舒手里握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的尖端鲜血在点点滴滴掉落，匕首正前方，谢氏捂着染血的胸膛，身体摇晃了几下轰一声倒到地上。

    怎么可能呢？傅望舒杀了她娘？
------------

63 第六十一回

﻿    沈梅君呆呆地看着傅望舒的背影,完全不敢相信，也无法做出反应。

    随后而来的骆青意发出一声尖叫，尖叫声把骆太太和骆展鹏喊来。

    骆展鹏急奔出去请大夫,骆太太颤抖着按谢氏冒血的胸膛。

    傅望舒一直呆呆站着，双眸茫然无神，但没有一个人去注意他。

    大夫来了又走了,说没有生命危险，谢氏胸膛的血止住了，晕迷着没有苏醒过来。

    茫然失措的混乱过去，骆展鹏年纪最小，却最先镇定了下来。

    他轻招了招手,示意骆太太和骆青意跟着他离开，留了空间给傅望舒和沈梅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少爷怎么会要杀沈伯母？”骆青意百思不得其解。

    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骆展鹏微蹙眉，他讨厌傅望舒，却不相信傅望舒会是穷凶极恶又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不管有没有误会，傅望舒对谢氏拔刀相向，他和沈梅君是不可能在一起了。骆太太看了一眼儿子，心中忧喜参半。

    这些日子看儿子对沈梅君执念已明朗，而沈梅君温婉慧秀，着实可人疼，骆太太心中有时也不自觉地希望儿子心愿得偿，有时想着沈梅君已失`身傅望舒，非清白之身，又如梗在喉极不舒服。

    骆家一家人走后，房间沉寂一片，沈梅君和傅望舒谁也没开口说话。

    沈梅君呆看着晕迷着的谢氏，心头空落落的，没有疼痛，也流不出泪，虽然她很想哭得天昏地暗。

    傅望舒往日最冷静敏睿的，下午发生的事他却根本说不清。

    谢氏斥他自私，要他放手给沈梅君嫁给阎石开，他愤怒不已，在胸闷气促里竭力喊出一句”不行，你以后少动这种心思”，随后想解释，告诉谢氏自己会马上和沈梅君成亲，以正室之礼迎娶，脑袋却突如其来的一阵昏黑，等他再睁开眼有意识时，谢氏胸膛涌着鲜血，而他手里则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骆家母子三人不明白傅望舒为何要伤谢氏，傅望舒心中的想法却是，谢氏在以死相威胁逼他放手。

    这不过是一个误会，等谢氏醒来，自己和她解释清楚，马上以正室之礼迎娶沈梅君便可。

    傅望舒这样想着，瞬间心头阴霾尽散。

    沈梅君不问事情的经过，他便不说，横竖谢氏醒过来后，自己向谢氏解释清楚一切便行了。

    这天沈梅君没回傅府，至夜里，谢氏仍是晕迷中，沈梅君一直在谢氏的床前守着，傅望舒一言不发陪着她。

    傅府里事务不少，沈梅君不在，下人抓寻不到当家的乱糟糟的，傅太太有些得意，寻思沈梅君才理了几天家，便这样惫懒，需得到傅老太太面前说沈梅君坏话，梳拾齐整了才要出门，窗户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有了上次的意外，傅太太这回没紧张。

    跳窗而入的，果是傅望超。

    “好好的大门不走，总是当梁上君子，什么德行！”傅太太嘴上薄责，心中却是满心欢喜，问道：“府里事务那么多，沈梅君却出去没回来，是不是与你有关？”

    傅望超微笑着点头，跳坐到梳妆台一角，道：“娘你学聪明啦。”

    “少贫嘴。”傅太太走到门边拉开门看了看，关上房门上闩，小声道：“上回阎家傻子的事，你安排的不周到，不仅没得逞，还累的你舅父垮了，这回不会再出差错吧？”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不可能再出差错了。”傅望超阴森森一笑，道：“大哥刺伤沈梅君的娘，他和沈梅君不可能在一起了。”

    “大少爷怎么可能刺伤沈梅君的娘，真是胡扯。”傅太太摇头：“又是你搞的鬼吧？这么做比阎傻子那事还不妥当。”

    “谁说的，妥当不过了。”傅望超冷笑。

    他一直躲在暗处寻找机会，真给他找到机会了，傅望舒从盛州回京竟然带着林昭，他当即花银子雇了几个人到骆展鹏的画廊说些风言风语给谢氏听到，使谢氏对傅望舒心生不满。

    谢氏曾想把沈梅君许给阎石开的心事，傅望超从阎老太太的举动言行里看出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动手。

    谢氏和傅望舒争执时，他就躲在屋顶，傅望舒的突然剧咳不能及时辩白，是他揭开一块瓦弹了咳粉末至傅望舒口鼻，傅望舒和谢氏争执到最激烈处时，他朝屋里弹出了迷魂粉，又飞快地下了屋顶，从堂屋后窗跳进屋里，在谢氏和傅望舒神智不宁的那一刻，用骆展鹏放置在几案下的匕首刺伤谢氏，然后把匕首塞进傅望舒手里，跟着跳后窗从容离开。

    那让人瞬息间失智迷神的迷魂粉，可是他花了重金才买到的。

    这种粉的效力只有刹那工夫，既让人失魂，却又因时间太短而无法发觉。

    这一次设局如此天衣无缝，他不信傅望舒和沈梅君还能洞察玄机。

    傅望舒解释不清，谢氏那时又没知觉肯定认为是傅望舒扎的自己，傅望舒这黑锅背定了。

    这一回他连收买医馆大夫都没有，谢氏不管生死，沈梅君都不可能嫁给伤害自己母亲的仇人了。

    没有沈梅君，他娘就会是傅家的当家太太。

    他再动动手脚，傅氏就会落进他手里。

    若不是怕惹上麻烦，他更想给傅望舒下药毒杀他一劳永逸的。

    “真的不会像上回那样曝露？”傅太太忧心忡忡问道。

    “不会，娘你放心好了。”傅望超懒懒道：“娘，沈梅君走了，老太太和老太爷只能让你来管家，你要装着不肯的样子刁难他们一下，至少不能给他们以后随便想捋就捋，一点也不尊重你这个太太。”

    “如果推三推四的，会不会惹恼老太爷和老太太？”傅太太有些胆气不足。

    “惹恼了又怎么样？你这十几年来一直顺着老太太，老太太何曾力保你？”傅望超灿烂的桃花面变了颜色，凶狠恶毒，“你这一回重新执掌庶务，要和以前不一样，狠着来立威。”

    “我能立什么威？外面赚钱的是大少爷，里面你爹又不宠我，若不是仗着老太太疼你捎带着支持我，我哪站得住脚？”傅太太叹气。

    傅望超沉沉笑了，道：“娘，你可以先拿我的娇红馆开刀立威，把娇红馆里的美人全部遣走，份例外的下人一个也不要留。”

    “啊？”傅太太奇怪地瞪圆眼，上上下下打量傅望超，“小四，你舍得你那些美人？”

    “不舍得也没办法。”傅望超摊手，“娘，我给你找了一个比傅氏商号背景更强大的儿媳，那些美人得处理掉。”

    “你要娶杜碧萱？”傅太太惊叫，伸手摸脸颊，过去许多日了，被杜碧萱命人扇过的脸还在痛着。

    “不，杜碧萱算啥，除了一个官家千金小姐的身份，什么都不是，我要娶的是……”傅望超得意地扬眉笑。

    他要娶的是——林昭。

    一个才貌双全手腕强硬，家底丰厚万里挑一的女人。

    林昭作为女子能挑起一个家族的重担，固然是因为林家无子，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她极能干。

    因为太能干，一般男人进不了林昭的眼，而有能力的男人，很多又拘泥于世俗的偏见，不想娶一个不安于室像男人一样在外行走的女人。

    傅望超看中林家丰厚的家底，看中林昭的能力，看中林昭的美貌，虽然林昭大了他五岁有些美中不足，他还是毫不犹豫出手了。

    在对女人方面，傅望超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对林昭，他不过是多花些许心思，林昭眼下已是春`情荡`漾芳心暗许。

    那么精明能干的女人都落进他用柔情蜜意织就的网里，为何沈梅君就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呢？

    傅望超越想越恨，决定在娶林昭夺得傅氏商号的当家权后，再暗里阴沈梅君一局，把沈梅君弄到床上玩一玩。

    傅望超母子密谋着，画廊后院厢房里，孤灯如豆，暗影里沈梅君苍白的脸更加憔悴不堪，纤弱的身体更加消瘦，随时会倒下一般。

    傅望舒看得心疼难忍，伸张开手臂把沈梅君轻轻搂进怀里。

    温暖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清新气息，沈梅君空茫的脑袋聚焦起一丝清明。

    视线里看到傅望舒的右手时，沈梅君瞳仁遽然收缩。

    傅望舒洁净修长的手指上染着点点沉暗的红色，那是血迹，她娘谢氏胸膛涌出来的血。

    “梅君，娘不是我伤的。”注意到她在看自己染血的手指，傅望舒急忙解释。

    沈梅君眼睛刺痛，在傅望舒开口前，她已看出谢氏不是傅望舒扎伤的。

    若是傅望舒拿着匕首扎进谢氏胸膛，他的手定不是只有几点血迹。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沈梅君在心中无力地想，胸腔胀满疼痛、愤怒、悲哀和绝望。

    强压下痛苦，沈梅君问道：“我听到你对我娘大声吼叫，因为什么事？”

    “你娘让我不要那么自私，放手给你嫁给阎傻子。”即便知谢氏是因有所误会，傅望舒还是难抑愤怒，“咱们都这样子了，你娘还动不动就起异心，我真怕就算咱们成亲了，一有什么磨擦矛盾，她就想让你离开我另嫁。”

    “我娘也是为我好。”沈梅君无力地为谢氏分辩。

    “离开我就是为你好？我就这么不值得托付终身吗？”


------------

64 第六十四回


------------

65 第六十一回


------------

66 第六十一回

﻿    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不知再相见时，自己是否替娘洗清了冤情恢复了身份，

    不知那时他是否已查明傅望超设局诬陷的真相,重重地治傅望超一番。

    在发现谢氏的伤是他伤不是他自伤时，沈梅君坚信，傅望舒不会伤谢氏的。

    傅望舒讲起事情发生的经过时,曾说他一阵晕眩后睁眼来便看到谢氏胸膛冒血自己手里握着匕首，沈梅君敏`感地觉察到，此次跟阎石开发疯那次一样，是有人搞鬼。

    搞鬼之人不肖说是傅望超，也许此时,傅望超就潜伏在阴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跟傅望舒说出伤口是他伤时，傅望舒眸光一闪朝她眨眼示意,接着变脸作了怒色，她很快领悟了傅望舒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他和她一样，明白他们误会谢氏了，谢氏不是自伤，是傅望超在使计要使他们分崩离析。

    沈梅君在那瞬间与傅望舒达成共识，要将计就计，让傅望超误以为他们因误会分手，同时，借着她爹出现的契机，回候府去，为她娘洗清冤情。

    傅望舒疯狂地吻咬她，那是离别前的不舍，她在他的激狂里差点忍不住落泪。

    傅望舒假装指责，告诉她，为她娘洗冤不能是她爹出面，得逼着那个女人在人前自承一切，才能挽回她娘的名誉。

    其实洗清了冤屈，和美的一家子也回不到从前。

    如果不是看着她娘对她爹还一片痴情，她真不想回侯府。

    自己这一走，傅府那边定又是给傅太太把理回庶务，先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了，沈梅君在心中无声地轻叹。

    傅望超也以为，沈梅君逼走了，傅府内宅便又会回到他母亲手里，他想的如意，傅望舒哪会给傅太太再执掌管庶务。

    傅明慧虽没有沈梅君的敏睿，也差不了很多，傅望舒打算在自己和沈梅君成亲前，让傅明慧管家。

    用什么名目绕过正室太太，让一个庶出的姑娘来管家，需要动一动脑筋。

    一夜无眠，昨晚与沈梅君失魂时裤子撕破了，得回去洗漱换衣裳，再招来傅明慧教导一番，傅望舒回了傅府，洗漱了后，让秋梦派个人去喊傅明慧过来。

    秋梦眼神闪烁，好半晌，低声道：“三姑娘不在自己房中。”

    方凌晨时分，怎么会不在自己房中？傅诩舒略一思索，明白过来，怒道：“没出阁的姑娘一点顾忌没有，还要不要脸面？”大踏步往外走，要去聚石斋抓傅明慧教训一顿，临跨出院门了，又颓然停下。

    自己和沈梅君还不是没成亲就胡来了，情之所钟，哪顾得了那么多。

    傅望舒回转身，沉声问秋梦：“有没有安排人盯着各处不要走漏消息？”

    “安排了，聚石斋那边让春云守着不给人进去，三姑娘的院子那边，奴婢派夏雨过去看着了。”秋梦轻声汇报，见傅望舒脸色略霁，悄声道：“也就是昨晚的事，以前没有过，三姑娘后来兴许是倦了，没出来，春云来和奴婢说，奴婢就派人守着不让太太的人进去了。”

    不给傅太太知道了大肆宣扬开坏了傅明慧闺声便可。

    这时出来这事也可算是好事吧，本来还想着用什么名目让傅明慧理家呢，眼下傅望舒有主意了。

    “去把明慧和阎傻子喊醒，叫他们过来见我。”傅望舒咐咐道。

    这时候去把人叫醒，傅明慧不得羞死，秋梦暗暗嘀咕，傅望舒咐咐了，不敢多语，轻轻退了出去。

    怎么就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傅明慧也糊涂着。

    这些日子阎石开没少亲她，不过都只是亲亲，不会再更进一步的胡来，她心中有时想着，若嫁给阎石开了，不知阎石开会不会连夫妻那事都不懂。

    昨日她陪着阎石开雕木雕，阎石开突然就不想雕东西了，眼光光看着她，两手垂在身侧，搓着衣服，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着一点也不含蓄的话。

    “香香，我想亲你了。”

    知道他脑子有毛病，也知道他总想亲的只有自己，傅明慧生不起气，要答应，却有些羞臊。

    傻子也会有感觉的，见她犹豫，阎石开得了鼓舞，朝傅明慧扑过去。

    “啊！”傅明慧疼得低叫，阎石开这一回不仅亲她脸颊，还抓包子一样抓住她的……

    “好疼，你轻一点。”迷糊里，傅明慧忘了说放开我，而是喊轻些儿。

    “好。”阎石开两眼晶亮亮的，手上力道减轻了，手指轻轻移动，不轻不重地捏着。

    不疼了，可感觉更怪异，傅明慧喉咙中逸出了奇怪的声音，有些痛苦，又有着别的什么。

    “好软和。”阎石开兴致勃勃，呼吸急`促了，他憋得难受，急需有地方……

    有些事傻子也会做的，阎石开抱紧傅明慧，嘴唇蹭`擦着，用舌头感受她温润的嘴唇。

    让自己心慌意乱的男人阳`刚味道越来越浓，傅明慧全身的血液沸腾燃烧，两眼闭上不敢看阎石开。

    黑暗里她感到贴着自己的东西一点点膨`胀，傅明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再也无力抗拒一切。

    阎石开无师自通蹲下去时，傅明慧哽咽着两手无力地抓住阎石开的头发。

    傻子忙碌着探索，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动作单调乏善可陈，傅明慧却给弄得情难自禁。

    后来，阎石开突然就冲进了禁区，他的劲儿特别大，莫名烈火熊熊燃烧，她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傻子仅凭着本能，就把她送上快`活的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纯洁！感谢清月！感谢两位投雷鼓励我，亲亲～～

    大纯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29 18:23:16

    大纯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29 18:39:42

    大纯洁。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29 19:10:56

    清月无眠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30 16:38:15


------------

67 第六十一回

﻿    67、第六十一回

    后来……

    开始她都控制不了,后来更只能由得阎石开胡来了。

    舒服极了也倦极，傅明慧连自己怎么给阎石开抱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听到春云喊起床的声音，傅明慧醒了过来,瞬间涨红了脸。

    听得傅望舒要见自己和阎石开，傅明慧更臊得慌。

    傅明慧拉了阎石开站到傅望舒面前时，阎石开只傻呵呵笑着,傅望舒暗叹姻缘天注定，冷瞪了阎石开一眼，也不问他打算怎么负责任了，直接下命令。

    “现在就回去，跟你奶奶和娘亲说,你要娶明慧，让你家过来纳采,还有，梅君有事不得空理家，需要明慧暂替她打理家事，让你奶奶和这府里老太太说，明慧过去就要当家做主的，需得在娘家学习着料理家务，以后才能担起阎家当家少奶奶的担子。”

    “娶了香香是不是就可以天天晚上抱着她睡，做很舒服的事？”阎石开问道。

    傅明慧头低得要埋进胸膛了，傅望舒忍住笑，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回去说。”阎石开一蹦三尺高，转身就往外奔。

    “你站住。”傅明慧忍着害臊把他拉住，“我大哥说的那些，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阎石开复述，一字不差。

    这傻子便是沈梅君说的，其实是天才，傅望舒沉吟，儿时被蜜蜂蛰吓傻了，能不能再吓一次吓好起来呢？

    这事不急着办，傅望舒暂不去想，告诉傅明慧，让她做好要暂时当家的准备。

    “梅君呢？”

    “梅君暂时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傅望舒简单道，不想细说，挥手让傅明慧退下，也不休息了径自出门。

    阎家要托媒要备礼物，两三日内定还来及过府来提亲，沈梅君不露面，一府下人乱哄哄的，今日傅老太太会使人来问究竟，他要先避出去，等阎家过来提亲时再露面，那时直接就让傅明慧理家。

    庶出的姑娘嫁一个傻子，傅府不算有面子，但阎家家底摆在那里，傅府也不算丢脸，很平常的一段联姻。

    不过，阎石开很喜欢傅明慧，傅明慧在阎家的地位又不一样了，他让阎石开回去说的那句话意有所指，阎老太太很精明，定然能领会，然后将一宗平常的亲事做得让傅老太太喜笑颜开，极之重视傅明慧了。

    傅望超暗里窥觑着，听见傅望舒和沈梅君决裂反目，计谋得逞，大喜不已，这日公开回府了，傅老太太看到他，自然心肝肉儿叫着高兴的很，咐咐午膳多多做傅望超喜欢吃的菜式。

    灶房中午呈上来的菜式却不多，傅老太太大怒，一问之下听得是沈梅君还没回府，没有及时咐咐采买造成的，不觉皱眉，几下言语，就说让傅太太管回庶务。

    傅太太按傅望超交待的，偏作张作致拿乔拒不接受。

    傅老太太歇午觉去了，傅太太领着傅望超退下，回到房后颦眉道：“我怕再拖下去，沈梅君又回来了。”

    “沈梅君若还回来，你接了也还得交出去。”傅望超自得地笑了，一手抓头发，一手作了削发状，道：“他们都削发断情了，你怕什么，尽管端足架子便是。”

    傅望超语毕，心里忽感怪异，昨晚沈梅君叫的为何是削发断义，他们又不是朋友兄弟，应该削发断情才对。

    悲伤气愤时说错话了吧？

    娇红馆里的那些美人在母亲重掌家务后便要遣走，以后娶了林昭，短时间内也不能出去鬼混了，傅望超急着去最后狂欢放纵一把，也不去细究了，回了娇红馆，接下来几日颠`鸾倒`凤，乐得晨昏不清。

    傅太太按傅望超嘱咐的，傅老太太接下来两日要她管家她端着架子就是不答应，傅老太太见府里事务纷乱，流觞轩的人又只说沈梅君跟着傅望舒外出了不说因由，更加恼，越发铁了心要让傅太太管家。

    傅太太仗着合府上下除了自己，再无人管得了家事，只拿乔推托。

    忽忽过了三日，傅太太估摸着架子摆足了，拾掇齐整了到傅老太太上房去，打算今日傅老太太开口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上房里欢声笑语，院内摆满箱笼，皆系纱绫绢花，精致非常。

    傅太太一愣，进得房去，只见上首坐着一个贵妇人，高髻丽容，神采精华灼灼，让人不敢直视。

    傅老太太作为主人，竟陪坐在下首。

    “这是我媳妇，极是孝顺。”傅老太太笑道，指了那贵妇人对傅太太道：“叩见言夫人。”

    言夫人？言俊的母亲吗？怎么大驾光临一个商户人家了，傅太太不解，行过礼后，陪笑坐到下首。

    言夫人和傅老太太就方才说着的话接着说下去，傅太太听得周身越冷，几欲昏阙。

    言夫人受阎家所托，过府来替阎石开向傅明慧提亲，采礼自不在话下，阎石开这个孙女婿另孝敬傅老太爷傅老太太良田千顷。

    重礼过后便是有所求，阎家说，阎石开是傻子，以后整个阎家都得傅明慧挑起来，阎家请求傅家给傅明慧在娘家先得到管家练习的机会，以便嫁进门后能即时挑起阎家的担子。

    阎家富贵传家已久，底蕴足，家资之厚远非傅家可比，傅老太太上半生还穷困潦倒的，刚富贵了三十来年，骨子里重财着，阎家孝敬了那许多良田，乐坏了。

    只是给姑娘暂领家务学着理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当即满口应承。

    这里傅老太太刚应承下，外头来报傅望舒回来了，禀知沈梅君已离府，帐务要上交傅老太太，傅老太太当即发话，差人喊傅明慧过来接帐务。

    傅太太连强忍着陪笑都无法做到了。

    傅明慧过来了，言夫人拉着手赞不绝口，笑道：“好个端庄稳重的姑娘，给阎嫂子捷足先登了，不然，我定替我的小儿子求娶。”

    傅老太太陪笑，也不当一回事，言俊的弟弟比他更有出息，官居骠骑校尉，前途无量，听说英武俊气，傅家暴发商户，哪高攀得起。

    宾主言笑晏晏，少时，言夫人告辞，傅老太太和傅太太亲自送出府。

    傅望舒这日回来除了要交沈梅君手里的内宅帐务出去，还带回来一支千年人参，让秋梦送去给傅明媚。

    三姨娘感沈梅君恩情，又因得了大院落，不怕扶着傅明媚走动冲撞了主子，真个听沈梅君的话不时扶傅明媚走动。

    因汤药不断，母女处境又得到改善心情好，再加上走动的缘故，才几日工夫，傅明媚不用扶已能自己走路了，吃食也多了不少，三姨娘高兴得每日泪涟涟不时念菩萨保佑，傅明媛也很高兴。秋梦送了千年人参过来，母女三人激动得哭了，哭了许久，傅明媛道：“往日觉得大哥面冷心冷，也许是咱们不主动亲近之故，娘，不若咱们带着明媚过去谢大哥，跟大哥亲近亲近。”

    三姨娘深感有道理，傅明慧得傅望舒关照着，在府里地位比她们母女三人高出许多，傅望舒如今都表示了关心明媚了，她们也不能只怯懦着不敢亲近，遂给傅明媚梳髻换衣，和傅明媛一起带了傅明媚到流觞轩谢傅望舒。

    傅老太太陪着言夫人出府，半路上与三姨娘母女三人碰上了。

    “好美的姑娘。”言夫人惊叹，傅老太太也眼直了。

    天仙美人跟三姨娘和傅明媛在一起，难道是自己那个长年卧床不起的孙女儿，傅老太太迟疑着问道：“小四他娘，那个姑娘是明媚吗？”

    傅太太张大口说不出来。

    三姨娘和傅明媛看到傅老太太等人，忙过来请安，傅明媚声如黄莺出谷，纤柔清软，听得人心肺都酥了。

    “老太太真是会藏宝，这么美的孙女儿竟从未听说过。”言夫人拉起傅明媚，喜爱不过摸头摸脸，啧啧赞叹连声，“老太太这孙女儿，真是月宫美人下凡，花儿见了都要羞惭。”口中说着话，把手上一对碧玉镯褪下，不由分说戴到傅明媚腕上，笑吟吟道：“今日匆忙中没有备得见面礼，凑合着。”

    那对镯子少说价值五百两，她还说什么凑合，傅老太太喜不自禁，傅明媚不用她咐咐，已乖觉地道谢，傅老太太更感脸上荣光。

    言夫人赞了许久方不舍地离开，傅太太心中暗悔，往日不该冷落着这个庶女的，急欲弥补，细一思，眼下已不当家，竟是什么也做不了，不由得满腔苦泪，急忙去找傅望超，要儿子出主意扳回败局。

    “什么？竟然给明慧一个庶女当家？”傅望超意外不已。

    傅太太将过程原因说了，傅望超直直跌坐椅子上。

    “不只是这件事，你那五妹妹竟然是个天仙美人，今日言夫人见了她，爱的恨不得立时带走，我估摸着，不多日就会给她小儿子向你五妹妹提亲了。”

    “既如此，娘你还在这里废话什么，向傅明媚示好去呀。”傅望超跳起来大叫。

    “怎么示好？我又不管着家，你又不管着商号，你大哥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求购的千年人参给她补身体，咱们拿什么把你大哥比下去？”

    管着家十几年，竟然把身边一个黄金宝藏忽略了，傅明媚即便没能嫁进言家，凭那羞花闭月之貌，嫁的也不会差，傅太太痛不欲生。


------------

68 第六十一回

﻿    傅太太伤心许久,转念一想，阎家因阎石开是傻子，希望都寄托在重孙身上,傅明慧在娘家肯定没多少日子便得出阁，到时管家的还得自己，沉住气等一等便是。

    傅望超没有傅太太那么乐观,傅明慧没多时要出阁了，傅望舒还使力让她管理家中的庶务，显然是另有打算。

    傅望舒和沈梅君的反目难道是假的，

    假的他也要弄成真的。

    眼下得先把林昭弄上手，娶了林昭,有一个家势比傅家更厉害的岳家，要把傅望舒从商号里挤掉便更容易了。

    娇红馆里的美人怎么办,傅望超颇费思量。

    他想由傅太太理家时遣走立威呢。

    想起这几日的消`魂旖`旎，傅望超决定，暂时先留着，能多玩一天算一天，把林昭弄到手后再向林昭假装深情发誓浪子回头再不胡搞女人了，借以讨好林昭。

    傅望超把自己收拾得齐整万分，出门偶遇林昭去。

    林昭今年二十一岁，一般女子二十一岁儿女都好几个了，她却因管着家族生意在外行走招人非议，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着。

    林昭此次跟着傅望舒上京城来，面上是到京城考察傅氏实力，内里原因是她听得傅望舒未婚，心有所动，不然，林家产业那么多，根在江南，与傅氏的合作犯不着她本人千里迢迢前来的。

    江南是林家的地盘，一路有人接应，自然很舒坦，进了北地后，傅氏商号在各处也有分号，虽没在江南行走惬意，也还过得去，只是傅望舒言谈间除了生意场上的事，一个字不多说，林昭未免失落。

    后来进了京城，傅望舒安排她住了傅氏一处别院，也没邀请她住到傅府去，她半是打趣半是试探问道：“傅大少爷不邀我住贵府，是怕引起佳人的误会吗？”

    “不怕，我娘子知道我眼里除了她，别的女人都和男人无异。”傅望舒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语调平淡漠然，“林当家是女中豪杰，望舒不想闲言碎语污了林当家名声。”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划清界线，林昭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

    合则来不合则散，君既无心我便休，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林昭在向南诚的陪同下看了一遍傅氏各分号，合作约契便签下来。

    皮货山参野物等北地货物由傅氏收购了运到盛州去，林氏在盛州朝江南销售，林氏再把江南的茶叶丝绸运到京城来，由傅氏在京城和北地各处销售，两家凭地利人和优势合作，互利互惠，契约的订立，每年彼此都能增加不小盈利，林昭在林家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了。

    公事毕，林昭寻思难得上京一趟，便到处走走，这一走遇上了傅望超。

    他们的相遇于林昭是偶遇，于傅望超，则是精心策划的。

    傅望超出府逃避杜碧萱的纠缠，隐在暗处想法设法要对付傅望舒和沈梅君，林昭随着傅望舒进京城那天他便知道了，翌日准备去破坏林氏和傅氏的合作，暗中看到林昭时心头一震，脑子里千百个念头闪过，而后是，自己要娶的人，便是她了。

    林昭服饰简单，妆容素淡，容颜没有沈梅君的清绝秀美，却另有一番英气勃勃利落阔达，傅望超想，自己见过那么多美人，拥有过那么多的美人，在气势上，又有谁能有如此风采呢？

    傅望超在沈梅君给傅望舒夺去后，曾总结过自己失败的原因，结论是自己轻敌冒进了。

    那时，太轻看沈梅君了。

    这一回，他决不容许自己再失手了。

    林氏也开有茶楼，林昭随意走走闲逛，顺便了解同行，这日进了京城生意极好的一处茶楼，在大堂坐下，点一壶茶两碟小点，静静地品茗观察，视线睃扫间，忽见茶楼外面一个极俊俏的公子护着一个美人与一凶神恶煞的人拳脚相向。

    看起来是俏公子英雄救美，那恶徒不敌败阵走了，美人连声致谢，堕马髻摇摇欲坠，紫水晶月牙形耳铛在白皙的脸颊边轻晃。

    公子眉眼飞扬雅韵清致，美人也是罕见的美人，林昭以为接下来是才子佳人成了好姻缘了，不料公子有礼地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丢下佳人清眸垂泪依依不舍看着他的背影。

    林昭想，这公子不只生得好，还矜持沉稳不是浮荡之辈，也算是不错。

    林昭翌日在路上随意走着时，意外地又遇上那个俏公子，这回倒不是英雄救美，而是一个挎着一篮鸡蛋到集市上卖的乡下老婆婆走路间东张西望，不知何故跌倒了，手里的篮子飞脱出去，鸡蛋碎了，弄了那俏公子月白的丝罗袍裾好大一片蛋渍。

    老婆婆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致歉，那俏公子洒脱地一笑，扬眉笑道：“闲来路上走，祥云天上降，无妨无妨。”

    月白丝罗袍沾着淡黄鸡蛋清液，倒真个有些像是祥云，停路围观的路人赞那俏公子好气量，林昭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俏公子注意到她的视线，抬眸看她，微笑颔首，霎那间万树叶绿，百花齐放，暖风拂面，林昭愣住了。

    那俏公子不只没怪罪老婆婆，还摸了一小块碎银子递给老婆婆。

    英雄救美时还可以说是看着美人生得好起怜香惜玉之心，今日之举则是心善恤老了，林昭记住了这个俏公子。

    又过了一日，林昭又遇上了那个俏公子，这回，他又是丰富多采的形象，却是走着路时，路侧上方楼里一盆水兜头淋下，俏公子成了落汤鸡。

    “前日是祥云，今日呢？”林昭忍不住笑着主动搭讪。

    “今日是天降甘霖沐我身。”俏公子微微笑，抹了抹湿淋淋粘在胸膛过的衣袍，薄薄的丝料遮不住劲健的阳刚气息，湿漉着贴在脸颊的黑发衬得那张雅致的脸风采飞扬之余，别有一股妖娆的诱`惑，林昭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倒促。

    “我这一个月实在很倒霉。”俏公子笑一笑后，桃花眼微眯，长叹了口气。

    “怎么个倒霉法？”林昭兴致盎然。

    “我这个样子。”俏公子抹抹脸上水珠，指着自己身上的衣裳道：“不方便详谈，有缘改日遇到了再坐下来细谈。”

    俏公子转身走了，毫不留恋，林昭摸摸自己的脸，有些伤心。

    自己这么不吸引人吗？

    接下来在京城的闲逛，林昭目的变了，观察京城的人物风情生意经营为辅，想与俏公子再相遇为主了。

    俏公子自然就是傅望超，他布下了饵，欲擒还纵，在勾起林昭的好奇与好感后，不出现在林昭面前了。

    当然，他暗中安排人跟着林昭的，林昭若有所失地街上行走着，看到个穿白袍身材与他相若的男子便走前去看是不是他的反应他一清二楚着。

    对付这种手腕强硬的女人，不能给她有考虑思索的机会，傅望超这日从傅府出来后，决定就在这一日得到林昭的身体，生米煮成熟饭。

    林昭有好几日偶遇不到傅望超，心头怅然若失，这日正东张西望走着，忽然肩膀一沉，一张灿烂如桃花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是你。”看到思念多日的人出现在面前，林昭喜出望外。

    “我远远看着，还不敢相信是你呢？”傅望超微微笑，眸波情丝萦绕，绵绵软软缠住林昭。

    “你……我……”纵是林昭心坚志硬，也给熨化了。

    “想不想听我的倒霉事？”傅望超笑道，收紧松软的情丝。

    林昭笑点头。

    两人进了酒楼，傅望超跟掌柜要包厢。

    林昭本想坐大堂的，转念一想要说丑事自要防着隔墙有耳，便没有反对。

    “先干三大碗再来说，不然我会气得忍不住想冲去杀人的。”傅望超要来一大坛酒，喝酒的碗要了大粗瓷碗。

    林昭本来觉得，这么精致风情十足的人要用玛瑙杯子才够韵味，可傅望超端着大粗瓷碗喝酒时，她却觉得别有一番豪迈的让人心动的气概。

    “来，陪我干了。”傅望超满上自己的大碗，随后又把林昭面前的大碗斟满。

    他言语间没有敬畏也没有呵护，不把林昭当女孩子看，林昭反十分受用，端了碗一碗接一碗喝。

    傅望超事先调查过，知林昭在商海里摸爬滚打，酒量好着，自己拼不过她，事先带了解酒药丸在袖袋里的，喝酒的空当悄悄服下解酒药丸。

    两人喝了三大碗酒，傅望超讲了杜碧萱纠缠他的事，杜碧萱的身份直说没隐瞒，说完了，一拍桌子，道：“我不是嫌她是二婚的，也不是嫌她出身好不想娶她，她长得也很美，我要是喜欢她，怎么着都是好的，可我不喜欢，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他脸红脖子粗说着，透露给林昭的信息是，杜碧萱很美，身份很尊崇，可他不喜欢她，于是便不想娶了，他是一个重情专一的好男人。

    杜碧萱心头涌起阅尽千帆，蓦然回首他在灯火阑珊处的怦然心动。

    “来，再干。”傅望超不停斟酒，端起碗往口里倒，酒液洒了不少出来，金黄的酒水从他圆润的下巴流淌过脖颈，他喊了声好热，扯开了衣领。

    林昭看到了男人紧致的胸肌，呼吸急促了。

    “你怎么脸红了？”傅望超眯着醉眼看林昭，伸了手勾起她下巴，动作轻佻狎昵，林昭却生不起反感。

    “我发现，你真漂亮。”傅望超越过桌子，酒气扑鼻熏得林昭晕然迷糊。

    她喝醉了，却又没完全醉，傅望超把她按倒到地上时，她深知不妥，却没有发抗的力量。

    刺痛袭来是，她想，自己连眼前这人的名字还不知道呢！


------------

69 第六十一回


------------

70 第六十一回


------------

71 第六十一回

﻿    71、第六十一回

    给谢氏正名所有的苦心便前功尽弃了,沈训迟疑难决。

    沈梅君作了这个局，除了要赵氏在人前说出真相给母亲洗涮冤屈，也是要借着人言逼沈训给谢氏正名的想法,当下见沈训眼神闪烁嘴唇蠕动不说话，期盼的心坠了地，无边无际的失望后,是平静和决绝。

    沈梅君朝厅中赴宴的夫人们裣衽行了一礼，款步后退，出了厅堂后转身婷婷离开。

    “梅君……”沈训在背后有些惶恐地叫道。

    “梅君知道侯爷有苦衷，会识趣的。”沈梅君淡淡道，头也不回。

    谢氏与沈训同时得到消息,沈训走得快，她迈着小步刚到,迎头与沈梅君碰上，欣喜地问道：“听说姓赵的女人自己坦承诬蔑娘的，是不是？”

    沈梅君点头，轻声问道：“娘，爹还是不肯给你正名，我要离开侯府，你跟我走还是要留下？”

    “侯爷都知道我是冤枉的，为何还不肯给我正名，只有我名正，你才身份贵重啊！他那么疼你，怎么不肯呢？”谢氏呆怔怔不愿相信。

    沈梅君不答，略略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娘，你要跟我走还是留下？”

    “我……我……”谢氏呐呐，看沈梅君，又看远处厅堂门口朝她们张望的沈训，“梅君，你爹迟早会回心转意的，离开了侯府咱们何处安身？傅大少爷……”

    “娘，没有男人也可以自己活着。”沈梅君打断谢氏的话，道：“娘，我走了，到府门外等你，一刻钟你不出来，我就自己走。”

    雕梁画栋飞檐翘壁落在身后，沈梅君缓缓走出沈府，体态婀娜，步步生莲。

    府门外停了不少赴宴夫人的车轿，沈梅君淡扫了一眼，要寻一个角落等谢氏，忽然间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了，里面一人静静看她，一双眸子敛着一池春水，轻漪潋滟清冽醇澈，瞧得人心都酥化了。

    沈梅君兀自不敢相信，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天，红日当空照着，不是幻觉。

    “过来。”傅望舒低笑，朝沈梅君招手。

    沈梅君呆呆地走过去，呆呆地上了马车，呆呆问道：“你怎么来了？又怎么知道我会出府？”

    傅望舒含笑的眸子陡然间复杂起来，微咬了牙，恨恨地道：“沈梅君，你装病为何不明白告诉我？我这几日多少次想冲进去你知道吗？从大前晚起，马车就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走了。”

    “我以为你猜的到的。”沈梅君赧然。

    “猜得到可压不住担心。”傅望舒沉声道，抬手把沈梅君揽住，嗑住她嫩`蕊似的粉唇。

    那些赴宴的夫人随时会出来，沈梅君紧张起来，傅望舒冷哼了一声，“专心些。”一只大手往下面探去。

    沈梅君一颤，全身血液都涌向傅望舒摸索的那处，手指还只是在外面游移，触感微如细丝，却将她的心撩得不安份起来。

    “这些日子想死你了。”傅望舒喃喃道，他的眉眼极俊的，再配上暗哑的声音，整弄得沈梅君身`心都荡`漾起。

    沈梅君身醺面赤，欲要相就，此时稳实不便，伸手推他，小声道：“别在这里，等回去后，你想怎么来便怎么来。”

    “等不得了。”傅望舒不依不饶，抱住沈梅君往下倒，一副猴急急的求欢样子。

    沈梅君忙推开，衣裳松软禁不起傅望舒这般胡搅蛮缠，几下拉扯，胸襟大开，白腻的肌肤像初雪露出，彩色丝线绣的流云花纹轻荡，樱红一点忽隐忽现勾挠着傅望舒的心。

    傅望舒喉头发紧，身体微颤，不是逗`弄了，俯了身子，颤软软的一点红堪堪要吃上，沈梅君忽侧身，傅望舒收势不及，一头撞上坐板，登时头晕眼花。

    “大少爷，磕疼了吗？”沈梅君急了，傅望舒抬头，满是委屈地瞧她，瞧得沈梅君心软了，躺倒下去任他为所欲为……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梅君心醉魂失时，傅望舒抱着她坐了起来，哑声道：“小四中咱们的计了，真以为我和你反目，粗心大意着落了套，那府里现在明慧暂时执掌着庶务，咱们不必再装着了，你给娘洗冤的事办的如何？若成了，我现在能进去向你爹提亲吗？”

    沈梅君摇头，讲了方才厅堂中经过，难过道：“我爹不肯给我娘正名，我不想留侯府了……”

    “那就跟我走吧。”傅望舒低笑，道：“你爹绝情，便宜我了，不用落个攀附权贵的臭名。”

    “不知我娘要不要跟我走。”沈梅君微有苦涩。

    “她不会跟你走的。”傅望舒半挑开车帘。

    侯府大门口，谢氏正与沈训站在一起送客。

    “我爹这是在我走后，给我娘正了名了吗？”沈梅君语毕，自失地摇头，只瞥得一眼也知没有，谢氏笑容满面，可那些夫人还礼时却有些不甘愿，走得也匆忙，显然谢氏还未得正名，那些夫人不知如何和她礼节往来。

    “咱们走吧。”沈梅君幽然长叹。

    马车行驶起来，却不是去傅府。

    “这是去哪？”沈梅君奇怪地问道。

    “你总不能在府里待嫁吧？”傅望舒微笑。

    傅望舒带着沈梅君在一处宅子前停下，沈梅君迟疑着，抬头看向高额门匾，却见上面两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傅府。

    “这……”沈梅君呆滞住，他要带着自己出来单过吗？

    “进来看看喜欢吗？我看了许多处方相到这处合意的。”傅望舒极得意。

    好美的一处宅第，不是很奢华，然黄花匝地，绿树茂草，小桥流水激湍，篱落飘香曲径通幽，遥望依山楼榭临水之轩精致舒适。

    傅望舒带着沈梅君看过轩昂壮丽的厅堂，又来到上房正院，室内紫檀雕螭案，青铜熏香鼎，挂着玻璃芙蓉八角灯……样样齐备款款称心，沈梅君呆看傅望舒。

    “小四心眼太多行事卑鄙无耻，我经常要离京，留了你在府里，便是掌握着理家大权，也着实不安心，我想分家，咱们出来单过。”傅望舒笑着解释，有些赧然，“我等不及想早日洞房花烛夜，没和你商量就先把宅子买下来了，你不生气吧？”

    他考虑的如此周到，沈梅君哪会生气，依偎过去环住他的腰，踮起足，唇瓣擦过他完美的锁骨，擦过滚动的喉结，含住他完美的下颔轻咬。

    “梅君……”傅望舒低声叫，声音饱含焦渴。

    沈梅君很想说想要了就来，却羞臊着说不出话。

    两人又是一番缠绵，再分开时天色已晚。

    “我先回去和爷爷谈分家的事，你安心住下。”傅望舒温柔地道。

    新宅子他怕抽调双莺夏雨冬雪三人过来了，另让向南诚夫妇暂住了进来与沈梅君做伴。

    “骆展鹏那小子对你不怀好意，在咱们成亲前，你不要和骆家人见面了。”

    骆展鹏还是个孩子，他连小孩子的醋都吃。沈梅君无语，笑了笑也不驳傅望舒，点头应下。

    傅望超花了那么多工夫得到林昭，给傅望舒闲闲几句话便化为流水，心中恨不能把傅望舒剁成肉酱，这几日寻了林昭几趟，林昭却只温和有理招待他，只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傅望舒纠缠了几日，想用身体征服林昭，只是林昭防备着他，每每身边都带着人，这晚歪在娇红馆床上，脑子里打着一个个主意，傅老太爷使人来唤他过去。

    傅望舒也在傅老太爷房中，手里拿着白瓷杯，正优雅闲适地喝着茶。

    “杜家给你捐的监生，你现在又不能管理商号，你大哥说，想替你捐个官弄个前程，你自己怎么看。”傅老太爷问道。

    “捐官？”傅望超一愣，因头顶上那个监生箍，他不能参与商号的管理了，心中正恨恨不已呢，打算娶了林昭，再想法弄掉那个监生名，挤掉傅望舒抓了商号在手。

    傅望舒刚才和傅老太爷说，一山不容二虎，他绝不容许傅望超进商号，傅望超既然已有了监生之名，不若给他捐官走仕途，傅老太爷觉得有道理，两个嫡孙一人执掌家族生意，一人走仕途，道不同便不怕两人窝里斗争财夺位倾扎。

    “要给我捐什么官？”傅望超道，若是虚爵，只是混吃等死，他才不要呢。

    “捐什么官你自己拿主意，爷爷，我有个想法，小四既然走仕途了，商宦不一条道，家还是分了好。”傅望舒沉声道。

    分家？傅老太爷愣住，傅望舒刚才只让他喊来傅望超说要给傅望超捐官，可没说要分家。

    傅望超也愣住了，想装大度的，没忍住，尖声道：“不知大哥打算怎么分这个家？商号是棵摇钱树，你打理着，哪怕只是守成不开拓，摇一摇，也会奢华一生，我不能拿到商号，又有什么意义。”


------------

72 第六十一回

﻿    傅望超义愤填膺，两眼喷火直刺刺盯傅望舒。

    便是摇钱树,那也是傅望舒拼出来的,傅老太爷有些恼火，又分外失望。

    傅望超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对商号毫不在意的姿态，原来都是假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做大哥的,得了商号自然不能再得家财。”傅望舒缓缓道,“我的意思,请人估量了当下傅氏名下所有产业的价值,这个总值分成十份，望平和望声各得一份,余下的尽归你,老太爷、老太太和老爷太太四姨娘五姨娘由你扶养，二姨娘跟望平望声生活或留府里由她自己做主，三姨娘要跟着你也行跟着我也行，明慧她们三个妹妹的嫁妆由我来出。估值的银子我分五年付给你和望平望声，傅氏商号的经营权给我，以后不管赢亏均与你和望平望声无关。”

    傅望舒声调平静无波，言语却如流缨飞枪，金鸣矢响，傅望超眉头还紧拧着，怒容僵住怔然不知所措。

    明明是听清了傅望舒的话，可又听不懂他的话。

    傅望舒的这个提议差不多相当于他净身出户，他得到的只是傅氏的运营壳子！

    他可是嫡长子啊！依世俗礼数，哪怕傅氏不是他经营拓展的，他也能分得一半以上家业。

    傅老太爷也愣住，他不愿意分家，但傅望舒的这个提议明白表示了，不分家，他宁愿不要家产也要离开傅氏。

    傅望超心口咚咚跳，实在想不到傅望舒愿意作这样的退让。

    “小四如果不想答应，只想要商号，咱们也可以换一换，你的监生名我可以想法替你捋掉，然后，商号给你，我得家财。”

    得了商号还得打拼，得了家财便可以高寝无忧日日逍遥快活了。

    傅望超不想要监生之名，便是不进商号经营了，有那么多家财，他也不想进仕途打拼。

    迟疑了片刻，傅望超不说自己要家财，只问道：“怎么捋？你敢得罪杜顺？”

    “在户档上动手脚让你的信息与吏部录入的信息不相符，依律，这种情况要撤消功名的。杜顺也无可奈何。还有一个办法，你参加今年的科考，交上白卷，然后在士子们之间找人传扬开，监生如此不学无术，朝廷脸面无光，到时也可以请撤。”傅望舒淡淡道。

    有理，傅望超欣喜不已，满眼沉迷幻想起得了家财后左拥右抱依香偎翠的快活。

    傅老太爷微一沉吟后坚定地道：“我不同意分家。花银子给小四捐官，你仍执掌商号下去，不管你娶的是不是沈梅君，大少奶奶进门后，由大少奶奶管理府里的庶务，各房按份例领银子。”

    两个孙子孰好孰歹此时已清楚不过，傅望超是桃花霏雨银样蜡枪头，傅望舒是奔腾的江河战场冲锋陷阵的将军，寒芒震洒，横刀排空，气蕴于胸勇藏在心，傅家有他才能一代胜一代，才能在几代人后像阎家一般稳如山岳。

    分家了，傅望超得了家财也留不住，傅家还得傅望舒支撑着方能不散。

    傅望舒让傅老太爷唤傅望超前来说的是要替傅望超捐官，便是知傅老太爷不同意分家的，要当着傅望超的面说，使傅望超心动，由傅望超逼傅老太爷分家。

    当下傅望超果然动心了，见傅老太爷不同意，假装给他倒水，低叫了一声没水了，走了出去使人搬请傅老太太过来。

    傅望舒静坐着不动，不多时，傅老太太过来了。

    听得傅望超说傅望舒要分家，尚未听傅望舒提出的分家法，傅老太太已叫好开，道：“树茂分杈，果熟离枝，孙子们都大了，自然要分家的，望平和望平年前弄出那宗祸事花了不少银子，又是庶子，给他们一成家业便足够了，他们的娘……”傅老太太停了一下，想起傅明慧许给阎家了，这是个得脸的孙女，微有犹豫，片刻后拿定主意，道：“他们的娘留府里。”

    傅明媚那么美，养好身体也能给家族带来一门贵亲，何况儿子健在，他的妾室再不得宠也不便分出去，傅老太太接着道：“明媛明媚的娘也留下，三个姑娘的嫁妆由小四负责，小四要扶养长辈还有姨娘庶妹，家业自是应多得些，我做主，分给望平和望声的家产余下的望舒得二成望超得六成，商号的运营管理权力还有以后的盈利……”

    “奶奶，大哥已提出来怎么分了……”傅老太太的提议极偏心，不过，却还不如傅望舒自己提的来得实惠，傅望超截住了她的话，把傅望舒的提议说了。

    “好啊，就这么办。”傅老太太大喜。

    “不行，我不同意。”傅老太爷冷着脸，将方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强调家业应由傅望舒嫡长子继承，傅望超入仕沾些许家族好处便罢。

    傅老太太当年极不喜欢傅望舒的娘，一个是嫌她是戏子，一个是当年傅老太爷不顾她的意愿同意儿子娶妻的，她总觉得傅望舒的娘太美，傅老太爷许也是给她迷住了，当下见傅老太爷不同意分家，还说出许多偏心之语，气得口无遮挡混说起来。

    “你这么偏心，是不是当年扒灰留下的野种，明是孙子，实是儿子……”

    “你……”傅老太爷气得浑身发软，指着傅老太太半晌说不出话，许久后，骂道：“好，你非要分，那便分，不只分，还上衙门立约，往后这府里有个三灾四难家业败尽无处投奔了，与望舒无关，你不要后悔便好。”

    说得这么一句，咚一下后仰晕倒过去。

    傅老太太把话说的如此难听，再不分也不行了，傅望舒想分家，却没想到最终会闹成这么个局面。

    傅氏产业遍布各地，请人估值事儿繁多琐碎，每一个步骤都得他跟着，傅望舒也不得空到新宅子那边去了。

    这日林昭潇洒地来向傅望舒道别回盛州，傅望舒敬她磊落光明，亲自送到商号门外，寒喧了几句，林昭上车走了，傅望舒方欲转身，忽见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马车里，车帘半掀马车里的人朝这边张望，微一停顿，大步走了过去。

    马车里是谢氏，看到傅望舒有些尴尬。

    沈梅君给她捎了信，告诉她当日她受伤一事的真相，并告诉她傅望舒已置下宅子，两人不日成亲，谢氏细一回想，自己那日受伤真个颇多疑点，傅望舒一心要娶她女儿，自然不可能因一两句口角便持刀伤她，不由得羞愧不已。

    傅望舒长揖到地执子侄辈之礼，道：“梅君她爹还不肯给正名，我也不知上哪提亲好，我爷爷在西街买的有一处带园子的宅子，本是要给你住的。”

    他顿住不说，等谢氏自己说要不要离开侯府。

    谢氏却不接话，沉默了片刻叹道：“我来找你就为这事，你们稍等些时再成亲好不好？等梅君她爹给我们母女俩正名了，梅君堂堂正正从侯府出嫁，那时面上更荣光些，在你家气概也更足些。”

    沈梅君曾在傅府为下人，细论起来哪有什么面子，气概儿都是她自个挣的，跟出身无关。

    谢氏跟沈梅君说过这个打算，沈梅君对于沈训极失望，半点不想回侯府，直截了当拒绝谢氏的提议，谢氏方来找傅望舒。

    傅望舒心急着成亲，再不想等下去了，谢氏满眼期盼看他，傅望舒迟疑了一下，道：“梅君她爹什么时候给你们正名拿不准，万一梅君害喜显怀了，那时再成亲……”

    谢氏光想着让女儿吹吹打打风光无限出嫁，傅望舒的话提醒了她，沈梅君前些日确认没喜，可如今和傅望舒一处住着，随时会怀上孩子的，霎时语结了，半晌道：“可是没从娘家出嫁，连个送嫁的亲长都没有，忒不像话了。”

    确是不妥，傅望舒点了点头，道：“容我再想想。”

    沈训十几年从没和骆太太来往过，他暗恋骆太太的事，傅望舒手眼再通天也查不出来，心中想不明白沈训明明极疼女儿，为何不正名。

    送走谢氏后，傅望舒回到商号，又与傅望超一起陪着估量的人到各处分号产业去，这晚还是有应酬，傅望舒不作陪了，撇下应酬，也不回傅府了，直往新宅子这边来。

    傅望舒好些日子没来，沈梅君虽心知他太忙，仍免不了牵挂，在窗前托腮坐着，眼睛直盯着院门，看得傅望舒阔步进来，刹那间满心欢喜奔出房迎他。

    她奔的快，傅望舒走的也不慢，两人在阶前碰上，沈梅君款款施礼，傅望舒微笑着扶她，一人眉眼飞扬，一人巧笑嫣然，眼神痴缠着携手进屋，多时不见，心中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抬望眼间，暖香腻云笼罩，脉脉情意流淌，哪说得出话来。

    软`玉温`香在怀，满眼都是心上人的玲珑婉转娇`态，傅望舒两只手不受控制行动起来。

    沈梅君穿的是他给置办的桃红织缎短衫，家居时穿着极舒适，当然的，要解开也是极便利，衣领上绿莹莹翠玉蝶扣一按，便露出胸前温润清丽的白皙。

    一室灯火在那抹亮丽的柔`腻面前黯淡了，傅望舒目光灼灼，迫切地俯了下去。


------------

73 第七十三回


------------

74 第六十一回


------------

75 第六十一回

﻿    向南诚领命去了,沈梅君摆开画具画八骏图，记挂着傅望舒，心境再静不下来,别说绘出骏马的雄浑，连马蹄下的绿草野花都难以达意。

    落笔一幅又一幅，都是只绘了一点不满意又揉掉了。

    画儿传达出来的气息意境定会影响阎石开的感受,此画又关系重大疏忽不得，沈梅君纠结许久，决定这幅画还是由骆展鹏来绘。

    傅望舒说过不想让她成亲前与骆展鹏见面的，只能违拗了。

    沈梅君到画廊时，骆家一家人看到她都欣喜不已。

    “虽说知道你一切安好,可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让人怎么安心,”骆青意又哭又笑道。

    “我不是好好儿的吗？”沈梅君笑了笑，转头看到骆展鹏眸瞳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往日不觉，眼下傅望舒提醒了，略作留意，骆展鹏的眼神果然狂热得不像话，不觉尴尬。

    约三个月不见，骆展鹏正是竹笋拔节的年龄，个头更高了，容长脸面，目若朗星，越发的清俊喜人.

    骆展鹏见沈梅君看自己，霎那间脸红了，心神激荡，呐呐叫了声梅君姐姐便无言了。

    沈梅君装了若无所察，笑着说明来意。

    八骏图许多画界大家绘过，均是浓彩泼墨写意，阎石开要照着画儿雕刻，得用工笔，这种画法要把骏马的雄姿豪迈奔放展现出来极难。

    骆展鹏毕竟年轻，又不善骑射不熟悉马儿，难度极大，沈梅君说完了，忐忑问道：“你有把握吗？”

    骆展鹏没把握，却用力猛点头，道：“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骆太太也有许多话要问沈梅君，不知谢氏跟着沈训回府后可好。

    沈梅君苦笑，没有赵氏，谢氏如今管着家事，应该不差，只是过去这许多日子，却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她爹也没正式承认谢氏侯夫人的身份。

    “你爹是个多情重义之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太太也想不通，“难道就这样糊里糊涂下去，你出嫁时怎么办？”

    眼下顾不上去想出嫁怎么办了，傅望舒音讯皆无呢。沈梅君强笑了笑，闲聊起别的话，又坐了些时，向南诚都要找她汇报商号那边的事情的，不便久留，遂起身告辞，眼角看骆青意，骆青意会意，拦住骆太太和骆展鹏，自己送了沈梅君出门。

    “你和曾公子最近有来往吗？”出得门，沈梅君悄声问道。

    “来往的。”骆青意红了脸。

    沈梅君方才刚见面其实也看出来了，骆青意整个换了人似的，以前朴素清华，头上只梳简单的发髻，有时簪一朵绢花，有时干脆什么也不戴，这日却挽一个摇摇欲坠的堕马髻，插着吊翠钗，鬓边各垂了一绺头发下来，弯弯曲曲晃悠悠在脸颊绕垂，清丽的面容漾着风情，看着便是饱经雨露滋润的模样。

    “注意些儿，别进门前怀胎了。”沈梅君嘱道，若是为妾，自是越早怀上孩子越好，想着入门当正室的，便不能未婚先怀上孩子，尤其曾家还是公侯望爵之家。

    骆青意垂了头不出声，开始她还喝避子汤的，奈何曾凡要求太强烈，两人连一日空当都没有，有时来不及喝药便不喝了，细数来，竟是不喝药的时间多。

    沈梅君看骆青意的样子，知自己说的话骆青意只当耳边风了，不说了，叹了口气上马车。

    ***

    傅望舒一直渺无音讯，焦首煎心里又过了一个月，骆展鹏完成了八骏图了，亲自送过来给沈梅君。

    他的脸颊满是擦伤，右手胳缠着纱布，左手手肘掌心都是伤痕，沈梅君愣了愣，知他是学骑马，摸索掌握马的性情形态，还有跳跃奔驰时的动感了，心中喜爱疼惜不已，要避忌着的，一时间又没忍住，伸了手摸摩骆展鹏头发。

    骆展鹏半弯腰低头方便沈梅君摸他的头，眸光璀璨晶亮。

    送走骆展鹏后，沈梅君细细看骆展鹏绘的画，赞叹不绝。

    骆展鹏用笔刚劲有力，酣畅淋漓生动逼真地描绘了八匹形态各异，或飘逸或粗放的骏马的飒爽英姿。

    阎石开雕了浮雕送进宫，这幅画她要好好留存。

    沈梅君正准备让人把画送去给阎石开，向南诚匆匆赶回来了。

    “成公公刚刚来找我，皇上好些日子不见新木雕，发火了，成公公让我不拘有多少，一个两个也行，马上拿给他带进宫去。”

    成公公还没给傅氏走明道上供应，不能就这么再送木雕给他，沈梅君定定看着眼前的八骏图，目光在骆展鹏的题名上停了停，忽而计上心头，将画轴卷起交给向南诚，道：“你把这个交给成公公带给皇上过目，跟成公公说，按这个雕出来的木雕，一个顶百个千个小玩意，急不得。 ”

    向南诚领命，沈梅君又嘱道：“和成公公说，这幅画的画师听说是要按画雕刻木雕献给皇上的，想绘一幅最好的让皇上看着喜欢的图，特意去学了骑马，弄了满脸满身的伤。”

    向南诚不知沈梅君此话何里，也没问，应下了牢牢记住，一字不差跟成公公说了。

    沈梅君有些焦躁等着，杜顺诬陷骆谦作反诗，不知能否用骆展鹏对皇帝儒慕敬爱之情来弥补。

    能与不能，端看骆展鹏这幅画能不能打动皇帝了。

    未时送的画进宫，酉时向南诚匆匆赶回来。

    “沈姑娘，成公公传了消息出来，皇上要见作画之人。”

    太好了！骆展鹏丰神韵秀光华夺目，皇帝见了他，定然只有好事没有坏事。

    听得说要进宫，骆太太和骆青意都很紧张，骆太太道：“这些日子虽是赚了些银子，可我想攒着，也没给展鹏做身好衣裳。”她扯扯骆展鹏身上普通缎子做的长衫，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子便行。”不需得华衣丽服，那样会显得骆谦下狱后骆家日子过得很好，也不能落蹋不堪，那会显得骆展鹏太无能。

    不知骆展鹏进宫结果如何，沈梅君也不回去了，就在画廊里和骆太太骆青意等着。

    骆展鹏这晚竟是没有回家，向南诚使了马车夫回来传话，说宫里没有消息传出来，他在宫门外等着。

    “这是怎么回事？”骆太太惊疑不定。

    沈梅君也有些慌神，从没见过皇帝，也不知皇帝的喜好，心中只是觉得骆展鹏丰神韵秀人见人爱，可骆谦下狱那件事，连顾相都没保住他，皇帝会不会听得骆展鹏是骆谦的儿子后忆起旧嫌隙，因而降罪骆展鹏。

    又守了一个白天，宫里还是没消息传出来，偏是休沐日，不需上早朝，也没处托人打听，马车夫来回几趟，传的都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骆太太撑不住哭泣起来，骆青意也惶恐不安，寻了借口出去，想必是去找曾凡想力法。

    沈梅君悔青了肠子，骆谦在狱中生死难料，骆家仅骆展鹏一脉，若是出什么事，她是万死难赎其罪。

    午夜时骆展鹏还是没消息传出来，骆青意和曾凡一起回来了，曾凡这日不当值，寻了当值的同僚打听情况，只知昨日皇帝要宣召骆展鹏见驾前看到一份奏折，忽然就暴怒起来，宣了沈训和杜顺进宫，后来，又传骆展鹏晋见，其后，沈训和杜顺一起被秘密下到到大牢里，骆展鹏则留在殿内一直没有出来。

    自傅望舒不见人后，沈梅君日夜忧虑，因有傅氏商号的重担压头上，只死命强撑着的，忽听得又牵扯上她爹，脑袋嗡嗡响，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地上。

    “梅君。”骆太太和骆青意一齐尖叫，曾凡冷静些，道：“别急，我去请大夫。”

    骆太太已顾不上查问曾凡为何和女儿形容亲密了，忙不迭应好，和骆青意一起把沈梅君扶上床，惶恐不安等着。

    “不碍事，只是忧思太过，好好休养，不要再受刺激便可。”大夫开了药走了，骆青意去煲药，曾凡又急忙出去打听了。

    骆展鹏生死不明，这头又倒下一个，骆太太里外焦心，坐到床前哭泣起来。

    沈梅君天明时方悠悠醒转，好在醒过来时等着她的是好消息，骆展鹏出宫回家了。

    骆展鹏当时在殿外候着，隐约听到了一些皇帝和沈训杜顺的对话，说的比较详细尽。

    “听起来起因是傅家四少爷交白卷的事，据说杜顺当时替傅四少爷求这个恩典时是说傅四少爷要成他的女婿，皇上格外开恩的，但是后来傅四少爷没有成为杜家女婿，此次科考又弄出交白卷一事，皇上怀疑杜顺收了傅家贿赂，或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恰好沈伯伯递了一份奏折，折子里附了一份杜顺做的贪赃枉法的许多事的证据，还有，我爹那首反诗也是被冤枉的，沈伯伯找到了杜家几个下人提供的证词，当时我爹和杜顺在一起喝酒，那首诗颂的是月亮，杜顺偏扯成是我爹是在怀念前朝……”

    骆展鹏一口气说了许多，总的来说是好事，傅望超科举交白卷一事使皇帝对杜顺生了不满，沈训凑巧揭发杜顺贪赃枉法，而皇帝恰好看到骆展鹏的画，对他甚是喜爱。

    这两日皇帝留了骆展鹏在宫中夜话闲谈，君恩甚重。

    “我出宫时，皇上说，我爹是冤枉的，他会下旨替我爹洗冤，只是杜顺在朝中党羽颇多，皇上暂时不想公开此事，要彻查，然后连根拔起一网打尽，沈伯伯下大牢是怕他在外给杜顺的党羽灭口了。”

    “太好了！”骆太太喜得哭了起来，沈梅君欣喜之余，心头又沉重不已，傅望超牵涉其中，不知会不会累及傅氏商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随遇投雷鼓励我！亲亲～～

    养碧不再被蒙蔽已走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1-06 18:24:30


------------

76 第六十一回

﻿    沈梅君想回去,骆太太不让,众人自骆展鹏进宫后还没吃过饭,骆太太和骆青意急忙下灶房，让骆展鹏陪沈梅君说话。

    既知骆展鹏对自己存着不明心思，沈梅君便不想和他独处了,揉着额头装了困倦。

    “梅君姐姐你睡觉吧。”骆展鹏见她面有倦意,体贴地走了,还顺手带上门。

    昨晚是晕倒，迷梦里还心神不宁着,此时挂心的少了,沈梅君倒了下去,不久真个睡着了。

    她这一觉直睡到下午,再醒来时,向南诚在外面堂屋中候着，搓着手紧张地来回踱步着。

    傅望超出事了，罪犯欺君，被下到大牢去了。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一个不好傅氏商号也会被其株连，沈梅君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越发平静，倒了杯茶递给向南诚，笑道：“怎么回事？别急，慢慢说。”

    “四少爷科举时交了白卷，这也罢了，可是有仕子约他出游时，他却口无遮挡吟了诗，然后还即兴题在人家扇面上，这不，给告发了，说他藐视君威，明明识字能吟，却在科考时交了白卷，府尊派人把他下大牢了，据说已请上折请皇上处决。”

    “四少爷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沈梅君犹疑不定，傅望超心机深沉着，怎会如此莽撞。

    “据说是给灌醉了，喝了太多的酒。”向南诚也是不解，派人打听过。“老太太派了人寻到商号来了，听起来，四少爷分家得到的家产已败光了，竟是没银子打点救人了。”

    “怎么可能？”沈梅君惊叫，傅望超得了整个傅家八成的家财，那数目相当惊人，便是他再胡花，总不能把银票当柴草烧了？怎么也不可能短短三四个月花光了。

    “属下问过了，老太爷因为这事这两日病上加气，病情更重了，据说四少爷与人合伙收购了一大船丝绸茶叶瓷器古玩出海，给朝廷查封了。”向南诚悄声道。

    海运贩货物到别的国家去卖一本万利，很多人偷偷模模做着，但到底不是正当营生，出海的船给朝廷查到，不只货物没收，主人也得下大牢，轻则关几个月罚上大笔银子，重则几年。正经生意人再没有做的。

    给查到的正主儿一般都不敢出面，只推了替死鬼出去。

    傅望超这是不敢认帐推了替死鬼了，沈梅君愣了愣，问道：“领罪的不会是梁家吧？”

    “正是太太的兄长，梁老爷的妾侍都给梁太太发卖了，梁太太梁小姐如今都住那府里去了，听说老太太嫌他们是扫把星，没个好脸色，如今那府里的开销尽靠着老太太的私房梯已。”

    惹了祸出来了，银子败光了就想到长孙了，当日硬逼着傅望舒付现银给傅望超的可也是傅老太太。

    沈梅君想到分家时傅老太太说的那些糟心话，心一冷，淡淡道：“你便回说大少爷去盛州了，你一个管事做不了主，什么都不要管。”

    “是。”向南诚没有异议，傅氏商号如今是个空壳子，顾不了那么多，他也赞成不管的。

    “小心在意些，别给四少爷的事株连到商号，若是有官差寻上门来，当日分家时到府衙立的有文书，生死好歹各担其责，拿出来说事便是。”沈梅君咐咐道。

    向南诚应了声是，自去料理了，沈梅君想了想，也不回家了，就在画廊住了下来。

    横竖那边有秋梦和向杨氏打点着，不需担心。

    分家时傅望舒把流觞轩的人都要了出来了。

    傅府的人只傅明慧知道骆展鹏的画廊，想必没说出去，也没人寻了过来。

    果然有官差到商号里去，想借机生事捞一把，傅老太爷当日立文书的举措真个英明，挡掉了不少麻烦事。

    商号里因傅望超的这宗事，向南诚加倍警惕着，日夜巡视，帐务当天审核，没有突发事大事便没来向沈梅君汇报，沈梅君躲了几日，这日骆青意出去买日常用品，才出去没多久急匆匆奔了回来。

    “听说杜顺的女儿嫁给四少爷了。”

    “四少爷不是在牢中吗？”沈梅君微微变色，据骆展鹏所说，杜顺已被皇帝秘密下了大牢，杜家问罪只在早晚，傅望超这时娶杜碧萱，不是祸上招灾吗？

    “没有新郎拜的堂。”骆青意在外面遇到傅府的丫鬟听说的，“杜家找上门去，许诺只要四少爷娶杜小姐，他们就想办法把四少爷从牢里救出来，四少爷一直关着出不来，老太太和太太着急，就答应了，听说杜小姐陪嫁了许多东西，老太太和太太很是满意。”

    “完了！”沈梅君长叹，杜家这是已经知道一家子都得获罪，急切的想把杜碧萱嫁掉保杜碧萱活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获罪已嫁女儿不会受株连，傅家若没得杜家的陪嫁，也能置身事外，得了，皇帝查点杜顺贪赃枉法得到的银子时，傅府则得给拖下水。

    沈梅君本不想搭理的，眼下不得不插手了。

    要是傅府给瓜蔓抄了，那一屋的妇孺不能不管，担子还是落到傅望舒头上，况也怕事情越闹越大，傅碧萱那人没脑子没成算，骄纵无度不安份，小事也能酿成大祸的。

    刚办过喜事，傅府外面贴着大红囍字的灯笼高高挂着，府里红绸缠树，一派喜庆。

    沈梅君到来时，杜碧萱正和傅老太太傅太太在上房中说着话。

    沈梅君行礼请安后，直截了当道：“请老太太和太太把四少奶奶的嫁妆退回去避祸。”

    “你胡说什么？”傅老太太皱眉，傅太太哼道：“怎么？不是怕我们娘几个去投靠你不敢露面吗？听得碧萱带了厚重的嫁妆进门，又不服气了？”

    杜顺被下牢是秘密，可杜家不可能一点猜不到，沈梅君不和傅太太废话，只盯着杜碧萱道：“你家即将大祸临头你自己有数，莫把傅家也牵连进去，把嫁妆赶紧退回去。”

    父亲被下大牢杜碧萱知晓的，故而才急急的在没有新郎拜堂的情况下嫁进傅府，她家中的危机她瞒着傅家人的，她只想着一挨父亲获罪，那些嫁妆财物就是她在傅府立足的根本，哪听得进沈梅君的劝告，不只不答应，还把沈梅君怒骂了一顿。

    傅老太太心疼着自己的私房，也不想拿出来养家，况且宝贝孙子还得靠杜家救呢，当下不只不劝阻杜碧萱，还同傅太太一起帮着杜碧萱恶语谩骂沈梅君。

    婆媳三人骂了半晌，傅老太太哼道：“你走吧，我这里也不需你表孝心。”

    “老太太……”沈梅君气得跺足，见劝说不听，遂告退，打算去向傅老太爷请安，悄悄地告诉傅老太爷潜藏的危机，由傅老太爷发令退掉杜家嫁妆。

    傅太太恨着沈梅君不肯嫁她的儿子，致她儿子没人指点一再做错事身陷囹囵，半分脸面也不给，喝令下人，“送沈姑娘出府。”

    说的是送，其实就是强架出府之意，沈梅君气得周身颤抖。

    这里撕捋开脸面对侍着，外面忽然人声纷沓，却是傅明慧和傅明媛来了。

    傅明慧和傅明媛想带着娘和妹妹去跟着傅望舒过日子。

    “三丫头出阁在即，放着亲爹嫡母去跟分家出去的兄长过日子，成何体统。”傅老太太喝道，看了眼傅明媛，言夫人那日看着很疼傅明媚，走了后却没有使人来问过，傅明媚每日请医喝药要花不少银子，想着傅明媚又是庶出又是多灾多病的，怕是高攀不成的，遂道：“明媛带着你娘和妹妹想去就去。”

    四姨娘老实巴交，傅明媛和傅明媚都是乖巧懂事的姑娘，沈梅君也没嫌负累，应下了，陪着去收拾了东西，欲借着带她们去向傅老太爷道别的机会晋言，傅太太却紧跟着不给她们去见傅老太爷，把她们赶出了府，便命下人砰一声关上大门。

    真是自堵生路而不自觉，沈梅君长叹，带了四姨娘母女三人回了宅子，交给秋梦安置，自己忙到阎家去，向阎老太太提议，傅府多事着，不若不等傅望舒回京了，赶紧的择了日子让傅明慧和阎石开成亲。

    不知杜府的事会牵连到什么程度，救得一个是一个。

    阎老太太听说傅老太爷一直卧床，怕傅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傅明慧得守孝三年，阎家急着抱重孙子呢，也正有此意，翌日当即去傅家商谈，傅老太太同意了，最近的吉庆日子在三天后，再接着的好日子便得半年后了，家中诸事齐备的，于是定在三天后。

    分家时虽说了傅明慧的嫁妆由傅望超负责的，傅望舒这边多少还得给她添妆面上才过得去，家里空空的，沈梅君手中银子也不多，只够俭省着过，遂招了向南诚来问话，能不能从商号里布匹首饰什么的凑足三千两的东西给傅明慧添妆。

    “可以的，这几个月赚的不少。”向南诚心神不宁，说得这么一句，道：“属下这就去准备。”便急匆匆走了。

    沈梅君还想跟他商量再派人到盛州去寻傅望舒，抬头间他已走得无影无踪。

    秋梦安置了傅明媛母女三人过来复命，恰看到向南诚离开，不解地问道：“向管事怎么走的那么匆忙？”

    “许是商号里太忙吧。”沈梅君强笑道，心头刀绞剑刺似的难受，向南诚方才那模样，分明是有傅望舒的消息了。

    有消息却不敢跟自己说，只怕不是好消息。

    向南诚确实是得到傅望舒的消息了，只不过不是确切消息。

    成忠从盛州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林昭在三个月前成亲了，据说，新郎姓傅，京城人士。

    成忠不敢去林家打听，不过，远远看到过林昭，肚子高高隆起，显然已有了身孕。

    他是有家室当爹的人了，有经验，告诉向南诚道，从肚子显怀情况来看，孩子是上次林昭到京城时怀上的，大约有五个月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向南诚跌坐椅子上，傅望舒娶了林昭，沈梅君怎么办？

    向南诚不相信傅望舒丢下自家产业去当林家女婿，也不相信傅望舒会丢下沈梅君不管不顾娶林昭。

    可是，一切又那么明显，一去不回，连林樊也是给他留下了吧？

    是不是不想传消息回京，要让沈梅君自己绝望而后改嫁？

    成忠说在林府外面和林氏的商号附近转悠了许多天，没见到傅望舒。

    向南诚觉得，也许有什么隐情。

    他决定瞒着沈梅君亲自走一趟盛州。

    成忠自那日给沈梅君半是取笑半是教育后，对沈梅君也很钦佩，听得向南诚不想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与沈梅君知，忧心忡忡问道：“不告诉沈姑娘好不好？”

    “你觉得告诉沈姑娘能行吗？她这边劳心费力支撑着商号，今日下午还在那操心三姑娘的嫁妆，咱们去告诉她，大少爷抛弃了她，在盛州那边娶妻生子了，你说，她还活的下去吗？”

    成忠垂下脑袋无语，半晌，道：“沈姑娘一个姑娘家出面管理商号不便，你走了，商号里有什么事，大少爷不在你也不在，太难为沈姑娘了，要不，我带上一个人再走一趟，仔细查一下大少爷的下落，若寻不到，让一个人进林府亮明身份问消息，我在外面悄悄等着，若进去了人没出来，则可以证明林家与大少爷不见一事有关，咱们便由沈姑娘亲下盛州，到官府击出示婚书要官府帮着寻人。若见得到大少爷，当面问一问最好。”

    有道理，傅氏经过这几个月的平安运营资金缺口略松些，可负债半分没减少，不能掉以轻心，向南诚同意了成忠的建议。


------------

77 第六十一回

﻿    向南诚瞒着沈梅君,再次派了成忠去盛州。

    沈梅君知向南诚有傅望舒的消息瞒着自己,却不敢启口问。

    会是什么坏消息向南诚不敢和自己说。

    若是傅望舒死了,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向南诚不会隐瞒不报的。

    让向南诚不敢说的消息只可能是——傅望舒变心了。

    沈梅君不愿相信，她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等下去。

    沈梅君愿意等,谢氏却不安了。

    沈训下了大牢一直没有消息,侯府的供奉也没少，她开始听沈梅君说皇帝是在保护沈训,略松了口气,后来看一天一天过去,杜家没被抄家,沈训又没放出来,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每日走许多趟来找沈梅君，走得多了，便听到一些言语，知傅望舒去了盛州后音讯皆无。

    “这算是怎么回事？难道真与那林家小姐有什么不妥的？”谢氏日日叨念，“梅君，商号你帮他管的再顺当，若是他停妻另娶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不若赶紧去盛州看看。”

    沈梅君不想去盛州，傅家风雨飘摇，没有资金支撑的商号脆弱得一个风浪打来便会覆灭，此时她哪走得开，何况，她觉得，傅望舒不可能负她的。

    每日商号里的事那么多要处理决断的，再听谢氏叨念不停，沈梅君益发消瘦，渐渐的面上强撑着，内里却是强弩之末，每晚都做梦，梦里或是与傅望舒恩爱缠绵，或是雾蒙蒙一片，傅望舒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

    沈梅君不知，她的情况每日都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打听，然后细细记了下来传到盛州林家林昭的父亲林载舟手里。

    无商不奸，林家雄霸整个江南，自也脱不了一个奸字，有的奸雄走的是正道，有的则是偏门，林载舟当年发家走的路便是偏门，为人心狠手辣，打击对手必置之死地，发家后为图长久发展，缓缓走了正道，并办了积善堂搏声名。

    对手都给他治死了，他又做的点滴不漏，固做下的恶事并没有传扬开，后来年纪大了，林昭极有出息，巾帼不让须眉，便把生意交给林昭打理。

    从京城回盛州后，林昭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向父亲坦言孩子是傅望超的，也说了傅望超品行极差一事，表示不想嫁给傅望超，也不会在仓促间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或是招赘，要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成人。

    林载舟子息单薄，别说儿子，连女儿也只得林昭一个，他怕林昭落胎会伤身体或是丧命，并不打算要林昭落胎，却不同意林昭不成亲嫁人未婚生子。

    林家再霸气，人言总得顾忌，面子也还是得要的。

    林昭已二十一岁，先前黄花大闺女尚且高不成低不就，眼下肚里有个种更不易办。林载舟心狠着，依他自己的主意，随便寻个男人许了银子入赘和女儿成亲，然后再弄死，女儿守寡林家有后，面子上过得去，可这样的缺德事林昭定不同意的，林载舟在女儿面前一直扮了正人君子慈父，不敢这么做，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傅望舒头上。

    林载舟极欣赏傅望舒，女儿便是对傅望舒有好感才上京的，若是能嫁傅望舒自然不会反对的。

    林载舟派人调查了傅望舒的一切，然后，写了求助信把傅望舒骗到盛州。

    林昭是光明坦荡之人，林家商号的名声在她接手后更好了，傅望舒初到盛州时打听过，得到的信息是林氏的信誉极不错，防备之心弱了，接了林载舟的求助信赶到盛州，到盛州也没停歇便到林家去拜访，他没见到林昭，接待他的是林载舟。

    宾主寒喧了几句落座，林载舟缓缓道：“阿昭害喜了。”

    害喜了！傅望舒一怔，揣摸林载舟之意，许是想与傅家结亲，遂起身赔礼，“这是舍弟的错，林老爷子若不嫌弃傅家，在下愿替舍弟做主下聘。”

    “傅大少爷觉得，令弟的品性配得上我阿昭吗？”林载舟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站了起来。

    他力道不小，桌面上茶壶茶杯咣铛响，滚了几下后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林昭与傅望超好上又不是自己拉的纤，傅望舒见林载舟无端发脾气，也不恼，淡淡道：“ 林老爷子说的是，舍弟确实配不上林姑娘。”

    语毕，也不再言其他，只静静坐着，看林载舟如何演下去。

    林载舟想从气势上压下傅望舒，却不料一拳头打到棉花上，软绵绵没有一点作用，霎时老脸通红，心中却更喜欢傅望舒了。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老朽就一个女儿，林家的产业自是全部给她继承的，谁娶了她，她现在肚里的孩子不拘男女，均姓林，留在林家教养传承林家香火，林家产业留了一半给这个孩子，其他的，给阿昭带到夫家去。阿昭的夫郎不用养别人的孩子，不需得受委屈。”

    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让自己娶林昭！傅望舒深感匪夷所思，隐隐觉得此行不能善了，也不和林载舟撕破脸，只微微一笑，道：“林老爷子疼女儿之心，在下十分感佩，看来，我娘子为我生下儿女后，在下得来向林老爷子讨教怎么疼儿女。”

    傅望舒这是明白无误告诉林载舟，他有妻之人了。

    林载舟见他不为林家的巨额家财所动，便退而求其次软语央告，“傅大少爷，实不相瞒，阿昭坚决要生下孩子不嫁男人了，她肚里的孩子总是傅家血脉……”

    林载舟求傅望舒在盛州和林昭成亲，给林昭肚里的孩子一个身份，成亲后即刻和离亦可。

    把人骗来，先威逼后利诱接着哄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哪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为，傅望舒心生警惕，没有直接拒绝，假作沉吟思考半晌，启口道：“此事关系重大，请林老爷子给在下几天时间思量。”

    林载舟应下了，拍手喊来管家带傅望舒去歇息。

    傅望舒也没说要到外面住宿，面色平静跟了林府管家退下，路上旁敲侧击，得知林昭有喜后给林载舟送到别院去了如今不在府里。

    林家给安排的院子是一早就布置好了的，跟前侍候的大丫鬟八个，个个俏丽妩媚风情无限。外院小厮八个，精壮勇猛。

    林载舟这是美色和拳头一起上了，自己羊入狼窝，不答应成亲走不了了。

    自己若不答应，只怕林载舟不只是软禁他，还有别的阴招。

    傅望舒连假装答应，见到林昭后让林昭帮忙想脱身之计都不愿意，即便只是名份，他也不想给沈梅君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怕林载舟在食物里下药令自己迷魂失智做错事，傅望舒不敢喝水不敢饮食。

    不吃不喝支撑不了多久，看守如此森严，自己没有武功强行出府不只不能成功，还会失去更多自由。

    苦思了半日，这晚丫鬟送了洗浴水进房，傅望舒看着满满一浴桶的水有了主意。

    以要洗沐浴为由把丫鬟赶出房门后闩上门，傅望舒将床上的被子浸进浴桶里整个湿了水，然后将房间的纱帐内帷幔桌椅等易燃物品尽堆放到门边窗户边。

    油灯扔到纱幔上，霎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怎么起火了，快救火，快禀报老爷……”

    房门上闩了一时推不开，不多时，木质房门和窗户呼啦啦都烧了起来，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窜起烧上了房梁。

    外面人声鼎沸纷纷乱乱，却始终离得很远，火势越来越大，大水不停泼下火势却半点不弱，傅望舒裹着湿漉漉的被子趴在地上静等着机会。

    湿漉漉的被子屏障给烤得半干了，被子一角快着火了，傅望舒终于等来了林载舟的声音，终于听到他想听的话。

    “林忠，你给我冲进去救人。”

    “老爷……火势……这么大，傅大少爷怕是已经烧死了，奴才……”

    “救不出人，你也别出来。”随着声音落下，一人给推进浓烟滚滚的房间里。

    不用傅望舒动手，来人给浓烟熏昏过去。傅望舒一手用湿巾捂着口鼻，一手飞快扑灭来人衣裳上的火，剥下来穿到自己身上，又取下来人的家奴帽子戴上，头上束发尽塞进帽子里，然后把自己的脸用烟渣抹黑，顶着大火冲了出去。

    “傅望舒还活着吗？”林载舟大声喝问。

    傅望舒身上衣裳都着火了，不理他，扑倒地上打滚灭火，滚了几圈滚出救火的人群后直挺挺趴地上不动了。

    林载舟只当他是林忠，踹了两脚后不理他了，急切地又推了另一个家仆进去。

    纷乱里傅望舒悄悄站起来缓缓往外走也没人注意到他。

    林府下人慌乱地奔跑着提水救火，傅望舒一身下人衣裳狼狈不堪不引人注目，他摸出林府时了，林载舟还一无所觉。


------------

78 第七十八回


------------

79 第七十八回


------------

80 第七十八回


------------

81 第七十八回


------------

82 第七十八回


------------

83 第八十三回


------------

84 第八十三回


------------

85 第八十五回

﻿    85、第八十五回

    三个人嬉嬉哈哈说笑,都没注意到，长街拐角处傅望超咬牙切齿满眼恨意看着他们。

    傅望舒眉宇间春`意晕染，沈梅君语笑嫣然,他们是那么的幸福，尤其是那一身热烈的见证着他们已是夫妇的大红袍服，更是刺痛了傅望超的眼睛。

    傅望超不甘心,他觉得，傅望舒能过得那么好，都是沈梅君给他带去的好运。

    认识沈梅君以前，傅望舒虽然掌握着商号，可毕竟还给傅老太爷压着,府里头傅老太太不时寻趁他不是，傅太太大把大把地贪墨银子,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傅望超贪婪地看着沈梅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他本就觉得沈梅君长得好看，此时更觉得沈梅君如枝头怒放的鲜花一般夺人心魄，天上人间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

    傅望舒和沈梅君谢氏远去了，傅望超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攥着拳头默默算计着回了他落拓寒酸的孤零零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傅家大宅卖给傅望舒后，傅望超很想振作一下，他不求奢华生活了，用了一小部份银子买了一处二进宅子居住，他本想赶走杜碧萱的，傅太太劝他，落到如今境地要想娶多好的媳妇也不能了，杜碧萱好歹美艳无双，凑合着，有钱发家后再休了她也不迟。

    傅望超想想有理，留着杜碧萱暖床也行，横竖只给吃穿，比找窑姐儿还省，便没休杜碧萱。

    傅望超懂得要俭省着过日子了，只请了五个下人，灶房里一个，跟班小厮两个，粗使打扫一个，另有一个服侍傅太太。

    杜碧萱不乐意，嫌傅望超没请丫鬟服侍她，她的花招极多，每日骂骂咧咧，不是打骂下人，就是排喧傅太太。

    傅太太要作恶作不了大恶，刻薄又做不来十分刻薄，也不是很有心计的人，嘴巴也不尖利，实是傅老太太并不是很挑剔的婆婆，傅老爷的小妾都上了不台面不会和她斗嘴，她没有斗嘴经验，于是每日给杜碧萱言语呛得胸闷气促，没多久便患了心绞疾，动不动就心口疼。

    杜碧萱不只不收敛，反说傅太太装模作样，傅望超在外头寻机会做生意，屋里头婆媳两个日日吵闹，某日傅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冲口而出说要让傅望超休妻。

    杜碧萱霎那间噤了声，傅太太得意了，自此后日日拿休妻说事，倒真个把杜碧萱的气焰压下去了，却不知杜碧萱已算计开了，傅望超母子怕是不能容自己了，得拐一把银子作以后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傅望超跑了许多日子，抢得了湘缎在京城中的经营权，买了一间铺面经营湘缎。

    “怎么拿到湘缎的经营权的？”傅太太也很高兴，湘缎别称烟霞锦，灿若云霞轻软如罗，一直以来都是夫人太太小姐们最中意的衣料，经营湘缎不肖说定能赚到大把银子的。

    “可费了我不少心血才抢到的。”傅望超端起酒杯喝酒，眼角瞟了一旁的杜碧萱一眼，寻思她不会说出去的，便和傅太太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湘缎原来由京城的大同绸缎庄经营，傅望超事先到大同绸缎庄看好花式，然后到其他卖仿制湘缎的商号买了一丈花式料子最相似的，跟着安排一个人到大同商号买同样花式的一丈湘缎，又安排一个人在那人买了湘缎要了票据后进去假装要买湘缎。

    在别处买了东西手里提着布袋子进去的顾客也有，大同商号的伙计也没在意，后进去的那个人在柜台外与买湘缎的那人调包了衣料然后假装没看中走了，先进的那人又看这匹布那匹布，东拉西扯许久后再买下两丈别的花式，接着把先买那丈拿出来，让大同商号伙计帮忙出主意，这三丈湘缎分别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好看。

    “大同的伙计认出有一丈布不是湘缎，指正了出来了？”傅太太问道。

    “正是，他们真是愚不可及。”

    大同商号的人指出其中一块布不是湘缎，傅望超雇的那人当即闹嚷开来说他们给了假衣料，然后就闹嚷到官府去了。

    “人都没离开过他们的商号，谁在理自然不用说了，府尹判大同商号双倍赔偿。

    湘缎因其珍贵，价钱也不菲，比假冒的贵了十倍不止，这事传到产湘缎的湖州曹家当家耳里，曹当家怀疑大同暗里经营着假湘缎，恰三年经营期到期，便将经营权收了回去。

    就在曹氏管事物色新的经营商号时，傅望超与曹氏的管事偶遇了。

    “以我的丰姿，不说女人，便是男人也会折服。”傅望超得意地道。

    傅太太深以为然，给儿子斟酒大赞儿子好心计，杜碧萱端着杯子附和，心中盘算开了。

    傅望超受苦自己得跟着受苦，傅望超发财了自己得被休也还是受苦，莫若……

    翌日杜碧萱出门而去，找上大同商号。

    “我知道你们怎么会被捋了湘缎的经营权，如果想知道，给我一万两银子。”

    傅望超正春风得意着，衙门来拘捕他了。

    大同商号得到杜碧萱提供的消息，暗里调查取证，把傅望超雇的那两个人都捉住了，一番威逼利诱，那两人倒戈了。

    湘缎的经营权傅望超自然是保不住了，大同商号还向他索赔，后来把铺子抵上作赔偿才得以脱身。

    这事做的那么隐蔽，都成功了还给大同商号查出来，不肖说是有人泄露，自己母亲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傅望超怒冲冲回家找傅碧萱算帐，却哪有杜碧萱的影子？

    杜碧萱不几日自己回来了，原来一直居于深闺之中，得了银票逃走后，住店吃食不懂掩饰，大刺刺亮着巨额银票招贼了，给偷了个干净，身上一分银子没有，无处可去，一路乞讨回京，还奢望着傅望超不知是她通消息给大同商号呢。

    傅望超恨她入骨，把她捆了起来高高吊起，挑火棍烧红了炙她皮肉，又用烛火烧她头发，匕首剜骨，把杜碧萱折磨得惨嚎连连，悲惨地哭叫哀求传了很远，邻居听得惊心，敲门抗议，傅望超嗤之以鼻，我行我素，只道是自己家事，他就是要听杜碧萱惨叫，方解心头之恨。

    惨叫声连着响了十几日，邻居受不了，有人到衙门报案了。

    杜碧萱撑了这些日子，恰也到了尽头，官差破门而入时，她也断了气。

    即便是他妻子也是一条人命案子，傅望超再次进了牢房。

    傅太太本就给杜碧萱气出心绞疾，这一番忧急更是夺魂催命，挣扎着把余下的银子尽送官找关系把傅望超从牢里弄出来后，也一命呼乎了。

    可怜傅太太富贵半生，傅老太爷和傅老太太还有傅望舒发丧，体体面面落葬，傅太太则是一袭席子一卷扔到乱葬岗。

    傅望超倒不是不想好好葬自己亲娘，而是他拿不出银子了。

    下人自是雇不起了，都遣走了，屋里的家具都当掉了换银子度日了，没有本钱，傅望超除了到处游荡，什么也做不了。

    自沈梅君回门那日见到沈梅君后，傅望超脑子里便装不下别的什么，来来去去都是沈梅君灿若桃花的笑脸。

    杜望萱死后，傅望超没银子逛窑子，还没有过女人，静夜里每想起初见沈梅君那日，从围墙往下看去沈梅君粉嫩的脖子，心头一阵阵激荡。

    若是揽着沈梅君，哪怕不做那事，只是咬一口她莹白的脖子，也是无限销`魂！

    傅望超决定从傅府诱出沈梅君，尝一尝滋味且向傅望舒索要一大笔银子。

    傅望舒如今有财有势，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能给他发现是自己诱拐的沈梅君。

    傅望超苦思许多日子不得法，他连度日的银子都拮据，要收买人帮他做事也不能。

    这日傅望超在街上闲走，偶遇了一个人，喜得他暗呼天不绝我。

    傅望超遇到的是杜碧萱的丫鬟在杜府里就与他有染的珠儿。

    傅家大宅卖给傅望舒时，下人尽皆遣散，珠儿也被赶走了，出了傅府后她无处可去，再次卖身为奴，恰逢阎家要买丫头，就卖身进了阎府。

    傅望超把珠儿带回家，极尽温`存缱`绻后，关心地问了一番珠儿的近况后，问道：“**认得你是杜碧萱的丫鬟吗？”

    “没认出来。”杜碧萱嫁进傅府时有四个大丫鬟，珠儿是其中之一，其时傅府多事之秋，傅望超尚在牢中，珠儿有心讨好傅家人，见杜碧萱仍是张狂作派，深怕受其牵累，多是留在娇红馆没陪着杜碧萱人前露脸，不久傅**嫁进阎家去了，她认得傅**，傅**却不认得她。

    “杜碧萱已经死了，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赎身娶你为妻。”傅望超许诺道。

    珠儿痴痴看他哽咽着点头，傅望超于她是指触碰一下都觉得高攀了的人，她为傅望超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天津)


------------

86 第八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