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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看文前必看：

    此文既然为文豪，不可避免会有诗文的描写。此文男主设定是全部诗文都是自己创作，但是因为作者水平有限不可能和曹公一样自创诗文，所以在涉及具体描述的时候，我会借用古诗词。你们就当做男主在这一刻文豪附体，这些诗文都是他自己原创就好。

    我只解释这一次，以后不再赘述。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背篓里的行囊，把背篓上遮阳的竹篷正了正，听过李叔的一番唠叨之后，就出了门。

    他所住的是京城郊外一处小院子里，靠近城门，进去就是繁华的市集，生活较为方便，守城门的士兵们也挺和善，没有仗势欺人的。

    据说守卫这边城门的将领是个好人。

    而余柏林所读的书院却在更为郊区的地方，从他的小院子里出发，需要翻越两座山。

    余柏林已经是童生，准备今年下场考取秀才。虽然搬到了京城，但他无论权势金钱，都不可能在城中找一处书院就读。

    不过京城繁华，各地学子聚集，许多外地学子为了盘缠，在科举落榜之后并不回乡，而是就地找了投靠或者工作。

    选择教书的自然也不少。

    余柏林父亲已经去世，作为举人的父亲仍旧有两三好友联系。在余柏林家逢大难的时候这些人没有出面，但见余柏林已经考取童生，并且成绩不错之后，他们在余柏林写信请教之时，也不介意施展举手之劳，推荐一二还在京城的好友，让余柏林就读。

    反正余柏林又不会拖欠学资。

    这两座山余柏林已经爬习惯了，他的体力不错，也会些拳脚功夫，听说有流民作乱，不过流民也不会缠着他这看上去就贫穷无比的书生。

    这时候的山并未开发，余柏林在途中看见什么山珍草药，还会拾取起来。

    他不算有钱，但暂时也不缺钱，拾取的山珍草药都是晒干了自家用。偶尔遇上珍贵的，再包装一下送给老师。

    不过珍贵的并不常见。

    附近住民也有靠山吃山的，只有一些不常见或者不值钱的草药，才会遗留下来。

    余柏林一路优哉游哉的在林荫丛中赶路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金属碰撞声，心中一凛，连忙停下了脚步。

    难道是流民？还是山贼？这一代应该没有山贼才对。

    余柏林可不觉得自己这武力值能跟山贼两个打，而这里离城门有一段距离，也来不及折返。他立刻把下摆挽起，将地上一大石头扔进背篓里，手脚并用，麻溜的爬上了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躲藏起来。

    其身手之利索，完全不像是个柔弱书生。

    让余柏林庆幸的是，他刚爬上树上，那声音就朝着自己这边过来了。最后居然就在自己躲藏的树下打了起来。

    那是三个壮实男子，围攻一个估计和余柏林差不多大的少年。而那少年胸前居然还绑着一孩子。

    孩子看上去不到一岁，手脚并用的攀在少年身上，神情木然，显然已经吓傻了。

    那孩子年纪不算大，但绑在一半大少年身前，还是颇为碍事。不过即使这样，少年武艺比那三个男人高强多了。其中两个男人追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带着伤。当三人和那少年你追我赶来到树下的时候，少年一杆回马枪，其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声惨叫之后应声倒地。

    另外两人脸上也露出恐惧之色，但显然他们知道，放过这个少年之后，等待他们的也和死亡差不多，因此两人还是将少年围堵在当中。

    而少年也伤的不轻。为了护住胸前的孩子，他身上其他地方伤横累累，衣服已经如同破布，红色的血液流出之后，很快就变成了褐色，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连孩子身上也沾上了红褐色。不过看那孩子虽然被吓傻了，但既然没哭没闹，应该是还没伤到。

    即使已经伤成这样，从少年的头饰和手上那杆银枪，余柏林还是能看出，这是个富裕人家——甚至是有权势的人家的孩子。

    毕竟富裕人家的孩子可没有这么高的武艺。

    难道是山贼劫道，只剩下这一对兄弟了？

    余柏林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但都到了眼前了，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小心翼翼的把石头取出来，拿在手上，趁着一男子在自己所藏的树枝正下方站着不动，看着另一男子和那少年打斗，伺机而动，余柏林将手中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那石头准确的砸到了男子的脑袋上，接着高度和重量，一声闷响，男子的脑袋就像开了瓢的西瓜一样，红红白白四溅而飞。连声惨叫都没有，就丢了命。

    这里恐怖的景象显然让另一男子吓住了，少年趁着那男子一愣神，手中银枪一送，给面前那男子穿了个透心凉。

    此时，那少年也终于坚持不住，银枪往地上一插，人依靠在银枪，慢慢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之前只是靠着意志支撑。现在看着敌人已经尽数被杀，他精神一下松懈下来，人就撑不住了。

    余柏林连忙从树上滑下来，大声道：“没事吧？你是哪家人？我马上送你回京城。”

    少年快要涣散的眼神在余柏林出现的那一刻渐渐聚焦：“谢谢救命之恩……”

    刚说完，他就往旁边倒去。

    余柏林立刻上前两步将人接住。

    “不要……报官……去……”话未说完，少年已经失去意识。

    不要报官？？余柏林顿时背后被冷汗浸湿。

    不愿意报官，这可就……麻烦大了！这难道不是单纯的山贼劫道？就算是家族倾轧，那也该报官吧？这是凶杀案了啊！

    到底是多大的麻烦，这凶手到底是多硬的后台，才让少年连报官都不敢？

    余柏林脑海中立刻闪现一连串古装电视剧，那种混合着武侠和官场的，什么千里追杀之类的。

    他甚至一瞬间生出了把少年扔这不管的冲动。

    他等平民，可没命卷入什么政治斗争啊。

    “呜。”少年胸前的孩子动了一下，表示了自己还活着。

    余柏林瞪着怀里一少一小，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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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出门上学途中折返回来，还带来了一伤患一小孩，把李叔吓得不成。

    “去跟老师请个假，就说我上山途中不小心扭了脚，从山上滚了下来，摔伤了。”余柏林道，“李妈，照着这个方子去捡药。”

    李叔李妈唯唯诺诺的应道，心中虽然担忧，但余柏林近两年的作为，让他们并不敢多言多语，只按照余柏林的吩咐做事，更不敢出去乱说。

    余柏林背篓中带着干净的衣服和自家泡的活血舒筋的药酒——别说一路上的危险，就是到了私塾中，磕着碰着也是有可能的。余柏林一向准备周全。

    也幸亏当时时辰较早，再加上流民作乱，山上并没有其他行人。余柏林将人把衣服剥光，用药酒擦去血污，裹上自己的衣服，将人偷偷抱了回来，

    这一路上并未遇到其他人，也是老天保佑。

    那小孩被余柏林放在背篓里，换了个环境，被陌生人带走，也不哭不闹。

    余柏林很担心他被吓傻了。

    余柏林自己医术不错，院子里一直晒着草药，凭着自己采摘和从农户家里收购的草药，基本上能自给自足。其治疗金创伤口的药也有，只是没有效用较好的。

    他让李妈去抓的药，其中有好几味药材，是制作效用较好的金疮药缺少的。至于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也是他所看的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

    谁知道那群人会不会神通广大到去各个医馆药铺去搜寻买了金疮药的人？虽然天子脚下，这么嚣张不合常理。但那少年既然连官都不敢报，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不合常理的事存在。

    余柏林检查过那少年的伤口。不知是他真的武艺高出追杀的人许多，还是运气特别好，少年身上并未有致命伤，甚至较为严重的伤都没有。

    虽然伤口又多又吓人，但基本上都不深。

    当然，如果没有余柏林及时给人包扎止血，那少年也估计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事有轻重缓急，给少年重新用烈酒擦拭消毒伤口，并换上伤药包扎之后，余柏林才有精力去管那小孩子。

    那孩子在李妈端来米糊糊喂他的时候还能乖巧的吃东西，看来吓得不是太傻。

    余柏林想了想，将人拎起来，狠狠的在小孩屁股上拍了两下。那小孩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余柏林将小孩抱在怀里颠着哄着。

    他现在心情十分灰暗，总有一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将要一去不复返的辛酸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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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少年晚上发起了低烧，折腾了一宿才好转。余柏林客串大夫，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补了半天觉，才恢复了精神。

    人都救回来了，总不能死在自己家里。

    想着自己不过平常出门上学，就遇到个大麻烦，余柏林这段日子叹的气，比他穿越过来的这两三年都要多。

    除了还躺着的少年和他将带来的麻烦，余柏林眼前还有个小麻烦。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衣襟上，乖巧的吐着泡泡的小孩，两只手将小孩抱起来，手臂伸直，把小孩从自己怀里扯开。

    小孩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抽了抽，嘴巴一瘪，眼泪珠子就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余柏林连忙收回手臂，让小孩继续挂在他衣襟上。

    小孩的眼泪水立刻憋了回去，在余柏林胸前蹭了蹭，继续乖巧的吐泡泡。

    又把小孩扯开，小孩开始掉眼泪。

    再把小孩抱回来，小孩蹭了蹭，乖巧吐泡泡。

    …………

    余柏林眉毛跳了跳。好像一只大型电动玩具。

    还是有自动开关的。

    “小公子肯定是吓到了。”李妈很喜欢小孩子，可惜小孩不给她抱，“本能的黏着救了他的老爷。”

    余柏林一只手托着在他怀里自娱自乐玩的眉开眼笑的小孩，另一只手按住眉头。

    小孩灵智未开，只拥有小动物般的本能，对余柏林异常亲近，半点不能离。

    或许等他遗忘了那段恐惧，会好一些？

    幸亏他已经向老师请假，不然总不能带着一小孩上课吧？

    余柏林课业在私塾属于顶尖的，平时学习也刻苦，老师并不担心他会荒废课业。在得知余柏林不幸摔了之后，老师念着伤筋动骨需好好休养，安排了作业让余柏林回来时交之后，十分爽快的准了余柏林一月的假。

    当然，余柏林等送走了眼前的麻烦之后，就会回去上课，用不着一个月。

    现在即使在家，余柏林也不会闲着。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却不会小瞧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他前世因一些原因，遗憾的没能经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今生倒要经历一次过独木桥了。

    小孩很乖巧。

    余柏林念书的时候，他就在余柏林怀里窝着。

    余柏林练字的时候，他就在余柏林身旁靠着。

    若不是半步离不得余柏林，小孩乖巧的过分了。

    余柏林第一次见到这么黏他的孩子，心不由软了几分，对于救了个大麻烦的郁闷也不知不觉消散了。

    福祸相依，谁又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说是麻烦，说不定也是大机遇。

    就算什么都不是，救了两条性命，总积了德吧。

    至于被自己砸死的那条命。嗯，杀坏人嘛，那也是积德啊。

    封蔚醒来，重新见到余柏林的时候，就见着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孩子，和自己的救命恩人相亲相爱的和乐融融画面。

    春日的阳光并不晒人，余柏林搬了一张软榻在树影下，半躺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怀里爬着一只娃，嘴里念一句，小娃娃应一句。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咿咿呀，啊啊呀。啊啊啊啊啊。”

    “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咿呀唔哇哇，咿呀咿呀咿。”

    “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

    “啊啊哇，哇哇哇。呀唔咿呀咿。”

    “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呜呜哇哇哇，咿呀咿呀啊。”

    …………

    封蔚紧皱的眉头在见到这一番有趣的景象后，渐渐舒展开来。

    余柏林瞥见来人，将书卷放下，小孩抱起，翻身下榻道：“你醒了？”

    封蔚上前两步拱手道：“谢恩人救命之恩。”

    “不用谢。”余柏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整理了一下衣摆。

    既然醒了就赶快走吧赶快走吧！

    封蔚见孩子手脚并用的攀着余柏林不放，忙上前接过孩子。

    孩子一离开余柏林，就开始掉眼泪。等封蔚将其抱在的时候，就变成嚎啕大哭。封蔚手忙脚乱的哄了一阵子，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余柏林叹了口气，只得又把孩子抱回来。

    孩子回到余柏林怀里之后，终于止住了啼哭。他小声打着嗝，在余柏林胸前蹭掉了眼泪鼻涕，小脸皱做一团，小模样分外可怜。

    看着封蔚无措的样子，余柏林解释道：“孩子可能被之前的截杀吓到了。”

    封蔚道：“我不是坏人……我救了他……”

    余柏林从封蔚茫然的神情中居然看到了一丝委屈。这可和之前的杀气凌凌的样子完全不符啊。

    “孩子还小，哪懂这些。”余柏林安慰道。

    “他懂你救了他。”封蔚还是一副很想不通的模样。

    “这个……他还是能察觉危险的，大概知道我抱着他的时候是在已经安全以后吧。”余柏林看封蔚终于不怎么委屈了，有一种在哄孩子的错觉。

    封蔚看看小孩，又看看余柏林，再看看小孩，头疼道：“这下怎么把人带回去。”

    “等孩子熟睡后吧。”余柏林听到封蔚要走了，小孩醒来哭不哭就顾不上了。

    想来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也不会哭了吧。

    封蔚点点头，也只得这么办了。

    “还未请教恩人名讳。”封蔚面带歉意道。

    对面少年救了自己，还要帮忙带孩子，实在让封蔚很是尴尬。

    “在下姓余名柏林，柏树林，无字。”余柏林领着封蔚来到堂中坐下，让李妈端来茶点，“陋室茶水粗劣，见笑。”

    封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不是什么好茶，入口却并不涩口。

    “余兄可唤我封二。”封蔚报出一个明显的假名，他观察了一下余柏林的神色，见其并无怒意。

    被人救了还不说真名，这种事的确不好，余柏林生气也是应该的。封蔚心想。

    他本想解释一二，余柏林立刻道：“在下知道君有为难之处，君晕倒之前说不要报官。”

    所以我不问，你也别说了。

    我宁愿不要什么回报，不要遭祸就成。

    封蔚明白了余柏林未尽之意。他并不觉得余柏林胆小怕事，反而觉得余柏林通透。并且，在知晓麻烦的情况下，还救治自己，可见其品性。

    “余兄放心，我不便报官以及说出名字，有其他原因，并不会给余兄带来麻烦。”其实肯定有麻烦，不过他既然活着回来，就没有麻烦了，“待尘埃落定，我必定再来拜访。”

    余柏林松了一口气。见封二轻松的态度，大概真的不会有什么事。

    看来是大家族倾轧，为了家族面子不便报官？那只要封二还活得好好的，就的确没什么麻烦了。

    放下了最大的担忧，余柏林和封蔚之间的气氛轻松许多。两人聊得也算投机，余柏林惊讶封蔚见识之光，且不知道封蔚心中更惊讶余柏林的博学多才。

    后两人互问了年龄，封蔚比余柏林还大一岁。那“余兄”也就变成了“余兄弟”。余柏林也顺着对方，叫了一声“封兄”。

    “那孩子是我侄儿，还未取名，家人唤作小宝。”封蔚介绍道，“余兄可有功名？”

    “只是童生，准备今年下场。”余柏林道。

    “我见余兄高才，若考取秀才之位，我可与家人商议，为余兄求得贡生名额。”封蔚平静道。

    余柏林端着茶水的手停顿了一下。这是显露自己的身份了？能直言轻松为人求得贡生名额，可不是普通高门。

    救命之恩大如山，封蔚这是试探，余柏林是就此了结，还是将恩情记下。

    若是前者，封蔚会感叹其知足之心，。；若后者，封蔚则会赞扬其深谋远虑。

    无论选择什么，封蔚都不会对余柏林有不好的看法。

    只是聊过这么一场，封蔚已经知道余柏林是个胸有沟壑之人。再加上毫不犹豫对陌生人施以援手，其纯善更是难得。

    余柏林也在想，是求一个贡生把这次恩情了了，还是留着看以后有没有更好的机会用。

    不过就算这次求了什么，救命的恩情也会记在对方心中。余柏林不用求什么，只要对方记着自己，自然有许多方便之处。

    若对方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快点让对方把恩情还了，让对方放下心头包袱，说不得会对自己更有好感。这对于自己的仕途可能更有益。

    余柏林沉思了片刻，也不扭捏推辞，道：“我想试试自己的真正的本事，举人并不是我期望的终点。若我能金榜及第，举人，也是考得上的。”

    “若是封兄真有那么大本事，在下还真有一件事求到封兄身上。”

    封蔚点点头：“余兄弟但说无妨。”

    “先父为国捐躯，但堂叔为霸占财产，联合乡官昧下先父功劳，将先父挡于忠义祠之外，并欺负我孤儿寡母，强行分家。先母病中带着我投奔舅家，不久后也与世长辞。”余柏林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语气沉痛道，“族中之事为私事，在下不会假于他人之手。只先父不得入忠义祠，得本该得的名誉，为人子者，实在寝食难安。”

    封蔚叹息：“这不是什么难事。余兄弟把具体情况给我，我派人查实之后，自然为令尊令堂正名。”

    余柏林站起来，对着封蔚深深一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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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封蔚正想把余柏林扶起来，被余柏林放椅子上的小宝先不干了，张嘴就开始嚎。

    余柏林手忙脚乱的把小宝抱怀里哄，两人面面相觑。

    “咳，若事情能办成，封兄大恩，柏林没齿难忘。”余柏林的姿态放得很低，不像是让人报恩，而是求人办事。不过余柏林表情再诚恳，怀里小宝又扭又蹭不配合，场面还是显得很滑稽。

    封蔚也被小宝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怀疑，就算自己趁着小宝睡熟了偷抱回去，待小宝醒来之后，也会有好一阵闹腾。

    咳，自家的孩子，为什么要用“偷”这个字……

    “还好是你侄子，不是你儿子，这可太黏人了。”余柏林好不容易把小宝哄好，感叹了一句。

    封蔚顿时眼睛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对哟，这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儿子，反正回去也是皇兄头疼，他愁个什么劲儿？

    封蔚庆幸的表情太明显，让余柏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刚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喜形于色，毫无城府似的，这是精分吗？

    或许只是年轻还小……

    小宝的实力抢戏让现场严肃的气氛“噗”的一下被吹散了，两人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些有的没有的，树立大概那种“你很厉害”“你也很厉害”的印象之后，就开始吃晚饭。

    听说要吃晚饭，封蔚神情有点懵。

    这个时代讲究过午不食，平民甚至只吃中午一顿，达官贵人咋吃早晨中午两顿，午后没有正餐，饿了就用汤汤水水点心之类垫垫，正餐是不包括晚餐的。

    这当然也有科学依据。

    现代社会有夜生活，晚上不吃饿得慌，吃完后到睡觉时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古代没有电灯，入夜之后就得睡觉。油灯蜡烛什么的花钱不说，还伤眼睛。

    那秉灯夜读什么的叫刻苦，效果还不一定好。

    睡得早了，吃了晚餐就不容易消化，容易得病。

    中医有个说法，是夜不积食。

    但余柏林已经习惯了现代的生活节奏，晚上不吃饿得慌。吃了之后他也不会急着睡，不能看书的话背背书还是可以的，毛笔字写得大也不怎么伤眼睛，油灯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睡之前再运动运动，洗个热水澡，美美的躺进被窝。只要不吃得撑得慌再睡觉，也不算积食吧。

    他还在长身体，营养才是最重要的。吃好睡好运动好，身体才会好。

    现在余柏林的身体比起之前不知道好到哪去，李叔李妈也不再劝说。

    反正老爷身体好，读书伤神，多吃点是对的。

    封蔚不太习惯晚上吃正餐，但晚上他也会吃东西的。他也属于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虽然他估计怎么也不可能吃得穷）的年纪，晚上糕点汤水不间断。说是不吃正餐，其吞进肚子里的食物，也不比正餐少。

    再加上他刚醒来，饿得慌，要不是顾忌面子，早嚷嚷了，现在听着要吃饭了，心头一松，对余柏林更添好感。

    这家伙还以为余柏林是顾忌他面子，知道自己不好嚷嚷肚饿，才故意说晚上多吃一顿呢。

    当然，之后他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但现在他不知道啊。

    看着余柏林还上桌陪他吃饭，一副做戏做足的样子，封蔚对余柏林的心思细腻体贴很是感动。救助陌生人本就难得，明知道是麻烦还照顾的如此体贴更显得其品质。在自己说要报恩的时候，也不故作清高，该求助就求助，十分洒脱。

    用自己的前程换取去世父母的一个公道，如此孝顺令人感动。

    举人可不好考，就算有才之士，落榜的也多如牛毛。贡生地位堪比举人，也是可以做官的。当了贡生，基本上一辈子不用发愁了。

    封蔚想着，以余柏林现在表现出来的品德，其父母之事十有八|九是真事，这忙他肯定帮。若是余柏林考中秀才，之后或许他也不会断了联系。

    若余柏林举人落榜，一个贡生，他还是给得起的。

    回去跟皇兄说说这事。救了他弟弟和儿子的人，皇兄也得知道吧？

    小孩精力有限，晚上喂过一次肉汤煮的米糊糊之后，就啪嗒啪嗒嘴睡过去了。

    封蔚想和之前一样把孩子绑在怀里，余柏林默默的递给封蔚一竹篮子。

    “这样小宝睡得安稳些。”你这样绑着，小宝肯定会醒。到时候等着小宝哭一路吧。余柏林腹诽。

    封蔚接过竹篮子，看着在竹篮子里睡得香甜的小宝，再次确定余柏林是个心软善良的大好人，谢过之后，出门离开。

    余柏林看见，门外已经等候了一队衣着打扮低调的人马。

    虽然衣着打扮低调，但有人有刀，怎么看都和低调不搭边吧？

    他面上笑着，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不知道封蔚是什么时候传递的消息。还是说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还好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没扔下封蔚不管，不然说不定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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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蔚在这一队人马的保护下绝尘而去，走之前从带队人身上摸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是饭钱。

    民间大部分消费都是用铜钱，需要用银子购买的，都是大宗商品或者奢侈品。一百两银子，足够普通小康人家吃个四五年。

    这个饭钱真是贵。

    余柏林正想推辞，封蔚一副你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态度，他还是无奈收下。

    “我看你也没什么营生，读书很耗费钱，守着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坐吃山空也不是事。这些钱就当我借给你。”封蔚道，“待你考上举人，再还我。”

    这算前期投资？余柏林正了正脸色，作揖道：“必不负封兄所望。”

    封蔚点了点头，骑上马绝尘而去。

    身后带队之人沉默了好一阵子，在快到宫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一百两银子，会还我吗？”

    封蔚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

    带队之人顿时心里大痛。

    这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啊！这个月难道只能家里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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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封蔚提着孩子一路进宫，他皇兄封庭正坐在书桌旁等着他。

    封庭五官和封蔚有七八分的相似，但面有病弱之相，那七八分，便只剩下了三四分。在摇曳的烛光下，封庭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憔悴。

    “你太鲁莽了。”封庭见封蔚进来，张口叹息道。

    封蔚扯了扯嘴角，在他皇兄面前也不客气，直接拖了张凳子坐下：“事有轻重缓急，我要不是察觉不对偷偷跟了出去，谁知道小宝还有没有命在。”

    封庭瞪了他一眼，道：“那你也要带个人。”

    “我这不是没想到是那么严重的事嘛。”封蔚讪讪道，“连皇子王爷都敢杀。”

    “她有什么不敢的。”封庭冷哼一声。

    封蔚沉下脸：“皇兄打算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如何，就算知道是她所谓，人证物证都被毁了，朕又能奈何？”封庭道，“暂且关着。”

    封蔚抹了一把脸：“何家老狐狸，居然生出了这么个蠢笨恶毒的女儿，他送女儿进宫，是嫌全家过得太好吧。”

    封庭冷笑一声，不说话。

    “皇嫂还好吗？”封蔚见封庭不乐意多说，便转移话题道。

    “小宝之事瞒着她。”封庭面露忧色。皇后已经病入膏肓，若是得知小儿子惨些没命，说不得就气得病情加重，“你也别告诉她。”

    “我当然不会告诉皇嫂。”封蔚道。他和封庭相差十二岁，又因母亲早逝，皇嫂对她完全担得起“长嫂如母”。眼见皇嫂一步步病危，宫里还有个何贵妃搅风搅雨，封蔚心里愤怒无比。

    不过最愤怒的还是他皇兄吧。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

    两兄弟相对一叹，半晌无语。

    “我听闻，你被人救了？”封庭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小宝还很黏着那人？”

    若余柏林在此，定惊恐无比。只短短时间，封庭便把他救人的事弄清楚了，连小宝缠着他的细节都知道。

    “遇见一个好人。”封蔚提起余柏林，心情好上一些。他细细的将自己和余柏林的对话说给封庭听，接着道，“虽说我诗书读得不算好，但见过的读书人也不少，腹中有没有真才实学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听着封蔚对余柏林此人大加夸赞，封庭也起了兴趣：“既然对你和小宝有救命之恩，那联系也不用断了。待他考上进士，以真实身份相交也未尝不可。”

    “他父母的事你既然答应了，就好好的办。”封庭继续道，“听说你摸了刘溥那小子的银子，记得还给他。”

    封蔚嘴角抽了抽：“就一百两银子，他还告到皇兄这来了？”

    封庭笑道：“他当然没胆子告状，但众目睽睽之下，朕怎么会不知道。他家管得严，一月就这一百两银子的零花钱，用了就没有了。你要不还他，他就得在家里蹲一个月，哪里都不敢去了。”

    封蔚耸了耸肩：“知道了，我会还的。”

    显然他也知道刘家家教甚严。

    一百两银子足够小康人家用好几年，但对于豪富之家而言，当真算不了什么。来两三好友，置办一桌好一点的酒席，至少也要用上十几两银子。

    更别说看上了什么好刀好马，或者说金钗珠宝送相好送长辈，哪一样不是十几二十两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能花多久？

    所以刘溥已经当官，一月还只有一百两银子零花，在官宦大族算是简朴的了。

    封蔚和封庭继续聊着宫中朝中的事，余柏林则看着桌子上那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发呆。

    余柏林父亲年少举人，母亲豪商之女，他家境自然不错。只是现如今家道中落，别人一月的零花钱，对他而言，算得上一笔巨资了。

    虽然是半途穿越而来，本尊记忆半点没少。余柏林记得余家本是大族，但父亲虽说是正妻所生却不得祖父喜欢，祖母去世后他这个嫡子反而被分了点薄产赶了出去，幸得外祖家接济。

    余柏林父亲年少成才，接连考中秀才举人，娶得恩人之女为妻，余家又把人恭恭敬敬哄了回来。余柏林父亲为人良善，是个真正的纯孝的大好人。余家那么对他也不记恨，居然就这么一笑泯恩仇了。

    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父亲为保护乡亲，组织人马抵抗贼寇而死。他死之时，外祖家也恰逢大难，余家为霸占母亲嫁妆，串通县令非说母亲嫁妆是余家财产，然后把孤儿寡母逐出余家族谱，余家财产就“充了公”。

    这本是非常荒谬之事，但在那巴掌大的小地方，余家只手遮天，再加上那县令似乎上面来头很大，父亲好友也不敢相帮。

    爆出余柏林父亲抵御贼寇之时，县令失职之事就会曝光，自然乐意把余柏林父亲的功劳抹了，恨不得再泼点污水上去。

    为母则强，母亲拖着病体进京投奔舅舅，舅舅也接纳了他们。最终母亲于父亲同一年病逝，余柏林守孝三年，于去年才考得了童生。

    原本的余柏林是在被赶出余家家门的时候气急攻心，命丧黄泉。

    外祖家虽逢大难，家产却也留下一些，舅舅无儿无女，把余柏林视作亲子，京中残余资产都给了余柏林，自己带着不多钱财去江南做生意。

    余柏林于商业上有几分天赋，京中两家铺子虽然地段不好门面也小，在他的运作下，倒也每月不少盈余。因此他舅舅才放下心把京中产业交给余柏林，自己去了江南谋发展。

    余柏林前世没什么亲人缘，这辈子无论是相处不久的母亲，还是已经远在江南的舅舅，都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让他下决心融入这里，并报父母之仇。

    科举势在必得。

    但余家之事是个隐患。

    古人重宗族，被逐出宗族是一大污点。入朝为官，就是被人弹劾的把柄。

    余柏林本就计划，在考得举人之后，结交一二权贵，辗转将此事解决了。只是不知道那县令后台多大，自己需要多大功夫。

    不过……

    “救人一命，果然善有善报啊。”余柏林将银票揣进怀里，轻笑道。

    封二封二，姓封，又需隐藏名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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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余柏林就读的书院规模很小，分上中下三院。实际上就是三个班级，每个班级十来人。

    他进书院第一月便考得了上院资格，授课举人名叫陈磊，刚过而立，留着三缕美须，板着脸的时候，看上去很严肃很不好惹。

    原本上院授课夫子并非陈磊，而是一文姓举人，现托关系外放做官去了。陈磊上届科举落榜之后想留在京城准备下一届科举，便留在这里一边教书一边复习。

    这个书院最初为宗学，文家出了第一个进士之后，就开办了宗学。随着文家读书人的增多，考取功名的增多，宗学的师资力量也越来越雄厚。现在有其他学子入学，但文家子弟仍旧占大半。

    余柏林摔伤之事，同学中有人幸灾乐祸。

    余柏林是被文家新出的举人老爷推荐来，最初大家对他还算客气。余柏林课业逐渐突出，逐渐遇到不少红眼病。

    当余柏林一举考得县试府试第一时，他在书院就有了“敌人”。

    余柏林被陈夫子护着，背后还有文举人这座靠山，红眼病们不敢动手，只能动嘴皮子。

    见余柏林“摔着了”，有讽刺的，甚至暗恨怎么不摔破相，让余柏林从此科举无望的。

    余柏林照旧无视冷嘲热讽，笑眯眯的跟大家打招呼，一如既往塑造他开朗知礼好少年的形象。

    陈夫子捋着胡子，越看越满意。就是这种沉稳的气度，和我一模一样。

    至于其他上蹿下跳跟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学生。

    哼哼，朽木不可雕也。

    自从余柏林取得两试第一后，陈夫子就开始给余柏林开小灶，期盼他第一次教书，就教一个小三元出来。

    其他同学还在学课本，陈夫子已经开始给余柏林讲解《四书文库》。

    《四书文库》就和后世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一样，是历朝历代考题范文荟萃。考试范围就那么几本书，这么多年科举，该出的都出过了。就算变，也万变不离其宗。

    有很多读书人嚷嚷投机取巧不可取，但考试真题也没见谁少做。碰巧遇到原题是撞大运，没遇到，历代考题也比自己乱出题目来练习策论来得靠谱。

    这段时间余柏林学的是如何破题。

    和后世的高考作文一样，一篇考试策论，破题成功，就成功了大半。破题之后，文章中心思想就定型了。正所谓破题之前文章由我，破题之后我由文章。

    明破暗破、正破反破，说起来和后世高考话题作文其实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一些避讳的地方需要注意。

    陈夫子虽然这次科举落榜，但不代表他的水平不高。而立之年的举人，在读书人中也算佼佼者。况且这次会试时陈夫子恰巧生病，并未发挥出原有水准。

    陈夫子结合四书和经义集注，逐个列举讲解破题的诀窍，余柏林受益匪浅。

    他国学底蕴虽然深厚，文章诗词堪称大手，但如何应试却还是个新人。在古代，有名有姓、流传千古的才子，不一定金榜及第。

    科举一途，他得收起小看之心，潜下心思好好学。

    ．．．．．．．．．．．．．．．．．．．．．．．．．．．．．．．．．．．．．．

    被陈夫子布置了课业后自习，在堂中读书抄书的一些学生嘟嘟囔囔表示自己不满。

    “这可是咱们文家开的。”

    “凭什么单独给那外来小子讲课。”

    “就是就是，简直不把文家放在眼里。”

    “要告诉父母跟族叔说。”

    …………

    一些少年放下手中课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满脸不忿。

    旁边专心的少年们皱着眉，对于被干扰读书很不满。

    “文穗，你是族叔的亲侄子，你快去跟族叔说说，余柏林简直是个白眼狼！”其中一少年越想越不满，对着旁边一眉目间带着倨傲之气的少年道。

    “余柏林双试第一之前也是和我们上一样的课，做一样的题。”文穗挑眉，放下书卷，开口讽刺道，“你要是双试第一，照旧可以让夫子单独给你授课。”

    文穗心里酸溜溜的，大半还是服气。他和余柏林同批进入书院，人家双试第一，自己连童生都未考上，怎么比？

    “余柏林被举荐来咱们书院，认真上课才是对得起族叔，怎么读书努力反而叫白眼狼，不知所谓。”另一少年也冷笑道，“你自己不努力别打扰我们，我也想早日考得童生，好听听夫子的单独授课呢。”

    说罢，这少年和文穗相视一眼，又嫌弃的各自扭头，继续看书。

    这少年名叫文策，和文穗血缘关系不算近，却碰巧是邻居，从小到大都被人比较，关系好不到哪去。不过这时候，两人意见难得统一。

    自己学不好，怪别人学得好，真是应了那句话，朽木不可雕也。

    陈夫子碰巧准备检查学业，在窗户边把里面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边不由冷笑。

    他自然不会和一群学生辩解吵闹，最多写封信给文成焯说道一二。

    陈夫子叹息一声，摇摇头。文家这两位少年品性倒是不错，只是要考上童生，还需苦读一年半载。至于秀才，就更得磨练了。

    天赋不同啊。

    不过余柏林也不只是天赋好吧。陈夫子想起余柏林的父亲，又不由叹了口气。

    以余父的才华，若不是意外身亡，说不得会一鸣惊人。

    余柏林作为他的儿子，言传身教，比普通人强上几分理所当然。

    陈夫子推门进去时，堂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刚才叽叽喳喳的学生们立刻抓起书本装模作样。

    陈夫子冷冷的扫了一眼，挨个儿点名，检查课业。不少学生立刻换上了一张哭丧脸。

    文穗拿着书本，胸有成竹的给陈夫子检查自己的作业，心中腻味无比。

    怪不得族叔说，待考得童生之后，最好去往大书院。和这群庸人一块读书，他担心自己也变成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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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书院较小，不和其他大书院一样，是住宿制。早晚之时，都会留给学生往返家中与书院的时间。

    余柏林的家和书院之间相隔两座山。这两座山只是小山丘，山高不过两三百米，往返不过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余柏林就当每日锻炼身体了。

    自封蔚离开之后已经月余，并未再次出现。

    余柏林知道封蔚这种身份的人，诺言既出，多半不会反悔，况且又是举手之劳，心里并不慌张。他安安心心读书做题，闲暇之余打理一下家中店铺。

    有封蔚留下的那一百两银子做资本，余柏林可以实现心中关于自家店铺一些未曾实现的想法。攒银子的速度，会比现在快很多。

    只是京城店铺若要卖个稀奇，还要卖的红火，背后必得有后台。不然就等着麻烦上门。

    余柏林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至少自己当上举人，才敢稍稍放开。

    若要做得十分红火，日进斗金，那至少自己得当上进士，还得至少二甲靠前。

    若是靠上那位封二兄弟，就容易多了。这种念头在余柏林心头一闪而过。

    罢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院试在即，《四书文库》几百万字，余柏林早已熟读，其中最重要的破题之法，更是熟记于心。

    他记忆力很好，虽说不到过目不忘，多看几遍也能背下。更别说他穿越前本就在国学上底蕴不错。

    他这种现代的权贵子弟，有钱有闲，除了刚成年的时候遭了些磨难，后来又恢复有钱有闲的状态。所以他和古代的世家子弟一样，琴棋书画骑射御样样精通，还能分出心思学习各种有兴趣的科学杂学。

    所以当有人叫嚣着废除高考恢复素质教育的时候，在余柏林他们这种阶层的人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就像是现在的寒门学子叫嚣着取消科举恢复九品中正一样可笑。

    这统一的考试就算有诸多弊端，也是目前唯一相对公平，可以让普通人改变命运的方式。

    或许它只是一根独木桥，或许有人不经过这根独木桥也能改变命运，但它至少是一条大众可以走的途径。

    不然要论素质教育，谁比得过他们这群有钱有闲有关系的人？

    余柏林只是国学大师，其他略有涉猎。在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而言算是较为普通。他家一老爷子，是著名教育家、著科学家、诗人、戏剧家、音乐家和佛学家。

    又是“XX家”，前面还要加上“著名”的形容词，可想多厉害。

    而位老爷子的友人，都是这种人。

    余柏林摇摇头。就算他同年龄的人中，也有比他厉害许多的。他只能算是争气。

    这群人要是穿越到古代，只要能活下去，照旧是能人。

    一个人若真厉害，到哪都厉害。就算是他，好歹有信心科举做官。

    县试府试院试之前，都需要秀才以上功名者作保才能参加考试。许多老秀才就是靠此赚外快。就算是自己的学生，那些秀才多半也要收取钱财，只是收多收少。

    这是一个潜规则，陈夫子虽说是举人，在担保的时候也收了些钱财，收的不多，意思意思，以免遭人怨恨，说坏了规矩。

    不过陈夫子转手就送给余柏林一本厚厚的册子，说是自己游学心得。

    这可比那一贯铜钱不知道贵重到哪儿去了。而且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四书五经，科考之时，四书必考，五经则任选一经，读书人称作“治本经”，和后世高考分科一样。

    治本经多师徒传承，陈夫子治的《春秋》，恰巧余父治的也是《春秋》，余柏林自然治的也是《春秋》。

    不过，或许不是碰巧，正因为陈夫子治《春秋》，文成焯才会推荐余柏林向陈夫子求学吧。

    《春秋》微言大义，是余柏林前世最为喜爱的著作，对其研究也最透彻，各朝各代关于春秋的著作他都有熟读。

    从秦之后，余柏林所处华国历史和此处完全不同，但对儒学的推崇，却是一致。

    余柏林的策论经陈夫子评价，若无意外，院试理应排名前列。

    是否能延续第一，造就小三元，就要看主考官的爱好了。

    秀才三试，都不考经义，只考“帖经”，即默写。

    这“帖经”有填空、有问答，有书中原句，更有必须结合上下文推断。没有一定逻辑能力，仅靠死读书，在最简单的“帖经”这一场，就得折戟而归。

    除了“帖经”之外，还有“杂文”、“策论”两科。“杂文”即一诗一赋，“策论”即依据考官提出的有关经义或政事问题，考生发表见解，提出对策。余柏林“帖经”“杂文”被陈夫子评价为可直接参加会试，只有“策论”稍逊一筹。

    倒不是余柏林“策论”写的不好，而是他对这个朝代了解不深，不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也不知道如何揣测考官、甚至朝廷的意思，导致束手束脚。

    除了“策论”之外，余柏林的“经义”更加堪忧。其原因也是他的思想太超前了。

    他那时候的经义已经去伪存真，有了极大发展，且符合他当时的社会状况。现在他的经义写出来，就是惊世骇俗。

    若是他已经成名之后，到可以著书立说，说不得能成为一世大儒。但现在他只是个小童生，拿出与前人完全不同的理论，那叫找死。

    余柏林于经义上造诣非凡，让他抛弃正确理论，写那些已经证实是糟粕，甚至是前人伪造的学说，其痛苦可想而知。

    因此陈夫子对余柏林的教导，多在策论和经义上。

    别的学生还在学帖经，他已经在写经义，是以自然不能一同上课。

    在院试之前，不复习院试所考科目，反而练习经义这一门从乡试起才会考的科目，这师徒二人狂妄可见一斑。

    而放榜之日，余柏林案首之名，证实了两人或许不叫狂妄，叫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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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已经取得县试府试第一，当他院试也取得案首的时候，其轰动没有第一次来得大。

    第一次见余柏林只是一少年郎，许多老读书人大喊不公。

    当他取得小三元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实至名归了。

    当看到余柏林名字贴到案首位置之时，围观读书人一边点头一边道：“余柏林啊，县试院试第一那位？怪不得。”

    一点都不意外了。

    虽说知道肯定榜上有名，小三元真的到手，即使只是个虚名，还是非常非常小的虚名，对余柏林而言，科举一路算是开门红，吉兆啊。

    这时候没有未成年人不得饮酒的法律，陈夫子高兴之余，拉着余柏林大醉一场。

    陈夫子醉了，余柏林没醉。

    两坛子醪糟水，怎么会醉？就是肚子撑得慌。

    除了余柏林之外，还有人为余柏林的名次感到欢喜。

    封庭看着封蔚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由按眉：“这只是小三元，又不是三元及第……好吧好吧，小三元也是三元，朕赞同他确实有几分才华。”

    “我就说我眼光可好。”封蔚在京城没什么可交的人，现在朝中这局势他也不敢与人相交。少年心性本就坐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说话的好人，皇兄硬压着他不让他去见，说什么至少乡试之后再看看。

    封庭嘴角抽了抽：“你就这么看好他？案首之人，考不中举人的多得是。解元之人，会试落第也很常见。”

    “他不同。”封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是推崇，“别的读书人跟我谈不拢。”

    那不是因为你水平低吗？封庭差点脱口而出。

    他身体羸弱，许久没子嗣，这个弟弟就是当儿子宠大的。比起才四岁且没时间照看的太子和还未满周岁的幼子，他对封蔚的成长倾注了很多心血。

    但好像心血浇多了，弟弟长歪了。

    “……好吧，若是隐藏身份，你可以与他相交。”封庭想着因为何贵妃连番主动作死让何家处于崩盘边缘，朝中掌控力度渐渐加大，剩下只需徐徐图之，也不用拘着封蔚。

    封蔚来京城后没有一个可说话的朋友，想来也是憋慌了。这么一个没有根基、心性纯善、还有几分才华的同龄人，他也不担心会给封蔚造成什么不利。

    于是封庭妥协了。

    当然，多年之后，皇帝陛下为自己现在的决定深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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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余柏林考中案首之后，门庭很是热闹了一阵子。邻里乡亲都送来贺礼，瞅瞅新出的秀才。

    余柏林的舅舅还未接到送去的书信，若得了书信，估计会欣喜若狂。

    他再怎么打拼，也不如家里出一个有功名的人。

    送来的贺礼中，最重的是文家的组长，笔墨纸砚并二两银子，非常大手笔；最得余柏林心的是陈夫子，他曾经所就读的江南一大书院的课本作业之类，教辅资料啊。

    其他的，有送蔬菜水果的、送米面的、送猪羊肉的、送布的、送鸡鸭鱼的，不一而足。

    院试之后，陈夫子给余柏林放了几日假期。

    余柏林和李叔商量之后，用送来的食物再添了不少钱，做了几桌宴席，邀请送过东西的人吃了顿饭，答谢大家的照顾。

    余柏林在宴请邻里之后，又见到了封蔚也是来送礼的。

    他这次带了两位一看就是武者的人做保镖，亲手提着一上面盖了一层布的大篮子。

    余柏林见封蔚来，因已经猜得其大概身份，对他前来很是惊讶。他还以为封蔚最多遣一二下人告诉自己帮忙的事的进展，没想到封蔚会来亲自庆贺他考中秀才，一副还想与他相交，并不会断了联系的样子。

    “恭喜恭喜，以后就是秀才了。”封蔚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看得出真的为余柏林感到高兴，“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说罢他便把手中篮子递给余柏林。

    余柏林见其笑容，对其也有了几分亲近之意。能折节相交，并且毫无倨傲鄙夷之意，这人品行还算不错。

    “谢谢，请进请进。”余柏林笑着亲手接过封蔚手中的篮子。入手之后，感觉略沉。

    这装得是什么？总不能是一篮子铜钱吧？余柏林开玩笑的想着。不过估计一篮子黄金白银更符合他的身份。

    无论是什么，用一个大篮子来装还是……和他形象不符啊。他们这种人，不是应该用礼盒之类？还是说为了掩盖身份，故意这么接地气？

    余柏林正乱想着，突然感觉篮子晃了晃，好似篮子里的东西动了动。

    余柏林立刻愣住了。活物？难道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总不可能是猪仔活鸡活鸭之类吧？

    余柏林抬头，封蔚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篮子又动了动，幅度还有点大。

    大概真是宠物猫狗？上层人士喜欢这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

    余柏林揭开了篮子上的布，顿时目瞪口呆，一直的好涵养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篮子里装得哪是什么猫猫狗狗，明明是一小孩！

    小孩头戴虎头帽脚穿虎头鞋，身上穿着大红衣服，闭着眼睛，在铺着软布的篮子底部睡得正香，还时不时的啃一啃手指，蹬一蹬小短腿。

    “哈哈哈哈哈！”封蔚见余柏林惊呆了的神情，放声大笑，“吓到了吧？”

    余柏林深呼吸了好下，才把情绪压下去，露出无奈的笑容：“封兄，你可真是……”

    “哈哈哈哈，开个小玩笑。”封蔚摆了摆手，身后一护卫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小盒子，递到旁边惊成木头状，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叔手中，“先进去吧？”

    “李叔，泡壶茶来。”余柏林顿了顿，“再蒸点小点心。”

    “是，老爷。”李叔表情迷茫，步子都是飘着走的。

    封蔚的大笑惊到了篮子里的孩子，小孩小脸皱了皱眉，小手握成拳头，在眼睛上揉了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大概是没睡够，也可能是被陌生的环境吓到了，小孩一醒来，就一边东张希望，一边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直到他的视线对上余柏林。

    小孩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立刻翻身起来，半边身子探出篮子边，对着余柏林伸出双手：“抱！”

    “哎……”篮子一晃，余柏林心中一跳，“接一下，别摔着了！”

    封蔚立刻双手把小孩从篮子里提溜起来，小孩一边用小脚丫子踹着他，一边不依不饶的继续朝着余柏林扑。

    “我才是你叔叔。”封蔚嘴里念着，还把小孩举着颠了颠。

    余柏林眼见小孩已经开始掉眼泪，忙把篮子放下，伸手将小孩抱在怀里哄着：“小宝乖，别哭。”

    “你还记得这小破孩的名字呢。”封蔚挑眉。

    “封兄，你可是长辈啊。”

    “他不敬长辈！”

    “他还小……”

    “哼。”封蔚背着手，不理睬了。

    余柏林叹了口气，拍了拍已经破涕为笑的小宝的背：“封兄把这么小的侄儿带出来，你兄长嫂子不担心吗？”

    封蔚弹了一下滚烫的茶杯，用一副很不在乎很无所谓的口气道：“我偷带出来的。”

    余柏林浑身一僵，一句“你有病吗？”又差点破口而出。

    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下去，余柏林干笑道：“封兄，这样不好……”

    “没关系，我走的时候，让人给我哥带了话，他知道我和小宝的去向。”

    不是知不知道你去哪儿的问题吧？！虽然不知道这位封二究竟是封家哪一位宗亲，毕竟宗室都不外封，但皇家有这么缺心眼的人吗？

    余柏林为封蔚的兄长默哀。

    “封兄，你还是快把小宝送回去吧。”余柏林忙道。

    “不急。”

    我急！

    “我哥太忙，嫂子又……病着。”封蔚慢吞吞道，“小宝自从被惊吓之后，若醒来不见哥或者嫂子，就会哭，哭累了就发呆，谁逗都不笑。虽然我不会带孩子，也知道这样不成。今天虽是心血来潮，没想到效果不错。他果然喜欢你。”

    听封蔚这么说，余柏林叹了口气：“你的兄长和嫂子一定很担心。”

    “我带着小宝，他们才不会担心。”放在宫里，皇嫂又没精力照看，才会担心。封蔚心道。

    皇兄忙于前朝，皇嫂病着，无力管理后宫，太后并非亲母，和何贵妃为一族。最近他们倒是安分多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用担心，既然哥没有派人让我回去，就是允许了。”封蔚道。

    余柏林一想，也是。若是封蔚离开之前已经知会了一声，现在没人劝他回去，的确是默许了吧。

    “饿。”小宝抱着余柏林蹭来蹭去蹭的心满意足后，张嘴道。

    “哦，小宝一直在睡，今天还没喂过饭。”封蔚好似突然想起来。

    余柏林：“……”又想骂人了！

    还好他已经吩咐了李叔蒸一碟面食小点心来。

    “李叔，再让李妈蒸一碗鸡蛋羹。”余柏林想了想，又道，“先用温水兑一碗浓一点的红糖水来。”

    “是，老爷。”李叔马上道。

    “封兄，你啊……”

    封蔚连忙打断道：“好了，别念了，我知道这次做得不对，应该先跟哥商量后再把小宝带来，也不该把小宝饿着。”

    “小宝的乳母呢？怎么没一同来。”一般带小孩出来，也会让乳母抱着吧？你把小孩装篮子里就带出来了？

    “不耐烦让她来。”既然皇兄说秘密相交，怎么能让其他人知道呢？何况宫女不能私自出宫啰。

    所以皇子就能随便带出宫啰？

    李妈很快把红糖水端了来，小宝不让其他人抱，余柏林只得自己喂。他还没喂过孩子，但小宝乖巧，还算容易。

    喝了糖水，小宝的饥饿勉强缓解些了，开始对着余柏林说话。

    说的什么大家都听不懂，小宝自娱自乐高兴的只拍手，也不知道他乐个什么。

    “上次见小宝还不会说话。”余柏林虽然听不懂，还是很够意思的小宝说一句，他应一句。

    “大宝聪明，不到周岁，走路和说话都会了。小宝特别笨，马上要抓周了，现在还只会说单字，路也不会走。”封蔚一脸嫌弃。

    “小孩说话走路都要大人教的。”余柏林并不觉得怀中的小孩笨，明明蛮机灵的，“不是说家里人忙吗？是不是没人教？”

    封蔚想了想，似乎真是这样。皇嫂生小宝的时候就难产，病一直断断续续美好，皇兄又忙，伺候的人估计不会想到教小宝：“好吧，我误会他了。这可不行，我会去跟哥说说。”

    嫂子病着，他们两也不会带孩子啊，都没发现哪里不对，只以为小宝开窍晚。

    原来小孩子说话走路是要教的吗？

    封蔚回想了一下，好像大宝出生的时候，嫂子是有教大宝说话和走路。不过他还以为那是逗小宝玩呢。

    余柏林低头擦了擦怀中小孩嘴边的糖渍，看着小孩天真无邪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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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爹娘都不管，看封二说辞，下人还不尽心。现在这时代，婴孩存活率本就不高，说不得哪天在父母的忽视下，小宝就夭折了。

    还好他还有个叔叔，即使这个叔叔让人有些一言难尽，好歹记挂着他。

    小宝食量很大，吃了一小碗蒸蛋羹之后，又吃了两个小兔子馒头，才停下嘴。

    李妈会带孩子，帮小宝揉肚子，说怕积食。

    “真没想到小宝能吃这么多。”剩下的小兔子馒头都进了封蔚嘴里，“小宝在家里都只喝奶，喝不了几口就不喝了，长得瘦瘦小小的，像只小猴子。大宝以前长得多壮啊。”

    封蔚停顿了一下，道：“不过现在大宝也不怎么吃东西，也变瘦了。”

    都快一岁了还只喝奶？余柏林虽然没孩子，也知道孩子六个月左右就要添加辅食，不然无法满足孩子的营养需求。只喝奶肯定不成的。不过这是别人家里自己的事，余柏林只心中想了想而已。

    “大宝小宝可能都担忧母亲的病情。母子连心。”余柏林微笑道。

    小宝吃饱了之后又开始犯困，李妈终于能把小宝从自家老爷身上抱过来，哄着睡着后，余柏林让李妈把孩子抱到自己卧室睡着。封蔚身后护卫之一也跟着过去，守着孩子。

    封蔚和余柏林终于可以谈论孩子之外的话题。

    聊了一阵子之后，封蔚很尽兴，询问是否可以去余柏林书房一观，见识一下余柏林的书画文章。

    余柏林书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乐意让封蔚一游。

    封蔚自己能力一般，鉴赏能力却十分强，见余柏林挂在书房那一副泼墨山水图之后，对其画作和上面所做题诗赞叹不已。

    余柏林见他喜欢，就卷了画送给封蔚。

    封蔚也不推辞：“等余弟扬名之后，我就把画挂堂中，专门看人如何眼馋。”

    余柏林笑道：“封兄说笑。”

    封蔚又转悠了一阵子，最后离开的时候不仅又卷走了余柏林一副骏马图，一副字，还拿走了余柏林用作练习的策论和经义。

    “我哥总不相信我结识了一个很厉害的读书人，回去看他怎么说。”封蔚满脸得意洋洋。

    余柏林嘴角一抽，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欠揍笑容的人，当日那英武成熟的少年郎好像是自己的幻想。

    封蔚在余柏林家一直玩到落日西沉，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之前，他终于说到了余柏林一直想要听的话：“对了，余弟，令堂的事，我已经查明了，不日就可以解决。”

    说罢，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县令背景有点麻烦，这件事若以后有人提起，你就当做不知道，初次听闻。”

    这意思，他会找其他借口处置那事，不让人联想到是余柏林的关系。

    余柏林严肃道：“在下知道，多谢封兄。”

    余柏林深深一作揖，心中感慨。若不是遇上贵人，可能要为父亲正名，至少得自己入朝为官了。

    封蔚笑着拍了拍余柏林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平常相处即可。不然我再来打扰时，多不自在。”

    看着做出“我还会回来的”宣言的封蔚提着大篮子扬长而去，余柏林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总觉得今后日子可能不会太平静。

    ．．．．．．．．．．．．．．．．．．．．．．．．．．．．．．．．．

    “回来了？”听到内侍的通报声，封庭头也没抬，“小宝可好？”

    “吃了一碗蒸蛋羹，两小馒头，喝了一碗红糖水。”封蔚道，“现在睡得正香。”

    “大宝在这个年纪，也有吃其他东西了。”封庭叹口气，“朕的确忽视小宝了。”

    “皇兄你也没办法，没有皇嫂，会带孩子的人，谁会对小宝尽心尽力。”封蔚把怀里一堆东西搁封庭面前。

    封庭看着自己桌上被挤到一边去的奏折，眼皮子跳了跳：“这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不信余柏林的本事吗？自己看看。”封蔚抬了抬下巴，“我就说，他不比朝中那些自诩为大儒的人差。”

    不就是被那些大儒追着唠叨过几句，这么记仇。对封蔚十分了解的封庭，摇了摇头：“好吧，朕看看。”

    封蔚自己问着内侍要了杯茶，又把自家皇兄桌子上的点心端到自己面前，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好不自在。

    旁边内侍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已经习惯封蔚在皇帝面前“放肆”的模样。

    封庭一看，就看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他捏了捏自己的眉间，道：“好吧，你说的没错，是朕小瞧他了。你要与他交往，朕同意了。若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泄露身份。”

    “那好。”封蔚笑眯眯道，“余柏林虽然才华横溢，科举还是有所欠缺。我看他那老师水准还不如他，正想帮他重新找一个。”

    “随你。但不要太过插手。”余柏林所有关系早就呈到封庭桌上，陈磊、文成焯若知因余柏林原因已经皇帝面前挂上号，估计得对余柏林感激的作揖做个不停。

    “当然，若让那群人知道，余柏林的前途就坎坷了。”封蔚笑道，“我做事，皇兄放心。”

    封庭瞪了封蔚一眼：“朕从来不放心！”

    他低头继续看着余柏林的笔墨，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将与朝中拼尽全力一搏，有些事，该早做准备。

    ．．．．．．．．．．．．．．．．．．．．．．．．．．．．．．．．．．

    京城中最近热闹一回。

    一个贪官被押解进京，一路游街而过，京城老百姓们准备好了烂菜叶子，给那贪官好一顿招待。

    “听说那贪官只是县令，家中已有良田百万顷。”

    “听说那狗贼勾结贼寇抢劫百姓，良田家产多是贼寇孝敬。”

    “这几年狗贼治下生灵涂炭，还有当地大族一起勾结，狼狈为奸。”

    “禽兽不如！”

    “该下地狱！”

    …………

    百姓们奔走相告，那贪官的罪行似乎人尽皆知。

    洪敏之接到求救的书信后，虽然对那昏庸无能，贪得无厌的族侄很不喜欢，但好歹是族中之人，如果任其被斩首，洪家全族似乎都很没面子。

    那洪县官最终只是免了官职，交了些罚款，就被释放了。

    这种事挺常见，洪敏之只是跟依附自己的人说了一声，就没再管。

    只是一个族侄，一个小县官，还不值得自己事事操心。

    所以当知道洪县官的罪名已经传遍京城，其被害百姓也已经进京，知道洪县官只交了点银钱就被释放之后，京城舆论沸沸扬扬，甚至编造歌谣骂他的时候，已经迟了。

    当有人敲响宫门外鸣冤大鼓后，一头撞死到大鼓上时，洪敏之冷汗直冒。

    谁在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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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晖朝在沿袭前朝官制的基础上稍微改变。六部之上取消三省，设内阁，有文辅大臣三名，军辅大臣三名。文辅大臣必从翰林院出，军辅大臣必从宗室出一名。

    辅政大臣中，在文辅军辅中各有一名为首辅，其余称次辅。

    文辅首辅为皇帝任命，军辅首辅直接由宗室担任。

    在皇帝勤政之时，内阁只是皇帝的智囊团；皇帝懈怠之时，天下权力基本尽由内阁掌握。

    洪敏之是谁？洪敏之即当今文辅两朝首辅，三朝元老。

    朝中纷争四起，政敌纷纷以洪县令之事向洪敏之发难。弹劾的折子堆满了皇帝的桌案。

    最终这件事以洪县官被抄家，流放三千里，涉及此案四品以下官员有贬有谪，洪敏之自陈疏于管理族人，向皇帝请罪，被罚了俸禄结束。

    一场风波看似浩浩荡荡，结束之时似乎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当中情况，只有当中之人才有所了解。

    后续发展，和余柏林就毫无关系了。

    整件事所有人都以为是朝中高官之间、甚至皇帝也有参与其中的博弈，洪县令之事只是借口，其余被波及之人不过池鱼。

    虽然的确如此，但真正的导|火|索余柏林就被掩藏起来。其父被正名，也只是被人感叹一句捡了便宜。

    余家本家之人，和其他与洪县令勾结的当地大家族一起，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余家痕迹。余柏林早已经被分家，还是受害者，自然没他什么事。

    据说新任县令为了表示自己和洪县令完全不同，不然重修了烈士祠，还惠及了烈士的家人。

    听闻余柏林考得秀才，并且还是案首之后，新任县令觉得此子前途无量，为了示好，将余柏林母亲的名字列入贞洁牌坊上。

    余柏林听过之后，一声长叹。

    他祖父嗜酒好色，祖母年轻时就抑郁而亡，祖父在余父回归族中不久就亡故。余父倒有一庶弟在此次案子中流放，没上路几天听闻就病故了。余母过世之后，余柏林就央人把余父的坟移到了京城，合葬在一起。再加上余柏林早已和余家分宗分家，按照律例上来说，早和余家已无瓜葛。

    长辈恩怨，到此彻底终结。

    解决心底一大包袱，余柏林之后只需向前看。当前他手头大事，乃是入学。

    生员簪花游街之后，来到府学旁，提学朗声“新科生员到！”后，学宫朱门一扇一扇，由外及内，依次打开。

    朱门之内，小桥曲水之后，儒学大殿高立台阶之上，在碧空白日背景下，仿佛金光闪烁。道路两旁，七十二贤人雕像栩栩如生，仿佛对着新入生员微笑致意。

    余柏林等人垂首拱手行礼，在先贤的目光中，缓缓而行。

    此时，余柏林才有了作为古代读书人的真实感。

    在现代，即使再尊崇国学，再复古仪式，但比起古代来说，时代不同，社会背景不同，所谓复古，不过是个念想、一种传承。

    而现在，是信仰。

    余柏林作为案首，于最前列，从桥上而过，入学宫行拜礼。即使内在是个现代灵魂，余柏林也不由升起肃穆之情，胸中感慨激动万分，脸上也褪去沉稳淡定，带上和周围人一样的喜气洋洋。

    即使之后簪花宴不过白水煮肉煮菜，让人毫无胃口，也没打消余柏林好心情。

    提学高坐宴席之上，先是告诫一番入学后不可松懈，又夸赞一番，然后雅乐响起，诸位生员开始用宴。

    宴会开始，大家还有所拘束，后来提学提前离场，生员们才放松开来，恢复谈笑。

    席上也有人作诗作词，行酒令。余柏林也做了几首中规中矩的诗词。

    预想之中不服气之人并未出现。

    或许见着余柏林得了小三元，在座诸位已经认可余柏林才华。簪花宴上又有教喻在场，不会有人蠢到在这种场合与人为难。

    之后，诸位生员踏月而归。余柏林扬首仰望皓月。

    前世坎坷富贵已是过眼烟云，他如今只是大晖朝一刚踏上科举第一步的读书人。

    ．．．．．．．．．．．．．．．．．．．．．．．．．．．．．．．．．．．

    “府学之中学风虽然比起县学好许多，但毕竟人多，且入学生员良莠不齐，教导之人不一定用心。”陈磊道，“以我之学，做你蒙师足够，做你经师勉强。我有书信一封，你带给我老师。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老师能为你另寻名师。”

    陈磊说罢之后，心中叹息一声。本以他举人之身，在此蒙学教导孩童是大材小用。

    收余柏林为弟子之后，陈磊看着余柏林成长，从最初欣喜，变成现在遗憾。

    若他已经金榜题名，得进翰林，或许才有底气做余柏林人师吧。现在他自己科举道路尚且不明了，余柏林比他当初更有才华，又是小三元，自己教导，或许余柏林能得中举人。但换成自己老师之类的大儒，说不定经魁有望。

    余柏林双手接过书信，跪地叩谢。

    文举人对余柏林援手，只是举手之劳。陈磊对余柏林，却真如亲子，让人感慨，师恩如山。

    陈磊继续道：“你出身贫寒，又无家族傍身，当继续寒窗苦读，得中生员不过是起｜点，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弟子省得。”余柏林道。

    陈磊想了想，最后道：“我已在信中向老师请求，托老师面子，应当可以和教喻告假。寻得名师之后，你当遵循名师教导，或在家苦读，或游历大书院，修身治学，不可懈怠。”

    “弟子明白。”余柏林再次躬身作揖，恭敬答道。

    余柏林拿着书信远去。陈磊望着窗外半晌，直到杯中茶凉，才缓缓一叹：“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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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余柏林回到家时，封蔚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他说他还会来的，就真的来了，每天都来。好像每天无事可干的样子。

    余柏林客房中添了不少东西，都是封蔚自己带来的。简直没把自己当外人。

    余柏林知晓几分封蔚的背景，有心交好。但交好也没想过这人就这么没脸没皮。

    初见时那让他生出过敬意的少年郎，和现在像个老头子一样晒着太阳，见着他回家还像主人家一样招呼了一声的无赖少年，果然不是同一个人吧？

    “封兄每日都在外面，你兄长不会担心吗？”余柏林委婉道。

    “现在没什么事，我只要乖乖待着不给哥添麻烦就好。”封蔚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他不准我乱逛，我只能到你这来了。”

    你到我这来还不是晒太阳，回到家晒不是一样？！余柏林心里堵着慌。

    封蔚身侧突然冒出个小脑袋，原来是小宝听到了余柏林说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爬到封蔚身上，大叫：“林！”

    “小心摔着。”封蔚掩嘴打了个哈欠。

    余柏林忙上前把小宝抱起来。既然担心摔着，怎么不护住小宝？！余柏林心塞不已。

    唉，这人不仅自己来，还带着侄子一起来。他哥哥真是……心大如天，还是说对小宝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上心？

    皇宫里正批阅奏折的皇帝陛下打了个喷嚏，内侍忙不慌的给皇帝陛下披上衣服。

    小宝活泼开朗不少，在封蔚身边也能乖乖待着。不过等余柏林回来，小宝还是会黏上去。

    就跟他是余柏林儿子似的。

    余柏林逗小宝玩了一会儿，李妈接过小宝给小宝喂羊奶和辅食糊糊。

    听封蔚说，小宝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让小宝不肯喝人奶，所以全换成了羊奶。这母羊也是封蔚牵来的。

    余柏林家里还多了许多贵族人家才会用的炭火，不少挺贵的食材，甚至锅碗瓢盆都添了不少。

    伙食改善不少，这也是余柏林除了顾忌封蔚身份之外，还愿意让封蔚反客为主的原因之一。

    小宝离开之后，余柏林和封蔚聊了一会儿老师教导他的事，感叹师恩如山。

    封蔚笑道：“陈磊的老师是翰林院庶吉士陈瑞德，还算有点能耐。陈磊是陈瑞德家分支，若是平时，陈瑞德可能会给一点面子。不过现在就说不准了。”

    封蔚在余柏林面前虽然不说自己真实身份，但也毫不掩饰自己出身高位的事。像现在，他毫不在意的用评论下位者的态度说起陈瑞德。

    翰林院庶吉士乃是选二甲进士中年轻且有才华的人。因为文臣中，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内阁。翰林院庶吉士只是短期职位，却是飞黄腾达的基础，就算入不了内阁，任期结束之后，也会在六部或地方任高官。

    即使京城高官，也不会轻易得罪庶吉士。

    “这是何原因？”听到陈夫子的老师居然是庶吉士的时候，余柏林还高兴了一下。能拜在翰林院庶吉士门下，以后入朝为官后的关系网就不用愁了。

    但封蔚又说现在说不准，让余柏林的心凉了半截。

    “你老家的事。”封蔚摊了摊手，“人人都知道你家人只是牵连其中，但毕竟令尊是洪县令罪证之一。洪首辅不一定注意你，但其他人担忧他迁怒你。无论是依附他的人，还是惧怕他的人，都可能和你撇清关系。”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这心胸也太狭小了吧？”

    “洪首辅心胸没有这么狭小，只是小鬼难缠。”封蔚对洪敏之评价其实还不错。

    “老师给了我介绍信，无论成不成，我都是要去拜访的。”余柏林心中叹息。看来寻师之事，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封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不定就遇上奇迹了呢？”

    “奇迹……”这还真是打击人，余柏林心中叹息。

    算了，实在不成，就在府学里好好读书吧。也有不少进士，是从府学、或者自己在家读书，读出来的。

    听闻第二天恰好休沐，余柏林带着礼物进城拜见陈瑞德。

    陈磊早就给陈瑞德说起过余柏林，陈瑞德对余柏林的才华还是挺欣赏。

    若不是余柏林家里牵扯进洪县令之事，陈瑞德肯定会给余柏林寻个好老师。若是看得顺眼，说不定自己会直接收余柏林为弟子。

    但现在，陈瑞德很犹豫。

    他正在竞争轮值内阁的名额，帮了余柏林，会不会让首辅不喜？

    “余柏林？是不是那最近挺有名的小秀才？”张岳手持白子，在棋盘一角落下，“听闻是难得一见的小三元？有神童之名？”

    “就是那位。”陈瑞德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年头神童还算少吗？”

    这样子，似乎打定主意不见了。

    “你这话耳熟，别人也曾经这么说过我。”张岳把棋子往棋盘上重重一搁，“我赢了。走，我们去见见那小三元，看他是否名副其实。”

    陈瑞德看张岳已经起身，自己只好跟上去。

    他只是前科二甲；张岳却是前科状元。

    他还在苦苦熬资历，希望在庶吉士任期结束之前轮值内阁；张岳已是内阁大学士。

    陈家也算诗书传家，家中有多人做官；比起张岳家中，由如萤火比之太阳。

    张岳家中是开国功勋，家族奉行中庸之道，看似低调，却屹立朝中多年不倒。先皇时期没落了一阵子，在新皇登基，又重新获得重用，连首辅也不敢轻视。

    陈瑞德为了轮值内阁，特意借着同榜情义，请张岳来家中一叙。

    余柏林没抱多少希望，在被下人请进去时有点惊喜，心道封二这次猜错了。

    当进去之后，见陈瑞德对自己很是冷漠，另一人对自己倒是有着几分兴趣，余柏林才明白，封二对陈瑞德性格把握挺准。

    “你就是那小三元余柏林？”听余柏林见过礼之后，张岳笑道。

    “正是草民。”余柏林一边回答，一边猜测问话之人身份。

    这人在别人家中做客，却能无视主人家意见接见自己。身份应该比翰林院庶吉士高。

    或者，家庭地位不一般。

    余柏林脑海中闪过封二的脸。

    “那我来考考你。”张岳不客气道，直接喧宾夺主，把正主陈瑞德晾到了一旁。

    陈瑞德脸上露出尴尬神色，不敢对张岳生气，只得迁怒余柏林，对余柏林生出几分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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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没过多久，陈瑞德心中的不喜变成了同情。

    张岳刚开始的考校还算中规中矩，范围虽然广了点，好歹在秀才考试的范围内，大约就是一些背诵的内容。

    余柏林应答的很轻松。

    紧接着，张岳开始考经义，而非单纯书本内容。

    对秀才来说可能难了点，但既然余柏林是案首，又听陈磊说，早已在准备乡试，经义对余柏林来说超纲不到哪去。

    余柏林应答还算得当。

    本以为考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哪知道张岳话锋一转，开始问史事。

    余柏林本经为《春秋》，《春秋》也是史，但那是春秋的史。张岳可不只是问这么一点。

    还好余柏林为了融入这个历史发展和穿越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历史上下了很大功夫，几乎把正史都背了下来，野史什么的也看了不少，倒也难不住他。

    张岳见这都考不倒，开始问大晖朝各地风俗民情。

    陈瑞德自以为回过味来了。感情张岳不是看好余柏林，而是对余柏林有意见吧？这明明是为难人吧？

    经义还能说乡试要考，史事也能说文章要用，这各地风俗什么的，一个专注科举的读书人，怎会有精力看这个？

    陈瑞德自诩是要干一番实事的读书人，他在入翰林之后，不仅仅是继续钻研学问，对什么律例什么各地情况都研究了一遍。

    他虽说想要轮值内阁，也自知没希望留下来。最终还是要外放做官。现在多学点，到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摸黑。

    但余柏林现在什么年纪？他在学问上有如此成绩，哪还有心思分给别的？

    哪知道余柏林还真的能答出来，答的还非常不错。

    余柏林在张岳问地方风俗的时候松了口气。

    他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年，能囫囵吞下这个世界的历史已是不易。当张岳问经义时，余柏林学了一段时日，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当问到史事时，余柏林只能绞尽脑汁背书，若张岳再多问几句，他铁定答不上来。

    他背下正史，但正史关于每个人人物评价才有多少？历史上那么多名人，事迹和作品多如牛毛，有些耳熟能详属于常识，正史上没有但人尽皆知。

    这“人”中不包括余柏林。

    他即使看过原身一些记忆，也只是生平而已，常识不包括在内。

    所幸张岳没有深问。

    到了风俗民情地理知识的时候，余柏林终于轻松了。都是一个国家，气候虽因时代不同有所差异，大致上差不多。高中地理是必修课不说，祖国大好山河，除了沙漠中央，余柏林哪里没去逛过？

    他世界各地都逛过，何况华国各地？

    这个他熟啊，只论自然和习俗，不说具体事物，考不住他。

    张岳问完之后本想再问，瞟一眼发现陈瑞德满脸不掩饰的同情之色，顿时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弄得好像我为难他似的。

    咳，好像真的有点像为难啊。

    “余秀才名副其实，怪不得方平赞不绝口。”方平是陈磊的字。陈瑞德本来顾忌洪首辅不想管余柏林的事，后因张岳张狂迁怒余柏林。结果张岳“为难”余柏林，反而让陈瑞德对余柏林的负面情绪消散了。

    陈瑞德性格有诸多缺点，但也有优点，比如惜才。余柏林现在表现出来的，足以让他产生惜才之意，忍不住就打了圆场，委婉提醒张岳，别为难人了。

    以余柏林身份，不可能得罪张岳。想来张岳因为余柏林风头太盛才要为难一二，考了这么久也够了吧。

    其实事件并非因余家所起，余家不过牵涉其中，余柏林还早就被余家赶了出来，首辅大人不至于对一小辈盯住不放。陈瑞德心想。就算我收余柏林做弟子，只要说是见才心喜，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

    如此良才，哪个人不爱？

    想到这，陈瑞德笑容热情几分，想先告诉余柏林有学业上的问题可向自己请教，过一阵子，再顺理成章收余柏林为徒。

    陈瑞德正想开口，张岳却抢先开口道：“小子不错，可要拜我为师？”

    陈瑞德差点被口水呛到，余柏林也一脸懵逼。

    “张大人，你……”陈瑞德哭笑不得，这到底什么发展？

    “我就是跟你抢弟子来的。”张岳神秘兮兮的笑道，“怎么样？我帮你举荐，你把弟子让给我？”

    陈瑞德顿时欣喜若狂，什么弟子什么不给面子顿时统统抛到脑后，对余柏林笑容更加真心诚意：“余柏林，方平求老夫给你寻一名师，张大人可是前科状元，内阁大学士，如此名师，还不快认了？别让张大人后悔了。”

    前科状元？前科状元不姓张啊……余柏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前科是指今科之前，可不是指前一届。

    然后，他才愣过神来，内阁大学士这名号代表什么。

    余柏林心情十分激动，立刻跪下叩首：“谢张大人厚爱，草民愿拜张大人为师。”

    “那就敬茶吧。”张岳对着陈瑞德笑道，“陈兄，借贵府一盏茶，帮我做个见证？”

    “哈哈哈，如此美事，恭敬不如从命。”陈瑞德大笑。

    余柏林当即磕头敬茶，手差点发抖。

    这是真拜师啊！

    这古代师从关系多着去，比如这一届院试主考官，也是余柏林老师，余柏林也能自称弟子。

    余柏林是来寻经师，但经师教导的学生众多，虽说有师从关系，也就和后世老师和学生关系差不多。

    但这磕过头敬过茶的可不同了，那是入室弟子，之后老师学生命运息息相关，堪比亲子。

    余柏林今后，就彻底和张岳绑上了。

    他一介平民，和内阁大学士绑上了？

    这馅饼砸得他晕乎乎的。

    若余柏林有点地位，可能还会想一想什么朝中势力平衡关系，想一想自己投靠哪一方还是哪一方都不投靠，绝对不会这么早就和别人绑在一起。

    可现在他一穷二白，就算今后有麻烦，但目前好处可比麻烦多多了。

    不过说句矫情的话，就算余柏林清高无比，也不可能在张岳说出收他为弟子之后拒绝。这么得罪人，他的前途就彻底完了，完全不用想之后的事了。

    余柏林晕乎乎的回家，把此事告诉了还赖在他家里没走的封二。

    本来余柏林是想感谢封二。想也知道封二之前神秘兮兮的样子，此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如今拜师成功，一是要和封二分享喜悦之情，二也是要表达感谢之意。

    哪知道封二听完之后面色一沉：“他居然敢为难你！看我不打上门去！”说罢拔腿就要走，吓得余柏林立刻把人拽住。

    这是干嘛？！他可不想刚拜师就把老师得罪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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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余柏林好说歹说把人劝下来了，封蔚默默的坐在床沿边逗小宝，用背对着余柏林，无声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余柏林按住额角的爆绽的青筋，叹口气，认命的哄小孩：“老师才高八斗，德高望重，收弟子时考校理所当然。”

    封蔚默默回头，又默默的转过去，继续顶着萧瑟的背景戳小宝。

    “总之……我拜师了？不庆祝一下？”余柏林转移话题，“我亲自下厨。”

    封蔚这才开口：“给你庆祝你下什么厨，让李妈做就成。我先让人把小宝送回去，再拿坛好酒来，今晚不醉不归。”

    反正你醉了也不会归。余柏林腹诽，口中笑道：“好。我酒量一般，见笑了。”

    封蔚顿了顿，委屈道：“我真没想到他会为难你。”

    “……我都说了那不是为难。”话题又绕了回来，余柏林不由叹气，“现在我想，老师只是想提一个我答不出的问题，然后说几句‘还需要继续’努力之类的勉励的话，然后再说收弟子的事。只是我恰巧都会，老师才问了这么多。”

    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装逼的样子。余柏林心中默默想。

    封蔚疑惑：“你能猜到他想什么？”

    “大概吧。因为如果是我，就会这么做。”面子问题。余柏林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封蔚是不是领悟到了余柏林的意思，终于笑了：“好吧，好像这确实挺符合他的性格的。你们不愧是师徒。”

    余柏林微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他也觉得似乎和老师能相处好。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拜师后你要不要搬到城里去。”封蔚问道，“进出城需要盘查，挺麻烦的。”

    余柏林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舅舅家原来是住在京城之中，后来遭遇大难，为了填补空缺，卖掉了大部分铺子和京中的宅子，只留了两家很小的铺面留作生计，住到了城郊的小别院里。

    现在他赚了些钱，再加上封蔚最初给的一百两感谢钱，和后来给的五十两贺礼，去京城买一处地段不怎么好的，稍小的宅子也够了。

    京城中地段再偏，也比城外治安要好。特别是这些时日各地都有天灾，想要涌入京城的流民不少，都被拦在城外。

    他这里靠近城门，附近又没有空地，还算安静。但每日也提心吊胆的。

    他自己会几手，李叔李妈年纪都不算小，被流民磕着碰着他也心疼。

    舅舅在外面发展好像还不错，上次来信也说要在京城中重新物色一处宅子。

    按照舅舅的说法，他本就是京城城里人，总想要回去。住在城里和住在城外面感觉都不一样。

    现在也老师在京城里，似乎家安在城里，请教也确实方便些。

    “你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好地段的房子。”封蔚道，“我有处空闲的宅子，你要是不嫌弃先租给你，等你哪日高中了有钱了再买下来。”

    余柏林笑道：“是买不起。封兄对我如此好，大恩无以为报怎么办？”

    两人熟悉后，余柏林和封蔚经常开些玩笑。

    封蔚摸摸下巴，也不像以前不熟那样老提起救命之恩，而是装成纨绔花花公子般调笑道：“小爷看你眉清目秀，好生欢喜，干脆以身相许如何？”

    余柏林严肃道：“小生卖艺不卖身，大爷你另寻他人吧。”

    说罢，两人相视大笑。

    “债多不愁，那我就厚颜一番，暂住封兄的宅子了。”说是租下，余柏林也清楚，其实大概也就是借住了。

    能有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读书，对以后科举影响很大。省下买宅子的钱，他也能赚更多的钱。

    读书是一件很耗费金钱的事，笔墨纸砚书本等等，全部都要花不少的钱。

    余柏林上次去书店买了一本国子监新出的经义集注，就花掉了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月了。

    能省则省。

    而对封蔚，余柏林是真的有一种债多不愁的感觉。

    至交好友也罢，人才投资也好，他认了封蔚的人情，以后慢慢还。

    打不了……真的以身相许，打一辈子工吧。

    封蔚的身份，余柏林已经锁定了其中几个最有可能的人。

    “我还想着你会推辞，想了好多理由说服你呢。”封蔚摸了摸鼻子，“是我想多了。你果然是个爽快人。”

    “这话我就当做是对我的夸奖吧。”余柏林耸肩。

    “我真的是夸奖你。”封蔚道，“你这样很好，所以等你搬家后，我要给你个惊喜。”

    余柏林：“……”为什么一说惊喜，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

    封蔚做事雷厉风行，余柏林头天同意，他第二天就带了一群人来帮余柏林搬家。

    余柏林：“……”有一种他不是在搬家，而是在被抄家赶出家门的感觉。

    李叔李妈倒是高高兴兴的，神经粗壮的，指挥着这一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大小伙子打包东西。

    余柏林眼皮子跳了跳：“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这不是怕你反悔吗？”封蔚摸摸鼻子，“这不是惊喜，惊喜等到了再说。”

    余柏林按住眉角叹了口气。

    成成成，反正都要搬家，早搬晚搬都是一样，还有人帮忙，何乐不为。

    即使那群人配着整齐划一的刀，知道封蔚让他们干什么后满脸囧样。反正……下命令的又不是他。

    他就当这是一群好心人就够了。心塞。

    于是当家搬完的时候，余柏林自欺欺人的真把这群人当做“好心人”，做了一桌子的菜犒劳不说，还一人封了一贯钱当红包。

    当那群人以更加无语的神情离开的时候，余柏林瞪了封蔚一眼。

    封蔚哈哈大笑：“你没看他们的表情，真逗！”

    “好了，说好的惊喜呢。”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余柏林看着家用一应俱全，打扫的干干净净，让他直接拎包入住的院子，叹了口气。

    “惊喜就是，”封蔚指着一面墙，“我住墙那边。”

    余柏林愣了一下，猛的反应过来。料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照旧是惊的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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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每个城都有富人区贫民区。

    比如余柏林住的这里，自然是富人区。邻居都是京城里有点能耐的人。

    可这些人，比起隔壁那条街，就差远了。

    那条街住的全是皇亲贵族，豪门大官。

    说是隔壁，其实要走过去，得绕很远的路。除非你穿墙，不然说不得近。

    余柏林后院有一堵高耸的石墙，上面还插着锐器，一看就守卫森严。

    听说那是当今皇帝胞弟，德亲王的王府。

    皇帝就一个亲弟弟，那德亲王自然排行老二。

    封二什么的，余柏林猜测过这人是不是德亲王。但想着最初见面封二那么凄惨的样子，余柏林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开始猜测起其他王府的二少爷。

    结果现在封二暴露身份了，说自己就是余柏林所想的，最粗的那根大腿，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等着余柏林惊慌失措。

    余柏林会让封蔚看到他大惊失色的样子吗？

    想都别想，余柏林心里冷哼，装模作样这项技能炉火纯青的他，对着封蔚露出一个淡定而自然的微笑。

    俗称，关爱傻逼的眼神。

    “你不信？”封蔚指了指自己，“我真的是！”

    余柏林露出无奈又宠溺的微笑：“你姓封，又自称封二，我怎么不信。”

    封蔚郁闷了：“这么明显？”

    余柏林叹口气，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想隐瞒真实身份呢，没想到你真的有很认真的隐瞒。”

    “其实也没有很认真。”封蔚尴尬笑，他只是随口编了一个名字而已，没想那么多，“我哥说在你考得举人之前不告诉你真实身份。”

    “那你怎么说了？”我哥？难道是皇帝？余柏林背在身后的双手握出了一手的汗。

    他这么快就在皇上面前挂上号了？

    而且之前追杀什么的，该不会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他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

    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余柏林暗想。

    上学路上见义勇为都能遇上皇家秘闻，这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我有说吗？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算数。”封蔚眨了眨眼睛，“所以以后还是和原来一样称呼我，可不能露馅，我哥会骂我的。”

    余柏林沉默了一会儿，道：“封兄，你这样做，皇帝陛下会很为难的。”

    “当哥哥的，为弟弟为难，不是理所当然。”封蔚丝毫不觉得自己让皇帝陛下发愁那里不对了。

    “小宝……”要是在场没人，余柏林都要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了。

    封二是德亲王，他哥是皇帝陛下，那封二的侄子，他哥的亲儿子小宝，是谁！

    好想自欺欺人……

    “小宝就是小宝啊。”封二又眨了眨眼睛，“哥哥很忙，嫂子又病着，家里下人又不尽心，小宝吃不饱穿不暖也没人陪他玩，好可怜。”

    余柏林看着封二忽闪忽闪的眼睛，好想说一句“恶意卖萌好想吐”。

    当今皇帝的嫡次子，吃不饱穿不暖没人陪他玩什么的你逗我笑呢？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不过，若真是真的……

    余柏林按住眉头：“封兄……”我卷进来真的好吗？

    “谁让你救了我和小宝。”封蔚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余柏林叹气。好吧，在他救了德亲王，救了二皇子的时候，就已经被绑上这条大船了。若封蔚不亲近自己，把自己往穿上拉的更牢固一点，估计自己就会变成别人泄愤的炮灰了。

    皇帝陛下，德亲王殿下啊……

    “看样子之前的玩笑话要成真了，”余柏林苦笑，“为了报答大恩大德，我还真得以身相许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本来就是“学成文武艺，卖得帝王家”，他本来就要为这一家子当一辈子苦力。

    “对我以身相许就成了，给我哥，他得压榨死你。”封蔚拍着余柏林的肩膀，可怜兮兮道，“你看我现在，就明白了。”

    不，我完全不明白。我只觉得皇帝陛下有你这个弟弟蛮可怜。

    余柏林在封蔚面前装得风轻云淡，之后也没因为封蔚故意泄露自己的身份而相处有何不同。

    他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思考现状和未来，失眠好几宿。

    封蔚很高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回去就跟他哥炫耀。

    封庭知道封蔚这么早就泄露身份也没说什么。封庭在封蔚想给余柏林找老师的时候，提议他去找张岳的时候，就已经默许封蔚掉马甲了。

    以封蔚这完全不走心的假名字，怎么也能猜出一二。

    虽然封蔚居然把自己院子给余柏林住什么的还是让他很惊诧。原来这处院子，他是买来准备拆了扩充王府的。

    封蔚以其他人名义辗转买下这一处，在墙上打一处门，从外面看和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事就可以偷溜，不用担心从王府进出的时候被眼线盯住。

    现在他偷溜出王府都要从余柏林这走了吗？还是说干脆住在那了？

    封庭想起封蔚在余柏林还住在京郊的时候就尝尝留宿，对余柏林好感更甚。

    能忍下来封蔚的没脸没皮，还真是好脾气。

    若是旁人和余柏林一样，对封蔚和小宝的身份处之淡然，封庭可能会觉得人家心机深沉。

    但余柏林就算时候猜到封蔚身份，救下封蔚和小宝的时候肯定不知道的。余柏林的大好人形象已经在皇帝陛下心里扎根，自然之后做什么都是好的。

    就像现在，余柏林就是读书读的太单纯，完全没意识到身份有何差别。

    封庭对余柏林的好感，在他好不容易有时间逗小宝的时候，攀到新的高峰。

    小宝跟着他王叔在余柏林那里混吃混喝混玩，现在比之前长了足足一圈肉，再也不是干巴巴的小可怜。而且小宝的性格也变得开朗爱笑，路也能走了，话也能说利索了，有时候张口还来几句四书五经。

    “小宝黏余弟，余弟读书也不走。所以余弟总是抱着小宝，他念一句，小宝跟着叫一嗓子。”封蔚道，“我还以为小宝听不懂呢，没想到还真能记下几句。”

    封庭抱着小宝去找他还病着的皇后，看，我们小儿子现在变神童了，你不用担心了，好好养病。

    皇后娘娘很高兴，平常病的没胃口，这天饭都多吃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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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段时间鸡飞狗跳的心理建设之后，余柏林终于恢复了平静，生活也走上正轨。

    新拜的老师的确很有水准，很多问题一点就通，让余柏林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感觉。

    张岳也非常喜爱余柏林。两人越谈越投契，感情蹭蹭蹭的往上涨，余柏林没过两月，在张岳心中，就比他亲儿子都亲。

    这实在是没办法。

    张家立足科举，从勋贵传家往科举传家转变。道张岳这一代，他爷爷他爹他自己都是进士，张岳还是状元。

    可谓是一门三进士，风光至极。

    张岳有两儿子，大儿子刚及弱冠，二儿子和余柏林差不多大。张岳是准备再培养两个进士出来的。

    结果，大儿子倒是考中了举人，然后投笔从戎，包袱款款偷溜到边疆去了。

    在张岳知道大儿子逃家之后，差点气出脑溢血。

    大儿子在边疆混得风生水起，张岳也就认了。开始培养小儿子。

    一门五进士不指望，一门四进士虽然不太好听，他也不嫌弃。

    然后小儿子终于也考上举人了。只不过是武举人。

    现在小儿子年纪轻轻就虎背熊腰身高八尺力能扛鼎，要不是五官和他七八分相似，张岳还真怀疑这孩子被人掉包了。

    所以不怪张岳心灰意冷，把对儿子的感情转移到余柏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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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余柏林的师母季媛在此事上和张岳夫妻连心。

    季媛娘家和张家为世交。张家最先转型，季家想紧跟其后，只是家中儿孙不争气，读书比拿刀子跟蛮子互砍还难，无奈只得先嫁女儿，期盼从外孙开始改变，继而带动自家一堆皮实的小子。

    季媛一家男子都是武夫，与张岳雀屏初见后，就被儒雅温柔，跟自家画风完全不同的张岳迷住了。

    一想到自己要和张岳造出迷你张岳小宝宝，季媛就忍不住口水横流。

    可惜事与愿违，大概季家基因太强大，张岳压不住。季媛两儿子，不是迷你张岳，而是张岳的迷你大舅子。

    季媛一度抑郁成疾，夫妻两执手相看泪眼凝噎，一个哽咽“我没生好”，一个抽泣“我没教好”，夫妻两感情拔到了新高度，重新找回了新婚燕尔的恩爱感，这是意外之喜。

    张岳受人所托，本来只是准备粗略考校，意思意思，然后从相熟的人中扒拉一个给余柏林当老师。

    他也的确和余柏林推测一样，问的问题难度节节攀高，并不是在为难人，只是为了在余柏林说“不知”之后，端着架子说声“读书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而已。

    哪知道余柏林全答上了。

    张岳一拍大腿，哎哟，这孩子不错，干脆自己收了吧！

    于是余柏林成为他第一位敬过茶的弟子。

    学生可成百上千桃李满天下，弟子则需精挑细选宁缺毋滥。大部分读书人爱惜羽毛，并不收弟子，只一心教导子孙后代。

    虽说是一时冲动，但张岳若不是两儿子都没有从文的心，也不会收弟子。

    后来他也没后悔过。

    这弟子越处越投契，除了思想有时过于功利，其他没得挑。

    季媛一听，顿时冷笑，说得好像你家我家从武转文（虽然我家没成功），培养读书人，不带功利心似的。

    读书读书，不带功利心考什么科举做什么官，当你的闲云野鹤世外高人去。

    张岳忙赔笑，夫人说得对！

    余柏林在一旁充当壁画。原来老师是个妻管严啊。这食物链我明白了。

    封蔚坦白身份之后，来余柏林家更勤了。

    即使他之前已经很勤了，但现在就一扇门的事，除了进宫，他就把余柏林这当家了。

    是的，墙已穿，门已开。王府总管抹一把脸，总不能让王爷翻墙吧？反正当这处宅子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准备开扇门的。

    余公子和王爷交情莫逆，不会介意。

    余柏林按着眉头，听着封蔚说“爬墙很有意思很跃跃欲试”，还能介什么意？！

    而且，封蔚每日赖在这里不走之后，余柏林生活质量攀升到和亲王同等高度。余柏林觉得，一点点骚扰还是可以忍受的。

    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啊。

    封蔚每日到访，小宝来的频率也逐渐攀高。之前封蔚来两三次会携带小宝一次。现在……

    “哥把小宝丢给我养了。”封蔚很委屈，“我又不会养孩子。”

    所以你就丢给我养了吗？！我还要读书！我还要科举！

    余柏林真想cos咆哮教主拽着封蔚衣领大吼，低头遇上小宝软乎乎的小眼神，余柏林把咆哮吞了下去。

    算了，小宝懂事，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就不哭不闹不折腾，也不算麻烦。

    比起大龄宝宝封蔚省事多了。

    大龄宝宝封蔚听了之后，回去不知道跟他哥嘟囔了什么，他哥沉思了一会儿，又和皇后商量了一会儿，同意了。

    于是封蔚再次串门的时候，不但怀里抱着一只，手里还牵了一只。

    “林！”小宝一见余柏林就挣脱了封蔚的怀抱，在旁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中，从封蔚身上滑下来，一步一晃的冲向余柏林。

    到了余柏林跟前，小宝熟练的伸开双臂，抱，蹭，余柏林左大腿挂件装备到位。

    封蔚牵着的那小孩嘴皮子动了动，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来，给你介绍一下。”看到一新小孩，陷入不好预感的余柏林正处于呆滞状态，被封蔚打断的时候还没回过神，“这是大宝。”

    余柏林脑袋上响起晴空霹雳。

    “大宝，这是我兄弟余柏林，叫余叔叔。”封蔚把缩成一团的大宝往前推。

    谁敢让太子殿下叫叔叔啊？！余柏林控制住想把封蔚一脚踹飞的欲|望，温和笑道：“你是小宝的哥哥？和小宝一样，叫我的名字吧。”

    说罢，余柏林瞪了封蔚一眼。

    封蔚摸摸鼻子不说话。好吧，现在大宝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宝了，叫叔叔确实不好。

    “林！”小宝听到余柏林叫自己，又蹭了蹭。

    大宝抬起头，看着挂在别人大腿上的弟弟，嘴皮蠕动了一下，小声叫了一声，叫得啥，连封蔚都没听清。

    余柏林有点纳闷，这个瘦得皮包骨头，行为畏畏缩缩，像只受了惊的鹌鹑一样的可怜孩子，是当今太子？

    皇帝皇后都在，太子怎么跟受虐儿似的？退一万步，宫里日子再难过，也不会缺孩子吃喝吧？

    余柏林想主动上前表示友好，无奈腿上挂着一只颇有分量的挂件，余柏林走一步，挂件挪一步，余柏林低头看着挂件，挂件露出傻乎乎的无齿笑容。

    余柏林败退，正准备把挂件抱起来，大宝已经被他叔推攘着到了余柏林面前。

    “再叫一声，声音洪亮点。”封蔚怒其不争。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他……咳咳，也不像他哥和他嫂子。

    大宝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余柏林，又看看挂在余柏林腿上还在蹭的弟弟，最后回头看看满脸凶神恶煞的王叔。

    大宝浑身抖了抖，王叔好可怕QAQ，好像还是对面的人有安全感，怪不得小宝抱着不撒手！

    于是大宝在弟弟行为的鼓励下，也伸出双手，抱上了余柏林另一只大腿。

    蹭一蹭，嗯，安心了o(︶︿︶)o。

    余柏林：“……”这是怎么了？

    封蔚：“……”我也不知道！

    余柏林低头看着左大腿挂件小宝，小宝傻乎乎的笑着蹭了蹭。

    余柏林又看着右大腿挂件大宝，大宝赶紧收紧双臂一脸惶恐的看着他。

    “唉……”看着对面惊讶之后忍笑忍的辛苦的封蔚，余柏林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出双手一捞，一只手抱一孩子，“先进去吧。”

    心好累，不想说话。

    “我早就想说了，你力气蛮大的。”封蔚笑眯眯的跟在后面，一点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剑也舞的不错，练过？”

    余柏林随口道：“君子六艺。”

    “那你还会骑马啰？有时间一起出去转转。”封蔚炫耀，“我有猎场！”

    “读书，没空。”余柏林皱眉。大宝还真轻，掂一掂，分量和小宝差不多。

    小宝最近是胖了，但大宝多少岁？小宝多少岁？多吃了三四年的饭，才这点分量？

    “李妈，糕点还热着吧？端两盘来，再热一碗豆浆，多加点糖。”余柏林回头吩咐道。

    “好的，老爷。”李妈看着瘦弱的大宝，满脸怜惜，可怜见的孩子，不负责的父母！

    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同时打了个大喷嚏。

    “李叔李妈知道我是谁，态度也没怎么变啊。”封蔚凑到余柏林耳边，小声道。

    “嗯。”余柏林也试探过，“李叔李妈说，心不亏，没什么担心的。”

    李叔李妈之前对封蔚就已经够好够尊敬，他两商量后，觉得没什么可改变的。要是诚惶诚恐，说不准反而惹王爷不喜。至于这两孩子，王爷说是普通孩子，他们就当普通孩子对待。。

    比起自己这个穿越者，李叔李妈作为原住民，这种表现更是难得。

    封蔚笑了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先吃点东西再去玩。”余柏林坐在桌子旁，一条腿坐一孩子。

    “哥，兔子馒头！”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给他哥介绍，“好吃！”

    大宝手足无措，抬头给了余柏林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余柏林眉头一跳，转头看向封蔚。这真是太子？！

    封蔚挑眉撇嘴。这真是太子，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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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李妈端来甜豆浆和一直热着的糕点，给孩子们垫垫肚子，然后去厨房做适合小孩子吃的东西。

    糕点是绿豆饼，味道比宫廷中的精雕细作自然不如，但大宝看着吃得一脸香甜的小宝，又看着微笑着的余柏林，一小口一小口，不自觉就用完了一小碗豆浆，和两个小绿豆饼。

    “好吃吗？”余柏林问道。

    “要小兔子馒头！”小宝吃的欢快，仍旧心心念念他的小兔子馒头。

    “李妈正在做。小馒头要现蒸的才好吃。”余柏林替小宝擦掉嘴边的糕点屑，“蔬菜糊糊也不准剩。”

    “不好吃！”小宝摇脑袋。

    “不准剩。”

    “好。”小宝蔫耷耷的垂下小脑袋。

    余柏林看向大宝，大宝忙道：“我不会剩下的！”

    余柏林：“……”其实他不是想说这个，他只是问问大宝喜欢吃什么。

    四五岁的小孩，什么都能吃点了吧？

    反正李妈肯定知道四五岁的小孩吃什么。他是李妈带大的。

    小宝吃了点东西就想玩，封蔚把小宝顶在脖子上，去院子摘树上的叶子，余柏林问大宝去不去，大宝摇摇头，往余柏林身上靠的更近了些。

    好像一离开余柏林，就会被名为封蔚的大魔王抓走似的。

    “我要去书房看会儿书，大宝要一起吗？”余柏林道。

    大宝小声道：“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余柏林和这个时代其他读书人不一样。这个时代读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读书的时候，讲究慎独存敬，即在独自一人时也要谨慎，一丝不苟的完成读书的任务，并且对读书这件事心存敬意。

    这件事本没有错，只是一些读书人弄得太形式化了。读书之前还要焚香沐浴，读书之时周围不得有声响，不然就读不好书。

    余柏林认为，慎独存敬，那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修养。无论处于何种环境用何种方式，都能静下心读书。

    这一点，余柏林的老师张岳和他很有共同语言。

    比起其他人读书必须正襟危坐，张岳坐可读卧可读，骑马坐轿的时候也可读。在张岳成名之前曾遭到不少诟病，说他不符合读书人的形象。

    当张岳状元及第，这就变成勤奋苦读的代表事迹了。

    余柏林比张岳更随性，怀里坐着一小孩，他也能读。

    一边看书一边考考大宝启蒙的进度，他该看的也没落下。即使面对一蒙童，余柏林也能在教导过程中对自己所学查缺补漏。

    大宝在和余柏林相处中渐渐放开心房，小孩子本就藏不住话，平时他不敢多说、甚至不敢说，现在离开了可怕的宫廷，周围没有那些可怕的人，面对着父皇和大魔王都信任的余柏林，大宝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余柏林理智上知道，这些话他不该听。

    但他已经和皇室牵扯不少，而且，比起作为一介平民在官场中举步维艰，他更愿意背靠大树好乘凉。

    大宝坐在余柏林怀里，把自己团成一团，两只小手抓着余柏林的袍子，小声抱怨他在宫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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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皇庙号为文宗，文宗之前为武宗。当今皇帝封庭登基未满一年，还未曾改元。

    封庭父亲是武宗朝太子，他本是皇太孙。武宗薨时，先太子于第二日暴毙，对外名义是哀思过重而亡。随后文宗登基。

    按理说，武宗死了，先太子该自动成为皇帝。太子就算短命，皇太孙也该是正统继承人。

    那时封庭已经十一二岁不算年幼，就算年幼，有正统继承人的情况下，礼不可废，大不了亲王辅政。

    文宗对外软弱，不然也不会得个“文”字庙号，可他对内可一点也不软弱。为了巩固统治，平息他得位不正的“谣言”，刚登基时真是血流成河。

    文宗心眼不大，本该追封先太子为皇帝，他担心追封后自己就不是正统，只追封先太子为“光穆太子”。

    皇太孙更是可怜，十一二岁就被赶出了宫自行建府，还不给加封。

    太子妃刚出月子，她抱着襁褓中的封蔚，牵着封庭，病怏怏的被赶出了东宫，来到分给他们的荒凉宅子。

    还好文宗总算有点顾及太子妃娘家，让她把陪嫁的仆人以及嫁妆带走。

    此后，没有加封的皇太孙领不到任何钱粮，全靠太子妃嫁妆过活。太子妃得以进项的店铺之类，还在文宗授意下被打压，只得卖掉。

    文宗这举措，明摆着是要把母子几人逼死。

    可惜，太子妃吊着一口气，愣是没死。

    武宗去世之前，已经给封庭订了亲。文宗再想磋磨先太子一家人，他老子订的亲他也不敢取消，大不了把那一家人一起打压了就是了。

    封庭妻子一家也硬挺，辞官的辞官外放的外放，偷偷远离了朝廷中枢，并教导女儿一定要好好对待丈夫，不得有怨愤。

    太子妃拖着病态，直到三年大孝后封庭完婚才与世长辞。

    此后文宗对封庭一家磋磨更甚。谁都以为，封庭活不长了。

    谁知道，封庭和他母妃一样命硬，看着瘦骨嶙峋病病歪歪，身体健康的文宗丢死了，他还没死。

    更令人讽刺的是，文宗没有一个儿子活下来，封庭作为武宗皇太孙，先太子又无罪在身，自然该他继承皇位。

    于是被人惋惜的小可怜成了皇帝，被人嘲笑的苦命女成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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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有的是瞒不住大家都知道，有些是封蔚对曾经艰苦生活的追忆，有些是余柏林自己的分析感慨。

    天理好轮回，该封庭当皇帝，皇帝的帽子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只是这一对苦命夫妻前朝后宫半点势力都无，前朝想把皇帝架空成傀儡，后宫更是想弄死皇后和一双儿子自己上位。

    前朝还需要点脸面，后宫何太后本就对封庭登基心头惶恐，深怕后宫权柄丢了自己就“被病逝”。皇帝只守三月孝，三月一过，封庭没反应，何太后自己把内侄女弄进宫，封为贵妃。

    太后有加封后宫的权力，但一般给皇帝面子的太后不会这么做。

    何太后大概想着，封庭肯定拗不过前朝那群老狐狸，自己再把后宫也把持住了，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前朝官员不一定和太后有同样的心思，但想弄死被文宗打压后家世不显的皇后和她的儿子们，让自家闺女上位的人也不少。

    皇后大着肚子在文宗下葬和封庭登基等典礼上被为难，生产时又着了道损了元气导致卧床不起。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的处境可想而知。

    “原来生活很清静，没有那么多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大宝抽泣道，“进了宫之后，见不着父皇，母后也病了，周围有好多人不断跟我说母后、说弟弟、说王叔坏话，他们都以为我不懂。”

    “我知道有人要害母后，有人要害弟弟。我一直怕父皇母后看不到的时候弟弟会出事。”

    “弟弟真的被抱走了，还好王叔在，我告诉了王叔，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弟弟差点就没了。”大宝呜呜呜的哭起来，“先是弟弟，然后就是我了对不对？还有母后，还有父皇！”

    余柏林把大宝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大宝的背。

    经历过磨难的孩子多早慧，大宝明显就是这样。他什么都懂，所以天天担惊受怕；他又那么懂事，不愿意让父母操心，所以什么都憋在心中。

    这么小的孩子，心里藏这么多事，怪不得会变成这样。

    “夫子他们也是坏人。他们给我布置好多作业，也不给我讲怎么做。我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不好，然后骂我，去父皇那里说我笨，跟其他人说我笨。”大宝哭腔中带着一股子倔强劲，“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愿。他们不教我就自己读，自己背，自己学。学一遍不会学十遍、一百遍。他们都挑不到我的错。我不会给父皇母后添麻烦！不让他们去父皇那里告状！”

    余柏林叹口气。他在询问大宝启蒙进度的时候，就发现大宝进度很快，还以为是宫中教书的师傅也有忠心的，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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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六章

﻿大宝一直压抑自己，这次发泄出来，哭得直打嗝。

    余柏林一边安静的听孩子哭诉，一边端着茶水让大宝润喉咙。

    “大宝很懂事。”余柏林微笑道，“大宝保护了弟弟。”

    原来是大宝告诉封蔚，封蔚才会察觉到蛛丝马迹跟着出宫。

    虽然这莽撞的二货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事情具体经过余柏林并不清楚，比如为什么何贵妃不在宫里动手，或许何贵妃准备在宫里动手，但小宝被人偷带了出来？就像是狸猫换太子那种？但何贵妃在后宫如此嚣张，可见帝后处境。

    大宝能保护好自己，还能瞒着周围人察觉到小宝身边的异动，在他这个年龄，可谓智多近妖。

    但越聪明的人想的越多，心思越重，大宝看上去快把自己压垮了。

    “只是啊，我想大宝如果要父皇母后不操心，读书读的多不多，别人骂不骂，都是小事。”余柏林揉了揉大宝的脑袋，“大宝想想，如果有很多人夸陛下娘娘，但陛下娘娘为此很劳累，病倒了，大宝开心吗？”

    “不开心！父皇母后不要病！”大宝忙道。

    “所以陛下和娘娘也是这样。”余柏林道，“大宝吃不香睡不好，饿得瘦瘦的，还会生病，陛下和娘娘也会难过。”

    大宝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大宝做错了吗？”

    “大宝只是想为陛下和娘娘解忧。”余柏林继续道，“但是大宝还只是小孩，小孩子总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像是大宝看见有人欺负小宝，就告诉封蔚一样。大宝不高兴，就告诉大人们，大人们会解决的。陛下和娘娘都很厉害，他们会护住你。”

    大宝低下头：“可是母后病着，父皇又很忙，我不想让母后担心。”

    “大宝把事情说出来，陛下和娘娘心里明白，才不会担心。如果大宝什么都不说，陛下和娘娘就只能自己猜，肯定更担心。”余柏林拿出手帕，替大宝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和大宝一样聪明，明白这么多事。陛下和娘娘想必并不知道大宝什么都知道，他们以为你不知道，所以也不会想到你为什么担心。”

    “说出来会更好吗？”大宝吸着鼻子，红着眼睛道。

    “大宝回去之后，把今天和我说的话告诉陛下和娘娘，看看陛下和娘娘的反应就知道了。”这时候正好李妈过来说饭菜已经做好了，余柏林把大宝抱起来道，“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在心里憋着。告诉陛下，告诉娘娘。什么事都让小孩子担着，还要大人们干什么。”

    大宝抱着余柏林的脖子，头枕在余柏林肩膀上，闭上哭的难受的眼睛：“嗯。”

    怪不得弟弟越来越开朗了，林果然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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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外大宝在向余柏林吐露心扉的时候，宫里，皇后娘娘正结束了在御花园里的散步。

    成皇后病体未愈，散步的时候一步一歇，还不让人扶着，自己杵着拐杖走。再加上病容，简直像个佝偻的老太太。

    每天成皇后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何贵妃都会准时偶遇，冷嘲热讽一番，丝毫没把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娘娘，贵妃嚣张，现在动不了她。”胡嬷嬷心疼道，“咱们还是避风头吧。”

    “避什么风头，本宫去御花园，就是去见她的。”成皇后一脸憔悴，眼睛却亮得很，就像里面燃着团火一样，“听着她对本宫恶语相向，看着她那张嚣张的嘴脸，本宫才更有活着的动力。”

    成皇后冷笑着，放下药碗。

    她本来病的就快死了，知道小宝差点死了的时候，她就想着，就算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地狱，她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还在闺中的时候，她和其他人一起感叹，太子妃居然能熬那么多年。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婆婆的心。

    有人害她儿子，怎么能去死？

    以往学的什么教养女德仁善她统统抛到脑后。她要活着，活着才能护得住儿子，活着才能替丈夫分忧。

    活着才能，让害自己儿子的人去死。

    婆婆熬到了丈夫成婚，丈夫熬到了登基为帝，她现在的处境比婆婆、比丈夫好多了，她怎么会熬不到何贵妃、何太后、何家全家灰飞烟灭的时候？！

    “皇上驾到！”

    胡嬷嬷连忙跪下：“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封庭快步走进来，“琪芳，今日身体可好？”

    “我今天精神不错，还去御花园多走了几圈。”成皇后私下和封庭相处，还是和在宫外一样。她笑着让出位置，让封庭坐在她身旁，替她擦汗，“小叔把大宝也带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看来大宝也玩得很开心。”

    “我们亏待大宝和小宝了。”封庭叹息。他和皇后自身难保，对于孩子，实在是有心无力，“幸亏有封蔚在。”

    “小叔就是心细，做事也不按常理，往往能帮我们出困境。”成皇后想起以前的事，不由笑意更浓。

    封庭心有灵犀，也想到了那件事，笑道：“是啊。当年他居然偷偷摸出去当了猎夫打猎换取家用，连……先帝都没发现。”

    “也是因为小叔，我们两才能放下身段。”成皇后道，“我织布你种田，后院还养着一群鸡鸭，我还喂了两口猪。”

    “离开的那晚上，还宰了一头，封蔚一个人吃了一半，真不知道那小子胃口怎么那么大。”国孝期间，一家人仗着小透明，没人盯着，私下庆祝了一番。封庭想起来就好笑。

    “可惜养的那些只能送人了。”成皇后叹气，“苦日子过习惯了，现在每天闲得没事，反而身体不舒坦。”

    “等以后安定了，咱们把御花园弄成菜园，珍兽坊全养吃的。”封庭一本正经道，“这叫帝后亲自耕织。”

    成皇后笑得差点呛着：“不用了，还是留着吧。宫里不是有耕田和织布机，让帝后示范耕种吗？别折腾可怜的御花园了。”

    “琪芳说怎么就怎么呗。”封庭讨好笑。

    胡嬷嬷轻轻掩上门扉，脸上愁容淡了不少。

    陛下和娘娘还是这么恩爱。娘娘身体也好起来了。以后都会更好的。陛下和娘娘有龙气庇佑，有神仙保佑，坏人奸邪都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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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为了安抚大宝，今日特意没读书，陪大宝小宝做游戏，给他们讲故事。

    封蔚在一旁听得专心，最后化身好奇宝宝，问题和大宝小宝一样多。

    “以后叫你巨型宝宝，简称巨宝。”余柏林特嫌弃。

    封蔚也不生气，撺掇着大宝小宝往余柏林身上扑，最后余柏林气得要和封蔚切磋武艺。

    “你打不过我。”封蔚一脸得意。

    “大宝，抱他左腿！”余柏林指挥道，“小宝，抱住他右腿！”

    大宝小宝挂件立刻就位。

    “喂喂！”封蔚一脸无语，“快放手。”

    大宝小宝把脸埋在封蔚腿上，我没听到我没听到。

    “太卑鄙了！”封蔚哭笑不得。

    余柏林挽了个剑花：“求饶我就放过你。”

    “大哥我错了。”余柏林低估了封蔚的脸皮。

    余柏林：“……”好挫败的感觉。

    大宝走的时候满脸不舍，和小宝一样，又开始抱大腿，蹭啊蹭。

    “别蹭了，我再带你们来。”封蔚看不下去，一只手拎一只小豆丁，“不过下次就要乖乖的自己玩，柏林还要考科举，要认真读书。”

    “我一定乖乖的。”大宝连忙保证。

    “乖！”小宝还要往余柏林身上扑，被封蔚一把塞进怀里。

    “我先把他们带回去，今晚留宫里，不回来了。”封蔚经常在宫里留宿，跟他哥一起睡。

    虽然不合规矩，但朝臣不能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封蔚睡哪？窥伺宫闱是大罪。

    “嗯。”余柏林送走封蔚，然后摇摇头。什么叫做不回来了，说得好像这里是他家似的。王府在墙那边啊，这个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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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余柏林拜师之后，科举路上一些弯弯道道就有人教导了。

    之前陈磊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尚未通透，不敢误人子弟。

    余柏林经张岳提醒后才明白，古代读书人考试和现代的高考不一样。现代考生平日籍籍无名，考试放榜之后一鸣惊人很常见。

    他们采用的是统一的试卷，甭说这考试形式评价如何，至少有标准答案，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科举则不然。科举考文章诗词，主观性非常强。遇到一个赏识的考官可能金榜题名，遇到一个不欣赏的考官，就只能名落孙山。

    历史上解元在会试时屡试不中之人比比皆是，历史书中名垂千古的大才子科举坎坷更是常见至极。

    为什么在并无作弊的情况下，世家子仍旧比贫民中试几率高？除了家庭教育、师资力量和周围环境熏陶之外，还有一点，在考试之前，考生家中对每一位考官习性了如指掌。就算不逢迎，好歹别触雷。

    除此之外，考官水准不一定都非常高，不一定欣赏你的文章。这时候，考生名气就十分重要。

    前朝有一大学者才华横溢，苦于无人赏识，连番落第，后以百万买琴，于权贵面前当众砸掉，并将自己诗文遍发众人，以此扬名，一举中了进士。

    自己老师也是如此，科举之前老师出版的诗集已经传遍京城，人人交口称赞。

    余柏林叹息。无论哪种扬名，没有一定家底支撑，都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在皇帝面前挂了名，殿试只要不出丑，想来问题不大。

    但殿试之前还有乡试、会试两只拦路虎。

    张岳倒不是很担心。他自己虽然是一举中第，但余柏林年纪尚轻，磨砺几年也正常。但若弟子能和自己一样一举中第，甚至高中状元，自然最好，多有面子。

    这时候张岳也不说什么功利不功利了，把余柏林的诗词画作往自己墙上一挂，每当别人夸赞的时候，就假装谦虚道，这是我徒弟写的/画的，一般一般，没给我丢脸。

    不久之后，张岳收了弟子，那弟子年仅十四五，就已经考得秀才，还是小三元的事传遍了京城。

    余柏林很快变成了神童代表之一，引起许多人的好奇。

    出名之后，张岳就让余柏林出去溜溜，从写过的诗词文章中挑些优秀的，去参加诗会文会。

    他小儿子张瑚插嘴：“爹把柏林带出去会友不就成了，哪那么麻烦？”

    张岳双目一瞪：“这么功利，我还要不要脸了！”

    张瑚耿直道：“你把柏林的字画挂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功利？”

    张岳气得抄起一根扫帚，追着他儿子打。

    余柏林有点担心，转头问道：“师娘，要劝架吗？”

    季媛笑盈盈道：“很快就结束了，别担心。”

    不一会儿，张岳就气喘吁吁扶着腰站不直了，张瑚在一旁杵着，不怕死的继续撩拨：“爹，你哪次追得上？别白费力气了。”

    张岳冷笑：“站着不准动！”

    张瑚叹口气，站在那里让张岳抽了两下，心想，不痛不痒，抽了白抽。

    余柏林忍不住为老师心疼。张瑚平时挺孝顺的，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老师师娘带一份。就是嘴上特别贱，总是惹老师生气。

    或许这是他们父子两特殊的相处方式吧。

    张岳要面子，不乐意明着帮余柏林铺路——虽然已经铺过一次，指点一二可以去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张岳作为内阁学士，又曾经主持过科举，学生无数，弟子愿服其劳，乐意带着余柏林出游的不少。不过张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让张瑚带着余柏林去。

    “婉淑公主设宴，广邀京中学子赏牡丹。因限制只能拥有举人秀才功名且有请帖者才能进入，宴会中学子要么有才学，要么有背景，可以一去。”张岳道，“我让瑚小子护着你，别的人不敢轻你。只是婉淑公主借的德王爷的园子，恐德王爷也会前去。”

    德王爷？余柏林眼皮子跳了跳。京中有几个德王爷？

    张岳见余柏林表情，以为余柏林不知道德王爷是谁：“德王爷是当今圣上胞弟，圣上登基之后第一道加封圣旨就是给他，圣眷隆厚。如今德王爷领宫中护卫，深得圣上信任。听闻德王爷不喜文人的繁文缛节。”

    张岳见余柏林很是惊讶，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德王爷性子冷漠，但并不跋扈，只要你不上赶着去得罪他，他也不会为难你。就怕宴会中有人不识相。你跟着瑚小子，别卷进去就好。”

    余柏林疑惑点头：“是。”

    怎么回事？不是封蔚把他介绍给老师的吗？怎么老师一副并不知情的样子？

    余柏林回去的时候，封蔚正在遛小宝玩。

    大宝回宫之后对皇上皇后一番哭诉，心情轻松不少，为难大宝的老师被全数换掉，听说官职都没了，已经离开京城。

    大宝现在换了老师，每日有功课，只隔三差五出来一趟。小宝则还是被封蔚时时带出宫玩耍。

    封蔚听余柏林疑惑后道：“我是央我哥找的据说是嫂子家的人，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没亲自出面啊，怪不得老师不知道。余柏林了然。

    “我本来想弄个什么梅花兰草宴的，不是说你们读书人喜欢这些吗？但堂姐非要赏牡丹。”封蔚不满，“她不会把宴会弄砸了吧？我专门弄个宴会给你扬名的啊。”

    余柏林哭笑不得：“这赏牡丹宴其实是你开的？”

    封蔚摇头：“我要开的是赏梅花！”

    “这个时节哪来的梅花……”

    “那就兰草吧，竹子也成。”封蔚皱眉，“怎么能这么俗呢？传出去会不会对你名声不好？”

    “公主赏牡丹，和我名声什么关系。”余柏林一边为封蔚的大手笔无语，一边心中熨帖。

    封蔚对他是真的好，虽然有点囧……

    听闻他需要扬名就开个赏花宴什么的……

    “反正堂姐办不好，我就把她家牡丹全砸了。”封蔚得意洋洋，“看她以后怎么赏牡丹。”

    牡丹是无辜的……余柏林按住眉头。说好的性子冷漠呢？脾气跟个炮仗似的，哪里冷漠了？

    “我这主意不错吧？我还专门规定了只能今科秀才和举人，且排名前列的人才能入场。往科举人秀才必须有人推荐。”封蔚对余柏林勾肩搭背，挤眉弄眼道，“不过开这种读书人的宴会和我平时形象不符，就让堂姐打头，反正她喜欢热闹。台子我给你搭好了，可别给我丢脸。”

    丢什么脸？他们又不知道我认识你。余柏林白了封蔚一眼。

    不过余柏林很疑惑，老师替他打响名声，京中挖他身世的人不少，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和封蔚交好？

    “当然不会有，我王府没有吃里扒外的人。”封蔚道，“哥身边也已经清理干净。”

    陛下才登基一年不到，封蔚受封还不到半年。几月前还出过事，现在这两兄弟已经把身边人全掌控住了？

    余柏林对皇帝陛下生出几分好奇。以为皇帝好欺负的人估计今后日子不会好过。不知道朝堂上现在是怎样一幅光景，一定很有意思。

    封蔚本想亲自告诉余柏林这个“惊喜”，谁知道张岳先说了。还好张岳也推荐余柏林去赏牡丹，若是张岳不让余柏林去，封蔚还得又劳烦他哥找人带话。

    十几日后就要参加赏牡丹宴，封蔚听余柏林说还没有诗集文集，急急忙忙让余柏林挑一些佳作，找王府工匠刊印。

    封蔚道：“人手一本，见人就发！”

    余柏林无语：“我拿不动。”

    “不是有张瑚吗？他力气大。”

    “……张瑚不是我小厮。”

    “那你再带个小厮去。”封蔚道，“我听别人说，去赴会很多人都会带上自己的诗集文集。”

    余柏林无奈：“我问过老师之后再说吧……”

    难不成要背着一装满书的包袱去赴会？那也太丢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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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余柏林这主意（其实是封蔚的主意）一告诉张岳，就被张岳拍飞了。

    若是普通诗会也就罢了，大家都打着交换诗集的主意。这是皇室中人举办的赏花宴，这么浮躁成何体统？特别还有德王爷在场，小心德王爷一不高兴，你小子前途堪忧！

    德王爷尔康手，我不介意啊！柏林你把诗集拿来，我帮你发啊！

    余柏林抹一把脸，把封蔚按了下去。

    别添乱了，听老师的。

    封蔚很不高兴，院子都借出去了，还拉了堂姐来，就想弄个大新闻，余柏林要是太低调，他在皇兄面前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皇兄会嘲笑他的！

    不行！他一定要制定一个详尽的计划！

    张瑚坐着马车来接余柏林时，看见余柏林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安慰道：“别太紧张，就算是王爷，又不会吃人。”

    余柏林疲惫的点点头。不吃人，就是烦人。封蔚大晚上摸到他床边，紧张兮兮的把他摇醒，说再对一遍流程，差点把他吓死。

    把人赶出去之后，困意被吓没了的余柏林，后半夜才睡着，现在当然睡眠不足。

    封蔚自知理亏，早上终于乖了一些，没神经兮兮的来回转圈子，惹得余柏林心累。

    余柏林觉得，封蔚这状态，简直跟送孩子去高考的家长一样。孩子还淡定着，家长紧张的快晕了。

    到了举办赏牡丹宴的别院门口时，那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部分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只少部分神情倨傲，估计是勋贵世族之类。

    余柏林随张瑚进去，一路上受到不少打量。

    张瑚这长相和周围文人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武夫。但他这张脸在京城年轻一辈还算出名，有人小声疑惑，很快就有人解疑。

    张学士的二公子。那张学士张岳大人，可是状元公呢。

    张瑚的确是从武，但看见他身旁的小少年没？那是张大人的弟子！传说中的神童！小三元的秀才！

    张家二公子亲自把人领出来，就是给他撑腰的。

    张家年轻一辈虽然都习武，但张家老大在边疆混得风生水起，张家老二也已经在京城领了护卫，在他们这个年纪，绝对是顶尖的。

    京中世族勋贵在他们两这年龄，大部分还浑浑噩噩一事无成，人家两人凭着自己的努力，已经当官立功了。

    无论张岳再怎么为儿子不像自己心塞，事实上张家这一对麒麟儿在京城是被人羡慕着的。张岳在外人面前，也是很骄傲的。

    张瑚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京中年轻一辈属于佼佼者，自然一路上打招呼的不少。

    张瑚在家嘴贱的要死，经常和张岳斗嘴。在外人面前，张瑚则表现的很靠谱。说不上八面玲珑，至少别人占不到便宜。

    跟张瑚打了招呼，最近在京中挺出名的余柏林自然也会被捎带上。或者说，本来大家最在意的就是他。

    张瑚不管地位再高，他是武夫，这次宴会肯定不会出风头。

    余柏林才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余柏林跟在张瑚身边，面带微笑寡言少语。别人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心想这少年年纪虽小，城府却不浅，让人半点占不到便宜。

    对余柏林的戒备就更深了。

    余柏林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并不在意。

    戒备又如何？公主王爷在上面坐着，难不成还有人敢做什么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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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所有人都到齐，且坐了一会儿之后，婉淑公主和驸马崔承才入座。

    两人到来之后，并未宣布赏花宴开始，而是继续等着。

    已经就坐的各位学子立刻更加紧张。

    这等的是谁，还用想吗？

    果然，不一会儿，一身穿玄色衣衫的人姗姗来迟。

    诸位学子起身行礼，来人微微点头，示意免礼，神情很是冷淡。

    看他表情，似乎真如传言所说，对这文人诗会并不十分喜欢，只是给婉淑公主面子，作为园子的主人，才勉强出来。

    虽然他表现的恨不感兴趣，学子们却没有心生任何不满。谁让这是当今皇帝的胞弟，前途一片大好的德亲王？若能被他看中自己的诗词，那不是立刻就能上达圣听？

    学子们摩拳擦掌，战意更浓。就连之前神色淡然倨傲的勋贵世家子弟，都露出了几分认真。

    当今皇帝不像众人之前所想的那样好应付，皇帝渐渐收回朝中权力。他们这群担负着家中未来的子弟，也该做好打算了。

    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勋贵世族，本身就存了向新皇靠拢的心。

    一个婉淑公主不算什么，但德亲王出场，就必须得认真对待。

    余柏林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德王进来的一瞬间，露出僵硬的神色。

    不过他的理由和别人肯定不同。

    看看这人通身的贵气，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是他家那只半夜非把他摇醒说紧张的二货小伙伴吗？

    除了那张脸相同，还有哪里一样了？

    余柏林不由又想起和封蔚初见的时候。好吧，现在的封蔚，和当初那狼狈的少年倒有几分相似。

    只是这样子，他就见过那么一次。

    见到陌生的小伙伴，余柏林有一种做梦般的恍惚感。直到婉淑公主已经宣布赏花宴开始，并且下人们给在场学子分发芭蕉叶时，才回过神来。

    诗会讲究风雅，题诗的时候自然不会都用纸张这么烂大街的玩意儿。漫题诗句满芭蕉，是常见的一种。

    余柏林看着自己手中似乎比别人大一圈的芭蕉叶，嘴角抽了抽。

    这是被特殊照顾了吗？但是芭蕉叶大一点，和题诗有关系吗？

    婉淑公主出的题目很简单，就是咏牡丹。

    既然是赏牡丹，肯定会写咏牡丹。所有人来之前都准备了不止一首咏牡丹。现在一出题，学子们唰唰唰几下，很快就写好了自己的诗词，吹干墨迹之后呈上去。

    “既然德王你也来了，何不也出个题目，考考诸位才子。”婉淑公主略略翻过之后，对着封蔚微笑道。

    在场学子们立刻正襟危坐，重头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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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封蔚自宴会开始之后，一直表现的兴趣缺缺，诗作呈上来时，甚至看都没看，把“本王只是给个面子打个酱油”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听见婉淑公主的话，才懒懒的扫了一眼那一堆芭蕉叶，道：“本王是个粗人，还是婉淑你来吧。”

    封蔚得封亲王，地位比婉淑公主高。婉淑又只是堂姐，可直呼其封号。

    婉淑公主笑道：“那可不成，来都来了，总要给我几分面子。”

    封蔚想了想，道：“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出一题吧。花花草草什么的本王欣赏不来，诸位才子写一写边塞吧。”

    在场书生大多露出“果然如此”的喜色。

    能来这场赏花宴的，基本不是死读书的人。来之前，大家都针对贵人们的爱好做了准备。德王好武，歌颂武人的诗颂早就准备好了。

    或许他们平时会和习武之人对立，到讨好的时候，一个个都认为士兵将军是好人了，值得称赞了。

    有过准备，大家的芭蕉叶呈上来的速度照旧很快。

    “王爷觉得如何？”崔承道，“下官认为这几首还不错。”

    说是这“几”首，崔承几乎扒拉出一半的叶子。大家精心准备过，上乘的诗作自然多。

    封蔚只看了崔承递上来的芭蕉叶，下面在座有书生心提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诗作是不是在那之中。

    封蔚一张一张芭蕉叶慢慢翻过，虽然表情没怎么改变，看动作，还算看的仔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封蔚慢悠悠的念出这一句，在场书生有的露出惊叹的神色，有的露出懊恼的神色，当然，更多的是不动声色。

    “王爷也喜欢这一首？我也以为这一首最妙。”崔承微笑道，“这首是否可谓魁首？”

    封蔚把叶子轻轻放下，道：“诸位才子既然才思如此敏捷，想来一首诗词评判不了什么。”

    崔承笑容一僵。你就直接说这些人都准备过得了，何必反讽。

    “我看这些诗中多写将领英勇，建功立业的，实在是单薄了些。”封蔚顿了顿，“接下来一首边塞诗，写一写建功立业不好吧。”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变了色，连同婉淑公主和驸马崔承。众人那心情，简直如同被一群野马呼啸践踏而过，风中凌乱，一片狼藉。

    早就知封蔚要让写从军相关，以后说不准这位的德王爷还会在外领兵，大家自然狠狠的往死里夸带兵的将领，顺便抒发一下自己精忠报国不畏生死的豪情壮志。

    结果你听听，这人要干什么？反其道行之，写建功立业不好？你逗我？故意为难人吗？

    一些脾气稍稍暴躁，性格稍稍自傲的书生，已经面露怒色。

    “一炷香的时间。”封蔚就跟没发现现场僵硬紧张的气氛似的，吩咐下人把香插上。

    这根香又细又短，燃完估计不过一盏茶时间。

    所有人都确定，王爷这是明显为难人。

    但谁让他是王爷？还是和皇帝关系最亲近的王爷？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憋着。

    这已经不算是题诗了，原先准备好的芭蕉叶全部撤下，换上上好的纸张，就跟考试似的，原先赏花宴的风雅一瞬间就吹了个干干净净，现场就跟考试似的。

    在场书生们冥思苦想。淡泊名利虽是诗歌常写的，但都上了战场去了边塞还怎么淡泊名利？固守不出吗？还是干脆投降？逗人笑么？怎么可能这么写？

    还是说，得了功劳分给别人？但这不符合赏罚分明吧？冒领军功可是砍头的大罪。

    香燃了一半之后，才有人陆陆续续下笔。到时间结束之时，约有一半人诗作未能完成。

    “这些才子有急智。”封蔚所考题目虽然苛刻了些，但还真有人写出了还能看的诗作——至少诗作的中心思想绕过了封蔚题目中设的陷阱。这些人，肯定拥有一定真才实学了。

    科举并非只考诗歌，策论经义在考试中所占比重更大。但世间所说才子，谁不是写的一首好诗词？

    封蔚看完所有诗作，脸上还是看不出有多少兴致。

    现场所作诗歌，除非真的突然有灵感，其他能稍稍有点闪光点，已经是难得。

    你在富丽堂皇的牡丹簇拥下，写苦难的边塞，能有什么灵感？

    “凭君莫话封侯事。”封蔚哼笑了一声，崔承和婉淑公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有人敢这么写啊？

    “我看看？”婉淑把封蔚手中纸张抢过来，颇有兴致的念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有趣，驸马你看如何？”

    “说是写建功立业不好，实质上是写战乱的残酷。”崔承瞟了一眼落名，“和之前‘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是同一人所作？这倒真是大才了。王爷，这下魁首决出了吧？”

    封蔚却挥手让人把纸张诗作都收了去，道：“本王觉得，单写一种还是简单了些。接下来诸位才子在一首诗中写出战士的英勇和悲伤吧。本王看许多传世诗作中都会这么写，想来诸位高才，应该也没问题。”

    你还来？！好吧，欲扬先抑或者欲抑先扬都是诗歌常用手法，一边歌颂一边悲伤也是常有的。但你也要看看场合啊！都写了两首了啊！谁一时间想得到那么多边塞诗？

    可是诗会似乎也没有规定写几首，封蔚现在所考题目比起刚才似乎还简单了些，即使知道封蔚在为难人，可人家要说考的严格了些，也让别人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次还是一炷香时间，或许是先前许多人心中已乱，这次题目简单了些，呈上来的诗作却更少，只有先前一半不到。

    婉淑公主和崔承凑到封蔚身边，直接翻找写出先前两首好诗的人的名字，果不其然，那人仍旧列入其中，按时交卷。

    “势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婉淑公主笑着瞥了封蔚一眼，“现在魁首可以确定了吧？”

    底下书生们蠢蠢欲动。公主这话，难道刚才念出的诗句，全是一人所作？那这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当为科举大敌！

    不知这是何人所作？！

    封蔚只淡淡扫了一眼，道：“本王觉得只写战争之事，还是简单了些。不如写写边塞景色吧。”

    这下在座大多书生面上皆显露出怒色。这一二三再而三的为难，实在是欺人太甚！一些书生已经握紧拳头，想要离席。

    你一介武夫看不起书生，坐在一旁不吭声就成，何必步步紧逼？！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这么折辱人！

    一些勋贵世家子弟则神色莫名。德王这次名声传出去，可能会被文人诟病。但诟病又如何？谁又说得了他错了？

    他的诗会，他出题，别人答不上，难道是出题者的错？别说这是婉淑公主所办诗会德王喧宾夺主，婉淑公主借的可是德王的园子，又主动让德王出题。

    “黄沙直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余柏林站起来，恭敬拱手鞠身道。

    这下子注意力全集中到余柏林身上了。

    这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虽然很同情这个得罪王爷的愣头青，但心里好爽！干得好！

    张瑚坐在余柏林身边，但并未参加写作。他见周围读书人皆浮躁，余柏林则一直很冷静，心里还想着，余柏林果然好涵养。谁知道稍稍一不注意，余柏林居然站起来了。

    回家我爹得抽死我，这次不能跑了。张瑚眼前闪过一道晴空霹雳。

    封蔚不见怒色，只平静的看了余柏林好一会儿，看得周围人冷汗都下来了，余柏林却仍旧一副恭敬的样子，看不出忐忑的样子。

    “不错。”封蔚终于开尊口，夸赞了一句。

    婉淑公主松了口气，还以为这被皇上娇惯的王爷终于消停了，正准备开口打圆场。

    谁知道封蔚又道：“可本王不喜写边塞苦寒，但边塞确实苦寒。这位才子，如何用不用苦难字眼，描写边塞苦寒？”

    封蔚面色不变，可众人似乎都从他的平静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恶意。

    这绝对是杠上了！

    崔承忍不住了。德王这是真找茬了？诗会是他老婆开的，这太不给面子了！

    等等，好像虽然名义上是她老婆开的，但实际举办者是德王啊！他还以为德王是想在文人中树立个好名声，结果是开个诗会来传坏名声？

    这人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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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王爷，这……”崔承皱眉道。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余柏林在崔承开口同时，不紧不慢道。

    崔承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叫你找茬！看，人家秒答呢！被打脸了吧？痛不痛！这人我喜欢，有才华，有脾气！就算德王恼了，我也要把这人保住。崔承心想。

    封蔚既然托婉淑公主名义举办诗会，显然和婉淑公主、崔承关系都十分不错。为了一个小书生，德王不至于不给面子。

    虽然现在他表现出很不给面子。

    其余众人一边也忍不住想大笑三声说一句“该！”，一边又对余柏林这出头鸟很是惋惜。

    明明很有才华，这下把德王得罪了，若没有背景，之后前途堪忧了。

    也有人认出这是张岳弟子，心想张家的面子，皇上也是给的。有张岳护着，或许德王不会太过分。只是这人肯定和德王交恶，说不定自家可以拉拢。

    不过恃才傲物之人，还需打磨一下才成啊。

    但看看余柏林神色，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看着不像是打脸，倒像是学生回答老师提问。就算德王，也不能说这人顶撞自己。

    所有人都想看看德王如何继续为难，谁知封蔚突然展露笑颜，道：“善，先生高才，本王佩服。”

    说罢，封蔚端起面前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对面前众人一拱手：“先前得罪，本王以茶代酒，向诸位才子赔罪了。”

    咦咦咦？说好的继续为难呢？说好的继续找茬呢？说好的怒发冲冠呢？怎么突然赔罪了？刚才嚣张冷傲的王爷到哪里去了？

    “王爷说笑了。自古以来，诗会上出题冷僻者多得是，更有些对子到如今也没人对的出。”余柏林恭敬道，“若没有些难度，谁都能轻易答上来，这诗会也说不上什么切磋，没什么意思了。我也并非大才，只是老师严格，习惯而已。”

    说完，余柏林也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其余人等余柏林开了头，才回过神来，纷纷称是。

    其实若不是封蔚接连出题，且高高在上，只出不答，你来我往互相出些偏题怪题让人答不上来，在文人聚会上非常常见。

    而且正如余柏林所说，若是一文豪宗师如此，大家只会认为那宗师严格，不会觉得被为难。即使答不上，也不会觉得难堪。

    所以，是因为德王武夫形象先入为主，自己偏见了？

    想起德王先前表情，虽说不热络，也并未露出什么不好的神色，没有鄙视人为难人的意思啊。

    人家就是单纯出题难了点嘛。

    其实封蔚刚才怎么看都是找茬。谁让他是王爷？谁让他地位高？

    他能道歉，之前的事都不是事了。

    婉淑公主和崔承面面相觑，都搞不懂封蔚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他们之前猜测的没错，封蔚就是想在读书人中弄一个好名声？刚才那样咄咄逼人，就是为了……嗯，先抑后扬？

    大概吧。不愧是皇帝信任的好兄弟，果然心机深沉！看不懂！

    封蔚道歉之后，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他一直带着微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之前的疏离一扫而空，一看就知道这人对在座学子都很尊敬。

    在场的读书人们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王爷是个好的！刚才肯定是我误会他了！

    当然，也有不那么单纯的人心想，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德王到底要搞啥呢？得回去问问长辈。

    宴会终于要结束了，魁首自然是余柏林。

    封蔚给在座每一位书生都送了一块墨，贡品！

    书生们：王爷果然是好人！

    封蔚说今天诗作全部会刊印成书，他会负责推广，给诸位打响名声！

    书生们：王爷果然是大好人！

    封蔚鼓励在场书生，金榜题名，期待于大家一同建设和谐美好新晖朝的一天！

    书生们：我等必不负王爷所期！

    宴会圆满落幕。

    大家都很激动。诗集刊印，王府负责推广，省了自己多少事啊！就凭着德王的名义，就有多少权贵会给面子购买！

    至于这场宴会最出风头的余柏林，诗集里也会最出风头的余柏林，嗯，人家应该得的。

    反正都写在一本书里，他的诗歌被人看见的时候，我也能被人看见嘛。虽然做了一次绿叶，要是自己单独印，说不定一本都卖不出去。

    何况还有家境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们刊印书籍扬名的读书人呢。

    这本称为《牡丹诗集》，前一半写牡丹，后一半全是边塞的奇怪诗集，刊印之后很快就销售一空。

    谁让德王把自己宴会上的事传出去了，还刊印在诗集前言里了。大家都想看看，（划掉）打德王脸（划掉）被德王欣赏的余柏林，写了什么诗。

    余柏林这几首诗是他前世写的浩如烟海的诗词中，挑选的最好的几首。当时能称为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现在也能。

    很快，这几首诗词就到了读书人都会背诵的地步，一些女公子也为其编曲，或杀气腾腾或哀怨连连，将这几首诗到处传唱。

    而后这些诗被来往京城的富商游人带出京城，并接着德王的名声，渐渐辐射到整个晖朝。

    连边远之地的读书人，都知道京城有位叫余柏林的读书人，在德王面前大显身手，做出了大家交口称赞的好诗词。

    后世史书记载，晖朝中兴时颇具传奇色彩的将相之间的深刻友谊，就是从这次诗会的开始。

    读书人们在传诵德王对读书人的尊重，勋贵世家也脑补德王此举背后目的一二三四五。

    最后结论，德王果然不愧是皇帝陛下心腹，深不可测！

    事实上……

    “哈哈哈哈哈你没看他们的表情笑死我了！”封蔚举着小宝蹦来蹦去，“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余柏林一手护着靠在他身边看《牡丹诗集》的大宝，一边敷衍道：“嗯嗯，封兄很厉害，非常厉害。”

    “看我背了好久的剧本，好担心忘词了。”封蔚把咯咯直笑，一点也不害怕的小宝塞进余柏林怀里，“我两演的真好，谁都没发现呢！哥和嫂子听说之后，也夸我厉害。”

    “嗯嗯，很厉害很厉害。”余柏林拖着小宝的屁股，让他抱着自己的脖子，口水蹭了自己一脸。

    本来他还觉得这有些胡闹。后来分析之后认为可行性挺高。现在看来，赌对了。

    封二虽然二了点，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接下来继续出诗集吗？”封蔚很兴奋，“你名气已经打响了，出诗集肯定很多人买。”

    “再说吧，先安静一段时间，不然老师得说我太浮躁了。”余柏林道。

    乡试在即，张岳检查余柏林功课之后，认为他好生发挥，应该能得一个好名次。

    名声已经打响，余柏林认为，自己该精心读书，查缺补漏。不然辜负老师期望不说，刚打出名声就落榜，他丢不起这个脸。

    封蔚明白了余柏林意思，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我不会让人打扰你。”

    大宝小宝统统拎回去。嗯，我也勉为其难的，在王府待一阵子不过来。

    “不过一个人读书很无聊吧，有个人陪你吃饭会更开心一点，对吧对吧？”刚刚才下定决心要滚回王府呢，德王爷？

    余柏林无奈道：“好。”

    一直关在屋里读书对身体也不好，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和封蔚比划比划，也算锻炼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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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赏花宴上余柏林“鲁莽”一事，虽然结果比预期更好，张岳还是卷着书本在余柏林头上一顿敲。

    在他看来，余柏林这种清高自傲的书生脾气是要不得的，若不是德王心胸宽广，这次麻烦就大了。

    余柏林总不能说封蔚是他的托，这其实是他两演的一场戏。他只能唯唯诺诺的挨一顿老师爱的惩罚，然后写抄书写检讨。

    没拉住他的张瑚也被“连坐”，让他颇为愧疚。

    “我知道你很想揍他，但他毕竟是王爷。”张瑚倒没什么怨言，也有可能他经常被罚，已经习惯了，“不过你就是想揍他也揍不动。我试过跟他切磋，打不过。”

    说罢，张瑚一脸后怕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一身武艺从哪学的，揍人真疼。”

    余柏林回想每次和封蔚切磋，封蔚总是抱头鼠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

    所以这家伙演戏演习惯了是吧？

    已经习惯了封蔚人前人后两个德性，现在听到了封蔚一耳朵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形象，余柏林已经很淡定，还能在回家之后把这些事当做笑话讲给封蔚听。

    封蔚很自恋的说：“不用怀疑，我就是这么厉害，崇拜我了吧？哈哈哈哈！”

    余柏林扬起手中的书本，“啪”的一声糊在封蔚脸上。

    在余柏林名气打响之后，张岳曾担心余柏林会不会为名声所累，变得浮躁。

    得知余柏林要静下心读书，并且制定好计划之后，张岳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余柏林为自己定下了五个计划。

    第一，早起早睡。日出则起，日落则睡，持勤不断；

    第二，平心静气。戒骄戒怒，每日三省吾身，平息心中浮躁之气；

    第三，专注专心。不贪多，一本书未读通思明，不读下一本书；

    第四，习文练字。每日练字一个时辰，并做讽古文一篇，时政文一篇，经义文一篇；

    第五，养身养气。每日锻炼半个时辰身体，不大鱼大肉，夜不积食。

    张岳看了余柏林的计划之后，问道：“为何只有文章，不做诗词？”

    “诗词只是小道。”余柏林道。

    张岳露出笑容，点点头：“你以诗词闻名，为师还担心你浸淫此道，误了正事。见你心中有数，为师就不多说了。这计划很详尽，你当如实完成。”

    读书主要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他这个老师只能解惑而已。

    余柏林把这些事写在纸上，挂在书桌前，每日自省。

    封蔚虽说每日按时“回家”，但和余柏林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只吃饭和锻炼身体时在一起。

    余柏林除了给张岳看的这五点，实际上自己还有另一件事做。

    这件事暂时不能给张岳说，说了张岳估计又会大骂他浮躁。

    正如他跟张岳所说，诗词做的好的人成名快，甚至能流传千古，但在科举为官一途上，诗词确实是小道。

    诗词做得好，最多称一句才子；而被称作大儒大宗师者，只和文章有关。

    包括现代，诗词做得再好，当政者也不会授予你官职，咨询你政务。考公也不考这个。

    现在虽说要考诗词，但诗词比重十分低。到了会试，只考经义策论；到了殿试，只考策论。

    上层文人，可能诗词做得好，但绝不仅仅是诗词做得好。诗词书画做的好的才子，落第者甚多，就算以此才艺被征召，在皇帝面前，不过是个陪玩者，不会担任实职，拥有权力。

    余柏林已经以诗出名，却不想仅仅以诗出名。

    著书立言是打响名声最快的途径，余柏林婉拒了封蔚现在出诗集的建议，以后也不准备出。

    他想写一本经义相关的书。

    若这类书能够成名，他便能在上层读书人中打响名声，成为当代大儒，而非是人家笑谈中的才子。

    古文疏注类的文，是科举学子必读书籍。一些公认的优秀的疏注，甚至是考点。

    余柏林来自千年后的华国。他所在的国家从古至今一直屹立在世界最顶尖，文化从未断流。即使在现代，华国也对传统文化十分推崇，四书五经更是经久不衰的研究课题。

    因为考古研究的发现，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对于四书五经的研究也越发透彻。余柏林是国学大师，自然熟知这些后世已经证明为真理的著作，他自己也曾经写过此类书籍。

    现在他选择治春秋，春秋集注类的书籍记忆犹新，要写一本高水准的集注，并不难。

    他站在巨人肩上。

    但余柏林的年龄是个大问题。

    如他七老八十，或者已经进士及第，写这么一本书，大家自然会称赞他。现在写，一些酸儒连看都不看，直接就会骂他胆大妄为，黄毛小子岂敢做注。

    放弃吗？不写诗集也可以写文集啊。余柏林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试。

    写集注会让人骂他，那表面上不是集注就成了。

    余柏林看着自己书本上断句用的标点符号。

    不写集注，他写断句总成了吧？

    识文断句是启蒙学的，他这个秀才写一本“教断句”的书，总不会说他狂妄？

    推广一些自己所用标点符号，经验之谈，总不能说他胆大妄为？

    而断句总要说明为什么断吧？要结合上下文写一写含义吧？要引经据典写一写读书心得吧？

    披着教断句和推广标点的皮，实际上是集注的骨和肉。

    余柏林觉得这可行，便在每日计划中加入了著书一条。

    而著书，其实也是做学问。余柏林所做春秋集注已经着眼未来，但还要立足当下，用当下已有的典籍来论证。只说所读的书，工作量就不小。

    有现代的基础，余柏林每日也只能写千字不到，要想完成这一本书籍，得要秋闱之后。

    恰好用于会试之前打响名声。

    若能在乡试中考得好名声，这一本书的推广应该会更顺利些。关于书中论证，看到的读书人也会更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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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余柏林用心读书中一点一滴的飞逝，转眼就到了乡试的时候。

    入考场前，张岳将自己科举的经验传授给余柏林，并仔细检查了余柏林的考箱，增添了不少东西。

    “这考试之后，考号会被锁住。只有更衣和交卷时方能出来。”张岳道。

    考号指考试时的隔间，更衣即指上厕所。

    “考号最差为雨号、臭号。你当做好万全准备。”张岳提醒。

    考场并非年年返修，有些考号年久失修，漏风漏雨，称雨号；

    而临近茅厕，气味难闻的则是臭号。

    分到臭号和雨号的考生，显然会因为环境，影响考试发挥。

    不过张岳则道，读书人当心无旁骛。所谓臭号雨号不过是借口。若余柏林真分到臭号雨号，也当不为外部环境所动。

    余柏林觉得这应该不太难，他被丢到军队的时候，更苦的环境都经历过，还怕什么臭号雨号？

    封蔚也担心余柏林分到臭号雨号，本来他想打招呼让人把余柏林考号调到最好的一片区域，被余柏林拒绝了。

    余柏林不想这么早暴露他两交情。

    何况他运气说不定没这么差呢？

    结果……他运气还真的挺差，正好分到臭号和雨号的综合体。

    屋顶漏雨，窗户漏风，隔壁还是茅厕。

    余柏林苦笑。这次考试结束之后，他得烧高香洗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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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还好余柏林做了万全准备。

    屋顶不高，站在桌子上就可以够得着。他拿出钉子锤子和油布，噼里啪啦把漏雨的地方补上。然后，他又拿出布片和浆糊，补好窗户。

    余柏林试了试竹门，发现竹门也漏风，便又在竹门上挂了一块布作为门帘挡风。

    最后他将考号内打扫干净，拿出熏香点上，驱除异味。

    看了看整理好的考号，余柏林心情不错。

    就算是最差的考号，打整一下也还是可以嘛。

    巡视的考官正好走过来。这一处都是雨号臭号，一路上他见着许多考生如丧考批，一些考生甚至已经大呼小叫，说苍天误他，难道只能三年后再考。

    巡视的考官心情很差。

    直到见到余柏林时，他皱着的眉头才放松。

    余柏林分到的是最差的考号之一，可他不见沮丧不说，还动手将考号打整修缮，现在正燃起炭火煮食物吃。

    现在一些学子只会死读书，半点自理能力也无。

    考场虽不是年年翻修，却也不到年久失修的程度。就算隔壁是茅厕，隔着一扇墙，门口又有竹门挡着，能有多臭？

    就算窗户门扉漏风，用布挡一挡不就成了？

    就算下着雨，你不会撑着伞？

    考官对余柏林印象很好，专门去查了查这个考号坐的是谁，当看到余柏林的名字的时候，叹了口气。

    原来余柏林本来是分到最好的考号之一。这个考号其实是何次辅家子侄分到。

    对于朝中有权势的人而言，虽不可能作弊，其他方面却能行个方便。

    比如那何姓书生事先就能得知自己分到哪个考号，然后疏通关系，让人把自己换到最好的考号。

    最好的考号中，余柏林虽是张学士弟子，但本身家势最差，就和何姓书生对调了。

    本来余柏林好歹有张岳做靠山，被从最好的考号调出去时，本想给他分一个较好之处，调一个没权没势没靠山，且屡试不中的人到这个考号。

    后调考号的人想，余柏林得罪过德王，或许他可以给德王卖个好。

    这又不是徇私舞弊，若余柏林在这种环境下也能考出好成绩，他们也不会打压。

    若余柏林因为环境缘故没考好，以张岳性子也不会找人麻烦。

    巡视的考官虽觉这事不太好，但他并无权力反对，只能叹息希望余柏林不要因为此磨难影响发挥。

    现在看来，余柏林心性并不像外人所传的那样。很难想象这个人曾经因书生意气得罪德王。

    不过看德王目前所为，也并不像被余柏林得罪了的样子，反而很欣赏余柏林。

    说不准余柏林是从张学士那里得到什么内部消息，才会在赏花宴上如此作为？听闻张学士和皇后娘家关系不错。

    若真是这样，这次想拍德王马屁的人，可拍到马蹄子上了。巡视考官心中嘲笑道。

    余柏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考官的注意。他就着铜炉炭火下了二两清水面，切了几片卤肉烫了几棵青菜，还搁了一个荷包蛋在上面，吃的肚子浑圆，休息一会儿之后，开始看题。

    乡试考三场。

    第一场考经义六篇，其中从四书中各出题一篇，从五经各出题三篇，考生选择自己本经作答。

    第二场考应试诗三首，官场上常用应用文格式诏、判、表、诰各写一篇。

    第三场考试为七篇策论。

    每场考试三天，中间间隔一天。

    题量大不说，越到后期考生精神越差，考完大病一场的人不少，直接死在考场上的都有。

    负责考试的人也知道这个规律，所以科举重首场。

    若是后面两场中规中矩不出错，基本上四书定录取，五经定名次。

    因此榜首为经魁，五经魁中择一人为解元。

    余柏林审题之后，心中轻松一半。

    有一个好老师，真是事半功倍。四书题王岳压中了一半，其余两道他在现代听过老国学大师们讨论过。五经题因为他要著书的缘故，《春秋》被他揉碎了读，自然更不在话下。

    “运气好，说不定能得个经魁。”余柏林小声自言自语道。

    难道说分考号的运气全到了这上面？那他真要感谢一番分考号的人了。

    大概余柏林的霉运在分考号的时候真的全部用光了，天公这几天也很作美，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余柏林虽说将考号修缮了一番，若降下大雨，刮起大风，住在简陋的考号中这么多天，又湿又凉可不好过。

    考试第一天，余柏林的精神还算充足。夜晚时余柏林本来应该能睡得安稳，谁知道旁边考号考生不知道是不是先被臭号打击，又被考题打击，跟疯了似的，在考号内大哭大吼，一副精神崩溃的样子。

    害得余柏林一夜未睡好。

    幸亏他压中了题，在第一日白天就已经将考题全部做好，只差誊写，不然第二日脑袋昏昏沉沉，还真有些为难。

    巡考考官见过余柏林后就对他有些上心，得知他旁边考号考生发疯夜哭狼嚎之后，不由又是叹气。

    余柏林的运气还真是差，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不过余柏林年纪尚轻，三年后再考也不迟。

    第二日余柏林小憩了一会儿，下午时精神见好，才开始修改考卷。第二日夜晚那考生估计也没了力气，没有再嚎，余柏林睡了个好觉。第三日上午将考卷誊写好之后，提前交卷。

    这时候提前交卷的并非他一人。

    谁都知道科举越到后面越难熬，只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休息。若有把握，都会提前交卷，给自己更多一点休息时间。

    巡考考官见余柏林不见抑郁之色，似乎胸有成竹，捋着胡须点点头，对余柏林印象更好。

    余柏林出考场时，马车已经等候在外。

    封蔚心细，早从余柏林入考场时，就派人在门口轮番等候。余柏林家伺候的人只有李叔李妈不够用，他是安排自己王府的人候着。

    马车上虽没有王府标志，但只要有心人，就能认出封蔚所派出的王府的下人。王府下人在外等候好几天，有心人纷纷猜测德王哪个亲戚好友在考科举，谁曾想接走的居然是余柏林，这个传闻得罪过德王的人。

    余柏林经过这三日考试，精神疲惫，再加上早就和王府下人混熟，没有多想，坐上马车就回家了。有人悄悄跟随，见那马车直接将余柏林送回家，王府下人对余柏林更是毕恭毕敬，忙回去给自家上头汇报，传闻不属实。

    余柏林不但没有得罪德王，反而因高才被德王看重拉拢。

    这事传出后，德王在读书人中名声又上一层楼，余柏林遭到许多羡慕嫉妒恨，而原本打算拍德王马屁的那一位考官则捶胸顿足后悔不已，这是后话。

    余柏林并不知道封蔚一无心之举让他想暂时隐瞒他和德王友好关系的打算落空——知道了其实他也无所谓，之前不说是想留个底牌，现在底牌提前掀开也没多大损失，反正他早已和皇帝一家绑定。

    他回到家用餐沐浴，跟封蔚粗略的说了自己考场之事后就倒头大睡，留下封蔚一个人在一旁气得跳脚。

    余柏林不让封蔚打点，可封蔚还是悄悄打点了的，只是行为较为隐秘，没有亲自出面。

    封蔚本想等余柏林回来说运气好分到不错的考号的时候显摆一番自己的功劳，谁知道余柏林不但没有分到最好的，反而是最差的。

    他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提前说，不然现在打脸可有点疼，一边又恼怒到底谁这么不给面子。

    他和皇兄渐渐收拢权力之后，这番不给面子的人很少见了。

    封蔚最后打听出来，换掉余柏林考号的考生姓何，那简直是新仇旧恨啊，心中越发讨厌何家，忍不住就进宫对封庭抱怨了一番。

    封庭比封蔚了解的更多一些。他知道余柏林此番换考号，除了何姓书生之外，还有人以为余柏林得罪了封蔚，想给封蔚拍马屁的缘故。

    他本想提醒一二，说别人不知道封蔚和余柏林共演了一场戏，会真以为封蔚和余柏林交恶，继而对余柏林找茬。但封蔚派人等候在考场外的无心之举解决了这个问题，封庭也懒得说了。

    要是封蔚知道还有这一层缘故，肯定又要闹腾抱怨，封庭要为自己耳根子清静着想。

    余柏林身体很好，休息一日之后，精神差不多就恢复了。

    第二场考试题量虽大，但对所有考生而言都是最轻松的一场，在成绩比重也是最轻。

    第三场于会试较为重要，殿试更是只考策论。但在乡试，只要文章可以，论调不出格，没有常识性错误，基本都能过。

    三场考完之时，有考生捶胸顿足，甚至晕厥过去。也有考生志得意满，到处炫耀，似乎经魁可期。

    余柏林年纪虽小，名声却是最大的之一。一些认为考的不错的考生自然会拉着余柏林，名为讨论实则炫耀挑衅。

    余柏林只微笑说“考后不讲题”，并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糊弄过去，飞快的坐上马车走了。

    他现在身体不比穿越前，这么多日密集艰苦的考试还是有点吃不消，得回去好好休息。

    落在他人眼里，余柏林这一番行为就变成了自知无望，落荒而逃。

    “浪得虚名之辈。”拉着余柏林“讨论”的考生一拂袖，冷哼道。簇拥在他旁边的一群人纷纷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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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余柏林考完之后昏睡了一天，并被迫灌进了许多汤汤水水。

    对许多读书人而言，考场犹如地狱，除了压力大，环境也着实不好。吃不好睡不着不说，在一些陈旧的考场，甚至还有被毒蛇毒虫咬死的，风寒中暑都属于普通死法。

    京城的考场，好歹修缮的不错。

    而且虽然有铜炉可以生火，读书人大多不会做饭，或者没心思做饭，只能带干粮。难以下咽不说，一场考三天，到第三天干粮都馊了。

    所以出考场之后精神萎靡叫正常，大病一场也不少。即使余柏林说自己过得还成，封蔚及李叔李妈仍旧担忧的不成，封蔚甚至要去请御医，余柏林好说歹说才拦住，只请了城中大夫把脉。

    大夫把脉之后觉得余柏林没啥问题，可周围家属不乐意，又不能让人家病人没病还吃药。思来想去，大夫写出几张药膳单子。

    没病咱可以养身嘛。反正补不死人。

    余柏林被拘在家里养身体的时候，阅卷官们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批卷。

    为防批阅作弊，阅卷要经阅卷官、房官、副主考、主考四重筛选，才能确定名次。其中阅卷官对最后排名次没有发言权。

    经过几日紧张批改，中榜者试卷已经全部确定，只留主考官和副考官、房官在监督官员的视线下，开始商议五经经魁人选。

    连看了几天卷子，几位考官都眼下青黑，眼中布满血丝。但在争吵起来，还是中气十足。

    监督官员品着茶，气定神闲，显然对这一番快要打起来的景象已经十分熟悉，见怪不怪。

    五经的魁首在争吵中一篇一篇的确定，经由副考官报给上首主考官。每一经副考官都拿出两至三篇，等主考官阅后评定。

    主考官挨次点定五经魁之后，咽了一口茶，嗓音沙哑道：“那诸位认为，谁可为榜首。”

    几位考官相视之后，居然没有又开始争吵，惊的监督差点呛住。

    发生什么事了？定榜首的时候不是应该吵的最厉害吗？怎么这么沉默？

    “回大人，我与房官一致认为，春秋经魁当为榜首。”副考官道。

    监督更加惊讶了。吵都不吵，直接确定了？这是副考官和在场所有房官一致意见？

    真真好不习惯！那春秋经魁真如此好？

    监督看向主考官，却见一致严肃的主考官居然罕见的露出微笑：“本官就知会如此。春秋经魁场场第一，文章笔力独扛，波澜老成，吾不能赞一词。”

    监督这下子是真的呛住了。主考官换人了吗？！这还是本官熟悉的那位严苛至极的何振洲吗？

    “这位榜首是哪位门生所作？”既然主考官同一，榜首已经确定，监督也可以询问了，“可是哪位老儒？”

    不然怎么担得上波澜老成？

    主考官和副考官相视一笑：“这可不是什么老儒。后生可畏，张崇之当得意也。”

    监督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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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考学子们的客栈，以及常聚集的酒楼茶楼，在放榜前几日最为热闹。

    此时他们考试中消耗的精力已经补了回来，又开始交游聚会。一些浮躁之人，便在那聚会中说些自吹自擂、或者文人相轻的话。

    其中前阵子出风头最盛的余柏林，被提的最多。

    听闻余柏林请了大夫，卧病在家之后，好些人幸灾乐祸。

    “听闻他住的是臭号？”

    “还是雨号。”

    “他隔壁有考生发疯了。”

    “听说被拖出去了？”

    “是被拖出去了，还被免了下次考试资格，可怜，可怜。”

    “怪不得那余柏林病了。”

    “不过那余柏林本就火候未够，这次终于找到借口。”

    “就是就是，落榜了还能对别人说是考号没分好，哈哈。”

    …………

    “他们所说的余柏林是谁？”楼上一年轻学子问道。

    “今年的小三元。”他对面人道。

    年轻学子面带讽笑道：“可是那应声成诗的？我是说怎么这么耳熟。”

    “若不是应声成诗的小三元，他们也不会挂在嘴边了。”对面人端茶，抿过一口后道，“子诚兄，我两不也是被他们说得快卷包袱回乡似的吗？”

    “所以我才好奇。”年轻学子笑道，“是谁能与我两相提并论。若是他，就难怪了。”

    那些高谈阔论肆意笑谈的学子们，并不知道中间混进了两不和谐的音符。谈论完“病得快死吓得要死”的余柏林之后，他们又开始谈论“黯然神伤心如死灰”的赵信和“状若疯癫心神崩溃”的卫玉楠。

    年轻学子不由掩嘴笑道：“芝材，你什么时候疯了？”

    对面人呛得咳嗽了几声，没好气道：“不过是自觉考得好笑了几声而已！他们才疯了！那你怎么心如死灰？”

    年轻学子叹口气：“我那叫不喜形于色而已。”

    得，笑也不成，不笑也不成。

    张岳早就知放榜之前言论最乱，担忧余柏林年纪太小承受不住压力，便让余柏林好生在家休息，放榜之日也不用前往，等人通报就成。

    “中就中，没中就没中，别人通报和自己看没什么区别，何必在榜前挤作一团。”张岳道，“若看到榜上姓名，导致言行无状被人讥笑看轻，那才丢脸。”

    余柏林想了想，老师说得很对。无论是狂喜还是狂悲，欢呼或者恸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总是不好的。他也不喜欢跟人挤来挤去，还是遣个下人去看榜，回来报给他听就成。

    不只是余柏林，许多读书人怕在人群面前失仪，都会选择在家或客栈等候。

    当然，亲自在等待放榜的人也是人山人海，整条街车水马龙，被堵的水泄不通。

    一些学子翘首以盼，一些学子患得患失，还有些学子故作云淡风轻。形形□□，不一而足。

    京城是学子云集之地，参考学子近万数。录取正榜副榜加起来不过百余人，竞争何其激烈。

    乡试榜单都以解元名字命名。三年一折桂，谁能榜上有名，谁又能位列经魁甚至名冠一榜？

    在众官兵的护卫下，乡试主考官何振洲领副考官和一干房官，在监督官员陪同下，登上了贡院旁边唱经楼。

    桂榜提名，经楼唱名，诸位秀才们决定命运一刻，在几声锣响之后，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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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本来静气凝神的品茶看书，在院子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的封蔚让他心里也升起几分烦躁。

    “封兄，能不能坐下等？”余柏林放下书卷，揉了揉眉角。

    “要不我还是亲自去看榜吧？”封蔚满脸焦急。

    “……然后被围观吗？”余柏林想一想“德王亲临贡院看榜”的景象，忍不住又揉了揉眉角。

    “这正好说明本王看重读书人！”封蔚伸手把靠在余柏林身旁的大宝扒拉开，一屁股坐在余柏林身边，“我快急死了！”

    被封巨宝挤开的封大宝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从长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动几步，扑到余柏林腿上。

    余柏林腿上还坐着一小宝。小宝正乖巧的玩着手指，见着哥哥来抢位置了，忙板着脸伸手把余柏林脖子搂住，力气之大，差点让余柏林一口气喘不过来。

    “咳咳。”余柏林瞪了封蔚一眼。

    封蔚摸了摸鼻子，把大宝提溜到自己膝盖上。大宝见坐在王叔身上，还是能靠着余柏林，又乖巧了。

    “封兄要显得自己看重读书人，也该去看会试放榜。”别说王爷，京中哪个达官贵人盯着乡试？外面或许对乡试举人多有看重，在京城这虎踞龙盘，窗户掉下根竹竿都能砸中一两个举人的地方，举人真不算什么。

    全国最厉害的读书人，都集中在这里。

    封蔚蔫耷耷的垂下脑袋。

    余柏林差点忍不住在那脑袋上揉一把。说他是巨宝，还真变巨型宝宝了？

    “别太刻意了。要显得我两关系太近，赏赐诗会之事说不定会被人怀疑。”余柏林提醒。

    封蔚还是垂着脑袋：“哦。”

    “等吧，还是说你对我没信心？”余柏林宽慰道。

    “当然有信心。就是怕考官水平不够。”封蔚嘟囔。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京城乡试考场的主考官还能水准不够，整个晖朝考官中还有水准够的吗？

    “就算考不上，不过再等三年而已。我又不是等不起。”余柏林道。

    封蔚连忙摇头：“肯定考得上！别胡说！”

    “肯定可以的。”大宝拽着余柏林衣角拉了拉，小声道。

    余柏林伸出手指点了点大宝的额头：“大宝都这么说了，那一定可以。”

    大宝使劲点头：“一定可以！”

    正说着，门口突然响起了锣声马蹄声，封蔚忙站起来道：“可是放榜报喜的人来了？！”

    本来坐在封蔚膝盖上的大宝咕噜滚在了地上，眼睛瞬间开始冒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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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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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五章

﻿余柏林大概能猜到，那牡丹诗魁大概是因为《牡丹诗集》的缘故。可这名号怎么听怎么像花名。

    年轻经魁只当余柏林脸皮薄害羞，心觉这人和传言中狂妄形象并不相符，明明是个谦逊腼腆的少年郎。

    文人相轻啊文人相轻，想他们这五经魁，在外面落第书生嘴里，估计统统妖魔化了吧。

    “在下赵信。”年轻经魁笑道。

    “诗经魁，久仰。”余柏林道。心想还好路过榜单之前扫了一眼，记住了前几位的名字。

    “在下卫玉楠。”另一温和男子道。

    余柏林继续见礼。

    紧接着，其余几位经魁也和余柏林见礼。

    京城经魁，中进士的几率很大。哪怕下一届中不了，磨砺几届，总是能考上的。现在拉拉关系，以后就是朝堂中人脉。

    同窗同榜，就是读书人的人际网。

    最先对余柏林表达善意的是诗经魁赵信，然后是易经魁卫玉楠。

    这两人都是京城中人，并且是同窗好友。

    尚书经魁是一位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名叫郑启，留着三缕美须，虽然神情严肃古板，但余柏林感觉得到他的善意和认同。

    只那礼经魁何为安不仅态度冷漠，且对余柏林和赵信拥有隐约敌意，让余柏林有些好奇。

    他没得罪过这人吧？

    余柏林未曾多想，就踏上了公堂前的台阶。众举子在门槛前止步，由余柏林领头双手作揖道：“弟子拜见诸位考官。”

    “免礼。”

    何振洲一眼就看到了为首那位少年解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怀念。

    余柏林所不知道的是，何振洲和他却是有一丁点关系的。

    余柏林父亲余潇仁，虽不及他现在风光，但他稳扎稳打，厚积薄发，逝世之前文采风华也都是不错的。

    自然，他也会被人欣赏。

    余潇仁当年秀才举人一次连续提名，后自觉沉淀不够，放弃了一次科举，转而四处游学，并在一处书院暂留学习时，被辞官于此教书的何振洲指点过。

    可以说，何振洲算是余潇仁半师。

    何振洲十分欣赏余潇仁仁厚忠孝的品质，回到朝堂后心想，待余潇仁进京科举，肯定会来自家府邸拜访，到时候就收他为弟子。

    本来何振洲当年就动了收徒的心思，无奈自身难保，怕影响余潇仁仕途前程，才隐忍不说。

    可惜，当何振洲再次得到余潇仁消息时，已经是余柏林扬名京城，被人深扒身世之后了。

    看到余柏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何振洲欣慰之余又有些遗憾。

    要是当年收了余潇仁为徒，就算余潇仁为国捐躯一事天命不可改，他好歹能照顾余柏林孤儿寡母一二，不至于被余家欺负得如此凄惨。

    咳咳，当然，这块良才美玉，就是自己的弟子了。

    何振洲和张岳也有几分交情，说起此事时，张岳拍案大笑，说此徒命中注定该他所有，旁人羡慕不得，气得何振洲吹胡子瞪眼。

    现在想想……还是好遗憾。这弟子本该是我的。何振洲有点心塞。

    余柏林并不知道为首主考官曾因他和老师张岳“打过一架”，看着严肃的主考官，余柏林毕恭毕敬，对考官提问应答得宜。何振洲一边捋着胡须和周围考官一同说着“后生可畏”，一边心头滴血。

    如此神童，本该是我的弟子啊！我就迟了一步啊！要是早得知余柏林之事，哪还有张崇之什么事？

    此番见面本该就此结束。余柏林抢了最大风头也本该理所当然。他虽不是本朝历史上年龄最小的解元，也不是此次中榜年龄最小的举人，但也足以让人侧目。

    考官又对其余几位经魁询问了一二，正准备让人散去，那礼经魁何为安突然上前两步，神情倨傲道：“弟子五岁发蒙读书，九岁诗名远扬，十三岁进学，自幼成名，不过弱冠经魁而已。余柏林今年之前默默无闻，弟子不服其解元，考官大人可否为弟子解惑。“

    余柏林眼神有些飘。厉害啊，当着考官的面质疑啊。这不但是给自己找茬，更是打考官们的脸啊。

    当然，科举之后的确可以向考官“问卷”。也曾有学子真因考官失误而落榜，凭借“问卷”得中。

    但一般而言，除非考官真犯了低级错误，翻案是没希望的。

    且“问卷”肯定要得罪考官，之后若是不中更加丢脸，普通人不会轻易尝试。

    那礼经魁何为安又不是落第，举人排位除了风光，其实解元和正榜最末一位地位待遇并无区别，实在犯不着如此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甚至于此当众给考官难堪。

    “余解元一心读书，心无旁骛，于十二岁赴县试，小三元一举成名。十四岁牡丹诗会名扬天下，并于同年得中解元。”余柏林没说话，考官也没说话，诗经魁赵信却冷笑开口，“谁不是五岁发蒙？你九岁在传诗名，可有传到现在仍旧脍炙人口的诗作？余解元牡丹诗集上每一首诗都令人赞不绝口，世间宗师大儒亦交口称赞。你十三岁进学而已，余解元十三岁可是小三元。我且不说过往辉煌和科举名次有何关系。就只说过往，兄台也比不上吧？”

    何为安脸上青青白白，看向赵信眼神之愤恨，恨不得扑上前啃噬其肉似的。

    “别说余解元，只论诗词，你可曾压我一头？”赵信冷笑。

    余柏林明白了。这位兄台原来和那礼经魁也认识，还有过龌蹉。

    不过不管他们有何过往，赵信此番开口为他说话，余柏林就记下了这份情谊。

    “放榜之后，在榜众人文章本就会公开刊发。余柏林解元之位为在座所有考官一致认可，若你有质疑，可让家中长辈御前弹劾本官。”何振洲嗤笑道，“你也可以再让太后给本官一道懿旨，让本官辞官回乡。”

    何振洲此话一说，在场考官脸色俱是十分复杂。

    何振洲和当今太后同姓何，却非一家何。当年何振洲辞官回乡，就是还是得罪了还是皇后的何太后，在其逼迫下离开挂印离开。

    如今何皇后虽已成了何太后，皇帝却并非她亲子，何振洲更是当今圣上亲子召还。何家可不会有之前那么嚣张。

    考官视线又投向那礼经魁。太后娘家一旁支都如此嚣张，真当人人都怕了他们何家似的。

    先帝时何家如日中天，朝中大部分文臣武将宁愿被打压也不愿与其为伍。

    现在新帝登基，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继续猖狂？

    “够了，再闹，本官治你失仪之罪。”何振洲冷哼道。

    何为安只得咬牙退下。若真治他失仪之罪，作为主考官，有权力革了他中举资格。

    此次被质疑者本是余柏林，但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余柏林都一言不发，恭顺的站在一旁，任别人争辩解释。

    余柏林如此沉得住气，让在场众人对其心性多了几分赞扬。

    他之前在牡丹诗会上传出的“张扬”谣言，也不攻自破。

    事关功名都能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人，怎会被王爷一番轻视激怒。说不得他正是看穿了王爷意图本性，才会故意出风头。

    看，现在不是说德王很欣赏他？还派下人等候在考场外接他回家呢。

    此子有些城府，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振洲再次揪了一下胡子。这本该是他的弟子！可恨的张崇之！

    出贡院之时，何为安横了余柏林和赵信一眼，说道“你们好自为之”之后，拂袖而去。

    其他举人有惶恐不安的，也有愤怒轻视的。赵信作为得罪何为安最狠的人，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没把何为安放在眼里。

    想来也是，既然说从很早之前一直压何为安一头，得罪何为安许多次还能活的如此潇洒，赵信确实不怕何为安。

    “多谢兄台仗义执言。”余柏林对赵信拱手鞠躬道。

    “解元何须如此。”赵信笑道，“我观之牡丹诗集之后，早就心悦解元良久。如今得见，心头实在欢喜。若解元不嫌，可唤我子诚。”

    “我还未曾取字，子诚直接叫我余柏林即可。”余柏林道。谁说的古人含蓄？“心悦”什么的都说出口了。要是换到现代，妥妥的招人误会。

    “在下字芝兰。”卫玉楠撇了赵信一眼道，“解元啊，你还是别和子诚兄走太近。这人嘴太毒，三天两头惹麻烦，我可是被殃及多次，烦不胜烦。”

    “芝兰兄也叫我名字即可。”余柏林笑道，“子诚兄心直口快，哪里叫嘴毒？”

    “还是柏林了解我。芝兰，我决定与你割袍断义！”赵信正色道。

    “割就割，我忍你很久了。”卫玉楠冷哼。

    余柏林见这两人突然就吵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另一举子突然道：“解元别理他两。他们在书院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割袍断义，袍子割了无数次，都没见断过。”

    余柏林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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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余柏林回家之后，将贡院之事告诉了封蔚。

    封蔚此时已经抱着大宝小宝回到了余柏林的院子里。余柏林家中张灯结彩，宴席摆了好几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其余侍卫下人等等各团成一桌，真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余柏林再次在心里想，简直就跟封蔚中举了似的，全是王府的人。

    封蔚一听余柏林“被欺负”，拍案大怒。

    这孙子不就是抢了余柏林考号的那人吗？！还真跟他杠上了是吧？！

    “……和我杠上了，不是和你杠上了。”余柏林这才知道封蔚还帮他调过考号，只是被人抢了，反而换到最差的一个。

    怪不得前阵子封蔚很是心虚。

    “和你杠上了不就是和我杠上了！”封蔚气呼呼道，“何家还以为和前朝一样，可以横行霸道吗！”

    “何家是什么来头。”余柏林听封蔚说过好几次何家何家，好像连首辅洪家都被他压下去似的。

    “反正你也快入朝为官，我给你说一下。”封蔚派人把大宝二宝送回宫后，拉着余柏林，在月下一边喝酒一边聊。

    何家是先帝皇后娘家，先帝登基之后，水涨船高，最嚣张的时候，有何半朝之称。

    “何家现在也走的是读书人的路子，家中子弟都要经过科举。可你知道他们怎么科举？”封蔚嗤笑道，“何家子弟无论水准如何，科举从未落第。还好他们有点分寸，没让何家子弟把前几名全占了。不然先帝也容不下他们。何振洲是怎么被逼辞官？就是会试时把何太后亲侄儿给刷了，被何太后告到先帝面前。”

    “后宫不是不得干政？”余柏林觉得匪夷所思。以先帝施政，对内并不是这么软弱的人吧？

    “后宫自然不得干政。”封蔚懒洋洋的酌了一小口酒，“可先帝对何家十分纵容，那背后自然有其他原因。”

    余柏林脑海中立刻闪过“这背后一定有肮脏的……”咳咳，思路跑偏了。这种深层次原因余柏林并不打算问，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和皇位有关。

    除了从龙之功，还有什么可以让何家如此嚣张。

    “换了新皇，何家不是应该夹着尾巴做人？”余柏林好奇道。

    “何家自诩掌握了半壁朝堂，哪会夹着尾巴做人？”封蔚讽刺道，“他们嚣张了十几年，早就嚣张惯了，说不准连自己最初嚣张的原因都忘记，就自知道自己能嚣张了。不过现在哥对他们也确实没太好的办法，再让他们安稳几年吧。”

    不过再像之前那么嚣张，可没人买账了。

    “先帝既然如此信任何家，为何何家并不是首辅？”余柏林想起，不但首辅不姓何，还和何家不对付。上次洪县令之事，封蔚似乎就是借何家之手发难。

    至少在民间都传闻，是何家在对付首辅。

    “虽然我对先帝很不满，但实话实说，先帝并不是昏君。”封蔚笑道，“朝堂官职，可不是皇帝想怎样就能怎样，还得看合适不合适。何家那老狐狸再能干，当个次辅也就顶天了。再说了。先帝被何家压制，心里怎可能舒坦？”

    先帝离世前那几年，已经逐步剪除何家羽翼，只是何家还未曾发现，以为别人在捣乱而已。

    若是先帝没死这么早，何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先帝的先手便宜了自家兄弟，不然要剪除何家羽翼，即使父王和祖父人脉尚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封蔚低下头，眼中满是讽刺。

    余柏林点点头。不再多问。知道何家站在皇帝对立面，并且听起来皇帝稳居上风就成了。

    明白这一点，他就知道之后该用何种态度应对。

    “我只听闻洪首辅家族仗势颇有些嚣张，原来那何家更甚。”余柏林叹气。

    “洪敏之对家人是放纵了点，但也还在普通达官贵人所作所为范围之内。”对皇家而言，占点田地收点贿银，确实是不值一提。若要把你弄下来，这些事就成了大罪。若没有触及底线，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洪敏之的才干还是不错的，胆子更是不错。哥还要重用他好长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变法有点成效再说。之后再看洪敏之识相不识相。封蔚心道。

    余柏林一点就明。洪首辅变法之事人人皆知，他自然也知道。

    虽然他所处的时空历史发展和如今不同，但变法一事，殊途同归。

    洪敏之如今变法，正是余柏林所处时空经历过的，对土地税制一次非常重要的变法。

    说简单点，就是废除苛捐杂税，将包括丁税在内的杂税并为统一的土地税，并且废除徭役，改为雇佣。

    余柏林所处时空，这些变革措施经历了几次调整。洪敏之却直接一次性提出，让余柏林惊讶其才智之余，也为其胆量佩服。

    每一条每一款，都触及了大地主的利益。洪敏之在先帝时期开始推行，新皇登基时，已经推行到全国，可想其能力。

    听封蔚所言，新皇并不打算废除新法，而是准备延续下去。

    余柏林对新皇再次升起一些好感。

    以新皇身份，对前朝老臣心里不满理所当然。洪敏之作为前朝首辅，按理说不可能被新皇信任。

    但新皇看重新法，继续任命洪敏之为首辅，并不以自己好恶肆意行事。仅凭这一点，新皇已经可以说是一个好皇帝。

    至于之前用洪县令挑起洪何两家争端之事，那只是帝王权术。

    余柏林也对洪敏之生出几丝好奇。听闻洪家排场夸张，家用奢侈。或许洪敏之的确私德有亏，但于公于国，功不可没。

    若殿试金榜题名，荣登一甲，他有机会拜见当朝首辅，临听教诲，一定要用心看看，这是怎样一个有才之士。

    封蔚又说了一些朝中其他需要注意的官员和家族的事，赵信和卫玉楠家里也在其内。

    赵信不同于其他转型的勋贵，他家是真的书香世家，可追溯好几百年。中间有起有落有沉有浮，有入朝为官也有隐居在野，延续至今，在读书人心中地位斐然。

    不仅如此，赵信一家还是武宗时期首辅，文宗时期虽然致仕，家中还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和其弟子同窗，在朝中文臣中铺了一张很大的网。再加上赵家向来低调行事，文宗继位后主动退让，并不沾染权力职位，文宗为了面子和读书人中的名声，也得给几分面子。

    所以赵家在何家最鼎盛的时候，也敢指着何家鼻子骂。

    而卫玉楠也不简单。他家倒是勋贵，却是开朝勋贵，铁帽子国公爷。家中皇后王妃出了不少不说，更是常年镇守边疆，是晖朝一大战力。

    卫家想来家人在京，男儿戍守边关，深得每一任皇帝信任。即使是文宗，也对卫家很是尊敬。

    卫玉楠作为卫家难得的读书人，是卫家所有人的眼珠子。别说何家，连封蔚对他，也得客气几分。

    “卫玉楠和赵信性格品行都不错，可以深交。”封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这两人都和我不怎么对付。每次见面，这两人都会联合起来讽刺我。明明连举人都不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好吧，现在是举人了。”

    “真那么嚣张？不是说好的赵家和卫家很谦逊吗？”余柏林疑惑道。

    封蔚摸了摸鼻子，哼哼道：“哥还是皇长孙的时候，赵信父亲教哥读书，卫玉楠父亲教哥习武。若不论身份，他们两算是我哥师弟。”

    “噗。”余柏林放下酒杯，掩嘴笑道，“原来如此。”

    看来赵信和卫玉楠和封蔚关系不错啊。只是以赵家和卫家与当今圣上这一层关系，先帝还不敢拿赵家卫家怎样，可见其底蕴。

    “不过他们两结交你和我跟我哥没关系。”封蔚道，“除了我们家之外，没人知道你是我兄弟。”

    余柏林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和封蔚相处越久，余柏林被感动的时间越多。封蔚行为和他身份地位颇不相符，有时候太过肆意妄为甚至让人有些头疼。但他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对自己的亲近信任，让余柏林想要与其疏离几分，都不可能。

    “他两确实不错，也有真才实学，我还是讨厌他们。”封蔚嘟囔，“虽然你可以和他们深交，但是还是要站在我这边。你可是我兄弟！我们两才最亲近！”

    “好。”余柏林微笑。

    封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这下子二对二，卫玉楠打不过我，赵信说不赢你，我们两肯定获胜。”

    说得好像你们见面就要打架似的。余柏林无语。

    “话说回来。虽然何家嚣张，但那只是何家旁支，居然敢在主考官面前大放厥词，也太不会做人了。”封蔚又道，“以前何家嚣张，但何家小辈据说表面上还是挑不出错的。若何家新捧的一人是这幅德行，那何家已经不足为据。”

    后继无人啊啧啧啧。封蔚高兴的灌了自己一大碗酒，成功把自己喝醉，余柏林扶他回去休息的时候，他还要出去打醉拳。

    最后余柏林忍无可忍，一手刀劈在封蔚脑后颈，然后在王府侍卫惊悚的目光中，微笑的将人扔到床上。

    “好好伺候，明早他若不肯喝醒酒汤，就来寻我。”余柏林掏出手绢，微笑的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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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封蔚第二日果然不肯喝解酒汤，直到下人请了余柏林来，他才捏着鼻子一碗灌了进去。

    “这可真难喝。”封蔚抱怨道，“还有，我脖子后面怎么这么疼？”

    “大概是落枕了。”余柏林毫不心虚道，“谁让你喝那么多酒，酒量不大，就别学别人豪饮。”

    封蔚嘟囔几句，为了翻腾的胃着想，老老实实的喝着他的白粥。

    王府供奉的大夫给封蔚看脖子的时候有些纳闷，这不像是落枕，倒像是被什么撞了。难道王爷喝醉后脖子磕到哪了？

    由于如今枕头都是硬的瓷枕玉枕，喝醉的人磕到脖子好像也挺正常的？

    “我需要软绵绵的枕头。”抹了药缠了白布不能动脖子的封蔚抱怨。

    “你只需要不喝醉就行了。”余柏林一本正经道。

    亲眼看着余柏林干净利落一手刀劈倒封蔚的王府下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想着啥，谁也不知道。

    最近朝中事多，封蔚被抓了很久的壮丁，宿醉正好猫在家里躲懒，便把自己宿醉情况夸大很多倍让人报给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揉了揉眉头，此时一定和经常揉眉头的余柏林很有共同语言。

    “考中举人了，你的举人牌坊得树起来了吧。”封蔚趴在贵妃塌上，两小厮给他扇着扇子，即使脖子上白布还没拆，也能露出一脸惬意的神情，“你之前秀才牌坊也没树吧？正好一起竖起来。中了解元，要不要立个人像什么的，嘿嘿。”

    余柏林放下手上书卷，瞥了封蔚一眼：“只是肿了一点，擦点药揉一揉血肿就散了，何必弄出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他自己下的手自己心里有数，略有些红肿而已，不擦药几日也散了。

    “我这不是做给我哥看嘛。”封蔚道，“谁知道我哥会不会派人来看看。”

    “就算不看也知道你是在找借口躲懒。”余柏林道。

    封蔚从榻上爬起来：“别转移话题，说立牌坊呢。”

    “我已分宗，有什么可立的，又能立到哪里。”余柏林神情冷淡道。

    封蔚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你分宗了。你所在余家是晋阳余家分支，你如今已经成了解元，本家肯定巴不得你回去。晋阳余家也是望族，现在冷着你只是碍于脸面。你只要递上话前去拜访，连宗妥妥的。”

    余柏林摇摇头：“何必呢？我之前和晋阳余家没什么联系，之后也不需要有什么联系。望族士子又如何？寒门士子又如何？朝中寒门士子还少吗？”

    “有家族帮衬，总会好些。”封蔚劝说道。

    余柏林面露讽刺。

    作为本宗，对分支也是说得上话的。当年余家不是没有同情孤儿寡母的人。他们自己没办法改变当时族长主意，便寄信给本家，希冀本家能派人前来，为这孤儿寡母主持公道。

    说是本宗，对分支也不是事事都管，管也管不过来。虽然得了书信，有点怜悯之心，就会过来帮衬一下。但不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余柏林父亲得中举人之后和本家多有联系（不然也不会寄信给本家希冀主持公道），但人既然死了，有些人就不认这交情了。

    再加上霸占余柏林家财产田地的人也许了本家一些人好处，最后求助不了了之。

    封蔚不知道这些□□，余柏林也懒得再说起当年的苦难。更不会追究当年的事。

    但让他回宗，他肯定是不肯的。

    退一万步，好歹当年是本家对不起余柏林，若要连宗，也该是他们派人来请。现在端着架子，还等余柏林去求他们，余柏林丢不起这个脸。

    见余柏林这副态度，即使封蔚不知内情，也知道其中余柏林和晋阳余家曾经有不愉快的事发生。他讪讪道：“不去就不去呗，我只是觉得有家族帮衬以后可能轻松点。”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帮衬。”若是自己青云直上或许会有联络，一旦遇到困难，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再说，不是有你在吗？”

    封蔚一脸恍然：“对啊，有我帮衬你就够了。是我想多了。哈哈，以后你就是德王党了！”

    余柏林见封蔚一脸轻松的把结党营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挂在嘴边，不由冷笑：“大宝党小宝党都比你这个巨宝党靠谱。”

    封蔚顿时蔫了。不待这么歧视人的。

    “我还是皇党吧。”余柏林叹气，“你怎么突然提起连宗的事了？可是晋阳余家有什么动静？”

    “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得了解元，居然连牌坊都没地方立，替你委屈。”封蔚道，“那些副榜举人都立了。”

    “不过是虚名，立与不立有何区别。”余柏林笑道，“我都没委屈，你委屈什么。”

    封蔚摸了摸鼻子，道：“你这也不喜欢，那也无所谓，你读书到底想要什么？”

    余柏林随口道：“海晏河清，四海来朝吧。”

    封蔚愣了愣，猛地扑到余柏林背上挂着：“真不愧是我兄弟！”

    “下去。”

    “不，哈哈哈。”

    余柏林反手就是一胳膊肘，一声闷响之后，封蔚应声倒……踉跄几步，倒到了榻上，还翻起了白眼。

    余柏林：“……”好想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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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榜几日后，鹿鸣宴在贡院举行。

    因为金秋八月，十里桂花，秋榜又称桂榜。

    余柏林乘马车前往贡院，刚下马车就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贡院是不是为了迎合“折桂”这两字，所在的巷子种满了桂花树。桂花香味虽然好闻，但这么多桂树一同开花，那味道浓郁的让余柏林有些受不了。

    看着已经到来的举子们一脸陶醉的嗅着花香的样子，余柏林更加受不了了。

    “余兄。”碰巧和余柏林同时到达的赵信对着余柏林拱手道。

    “赵兄。”余柏林也拱手回礼。

    之前两人虽互换了姓名，在彼此并不熟的情况下，还是称呼姓氏。

    “卫兄没和你一同来？”余柏林张望了一下。

    赵信笑眯眯道：“我们两前阵子不是又割袍断义了吗，还没和好。”

    余柏林：“……”这两人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赵信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无语，笑眯眯的拉着余柏林一同进入贡院，还非常自来熟的给余柏林介绍他认识的举人们。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居住在城中的人无论资源人脉都比属于京城管辖内其他地方的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考中举人的学子们，也多是城中之人。

    也多是赵信认识的人。

    余柏林籍贯虽在京城管辖内（不然也不能参加京城的乡试），但并非城中人。他压过京城众多才子，一举夺得举人之位，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

    但“地头蛇”赵信都对他表达了善意，其余远不如赵信的人无论之前有多么不服气，现在对余柏林都是带着笑意。

    唯独何为安脸色还是不怎样，余柏林也懒得管。

    他和何为安无冤无仇，只是因为考得比他好，就要被他如此针对。何家再嚣张，长辈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出手吧。

    “其实何为安虽不服气，但对你也没多大恶意。”赵信小声道，“他其实是针对我而已。”

    余柏林叹气。好吧，躺枪是吧？

    不过即使躺枪，他也不可能拒绝赵信的善意。他虽不是君子，也更愿意和赵信卫玉楠之类的翩翩君子交好。

    “科举各凭本事，他不满也没什么。”余柏林轻笑道。

    赵信点头：“这脾气我喜欢。怪不得我见你第一面就觉投契。”

    余柏林无奈。说好的古代人的含蓄呢？

    他们到达的时候，堂中已经有不少举子。

    美酒的香气和雅乐一同远远飘来，在醉人的气氛中，举子们正互相拜礼。见余柏林和赵信一同前来，他们连忙向这一届举人和经魁行礼，两人也一一还礼。

    “我还以为你会错过时间。”卫玉楠早就到了，“还不快去给主考官行礼。”

    “谁知道你真这么小气，没来叫我。”赵信白了卫玉楠一眼，转头对余柏林道，“你可千万别和这人交好，芝兰可小气了。”

    余柏林苦笑。关我什么事？你们两要割袍还是要和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把我扯进来啊。

    卫玉楠只当没听见赵信的诽谤，和余柏林谈笑几句之后，就催着这两人赶快去拜见主考官，别给主考官留下怠慢的印象。

    余柏林和赵信忙去拜见何振洲，何振洲很高兴的勉励了两人几句。

    他想明白了，既然他是余柏林主考官，那么他们也是有师生名分的。余柏林这弟子，也不算被张崇之给全抢了嘛。

    拜见之后，余柏林和赵信两人来到卫玉楠身旁坐下休息。

    卫玉楠道：“怎么不去应酬？偏到我这里来躲懒。”

    “你能躲懒，我怎么不能。”赵信端起美酒，轻声笑道，“和好？”

    卫玉楠哼笑一声，也端起酒盏。

    余柏林看着两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没来源的觉得胃疼。

    只觉得这两人非常无聊，怪不得会和封蔚这二货互掐。都是同类人吧。

    “府尹大人到！”突然一声大喝，无论是交谈的举人，还是躲懒的举人，都沉默站起，垂手而立。雅乐也同时停了下来。在场鸦雀无声。

    京城府尹邓轩在这种肃然的气氛下走进堂中。何振洲等官员也垂手而立，待邓轩走近之后，向其行礼。

    邓轩却并未回礼，甚至脚步未缓，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余柏林有些许惊讶。京城府尹为正三品，有上殿面君的权力，在场官员理应对其行礼。但邓轩如此重的官威，丝毫不给面子的举措，还是过于傲了。

    邓轩就坐之后，官吏宣布鹿鸣宴开始，雅乐重新奏响，由余柏林起头，众举子吟唱鹿鸣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鹿鸣三章，说的是鹿与同伴分享美食的美德。文人同榜都是彼此的资源，吟唱鹿鸣之后，举人们要像鹿一样，彼此互帮互助。

    鹿鸣宴虽说是宴会，酒水尚可，食物可不怎么样。都是白水煮肉，还是很小一块。大家事先都吃饱了才来，此时不过喝点酒水，说说话而已。

    唱罢鹿鸣，该轮到众举子赋诗。这是在主考官和府尹面前显示自己才华的大好机会，举子们早就备好了诗歌，就等着此刻一鸣惊人。

    按照惯例，第一位赋诗者自然是余柏林，在邓轩提问各位诗作之时，余柏林整了整衣衫，正准备站起来，却听旁边何为安道：“晚生先来献丑！”

    屁股刚离开凳子的余柏林，在众人酌人的视线中，面无异色，心平气和的坐了回去。

    得，要抢风头就抢吧。反正我并不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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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八章

﻿何为安见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略带得意道：“石室宏开化二川，文场今岁不遗贤。莺凭暖律方迁木，鹤遇祥云必到天。随贡充庭知有路，乘风破浪去如船。龙墀唱第程途近，应在春余数日前。”

    何为安虽然狂妄了些，才华却是有的。鹿鸣宴诗向来应酬性强，出彩的不多。他这首诗赞扬诸位举人、赞扬考官公正，祝愿举人们更上一层楼，是标准的鹿鸣宴诗，文采算不上斐然，也超过大多数学子。

    何为安此诗一出，堂上堂下叫好声不少。虽然考官们对何为安印象不好，但当他吟诗之后，拈须轻笑的不少。他们对何为安的才华还是肯定的。

    “作诗者何人？”邓轩淡淡道，看不出息怒。

    “晚生礼经魁何为安。”何为安作揖恭敬道。

    邓轩轻皱了一下眉，扫了在场学子一眼。在何为安珠玉在前之后，其余学子有些踌躇。若做出的诗不够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晚生本以为先从解元郎开始，忍耐了好久。”赵信起身笑道，“既然礼经魁已经拔得了头筹，我这个诗经魁更不能在作诗上落人之后。”

    他装作略沉思一会儿后道：“材如杞梓总堪论，气压龙媒定蹑云。画戟凝香供张饮，彤墀射策待方闻。月中折桂虽堪喜，马上看花未足云。忧国爱君伸素志，始酬劝驾意殷勤。”

    赵信此诗一出，邓轩眉头一展，率先叫好。

    何振洲面露微笑道：“诗经魁早以诗名闻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人过奖。”赵信谦逊作揖，然后坐下。

    举人们议论纷纷。何为安那首诗虽然算得上鹿鸣宴上佳作，但赵信这首诗别说文采，只说立意，就要高过何为安不少。

    何为安不过赞扬举子多才，祝福他们大展宏图。赵信却笔锋一转，说“月中折桂虽堪喜，马上看花未足云”。只是折桂还不够，要“忧国爱君”，为读书人的理想继续奋斗。

    当然，从文采来说，赵信几句诗更加朗朗上口，堪为名扬之作。

    何为安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本和余柏林无冤无仇，放榜之日质疑余柏林，也只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个经魁，别说解元，连亚元都未得到。

    这次抢了余柏林鹿鸣宴作诗头筹，不过是因为余柏林和赵信走得近，让他想给余柏林一个下马威。

    谁知道赵信居然跳出来了。这让他对赵信更加怨恨。

    赵信做完诗之后，和他交好的卫玉楠也站起来道：“既然亚元和礼经魁已经珠玉在前，晚生卫玉楠虽然不善诗词，也不得不献丑。舍盖中堂肯治齐，山川人物凤师师。拔鲸牙一添宾贡，歌鹿鸣三乐圣时。郡有龚黄金玉汝，君为尧舜蓼萧斯。老农扣角风烟外，但播中和乐职诗。”

    “易经魁说笑了，这首诗歌颂教化文治，自有一番盛世景象，哪里称得上献丑。”尚书经魁郑启严肃道。

    其他学子纷纷称是。

    这首诗比起赵信可能稍显逊色，但绝对说不上献丑。目前看来，诗经魁不愧早就诗名远扬，诗压众人。何为安和卫玉楠立意不同，各有风采。

    “晚生郑启也献丑一首。”郑启恭敬道，“丹诏飞来万国春，抡才美意属贤臣。几年志气风云壮，一旦声名日月新。好把良筹裨负扆，莫贪香饵堕垂纶。来年上国风光好，喜帖西驰沸路尘。”

    郑启所作“几年志气风云壮，一旦声名日月新”说出了众举子的心声，一时间学子们纷纷感慨应和，连一些考官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几口气。

    “凤鸣兄，此届举子人才济济。”邓轩终于露出一丝感慨。

    何振洲恭敬道：“大人说得是。”

    “我等抛砖引玉，解元郎何不做一首？”何为安风头都被压了过去，一口气堵在心头不顺，“解元郎该不会是怯场吧？”

    余柏林漠然的看了何为安一眼：“按照先后规矩，晚生总要等诸位经魁做完诗词，才敢献丑。”

    余柏林这话一出，许多举人举起杯盏拉起袖口掩住笑意。

    瞧这话说的。本来解元郎合该第一个作诗，何为安抢了头筹，其余经魁为了打圆场纷纷作诗，才让气氛缓和下来。

    看解元郎不气不恼好涵养，何为安又来撩拨，真当别人怕他不成。

    或许他背靠何家，真以为余柏林该怕他？

    邓轩再次皱眉，对着何振洲小声不悦道：“礼经魁怎不懂礼？”

    在场雅乐阵阵，堂中举子们私语纷纷，邓轩这一句话，只有坐在他身边的何振洲听清楚了。

    何振洲笑道：“下官看的是卷子文章。府尹大人也见到了，他文采还是不错的。再说了，就算事先得知，难不成下官再被迫辞官一次？”

    后面一句，何振洲倒是在自嘲了。

    邓轩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既然礼经魁都说抛砖引玉了，那余解元何不献玉。”

    余柏林起身微笑道：“大人说笑了，晚生怎敢说个‘玉’字。”

    余柏林这话说的谦虚，再加上被何为安几番针对，他皆不在意，气度涵养上，便甩下何为安不止一筹。

    在场人心想，哪怕余柏林比不过赵信，只要能和何为安开始所做诗歌比肩，这也不算输了。

    余柏林环顾众人，徐徐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这小小的鹿鸣宴，我还不放在眼里。至少等到琼林宴上，我才有几分欣喜。

    余柏林这首诗，既是祝福诸位举子，更是直抒胸臆。前两句借景抒情，浩瀚壮阔，气魄雄浑，对仗工整，浑然天成。后两句由景抒臆，含义深远，耐人寻味，其向上进取的精神、高瞻远瞩的胸襟溢于言表。

    且四句诗皆用对仗，前两句正名对，后两句流水对，气势充沛，一意贯连，可见其功底。

    前几人诗歌做出时，叫好声不断。余柏林吟诗过后，在场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只余下雅乐飘飘。

    半晌之后，邓轩才拍案道：“解元郎盖世之才，名不虚传！本官敬你一杯！”

    说罢，邓轩举起酒杯，浅饮一口。

    “大人过奖，晚生惶恐。”余柏林恭敬举杯，一饮而尽。

    赵信拉了拉身旁卫玉楠的袖子，凑近小声道：“我还以为这次鹿鸣宴该我出风头，没想到还是被柏林抢光了。我不高兴。回去把你酿的桂花酒送我一坛。”

    卫玉楠白了他一眼，背过身一副不愿意理睬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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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鹿鸣宴之后，何为安看着余柏林那怨毒的眼神，显然这次真正把他恨上了。

    余柏林觉得很无语。

    老老实实读书科举做官不好吗？恨这个怨那个，天天嫉贤妒能有意思吗？还能不能好好的做学问了？

    余柏林转念又想，历史上也有许多私德不好的大学问家，就像是为了一句诗，活活虐杀自己亲外甥的那位大文人。可想而知才华如何和品德没关系，何为安才华横溢和他如同神经质般的嫉妒心也没关系。

    至少他没有因为自己考的比他好就喊打喊杀吧。

    封蔚听后，拍腿大笑：“他想对你喊打喊杀也没法子。若他是何老贼亲子倒有可能，可惜他只是个旁支。”

    “旁支都如此嚣张，亲子不知道多飞扬跋扈。”余柏林摇摇头。

    封蔚笑道：“这你可说错了。何老贼儿子不但不是个飞扬跋扈的人，反而是个敦厚的老好人，和他老子脾气很不合。先帝还在的时候，他儿子就和何老贼大吵一架，自请外放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回京。”

    余柏林有些诧异：“那当真是可惜了。”

    封蔚笑容一敛，叹气道：“是可惜了。”

    何家一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宫里两位更是蹦跶的厉害。待朝政稳定下来，或者何老贼活到头，何家肯定会被清算。

    何家那小子算是忠臣良臣，可被家里一拖累，就算命留着，官也做不成了。

    真可惜。

    不开心的事略过不谈，封蔚说起最近一些有趣的事。

    最有趣的，莫过于余柏林被“捉婿”一事了。

    余柏林少年解元，自古以来，解元除了卷进别的事，少有考不中进士的。

    现在众人皆知德王对余柏林挺有好感，而且余柏林还有张岳这么个有权有势的好老师，只要自己不做死，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看来，余柏林举目无亲，家徒四壁（？）都没关系了。

    没有亲戚长辈帮扶，女儿嫁进来反而自由潇洒不会受气；家境贫寒，大不了女儿多带点嫁妆进门帮扶女婿。

    余柏林骑着带着红花的白马去贡院之时，被不少人相中，甚至一些勋贵世族，都动了心思。

    嫡女是不可能嫁给只是举人的寒门学子，但庶女却是可以的。

    与其嫁给大户人家次子庶子，不如嫁给余柏林这个潜力股，说不得比那些大家族的次子庶子，能更快的给女儿赚个诰命回来。

    一时间，打探的冰人络绎不绝。

    余柏林被分宗，余家本家也不能厚着脸皮和余柏林拉关系，他长辈只余舅舅一人。

    但别说他舅舅还在外地，尚且不知道余柏林已经考中举人的事，就算舅舅在京城，也做不了余柏林的主。

    一个与余柏林同宗同姓的远方长辈都能对余柏林劝说一二，舅舅看似更亲近，其实在习俗上来说，却是个外人，提亲也不可能对着余柏林舅舅提。

    若余柏林是个女儿家，寄养在舅家，舅家尚且能为他做主。可男儿家就是自己独门独户。

    若要跟余柏林说亲，还只能跟余柏林亲自说。

    除了余柏林之外，大概只有他的老师张岳能对余柏林的婚事说上话。

    可张岳显然不愿意管这事。

    张家没有适龄的女子，他夫人季媛家也没有。

    旁支倒是有女儿，也试探过，张岳和季媛却觉得配不上余柏林。

    在听余柏林说先立业再成家，不愿于读书一事分心之后，张岳便做主把问到他这边的人都挡了回去。

    虽然男子十四五岁成亲的挺多，但二三十岁成家的也不少。除非家中早早定下的，许多人都是考中进士之后才成家。

    张岳觉得，自家弟子前程无量，现在提亲的那些女子都委屈他了。待他高中进士，想来那些世族勋贵的嫡女都是可以娶的。

    现在余柏林不过十四五，即使磨砺几年，也不过弱冠而已，年轻的很，完全不用急。

    张岳表明态度之后，世族勋贵都是要脸的，别人不愿意，他们也熄了心思。

    但一些层次没到的人，比如富商或者某些豪门旁支之类，可不愿意放手。

    就算余柏林不愿成亲，身边侍妾丫鬟暖床人总是可以有的吧？一时间，想要跟余柏林“偶遇”的人数不胜数，秦楼楚馆中透露出倾心余柏林的女校书们也是数不胜数。

    余柏林烦不胜烦。

    余柏林虽动了采买下人的心思，但封蔚自告奋勇要为余柏林找些合适的，余柏林就还等着。现在伺候的人都是封蔚王府过来的，护卫也是。

    所以很多麻烦都是王府护卫偷偷解决。封蔚则每天用这些事嘲笑他。

    余柏林郁闷，再这样下去，都没办法精心读书了。于是他干脆闭门谢客，只说准备科举。

    倒有人说余柏林居然想参加下一届科举，实在是狂妄。少年举子常见，少年进士可难得。

    余柏林却认为，真枪实弹的考场练兵，比自己闷头读书进步更快。至于落榜什么的，又不会少块肉。他从不在意流言。

    张岳本也劝余柏林再磨砺几年，后听余柏林只是下场练习，对得失并不看重的时候，想了想，同意了。

    看余柏林样子，确实对能否考中并不在意。那么下场试试水，为下一次科举积累经验，也不错。

    他教自己孩子的时候，也是让他多经历实战考试。有时候，科举心理素质，比自身本事更重要。

    余柏林闭门谢客之后，纷纷扰扰终于少了不少。

    他也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编写他的书了。

    若他想要下届科举一举中的，立言必不可少。如今他已经是解元，所立之言应该传播更广。

    若他年岁再大一些，比如有尚书经魁那种年龄，做集注都是可以的。现在他还是只能做个伪装，用识文断字掩盖做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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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闲杂人等少了，大宝和小宝又开始往这里跑了。

    后来不知道皇帝和皇后什么心思，大宝小宝光明正大的养在了德王府。

    皇子幼年时期养在宫外并不少见。无论本朝前朝，都有皇子养在宗室王爷或者妃嫔娘家的先例。

    但太子养在宫外却没见过。

    而且德王府还没个女主人，德王自己就是半大的孩子，哪能养孩子？

    若皇帝在朝堂中提出来，估计一些大臣能去撞柱子。

    可皇帝暗搓搓的就让大宝小宝住到了德王府上。

    大臣们心里很堵。

    皇帝光明正大，他们却不能说自己知道了。

    因为皇帝是光明正大私、下送孩子。

    他们要怎么说自己知道皇子出宫的事？扣上个窥伺宫闱的帽子，那可是大罪。

    封庭登基不过大半年，已经渐渐在朝堂上积威。现在，再无人以为这个皇帝好欺负，能成为他们的傀儡。

    一些老臣不由感慨，不愧是皇长孙，被武宗和光穆太子亲自教养，当皇帝培养。

    大宝和小宝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养在了德王府，朝臣们对德王受皇帝陛下宠爱信任的程度又有了新认识。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的是，封蔚只会带着孩子疯玩，教导太子启蒙的并非什么大儒，而是余柏林。

    余柏林得了解元之后，帝后二人觉得有才不在年高，余柏林师承张岳，做太子启蒙足以。

    太子启蒙本就用不着那些大儒。带太子再长大一些，再择东宫辅臣即可。

    余柏林接手太子的启蒙时，没想过推脱。

    他已经打上了皇党和德王党的印迹，洗都洗不掉了。

    不过是再打上□□的印迹而已。

    都说三岁看到老，大宝目前表现出来的品德脾气，稳稳当当继承王位轻而易举。

    能和下一任皇帝搞好关系，何乐不为。

    好吧，现在说这些早了些。只说皇帝的信任，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士子而言，最为重要。

    他既然选择做官，一身荣辱都将系于皇帝身上。

    做好一头栽进皇家这趟浑水之后，余柏林对另找下人一事便搁置一边不再提了。

    家中下人，就由着封蔚和皇帝随意安插。全是眼线，他还更安全一些。

    反正这些人服侍人挺专业的，这么高素质的下人，他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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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二人将两位皇子送出宫，自然是因为他们要对后宫出手了。

    大宝小宝刚送走几日，成皇后在何贵妃再次挑衅她时，冷笑着让人按着何贵妃打了板子。

    即使是贵妃，也不过是皇帝的妾而已。就像是正室有权力发卖妾室，成皇后作为皇帝的正妻，在妃嫔对她不敬的时候，一条失仪的罪名，足以惩治。

    成皇后坐在上首，看着趴在地上疼的发抖，满脸泪痕的何贵妃，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

    “你居然敢……太后不会放过你的……何家不会放过你的……”何贵妃咬牙切齿道。

    成皇后轻笑道：“本宫可以罚你板子、罚你跪、罚你关禁闭。太后却不能罚皇后。她最多只能训斥本宫，去陛下那里告本宫。可是，陛下会听吗？”

    至于何家会不会报复自己娘家，呵，当年先帝打压先太子一派时，自家已经化整为零，退出朝堂中枢，要么外放要么直接辞官。

    现在有陛下庇佑，还能比当年更差？

    “后宫之事，前朝怎会得知。”成皇后站起身，旁边宫女替她整理衣裙，“你大可以往外递消息，若被本宫抓到你私|通前朝的把柄，本宫也好赐你鸩酒白绫。”

    “既然你提起太后，那本宫就走一趟吧。”成皇后垂下视线，微笑着看着何贵妃，“扶贵妃回去，宣御医给她好好看看。这么个美人儿，要是落下什么疤痕，本宫也心疼。”

    宫里成皇后养好了身体，整顿好了宫务，终于开始发威，宫外大宝团在余柏林怀里，悄悄说着自己的担心。

    余柏林并不想听后宫那些事，可不但大宝说，封蔚嘴里也不把门，一大一小一起抱怨，余柏林按着眉头，十分郁闷。

    最终他也淡定了。他连贵妃追杀皇子王爷都见过了，不就是皇后开始反击了嘛，这也不算什么阴私。

    对于大宝的担心，余柏林认为并不需要。

    只要贵妃和太后不像历史上一些垂帘听政或者直接登基的女人，那么，她们所有的权力都是来自于皇帝。

    特别是何太后和皇帝不但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恩情在，她这个太后若要保证自己过得舒心，低调恭顺是必须的。

    她们倒是想着自己还有何家做靠山，皇帝不敢拿她们怎么样。只是这样，就把她们自己立在了皇帝的对立面上。除非何家能扳倒皇帝，不然她们绝无好日子过。

    可何家能扳倒皇帝吗？

    看看封蔚越来越嚣张，就知道绝无可能了。

    被余柏林安慰了之后，大宝也放宽心，恢复了小孩子的活泼。

    恰巧封蔚忙碌起来，王府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大宝小宝在余柏林面前活泼黏人，但他们从小造成的阴影，让两兄弟对陌生人很是排斥。

    大宝年纪稍大一点，还算好一些，可以忍耐。小宝则不管不顾，感觉到陌生人太多，就会嚎啕大哭。

    正好时入深秋，天气转凉，余柏林就带着大宝小宝去了封蔚京郊的温泉庄子。那温泉庄子在山脚下，山上有一座香火旺盛，素斋很好吃的寺庙。

    封蔚忙得焦头烂额，就只有闲暇时候逗逗大宝小宝，和余柏林说说话，能消除他些许疲惫。

    谁曾想，余柏林一点兄弟情都不讲，居然带着大宝小宝逍遥去了。

    封蔚站在大门内，目送余柏林的马车远去，那个神情之幽怨啊，让旁边的王府总管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封蔚忍不住进宫抱怨，碰巧帝后携手把何太后气晕，高高兴兴的坐一起分果子吃。见封蔚满脸委屈过来，帝后对视一眼，笑着把自己面前的果子推给封蔚。

    “怎么，澈之，谁给你气受了。”封庭笑道。

    封蔚呼哧呼哧啃了两果子，才在帝后慈爱的目光中摸一把嘴，道：“我这么忙，柏林不知道分摊点就算了，还带着大宝小宝去庄子住下了。我这么忙！他这么闲！”

    帝后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侄子养你家里，本来让你多找几个嬷嬷，谁知道你全丢给余柏林就算了，人家一个半大的少年替你把孩子教养的很好。你现在忙工作，还抱怨别人太闲。

    我要是余柏林，肯定得抽你。

    人家还在准备科举呢。也是余柏林性子软和纯善，才会被你这么欺负。

    不过封蔚来也就是抱怨一番，然后说明大宝小宝去向，顺带要了一队人暗中守护在庄子外面而已。

    离宫的时候，封蔚觉得进贡来的果子不错，从帝后嘴里抠出一半，屁颠颠的让人送到庄子上，分享给余柏林和两个侄子。

    进贡来的水果除了礼仪性的分给何太后一点不落人口实之外，基本上都他两分吃了。虽然本来就有留给封蔚大部分，但帝后二人显然很乐意看着封蔚耍赖要果子的样子，所以非得封蔚开口讨要才给。

    这也算夫妻两的恶趣味。

    不知道封蔚知不知道他哥他嫂子的恶趣味，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余柏林在庄子里收到封蔚送来的一车水果，笑着摇摇头。

    看封蔚送他们上马车时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还以为他会闹一阵子别扭，过个两三天才消气。结果他们行礼还没收拾妥当，这人已经眼巴巴送东西来了，还是贡品。

    余柏林觉得自己运气真的挺好。若不是巴上一位受宠的王爷和两位王子，这蔬菜水果他可没办法吃到了。

    容易保存的放进冰窖里存着，不容易保存的拿出一部分吃掉之后，剩下的做成果酱。

    余柏林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忙生计忙读书，穿越者必做的改善生活一二三四之类，一样都没做。

    今天看到不常见的南方水果，才想起果酱这回事。

    余柏林摸摸下巴。之前怕会被欺负，不敢开太过新奇的店。后来忙着乡试，又因为不缺银子，和封蔚住一起生活质量也够高，就忘记这回事了。

    现在想来，以后入了官场，总有用银钱的时候，总不能伸手问封蔚要。想点法子多赚点钱很必要。

    如今他背靠德王府，就算生意再红火，又有谁敢砸场子？

    而且封蔚还不太可能收他挂靠保护费，他还能省一大笔。

    余柏林把自己很久之前想出来的比较赚钱又不打眼的法子从箱子底翻出来，笑眯眯对大宝小宝道：“要不要和我一起做生意？赚到钱可以给陛下娘娘买礼物哦。”

    小宝不懂余柏林说什么。反正余柏林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当即拍着肉爪子说“钱钱！”“礼物！”。

    大宝懂得虽不算多，做生意赚钱钱还是听得懂。他想着自己现在所有东西都是父母给的，每次送父母礼物，也不过是从送父母的东西中捡出一二珍贵的回送回去。若能自己赚钱给父母买东西，父母一定也很高兴。

    所以他也同意了。

    听着大宝的话，余柏林心里很复杂。这孩子真是早熟的过分，也体贴的过分。谁家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事？

    余柏林本来只是开个玩笑，逗逗大宝小宝玩。现在看着大宝认真的眼神，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只是不知道给大宝说一些生意上的事，会不会让帝后不喜。

    毕竟虽然现在对商人的歧视不算太严重，但清贵人家对工商业之类赚钱的事都觉得有辱斯文。

    封蔚接到余柏林的信之后转送给他哥他嫂子。不出封蔚所料，帝后二人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很感兴趣，并且奉上两匣子银子，说是大宝小宝的……嗯，余柏林说，这叫入股。

    余柏林一看，每个匣子里面有一张地契，一张银票，银票面额都是一千两。

    成，这下大宝小宝成大股东了，他只能算打工了。

    封蔚听后，也说要参一脚，他也学着给了余柏林一张地契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余柏林直接可以开三家店……

    帝后金口玉言，说大宝小宝只占一半收益，余柏林想着自己也算技术入股吧，反正皇帝家也不差这点钱，就笑纳了。

    不过他一个人也不可能占一半收益，便把股份分成四份，一人占四分之一。

    余柏林要开的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店，只是酒楼而已。

    现代的饮食文化，比古代还是发达的多。

    余柏林拿出了许多“秘方”，卤菜、酿酒、甜品、烧烤等等，还搜寻了许多现在还未使用的调味料。

    当余柏林拿出这些方子的时候封蔚就知道，为什么余柏林早就存够了开店的本钱却一直没动静了。这任一一张秘方，落在普通老百姓手中，都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别说商人，就是高门大族，家中也会有一二膳食的方子，作为传家宝，密不外传。

    “你该早点说。”封蔚借着商量开店的事，跑到温泉庄子休息，“至少该早点做出来让我吃。”

    “你又不是没吃过。”

    虽然没开店，但该吃的都吃过了。封蔚嘴里吃得香，还装了不少给帝后二人吃。

    他们虽然吃得香，却从未想过让余柏林把方子献上来。

    没想到余柏林自己要开店，或许能培养好厨师再送进宫？

    有了封蔚在，余柏林最终只出了秘方和管理方案，其他事都由封蔚遣人去忙。余柏林也乐得清闲。

    在给酒楼取名的时候，余柏林亲手题字“百香楼”。在他的世界，也有个百香楼。那百香楼楼上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楼下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楼上贵人们吃剩的菜肴，挑选之后荤素搭配做成馅儿包成包子，卖给那些下苦力的普通老百姓。百香包子出名之后，既得了仁名，又多赚了钱，余柏林也决定这么做。

    余柏林提出这件事的，以为封蔚会对那仁名感兴趣，却未曾想到，封蔚只对那包子钱感兴趣。

    “这主意好！”封蔚兴奋道，“那些人为了面子，点一大桌子菜就吃一两口，其余要么扔了要么被伙计吃了。现在还能继续卖钱，柏林你果然聪明！“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成，积少成多，确实也能赚不少。但你一王爷盯着那么点钱，是不是格调稍稍低了点。

    封蔚表示自己曾经过惯了苦日子，对钱财很看重。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有封蔚鼎力相助，百香楼很快就开了起来。上楼的楼梯和一楼大堂不是一个入口，达官贵人和普通老百姓不会撞在一起，让那些好面子的贵人们更加满意。再加上菜肴稀奇好吃，自开张以来，百香楼座无虚席，日进斗金。

    百香楼一开张就拿出好些稀奇的菜肴，那些秘方让许多人垂涎，打歪主意的人不少。后来那些人打听到，背后之人居然是德王爷，想做小动作的人只得偃旗息鼓。

    他们自以为总算明白为什么百香楼有那么多新奇的吃食，说不准人家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

    这种传言传出之后，百香楼生意更上一层楼。楼上非预定几乎没有位置。倒有些纨绔非预定的时间前来没有位置想要闹事，很快就被京城衙门带走，之后赔礼就送上门了。

    杀鸡儆猴几次，再没人敢在百香楼闹事。

    之后百香包子闻名京城，掌柜的那句“我做包子不是想赚钱，只是想惠及百姓，且还能少些浪费”的话让大家交口称赞，连文人才子都不吝啬夸奖几句。

    这时候的人可不会管做那包子的是不是剩菜，能吃达官贵人的剩菜，老百姓觉得还是一种荣耀。你看那逢年过节皇帝赐给信任的臣子的菜，那可都是剩菜。

    一想着那包子里包着的是达官贵人们吃的东西，抢包子的人就更多了。

    每一个包子赚不了几文钱，但每天光是卖包子净赚的钱，积累起来可不少。对百香楼来说，不比楼上一次性赚得多，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收益。

    后余柏林与封蔚商议，既然是做善事就做到底。本来不做包子，这些饭菜都是堂中伙计们分食或者带回家了。现在少了这项福利，卖包子的钱，分一半给掌柜和伙计们。

    这下子伙计们卖包子卖的更卖力了，吹嘘东家的仁德之名也吹的更起劲了。

    对他们而言，能带回家的剩菜剩饭，当然比不过那黄锃锃的铜钱可爱。

    余柏林题字的“百香楼”三字本来就让人猜测是他写的。据说德王自赏牡丹宴之后就对余柏林青睐有加。

    后来余柏林又送上“一肴一馔当思物之维艰，微金毫银恒念来之不易”对联，被百香楼挂在大门口之后，这猜测才被确定。

    余柏林和德王关系亲近在再次被人肯定不说，其对联也传遍了京城，成为许多人教导节俭必说的一句话。

    余柏林著书立言的事还没做，因为百香楼又名扬了一次。

    余柏林生活艰苦一事也被传了出去。居住的那小院落也被说成是他舅舅家的财产，他成了寄居舅家的可怜孩子。

    听闻余柏林得中解元之后送礼的不少，可他也没有买房置地补充奴仆——查探的人眼线多，余柏林明面上做的事，他们都一清二楚。还寄住在舅舅的小院落里。

    这小宅子本来是封蔚买来充作“后门”便于溜出去的，自然占地不大。

    有些人说余柏林不通俗物，只会死读书。更多人通过余柏林给百香楼所写对联，认为余柏林是个节俭的人，对金钱不上心而已。

    原本对余柏林少年成名心里酸溜溜，非要说余柏林浮躁的酸儒么，也开始对余柏林有好感了。

    看，安贫乐道，一点也不浮躁嘛，不愧是解元郎。

    封蔚笑得直在榻上打滚，让余柏林怪不好意思的。

    他哪是不重俗物？百香楼就是他的，他在京中还不止百香楼一家铺子。不另买宅子，也是因为贪图享受，被德王府无微不至的照顾给宠坏了。

    住在那里，吃穿住用全是德王府一手操办，当然比自己另外分开居住强。

    至于这样丢脸不丢脸，余柏林表示，他脸皮厚，不介意被养。

    然后余柏林这淡定的表现，让他的名声越发好了，连张岳都写来书信夸赞他，让余柏林终于脸红了一次。

    ．．．．．．．．．．．．．．．．．．．．．．．．．．．．．．．．．．．．．

    余柏林在温泉庄子里养了好些日子，直到陈磊一封邀请的书信，才回到京城。

    陈磊自余柏林拜得人师之后，就将余柏林课业完全放手，两人只偶尔书信讨论一番学业。当余柏林考中解元之后，余柏林专门登门向陈磊磕头道谢，陈磊却让他小心谨慎，以后两人少交往。

    倒不是陈磊妒忌自己学生成就更大，而是陈家和文家因为余柏林考中解元人心浮躁，想要通过陈磊跟余柏林拉关系。

    陈磊和张岳一样，对这个学生都是如同对亲子一样爱护，他们都认为余柏林必定金榜题名，甚至一甲有望，哪能让闲杂人等打扰余柏林静心读书？

    张岳自己有权有势，能把人挡下。陈磊却不成，他便让余柏林只和他减少来往，免得被人利用。

    “我也要闭门静心读书。”陈磊已经辞去夫子的位置，租了一院子安心准备科举。

    陈磊家中并不贫寒，只是道京城就水土不服得了病，会试艰苦，不但影响发挥没能考上，出考场后更是病情加重。仆人以为陈磊不行了，居然卷了行礼跑了。

    幸亏有同乡同窗照顾，陈磊身体渐渐好转。虽然给了家中书信，但一来一往需要些时间，他便留在文家宗学教书。

    现在家中重新派人来了，他自然不用教书赚钱了。

    余柏林知道陈磊这一往事时，对陈瑞德生出几分不满。

    陈瑞德不但是陈磊老师，还是宗亲。虽然血缘关系远了些，但同宗同姓又是师长，陈磊遭此厄运怎么也该帮扶一二吧？

    他老师就问过自己住的好不好，并表示可以让余柏林借住在自己家。

    你别说让人借住，好歹花些银钱帮助一二吧？

    同乡同窗尚能对陈磊如此，你这个当老师的怎么一点表示也无。

    难道说他也认为陈磊病的快死了，就不想管了？

    陈磊听余柏林打抱不平后笑道：“陈大人考中举人前曾在陈家宗学教书，所以虽然是我老师，情谊并不算重。”

    不是每一个老师都对自己教过的学生多么看重，他也不算陈瑞德入室弟子。

    当然，即使这样，作为宗亲，陈瑞德这样还是太过凉薄。

    “只要我还活得好好的，他就会给我面子。”陈磊心里亮堂着，对于余柏林也没有遮掩。

    他是陈家这一辈读书人中最有可能考上进士的人。现在他病愈，能参加会试，陈瑞德对他就不会差。

    所以他才安心将余柏林推荐给陈瑞德。他对陈瑞德的性格很了解。即使陈瑞德再见才心喜，只要听闻余柏林已经对他磕头拜师，立刻就会打消收余柏林为徒的心思。但他肯定会为余柏林找一位不错的老师。

    余柏林比他还强上不少，不出意外进士垂手可得。陈瑞德不会错过这个对未来进士施恩的机会。

    至于余柏林欠了陈瑞德恩情会不会有什么不妥。陈磊认为并不需要在意。陈瑞德胆子小，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见陈磊对余柏林真是掏心掏肺，连自家老师都算计进去了。

    不过人有亲疏远近，陈磊既然认余柏林为弟子，自然要为他好好打算。

    况且他也怜惜余柏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身世。

    陈磊的心思虽没对外人说，余柏林这个人精，自然也猜到了几分。

    重活一世，母亲、舅舅、两位老师，再加上封蔚，余柏林前世缺少的温情在这一世被补全，让他对这一世越发的眷念。

    陈磊这次难得对余柏林邀约，是去一次游船活动。

    余柏林自从去过一次赏花宴之后，就没再参加那些读书人的聚会。

    张岳和宫里关系好，渐渐知道余柏林和德王确实交情深厚——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勾搭上的——之后，就不再强求余柏林参加那些宴会，做一些能传出名声的事。

    传出名声就是为了让上面的人赏识。现在德王已经对余柏林很赏识，宠爱德王的当今圣上肯定也没少听到余柏林的名字，所以余柏林不去那些聚会也没关系。

    既然余柏林更愿意闭门读书，那就让他静心读吧。

    陈磊自然不如张岳知道的消息多，虽然对德王青睐余柏林之事有所耳闻，但并不觉得只因为一次诗会，德王能对余柏林多看重。

    他在知道余柏林要参加下年科举之后，哪怕知道余柏林并不畏惧落榜，也希望余柏林能金榜题名。

    所以他思索之后，给余柏林寄去帖子，让余柏林参加一个有许多勋贵世族子弟参加的游园活动。

    就算余柏林不乐意为那些女校书写诗词，让女校书们帮忙传名。多和些有背景的读书人相处，对余柏林也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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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余柏林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他倒不是想让那些女校书给他扬名。以后入朝为官，没有一二好友帮衬，也不像话。

    他并不想落一个孤高的名声。

    余柏林要去赴宴，两小自然要“还”给封蔚。

    封蔚接走两小的时候，大宝和小宝都耍了一回赖，一左一右抱着余柏林大腿不放。

    以前只是隔断时间见到余柏林，两小的依赖还没那么深。如今朝夕相处，余柏林极大的弥补了两小因为父母忙碌忽视而造成的心里空隙。

    再加上封蔚惯爱逗弄欺负两个小孩，跟小孩抢吃抢完也不嫌害臊，只有余柏林制得住他。大宝小宝就对余柏林更黏了。

    现在封蔚要把他们拎走，两只小孩泪眼汪汪，都不愿离开。

    大宝一向懂事，在余柏林宠着哄着一段时间，在他面前也开始任性。余柏林也不知是开心还是苦恼。

    偶尔小任性的大宝也是很可爱的啊。余柏林抱着大宝小宝挨个儿亲了亲：“我晚上就会回来，又不是出远门。若澈之欺负你们，回来我收拾他。”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们。”封蔚表示自己只是很好心的带着两侄儿开开心心的玩耍，哪有欺负人，这是污蔑！

    “那老师早点回来。”帝后已经属意余柏林教导大宝小宝之后，大宝和小宝对余柏林的称呼……还是林。

    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才会叫老师。

    真是师威不振。

    余柏林去赴宴之前，问了一下张瑚去不去。虽然去的大多是想要出名的文人，但有那几位艳名远扬才名远扬的女校书，也有其他不是文人的人前去。

    那些文人去的目的除了女校书，也有这些人的缘故。

    张瑚虽对什么诗啊文啊不感兴趣，但他对女校书确实有几分兴趣。正好那天休沐，他就去了。

    除了余柏林之外，乡试后新结识的赵信和卫玉楠也很感兴趣，约好了一同前往。

    只郑启在接到帖子的时候，人已经在外地游学，不能前往。

    至于何为安，就没人想过邀他一起了。

    这一届秋榜，几位经魁彼此都建立了良好的私下关系，只除了何为安。不过何为安大概也不愿意和这几人有什么私下关系就是了。

    “子诚，芝兰。”余柏林和张瑚到的时候，赵信跟卫玉楠已经等候在外。

    “长青，张兄！”赵信笑眯眯道，“少年慕艾，长青终于舍得出来了啊。”

    长青是张岳给余柏林取的字。一般男子弱冠取字，学子为便交游，进学后一般就会取字。余柏林一直未曾与其他读书人交往，只去了一次牡丹诗会，自个儿都忘记了。

    到得了解元之后，张岳一问，余柏林居然无字，忙给余柏林取一个。

    余柏林没觉得什么，其他人在称呼余柏林的时候，直呼其名还是有几分尴尬的。

    “两位也是世交，唤玉磐即可。”张瑚因为“叛逆”，跟世交中的读书人没什么交情。但张家作为武宗时候的皇党，和赵家、卫家一直感情不错。

    几人又重新见礼，然后开始说起这园子。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能有可以邀请别人相聚的园子的人，只富裕是不成的。京城就这么巴掌大点的地方，稍稍好一点的地方，都被占的差不多了。

    上次富丽堂皇的牡丹园子是德王的，这次游的园子也是个宗室，敦郡王的。

    敦郡王的祖父是武宗兄弟，受封敦亲王。敦亲王儿子，也就是现在敦郡王的父亲在武宗朝立下赫赫战功，便又从郡王升到亲王。

    到了他这一代，才能还有个王爷可做。

    敦王府在武宗时显赫一时，深受武宗信任。

    显然，能深受武宗信任的人，在文宗继位之后都不会怎么好过。

    敦郡王恰巧又是虎父犬子的典范，文不成武不就，偏偏好附庸风雅，一身纨绔习气不知道学的谁的，动不动就对花魁名妓戏子一掷千金，被文宗多次训斥，差点连王位都被夺了，也屡教不改。

    即使自诩才高的文人才子私下对敦郡王多有讽刺，但他老人家一开宴会，邀请人来逛园子，那些文人才子还是忙不迭的跑了来。更不说挑客的青楼才女们，那更是丝毫不敢拿乔。

    世间万象，不过如此。

    因张瑚、赵信和卫玉楠的身份，他们一来，就被敦郡王亲自接见，给足了这几家的面子。

    余柏林也占了这三人的光。

    被敦郡王亲自接见的不止他们四人，但无论接见了谁，都能得到别人羡慕的眼神。

    特别是余柏林，他没什么出身，搭着有位好老师，也能让敦郡王亲自接见，实在是羡慕煞人。

    敦郡王长得一副好皮相，却一脸惫懒，似乎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样子，对四人也只是敷衍了事。

    张瑚、赵信和卫玉楠都是世家勋贵中有能耐之人，对敦郡王也只有表面上的尊敬。

    只余柏林多留了个心眼。他总觉得敦郡王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不过敦郡王也没留他单独说话，很快就打发几人走了，他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待几人离开之后，敦郡王才转头对着里面屏风道：“也没见什么特别的地方，非得你眼巴巴的跑来，深怕被人欺负了似的。”

    封蔚牵着两小孩，慢悠悠的从屏风后出来，道：“长青高才，你没看出特别，那是你眼拙。”

    敦郡王看着两可爱小孩，眼巴巴的想凑上去，小宝却一点也没有在余柏林面前的顽皮活泼，忙躲封蔚腿后，抱着封蔚大腿，一脸害怕的样子。

    大宝则挂着老成的微笑，让敦郡王心里发憷。

    真不愧是太子，跟个小老头似的。

    “你不是向来对舞文弄墨的文人没什么兴趣，那余长青再高才，也是个文人。”敦郡王继续斗嘴。

    “我只对没什么墨水还舞文弄墨的文人没什么兴趣。”封蔚低头道，“见到长青了，你们两该回去了吧？”

    两小立刻摇头。才不！

    封蔚终于感觉到一丝头疼。

    看着两只小孩蔫哒哒的样子，封蔚动了恻隐之心，把大宝小宝带了过来。现在人不走了，他总不能把两只小的带出去吧？

    “带出去又怎么了，太子和二皇子在你府上教养之事京城谁人不知？”敦郡王倒是一脸无所谓。

    “若只是单纯文人聚会倒是无碍，你叫了那么些妓子来，我倒是不怕人弹劾，我怕皇兄皇嫂念叨。”封蔚道。

    敦郡王摇摇头：“不就是个玩意儿，难不成还敢往我们面前凑？就当个逗趣的不成？宫里还会邀些教坊舞女入宫献艺呢。就当是个献艺的不就成了。”

    封蔚想了想，好像也是。又不是逛秦楼楚馆，不过是邀一二清倌附庸风雅。

    若大宝小宝再长些年岁，封蔚根本不用担心。只是孩子还小，他总有顾虑。现在被敦郡王一说，他也没多少犹豫。

    反正他把人带回去也哄不住。

    “你们两要乖乖的，别被人发现认识长青了。”封蔚特别叮嘱。

    “我、孤知道。”大宝忙道，“孤会盯好小宝的。”

    小宝虽不太明白，但哥哥都说好，他也一个劲儿点头。反正看得到余柏林，他就高兴。

    敦郡王见小宝小鸡啄米的样子，更加心痒，好想把小孩抱怀里揉捏一番。

    别看敦郡王一副纨绔的样子，他其实最喜欢小孩了。只是府中妃嫔不争气，他一个孩子也没。

    “哪是不争气。”封蔚摇摇头。为了安抚先帝，敦郡王府中女子全是先帝赐下，敦郡王再喜欢小孩，又哪敢让府中女子怀孕？

    “不说这些了。现在好了，你也别装出这副样子，王叔泉下有知，该抽你了。”封蔚道。

    敦郡王苦笑着摇摇头：“这几年最开始是装样子，现在，恐怕我已经把自己弄废了。”

    封蔚沉默。

    先帝继位时敦郡王和封庭差不多年岁，老敦亲王去了之后，敦郡王便日日荒诞，再好的武艺也荒废了。

    “罢了，至少现在轻松了。”敦郡王虽觉心里遗憾，倒也想得开。

    “不能去边关，京里还是管的了的。”封蔚道，“我早晚要去边关，到时候皇兄安危不托付给你，还能托给谁？”

    敦郡王大笑，都笑出了眼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只是你还得给我一年时间，待我先把丢下的东西捡起来一二再说。”

    他也不过二十来岁，皇帝都给他信任了，他哪可能当缩头乌龟？身体上再苦，比得过之前十几年心里的苦？

    “你有这个决心就成。”封蔚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个自己过得不好，还要艰难的对他们伸出援手的堂兄心灰意冷，得过且过了。

    “不说这些了。”敦郡王拍了拍封蔚的肩膀，“出去见见那些文人学子吧。”

    他顿了顿，狡黠道：“我最喜欢看他们看不起我，又强忍着讨好我的样子了。”

    封蔚也露出同样的笑容。

    大宝看着两位心思不纯净的大人，悄悄拉着小宝的手，往后面退了几步。

    还是林好，王叔的好友也和王叔一样，都是坏蛋！可不能让小宝跟着学！

    “哥，能看到林吗？”小宝含着手指，嘟囔道。

    大宝把小宝的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道：“能。不过我们要装作不认识他。”

    小宝歪着脑袋道：“为什么？”

    “因为有坏人。”大宝解释。

    小宝立刻缩了一下：“坏人！”

    “所以小宝要听话。”

    “小宝听话。”小宝忙点头。

    封蔚无奈。这种教法真的好吗？算了，反正也是余柏林头疼。

    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甩手掌柜了。

    敦郡王又垂涎的看着小宝。真的好可爱！

    封蔚干咳了一声，敦郡王才念念不舍的把视线移开。

    封蔚见着好笑，一把捞起小宝，把小宝往敦郡王怀里一塞：“想抱就抱吧。”

    被夺走了弟弟的大宝一脸控诉的看向封蔚，果然林不在王叔就欺负人！

    小宝则一副呆滞的样子，仿佛被吓傻了。

    “啊……”敦郡王怀里突然被塞了一小孩，也吓了好大一跳。

    小宝瘪了瘪嘴，吸了两下鼻子，开始掉金豆子。

    “林……我要林……”呜哇哇哇，王叔要把我丢掉了！林救我！

    “哈哈哈，果然哭了。”封蔚大笑。

    “王叔……”大宝急得绕着敦郡王团团转。

    敦郡王手忙脚乱的哄着孩子：“封蔚！”

    早就听说这家伙从小皮得很！一点都不像当今圣上！

    这时候，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封蔚的笑声立刻堵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

    “林！林！”小宝哭得更大声了。大宝见小宝哭了，即使再老成也毕竟是个小孩子，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王爷，可否把孩子给晚生抱一下。”余柏林恭敬作揖道。

    “给……”敦郡王尴尬的把孩子递给余柏林。

    小宝一到余柏林怀里就不哭不闹了，开始打着小嗝不断往余柏林衣襟上蹭，蹭得余柏林衣服上一团鼻涕一团眼泪。

    “林。”大宝立刻扑到余柏林大腿上，抱着余柏林大腿就开始放声哭，“王叔要把小宝丢了！”

    “叔丢我！”小宝也中气十足的开始嚎。

    余柏林拍着小宝的背，又腾出手摸了摸大宝的头：“别哭别哭，敦郡王也是你们王叔，是长辈，不是坏人。”

    敦郡王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我是长辈，不是坏人啊。

    “长青，你怎么回来了。”封蔚讨好笑道。

    余柏林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道：“子诚和几个学子起了冲突，晚生随长吏来请王爷。”

    虽然长吏来报告这事就成，但与赵信起冲突的学子是敦郡王外戚，余柏林就和长吏一同走一趟，想先把事情解释清楚，免得他们血口喷人。

    哪知道刚到门口，还未通报，就听见小宝撕心裂肺的大哭，忍不住就不顾礼仪直接进了门。

    反正有封蔚在，解释的事情交给他吧。

    小宝要是哭坏了嗓子怎么办。

    长吏本来在余柏林径直进屋的时候脸色一下子黑了，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顾规矩。当他看到郡王爷和他的贵客对待余柏林的样子，忙低下头，离开了屋里，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之后的事情他也不用通报也知道怎么处理了，凭王爷对余柏林的态度，就知道那几个所谓王妃外戚是绝对讨不了好。

    “哼，那几个小子。”敦郡王脸色一沉。这群人还以为是先帝时期，可以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长青啊，我可没欺负他们。”封蔚见余柏林脸色还不好，马上狡辩，“我只是让堂兄抱抱小宝，谁知道小宝这么怕生。”

    余柏林恭敬微笑：“晚生当然知道王爷没有恶意。”

    回去收拾你！

    封蔚知道在人前封蔚很给他面子，他只得讪讪住嘴。还是等回去再慢慢解释吧。

    小宝已经不哭了，余柏林便用另一只手把大宝也抱起来。

    虽然两只小孩都长重了不少，但现在他还是能一手一个抱起来。

    “力气真大。”抱过小宝的敦郡王自然知道小宝的分量。没想到余柏林看着文文弱弱的，力气这么大。

    “长青武艺也不错。”揍人挺疼。封蔚继续对着余柏林讨好笑。

    那一副样子，让敦郡王看着眼睛疼。

    看着太子和二皇子这样子，敦郡王对余柏林地位有了其他认识。看来他并不仅仅只是在诗会上被封蔚赏识。

    看看这样子，哪是封蔚赏识他，倒像是他赏识了封蔚……咳咳。封蔚真丢脸。

    而且两位皇子对余柏林如此亲近，可想陛下对余柏林也同样看重。

    难不成余柏林是封家流落在外的兄弟？还是皇后家流落在外的兄弟？或者先太子妃家流落在外的兄弟？

    敦郡王脑洞一大，就大得没边没际，偏偏他还以为自己窥到了所谓真相，对余柏林不由带上了几分对自家人的亲近。

    可怜见的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又不能认祖归宗，只能在其他地方补偿他了！

    至于余家夫妇……那就是收养了余柏林的大好人啊！可惜不长命！不然一定要厚谢！

    听闻无辜获罪的余柏林外祖家属于光穆太子的势力才会被先帝整治，那么收养余柏林，也是有可能的。

    余柏林不知道敦郡王脑洞大到自行脑补了一段皇家的爱恨情仇，甚至都在猜测他生母是那一位——这厮最终觉得余柏林天资卓越肯定是自己封家的人，说不准是光穆太子哪个妾室生的呢。

    光穆太子虽然没有侧妃，但通房不少，在暴毙的时候都被杖毙了。肯定是太子妃看着其中谁有身孕太可怜，把人偷偷带出来了！绝对是这样！

    余柏林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一脸血的请求敦郡王去写。有这等脑补功力，说不得能写出什么名传千古的名作出来。

    但他不知道啊，所以看到敦郡王突然对他和颜悦色，很是亲近的样子，还以为敦郡王是看封蔚和两位皇子面子。

    虽然这样想也没错。

    不过给面子和真心对待还是有区别的，敦郡王明显是真心。

    余柏林对其印象也变得不错，弄哭小宝的膈应也去了七七八八。

    罪魁祸首还是封蔚这个二货。

    安抚了好了大宝小宝之后，敦郡王对着小宝一步三回头，去处理前院的事，封蔚则带着余柏林，去后面换衣服。

    余柏林的衣服被小宝的鼻涕和眼泪弄得一团糟，明显不能再穿出去了。

    可这里并没有余柏林能穿的衣服，只能勉强把衣服上的污渍擦一擦，再弄到炭火上烘干。还好余柏林此次穿了一件深靛色的衣衫，弄干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哄了哄大宝小宝，让两小孩终于松口肯随封蔚回去后，余柏林松了一口气。

    他和封蔚之前想法一眼。孩子还这么小，什么女校书，还是暂时别见吧。

    若真要见识一二，也要等长大了再说。

    封蔚虽然很想留下来看余柏林大展神威，但有了之前弄哭大宝小宝还被抓个正着之事，他现在很心虚，忙不迭的带着大宝小宝就跑了，深怕跑慢了余柏林就要踹他两脚似的。

    余柏林确实很想踹他，只是在外人面前，他得给封蔚面子。

    一切等回去再说。

    余柏林回到前面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几位闹事的所谓王妃亲戚已经被敦郡王丢了出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张瑚见余柏林没和敦郡王一同出来，正着急不已。

    “走得急不小心摔了一跤，郡王心善，特意让人带我去整理了一下仪容。”余柏林小声道。

    张瑚松了口气：“也是郡王人好，你摔这么一跤，要是说你在王爷面前失仪，把你也打了出去，我看你怎么向老师交代。”

    余柏林笑了笑，连声道歉。

    赵信和卫玉楠也凑了过来，听了余柏林解释之后，也松了口气。

    “是愚兄连累你了。”赵信惭愧道。

    “辱及家人，子诚不生气才不应该。”余柏林道。

    卫玉楠也点头：“话是如此，也不该当众闹起来。子诚还是太暴躁。”

    赵信白了卫玉楠一眼。那是没骂到你头上。要是骂了你，你直接会撸袖子上去揍人吧？

    一段小插曲之后，游园终于开始。

    敦郡王这园子依着山河溪水建造，绵延近一里多。沿河栽的都是松柏，在近入冬，也是郁郁葱葱，一片绿意盎然。

    在松柏丛中，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隐世之味。

    当年先帝之时何家眼馋这个园子，求到了先帝那。敦郡王直接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直言这个园子是祖父时期就有的，是他家祖业，被谁夺了，他就吊死在谁大门口。就是因为这事，才气得先帝差点把敦郡王的郡王位撸了。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何家仗势欺人，先帝再对自家弟兄磋磨，敦郡王隔了辈的堂侄对他王位又没影响，外家人欺负封家人，先帝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最终敦郡王只是被勒令闭门反省，何家虽没处置，先帝心中却对何家心中生出刺来。

    也是这件事后，先帝觉得何家太过猖狂，坚定了要弄死何家的心。

    可惜他早早的死了。而他弄死何家的事业，被封庭继承下来。

    何家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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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既然有溪水贯通整个园子，这选择的游园方式，当然是泛舟溪流之上，看遍两岸风景。

    溪水不宽，敦郡王府别出心裁的准备了几艘小舟，每艘小舟上仅能装载不到十人。

    余柏林看看小舟，又看看在场的宾客。这些小舟，装不下所有人啊。

    “郡王爷这是什么打算？”赵信小声道。

    来者都有帖子，帖子都有数的，敦郡王不可能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出这种纰漏。

    “郡王爷肯定有其他打算。”余柏林也小声回答。

    经过刚才的事，余柏林知道敦郡王绝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蠢笨无用，连邀个游园都能出错。

    余柏林几人安心等敦郡王解说时，已经有读书人沉不住气，开口询问。

    敦郡王带着戏谑的语气懒洋洋道：“既然来了这么多才子，还有君姑娘、诗姑娘和梅姑娘大驾光临，只单纯的游游园子作作诗词多无趣，总要来点有意思的。”

    说罢，敦郡王身边长吏开始拿出一张纸，宣布“游戏规则”。

    别人听得或惊讶连连，或面露难色，余柏林一听，觉得这就是普通的闯关游戏嘛。

    这最佳的游园路线，设有多处关卡。每到一处关卡，参与的才子们就要作诗作词，然后让三位女校书评判好坏，选出落后的名额，其余人则陪同女校书们一路游玩，前往下一个关卡。

    敦郡王则留在最后关卡，选出诗魁。

    每一个关卡都有礼物相送，并且会选出十余首诗放在诗集中，由敦郡王府负责刊印售卖。

    因有些宾客不善诗词，有些宾客则甚至根本不是文人，所以这只是游园活动的一部分，约半个时辰就能结束。

    其余宾客，以及被刷下来的人，则可以在郡王府下人的引导下，从旱路沿溪水而行，也能看遍园中风光。

    之后还会有戏曲等表演，三位女校书也会献歌一曲。看完文艺表演之后，才子们就可以自由活动，能对弈，能论书，还能去猜猜灯谜对对对子，后者也是有小礼品拿的。

    算是照顾了方方面面的需求。

    余柏林觉得，古人也挺会玩的。这和现代游园活动差不多，只是差了些许小游戏罢了。

    对于并不想在这个诗会上争什么名的人而言，直接放弃了泛舟溪水之上的名额，一些不擅长诗词的人也跟着放弃。

    他们可以在之后选自己擅长的。

    擅诗词的则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夺魁。

    “红袖评诗，当真是雅事。”赵信摇摇扇子，摇头晃脑道，还真有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

    卫玉楠讽笑道：“都近入冬了，还扇扇子，你不觉得很傻吗？”

    余柏林默默扭头。好吧，他刚才也想如此吐槽，卫玉楠先说了。

    “你不懂。”赵信也不恼，继续摇头晃脑道。

    不，我懂，你就是摆个姿势。余柏林心道。

    只是天气这么凉，摆姿势他也不想拿出扇子。

    余柏林看向被丫鬟环绕着，站立在一侧的三位女校书。赵信以为他对女校书们感兴趣，便介绍到，“那位穿着杏黄衣裙的女校书名为君小茹，天蓝衣裙的女校书名为诗云儿，纯白衣衫的为梅夜雪。她们三人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只交往才子，普通富人奉上千金万金都是不得见的。”

    “曾有江南富商奉上百两银子只求君小茹抚琴一曲，被君小茹拒之门外；诗云儿曾经得李湘陵赠诗两首，并和李湘陵在高楼之中琴箫合奏；梅夜雪则一首闺怨词名扬京城。”

    李湘陵？好像是以诗才闻名天下的蜀中才子。虽然会试落第后放浪形骸，不再走仕途，但其诗词才华之高则是人人认可的。

    听老师曾叹息过，诗词只是小道，李湘陵太注重小道。要是把诗词之道的努力放在文章之上，李湘陵早就春榜提名。

    此等大才子一两首诗词就能捧红一个名妓，怪不得那些对自己下帖子的名妓如此多。

    比起什么拒绝富商、被才子写诗而红的名妓，余柏林对那一位自己写诗词捧红了自己的名妓梅夜雪倒有几分敬佩。

    一位青楼女子，能凭自己诗才扬名，那是真不容易。想来那位梅夜雪姑娘，是真的有才华。

    可惜了。

    余柏林摇摇头，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好吧，这些女校书其实用不着他可怜可惜。如她们这种名气的人，若要脱离青楼，多得是人争相帮忙赎身。

    可赎身之后，哪有当个名妓来的风光快活？除非真的人老珠黄，几乎没有名妓选择离开青楼。

    若早早嫁人，说不得几年就熬成黄脸婆了，丈夫婆婆孩子，家中琐事，一件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不如趁着年轻多风光潇洒一阵子，之后如何之后再说。晚年回忆，总有那么一段值得回味的日子。

    说她们虚荣也好，说她们通透也罢，总之她们不需要同情就是了。那些大才子们所写的哀怨诗词，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像现在，在场才子多有雄厚家世，平时不说目中无人，也是拥有一定傲气。

    她们却能对这些才子的诗词指指点点，被她们选中的才子还会被人羡慕，恨不得以身代之。

    余柏林看向三位女校书的时候，那三位女校书也偷偷打量余柏林。

    这三位姑娘都是对余柏林下过帖子的，不过都被拒绝了。

    因余柏林理由是闭关读书，不爱逛秦楼楚馆的读书人也不少，三位女校书并不会因为余柏林拒绝而心生怨愤，只是对余柏林更好奇罢了。

    现在得见，只觉余柏林真是一饱含诗书之气的翩翩少年郎，一看就心生向往。

    “若能得解元郎赠诗……”三位女校书心中同时想道。

    然后三人不小心视线对撞，忍不住相视一笑。

    “看来梅姐姐也看上了那位俊俏公子。”君小茹掩嘴笑道，“这可难得，梅姐姐的眼光可是最高的。”

    三位女校书既然同时在京城，自然相互之间多有比较竞争。

    其中能自己写诗词还被文人赞扬的梅夜雪稳坐京城第一名妓的位置，君小茹和诗云儿多有嫉妒，才华不如人，也无可奈何。

    之前君小茹和诗云儿本来平分秋色，但诗云儿被李湘陵看中，和李湘陵有一段露水姻缘之后，其名声就超过了君小茹。

    这两人自然就斗上了。而梅夜雪则稳坐高台，成为两方拉拢的人。君小茹和诗云儿都对其表现的亲近无比。

    梅夜雪微笑道：“拜读解元郎之诗，夜雪一直心生向往，可惜解元郎一心向学，很少出门交游，一直无缘得见。如今能见到解元郎现场作诗，夜雪实在心喜，倒被妹妹看笑话了。”

    “别说姐姐，我也是很心喜的。”诗云儿也笑道，“不知道解元郎比起李公子，谁高谁下。”

    君小茹浅笑不语，心中暗恨。那诗云儿自交过一次好运之后，就一直把李公子挂在嘴边，真是轻浮无比。

    三人言笑晏晏，好一番婀娜风流之景，看得不少才子心生向往，恨不得立刻为佳人作诗写词才好。

    “这次我倒要和长青比比，谁能拔得头筹。”赵信自信满满道。

    余柏林苦笑：“这就让我有些为难了。我不太擅长较为婉约的诗词，特别是闺怨痴爱之类。”

    “长青当真不擅长。”卫玉楠好奇道。

    余柏林点点头。

    这可不是说谎。

    现代的青楼文化可没发展下来，发展下来他也不会乐意去，更不说给哪个交际花写诗词了。

    闺怨痴缠之类的诗词，也有男子写得不错，可余柏林确实不擅长。

    当然，此类诗词，还是一些女诗人写得更好，只偶尔一两男子能同其争锋。毕竟女子的心思，还是同为女子的人更能诠释。

    余柏林能写边塞、能写军旅、能写历史，甚至能写一点田园小清新，可要让他为女子写诗词，别说闺怨爱情，就连赞扬女子相貌品德，他都没写过。

    他爱蓝颜不爱红颜，非情之所至，写不出来。

    “这倒没什么，谁也没说这诗词要写那几位女校书。”敦郡王却突然出现在几人身侧，一开口差点把人吓到，“既然是逛本王的园子，写写本王的园子的景色不好吗？那些松啊柏啊怪石溪水啊，不是都能写吗？”

    余柏林想了想，点了点头：“谢王爷，是晚生想岔了。”

    深秋景色是诗人最爱写的景象之一，枯枝落叶都可成文，他的确能写的很多。“

    “王爷不厚道了。”赵信哀怨道，“若王爷不提点长青，说不得他就钻牛角尖，写些自己不擅长的了呢。”

    敦郡王笑道：“可本王刊印的诗集中若没有解元郎一二佳作，岂不是会被德王那小子嘲笑？”

    看来敦郡王和德王交好并不是谣传。赵信心想。

    敦郡王这句话也很快传到了读书人耳中。倒没有人嫉妒余柏林得了敦郡王青睐，他们只觉得敦郡王是借余柏林，来表示自己和德王的友好关系。

    京中大部分读书人都不是寒门，就算有寒门，在天子脚下耳濡目染，也有着几分对政治的敏感度。

    他们早就听闻敦亲王一门悍将，敦郡王突然“变异”，让许多人都不敢置信。本就有不少人认为敦郡王只是害怕先帝对宗室的雷霆手段，估计自污。

    现在敦郡王这番话，是不是说明他老人家要奋起了？

    那这还真是一件需要说给家里，好好琢磨的事。

    余柏林这边的话也传到女校书耳中。她们则和更关注余柏林所说不擅长一事，不由心中遗憾。

    既然余柏林不擅长此类诗词，让他为自己作诗写词，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说是现场作诗，实际上不是人人都有急智，能几步成诗的。

    所有来参加诗会的人，都是早有准备。

    只要知道了去的地方和参加的人，写的诗词种类无外乎那几种。所以诗会向来都是比存量。

    余柏林之前没准备，只是因为他曾经写过的诗词都在脑海里，不需要额外准备而已。

    当第一关卡的时候，才子们装作思索一二，纷纷呈上诗作，余柏林也他们一样，假装冥思苦想一阵子，才交上自己的诗作。

    因最后才选出诗魁，前面只罢落写的不好的人，余柏林、赵信、卫玉楠同时入选，并没有分出高下名次。

    而落选的人，有些羞愧，有些则愤愤不平，还有人当众埋怨，不过是几位妓子，哪有资格给他们评诗。

    这几人自然会被女校书们的裙下之臣讽刺讥笑，然后拿起那人的诗作狠批一顿。

    不过这些人也不敢真争吵起来，只争论两句便各自拂袖离开，不再搭理对方。

    余柏林又看到有些学子，拿着自己刊印的诗集，簇拥在女校书们周围，让女校书们评点。其邀宠谄媚之意，溢于言表。

    唯有读书高。但读书人并非真的高洁。为了扬名，为了中榜，许多读书人没了风骨、忘记了事功，只拿着诗文到处钻研，一心专营名利。只要能替他们扬名，别说权贵，平时嘴上看不起的富商妓|子，都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也罢，读书人无论把自己吹嘘的多么高大上，大部分读书人也是为了生计、为了做官而读书。

    普通人积极钻营，读书人也是普通人，自然也会积极钻营。

    那些落第学子们，要么和李湘陵一般，心灰意冷，再无心读书，只享文酒声伎之奉；要么积极奔走，成为权贵幕僚或者富商清客，只求名利金钱。

    先帝好文，好风流之文。又有外戚当权，无论是勋贵还是清流皆被贬谪。再加上对外软弱，吃了几次败仗，求和派当道，只十几年，文人风气就大不如前。

    余柏林不由放下笔，意兴阑珊。

    “长青果然不太适应。”卫玉楠笑道，“其实我也不太适应。”

    “看着那群人是不是很伤眼睛？”赵信对着那些围在女校书身边的人，“伤眼睛也要多看几眼，总要适应的。等你入了朝堂，比这更伤眼睛的都有。”

    余柏林笑了笑：“要扬名，也不一定要步步按照游戏规则来。子诚兄和芝兰兄要不要当一回狂士？”

    “怎么当？”赵信当即眼睛一亮。他本就只是对这园子感兴趣才来。这些伤眼的景象，让他和余柏林比较一二的心思都淡了。

    不只是他，许多稍有风骨的读书人，都看不过那群人的谄媚相。只是这是敦郡王举行的游园活动，他们不好出声罢了。

    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耳语一番，两人又和其他相熟的人说道一番，大家都觉这主意好。

    既不得罪敦郡王，还能直抒胸臆，表达不满之情。

    于是在下一道关卡的时候，几位女校书发现有一小批书生的诗文内容一变，居然都是歌颂读书人风骨、歌颂不慕名利、讽刺那些为了名利阿谀谄媚之人的内容。

    恰好深秋许多景物又迎合了这种内容。

    只是刚才还或凄凉或感伤，现在统一风格一变，让女校书们很不适应。

    但她们也是有职业道德的。能被赵信、卫玉楠承认的友人同窗，其才华本就不错。结果筛选到后来，这些人一个没落下。

    敦郡王守在最后一关，见到这些人诗词之后，不由拍着大腿笑道：“这些人是看不过去了吧？别说他们，本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还好有些读书人还是要脸的。”

    敦郡王说话完全没有放低声音，他的话很快就传遍了，不少读书人脸色极其精彩，对聚集在余柏林、赵信、卫玉楠身旁那一小搓人，横眉冷对，很是怨愤。

    他们窃窃私语，这些人不慕名利，来诗会干什么？

    余柏林等人笑道，游园，交友啊。

    四两拨千斤，气得人半死。

    最后敦郡王点出两首诗作为诗魁，恰好余柏林和赵信一人一首。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咏蝉者甚多，世人多咏其声，余柏林却咏其品格，“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赵信则更加直白，花卉流香原为天性，何求美人采撷扬名。这不但是打了那些簇拥在美人身边邀宠的读书人的脸，连那三位美人心中都有些尴尬。

    可赵信是谁？他可是读书人的楷模赵家子弟，本身就是高洁的代名词。他哪怕双手左右开弓直接上前扇脸，那些被扇的读书人也只能吞下一口血，说打得好，谢谢兄台你把我打醒了。

    余柏林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嚣张，比起赵信，居然还委婉了些。

    看着赵信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余柏林苦笑道：“子诚兄还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啊。”

    赵信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余柏林语塞。我可不是夸赞你！

    卫玉楠笑道：“长青，你又不是不知道子诚脸皮的厚度，你说什么他都能当成夸奖。”

    余柏林失笑：“子诚兄心性拓达，我不如矣。”

    赵信继续道：“那是那是。”

    卫玉楠白了赵信一眼，拉着余柏林去猜灯谜，把赵信扔到一边。颇有一种“真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他认识”的样子。

    而赵信则似乎和敦郡王有了几分友谊，两人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越说越高兴，最后携手看戏曲去了。

    余柏林半晌无语。

    诗会结束之后，在场读书人无论满意不满意，都没有中途离场的。秋日的阳光并不晒人，在暖洋洋的秋阳之下，戏曲宛转悠扬的声音，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余柏林掐了一下大腿肉。

    哪怕听得昏昏欲睡，也得装出如痴如醉。

    戏曲之后，三位女校书把拔得头筹的两首诗各自谱曲，当众传唱——即使赵信诗词有些打脸，她们也很敬业的表示很喜欢这种高洁的诗词。

    毕竟女校书们的卖点之一，就是喜欢那些不阿谀奉承不贪图美色之人。

    有三位女校书传唱，即使敦郡王不会刊印这次所做诗的诗集，余柏林和赵信这两首诗也会传遍大街小巷。

    不然怎么说青楼是读书人最爱去的刷名声的地方之一。

    听罢女校书唱完曲子之后，便是宾客们的自由活动。有继续听曲的，有游园赏景的，有讨论书经的，也有对弈的。

    因为无人敢去围着敦郡王，因此围在女校书身旁的读书人还是最多。

    即使余柏林和赵信当众打脸，这群读书人脸皮也不薄，只当没看见。

    为了扬名，为了中榜，些许心理不舒服算什么？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挤不进去的读书人很是惆怅，心想自己要是中了秀才/举人，才能让三位佳人刮目相看了。

    而刚刚一同写了高洁之诗的、以余柏林、赵信、卫玉楠为首的几人则聚成一个小团体，一边赏景，一边讨论经书子集，生生和周围气氛隔离开来。

    敦郡王笑了笑，居然没和以前一样，去名妓身边凑热闹，而是来到了余柏林等人身旁，和几人一起赏景。

    这些学子和敦郡王聊过几句之后才发现，敦郡王和传闻中不学无术一点都不同，他对经史子集虽不算精通，但也知道的绝对不少，且胸有丘壑，对外敌、对民生多有了解。

    他考校的一些实政方面的事，若非心系国家之人，还真答不上来。

    几人心想，敦郡王的确是凭借此次诗会表明自己不再韬光养晦，重回众人视线之事了。

    因敦郡王之事，游园会上众才子的风光都被压了下去。虽然诗集刊发之后也被许多人传诵，但上层人士议论更多的，则是敦郡王之事。

    果不其然，敦郡王很快就重回朝堂，领了实职，和德王一起共同守卫京师，一时间风光无两。

    余柏林回家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陈磊寄去书信一封，表示自己不愿再去类似场合。

    他只说自己和赵信等人交好，打入了这群人的圈子，不需要额外结交别人，不如安心读书。

    陈磊见余柏林居然与赵信、卫玉楠成为朋友，觉得的确没必要再去钻营，便奉上自己读书几法，让余柏林权当参考，精心做学。

    张岳早就觉得余柏林不需要这些事，自然满心赞同，让余柏林不用东想西想，安心备考即可。

    几月之后，余柏林之名却再次高调起来。

    他所著“识文断字”，终于定稿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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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余柏林的书出版之后，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在读书人中，引起很强烈的反响。

    其实若余柏林年纪再大些，以他解元和春秋经魁的身份，出一本春秋集注，没人会说什么。

    谁让他只是个少年郎？

    即使知道学识和年龄没关系——不然为什么余柏林是解元，而那些所谓老儒连进学都进不了？但是人家不乐意承认啊。除了年龄，他们也没其他地方在余柏林面前展现其优越性了。

    除了年龄，他们也没有其他可以质疑余柏林的地方了。

    若余柏林真在封面上写这是集注，肯定有一群老儒唾骂余柏林，翻来覆去说那竖子狂妄。同样的谩骂骂了无数次，也不嫌弃腻。

    可余柏林只说这是识文断字，读书笔记，治经心得。你总不能说人家解元郎出版一本自己的读书心得都不能出了吧？

    余柏林在文章最前面感叹传下古书籍没有断句，只能凭后人猜测。但因为断句不同，文章含义大不一样，让后人难以窥到先贤真正思想。然后说自己在读书时，用一些标点来断句，感觉不错，很好用，以后他的书籍都会用上这些标点，以免别人误解他书中意思。

    然后他就列出逗号、句号、顿号、引号、问好、感叹号、书名号等等常用标点及其含义，然后写了一篇文来自吹自擂自己的标点符号有多好用。

    紧接着，他老师也写了一篇文，赞扬这些标点符号有多好用，他已经在用了。

    最后他老师的朋友们也跟着写了几句话说这些标点有多好用。

    看到这里，读书人眼红了。有厉害的老师了不起啊？好吧，的确很了不起。羡慕死了。

    介绍标点之后，余柏林就开始一字一句解读春秋，并且每一段解读，都会引用大量文献，并且辩论真伪。

    这里和集注其实内容差不多了，但余柏林只说这是自己读书心得，读书所感，你总不能说人家不能这么想？

    即使你认为余柏林所论证“伪论”是真的，你也不能说余柏林怀疑的不对。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余柏林把这句话弄到第二章节前面，谁能说孟子说得不对？

    余柏林还写了，我这是一家之言，欢迎大家讨论质疑。但质疑要有理有据，别跟我说“这个人是很有名的大学者所以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就算你拿出证据来我还是不听不听”。咱是读书人，是理性的读书人，追星那套别来。

    若连质疑前人都不敢，那如何超越前人？孔夫子一生所愿，就是教出比自己更厉害的学生，将自己学说发扬光大。历史上代代都有圣人现世，比不过孔圣人，那也不能让孔圣人觉得丢脸。

    不想当圣人大儒的读书人不是好的读书人，就像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

    余柏林一本书写得就跟演讲似的，用了许多煽动人心的话语，看得让人热血澎湃，好像只要有心，只要努力，就可以也成为贤人，名垂千古一样。

    为了成为贤人，自然要质疑贤人。只要证据充足，那么去伪存真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社会在发展，我们懂的越来越多，连政治上都改革了这么多次，学说有新的发展也是理所当然。

    你看孔圣人就是提出了和当时社会完全不同的新颖理论。

    你要成圣，肯定不能老是啃着老本吧？

    甭管别人说余柏林如何狂妄（又见狂妄），但余柏林这本书啊，那是卖的脱了销，争相传抄，一时间京城纸贵。所有修习《春秋》者，若没看过余柏林的《春秋浅谈》，那在和其他读书人交流的时候，基本上说不上话。

    大街小巷读书人的集会中，经常看到书生们手持《春秋浅谈》高谈阔论，争辩的脸红脖子粗。

    无论你接受他还是不接受他，你都得先读他，才能跟别人吵。而你读了之后，就不由自主被余柏林理论吸引，被余柏林博闻广识所折服。

    余柏林写这本书下了很大功夫。因为历史走向不一样，古代文献自然也不一样。

    但即使中间发展不同，最初的《春秋》还是《春秋》。他们那个时代已经解读出来的真义，在这个时代，仍旧是真义。所以余柏林写书，是先定义，再反过来论证。

    他翻阅了大量文献，把张岳书库中所有关于春秋的书都翻抄了一遍，封蔚还找人帮他在宫里抄了一份孤本古籍。在结识赵信、卫玉楠之后，这两家的藏书他也没放过。

    从还未考中秀才他就开始准备，到现在，他所抄写的春秋相关书籍，已经放满了整整一屋子，被他老师笑为“窃书贼”，可做传家了。

    也亏余柏林记忆力好，不然还得写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本书余柏林自然给两位老师看过了，陈磊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青已超过我远矣。张岳则高兴的揣着自己学生的书，挨个儿拜访老友，名为求做注，实则炫耀，简直气得人咬牙切齿。

    陈瑞德在看到余柏林的书之后，长叹一声。可惜可惜。

    何振洲则直接挽袖子给张岳花了个黑眼圈。你丫抢了我学生，还来耀武扬威，看我不揍死你！

    何振洲不高兴，何振洲心里委屈。明明是他的弟子，他要扎张岳小人！用鞋底使劲抽！

    何振洲一不高兴，就对着自己儿子咆哮，你也给我写一本书出来！

    何振洲儿子嘴角抽了抽，直接去他娘那里躲着去了。

    嫉妒心发作的老头子真不好惹，还是躲吧。

    余柏林的书获得了比他想象中更大的成功。现在再说起他，人们不会再称呼他为神童，而是大儒。

    只从他这本书中所引用的典籍，就能看出他读了多少书，下了多少功夫。

    所以解元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汗水换来的。

    而因为余柏林家境贫寒，这其中许多典籍明摆着是珍本孤本，旁人根本看不到。又有张岳笑称“窃书贼”被传开，然后赵信和卫玉楠等友人符合。于是余柏林“窃书”的笑谈就成为解元郎的传奇故事，流传下来。

    据说余柏林家境苦寒，但记忆力好。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借书抄，便去书店、老师、友人家看书并背下，回家默写出来。久而久之，就积攒了一个大书库。最后被老师及友人笑话是“窃书贼”。

    余柏林用背诵“窃书”的故事成为他勤学苦读的代表传奇故事。

    实际上……余柏林脸皮一点也不薄，他就是大咧咧的拿着纸笔去人家家里抄书来着。而皇宫里的珍本，则是封蔚跑去让宫中小吏抄的。

    封蔚在余柏林写完书之后，就跟自己写出来书一样高兴，揣着就去皇宫里，对着他哥炫耀。

    看！这是长青写的书！写的可好了！

    封庭虽早就知道余柏林才华横溢，但也和其他人一样，因为余柏林年龄的缘故，认为余柏林在做学问上，可能还差些火候。

    现在看到余柏林所著书籍，封庭不由叹了口气。他也着了表象，小看了余柏林。

    宫里清理的差不多了，封庭本想让大宝小宝回来。现在他觉得，还是让大宝继续呗余柏林教导，直到他找到符合心意的人教导大宝再说吧。

    封庭手下不是没有厉害的读书人，比如余柏林的老师张岳就是铁杆的皇党。但他手下的人有限，全部都有其他用处，甚至还有缺口。根本没法叫一个人每天按时按点给大宝授课。

    封庭想，或许要等到后年的科举，才能有足够的人才。

    封庭曾急得都想加开恩科了。但想着也就一年时间，自己正好整治一下朝堂，把被先帝外放的人先收拢回来。待春试之时，正好录取合乎自己心意之人。

    待那时候，余柏林肯定能考上进士，说不定他就不用想其他人选了。

    至于余柏林是否能考上。封庭表示丝毫不用担心。

    大不了到时候，悄悄把题泄露给余柏林。封庭表示自己人好说话。

    若朝中大臣知道封庭作为皇帝，居然要带头科举舞弊的话，估计要挨个儿排队撞死在宫门前。

    封庭有如此荒诞的想法，可见他和封蔚的确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

    敦郡王自重新入朝担任实职之后，就往余柏林这边跑的勤。

    他每日刻苦的锻炼，想早日把曾经丢下的找回来。有时间坚持不住，就跑到封蔚府中，看看可爱的大宝小宝，瞬间就能满血复活。

    因为敦郡王是自家人，封蔚在和封庭商议之后，就没瞒着他自己府邸和余柏林所住小院子连通之事。

    于是敦郡王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在王府总管的带领下，穿越重重走廊，来到内院外墙，敲了三下墙壁，喊了一句口令，惊悚的看见墙缓缓打开，封蔚正顶着小宝，在院子里疯跑。

    就像个傻子一样。敦郡王心想。

    然后敦郡王就看见余柏林气冲冲的出来，一把将小宝抢到怀里，然后一脚把封蔚踹了个大马哈。

    真是解气。敦郡王心想。

    “郡王爷……”余柏林刚把封蔚踹翻在地，一抬头就看见目瞪口呆的敦郡王。

    “咳咳，你继续，无视我就好。”敦郡王微笑。

    哎哟，果然他想的没错，余柏林肯定是皇上和封蔚的亲兄弟！

    余柏林抱着小宝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会有外人出现在自己家里？都不通报一声吗？

    “你来了啊。”封蔚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可别跟外人说，就我和我哥知道。”

    原来是通报了的吗？余柏林好想再踹封蔚一脚！

    “知道知道。”敦郡王忙点头。不就是不能认祖归宗的亲兄弟嘛！我嘴风可严了！

    被两兄弟如此信任，连这种宫廷秘闻都能让他知道，敦郡王很感动，他的心中充满着忠君爱国的热血！

    “见过王爷。”余柏林叹口气，给敦郡王行礼。

    可小宝抱着他脖子不放，怎么也扯不下来，他只能抱着小宝对着敦郡王苦哈哈的鞠了一躬。

    “哈哈，长青你这样子真好笑。”封蔚还火上浇油的嘲笑他。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忍了很久才忍下暴揍他的心。

    虽然刚已经被看见自己踹他，但余柏林总不能在敦郡王的眼皮子底下，再很不给面子的踹一次吧？

    这时候大宝午睡清醒，正揉着眼睛出来找余柏林。

    他现在处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寻到余柏林之后，就伸出双手，软绵绵道：“抱。”

    余柏林让小宝坐在他手臂上，伸出另一只手把大宝抱起来。

    小宝在这时候还是很有兄弟爱的，很大方的让出了一半地盘。大宝靠在余柏林另一半胸膛上，蹭了蹭，眯着眼睛，打着小哈欠。

    敦郡王看得眼睛都直了。

    被敦郡王如此盯着，余柏林觉得压力有点大，他小声试探道：“郡王爷可要抱一下？“

    敦郡王端着一副怨妇脸道：“哭了怎么办？”

    余柏林对小宝说：“二殿下，让敦郡王抱抱你可好？我的手有些累了。”

    小宝反应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二殿下”是在叫他。直到余柏林在他耳边悄声又说了一遍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小宝很听余柏林的话，很信任余柏林。余柏林说那人可以抱他，他就不会害怕：“好，林歇歇。”

    小宝对敦郡王伸出双手。

    敦郡王小心翼翼的把小宝接过来，一个劲儿的问小宝抱着舒不舒服难不难受。小宝虽然怕生，但有余柏林在，他心里踏实，再加上敦郡王表达的善意很明显，他便也很乖巧。

    敦郡王看着小小的一团窝在自己怀里，眼泪都要感动出来了。

    小孩子好可爱，奶香味好好闻！

    “林累了？”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大宝才稍稍清醒过来，“我下来，林不用抱。”

    余柏林拍了拍大宝：“太子殿下困的话再睡会儿，一个人我还是抱得动的。”

    他对封蔚和敦郡王道：“王爷是不是有事要谈？晚生先回避一下。”

    敦郡王忙摆手道：“我就是来看看大宝小宝，没什么事，不用回避。”

    余柏林心中叹口气。其实就算没事他也想回避。他杵在这里什么事啊？

    不，应该说，封蔚把人叫到自己院子里干什么啊？

    封蔚表示，反正敦郡王只是来找他玩，那就三个人一起玩呗。

    于是他让人端来果盘点心，拉着余柏林和敦郡王坐下喝酒唠嗑。

    余柏林怀里坐着大宝，敦郡王怀里坐着小宝，封蔚怀里……抱着酒坛子，围坐在石桌旁，赏着院子里从王府搬来的各色菊花（余柏林：……），开始聊天。

    余柏林年纪最小，酒量却是最大的。不知道酒量小是不是封家遗传，封蔚和敦郡王两人都是喝酒爽快，喝醉也爽快，很快就拍桌子的拍桌子，抹眼泪的抹眼泪，各自开始诉苦。

    余柏林怕敦郡王激动起来把小宝摔着，忙把小宝接过来。两孩子一左一右靠着他坐着，目瞪口呆看着两位王叔一会儿抱头痛哭，一会儿指天怒骂。

    余柏林并不想听到他们说起曾经的苦难日子，也更不想听到他们怒骂先帝是个畜生是个傻逼。

    这是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听的吗？

    但是只要他一走，封蔚就要扑过来抱着他肩膀呜呜呜的哭。敦郡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也跟着扑过来抱着他肩膀呜呜呜的哭。

    两大男人就这么抱着他呜呜呜的哭，余柏林都想哭了。

    你们两还能不能好了？求求你们两放过我成吗？

    最后余柏林忍无可忍，让下人把大宝小宝带到屋里去玩，自己狠下心，左右手同时出击，给了一人一手刀。

    他劈封蔚劈习惯了，但对着陌生的王爷下手，手还有点抖。

    还好这点手动并不会影响他手刀劈人的精确性，两人毫无反抗应声而倒，王府下人立刻出现，很熟练的将两人送进屋里躺着。

    擦脸的擦脸脱衣服的脱衣服熬醒酒汤的熬醒酒汤，一切有条不紊。

    王府总管还一脸诚恳道：“等王爷醒来，醒酒汤的事，摆脱余公子了。”

    余柏林按着眉角道：“好。”

    只希望敦郡王会乖乖喝解酒汤。要是他也不喝，余柏林总不能向对付封蔚那样对付他？只能让人把他装马车里，运回敦郡王府，让敦郡王府的人自个儿想办法吧。

    自和余柏林初次喝酒（并被揍）之后，敦郡王跟余柏林的交情有了极大进展，三天两头就要来找余柏林唠唠嗑——其实是抱抱小宝。大宝是太子，他不敢抱。

    后来来的勤了，心智只有三岁，比大宝还小的封蔚不高兴了，总觉得被人抢走了余柏林的注意力，便跟封庭进“谗言”，说敦郡王每日无所事事，需要磨练，把人派京郊军营去了，短时间内不能回京。

    封蔚高兴了，向余柏林邀宠。

    余柏林真心诚意的夸赞了他。敦郡王在，他总要估计王爷身份。身份地位有别，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余柏林也觉得累，觉得不习惯。

    比如开口叫“德王”的时候不小心会叫成“澈之”之类的。

    大宝小宝也很不开心。他们并不想让余柏林称呼他们为“太子殿下”“二殿下”。但有其他人在，两个小孩知道不能给余柏林添麻烦。

    ．．．．．．．．．．．．．．．．．．．．．．．．．．．．．．．．．．．

    冬季第一场雪时，余柏林舅舅冯努的书信终于送了回来。

    冯努得知余柏林高中解元之时，兴奋之意溢于言表。他说他很想回来陪余柏林过年，但恰巧手上有一桩大生意，不能回来，只能让余柏林自己过年。

    余柏林看着冯努的书信和他让专门人送来的稀罕东西，心里有些落寞。

    他如今就剩下舅舅一个亲人，过年不能和亲人一起，确实太过孤单。

    舅舅一定也不愿意过年不着家，想来这的确是一笔大生意。让他连回家过年都放弃了。

    亲人间送东西，自然不用像别人那么客套。冯努送给余柏林的东西，都是些京城难以见到的稀罕玩意儿。

    几盆海外才有的奇花异草，说是海外贵族花园里常栽种的。

    因为时值隆冬，花草不能发芽，冯努送的只是种子，并附上图册。

    图册上记载着如何种植这些花草，花草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冯努共送来三种种子，两种可以栽种在花盆里，开出的小花虽不好看，但解出的果实十分具有观赏性。其中一种果实因为被称为“爱情苹果”，是海外宫廷常常栽种的观赏植物。

    另一种植物在海外也是稀罕物，据说是从一处未开发之地找到的藤蔓植物，可以像葡萄一样爬上架子给人遮阴，开出的黄色花朵也很漂亮。

    更奇特的是，这种植物的果实就像灯笼一样，也十分喜庆。

    总而言之，三种都是果实长相十分喜庆的海外观赏性植物，冯努送来，就是图个吉利的意思。

    只要是文人，总有些花花草草的爱好。余柏林对花草虽说不沉醉，但也有着几分喜欢。见舅舅特意捎来的海外才有的珍稀花草，他也是有几分兴趣的。

    但看完介绍和图册之后，余柏林的表情有点迷。

    这三种植物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余柏林只通过历史略微推算现在大概属于自己曾经所在时空历史中的哪段时间，因为并未有机会结识外国人，所以并不知道海外现在发展到何种地步。

    但若这些植物，真是自己所想的那几种，那么海外已经有人发现美洲了？

    “搞不清楚你们这些人怎么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封蔚翻了一下图册后道，“能看不能吃，有设么么意思。”

    虽然他有很多花草园子，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不能果腹的东西。

    余柏林神情复杂道：“不……我想……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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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能吃？”封蔚好奇的捏起种子，“不是说有毒？”

    三种植物之一的“爱情苹果”可是在图册上写明有毒的。

    “如果真是我所知道的那三种植物的话，确实没毒。”余柏林道，“只是画这图册的人误解而已。”

    “哦？长青你尝过？”封蔚问道。

    余柏林点头：“尝过。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见过的那几种食物。还要等种出来再说。”

    虽然图册画的太传神，他已经有八九分确定了。

    这三种植物，余柏林再熟悉不过。

    图册中结出一串一串勾玉般果实的是辣椒，开出黄色花朵结出如同大灯笼一般果实的是南瓜，而爱情苹果，则是西红柿。

    这三种植物都是来自美洲。余柏林曾经所处时空历史上西红柿的确是作为象征爱情的观赏性植物被西方贵族种在庄园里。但辣椒和南瓜则一开始就在美洲作为可食用的蔬菜种植。

    不过似乎辣椒和南瓜也被一些贵族栽种在庄园里进行观赏。而且对于海商而言，珍稀的观赏性奇花异草，显然比什么普遍种植的食用作物卖的更贵。

    阴差阳错，这些所谓奇花异草到了余柏林手中，作用就大了。

    余柏林向封蔚介绍了这三种植物和食用方法。西红柿作为一道十分好吃的蔬菜还只是让封蔚垂涎而已，南瓜和辣椒则让封蔚激动的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封蔚激动道。

    余柏林点头。

    南瓜作为易储藏能饱腹的粮食作物，其对国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辣椒作为香辛料，虽不能果腹，但其作用也十分巨大。

    辣椒性热而散，亦能祛水湿。如今南边虽早已统一，但因为湿热瘴气的缘故，每次派驻官员和军队，多有水土不服。

    后世的四川人民已经证明，湿气重，浑身不舒服，吃一次麻辣鲜香的火锅就痊愈了。

    进入湿气瘴气重的地方水土不服？一碗辣椒汤解决一切。

    其实姜蒜也能达到这种效果，但姜蒜味道不如辣椒香、花样多，而且产量也没辣椒高。即使现代社会生姜价格还是那么高，但辣椒基本上人人买得起。

    辣椒还是一盘可以果腹的菜。你可以把辣椒炒来当饭吃，可没人能把生姜当饭吃。

    封蔚很激动，要是辣椒真有这么给力，他挥师西南揍那群不听话的土著的梦想，不是指日可待？

    余柏林也很激动。

    南瓜西红柿他都爱吃不说，辣椒更是他的最爱。没有辣椒，现在用于辛味调料的艾油原料是茱萸。因为茱萸只能捣叶取汁，自然不可能用田地来种植，所以数量稀少不说，艾油带着苦涩的味道，口感远不如辣椒。

    王府不缺少茱萸，余柏林尝试用其制作辣味菜，尝起来味道差太远，不如不加。

    还是辣椒好。有辣椒，很多新菜就可以推出了。冬天也可以吃麻辣火锅了。

    余柏林正可惜只有种子，种下后明年才能收获时，封蔚迫不及待打开另一箱子，里面居然放满了南瓜和晒干了的辣椒串。

    原来南瓜和辣椒的果实作为装饰物也被贩卖，就像是香草干花一样。辣椒还有一种香辛味，和孜然胡椒一样，也作为香料。

    余柏林的眼睛都快闪烁着小星星。这比他中举还要激动几分。

    可惜目前还没人知道西红柿可以吃。不过就算知道，西红柿也不易保存啊。

    “都晒干了能吃吗？”封蔚提起一串红红火火的辣椒串道。

    “南瓜并没有晒干，切开看看，没有腐烂就能食用。”余柏林道，“辣椒没晒干可以作为蔬菜，晒干了也能作为调料。不过我们先用些鸡鸭试验一下有没有毒。”

    封蔚点头：“要是真能吃，就让皇庄的人把种子种起来，明年留种推广。”

    余柏林干咳一声道：“能留点自己吃吗？”

    封蔚笑道：“真的很好吃？”第一次见到余柏林如此垂涎的样子。

    余柏林手指蹭了蹭脸颊，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念着。没想到能再次吃到。”

    “那我们截留一半种在王府里。”封蔚毫不犹豫决定铲了花园里那些漂亮的花草。

    “若没毒，今天我们就尝试一下新菜吧。”余柏林声音中带了几分迫不及待。

    ．．．．．．．．．．．．．．．．．．．．．．．．．．．．．．．．．．．．

    实验证明，这些确实是无毒的。

    余柏林很高兴的把辣椒碾成粉，加入芝麻花生碎，倒入滚烫的菜籽油，一碗香喷喷的油辣子就做好了。

    油辣子是川菜必备调料，是川人梦中的乡味。余柏林不是川人，但在川内部队中混了几年，逐渐也离不开这种香喷喷的调味料。

    这些红辣椒辣度并不高，油辣子只是喷香扑鼻，辣味对于不爱吃辣的大宝，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余柏林做好油辣子之后，只做了一碗素面，上面盖着烫熟了的南瓜片，再舀一勺油辣子浇到面上。

    一口入嘴，甘甜的南瓜和油辣子焦香的味道缠绕在舌尖，如此迥异却又如此和谐，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封蔚本来就挺能吃辣，昂贵的艾油是王府除盐之外消耗最大的调味品。但在尝过油辣子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艾油。

    辣椒的香味，是艾油完全不能比的。

    之后余柏林折腾出南瓜粉蒸肉、南瓜饼、奶油南瓜羹、麻辣自然羊排、麻婆豆腐、水煮鱼等等，只一顿菜，就把辣椒和南瓜全用了。

    余柏林本来准备省着吃，又怕南瓜坏掉，便决定先把南瓜吃掉。

    但有了意外的客人之后，可怜的余柏林，把想偷偷藏着慢慢吃的辣椒也用光了。

    饭桌上，清瘦的男子挽着自己同样弱不禁风的夫人道：“贤弟啊，为兄谢谢你照顾我不成器的弟弟了。”

    余柏林木着一张脸道：“……皇上您说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的弟弟我自己了解。”封庭叹气，“我微服出宫，贤弟可称呼我为封兄。”

    余柏林还是木着一张脸道：“……皇上你别开玩笑了。”

    封庭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顽固呢？”

    成皇后微笑：“长青若不顽固点，能管得住我们家澈之吗？”

    封庭点头：“娘子所言极是。”

    封蔚一脸黑气：“哥，嫂子，你们出宫干嘛？不是很忙吗？”

    快回去快回去！别听到有新奇食物就眼巴巴的跑出来，我还不够吃呢！分给两个侄儿就算了，你们两大人要吃掉多少啊！

    封庭和成皇后却一副无视封蔚的样子，继续笑眯眯的和余柏林说话，把封蔚气得呕血。

    他又不敢真的把自家哥哥嫂子赶出门去。

    于是演变成余柏林亲自下厨，用光“储备粮”招待皇帝皇后的局面。

    封蔚的口味继承自他哥哥嫂子，他能吃的，哥哥嫂子都能吃。虽然封庭和成皇后身体不怎么好，按理说不应该多吃辣，但两人就好这口。

    何况这辣椒确实不怎么辣，连小孩子都能吃的下。

    余柏林很大逆不道的跟晖朝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一对最尊贵的夫妻完全没有食不语的概念，一边吃着余柏林亲手做的菜，一边喝着余柏林亲手酿的酒，一边唠叨着家常，还不断称赞余柏林手艺好。

    大宝小宝难得和父母吃一顿没有人围观的、不用操心任何事的、其乐融融的饭，一顿饭笑声就没断过。

    酒足饭饱，成皇后抱着自己两个儿子交流母子感情，封庭拉着余柏林，终于说到了正事。

    封庭和成皇后完全掌握了皇宫，出来散散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封庭对余柏林口中，海外的粮食，十分感兴趣。

    虽然黎适不同，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和余柏林所处时空差不多。

    这个时代，正是华国气候开始改变的时候，也是华国传统粮食开始大规模减产的时候。

    余柏林所处时空当时的王朝，通过海外扩张和引进新粮食，成功度过了这一困难时期，让华国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并且一直延续下来。

    在这个时空，封庭显然也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大自然给晖朝带来的危机，并且着手解决。

    忍耐洪敏之，让其完成土地制度和税制改革是一方面；找到新的高产粮食作物，也是一方面。

    余柏林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让当今皇上注意到第三个方面。

    比如转嫁社会矛盾之类。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经过和封庭的聊天，余柏林发现，这是一个很英明且开明的君主，他手中握着的跨时代的东西，在封庭手中，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封庭若能活得时间长一点，千古一帝的称呼少不了他的。

    但余柏林并不准备一次性将所有东西全交出来。

    他想让国家更好。

    他也有私心。

    来到这个封建王朝，他不像过苦日子，更不想被人操控生死。他当不了皇帝，至少也要位极人臣。

    如今他已经误打误撞走上了未来一片大好的青云路，现在他就要考虑怎么让自己的青云路更加稳固宽广。

    这些“建议”，将会在他入朝为官之后，一条一条陈述。

    这些“建议”，将成为他手握权力，成为能臣，名垂千古的基石。

    这些“建议”，将是他在这个封建王朝，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且，他并非改变制度，不会触及其他人利益。无论是改进技术还是海外策略，不只是给国内百姓造福，也会给上层阶级带来天大的好处。

    这些改变，向来都是贵族阶层率先得利。

    只要经营得好，即使出生寒门，也会拥有巨大的人脉。

    或者说，正因为出生寒门，没人拖后腿，才能安心经营人脉。

    所以，即使余柏林已经和封蔚交好，也明白若自己现在拿出这些东西，能让封蔚带去皇宫直达圣听，余柏林并未这样做。

    但这次恰巧遇到舅舅送了海外的作物来，余柏林总不能装作不知道把东西扔了，这才透露了一些东西，提前推广粮食。

    本来推广海外粮食在余柏林计划中，应该是入朝为官第一道谏言。

    现在拿出来了，虽说得了皇帝的好感，但百姓和大臣不知道啊。

    余柏林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能得到皇帝好感也不错。在封建王朝要站得稳，皇帝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余柏林这些私心自然不能拿出来说。在封庭问起时，他只说这些是父亲收集到的。

    余柏林的父亲因自觉火候不够，自动放弃了一次科举，转而四处游历，沿海一带也是去过的。余柏林外祖家曾经是有官方背景的富商，和海外夷人打交道的机会也挺多。所以推给父母一辈最为合适。

    在余柏林口中，他的父亲一边做学，一边观察民生社稷，并且已经在思考入朝为官之后，要做出怎样的成绩。海外之事，让余父找到了灵感。

    “父亲搜集到了不少海外可食用的植物和介绍，”李叔李妈不识字，又一直在后院照顾女主人和小主人，对余父之事并不清楚，“最重要的是，父亲花高价，从一个海难被救，急于筹钱回家的夷人贵族手中，得到了一张画有新大陆的海图。”

    封庭和封蔚倒吸一口气道：“此话当真？”

    余柏林点头道：“当真。只是当年被赶出家门的时候，除了贴身金银细软拿走了之外，其他东西都留在了被占去的宅子里。我虽然年纪尚小，但父亲觉得此事重大，让我讲海图临摹背诵下来，也记得那些作物长相吃法，但记载的书籍图册，全部被烧掉了。”

    他记得离开那天夜里，身体带病的母亲听到一个好心的余家族人通风报信，忙连夜打包行李离开家。

    离开没多久回头望，家里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原主即是因为此悲愤交加，加重病情，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若真有什么，全部都被烧光了。

    余柏林低下头。

    原身父亲他没见过，母亲却是撑着病体拉扯着同样病重的他来到京城，他的病好了，母亲却撑不住去了。即使只相处了几月，他对那个坚强的女性仍旧抱有很强的感激。

    若有可能，他想给母亲也留下哀荣，而不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贞节牌坊。

    余柏林这一番说辞让封庭和封蔚深信不疑，封蔚道：“长青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余柏林眨了眨眼睛，很无辜道：“忘了。”

    “忘、忘了？！”封蔚目瞪口呆。

    余柏林理直气壮道：“草民光是操心生计就竭尽全力了，之后又一心读书科举。几年前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若不是这次碰巧舅舅寄回来我吃过的食物，哪记得起来？”

    虽然余柏林有功名在身，但无官职者在皇帝及官员面前都得自称草民，哪怕曾经做过官，如今致仕在家的老臣也不例外。

    封蔚和封庭两兄弟面面相觑。

    好吧，这理由很强大，让人无法反驳。

    作为读书人，当然一心读书了。什么海图什么新粮食，能让他考上科举吗？

    读书人，要的就是心无旁骛啊。

    “咳，那贤弟可否将海图划给我看看？”封庭道。

    “是，陛下。”在封庭的要求下，余柏林已经对他“贤弟”的称呼视而不见，不过自称和尊称却毫不松口。

    因为此事重大，封庭和封蔚兄弟二人并未让其他下人守候在旁，封蔚自觉屁颠屁颠捧来笔墨纸砚。

    封蔚如此殷勤的态度，余柏林私下见惯了。当着他皇兄的面，余柏林却觉十分尴尬。

    他忙道：“草民自己……”

    封蔚打断他，转头对自己哥道：“哥，你还是快回去吧。你回去了长青就不会跟我这么客气了。他对我客气，我难受。”

    封庭继续笑眯眯的使用无视大法，封蔚气鼓鼓的把头砸在余柏林肩膀上。

    巨宝心理委屈，巨宝不说。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把封蔚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之前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得了，大概陛下早就知道封蔚是个什么德性了，他也懒得装了。

    余柏林所画海图十分详细。

    他记忆力不错，曾经又有钱有闲，对地理很感兴趣。什么洋流气候矿产山脉等基本的东西，他提笔就能画出来。

    其实他这水准要说高也不高，也就是高三学生的应试水准。

    他虽能画出来，但即使是夷人贵族手中地图，也不可能如此详细。特别是对华国土地，肯定只能描绘个大概。余柏林只是画出大陆轮廓，除新大陆和附近一些岛国详细描画之外，其他地方一笔带过。

    余柏林这图越画，封庭和封蔚越心惊。

    因为余柏林所描绘的新大陆除了大概地形之外，居然还标明了一些金属矿产。

    虽然只有铁、金、银三种，已经让封庭和封蔚心中升起热意。

    “哥，反正是无主之地，抢过来呗。”封蔚吞咽口水。

    天啊噜！好多金子银子！

    封庭干咳一声道：“矜持一点，需要从长计议。”

    首先得摆平朝中大臣，然后要制造海船，最后要筹集军备。就算偷偷摸摸去开矿，要办的事情也很多啊！

    “这矿产……是夷人已经探明开采？”封庭艰难的把视线移开，“可是真实的？”

    “父亲寻了同一条船上好几人询问，确实是已经探明，但并未开采。他们那只船队就是为了探明矿产才去新大陆。但途中遭遇风暴，只活下几人。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人把地图卖给了父亲。”余柏林顿了顿，解释道，“那夷人只是小贵族，矿产开采了也没他的份，不如用图换成金银。不过父亲说他们离开晖朝，也走不远。”

    说到这，余柏林露出狡黠一笑：“他们为探明新大陆矿产，用了十几年时间，走遍整个新大陆。就算他们有财力人力再组织一次，也要个十几年才有可能吧。”

    封庭和封蔚点头。懂，我们都懂。所以他们还有近十年的时间抢占先机，足够了。

    “而且听说他们海外人少，去往新大陆的只是探险家，烧杀抢掠一番就走，就和倭寇海盗一样。”言下之意，他们只需派人去开采，不会和当地武装发生太大冲突。

    因为当地根本没什么武装，还未建立集中政权。

    “……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说。”封庭也不由有些责怪之意了。

    余柏林还是那副无辜样：“草民一心读书，想早日进入朝堂将此事先给陛下。但后来用心读书，就忘记了。”

    封庭和封蔚再次对视一眼，继续面面相觑。

    这该如何形容？用本末倒置似乎也不对？反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心情。

    大概就是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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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朝堂上如何风起云涌，和余柏林这个小举人，目前没有任何关系。

    别的大臣在愁新政愁勾心斗角，余柏林也在愁，愁天气过于冷了。

    虽然德王府的炭火对他不限量供应，但空旷的屋子还是冷的难受。

    以前余柏林不是没吃过苦，但现代社会再差也有电暖炉，就算执行任务，也冻不了几天，何况现代衣服的保暖技术是古代所不能比的。

    这个时代连棉花都还没推广，棉袄都没有。

    前几年京城的冬天也冷，余柏林在家里盘了炕。

    现在换了地方住，余柏林思考，要不要再盘一个。

    可这院子的实际归属人是封蔚，和封蔚商量一下？

    有的人比较讲究这个，认为盘炕或破坏风水，或不符合礼仪。

    封蔚特好奇的仔细问了火炕是什么，问清楚之后，余柏林所考虑的事情一律没问，比余柏林还激动的要求全王府都盘炕。

    “不但暖和，还省炭。”封蔚非常兴奋，“多出来的炭我们拿去卖掉！可以赚好多钱！”

    余柏林：“……”好吧，这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的思维。

    只要王爷说干，王府自然就热火朝天的干。

    盘炕要不了多长时间，在王府上上下下齐心协力下，一天时间就把炕盘好了。自盘炕之后，余柏林吃饭睡觉看书习字全在炕上，除非必要不下炕，看得封蔚眼馋的很。

    他还要给他哥干活，外面可冷。

    听封蔚炫耀王府的火炕之后，封庭又携妻儿来王府一游，对火炕大加赞赏。然而改建皇宫有许多麻烦事，年关将近，皇帝皇后都很忙，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和大臣们攀扯这些。

    于是两夫妻商量后，把提溜回家没多久的大宝小宝又扔了过来。

    他们夫妻两不怕冷，别人也不敢冷到他们。就两小孩让他们很是担忧。冬天可是孩子夭折高峰期，他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孩子。

    大宝小宝以及大包小包一起到了王府之后，两小孩完全没有离开父母的沮丧，反而如鱼得水，比宫里更快活。

    皇帝皇后有点吃醋，有点心酸。

    坐上了国家最高的那个位置，总是要牺牲些什么的。罢了，只要孩子开心就好。何况孩子也是很爱我们的！

    在宫里，虽然炭火充足，但毕竟房间有那么大，又不敢将炭火放置太多，大宝小宝都裹成球状，平时活动受到了挺大影响。

    到了余柏林这里，屋里暖烘烘的，小宝又可以满屋子乱跑，在炕上乱爬。

    烟道扑在地上，让地面也暖暖的。地面上铺上厚厚的毛皮毯子，小宝在地上打滚都不会凉着。

    大宝的启蒙由余柏林教导，前段时间回宫，封庭和成皇后夫妻两怜惜大宝辛苦，又时近过年，便给大宝放了假，让大宝不必每日出宫找余柏林学习，等年节过了再说。

    这段时间大宝按照余柏林给的课程表自学，封庭和成皇后有空也会亲自教导大宝。

    大宝却觉得余柏林讲书更有意思。他还想看更多的书，让余柏林给他讲更多的书。

    但大宝是个好孩子，他不忍心对父皇母后说，你们两讲的不怎么样，拖累了我的学习进度。

    他只得花大量自学。

    现在终于轻松了。

    大宝凑在余柏林耳边小声抱怨时，余柏林哭笑不得。

    听了太子说的皇帝皇后一耳朵坏话怎么办？凉拌呗。

    大宝小宝吃过一次新菜之后，就对南瓜和辣椒特别感兴趣。

    小宝喜欢南瓜饼和南瓜馅儿的小馒头，大宝喜欢浇了辣椒油的肉菜。

    可惜已经被吃光了，只能等明年了。

    大宝小宝很是沮丧了一阵子。不过两小都很乖巧，只是沮丧而已，并未哭闹着非要吃。

    但这已经让宫里一对宠爱孩子的夫妻十分心疼，对着两儿子拍胸脯，明年一定让他们吃到，顿顿都能吃到。

    余柏林对此只能嘴角一抽。成，既然你们都许诺了，金口玉言，可别食言。欺骗小孩子是不对的。

    冬日太冷，张岳担忧余柏林炭火不够，曾经邀请余柏林去他家暂住。

    恰巧他知道余柏林舅舅过年不回来，徒弟跟儿子差不多，他就想让余柏林在他家过年。

    余柏林正好被封蔚拜托了年节他进宫时带着王府一干人好好热闹热闹，再加上平常时间大宝小宝在家里，便拒绝了张岳的邀请。

    张岳只当余柏林害羞，便又邀请了一次。余柏林只得找借口，说家里已经盘炕，不冷。而今年是他搬新家第一个新年，按照习俗，应该在这里度过年节。

    张岳才想起余柏林今年搬了新家，确实需要在新家过年才吉利。又听到余柏林说火炕的事，张岳也很好奇，自己又不好意思亲自来看什么是火炕，便把自己儿子赶来瞧稀奇。

    因为太熟，张瑚又大大咧咧的，来的时候没打招呼，他敲门的时候，余柏林和封蔚，正带着两小孩团团坐在炕上吃水果。

    这冬天的水果可稀罕了，余柏林越发坚定了要紧跟皇室不动摇的心。

    当听说张瑚来了的时候，余柏林和封蔚同时傻眼。

    下人又不能把张瑚拦在门外，就算余柏林不在家，以张瑚和他的关系，都能先进屋等着。

    于是他们用借口暂时稳住张瑚，想通风报信。

    谁知道因为这个院子不够大，张瑚对这里又够熟，封蔚还没想好去旁边屋子躲起来，还是马上跑回王府的时候，就被张瑚撞了个正着。

    “你拜访的时候都不先派人打个招呼？”封蔚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了属于王爷的霸气，训斥道，“张大人就是这么教导的你？”

    去见小师弟，结果见到顶头上司是什么心情。

    张瑚表示，目瞪口呆，一脸懵逼。

    “王、王爷？”

    “嗯。”封蔚很有威严的点点头，那冷酷的神情冷淡的态度冷硬的语气，把张瑚冻了个透心凉。

    大宝默默的抬头：“张侍卫？”

    张瑚这才注意到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小孩不认识，但另一个小孩他见过啊！

    “太、太子殿下！”

    张瑚有点想哭了。

    小师弟你到底何方神圣？为什么王爷和太子会在这里？

    “咳咳。”余柏林干咳两声，给张瑚使眼色。

    张瑚这才反应过来，忙给封蔚和大宝行礼。

    被忽视的小宝东张西望，看见有陌生人来之后，忙手脚并用的爬到余柏林怀里，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余柏林，并把脑袋埋在余柏林怀里。

    有不认识的人！小宝害怕！

    余柏林：“……”这孩子！要爬也往封蔚那里去爬啊！

    张瑚没见过这小孩，但他也知道余柏林家里没小孩，难道这小孩也是德王带来的？

    张瑚脑袋并不笨，他想了想宫里还有哪位贵人，然后苦笑道：“这位可是……二皇子殿下？”

    封蔚没理睬他，大宝微笑道：“正是孤的弟弟，封祉。”

    封祉是谁，小宝不知道。小宝继续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不吭声。

    “微臣拜见二皇子殿下。”张瑚继续行礼，余柏林忙把小宝扯下来，自己侧身避过。

    小宝立刻瞪圆了眼睛，朝着余柏林一扑，又钻进余柏林怀里。

    余柏林：“……”

    大宝：“……”

    大宝：“孤的弟弟比较害羞，让张大人见笑了。”

    张瑚：“……”为什么害羞要往余柏林怀里钻？

    余柏林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张瑚忽悠过去。封蔚那样子就是靠不住的，大宝现在这么沉着冷静已经很难得，小宝……

    小宝还在他怀里不肯离开。

    大宝此时比封蔚更靠谱，他主动邀请张瑚跟他们一起来炕上团团做，分享冬日难得的新鲜水果。

    至于封蔚，为了维持他在人前的面具，只是面色冷冷冷的点了点头。

    张瑚在冷面上司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坐到了炕上。

    余柏林此刻已经打好了腹稿，微笑道：“没想到师兄和王爷一块儿来了，都对我这里的火炕感兴趣？”

    张瑚道：“王爷也是因为火炕来的？”

    封蔚轻轻点头。

    大宝微笑道：“是孤莽撞了。孤听王叔说过火炕之后，有些好奇，便央王叔，带孤来看看。”

    太子和二皇子养在德王府的事，是京城公开的秘密。张瑚早已经得知自牡丹花宴之后，德王就对余柏林青睐有加，平时偶有往来。

    所以德王在太子面前提起火炕这一稀罕事物，太子好奇，他就带太子来余柏林这里来了？

    好像说的过去……

    但是……

    看着终于从余柏林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在余柏林怀里的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殿下是不是跟小师弟太熟了点？

    “封祉一见到余柏林就颇为亲近，看来柏林和孤的弟弟很有缘分。”大宝微微颔首道。

    余柏林忙道：“太子殿下折煞草民了。能得皇子殿下亲近，是草民的福分。”

    原来是一见面就黏上了吗？原来余柏林这么具有亲和力啊？

    张瑚觉得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余柏林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张瑚已经接受这么说法了？那么再接再厉！

    封蔚此时终于说话了。他还是那么傲气，丝毫没有理会张瑚，只开口对余柏林询问盘炕相关的事，比如造价之类。仿佛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在谈论这些事，只是因为张瑚的到来被打断了似的。

    大宝也聚精会神的听着，偶尔问出自己不懂的地方。

    余柏林恭敬的回答着两人的问题，在封蔚点头说此事能为百姓造福，他将向皇帝陛下上奏，请求推广之后，张瑚终于被忽悠住了。

    太子殿下和德王这么眼巴巴的跑来，原来是看到了炕对百姓的作用啊！

    的确，有了炕，冬天有多少百姓得利！

    王爷果然是陛下的好臣子！太子殿下更是小小年纪就显示出了其聪慧和仁爱！

    国之大幸！

    张瑚满含激动的看了余柏林一眼，看得余柏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弟！好机会啊！直达圣听的好机会啊！一定要把握住啊！

    “师兄，王爷和殿下来之事，请……”

    余柏林还没说完，张瑚立即道：“一定保密！绝不会说出去！”

    说出去就是给师弟惹麻烦，他自然知道。

    “也不要告诉张崇之。”封蔚道。

    “是，王爷。”张瑚忙道。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张瑚自然是要听话的。关于皇家的事，该瞒着家里的事，他肯定会瞒着。

    封蔚开始用眼神赶人走。

    这次张瑚装作没看见了。

    没看小师弟局促不安的样子吗？我这个当师兄的怎么也不能让小师弟一个人面对凶残的上司！

    封蔚气得牙痒痒，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他不走难道自己走？从正门出去，多打眼！

    可张瑚就是认定了不离开啊，封蔚无奈，只得磨磨蹭蹭的走人。

    张瑚还自以为自己帮了小师弟，乐呵呵的跟着走了。

    幸亏余柏林借着出恭，找来王府下人，在侧门放了一民用的马车做掩饰。

    封蔚抱着小宝，牵着大宝，上了那一架朴素的马车，就等着张瑚离开之后，好回去。

    谁知道张瑚非得要王爷先走。

    最后还是得余柏林出马，说让张瑚先走，吸引视线，免得被人发现王爷带着太子和皇子来了，张瑚才离开。

    张瑚刚走，封蔚就从马车上蹦下来，把小宝往余柏林怀里一塞，道：“张瑚那小子皮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余柏林白了张瑚一眼：“你还没有大宝机灵。”

    大宝伸手拽住余柏林衣角，靠在余柏林身边，抿嘴笑。

    封蔚大喊冤枉：“我那是为了维护对外的形象好吧？一个从来不多说话的人突然说了很多话不是很奇怪？不说了，赶快进屋，冻死我了。”

    王府总管笑呵呵的把空马车赶走了，不知道赶哪去了，反正不是德王府。

    “我一直很奇怪，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和私下差这么多？”余柏林好奇道。

    封蔚摸了摸脑袋道：“你知道的，哥登基后，总有人来烦我。我懒得跟他们扯来扯去，就装不爱说话了呗。”

    这哪是不爱说话，简直人格分裂了。余柏林心道。

    “走了？”小宝松了口气，然后跟扭麻花一样，“坏人！”

    余柏林笑道：“不是坏人，是我师兄。”

    只是师兄这种不递帖子临时拜访还是……虽然以他们两的身份而言，的确可以不事先招呼直接来。

    以后交往的人多了后，这种事说不准也会多起来。

    “这简单，以后你住我那不就成了。”封蔚道，“我那里没人乱闯。”

    “可是……”余柏林皱眉。住在王府不太好吧？

    虽然王府封蔚身边伺候的人全涌到自己这边来了，自己这里和王府也没区别。

    “有什么不好？”封蔚道，“不是一样？”

    余柏林想了想，也是，没多大区别，也就是一面墙而已。

    于是封蔚又把王府改造了一下。余柏林看书睡觉还是在自己这边，平时活动就全搬到了王府那边。

    为了便于行动，封蔚还多开了几个门，又靠着墙在这边那边都修了房子，房子直接打通了。

    也就是……只有一丁点墙作为掩饰，其他全打通了。

    余柏林书房的暗门打开，余柏林卧室的暗门打开，通向的都是王府的园子。

    改建的时候余柏林在王府住了一段时间，改建之后他傻眼了。

    他发现自己的院子已经消失了，完全和王府连成一片了。

    余柏林：“……”还能不能好了？

    “怎么样？我设计的。”封蔚洋洋得意。

    余柏林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有点累。

    算了本来这院子就是封蔚的，封蔚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本来就是寄人篱下。

    反正打通没打通，对于除余柏林之外所有人而言，都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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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每日过着教孩子逗孩子读书教孩子逗孩子读书的生活，直到封蔚带着大宝小宝跟随皇帝皇后去了冬猎之后，他恍然发现，没了时时围绕在身边的三人，突然感觉日子太过冷清了。

    不止冷清，还担心。

    封蔚皮糙肉厚，但性格莽撞，要是非要跟大型野兽较劲怎么办？

    大宝小宝年纪还那么小，猎场风那么大，住的还是帐篷，吹凉了怎么办？

    余柏林折腾了好几天，才让心情平静下来。

    正好遇到赵信邀约去府上一聚，他便答应了，权当散心。

    赵信祖父赵惠如今在国子监任祭酒。国子监祭酒虽然只是从四品，但这只是老爷子养老的地方。

    赵老爷子本来已经准备致仕，但新君登基之后，在新君恳求下，老爷子决定老骨头再撑一撑，为新君整顿国子监，好好折腾那群在先帝时期玩野了的臭小子们。

    赵老爷子除了国子监祭酒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县侯的爵位、以及太师的虚阶，王爷太子见了，都要对赵老爷子行半礼，并特许见皇帝之外的人，都可以不跪，人家就有这么牛。

    赵信父亲赵卿和余柏林的老师张岳一样，是内阁大学士，两人是同僚，也是好友。

    若没有这一层关系，赵信也不会对余柏林如此亲近。

    余柏林第一次听到赵信父亲的名讳时，不由想着，貌似皇帝爱称呼大臣为Ｘ卿。那是不是皇帝叫姓赵的大臣的时候，赵卿大人都会忍不住抬头？

    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觉。

    余柏林早觉得许多名字字面上看起来很不错，读起来一谐音就很坑。

    比如自己父亲，潇和仁都是多么美好的字眼，合在一起就谐音“小人”。

    还有小宝，周岁之后得了封祉的大名，“祉”乃福禄之意。但若不论平翘舌，谐音就是“疯子”。

    至于大宝，大名叫封珥，珥取日月光辉之意。可谐音……“风儿”……

    余柏林庆幸自己姓名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似乎只有他自己在乎谐音，其他人都不在意。

    而且这个世界的读音，和后世标准语有挺大差别。他所说的谐音，只是标准语的谐音，用官话讲起来，也不一定是这么回事。

    但看着还是觉得有些想笑。

    皇帝陛下给自己两儿子取名都谐音如此奇妙，也算绝了。

    余柏林来到赵府的时候，赵信亲自出门迎接。

    “芝兰那小子晚到了，长青是否与我一同等候？”赵信和余柏林之间已经较为熟悉，举止也挺随意。

    “自然。”余柏林点头，一边和赵信交流最近所学所思所疑，一边等着卫玉楠。

    卫玉楠不一会儿就到了，见余柏林和赵信一同等着自己，也不羞愧，笑道：“长青你什么时候成了赵府的人，帮着赵府接客了？”

    “刚刚我和长青商议，长青决定入赘我家，与我家小妹定下白首之约。”赵信严肃道。

    余柏林笑道：“子诚兄你什么时候有了妹妹？”

    卫玉楠挑眉：“刚出生不过十日。”

    三人相识大笑。

    赵信引余柏林和卫玉楠进府之后，余柏林才发现，赵府居然也盘了炕。

    赵信道：“听闻这是德王献策，陛下推广。虽然朝中迂腐之人反对，但些许改变，比起普通百姓的死活，孰轻孰重？祖父特意率先将炕引入家中，支持陛下。别说，这炕还真管用，现在屋里比燃着炭火暖和多了，坐在炕上读书习字也不冻手脚，墨也不会被冻住。家中还节省了不少买炭钱。”

    “我家也盘上了。”卫玉楠道，“长青你可以试试。若需要盘炕，我家借工匠给你。”

    余柏林干咳两声道：“我家也已经盘上了。别忘了我老师是谁啊。”

    赵信笑道：“对了，你老师是张学士。张学士也是率先响应陛下号召的。”

    卫玉楠也道：“倒是我想岔了，有你老师在，怎么会少你的。”

    余柏林微笑点头。

    从这件小事的推广效率看得出，皇帝陛下对朝政的把控程度越来越大了。

    不知道当初做着操控傀儡皇帝美梦的人们，脸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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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余柏林本以为这次聚会会有好些人。

    至少不是就他们三人。

    然而，真就他们三人。

    赵信邀他们二人前来，也不是有什么急事，甚至不是为了探讨学问，而是因为……

    “这棵梅树是我种的。”赵信得意道，“看！开花了！”

    在这一片白茫茫如下过一场大雪的白梅林中，一棵瘦小的红梅树突兀的立在其中，绽放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艳丽花朵。

    “为什么要在白梅林中种红梅？”余柏林不解。

    赵信摸摸鼻子，道：“我种的时候不知道这是红梅树。”

    “子诚兄买树苗的时候没让下人问问？卖梅树之人总知道卖的是什么。”余柏林笑道，“不过千白丛中一点红，也蛮有意思的。”

    赵信笑道：“这梅树是我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这梅树病怏怏快死了，那卖梅树的小贩准备卖掉，我觉得有些可怜，就把其买回了家，种在院子里。”

    赵信叹了口气，幽幽道：“开花了啊。”

    卫玉楠拍了拍赵信的肩膀。

    余柏林看得一头雾水。赵信对这株梅树感情有这么深厚吗？至于长吁短叹，还专门找人来看。

    “让长青见笑了，来，我们边喝边聊。”赵信让人在赏花的亭子里端来温酒火盆，即使寒风凛冽，也不能阻挡文人一颗赏梅的文艺心。

    赵信自己先干掉一杯酒，才道：“终于开花了啊。”

    余柏林：“……”这株梅树到底怎么了？

    卫玉楠却一副似乎知道点什么的样子，也陪着喝了一杯。

    余柏林虽不明所以，但既然卫玉楠都喝了，他自然也以庆祝赵信种的梅树终于开花了为名，跟着喝了一杯。

    赵信又叹了一会儿气，才谈起这梅树的往事。

    原来赵信和余柏林一样，少年成名，虽不是小三元，也是以案首之身进学。

    那时候他比余柏林进学年龄更小，才十一岁。

    那一年，他神童之名传遍整个京城，一时间风光无限。

    余柏林垂下眼眸。

    赵信夺得亚元之位，恰好弱冠。

    距离进学，整整九年。

    “不是参加了三次，而是落第三次。”赵信苦笑，“当年就有秋闱，我自信满满以为能一举夺魁，却失望而归。”

    “那时虽失望，但也不绝望。毕竟我还小，磨练不够。三年后再战便是。”

    “三年后我又落榜了。可我也有借口。我中暑了，状态不好，考试时昏昏沉沉的，能答完卷子就不错了，还指望什么中榜？”

    “可三年后，我再落榜，却没有借口可找了。”

    “我没有生病，我字进学后磨砺了整整六年。这六年我声名远播。”赵信转着手中的酒杯，视线缥缈，似乎回到了最痛苦的那一年。

    余柏林能想象得到赵信当时的迷茫和绝望。

    赵信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第一首诗传遍京城之时，他不过七岁而已。

    只七岁，便以诗才闻名。

    十一岁，以案首进学。

    同年，诗集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并且渐渐在外地也有了名气。

    可之后，赵信却连番落第。

    若是科举落第，赵信还能安慰自己。科举落第的才子大有人在，不用着急。

    可他连举人都没考上。

    秋闱都落第了。

    这对一贯骄傲的赵信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可我诗词写得好啊。”赵信笑道，“我想，要不要走上李湘陵的路子，成为风流才子算了。反正我家也不差钱，也不差走上仕途的人。养一个不走仕途的浪荡才子也是养的起的。何况我的诗也值不少银子呢。”

    “可子诚兄你坚持下来了。”余柏林道。

    赵信点头：“是啊。秋闱放榜之日，我烂醉一场，然后在家里躺了几日。家父看不惯我浑浑噩噩的样子，便让我出外走走。”

    “我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看到了这棵枯黄的树苗，听着小贩说救不活了，只能拿回家当柴烧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开口将它买了下来，种到了院子里，浇了水。之后就没管它了。”

    “我继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有一天，下人突然对我说，少爷，你种的梅树活了，发新芽了。”

    赵信笑道：“我就去看了看这棵梅树。唉，真发芽了呢。明明要被当柴火烧掉的，怎么就发芽了呢？于是我就回去继续读书去了。”

    “然后子诚兄就考上亚元了。”

    “是啊，然后我就考上亚元了。”赵信大笑，“可惜解元被你拿走了。你看，这梅树不但没死，居然还开花了。红彤彤的，挺好看的。”

    “确实挺好看。”余柏林点头。

    赵信说完这一段往事之后，便和余柏林、卫玉楠聊起了风花雪月，还乘兴做了几首赏梅的诗词。刚才的压抑似乎只是错觉一般。

    赵家几位长辈都在上班，待日落西沉，他们下班之时，余柏林和卫玉楠已经离开，因此余柏林并未能得以拜见。

    离开赵府，余柏林坐在马车上，撩起马车车窗遮风的厚厚的布帘子，看着越来越小的赵府大门，叹了口气。

    赵信今天邀约，并非只是感叹梅花开了，感叹当初的落寞和坚持。

    他是拐着弯用自己的经历，给余柏林当前车之鉴呢。

    赵信估计从谁那里得知自己会参加下一届会试，怕自己前面的科举之路太过顺畅，若是这次失利，甚至连续失利，会成为下一个李湘陵。

    当年李湘陵也是院试乡试连续第一，志得意满的参加会试，结果接连两次不中后大受打击，从此放浪形骸游历山水花丛之间，专心诗词之道，再不管科举文章。

    赵信不能明着劝说。

    科举这个事，是要看运气的。

    说不得余柏林下次真能中，也说不得余柏林再下次能中。

    赵信只是余柏林同辈的朋友，他跑去跟余柏林说，你要是屡试不中也不要心灰意冷之类的话，那叫缺心眼。

    这是诅咒呢还是对人家没信心呢？

    可赵信又担心余柏林期望太高，到时候失望太大。甚至因为现在期望太高，太过骄傲，被之前的名声遮住了双眼，不能静下心做学问。

    趁巧他种的梅花开了，便邀请余柏林赏梅来了。

    余柏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长得一副让人很担心的样子吗？”

    不只是赵信，张岳和陈磊也分别多次来信，劝说余柏林戒骄戒躁，平心静气。两位老师对余柏林的学问了解更深一些，他们对余柏林说，若能正常发挥，会试应当没问题。但若余柏林这一年不安心复习，就会落榜。

    而如果已经尽全力之后仍旧落榜，那只是运气不好，再战便可。科举路上考个三四次、甚至十几次的人还少吗？

    总而言之，尽人事，听天命。

    估计是余柏林身体年纪还小，又没有长辈在身边管教，无论师长还是同辈好友，都对他多担心了些。赵信之后，卫玉楠又邀请余柏林进府一聚，也从自己的经历出发，侧面劝说了一次。

    余柏林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他与这些人认识时间并不长，却能被人放在心上。

    余柏林想了想，提笔写了两首诗，附在信中，寄给两位老师和两位好友。

    两首诗都名为劝学，其一曰：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万事须己运，他得非我贤。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

    其二曰：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两首诗虽为“劝”学，实际上是他抒发自己理念。余柏林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年少苦短。也知道学无止境，短时间内未能取得进展很常见。正因为如此，做学问更要坚持不懈，早下功夫。免得年少时候荒废了光阴，到老了之时一事无成。

    陈磊收到余柏林书信时，正在读书。他见余柏林两首诗后，忍不住微笑着摇摇头，道：“倒是我多虑了。”

    说罢，他又仔细品读了一番。最后将两首诗重新抄录，张贴在书桌前。

    “与君共勉，愿与君同登杏榜。”

    …………

    张岳读完余柏林的《劝学》之后，则拍案大骂：“这小子是说我多管闲事吗！看我不揍他！”

    骂完之后，却把两首诗小心翼翼踹到怀里，呐呐道：“小子字写得不错，可堪一观。”

    然后，他就揣着信纸去找老朋友唠嗑，诽谤自己弟子不听话，居然写了两首诗与自己辩驳。

    张岳的老朋友早就对他花式炫耀徒弟的行为习以为常，然而每次见到仍然气得咬牙切齿。

    何振洲更是气得又拿扫帚把他赶了出来，张岳背着手，对着何振洲的大门摇头晃脑道：“何老儿，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何振洲直接把扫帚扔了出来：“滚蛋！”

    …………

    赵信看完信后放声大笑：“吾虚长几岁啊。”

    卫玉楠则笑着将信纸收好：“长青若能名垂青史，此信可当传家。”

    …………

    余柏林不知道那四人见到自己书信后的表情举止，但从那之后他们再不提及此事。

    而这两首诗在张岳卖力推销之下，封蔚回京之时，两首诗已经传遍京城，成为余柏林勤学的又一佐证。

    封蔚此次大获丰收，什么兔子狍子先不说，还得了几张少见的白色狐狸皮也火红色的狐狸皮。

    这还不是最打的收获，他还扛了一头熊回来。

    余柏林看着那头熊，脸一下子就黑了。

    在封蔚说要冬猎的时候，余柏林就担心封蔚莽撞的招惹大型猛兽。之后他又想，冬天猛兽稀少，且围猎场地肯定早派人打整过很多次，猎物都是饲养好之后赶出来的。封蔚要遇到危险也不容易。

    谁知道，他居然能猎到熊！熊冬天不是要冬眠吗！

    封蔚笑道：“这不是碰巧遇到一头饿醒了的熊吗？”

    余柏林皱眉道：“管理猎苑的人渎职了？”

    封蔚摸摸鼻子：“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早料到……喂！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吧，是我哥早就料到成了吧！”

    余柏林松了口气：“既然陛下早已料到，想来并无大事。最后这熊怎么落在你手上了？”

    封蔚有点小委屈，说得好像他比他哥笨似的，虽然这是事实，但余柏林明明与他更亲近，居然这样……咳咳，实话实说。

    不过当余柏林问起猎熊一事后，封蔚又来了精神，拉着余柏林细细说了猎场之事，特别是他的英雄壮举。

    原来封庭起心思冬猎，并不是突然兴起。

    各朝代皇帝狩猎，除极个别时候为玩乐之外，大部分狩猎，都有政治原因在里面。

    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彰显武力。

    这次也不例外。

    封庭登基之后，最先做的事就是整顿军务，把那些求和派统统召回京城，再细查军饷粮草，下定决心和北方游牧民族硬碰硬。

    虽说文宗时，边境颓了一段时间。但吃着武宗时候的老本，也不至于让战局太难看。在封庭整顿之后，立刻就得了一次大胜仗。

    北方游牧部落，或者说自古华夏周边民族，向来都是这副德行。看见华夏软了就打过来，被打痛了立刻跪下俯首称臣，待看到机会，就再反。

    这次也不例外。被打通了的部落，地盘离边境比较远的就跑掉了，离边境比较近的就投降俯首称臣了。

    要是武宗，这帮孙子早就被砍了。谁特么花钱养一群白眼狼啊？但文宗标榜德治，明知道这群人还会反，偏要好吃好喝的送到京城，让他们对文宗顶礼膜拜，让文宗感到自己宛如天可汗之后，送他们一大堆财物又护送回去。

    俗称，人傻，钱多。怪不得打谷草的部落会速来了。

    虽然封庭下了力气整顿军务，但边疆将士并不清楚新君脾气。想了想，还是把人送来了。

    反正之后要杀要剐，全凭新君定夺。

    封庭脾气不比他祖父暴躁，但对于这些白眼狼的想法确实差不多。可有些事将士能做，他作为皇帝，却是不能做的。

    若将士直接把人砍了，他不但不追究还会嘉奖。但人送到他面前来，却是不能杀了。

    对于皇帝而言，还是得披着一层良善的皮。

    可要让封庭向文宗那样，听别人说几句好话就赏下一大堆东西，那更不可能。

    边疆百姓将士会死不瞑目。

    封庭想了想，那就去狩猎吧。去狩猎场上吓唬吓唬他们，然后奖赏就是狩到的猎物了。

    嗯，他们自己狩猎到什么，就奖给他们什么，多省钱。

    反正是皇帝赏赐，哪怕一草一木，都是荣耀。

    等狩猎结束之后，封庭就要授意文臣们，人放回去可以，至少拖层皮。别让他回去后活蹦乱跳，过段日子又来捣乱。

    当然，被文宗惯坏了的一些人跳出来，说什么以德治国以德服人宽厚待人。封庭还没说话，他已经被其他朝臣揍了。

    咱们以德服人，那得是“人”才成。杀我们大晖朝人的鞑子能叫人？

    封庭笑盈盈道：“朕很佩服诸位高德。诸位大人谁愿意作为使节，前往塞外教化民众，以免边疆百姓再受病祸之苦？”

    这下子朝中再没人说话了。

    刚才揍人的张岳一挥袖子，冷笑道：“沽名钓誉之辈。”

    气得那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打了人不说，口头上还要刺几句，张大人你若不是家世好，哪能活到现在？

    总而言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封庭在朝中已经拥有了相当的话语权，之前说一句朝臣能顶十句，现在说一句，朝臣就算再怎么顶，也无济于事。

    “不过在去冬猎之前，哥发现有人想趁着冬猎发难。”封蔚道，“倒不是说非要弑君谋逆。一只饿醒了的熊也近不了重重护卫的我哥的身。“

    那熊是针对其他大臣的。

    封蔚不细说，余柏林也无须再问。即使不知道是谁，大概也就是新君一脉的人吧。最好还能凭借这件事，给皇帝陛下再添些麻烦，比如让死去大臣的家族怨恨新君之类。

    就算人家不怨恨，折皇帝陛下一臂，还能让皇帝陛下在外人面前出个大丑。

    封庭将计就计，熊被早已准备好的封蔚围杀了，原本一场祸事，成了大晖德王武力值扬名的小故事，震慑了一大帮子人，还顺便以熊之事，拔掉了猎苑一些钉子，顺带给那些钉子背后的人小小的警告。

    “本来猎熊之事不是交给我的。”封蔚道，“这么风光的事，居然不交给我！我自然不依！磨了哥好久才得到这项美差！”

    余柏林按着眉角。

    自封蔚去冬猎，他已经好多日没做这个动作了。

    封蔚回来，他又开始头疼了。

    不过想来皇帝陛下更头疼。有一个比他更惨的人，余柏林心中稍稍好受一些。

    “既然你能猎熊，向来武艺有很大进步。”余柏林道，“我们切磋一二吧。”

    封蔚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听到他和恶（饿）熊英勇大战三百回合，不是应该狠狠夸奖吗？为什么会是这种发展？

    封蔚立刻往椅子上一倒，有气无力道：“其实我还是受了点伤的，现在浑身乏力。”

    余柏林嘴角一抽，伸手握住封蔚一根胳膊，就往外拖。

    “长青、长青啊！我真的受伤了！不骗你！不信我们找个大夫看看！”封蔚忙道。

    余柏林停下来，转头道：“好。”

    封蔚：“……”真要找啊？

    守在一旁的小厮笑眯眯的真去请了王府里供奉的大夫，大夫捋了捋胡须后，道：“大概是闲出病来了吧。要喝药吗？”

    封蔚：“……”这老头好讨厌！

    余柏林微笑道：“请大夫开药吧。”

    大夫点点头，拿起毛笔一阵狂草，有病治病无病养身啊。

    封蔚：“……”我并不想喝。

    可是在切磋和喝药中，封蔚苦哈哈的选择了喝药。

    他不一定打不过余柏林，但他总是不忍心还手，只能被追的满院子跑，很丢脸好吧。

    所以，还是喝苦药汁子吧。

    虽然那老头很讨厌，但开的药方喝了向来很管用。

    余柏林见封蔚乖乖喝药，心中一些因为封蔚自己故意去遭遇危险的愤怒也就消散了。

    他已然明白自己对封蔚或许倾注了太多主意，光是因为封蔚屡次让他心思不宁，就超过他对自己的把控了。

    但现在已非前世，他不用担心会有人居心不良的接近他——居心不良的接近封蔚倒是有可能，他这个寒门小举子何德何能？

    所以，封蔚对他好，他也就报以好就成了。

    至于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能多活一世，本就是白捡的。就算不事事顺自己的心意，也要活得潇洒自在一点。

    封蔚喝了几天苦药，大夫说“痊愈”之后，他便又活蹦乱跳了。

    因余柏林畏寒，封蔚便把熊皮只送了一半进宫，留下一半给余柏林铺床。狐狸皮也封成了大袄子，披在余柏林身上。

    余柏林本只想要几张兔子皮。除了珍贵程度的差异之外，狐狸皮不一定比兔子皮保暖。可封蔚说狐狸皮更称余柏林，私下让人用余柏林的尺寸做了衣服。

    封蔚长得比余柏林壮实，整个人比余柏林大一圈。余柏林若不穿，这衣服就浪费了。

    封蔚在白色和红色之间犹豫了好久，最终决定给余柏林做红色的皮袄，连领子都是大红色的。

    红色的皮毛不够，封蔚还去外面买了一些。

    余柏林平时喜穿素色，气质上也给人一种淡雅君子的感觉。现在偏偏少年裹上了大红色的艳丽皮毛，整个人也显得明艳了几分。

    “过年还是该穿的喜气一点。”封蔚摸摸下巴，觉得很满意，很好看。

    于是他自己又去买了许多红色皮毛，给自己也做了一件。

    结果一穿到身上……

    某日张瑚跟小师弟喝酒时用恐惧的语气道：“德王最近爱穿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满身血煞之气，更加骇人了。”

    张瑚拍了拍胸口，道：“德王未曾上过战场便带着如此血腥气，若将来某日上了战场，估计京城又会多一个让小儿止啼的人物了。”

    余柏林默默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边的笑意。

    不知封蔚是否知道别人对他衣着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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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临近年关的时候，宫里早早的封了笔，放了假，封蔚却少有在王府的时候。

    紧张了近一年，他们一家人也该好好团聚团聚。

    余柏林推辞不过，去张岳家住了几日，结识了不少张家的人，又见到了季家的人。因张家是个大家族，平时虽然各过各的日子，到了年关，远近亲戚拜年来往的可就多了。

    余柏林在家里闲散惯了，又被封蔚养的精细，到了老师家，事事都要端着装着，分外不自在，没住几日就找借口回去了。

    张岳也知道自家人多口杂。只是担心余柏林年纪小，大过年的受不了冷清。现在看着余柏林更加习惯冷清，便也就不再提起让余柏林在他家过年的事了，只让张瑚对小师弟多上点心。

    张瑚一直对余柏林很上心，自然满口应下。

    余柏林回家之后，王府众人居然有一种心理踏实了的感觉。

    王府主人去了皇宫里，基本不回来。只留下下人在府中，哪怕人还是那么多，总觉得没了主心骨，再多的人都觉得没人气。

    余柏林一回府，王府的人走起路来都轻快几分。

    这伺候惯了人的人，没了伺候的人，就浑身不舒服。

    在封蔚潜移默化下，王府俨然把余柏林当做了第二个主人。

    再加上封蔚对俗物不太上心，每当下人来禀报王府及其他事时，就忍不住把事情往余柏林身上推。

    余柏林只给出建议，但封蔚那懒货根本不动脑子，直接按照余柏林建议来做。

    余柏林最开始说的很含糊，封蔚照他说的吩咐下去，弄得下面的人一个头两个大，不断诉苦。

    封蔚也懒得想，便又来问余柏林。

    后弄得余柏林也无奈了，干脆帮到底了，就当自己住在王府的工作，给封蔚当幕僚当长吏得了。

    余柏林管事不是事必躬亲。他用的是现代企业的那一套管理方法，层层负责，他只看结果。他又改了记账的方式，定下了许多新的规定。一番改变之后，余柏林操心的事并不多。

    他管过比这大许多的事，多许多的人，王府家业看着虽大，比起后世而言，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余柏林的存在只有封蔚身边一些心腹知道，外围的人只以为这些事都是王爷决定，顶多多了一个神秘的出谋划策的幕僚。因此余柏林并未遇到抵触，顺顺利利的就将王府收拢手中。

    他对此很有些迷茫。

    就这么把亲王府收拢手中了，吃穿住行都要从他手上过了，封二你还能不能好了？

    封蔚说，自己过得很滋润，早就烦这些事了。

    不止封蔚，连自出宫一次之后，就时不时的携妻子出来转悠转悠的皇帝陛下都觉得这样挺好。

    按照皇帝陛下的话来说，我弟有点蠢，有人帮着管着，挺好，你不管就得我管，我也累啊。

    皇后娘娘不住的点头。

    皇帝陛下忙政事已经很累了，这些事都是皇后娘娘在管。皇后娘娘重病，封蔚才勉强自己处理。

    他不是处理不好，只是比起动脑子，他更喜欢动手。

    有余柏林分担，封蔚当然把不喜欢的事都推掉了，只安心当“米虫”，开源节流什么的都让余柏林操心，他只管伸手要钱就成了。

    余柏林在德王府过的这第一个年并不冷清。

    甚至说还有些热闹。

    封蔚早说了，他不在王府，王府的年还是要过的，大家也要热热闹闹的。

    余柏林以自己还是白身为由，和王府总管长吏等人坐一桌，并把李叔李妈也拉到了一起。对余柏林而言，李叔李妈已经如同他长辈一般。

    德王府的下人在德王爷这个主人的带领下，也颇有些“不着调”。余柏林说什么就什么。

    他们围成一桌坐着，吃着热腾腾的火锅，虽然火锅没辣椒，红汤是由只放了艾油胡椒花椒以及其他香料，并牛大骨熬制而成，对于初次吃的人来说，也是喷香扑鼻，远远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即使不爱吃辣，那辛辣的味道飘过来，也让人不由吞咽唾沫。

    火锅这吃法，在这个时空虽说不知道是不是余柏林首创，但至少现在并没有传到京城来。

    寒冬腊月，即使再好的饭菜，搁桌上一会儿就凉了。现在又流行吃荤油，只余柏林来王府之后，王府才开始用素油做菜。但年夜饭上，大荤肯定占绝大多数，就算想吃蔬菜，也只有每桌很小一盘——这寒冷的冬季，蔬菜可比荤菜贵多了，千金难得。

    所以菜放上来没多久，凝固的白油就让人立刻没了食欲。

    火锅好啊，围着吃连烤火炉都省了，暖和的很。

    耕牛不能吃，并非牛肉不能吃。富人之家，都养着以供食用的“菜牛”，就算平民，老掉了耕牛也能让他们尝到牛肉的味道。

    当今太平已久，早已经不缺耕牛，菜牛自然就多起来了。德王府虽然根基尚浅，封庭一直舍得给弟弟好东西，大把大把的东西赏赐下来，上好的菜牛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涮火锅的上好的牛肉可以吃到饱。

    这个时代没有饲料没有激素，菜牛都是在野外庄子的山上放养着的，其肉质之鲜美劲道可想而知。

    余柏林前世吃过的珍稀佳肴数不胜数，高档牛羊肉不用说，都是餐桌上的常客。

    虽然穿越了几年记不得当初的味道，但余柏林品尝美食的能力没丢。这切成薄片的牛羊肉，无论从外表上来看，还是吃到嘴里的感觉，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古代达官贵人吃食上，并不比现代的富人们少多少精细。

    不止牛肉羊肉这类易得的东西，淡水里的珍稀鱼虾，晒好储存道现在的山珍干货，甚至海里的一些鱼贝类都是有的。

    种类不及现代，也够令人眼花缭乱。

    余柏林一边吃一边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天天巴着封蔚吃好穿好，等入朝为官搬了家，肯定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适应。

    谁曾想，宫里有人和他想的一样。

    帝后二人在德亲王府吃过火锅，过年这顿年夜饭，一家五口人自然也围在桌子旁吃暖烘烘的火锅。

    礼仪礼节对于小家而言什么都不是，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聚在一起吃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封蔚喝了几口温酒，对着他哥他嫂子叹气道：“一想到长青入朝为官之后肯定得另搬宅子我就难受。”

    封庭和成皇后也面带难色的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不比以往，封蔚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本来就很孤单。封蔚从小就是个喜欢热闹，却又很难和人相处的，难得有个人入了他的眼。

    再说了，他们跟所有父母（？）一样，即使孩子（？）长的再大，在他们眼中，都是小小的那一团，没人照顾着，怎么都不放心。好不容易有人照顾封蔚照顾的妥妥帖帖。

    后来封庭道：“这有什么难，若能得中一甲肯定是我赐宅子给他。”

    只要余柏林能进殿试，封庭就没想过给他一甲之外的名次。

    封蔚想想也是。到时候赐宅子赐到隔壁不就成了，也就是再打掉一面墙的事。

    他一高兴就喝多了。

    他哥也喝多了。

    于是两兄弟联手在屋里又唱又跳。成皇后温婉的笑着，跟两儿子坐在一旁给他们鼓掌喝彩。

    直到两兄弟越跳越高兴，要上房揭瓦的时候，成皇后才娉娉婷婷的走过去，让人把两个醉鬼架走。

    从喝醉酒后的举动来看，封蔚和封庭的确是同父同母亲兄弟无误。

    ．．．．．．．．．．．．．．．．．．．．．．．．．．．．．．．．．．．

    正月过，百官重新上班的时候，封庭终于改元了。

    这新的一年，就叫做天齐元年。

    改元之后，封庭所做第一件轰动朝堂的大事，就是给他爹追封皇帝。

    平常而言，若是皇帝无子，宗室子继位，是没资格给生父追封。但封庭不一样，他并非过继给先帝，算不得先帝的儿子。封庭的爹又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当年武宗死的时候，本该成为皇帝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继位，就“暴毙”了而已。

    若文宗稍稍“大度”些，本就该把光穆太子追封为皇帝。

    所以现在封庭追封他爹，大部分坚持正统的官员是赞成的。

    他们认为先太子早就该追封皇帝了。

    但反对的人也有。不管何种心思，反正就要死要活的反对。

    “没人能阻拦我们。”封蔚道，“若闹得过分，我哥不止要追封，还要把前面一个皇帝的名号撤了。”

    封蔚说后，也觉现在不应该跟余柏林说这些，便岔过话题。

    余柏林心中叹息。

    看来当年光穆太子之死果然有内幕。但已经过了十几年，文宗当了十几年的皇帝，有什么证据也早就没了。

    皇帝若要国家安稳，只能将此事作为悬案，避而不谈。

    但若连追封之事都被阻拦，皇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来，这只是一种妥协的讯号而已。

    果不其然，很快封蔚携带的阴暗气息就没了，看来追封之事有结果了。

    之后，光穆太子被追封为穆宗皇帝，先太子妃被追封为慈贞皇后的旨意果然昭示天下。

    对余柏林而言，其影响不过是封蔚接连在宫里住了几日，回来后又独自醉过几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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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河边看柳。过了四九之后，天气渐渐转暖，余柏林接到的邀请又多了起来。

    经过赵信和卫玉楠的牵线搭桥，余柏林和这两人的同窗好友有了解除，再加上敦郡王府上的“同仇敌忾”，关系也就亲近了一些。

    不是所有人都和赵信一样擅长诗词，与余柏林一般，早早的写出了让读书人承认的经书集注的更少。因此各种读书人的聚会，自然是不能少的。

    在封蔚的帮忙下，余柏林挑选了一些聚会参加，又结识了两三友人。比不得赵信和卫玉楠这种可以交心的挚友，但也聊的比较投契。

    天气没暖几日，突然又来了倒春寒，飘起了比冬日更大的鹅毛大雪。

    一向身体倍棒的封蔚，居然受了风寒病倒了。

    或许是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更加难缠，封蔚折腾了好久才勉强好转，但仍旧咳个不听。

    封庭心疼的不得了，几乎快要把御医院全搬到封蔚王府去了。封蔚病稍稍好些之后，封庭也不让封蔚上班，让他完全休养好再说工作的事。

    封蔚终于有机会住进自己的温泉庄子，没事就去泡泡温泉逛逛山上的寺庙，特别惬意。

    余柏林本来担心患了风寒的人不适宜泡温泉。不过御医说封蔚的风寒基本上已经好了，每天泡一会儿温泉，多补充点水分，反而对身体有益，余柏林才放心。

    住到温泉庄子，自然没那么多应酬。碰巧余柏林读书遇到了瓶颈，偶尔翻开自己几月前所著《春秋浅谈》，觉得里面一些内容不够完善。

    《春秋浅谈》热度道如今依旧未消，不但成为京城学子读春秋必备的参考书，也渐渐被人带到其他地方，传播开来。

    经过许多人推荐之后，细品余柏林这本书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对余柏林注经的质疑渐渐消失，还有不少心胸开阔的大儒前辈对余柏林此书公开赞扬。余柏林若想写一本正统的注经，条件已经成熟。

    他之前的“浅谈”，的确只是浅谈。许多心里明白的理论，只是给出一个“猜想”，一个“引导”，让其尽力符合自己“读书笔记”的套路。

    现在这些“猜想”已经被很多人接受，甚至已经有人在文章中开始写这些“猜想”。再过一段时日，估计就会有人以他这本书为基础，来写书了。

    在闭门读书的时候，很容易起懈怠之心，且也难以查缺补漏。

    余柏林虽也做了许多之前的会试题，但作文水平高低虽能让老师判定，但会试题要撞中基本不可能，还是得加深自己对四书五经的理解才成。

    著书过程，就是查缺补漏的过程。

    下定决心之后，余柏林开始着手重新写书。

    有了上一本书的阅读基础，这一次余柏林著书的进展就要稍稍快一些。

    他现在主要补充的是，在自己这本书出来之后，看过这本书的读书人们所写的文章和书评。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会给他很大启发。

    写浅谈的时候，关于春秋的著作已经看得差不多，现在余柏林开始看其余四书四经的著作。

    若要注经，自然不能讲四书五经割裂开来。四书五经是一个完整的入学体系，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只会让其变得支离破碎。

    余柏林著书虽为了在会试前扬名，但若写出自己会遗憾的书，他心底也难以接受。

    就算不能做到最好，也要竭尽全力。

    张岳得知余柏林在研读其他四经的时候，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

    许多读书人选择本经之后，急功近利，对其余四经弃之如敝履。可真能在一经中得到大成就的人，基本上都是精通五经的人。

    只有精通五经，才能看到其蕴含的精华所在。

    余柏林年纪在那，张岳并不要求余柏林达到精通五经的程度，但粗通五经则是必须的。

    若不能粗通五经，会试中文章必然不能进入上等之列。

    张岳还想余柏林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提点，没想到余柏林自己开始钻研起来。

    张岳虽然自己精通五经，但他为了给余柏林牵线，向余柏林推荐了自己治其他经书的好友，让余柏林可以写信向他们请教。

    这让余柏林著书的准备更加如鱼得水。

    余柏林请教的人之一，就是赵信的父亲赵卿。

    本经想来师徒相传，父子相传。赵信能得到诗经魁，赵卿自然是治诗经的大家。

    赵卿本来对余柏林就颇有好感，认为此子非常有灵气，且他和其他人看法不同，他认为余柏林不急不缓，有大智慧。

    余柏林向他请教《诗经》，他自然欣然同意。

    经过来来回回的书信之后，赵卿把自己关在书房许久，然后拿着余柏林的书信去找了赵老爷子。

    两人谈论了许久，把赵信叫来。

    赵信从书房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是飘忽着的，似乎受到挺大打击。

    而后赵信读书更加勤奋，这是后话。

    余柏林经历了几月的沉淀，在春季结束之前，再也未接受任何邀请。待立夏之时，他终于有底气动笔了。

    按照余柏林后世的观点，注经共有三种层次。

    第一种层次称“训诂”。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词义叫“训”，用当代的话解释古代的语言叫“诂”。这一层次是无限度的追求圣人本意，探寻圣人当时著书的真实用意；

    第二种层次为“托古言志”，为理学一派所有。根据圣人之意，根据当今实际情况，进行发散；

    第三种层次则是心学。即圣贤再有道理，那也只是圣贤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我只认同我的道理，用自己的想法注经，甚至与经书中圣人真意辩论。

    即识之、用之、驳之。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余柏林所在时空，研究四书五经的学者已经在第三种层次发扬光大。不只是研究儒学，其他学问，也多用这三种方式。

    但目前而言，余柏林只能进行道第二个层次。第三个层次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太超前了。

    孟子曾言：“由尧舜至于汤，由汤至于文王，由文王至于孔子，各五百有余岁，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

    当今读书人也秉承这个思想，道统传承，自古以来，圣圣相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余柏林自然也要遵循这个大潮流。

    他可以在其中加入新颖的东西，加入后世之人的研究和见解，但他只能“用”，不能“驳”，不然就等着犯众怒吧。

    或许等他威望更重，年龄够大的时候，能“大胆”一次。

    打好腹稿之后，余柏林开始动笔。他按照层层递增来写这本注释。每一章节注释，都先求圣人之意，然后抒发自己见解。每日若顺利，能成两三千字。有时需要去古书里反复求证，就只能写百余字而已。

    《春秋》仅一万八千余字，加上余柏林注释所增字数，就算多个四五倍，也就四五万字。一两月时间，足够成稿。

    在这部书中，余柏林用上了标点。

    说起标点，余柏林并未想到它会被读书人接受的如此快。

    按照后世的观点，一直没有标点问世，涉及方方面面复杂的原因，其中愚民一说最为盛行。

    但事实上科举盛行之后，寒门学子皆可读书，读书人越多，中的者越多，当地官员文德教化之功越大。除了少数奇葩王朝因以少数统治多数，必须禁锢人的思想之外，其他朝代对教育都十分推崇。

    教育越兴盛，人才越多，皇帝可用之人才越多。

    只要不是“歪门邪说”挑动“反叛之心”，皇帝是乐意推广教育的。

    而余柏林标点的推广，却不是因为皇帝要推广教育，而是因为他写在浅谈中的一句话而已。

    “吾不愿后人曲解之。”

    我不愿意后人曲解我文章的意思。

    要知道断句不同文章意思完全不同，因此在作文之时，其实句与句之间是有空处的。那空处，就是标点。

    这在写文给别人看的时候所必须遵循的规则，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写什么？

    若你科举文章中无空处，考官怎么知道你写什么意思？

    若官文上没有空处，谁知道你这官文下达了什么指示？

    只是印刷之时，因为印刷技术所致，句以句之间才没有留空而已。

    而古代传下来书籍，因代代传抄，当年到底是怎么空的，也不可考，只能后人猜测。

    余柏林浅谈一出，许多读书人觉得这标点挺好用。又因为浅谈一书流传甚广，所用标点也被看过书的人熟知，渐渐文中不留空而是加点，成了“流行”。

    这“流行”，渐渐的从普通读书人传到官吏中，又传入朝堂上。最后很明显，会继续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这倒是无心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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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谁都知道，余柏林的浅谈是为了之后为春秋做注而打底。所以当传出余柏林闭门著书之时，大家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余柏林的浅谈宛若给治《春秋》的读书人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不只是本经为《春秋》的，本经为其他经书的学子也能从中获得启发。

    甚至一些大儒都跃跃欲试，想用由余柏林浅谈所启发的新念头，著书立说。

    若余柏林不赶紧一点，说不得会被人抢了头筹。若是有大儒著书在先，他的理论和大儒重叠，可就成笑话了。

    因对余柏林勤学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这次著书，自然也被人杜撰出了许多“趣事”。比如看书看得入迷，把手边馒头沾着墨汁吃了之类；比如偶尔一佳句，放声大笑状若疯癫之类。

    最后余柏林在他们心中形象，已经是蓬头垢面，坐卧在书堆之中，除两眼冒着精光之外，看着就是一野人似的。

    因余柏林闭门读书之时，老师友人都没来打扰。乍一听到这传闻，他们还真吓了一跳，忍不住来信询问。

    张岳更是沉不住气，不顾老师面子尊严，亲自来到余柏林家里。若他看到余柏林为了著书坏了身子，定要把余柏林狠狠臭骂一顿。

    当张岳看到余柏林虽然心无旁骛手不释卷，但整个人还算干净整洁并没有如传闻一般疯疯癫癫之后，松了口气。

    余柏林哭笑不得。

    他自己在家读书著书，并未见过外人。那些人信誓旦旦一副亲眼所见的样子，是趴在自己屋梁上还是躲在自己床底下？居然也有人相信。实在是不可理喻。

    不过这种传言也是有好处的。

    知道余柏林如此勤奋，认为余柏林明年会试能中的人越发多了，对余柏林嫉妒不满的人少了。

    就跟现代高考似的。若高考状元说自己非常努力起，五更睡三更起，卷子做了等身高，其他人大概就感叹一句，“怪不得能成为状元”。

    若是哪位高考状元说自己并没有很努力啊，也就是和别人一样该学学该玩玩啊，估计听众一背过身就忍不住骂一句麻痹去薨。

    天赋这玩意儿不是人人都有的，努力却是人人都可以达到的。即使自己没成功，也可以给自己找借口，“哎呀我就是太懒了，要是我也这么勤奋肯定也成功了”。这人的心理也就舒服许多。

    至少比知道自己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别人要来的舒服。

    可以追赶，就能少些红眼病。

    至于那些不管你怎么努力反正你比我强我就是嫉妒的人就不用提了，这种人没啥可提，神经病什么时代都有。

    余柏林初稿定稿之后，就把稿子给张岳检查。张岳把余柏林叫到府上，师徒两商量了整整五天，这五天张岳直接告了病假，说自己病的要死，班都没上。

    封蔚知道真实情况，封庭自然也知道。虽然年初很忙很忙，张岳明目张胆要偷懒，皇帝陛下还是很纵容的答应了。

    其他人还真以为张岳病的要死了，以为余柏林去张府是去侍疾。弟子如日子，张岳就一个儿子在身边，还有公职在身。余柏林代替儿子侍疾很正常。

    当然，虽然正常，也说明余柏林对老师好啊，是个尊重老师的好孩子啊。

    季媛和张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明知道张岳和余柏林闭门研究修改书稿，在外真装出一副“我家当家的快挂了”的悲伤神情。

    也不怕不吉利。

    余柏林想，师父一家这么做，大概有深层次的……政|治原因吧？

    直到后来张瑚他哥，张岳他大儿子张珊回到京城，余柏林才知道。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原因，而是张岳想儿子了而已。

    只是当年张珊偷溜离开京城之时，张岳生气大骂，让张瑚不准回来。

    现在张岳消气了，又抹不下面子。

    听闻去年年末边疆大捷，短时间内边疆比较安稳，唐将军要回京叙职，张岳按捺不住想见儿子的心，又抹不开面子去信妥协。听闻外面传闻他病的要死，两夫妻就将计就计，演了这出戏。

    张珊这次还真没打算回来。

    他以为老爹还在生气，想再过段时间，立了更大的功劳再回来。反正京城有他弟照顾老爹，并不担心。

    现在听到老爹生病了，甚至病危了，哪还坐得住，立刻跟随他顶头上司一起回来了。

    余柏林得知真实原因之后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羡慕。

    他再尊重舅舅，舅舅也不是他父母，甚至因为社会习俗原因，舅舅自己都把自己当做外姓人，对余柏林不会像真正长辈那样随意。

    虽然老师一家吵吵闹闹各种情况百出，但亲情确实令人羡慕。

    不过当他回到家中，看到院子里趴在竹塌上晒太阳的封巨宝，小手牵小手，在王府下人指导下放风筝的封大宝和封小宝，余柏林一腔羡慕就渐渐消散了。

    “林！”小宝的话已经说得越来越利落了，“王叔不陪我和哥放风筝！坏！”

    大宝点点头。有余柏林在，他就敢告状。

    余柏林拍了拍躺在竹塌上装死的封蔚：“懒什么懒，起来。”

    封蔚打了个哈欠：“好困，反正你回来了，陪他们玩，我要睡觉。”

    “要睡觉回房里睡。”

    “我要晒太阳。我五行缺太阳。”

    余柏林：“……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封蔚：“什么？”

    余柏林：“你怎么不上天呢？”

    封蔚想了想：“恐高？”

    余柏林：“……”不想理他了。

    大宝小宝见了余柏林回来，也不再缠着封蔚放风筝。有余柏林就够了。

    前几个月余柏林专心著书，大宝小宝即使还是常常来王府，也都乖巧的不去麻烦余柏林。

    大宝还会帮余柏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递递书本，检查错字之类。

    像个小书童一样。

    余柏林一边著书，一边耐心给大宝解释自己书中所写道理。哪怕讲的不多，大宝听起来，也比宫里新来的老师讲的好。

    太子的老师不能总空着，封庭又认定了余柏林，因此只叫翰林院的人轮流给太子讲课。

    翰林院除少数有幸得到文辅和皇帝赏识直接进入内阁轮值之外，其余大多数人都在熬资历。资历够了就有资格轮值内阁，起草诏书，让皇帝看到。

    现在多一个途径给他们表现，翰林院众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向太子推销自己。

    谁知过犹不及，太过卖弄反而让太子不喜。

    大宝聪慧，得余柏林教导后比一般蒙童懂得多，他们那群人故弄玄虚故作高深，在大宝看来，只能给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

    大宝心里通透着，这群大人以为大宝什么都不懂，其实大宝什么都懂，就算不懂也会把事情告诉封庭，他爹会告诉他们，这些愚蠢的大人的愚蠢行为，背后的愚蠢意思。

    也幸亏大宝是个好孩子，在这种熏陶下，也还是个谦虚可爱为人友善的好孩子，没变成封蔚这样的中二病。

    在听到大宝说起皇帝陛下的教导之后，余柏林不由扶额。

    他总算知道封蔚怎么变成这幅德行的。长兄如父，封蔚被皇帝陛下一手拉扯大，他的性格养成，自然皇帝陛下功不可没。

    原来皇帝陛下是隐形中二病……

    不过想想皇帝陛下过往，好像……这种性格也不难理解。

    大概，也许。

    大宝这么软和，估计是基因突变。

    余柏林在张岳的严格审查下，稿子终于“一审通过”。现在张岳正揣着余柏林的稿子，去找老朋友们继续探讨。

    会试之前，余柏林不好上门拜访其他大儒——这些大儒很可能成为下一届会试考官，张岳为了余柏林将来成绩不被人怀疑，早早请求皇帝陛下，不参与下一届会试监考和改卷。

    余柏林不能去，张岳却是可以去的。张岳和同僚朋友唠唠嗑，很正常。

    况且张岳其实是抱着炫耀的心思去的。

    这次他没被何振洲打出来。但等讨论完之后，他还是被何振洲打出来了。

    收个不到弱冠就能注经的弟子了不起啊？好吧，真的很了不起。何大人今天也很心塞。

    余柏林暂时没什么事，这几个月著书耗费了他太多心力。劳逸结合，他也准备稍稍喘口气。

    大宝小宝要他陪着放风筝，余柏林欣然同意。

    他不但陪着两个小孩放风筝，还为他们画风筝，做风筝。甚至画了一条巨龙风筝，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放的那种，飞上天后可神气了。

    封蔚看得心痒痒，终于忍不住要求加入。

    大宝小宝在余柏林的授意下，坚决无视王叔，就是不跟王叔玩。

    封蔚早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也知道该如何解决。他围着两个小孩嬉皮笑脸的说着讨好的话，善良的大宝果然最先心软，跑到余柏林身边，悄悄拉了拉余柏林的衣角。

    余柏林叹口气。好吧，又让封蔚过关了。

    封蔚高高兴兴的加入进来，抢走了龙头的位置，带着两小孩满院子疯跑，结果一不小心太用力，绳子扯断了，风筝栽了下来，挂树上，被戳坏了。

    这下大宝小宝双双看着封蔚，眼睛里都开始冒水气。

    “我再画一个。”余柏林微笑的安慰两个孩子，“我们再一起做风筝。”

    两小孩点头，把金豆子憋回去。

    封蔚摸摸鼻子，抢走了下人磨平做风筝骨架的竹条的“重任”。

    三（？）只小孩玩风筝玩的很开心，大宝小宝回宫的时候，还给皇帝皇后带了一龙一凤两只风筝。

    封庭见那龙凤画的栩栩如生，堪称大家，余柏林却毫不在意的给两个孩子做成风筝，不由莞尔。

    所谓书画大家总有些脾气，对自己书画作品看重的很。当然，当一些人需要用书画作品去推销自己的时候，什么看重什么清高就不在乎了。

    无论哪种人，把自己的作品做成风筝这种小孩子玩乐的东西，肯定是不愿意的。

    若是做成扇面给小孩子扇风倒是可以。

    可对余柏林而言，为喜欢的孩子做玩具理所当然，率性洒脱。

    这点和张岳很像。

    张岳一幅画在外也千金难求，可他在家爱好之一就是帮季媛画绣东西的图样。

    他从未觉得，为妻子画绣品的图样是多么不耻的事。对他而言，为亲人作画，什么都是画得的。

    怪不得张岳对余柏林爱惜的如同幺子一般，张瑚都要排在后面。两人确实太过相似。

    余柏林想稍稍喘口气，便主动邀约好友出去踏青。

    初夏天气正好，草木繁盛繁花似锦。再过些日子太阳热起来，就不愿意出门了。

    余柏林闭门著书时，受到激励的赵信和卫玉楠等人也潜心苦读。听余柏林邀约，也愿意放松一下。

    读书也需松弛有度。

    晖朝读书人中虽有死读书的，大家公子却很少没有通习君子六艺之人。骑马对他们而言，都是必备技能。

    就算是余柏林原身，余父余母在时，家境尚可，对独子也是如同世家公子般培养，君子六艺学的都不错。

    至于余柏林穿越前，出任务时骑马的时候不少，骑术自然比原身更加精湛。

    现在让他练一段时间，去边疆骑马打仗都是没问题的。

    除卫玉楠和赵信之外，余柏林还邀约了五位新近结识的友人。八人在一起骑马踏青，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出口成诗，时而高歌一曲，颇有名士之风。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就算没有好嗓子，也要会唱几句。

    他们可能唱诗经，可能唱古诗词，也可能没有歌词，只是用调子抒发情感。踏青之时，或者亲密朋友聚会之时，文人们尝尝会引吭高歌。

    余柏林在其他几人感染下，差点一开口就是军歌，好险出口时忍住了，没把歌词唱出来。

    军歌的调子还是很振奋人心的，虽然有当代中原歌曲没有的“半调”，有点胡乐的特色。胡乐在晖朝比较盛行，余柏林唱的调子也并不突兀。

    几位年轻才子一边唱一边笑，引来周围不少人注目。

    这不是现代人踏青时看到有人边走边唱歌露出的关爱智障的眼神（除非是一看就知道的集体活动），古代人对文人歌啸是很推崇的，看着这一溜俊俏的公子哥，眼光里都是带着钦羡和赞赏的。

    晖朝女性地位不算低，至少大家小姐在仆从围绕下，带着纱帽也是可以相约一起在外踏青的。

    当然，若遇到外男，双方肯定会垂首避过对方目光，以示避嫌。更别说跟外男搭话什么的。

    就算是认识的人，也会装作不认识。除非是亲戚，才会遣奴仆问候一声。

    但虽然不会主动结识外男，每年踏青，都是还未订婚的大家小姐们“自由相亲”的时候。若遇到看上的人，大家小姐就会当着自己仆人的面故作羞涩，或者随意称赞。

    仆人们听弦音知雅意，当回府后，当家夫人问起小姐们踏青情况时，就会将自家小姐举措一五一十的上报。

    夫人们若听到女儿关注了谁，自然会遣人偷偷搜寻那人消息。若那人恰巧也无婚约，又门当户对，自然会留心一二。

    虽说女儿家要矜持，不可能主动出击。但选婿之事总是很慎重，有女儿的家人不可能不打听。

    至于男子也是一样，若无意间瞟到一见钟情的人，也会向家长汇报。

    踏青和花灯节，是男女唯二可以“自由相亲”的活动。

    余柏林这一行人都是年轻且相貌堂堂，家世不提但本身都是举人，说起来全是青年才俊，且品行端正，各有各的才名德名。

    特别是赵信、卫玉楠和余柏林三人，更是声名在外，早就是无数女子闺中梦中人。

    许多小姐早就听闻这三人名声，只是未见真人。今天恰巧遇上，见这三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俊俏。

    女子也爱俏，梦中形象在这一瞬间的巧遇之下渐渐丰满，这三人无意间不知夺走了多少人的芳心。

    余柏林还是家世差了些，嫡出的大家小姐自知家中不太可能相中余柏林，自家庶出的姐妹倒是有可能。

    只是余柏林的老师张岳早就表明不可能早早为弟子说亲，余柏林年纪不大，待会试之后再谈成家之事。

    若余柏林得中进士，以他年龄才干，再加上师从张岳，又得风头正盛的德王和敦郡王赏识，谁家小姐配不上？

    赵信和卫玉楠和余柏林不一样。两人家世良好，一文一武，都是历史悠久且正受圣眷的大家族嫡子，早就是大家小姐们心中佳婿的最佳人选。

    他们两也收获了最多的芳心。

    其他几位家世良好，且无婚约的人得到的放心也比余柏林多。

    当然，余柏林就算知道，也不会嫉妒便是。

    这一踏青回去，不知道多少人家又会动心，替赵信和卫玉楠等人说亲的人估计又得踏破门槛。

    不说这些女子。其实赵信等人对这些大家小姐们也是蛮好奇的。

    少年慕艾，即使知道婚事由父母做主，但比起盲婚哑嫁，若能与某位女子一见钟情，恰巧又门当户对，最后结为连理，造就一对人人羡慕的快活鸳鸯，文人们都是很向往的。

    他们在家也都有些话语权，家中父母在商议婚事时，也会询问他们的意见。

    只是走了这么久，这几人也没有一个一眼看中的。看来一见钟情这种事，还真是小概率事件。何况还隔着重重仆人以及厚厚的纱帽。

    余柏林等人的地点是京郊一处道观。这道观香火旺盛，据说签也比较灵验，是达官贵人们常去之地。

    到了道观之后，几人把马给小道童牵走，并付了看守马匹的铜钱，然后买了香烛去观中烧香磕头，给点香火钱许许愿，顺带求上一签。

    今天几人运气都不错，全都抽到了上上签，无一不是文曲星高照，夙愿得中之类的内容。高兴的几人立刻掏出大把钱捐给道观。

    余柏林也不免俗的跟着破费。幸亏他这次出门在怀里揣了不少铜钱，还被封蔚塞了一锭银子，几张银票。

    虽然铜钱揣在怀里总感觉很奇怪，好像走路都会叮咚作响似的。

    本来公子出游，身边定会带一二小厮，帮忙牵马给钱跑腿传话。这几人非要说什么自在装什么潇洒，踏青的地方又离城不远，又自诩体力不差，硬说不带小厮更自在一些。所以他们都是独身前来。

    不过说是独身，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家中长辈有没有暗中派人跟着。想来肯定是有的。

    余柏林眼尖的看见几位在赵信、卫玉楠府中见过的人，正装作普通小贩或游人，在他们周边晃悠。

    或许其他几人也见到了，但都装作没瞧见。

    余柏林出门时，封蔚当然也不放心，也有派心腹跟着。

    余柏林一进道观，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卖冰糖葫芦、卖面人、卖小饰品，甚至还有一个叫卖茶叶蛋的。

    这茶叶蛋还是他献出的独门配方，只在百香楼售卖。这人一拉开嗓子叫卖，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引起其他“同行”的“竞争心”，那卖冰糖葫芦、卖面人、卖小饰品的也都一改之前假装木讷的样子，纷纷努力叫卖推销，看得余柏林嘴角抽搐不止。

    作为封蔚的心腹，即使只是王府侍卫，在外都是有头有脸的。虽然经过了乔装打扮，若非余柏林前世练出的特殊眼力，其余人不太可能看得出来。但你们这样卖力的当小贩，真的没关系吗？

    脸还在吗？

    难道说，因为封蔚这个主人很奇怪，所以他的心腹们也都很奇怪？

    大概……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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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余柏林等人求签之后又去后山游览了一会儿，才兴尽而归。读书疲惫，似乎在这次踏青中缓解不少，各人回家之后，再拿起书本，精神都比之前集中。可见劳逸结合，的确是至理。

    对他们而言，今日踏青只是一件小事，回家后最多跟家人说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山上景色很好，抽了一只吉利签。

    可对一些女子而言，今日就十分重要，回家之后不少女子患了相思，不少夫人开始为女儿查探消息。

    而其中，有一位地位颇高的女子，也对其中一人起了兴趣。

    余柏林等人去道观时就听道童提醒，后厢房来了一位身份贵重的女香客。余柏林等人当然不会自找麻烦，游览时远远避开了后厢房。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瞧见了。

    那女香客得知来人中有几位被父母看重的人，当然忍不住悄悄远远的瞧了一眼。

    女香客来历确实挺大，她是何太后幺女，被先帝册封为婉丽公主。

    何太后没有儿子，只有两闺女。大闺女受封婉柔公主，驸马是何成琥，何次辅二儿子。何成琥外放做官，婉柔公主随驸马离开，目前并不在京城。

    二女儿婉丽公主虽然不得先帝喜欢——看这“丽”字封号只说相貌，在公主封号中颇不走心就可看出，但因面貌酷似何太后年轻时候，非常得何太后溺爱。又因为何太后和何家在先帝面前话语权非常中，便养成了婉丽公主刁蛮任性的性子。

    先帝既然不喜欢婉丽公主，自然懒得管教。反正就一女儿，年纪又不大，任性就任性点，到时候找个合适的嫁出去就成了。

    可婉丽公主名声在外，谁家好儿郎愿意尚公主？

    先帝虽然有各式各样的缺点，但他毕竟是个大体上来说，还不错的皇帝，做不出强塞女儿的事。

    嫁公主大多时候都为拉拢重臣，婉丽公主这性子，嫁出去不是结亲是结仇。先帝可不想好不容易稳定的朝堂获得的人心，因为一个女儿散了。

    先帝知道自家皇后眼光高，挑选的肯定都是青年才俊，世族大家重点培养的嫡子继承人。这要是因为自家女儿毁了别人家继承人，还不让那家恨死自己？

    先帝也是惜才的。特别是因为稳固皇位打压了太多人才，他就更缺人才了。因为一个不得自己宠爱的女儿毁掉了人才，先帝当然不愿意。

    可女儿大了又不得不嫁，先帝就想，自己贬谪冷落的世家中，也有不少能干的子弟。反正自己短时间内不会起用他们，干脆把女儿塞过去。

    若是那人能忍得下自己女儿，说明对自己还是很忠心嘛，就可以把那家人重新任用。

    从先帝想法，就可以得知，婉丽公主的杀伤力有多大。至少无缘无故，她就因为心情不好，打杀个小太监小婢子这种在家教良好的家族绝不可能发生的事，那是十分常见。

    不过先帝想法还未实施，婉丽公主就爆出一件丑事。

    她和一戏子卿卿我我就罢了，居然肚子里有了人命。

    晖朝公主地位不算低，成婚之后的公主若是彪悍又得宠，并且与驸马不合。两夫妻各玩各的，驸马养外室，公主养面首，只要不弄出人命也不公开，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婉丽公主不但弄出了人命，还是未婚，且这人没长脑子，居然让这种丑事被人传了出去。

    这估计成为晖朝皇族有史以来最大丑闻。之后没有没能超过她的，还难说。

    先帝差点气死。

    他已经对这个女儿的要求降到最低了。就算她不顾廉耻，在婚前和小戏子亲近，只要不爆出来，等她嫁出去，驸马在新婚夜发现了，那时候也只得认了。

    反正能把女儿嫁出去就成，这个女儿成亲后过得如何先帝并不想管。反正以她性格，嫁给谁婚后日子都是鸡飞狗跳。

    可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丑闻，先帝就算想把婉丽公主嫁给被他打压过的世家大族，也不成了。

    他要真敢这么做，别说其他世家，所有的文人都会对他口诛笔伐，他在史书中的名声就别想好了。

    婚后公主荒唐的多，但也知道不弄出人命。婚前就荒唐的公主还没见过，甚至还怀上了，还被别人知道了。

    先帝本来对这个女儿没感情，宗族更是对婉丽公主咬牙切齿。公主不愁嫁，他们这些宗室的女子却是要脸的。

    先帝给了婉丽公主两条路，要么剪了头发做姑子去守陵，要么暴毙。

    婉丽公主两条路都没选。何皇后那时候正嚣张，硬是逼着先帝收回旨意，把婉丽公主远远送走，硬把黑的说成白的，说这是流言，是抹黑，婉丽公主太伤心，伤了身体，去京外修养去了。

    所有人：呵呵。

    真当人是傻子？

    先帝心很累，他决定加快弄死何家，弄死他老婆的步伐。

    可惜他死了。

    这婉丽公主受到了教训了吗？

    并没有。

    要是有，她就不会在婚前做出包养小戏子，还还怀孕了，且弄得满城皆知这种事了。

    她不知道先帝纵容她是因为无视她，她觉得自己很受宠；

    她不知道先帝放过她是因为先帝想安抚何皇后和何家然后弄死何皇后和何家，她觉得自己特别受宠；

    她不知道新帝登基之后她的地位有很大改变，她觉得……她还能继续嚣张下去。

    以前她娘是皇后她就可以如此嚣张，现在他娘是太后了，皇帝都要尊敬太后的，她地位自然更高了啊。

    而且现在皇位上那小子她记得，还用鞭子抽过呢，现在他登基了，还不是她和她母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此神逻辑，被正常人知道了，肯定甩给她一张“妈的智障”表情图。

    可她真是这么想的。并且回京之后，她也没掩饰自己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先帝都死了一年了，婉丽公主才回京。那是因为作为亲生女儿，她起码要守一年孝吧？在那群多管闲事的大臣眼皮子底下，这一年她若在京城，岂不是吃不好玩不好？

    所以她就装病，延迟一年才回京。晖朝规矩，皇族守孝要三年，严格执行只需要第一年。宗室一年后可以指婚订婚，只是孝期后才能完婚。

    婉丽公主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回来后就嚣张的很不给帝后面子，只进宫见了何太后，跟何贵妃拉拉家常，就回自己的公主府去了。

    当年先帝特别烦这熊闺女，提早给她建府，好把她赶出宫，才有后面和戏子鬼混的事。

    婉丽公主自觉年纪到了，这次回京要解决终身大事。

    当年她爹给她选的人，她是很不满意的。那些都被贬谪打压了的家族，哪配得上她这金枝玉叶？

    现在她地位更高了，肯定要选一个更好的。

    赵信和卫玉楠这种在世家小姐中的香馍馍，婉丽公主都是看不上的。

    举人而已，还不是长房嫡子——赵家和卫家这种大家族，长房嫡子都早过而立之年了。

    婉丽公主觉得，只有已有官职在身的世家嫡子或者将继承爵位的勋贵嫡子，才配得上自己。

    至于这些人是否已经有婚约，她是不关心的。

    就算有婚约，皇帝指婚，还敢拒绝不成？退了便是。

    至于那被退婚的女子如何，与她何干？

    婉丽公主所想，连她爹文宗皇帝都不会这么干。

    婉丽公主虽说看不起赵信和卫玉楠，但从道观远远一瞥，这几位长相还是挺符合她胃口。

    只是若将这两人招至府上，婉丽公主担心会引人误会，给赵家和卫家过多幻想，让两家以为自己相中他们为驸马。

    那皇帝那么蠢，为了讨好自己急吼吼的指婚了怎么办？她还没选好驸马呢。

    不过她问了问同行人之后，得知其中有一位寒门士子之后，就开心了。

    把寒门士子招至府上，肯定没人误会。谁都知道，寒门士子不可能成为驸马嘛。

    要是她爹还活着，婉丽公主还没这么嚣张，顶多养些戏子。

    现在她娘是太后，皇帝是可怜虫，婉丽公主能不嚣张？

    何况她又没想对那寒门士子怎么样，只是看他模样长得好，听说诗也写的不错，就召他进公主府，陪她喝喝酒看看戏，为她写写诗做做画而已，这是抬举他。

    若是把她哄开心了，别说会试，一个状元都是给得的。

    要说婉丽公主如果真得宠，得宠到她所认为的权倾朝野的程度，这还真不是大话。

    本朝虽然没有，但前前朝一状元，就曾扮作伶人给最得宠的公主弹奏琵琶，得了公主青睐。虽不敢说这状元是那公主制定，但那人既然会这么做，可见这位公主在他取得状元道路上的重要性。

    婉丽公主觉得，自己跟那公主地位差不多。

    ．．．．．．．．．．．．．．．．．．．．．．．．．．．．．．．．．．．．

    皇帝陛下和封蔚一直有关注这位又蠢又恶毒因此杀伤力极大的公主。

    可婉丽公主动作实在太快，在道观一看中余柏林，听到下人说过余柏林身世之后，当即让人给余柏林传公主口谕，让他去公主府陪伴。

    这时候封蔚才刚知道婉丽公主也在道观。

    婉丽公主想来想一出是一出，她这次出京游玩原本目的地也不是那道观，只是中途听闻那道观签灵，才改变路线。

    不然封蔚绝不会让余柏林去那里。

    余柏林接到这荒唐的口谕后，是一脸懵逼的。

    就算是前前朝那位权倾朝野的公主，那也是婚后才会在宴会上邀请外男。

    虽然其实本质上没多大区别，但好歹婚前端着点。

    而且本朝和前前朝相隔几百年，公主地位早就大不相同，皇帝也不再那么随心所欲。

    看看辅政大臣就知道了，现在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几百年前礼仪尚不是特别完善，那个朝代虽然华夏实力强盛，但皇族里荒唐事特别多。就说皇帝，抢嫂子那叫正常，抢儿媳妇那是常有，甚至他爹的妃子只要不是自己生母，都是可以变成自己妃子的。

    之后朝代皇族比较要脸，就算有荒唐的时候，也是极个别，而不是普遍状况。

    晖朝公主地位高，只是说婚后自主权高，且驸马不可纳妾，若低调一点，只要不让外人抓住切实的证据，驸马爷不管不闹，养些面首也是可以的。

    太嚣张肯定不成。

    谁知道婉丽公主脑子穿越百年前。

    余柏林大部分时候都和聪明人相处，突然遇上一个又横又傻的，还真是呆住了。

    这公主府他当然是不去的，按照他这种正常人的想法，一边对外托病，一边派人对公主告罪说这对公主声誉不好，也就没事了吧。

    封蔚听后冷笑道：“对于正常人而言，这样的确够了，但她若是正常人，根本不会给你什么口谕。”

    余柏林苦笑道：“可我就算不去，她也无计可施吧？”

    就算这公主想针对他，也没办法针对啊。

    封蔚道：“长青，你这是揣测聪明人。若是聪明人，自然无计可施。可她不是聪明人，她恶毒且蠢，这种人，你没法应付。因为你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当年先帝再磋磨他们一家，也只会冷落无视和断掉他们一家一应财物供应。不会当众给人难堪。

    和这婉丽公主却敢直接拿鞭子抽他们兄弟两，把他们当下人一般训斥辱骂。

    以婉丽公主的脑子，完全不会想这会对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她就是这么蠢，这么恶毒。

    余柏林并不知道封蔚这一段往事。封蔚对以往苦难只偶尔提及一句，并不详说。

    但余柏林想起，自己所在时空历史上，还真有被评价为又蠢又恶毒，最后反而让一家聪明人遭遇灭顶之灾的荒唐事。

    那又蠢又恶毒的是一位皇后，因朝中一托孤大臣曾经对她和她娘家嚣张行为谏言，这皇后就纠集娘家，派人直接把那大臣家围了，人全砍了。

    要是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事。那大臣也没想到，这皇后会这么蠢，一点也不顾及后果。

    当然，做出这种事的皇后即使被皇帝保护着，这种事足以让所有世族联合起来摁死这一家人，她和她娘家结局足够凄惨，甚至继位皇帝都容不下她。

    可之后她死了又怎样，这家人已经全部被杀了。简直悲剧。

    余柏林苦笑：“你说那公主会没脑子的直接训斥我？还是说干脆派下人冲进府中给我两刀捅死我？”

    封蔚想了想，道：“捅死你不至于，打你板子，把你打的半死不活是肯定的。如果她碰巧心情不好，砍了你一只手一条腿都是有可能的。在她心中，你这是对皇室不敬，给你点教训理所当然。她可不会想这么做会让她引起多少人的愤怒，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余柏林：“……我住到老师家里不出门。”

    他就不信这公主还能派人冲进张府把他揪出去打一顿！就算她派人来，老师家的护院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麻烦老师，可这公主真蠢成这样，他也没办法了。

    封蔚笑道：“哪这么麻烦，你只说出京访友，住在王府就好了。”

    余柏林点点头。也是，就算那公主的狗腿子们破门而入，也只会看见一个空院子，绝不会想到他在一墙之隔的德王府里。

    反正也就忍一段时间。以封蔚和皇帝陛下的性子，这公主肯定蹦跶不到明年会试之时。

    余柏林只是想躲一躲，封蔚比余柏林想象中的更嚣张。他立刻就放出话来，说对余柏林仰慕已久，邀余柏林入府小住。

    婉丽公主一直是行走的话题，做什么从来不遮掩。她邀约余柏林被拒绝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当张岳甚至赵家、卫家都决定对余柏林伸出援手，邀余柏林在自己家暂避时，德王却先出手了。

    张岳听后，拍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在张岳看来，这并不是德王对余柏林有多看重看，而是皇帝表明态度，他看不下去婉丽公主所作所为，只是暂时没找到机会收拾她而已。

    德王向来只跟着皇帝意思走，又对其他人态度都很冷淡，若非皇帝发话，德王就算看不上婉丽公主，也不会对这么个不能参政也未成婚的公主过多关注。

    大不了也就是去宫里告状，不会亲自出手。

    若德王亲自出手，就是皇帝的意思了。

    其实皇帝陛下比封蔚还晚知道一点，但封蔚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他知道当年那几鞭子给封蔚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心理阴影。

    对他而言也是。

    封蔚小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健康。那么小小的瘦弱的一团，母亲走时他才三四岁。若不是他挡着，那几鞭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时候婉丽公主不过□□岁，但挥出的鞭子带着倒刺，足够害了一三四岁病弱孩童的性命。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及时出现，恐怕自己也得在床上养好一阵子的伤。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现在更不用说。

    不过现在的他们不再是当初的他们，封庭已经给他弟传话，要是有公主府的下人来要人，直接打死。若是公主亲自上王府找茬，直接闭门无视。

    看她敢不敢砸德亲王府的门。要是她敢砸，立刻就有侍卫冲出来将她拿下送进宫。

    封庭正好借此机会说她疯了。

    婉丽公主听闻一小小寒门士子居然敢拒绝她，果然火冒三丈。当听到德亲王公开跟她作对时，她毫不犹豫的派人直接去德亲王府趾高气昂的要人。

    那公主府的下人因自家主人一直很嚣张，都以为他们一家真的很嚣张了，真去德亲王府门口耀武扬威。

    结果直接被王府侍卫拖到旁边小巷一阵乱棍，回公主府后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婉丽公主气得破口大骂，当即就要给封蔚好看。

    封蔚正等着婉丽公主砸门呢，谁知道何家派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居然把婉丽公主劝下来了。

    之后婉丽公主居然没再闹事，让封蔚和封庭颇为惋惜。

    就等你闹呢，你不主动亲自出来闹，我们怎么说你疯了，好把你关起来择日暴毙呢？

    封蔚长吁短叹，忙派人查探何家对婉丽公主说了什么。

    原来那何家也是有聪明人在，知道这公主脑回路和常人不同，若好声好气有条有理的说，不一定听得懂，听得懂也不一定明白，明白也不一定照做，便顺着她的脑回路来劝。

    说皇帝就等着她出来闹呢，闹了就能对外宣称她对这寒门士子一见钟情，说不定就以“体恤公主爱情”为名，给她和这个寒门士子指婚了。

    这都是其他豪门的阴谋！他们不敢得罪公主不敢抗旨不娶公主，就想让公主娶其他人！其实某某某才是罪魁祸首！你该去找某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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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当德王府所有人都知道余柏林住在德王府之后，他的行动反而没有以前自由了。

    以前封蔚故意把自己住的内院搬到靠墙这里。这一圈相当于王府中的小王府，余柏林自在的很。

    现在大家都知道余柏林住进来了，他反而得搬去客房，并且谨言慎行了。

    封蔚就以和余柏林探讨学问为名义，让余柏林搬进了他所住的内院，余柏林生活和之前就没什么两样了。

    余柏林现在正在参考张岳以及请教其他大儒所得的意见经验，对书稿进行进一步改，并且一边改稿一边对自己所学查缺补漏。

    借着著书，余柏林已经从前段时间的烦躁中走了出来，重新理顺了自己所读所学，再次静下心来。读书效率也有了很大提高。

    余柏林从王府客房搬到内院后不久，大宝和小宝也住了进来。

    成皇后虽已掌握后宫大权，但婉丽公主是个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人，说不定就在某次偶遇大宝小宝的时候直接亲自下手，让人措手不及。

    就算事后让婉丽公主偿命，大宝小宝磕着碰着，皇帝皇后夫妻两都得心疼死。

    还是放在宫外比较安全。

    “陛下和娘娘不怕你被磕着碰着？”余柏林开玩笑道。

    封蔚挑眉：“别说，那泼皮的确冲我挥鞭子。”

    余柏林吓了一跳：“伤到了？”

    封蔚摇摇头，道：“没。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哪可能伤得到我？我很轻松就躲过去了，然后一脚把她踹进了湖里。哦，我不是故意的，她恰好在湖边。”

    余柏林差点脱口而出“干得漂亮！”。他干咳两声，道：“你打了她，没人弹劾你？”

    “我哥知道后立刻下旨表扬我，说我护驾。虽然没训斥她，谁都知道我哥说什么意思。反正她名声在那，说她会直接对着我哥挥鞭子，没人不信。”封蔚眨了眨眼睛，“老太婆倒是派人来找我去，估计想训斥我。她叫我去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不去。”

    余柏林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前掩饰住笑意：“她不会直接下懿旨？你总不能抗旨不遵。”

    封蔚道：“踹了泼皮一脚后，我就没再进宫。只上朝而已。她有本事就来上朝的时候来门口堵我啊。”

    封蔚得意洋洋。若何太后真不要脸了，他也很乐意听一顿训。

    “至于其他的……懿旨不能出后宫啊。我家又没有女眷，她能奈我何？”

    余柏林点点头，放心了。太后不能干权的时候，就是个摆设。

    不过陛下和娘娘明明已经大权在握，还要容忍婉丽公主，估计另有打算。

    封蔚没有说这事，但不久之后，京城闹腾起来，余柏林就明白皇帝陛下的打算了。

    话说何太后知道自己权柄慢慢消失，一心一意想给婉丽公主找个好婆家，为自己和何家再结一盟。

    母女两都嚣张的很，非大族已经有所作为的长房嫡子不要，年龄从弱冠到而立之间，有婚约也不怕，退了便是。

    皇帝陛下这次很好说话，让何太后随意去找。只要对方同意，来他面前求娶婉丽公主，他就下这道旨意。

    何太后想，肯定是何家前朝给皇帝陛下压力太大，这小子终于妥协了！

    成！马上去找！然后让他来求娶！

    何太后开始动作了，这下京城翻了天了。

    婉丽公主声名远扬，给自家不得宠的庶子都要担心拖累自己全家的名声，更别说嫡子，还是已经有所作为、甚至要继承爵位、家主的嫡子！

    京城众世家心中呐喊：你特么的逗我？！

    当何太后表示，不只是京城世族，她要放眼全国之后。这下子全国世族都懵逼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婉丽公主的美名连边疆都知道，何况是眼线遍布京城的世家望族？

    全国众世家心中呐喊：有多远滚多远！！

    本来这些世家望族们还在想，自家这些已经有所作为的年轻子弟，明显大部分已经定亲甚至结亲，应该上不了驸马名单。其余几个单身的，赶快找个人定亲了就是，大不了到时候找借口退。

    结果何太后表示，定亲了的可以退亲，结亲了的还可以嫡妻自请下堂。

    这下子京城跟水进了热油锅似的，更加热闹了。

    能和这些人结亲的女子，不是同样为世家望族嫡女，就是勋贵宗亲嫡女，至少也是新贵爱女。

    这特么好大好大一股势力呢。

    你说退就退，还特么要下堂，就算是太后，你脸是不是比大海还宽广了！

    大臣们纷纷找皇帝陛下诉苦，皇帝陛下手一摊，不是我亲娘，我说她不听。她又是太后，孝字压死人啊。

    诸位！保重！

    保你麻痹的重！全家如丧考批好吧？

    偏偏婉丽公主傻乐傻乐的，今天偶遇这位世家公子，明天偶遇那位勋贵公子，简直一副选妃的模样，把世家勋贵统统气得不成。世家和勋贵本来有史以来就拥有利益上的摩擦，这时候难得相对垂泪，互相怜惜。

    更让人无奈的是，何太后要找盟友，肯定不会从敌人里找。即使她再没脑子，对婉丽公主再有信心，也知道不会嫁个女儿就能化敌为友。所以她心中的驸马人选，自然是从何家原来的盟友以及中立派系中挑选。

    坚定的新皇一脉微笑了，其余人、特别是原来跟随何家的那一派人，心里就日了犬了。

    中立派系心一横，反正现在新皇看着很坚挺，还有太子在，哪怕太子年幼，至少将来继承人没问题。站队吧！这时候再不站队，等着取个恶婆娘糟蹋自家小鲜肉吗？

    何家派系没办法态度鲜明的改换旗帜，但私下也朝着新皇靠拢投诚。

    对于家族而言，有能耐的继承人就是家族的希望家族的未来，没了希望没了未来，就算目前权势再如日中天，几十年后，这个家族也就垮掉了。

    就算现在割肉放血，也一定要保住继承人。

    而何太后眼光不错，选择的驸马人选确实是年少有为可堪大用的，这样的家族若不出大事，起码还能再繁荣一辈。

    没被挑上的都是继承人较为平庸的，皇帝陛下也不放在眼里。

    就算不折腾他们，这一代之后也就慢慢走下坡路了。

    抛出个婉丽公主的婚事，皇帝陛下什么都没做，就拉拢了中立派，瓦解了何家党。婉丽公主真是好样子，堪称核武级大杀器。

    余柏林微笑着摇摇头，叹口气。他本以为，自己作为铁杆的皇党，何家将是自己进入朝堂后处心积虑对抗的大敌。如今看来，或许自己还未进入朝堂，何家就已经玩完了。

    真悲伤。

    还是精心读书著书吧。再校对一遍稿子，就可以出版了。

    ．．．．．．．．．．．．．．．．．．．．．．．．．．．．．．．．．．．．．

    余柏林将定稿交给刊印，开始发行的时候，婉丽公主婚事的热度已经降下来了。

    经过几个月的碰壁，即使愚蠢如婉丽公主，也知道事情发展不对了。不知道是她自己想通了，还是何太后想通了，还是有谁终于把两人说通了。这两人终于安分下来。婉丽公主开始除了进宫见见太后之外，其余时候闭门不出。

    大家也终于有心思关注其他事了。

    余柏林的《春秋集注》一出，就引起了文人们的轰动。骂的人不少，赞扬的人不少，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书本被抢购一空，余柏林和《春秋集注》再次和《春秋浅谈》一样，成为文人们、甚至是本经并不为《春秋》的文人们，在聊天聚会时，绕不开的话题。

    这次余柏林的《春秋集注》制作阵容豪华程度空前绝后，那扉页上一溜的“感谢”，前言中一溜的“序言”，全是名声斐然的大儒。让想要踩一踩余柏林的人，都不得不注意一下语气。

    人家大儒都承认了，总不能说自己比那些大儒强吧？

    他们也只能用余柏林的年龄来抨击他，可这些大儒都承认余柏林这本书了，他们再抨击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这些人嘴上虽然酸气冲天，私下却是节衣缩食，偷偷买来一本废寝忘食的研读。

    余柏林这本书可不便宜。

    当书出版之时，余柏林感觉自己对四书五经的理解和掌握又到了一个新层次，下笔作文时思绪又通透不少。

    著书给他学问上带来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本经并不是春秋，余柏林两位好友也是仔细拜读了余柏林这本集注。

    赵信前不久才出版了一本诗集，大受好评，名扬京师，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没得意几个月，就被余柏林的集注给掩盖住了光华，让他捶胸顿足，直言要找余柏林拼命，被卫玉楠好一顿嘲讽。

    余柏林这么费心著书是因为他是寒门，必须在科举之前立言扬名，不然会试上很难得到公正的评价。他们两这种世家勋贵，根本不需要做额外的事。

    也只有赵信这种特别爱慕虚荣的人，才会天天蹦跶。

    卫玉楠的话把赵信气得跳脚，两人毫不意外再次割袍断义。目测若无意外，两人估计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和好。

    余柏林事后对封蔚感叹，看来这次卫玉楠是真的把赵信讽刺伤心了。

    封蔚听后十分高兴。这两人拆伙了，正好是各个击破的时候！于是他冷着一张脸，兴致冲冲的去找茬，结果毫无意外被两人联手虐了。

    封蔚很委屈：“为什么……说好的若无意外，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和好呢。”

    余柏林给了他一个关爱傻子的眼神：“你就是那个意外吧。”

    封蔚被击中要害，倒地不起。

    巨宝心里委屈，巨宝要余柏林安慰才肯起来。

    余柏林眼角抽了抽，一手牵一只，把好奇王叔又在玩什么的大宝小宝带走了。

    “别教坏了小孩子。”

    封蔚：QAQ。连余柏林都欺负我了，我要去报复社会！

    于是余柏林听说，不知道朝中又发生了什么事，德王殿下亲自带兵在京城转悠，惩治地痞流氓纨绔恶少，京城治安为止一清。

    余柏林：“……”

    算了，这也算是好事，随他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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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丽公主消停后不久，余柏林就“回家”住了。

    虽然其实没两样。

    大宝开始了隔三差五才出宫的生活，小宝则常住德王府，皇帝皇后短时间内没打算让他回去。

    据说小宝在皇宫里并没有在外面这么活泼开朗，虽然听话懂事，但仍旧怕生爱哭，看来小时候心理阴影很难打消。

    为了孩子开心，皇帝皇后只能忍着对孩子思念，让小宝长期住在德王府。

    不过封蔚时不时就会把小宝带进宫，陪皇帝皇后，只是晚上再带回来而已。倒也没让小宝和父母分开多久。

    时间已入盛夏，三伏之后，空气中的燥热让人心烦意乱。就算偶尔有一两场雨，也只是让天气更闷热而已，完全解不了暑气。

    之前余柏林住在城郊山脚下，依山傍水，夏季并不是特别热。

    如今住在了城中，反而比郊外更为难熬。

    余柏林尚能忍受，封蔚却则直接把德王府又梳理了一遍，将粗实下人的行动范围再次限制了一遍，把王府可以纳凉的部分严格看守起来，将余柏林又接入了王府中。

    另一边院子除了偶尔人打扫，便无人居住了。

    德王府有自雨楼、有水力的自动风扇，有冰窖，甚至还有硝石可以制冰。

    自从开始制作火药之后，硝石制冰的法子就被人发现了。只是硝石提纯很难，这时候只能天然矿提纯。再加上火药制作需要，硝石原料被看管的很严。

    也就是德王府，才有专门纯净的硝石配额，给他制冰。

    硝石融水制冰后，低温和蒸发都可以将硝石再结晶取出。虽然有损耗，但大部分制冰后硝石仍可循环利用。德王府这些硝石存量足够他们用一整个夏季。

    余柏林知道现代几个提纯硝石的法子。只是现在他并不能拿出来。

    硝石和火药息息相关。提纯硝石和改善火器，是余柏林将来会做的事。但这要等他地位足够高之后。

    不然就算皇帝和封蔚能保护他，他也分不到利益。

    余柏林进入王府之后，读书的地方就搬到了自雨楼中。

    自雨楼，即将楼阁建在池子中央，经过水车将水抽到屋顶，模拟降雨环境。楼内不需要冰块，也十分凉爽。一边读书一边看着窗外水帘，颇有一番趣味。

    因自雨楼需要特殊修建，占地较广，整个王府也就这么一座。若封蔚在王府，白日自然携带小宝一起住在自雨楼。

    反正余柏林并不会因为有别人在就无法读书。

    夜晚的时候水声较吵，自雨楼的水车便会停止抽水。余柏林等人在另一个院子住宿。

    小宝年纪小身体娇弱，屋内放不得太多冰。于是地底下有深井，通过深井上覆盖的石板的石孔吹出凉风，如同空调一般的小屋，就由小宝睡。

    余柏林和封蔚的屋里有水力的自动风扇，风扇前还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冰箱，冰箱里放着新鲜的水果，凉气从冰箱上的孔洞出冒出来，被风扇吹到床榻上，不仅凉爽，还带有水果的香甜气息。

    余柏林虽然对古代历史发展较为了解，但是这种生活细节却从来没有探究过。所以初次享受到古代上层人士充满智慧结晶且金钱结晶的舒适生活，余柏林觉得自己更加堕落了。

    堕落的余柏林，决定进一步提高生活质量。

    比如冰淇淋。

    鲜奶油加上果酱果肉，用硝石降温冷冻之后，就变成了冰淇淋。

    这种夏季降暑甜品很快就获得了家里三位宝宝的一致喜爱。不过大宝小宝脾胃弱，每天最多只能吃一小点。

    两个孩子都听话，余柏林说吃多少，他们再馋也只会吃那么一小点。

    余柏林说了，吃多了会肚肚疼，肚肚疼要喝苦苦药，和苦苦药父皇母后会心疼。

    不过封蔚就完全没这两孩子听话。知道怎么制作冰淇淋之后，他就让厨子研究新口味的冰淇淋。

    什么酸奶的、果酒的、豆沙的，加上果脯蜜豆甜豆花的，每天都吃了个肚子浑圆。

    然后毫无意外，闹肚子了。

    余柏林指着趴在床上，因为拉肚子显得奄奄一息的封蔚，对着大宝和小宝道：“看，不听话，吃冰吃太多了，就会变成这样。”

    大宝小宝立刻一脸怕怕的点头。好可怕！我们一定乖乖的！

    封蔚很好的发挥了反面教材的作用。

    冰淇淋也被封蔚装进冰碗，送进了宫里。

    帝后二人表示很喜欢吃，但这物寒凉，要少吃。

    之后他们听到两只小的没有贪嘴，反而是封蔚这只大的贪嘴请了御医，帝后表示非常无语。

    封庭专门为此出宫，拉着余柏林的手道：“贤弟啊，我在宫里管不到澈之，你一定要好好看住他啊！”

    余柏林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帝陛下你这真是养孩子吗？我怎么觉得你养弟弟，比养儿子还愁人？

    而且让个外人去管教当今亲王殿下，真的没问题吗？

    封庭和封蔚两兄弟表示，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余柏林叹气，对着封蔚阴森森道：“再吃坏肚子，你这个夏天都没冰可吃了。”

    封蔚立刻惊恐道：“长青！太残忍了！夏天不吃冰让我怎么活！”

    “不吃坏肚子，就可以继续吃。”

    封蔚蔫哒哒点头：“我知道了。”

    大宝拍了拍封蔚的胳膊，小声安慰道：“王叔别难过，林是担心你。”

    封蔚蔫哒哒点头：“我知道的。”

    余柏林扶额。你还没有大宝懂事！

    小宝抱着竹子做的玩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萌萌哒的小哈欠：“王叔没有小宝乖。小宝没吃坏肚子。”

    余柏林点头：“小宝乖。”

    封蔚捏拳头。臭小子！亏我经常带着你玩！小没良心的！

    大宝不由失笑。

    和弟弟斗气的王叔真的好幼稚。好吧，他不能笑出声来，不然王叔恼羞成怒，又得让林来哄。林读书和照顾他们两已经够累了。

    看，大宝果然比巨宝懂事对吧？

    ．．．．．．．．．．．．．．．．．．．．．．．．．．．．．．．．．．．．．

    京城之内，皇帝一家温馨日常天天上演。京城之外，一队马车正紧赶慢赶的往京城而来。

    看那马车规模和仪仗，俨然又是皇家公主。

    因日头太晒，马车暂时停靠在官道旁一处树林中避暑，待日头偏西之后，再继续赶路。

    何成琥从马车里出来，即使马车里备着冰，仍旧热的满头大汗。

    “冰还有多少？”因天气燥热，何成琥心里也十分烦躁，语气自然也带了几分暴躁。

    “没多少了。”下人小心翼翼道。

    他们的冰都是沿路从城镇大户人家中买来的。自己存的冰早就用完了。虽然他们携带有少量硝石，但那远远不够制冰的消耗。

    何成琥瞥了一眼婉柔公主的马车，道：“她还在念经？”

    下人道：“公主一直念经诵佛，除去歇息，从未停过。”

    何成琥冷笑道：“既然一心四大皆空，想来冷热也是感觉不到的。把她马车上的冰停了，放我马车上。”

    下人本想劝说，都要入京了，若婉柔公主中暑，恐怕不好向太后交代。他又想到太后一直不喜婉柔公主，应该不会管，现在先帝已逝，连对婉柔公主有个面子情的人都没，想来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便应下了。

    那下人从婉柔公主马车中取冰的时候，婉柔公主身边大丫鬟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给这下人脸上抓两道血印子。

    正在诵经的婉柔公主木然的抬起脸，左额红色的胎记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越发的刺目：“驸马要拿就拿去吧。没有冰，用凉水降温也是一样。”

    说罢，她继续低头一边擦拭怀中两尊小佛像，一边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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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婉柔公主手中的两尊小佛像材质为上好的软玉，雕工却是极差，若被人瞧见了，定会惋惜暴殄天物。

    但这两尊佛像，是婉柔公主亲手雕刻而成。

    说是两尊佛像，其实可能是一佛一观音。因为那佛像据说是一男一女。只是婉柔公主雕工不好，让人不大看得出来而已。

    据说婉柔公主潜心向佛，为表虔诚，她并未从寺院请回佛像，而是亲手雕刻，日日诵经然香叩拜。佛像后面刻着不只是吉利话还是佛祖名讳的梵文。婉柔公主只自己诵佛，从不邀请僧人尼姑入府论经。府中没有人看得懂梵文，婉柔公主又将两尊佛像护得紧，亲手擦拭，从不假他人之手，自然没人知道后面写什么。

    也没人想知道。

    婉柔公主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又和何成琥感情冷淡，从不管何成琥在外沾花惹草。她只在何成琥嚣张到眼前时进宫过一次，让何成琥遭了训斥。

    文宗虽不喜欢这个女儿，但也不讨厌。至少比起婉丽公主来说，他觉得这个女儿性子还算不错。

    他的女儿，即使他不喜欢，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即使那是何家人，即使何太后偏疼侄儿，自己都不管这个女儿。

    文宗特意赐下侍卫丫鬟嬷嬷等人，若驸马对公主不敬，可直接依律例处置。

    为此，何皇后曾经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婉柔公主不孝，差点没把文宗给气死。

    自己女儿受了欺负不但不护着，反而去护着娘家侄儿，这皇后是真没当自己是皇家的人。还是说，这皇家闺女比不上你娘家的侄儿？

    文宗发火之后，何皇后才消停下来。不过从此之后对婉柔公主更冷落，逢年过节从未有过赏赐，甚至不让其入宫请安。

    婉柔公主仍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闭了公主府自己安心过日子，抄经念佛，整日不出小佛龛。只要何成琥不来烦她，她也不理睬何成琥。

    何成琥也不是真的是心理变态非要置婉柔公主于死地——就算他想，有文宗皇帝赏赐的人，他也不能。

    连他父亲都说他过分，婉柔公主的性子够好了，只要不抬成姨娘，什么外室什么通房从来不管，他还想怎样？

    何成琥便再不说和婉柔公主对着干的事。两人分府居住，各过各的，两不相干，倒也相安无事。

    但何成琥一直记得婉柔公主入宫告状，让他被训斥，这很没面子的事。因此文宗皇帝一死，他就又要挑事。

    但文宗皇帝死了，他赐下的人还在，却也没让他真伤到婉柔公主。

    所以这次被召回京，路上何成琥都要找一下茬，心里才舒服。

    婉柔公主仍旧无视他。

    她常年住佛龛，本身并不娇惯。马车行进时也会避开最热的时候。不像何成琥，常年放纵声色，里子早空了，坐会儿马车就气喘吁吁，有了冰都受不了。

    ．．．．．．．．．．．．．．．．．．．．．．．．．．．．．．．．．．．

    余柏林听说又有一位公主进京，不由笑道：“难道又是一位婉丽公主？”

    封蔚摇摇头，道：“虽说和那泼皮是同胞姐妹，婉柔和她并不相同。”

    封蔚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没见过这位堂姐，多是听哥和嫂子说的。婉柔年幼时养在宫中，和父亲母亲很亲近。后来先帝登基，婉柔私下对我们家多有照顾。”

    余柏林松口气。看来是个好人。要是再来一个刁蛮公主，又要召他写诗作画，他可吃不消。

    既然没什么事，余柏林也就不再关注这个公主。那公主进京之后发生的事，他也没特意去打听。

    不久之后，又有一人回到京城。那人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小人物，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但对于余柏林而言，却比什么公主驸马让他上心多了。

    他舅舅终于回来了。

    冯努这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了闽地，出海赚钱。

    他最先只去了南洋一代，遭遇了许多危险，九死一生回到岸上，带去的小本钱积累起来，居然可以自己买条小商船出海了。

    可见这海上贸易实在是利润惊人，而冯努在商业上也确实很有天赋。

    冯努赚了一笔之后正想回京看看外甥，听闻有船队要去欧罗巴，那船队还很有信誉，是往来欧罗巴最频繁的船队之一，当即动了心。他跟人合伙买了一条大商船，花掉所有的本钱买来货物，又出海了。

    可见冯努很有赌徒精神。

    这一次他运气仍旧很好，赚到的钱可以自己买一条大商船了。

    两次出海之后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回来后就没有再出海，而是凭借自己两次出海的眼界，和来晖朝的外国商船打交道，做起了倒卖的活。

    虽不比出海赚得多，但来钱也不算慢。

    冯努很聪明，出海时学了不少夷人的话，能和来晖朝的外国人交流的很顺溜。比起连指带画不知道说什么，且明显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晖朝商人，那些外国人显然对能和自己交谈，且永远一副和善笑容的冯努更加信任。

    他们坚信冯努不会诓骗他们，甚至愿意用比别家更低的价格卖给冯努。

    冯努做生意也实诚，给这些外国商人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以次充好。所以愿意和冯努打交道的外国商人就更多了。

    交情好了，他们还会送冯努一些小礼物，比如什么珍稀花草，什么他们那的特产。反正是拿到晖朝没人买，就是看个稀奇。

    冯努送回京城的南瓜、辣椒、西红柿的种子，就是这么来的。

    冯努虽然小心翼翼，但赚钱赚的多了，还是会惹人眼红。

    但自从余柏林考上解元的消息传来后，那些人就不敢动手了。

    京城的解元和别地的不同，就算是寒门士子，也一定能飞快的搭上京城贵人的线。更别说这解元的才名连闽地也大有耳闻，所写诗词在闽地青楼到处传唱不说，那《春秋浅谈》也让闽地学子跟疯了似的传抄。

    一时间，治《春秋》者，无不话《浅谈》。

    可见那余解元郎，考上进士的可能性十分大。

    冯努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经由此事之后，冯努自觉赚钱赚的脑袋发热，需要冷静一下。钱虽然重要，性命更重要。他便包袱款款的回京城来了。

    冯努想着，明年就要春试了，这么重要的事，他还是得守着外甥。外甥无论考中没考中，家中事情肯定都一大堆，他得帮外甥看着，别让官场上的老狐狸给骗了。

    冯努回到京城的时候，才知道余柏林已经住到了城里。

    余柏林自然不可能说自己住在德王府，只说自己住的那院子其实是德王借给他的，连老师都不知道，只舅舅一人知道。

    冯努听后，立刻表示让余柏林谁也不准说，包括他家所有人。

    冯努自然不可能住在德王借给余柏林的院子里。那院子小，也住不下他从闽地带来的那么多人。如今他也有钱了，余柏林还有德王这个靠山，很轻松的就买到了一处不错的院子。

    那院子，正是当年查抄的，他们家的祖宅。

    封蔚早就知道冯努肯定惦记着这个，于是早早的叫人盯着，只让冯努一回京，就给他个惊喜。

    当然，这个惊喜是余柏林给他的。

    余柏林推说，是托老师帮忙买下的。因为他是解元，那人为了示好，以底价卖给他，出版的诗词和书籍所分得的利润，再加上店铺的分红，足以买下这出院子。

    余柏林也没瞒着百香楼有自己出力这一事。

    虽然余柏林是自己买下，冯努还是将钱给了余柏林。

    余柏林为买下宅子所尽心思已经让冯努足够感动，银钱什么，决不能要外甥的。

    余家是余家，冯家是冯家，冯努要买回冯家的老宅，当然要自己出钱。

    余柏林欣然接受。反正钱不算多，舅舅高兴就好。

    冯努经历大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性子十分沉稳。他即使知道如今余柏林背靠德王，却只当不知道，而是安安分分的做自己本分的生意。

    当年冯家被殃及，不仅家产被查抄，冯家老爷老妇人双双辞世，冯家还三代不准入仕。

    也就是说，从冯家老爷算起，要冯努孙子才能科举。

    冯家这事算不上冤枉不冤枉，不过是两个派系斗争下被殃及的池鱼而已。但正因为他们是池鱼，除他们之外还牵连甚众，封蔚有心，也没办法为其翻案。

    想翻也翻不了，证据什么早就找不到了。

    冯努也不难过。该难过的早已经难过了，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害他们一家的人也早就自食其果被清算。唯一的难处是儿子不能入仕。但他儿子儿媳都没熬过牢狱之灾，双双殒命，只留下一襁褓里的孙儿，送往外地友人那里避难。

    他虽有通房，但不准备续娶。因牢狱落下病根，他也不可能再有子嗣。现在他回到京城，已经让人去把孙儿接回来。现在养大孙儿，就是他下半辈子的盼头了。

    三代不能入仕，他孙儿是可以科举的。有余柏林这个文曲星下凡的外甥教导，孙儿再愚笨，一个秀才总是能考上的。

    余柏林来到京城的时候，冯家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家中只剩下冯努一人。所以他并不知道冯努还有孙儿的事。

    他那时候现代思维还没转过来，冯努不过三十来岁，有儿女正常，孙子孙女就夸张了些。

    结果他舅舅成婚早，他表兄也成婚早，都有孙子了。

    冯努说余柏林既然有了功名，便已自己成家立业，两家以后只当正常外家来往，切不可太过亲密。

    余柏林知道冯努是担心有人从他下手威逼自己，故意在人前做出冷淡之意。虽然心里难受，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反正只是明面上而已，暗地里能怎么帮还是怎么帮。

    封蔚听闻冯努去过两次海外，十分感兴趣，特意乔装打扮去见了冯努，问起海外之事。

    冯努知道这是德王之后，差点没吓出好歹来。

    封蔚在找过冯努几次谈话之后，进宫一趟。出来后，冯努就变成了皇商，奉旨继续和海商打交道，为出海新大陆找新粮食抢矿产做准备。

    结果冯努刚回京，又出京了。还带上了余柏林没看几眼的小表侄儿。

    虽然知道舅舅很乐意当这个皇商，对于冯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余柏林还是忍不住找机会跟封蔚切磋了一顿。

    封蔚知道余柏林心里难受，特意表现的夸张了一点，还窜上了屋顶横梁。

    余柏林：“……”

    演技太浮夸，他更难受了。

    “林不难过，有我们。”大宝小宝手牵手，对着余柏林眨了眨眼睛卖萌笑。

    余柏林将两个孩子抱着亲了亲。唉，还是大宝小宝可爱。不难过了。

    “对，别难过，有我呢。”封蔚从横梁上爬下来，也对着余柏林眨了眨眼睛卖萌笑，被余柏林一巴掌拍到脑后勺，差点栽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看着封蔚一张委屈脸，余柏林挑眉。委屈什么？就是嫌弃你。

    ．．．．．．．．．．．．．．．．．．．．．．．．．．．．．．．．．．．．．

    因北斗七星中第一颗星星被称作魁星。传说魁星是主宰文运的神，是读书人于文昌帝君之外崇信最甚的神。因此，科举考试中首位，都被称作“魁”。比如经魁，比如解元又称魁解，比如状元又称魁甲，或者大魁天下。

    七月七日为魁星诞。因此，七月七日对女子而言是乞巧节拜织女，对男子而言，则是魁首诞，要拜魁首。

    七月七日时，除了晒书之外，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还相约去魁星楼祭拜烧香。

    有一座魁星楼正巧在赵信所读书院旁。虽然赵信和卫玉楠中举之后和余柏林一样，多是在家闭门苦读。但他们两对自己曾经就读书院很有感情，便相邀去书院旁的这一座魁星楼烧香祭拜，顺便带余柏林逛逛书院，见见自己曾经的老师。

    书院的老师早就对余柏林很是好奇，只是余柏林深居简出，没机会一见。

    余柏林也对京城这家有名的松涛书院很好奇。

    京城官学质量不错，各世家勋贵族学的师资力量也十分雄厚。松涛书院作为私学，居然能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站得一席之地，并且让大家子弟都以上松涛书院为荣，可见一定有其过人的地方。

    魁星楼本来就香火旺盛，明年就要会试，今年的魁星楼的香客更加比肩接踵，让余柏林好不适应。

    他简直恍惚间回到了现代似的。

    还在读书人还是要讲点面子，没有推挤行为。即使这样，当余柏林上香结束，束头发的发带都被挤掉了。还好他怀里多揣了几根。

    余柏林等三人看着彼此衣襟凌乱，头发披散的样子，忍不住相识大笑。

    卫玉楠道：“还好书院就在旁边，我们去接个房间打理一下衣服吧。”

    赵信笑道：“我和芝兰的住处肯定已经有别人居住了，不过我想书院中的学生，还是会给我和芝兰借房间的。”

    余柏林拱手道：“那小弟就借两位兄长的光了。”

    三人说罢又是一阵笑。

    即使衣衫不整，三人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走进书院之后，有些比较迂腐的书生想要训斥三人衣着不正，被人拉了一下，悄声说了赵信和卫玉楠的名字，忙闭上嘴。

    至于余柏林，虽然他的名字在京城读书人中震耳发聩，但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并不多。

    赵信四处打量了一下，正巧遇见一熟人，忙道：“陈兄！陈兄！救急救急！借房间一用，整理一下衣服！”

    余柏林抬头，顿时大囧。

    这来人不是陈磊，他老师吗？

    这就很尴尬了……

    对了，老师好像说过，读书也陷入瓶颈，在好友邀请下，来一书院当客座。一边可以在给学生讲课时对自己所学查缺补漏，一边能和书院中同层次的读书人共同学习进步。

    只是老师没说去了哪家书院，他也就没问。

    结果是来了松涛书院吗？

    陈磊施施然走过来，看见余柏林后眉头挑了挑。

    余柏林忙拱手鞠躬道：“老师。”

    赵信和卫玉楠面面相觑。什么？余柏林老师不是张岳吗？

    陈磊没想过在外人面前公开自己是余柏林蒙师的身份。不过公开了也没什么。他曾经教过文家族学私塾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余柏林曾经在那私塾就学，有心人也早就查到过了。

    别人并不知道余柏林已经对陈磊磕头拜师，认下陈磊为正式的蒙师，两人确有师徒之实。但就算陈磊只是在私塾教导过余柏林，余柏林见到他称呼老师并行师礼，也是应该的。

    赵信和卫玉楠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打探过余柏林的过往，又和陈磊交情不错——陈磊上一次科举就是接住在松涛书院，两人曾经向陈磊请教，自然之道余柏林和陈磊这一段往事。

    只是陈磊和余柏林表面上没有往来，只是书信来往频繁，所以他们一时间忘记陈磊和余柏林还有这一段往事了。

    陈磊也表现的对余柏林淡淡的，仿佛余柏林只是和他萍水相逢之人一样。他将两人带到自己住处，并打来水让三人梳洗一番。

    陈磊道：“晚上书院封院后，会专门拜魁星。你们留在那时和我们一起拜祭就成，何必在白天人挤人？”

    赵信笑道：“我就是从来没挤过，想试试。”

    陈磊嘴角一抽，心里有些埋怨。

    他早就知道赵信性子有些跳脱，自己弟子性子沉稳，可别被带坏了。

    “老师居然在松涛书院，早知道我该早些来拜访的。”余柏林在老师面前出了丑，有些尴尬，不由带上了一丝讨好之意。

    陈磊年纪比余柏林不过大十岁，但训起人来可是严厉的很，比起张岳那纵容的样子，陈磊对余柏林而言，绝对是严师。

    陈磊瞪了余柏林一眼，并没打算放过他。赵信和卫玉楠与他们两人交情都不浅，陈磊也没打算掩饰。

    他板着脸道：“胡闹！子诚不知道魁星楼人挤人，你还不知道？事先怎么不知道劝一劝？你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说不得又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你还想再被人说一次蓬头垢面状若疯癫吗？”

    余柏林赶忙低头作揖承认错误。

    赵信和卫玉楠见陈磊把余柏林训的头都抬不起，心想，这可不是外界所说，两人关系冷淡吧？余柏林看起来，对陈磊尊敬的很。陈磊看起来，咳咳，虽然年纪不合适，但是就跟对儿子似的。

    虽然在训斥，其实看得出来，陈磊对余柏林十分亲近，甚至十分骄傲。

    跟炫耀儿子似的，咳咳。

    老师在训弟子，赵信和卫玉楠自然不会插嘴。陈磊也并不是真的训他，而是担心而已。

    余柏林现在风头正盛，一点点错漏都会被传言传成大黑点。陈磊向来想的细，哪能不担心。

    他又不好说拉着余柏林胡来的赵信和卫玉楠，只得训自己弟子了。

    训完之后，陈磊还向赵信和卫玉楠道歉，说自己这弟子太不懂事，让两人多多包涵。

    赵信和卫玉楠忙说不必不必。卫玉楠瞪了赵信一眼。看你又乱来，连累长青了吧？

    这事终于揭过，陈磊难得见到余柏林，虽然书信上多有讨论，当面聊天还是余柏林考上解元后首次，两人便开始论学问了。

    赵信和卫玉楠也加入进来。他两虽和陈磊、余柏林并非同治一经，但四书五经都是共通的。

    四人正谈的高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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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被这么一吵，余柏林等人也没法安心讨论了，便一起出门查看。

    原来，魁星诞书院放假，不少学生来自外地，并不能回家，便和老师打过招呼之后，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玩投壶。

    投壶礼来源于射礼。

    “射”为君子六艺之一，春秋战国时，士族成年男子若不会射箭，会被人嘲笑。宴会之时，主人会邀请客人射箭为戏，客人是不能推辞的。

    只是后来读书人来自的阶层越来越广，不是人人都有条件学射箭。再加上射箭需要场地，宴会时玩乐并不方便，射箭就变成了投壶，并作为读书人宴会时常玩的游戏，流传至今。

    礼记曰：“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可见在春秋战国时期，投壶已经较为兴盛。

    书院中留下的人不多，但全部涌到院子里，还是挺热闹。

    赵信性子本来就跳脱，一见投壶，立刻摩拳擦掌想要玩耍一番。

    卫玉楠家中武将众多，他虽然从文，身上武艺也不弱，对于投壶这种游戏较为拿手，赵信向他挑战，他便欣然答应，准备再次给赵信一个深刻的教训。

    论投壶，卫玉楠还没输给赵信过。

    在场许多学子都认识赵信和卫玉楠，见他们两一来，立刻有人围上来，倒把余柏林冷落了。

    余柏林默默的退到陈磊身边，和陈磊一起站在树荫下躲凉。

    陈磊问道：“怎么不去一起玩？你若报出你的名字，照旧会有一群人围着你。”

    余柏林摇头：“天气太热，还是歇着吧。”

    虽然他不常投壶，但这种简单的准头游戏难不住他。

    投壶有飞镖难吗？当年他还没退伍的时候，战友经常玩的游戏，就是划拳输了的人头上顶一泡沫板，让队友投飞镖，他可从来没有扎到过战友的脑门。

    咳咳，那飞镖扎人不会受伤，就是有点疼。

    陈磊笑了笑，和余柏林一起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凳坐下，看他们投壶。

    赵信虽然跳的最欢，但他投壶技术真的有点烂，十投九不中，还有一个蹦出去。

    卫玉楠的投壶技术十分高超，还表演了“骁箭”，即投入壶中之箭反跃出来后用手接住，接着又投入壶中。

    这技术就很高超了。

    卫玉楠给了赵信一个风轻云淡的微笑，赵信默默的走到余柏林石凳旁蹲下，背后阴云密布。

    “我要和他割袍断义！”赵信很悲愤。让着他一点不成吗？！

    “咳咳、”余柏林干咳两声掩饰住笑意，道：“我见过子诚兄射箭，准头不错，为何投壶就……”

    按理说，会射箭，投壶不至于这么凄惨。

    赵信也不明白。他射箭明明能中靶子，投壶为何不能中？

    卫玉楠见赵信被打击惨了，便把箭递给别人，也不玩了。

    “他为何投不中，长青仔细看看就知道了。”卫玉楠道。

    余柏林很好奇，便拉着赵信，让他再投一次，自己在旁看着。

    赵信果然又没投中。

    余柏林想了想，询问了一下赵信如何瞄准之后，终于明白赵信十投九不中的原因了。

    射箭虽然是抛物线，但因弓弦力量较大，抛物线幅度较小。投壶的箭的抛物线幅度却很大。赵信总是掌握不住这个弧度。因此，除非用力将箭投出，不然不可能投中。

    可用力投出之后，箭会被弹出。而赵信……对判断箭飞出的方向并不在行，基本上接不住。

    所以投壶这玩意儿，还是要靠一定天赋的。

    余柏林开玩笑道：“估计要让子诚兄上战场，有生死压力，可能才学得会判断箭矢方向了。”

    卫玉楠闻言大笑，赵信阴森森的看了余柏林一眼，他不但要和卫玉楠割袍，也想和余柏林割袍了。

    关键时候，还是陈磊出来打圆场。

    玩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开始玩的人也都累了，场地空了出来，日头也逐渐西沉，还刮起了风，天气凉爽不少。陈磊便拉着余柏林，也去试试投壶。

    陈磊的技术说不少好，但至少比赵信好。虽然有风干扰，基本上投十支箭，还是能中五支。

    余柏林则轻轻松松达成“全壶”成就——即所有箭矢全中。

    余柏林如此“嚣张”，围观的人自然看得技痒，莫名其妙，就成了比赛了。

    卫玉楠微笑道：“平时不常见长青兄投壶，没想到还是内中好手。”

    余柏林也微笑：“承让承让。”

    这两投壶高手的目光短空相接，似乎冒出火光。让其他也来比赛的人忍不住气势差了一截。

    “卫兄乃是虎门将子，自然不弱。那名唤‘长青’者是谁，我怎么没在书院见过？”有人问到。

    “我也没在书院见过，不是书院的人？”

    刚余柏林一直和陈磊在一旁乘凉，存在感不高，其他人还未注意到他。现在他大出风头，自然就有人询问。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余柏林。

    其实松涛书院也有人参加过赏牡丹宴和敦郡王举办的游园，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当地人——若非当地人，也没那个能耐拿到请帖。难得有一次假期，这些人自然都回家了。

    余下的这些人要么没参加过这两场活动，要么并非余柏林所在的这个小团体，而是远远的瞥见余柏林一眼。都过这么久了，余柏林这张脸早就被人淡忘了。

    余柏林就读文家族学的时候并未有能说上话的人，他闲暇时间要么回家，要么被陈磊单独教导。他现在交到的友人，都是经由他老师张岳，以及赵信、卫玉楠牵线，全都是拥有举人功名的人。

    成为举人之后，除非像陈磊一样，要和书院中的老师们一起探讨学问，并且经过教导学生对自己所学查缺补漏，不然一般是不会留在书院。

    能成为举人，基础知识已经足够扎实，接下来就是磨砺自己的学识和文章。书院里集体教导的模式，已经不适合他们。

    举人之后的学习，就像是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学习，是上大课学不好的。

    也就难怪余柏林如此出名，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却没多少了。

    最后他们讨论之后，一致认为，余柏林可能是他们未来的学弟，说不定是卫玉楠家的人。

    他们想起余柏林是被赵信和卫玉楠带来的，那么很可能是这两人亲戚。余柏林本身只有十五岁，那张脸太过俊俏，即使他本身沉稳的气度让他看上去成熟一些，但少年老成也是少年。

    这个年龄，很可能是童生，天才一点就是秀才。咱松涛书院这么出名，京内外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的想把人送进来读书，赵信和卫玉楠让自己家亲戚小孩在这里就读，并且提前让他熟悉书院，这不是理所当然嘛。

    至于为什么是卫玉楠的家的人……看投壶啊！这么厉害，家中一定有武将吧？

    大概“猜出”余柏林的身份之后，他们对余柏林就更热情一些。这可能是他们小师弟呢。作为书院前辈，肯定要给小师弟一个良好的印象。

    至于为什么人所皆知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交好，眼前这少年郎年岁看着和余柏林又差不多，却没人猜到余柏林身上，主要是举止。

    寒门出身的世子，气度上可能不比世家的差，但举止上和世家却有很大不同。

    世家毕竟从小开始学习礼仪，一言一行经过熏陶，举手投足之间贵族的优雅即使不故意，也会很自在的带出来。

    所以那些世家的纨绔即使面目可憎，在隐藏身份的情况下，还能骗到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层皮相让他们即使内在空空，表面上也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些礼仪，说是底蕴堆出来的，不如说是金钱堆出来的。

    余柏林作为寒门出身，哪有金钱和条件去学习礼仪？一个好的礼仪老师，有时候是有钱都请不到的。

    可这少年郎和赵信、卫玉楠走在一起，别说气度，就说举止，也丝毫不比其余两人逊色。三人走在一起，就算再没眼力的人，都会认为这三人都是世族的偏偏贵公子。

    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气可是要经过后天培养出来的。

    余柏林身上的气度，自然也是后天培养来的。

    他前世也是从小接受这些礼仪的熏陶，到快成年的时候为避难被丢进了军队，才断了这层学习，在特殊部队呆了挺长时间，因伤退伍后从商，最后只拿干股当上了富贵闲人，潜心接了老师的班，研究国学，成为国学大师。

    既富且闲，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提前养老生活，这浑身富贵气息就是这么闲出来的。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住进了德王府，知道礼仪对他之后仕途的影响，便托封蔚关系，专门给他找来了宫里的礼仪老师，刻苦训练。再加上张岳的言传身教，逐渐让余柏林把两个世界的礼仪混合在一起，糅杂出一种独属于他的举止气度。

    总的来说，唬得住人，站出去说是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培养出的贵公子，绝对没人怀疑。

    正是这样，也唬住了书院的学生们，还以为余柏林是卫玉楠家哪位小辈，要为入学做准备呢。

    余柏林向卫玉楠“挑战”，也被称作是一家人“内斗”，让这群读书人分外兴奋，还纷纷下“赌注”。

    这些赌注自然都是文雅的，不可能赌文钱。赌注可能是一杯酒，可能是一首诗，可能是一幅字画，也可能是高歌或抚琴一曲。

    无论谁赢谁输，接下来肯定会非常热闹。

    一些刚进书院，自诩“正统”的书生很不适应这种热闹的气氛。在他们看来，读书人应该是严肃自持的。

    就想刚才有人看到余柏林等人衣冠不整，想要出言训斥一样。

    不过这些人刚发牢骚，就有人驳斥。

    他们现在所做的事，都是《礼记》上记载的雅事。读书人也是人，他们为何不能开开心心，非要板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什么似的。

    孔圣人在有朋友相聚时，也很快乐。他们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当然也很快乐。

    那些书生心想，也是。若是亲朋好友相聚，都要板着一张脸，确实非常奇怪。

    大家都是年轻人，放下心中那点纠结之后，很快就融入进来。能被松涛书院层层筛选进入书院学习，并且经过优胜劣汰留下来的人，大多不但天赋高、够勤奋，品行也是很端正的。

    最后投壶比赛只剩下卫玉楠和余柏林两人，其余人统统“失去比赛资格”。

    卫玉楠和余柏林两人目前都是“全壶”，不分秋色。

    最后见这样子比下去，两人分不出胜负，周围围观的学子们便提议用特殊的投壶方式来决出胜负。

    即“骁箭”和“贯耳”，

    “骁箭”前面已经解释，为将箭投入壶中之后，箭从壶中弹出回到投壶者手中，投壶者再继续投中，称之为“骁箭”。

    前朝有一个舍人善投壶，可以“一矢百余反”。每为皇帝投壶，“辄赐金帛”。

    卫玉楠和余柏林就是比试，谁能“骁箭”次数最多，即谁的箭没投中壶内、没反弹回手中，就算输了。

    而“贯耳”顾名思义，则为将箭投进壶两侧的耳朵中，难度自然比投入壶中更高。

    对于这种高难度的比赛，卫玉楠和余柏林都充满斗志。最终“贯耳”两人八支箭矢全中，不分秋色；“骁箭”卫玉楠一箭六十五次反，余柏林则超过了一百次，看样子若不是投腻了，还能继续下去。

    卫玉楠大笑着对着余柏林作揖认输，喝下一满碗的酒。

    赵信见卫玉楠居然投壶输了，十分高兴，就像是自己赢了似的。他当即借来古琴，高歌一曲《狸首》。周围学子兴致也高，一些高歌附和，一些击掌打拍子，一些琴音相和。当夜色降临，华灯高上之时，书院里的老师们也纷纷出来，和学生们一起热闹。

    之后大家稍稍收拾一下，去往已经没有闲杂人等的魁星楼，开始拜魁星。

    余柏林等人白天已经拜祭过一次，这次自然只能在一旁旁观。待大家拜祭结束之后，他们相约去街上看花灯。

    七月七和正月十五一样，夜晚街上都会开宵禁，挂上花灯，一路上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这时，连规矩最严苛的人家，也会允许未婚女子们带上纱帽，在下人的簇拥下，去赏花灯猜灯谜，逛街买东西。

    这个夜晚，也是许多男男女女难得一次可以自由“相看”的时候。许多已经订婚的男女，正好借此机会“偶遇”，培养感情。

    书院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出来，很快就引起不少人注目。余柏林正准备和赵信等人一起行动，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抓住。

    他低下头，就看到小宝那一张宛若遭到抛弃的哭丧脸。

    余柏林吓了一跳，当即把小宝抱起来，惶恐的四处张望道：“你怎么在这？你一个人？没人跟着？封……封二呢？！”

    小宝不过两岁，走快了还会变成滚的，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可不让余柏林差点吓破胆？

    小宝吸了吸鼻子，肉呼呼的双手抓着余柏林的衣领道：“叔……带小宝来的。叔说，林不要小宝了，不陪小宝看灯！”

    “呜呜，小宝错了，小宝不该多吃冰，不要不要小宝。”小宝把头埋在余柏林胸口，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和友人聊得开心，突然发现余柏林掉队的赵信找来，见余柏林怀里抱着一哭嚎的小孩，正一头雾水。突然间一脸为难的余柏林似乎看到了什么，一脸怒气的冲上去，一脚踹上去，直接把那人踹了个大马哈。

    赵信：“……”这是什么发展？目瞪口呆中。

    书院虽然在城中，但地处偏僻，基本上已经算是城郊处，现在入夜，街道灯火通明，书院门口却并没有行人。同行的学子也在小宝拦下余柏林的时候，渐渐走远。

    余柏林没见到回来找他赵信，以为周围没人，见到躲在树后的封蔚，就是火气直冒三丈，冲上去就是一脚。要不是他怀里还抱着小宝，肯定还会补上两拳。非给他画个熊猫妆不可。

    大宝本来被封蔚抱着，还捂着嘴，就怕他出声让余柏林听见。封蔚见余柏林冲过来时，把大宝放地上，回头就要逃，结果还是被一脚踹到屁股。

    在权衡继续被揍和丢脸两个选项之后，封蔚选择立刻扑地不起。

    余柏林：“……给我起来！”

    这里是外面，还要不要脸了！

    封蔚不理睬，继续装死。

    余柏林：“再不起来我又踢了。”

    封蔚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也幸亏他扑在草丛中，不然肯定灰头土脸。

    “小宝乖，别听你王叔胡说。”小宝看他王叔立扑了，哭声梗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虽然小宝年纪还小，但余柏林揍封蔚的时候，一定是封蔚干了坏事才会这样，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说王叔干了坏事？什么坏事？对了，林说王叔说谎了。

    林没有生小宝气！林没有不要小宝。

    小宝多聪明的孩子啊，瞬间想明白了。他在余柏林衣服上蹭掉了鼻涕和眼泪，然后举着肉爪子，对着封蔚一指，奶声奶气道：“王叔！坏！”

    赵信差点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

    他终于认出来这是谁了，不是德亲王封蔚吗？！刚长青踹的是封蔚？

    虽然他和卫玉楠经常合起来跟封蔚作对，那也只是占嘴皮子上的便宜。他知道封蔚不会和他们两计较。但内心里，他们对皇家可一直抱有敬意，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像余柏林这样，一脚踹上去！

    而且他对冷气直冒，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封蔚很看不惯，或者叫相性不合，可也知道封蔚武力值不低，哪是人一脚就能踹的到的？

    余柏林……威武。赵信抹了一把汗，从阴影里走出来，干笑道：“好巧啊，德王爷。”

    封蔚这厮脸皮厚的很，一点也没有在熟人面前丢脸的窘迫，很冷淡的应答了一声。还是那一副不冷不热的死人脸。

    按照以往时候，赵信就该出言讽刺了，不过余柏林把他吓到了，他担心余柏林对封蔚不敬，被怪罪，才把身段放低了一些。

    言下之意，看在我和赵家的面子上，别和余柏林一般计较。

    大宝躲在余柏林的身后，拉着余柏林的衣角，偷偷探出脑袋。

    余柏林今天说要和友人出门拜魁星，封蔚和大宝小宝还等着他回来一起逛花灯。

    一年两次的花灯！怎么也要一起看！

    本来皇帝皇后也想出来，被突如其来的事绊住脚，十分遗憾的让封蔚带着大宝小宝多玩一会儿，大宝晚上就住德王府了，第二天给大宝放假，不上课。

    结果余柏林居然遣人回来说，要和朋友晚上一起看花灯，不回来了，让封蔚带着大宝小宝去玩。

    这下三人都不高兴了。

    小宝当即就要哭出来，封蔚还火上浇油，说小宝不乖，余柏林不要他了。

    这不，小宝就哭着要来找余柏林。封蔚得了借口，就兴冲冲的找过来了。他们还在门口躲了一会儿。就等着余柏林出来，然后让小宝去扑。

    封蔚没说，余柏林大致也猜得出封蔚所想所做。若不是赵信还在这，他一定会忍不住揪着封蔚的耳朵训斥。

    带着两位皇子来到这么多人的地方，若不是自己恰好落单，岂不是让这么多人看见？看！这不就被赵信发现了！

    “哈哈，原来长青和德王殿下的交情不浅。”赵信继续干笑。他刚才还在担心余柏林，现在哪能看不出来，封蔚根本没生气？而且刚才余柏林怀中小孩叫封蔚王叔！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能说他无意间捡到一陌生落单小孩，然后误以为封蔚是人贩子所以把人揍了吗？

    而那“陌生小孩”之一的小宝已经不管他王叔，开始破涕为笑，抱着余柏林的脖子，嚷着看花灯；“陌生小孩”之二的大宝则拉着余柏林的衣角，仰着头，一脸亲近仰慕，嘴里不停的叙说自己最近学到了什么，有什么收获，一脸求表扬的态度。

    至于“人贩子”封蔚……他正在装酷。

    余柏林心好塞。他阴森森的看着赵信一眼。干脆灭口了吧？

    赵信打了个寒颤，哪来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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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余柏林最终还是没有灭口。

    怎么可能灭口……

    赵信虽然吃惊，太过震惊而掉线的智商重新上线之后，他知道无论背后有怎样的理由，都不是他能问出口的。他很体贴的自己转移话题，并询问封蔚意见之后，很体贴的提脚走人。

    他不需要讨好封蔚，自然不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封蔚明显是来找余柏林的，作为好兄弟，他就决定狠心的扔下余柏林一个人面对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永远一副死人脸的封蔚。

    赵信回到大部队之后，陈磊没见到余柏林，忙问道：“长青怎不在？”

    赵信装作平静道：“家里有人叫他回去，或许有什么事吧。”

    卫玉楠也问道：“可是有什么难事？”

    赵信笑道：“哪有什么难事，不过是家里来了什么人，让余柏林回去见见。”

    陈磊和卫玉楠放下心来。之前才出了婉丽公主那档子恶心事，可别又有什么人蹦出来了。

    一旁的人本以为那少年郎是卫玉楠亲戚，却见余柏林已经离开，卫玉楠还不知情的样子，才知道少年郎不是卫玉楠亲戚。

    难道是赵信亲戚？

    之前闹哄哄的，周围学子除了陈磊之外没人和赵信、卫玉楠熟悉，最多只是认识，不好意思询问。而老师出来的时候，就准备去拜祭了，也没来得及。现在闲下来了，书院的老师看余柏林很顺眼，也以为这是将要来就读的学子，便开口询问身份。

    赵信失笑：“不是我家亲戚。夫子之前不是说想见见写了《浅谈》和《集注》的余柏林吗？刚才那少年郎就是余长青了。”

    夫子一听，不由捶胸顿足。早就想着跟那解元郎聊聊《春秋》，谁知道居然把人放过了！他可有一肚子问题要和他辩论呢！

    其余人竖着耳朵偷听，听到那少年郎不是什么即将入学的晚生后辈，而是已经成名的余解元，脸上表情也是很精彩。

    没想到解元郎是这等风采的人物，真是名不虚传，根本看不出来是寒门士子。

    “你是余解元老师？”淳夫子碰巧听到余柏林称呼陈磊为老师，更没有多想余柏林的身份。那余柏林的老师不是张岳吗？

    陈磊解释道：“长青进学前曾在文家族学私塾就读。”

    淳夫子知道陈磊曾经在文家族学教书赚盘缠。但夫子和老师这两个称呼可是不同的。看余柏林恭敬的模样，这声老师分量可不轻。

    “你倒是捡到宝了。”淳夫子酸溜溜道。若余柏林能在松涛书院就读，这弟子肯定被人抢破头。哪能像陈磊教个小私塾，看到好苗子轻轻松松就独占了。

    陈磊微笑不语。这时候面对别人的嫉妒，只要微笑就好。

    收了这个弟子，他也是很骄傲的。

    赵信和卫玉楠这才回过神来。两人没收过弟子，倒是忘记这回事了。现在想来，陈磊和余柏林之间，哪是普通夫子和学生的关系。陈磊原来是余柏林蒙师啊。

    “名师出高徒。有方平兄作为蒙师，怪不得长青能得小三元了。”另有一夫子叹息。

    陈磊的才华，也是有目共睹的。

    赵信和卫玉楠对视一眼。没想到陈磊和余柏林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陈磊一直藏着紧，想来是不愿给余柏林增加麻烦。

    现在不藏着掖着，大概是因为陈磊兄长官复原职的缘故吧。

    余柏林两位老师，都对余柏林护得紧。

    不过想着自己家人同样对自己护得紧，倒也没什么羡慕的。

    ．．．．．．．．．．．．．．．．．．．．．．．．．．．．．．．．．．．．．

    余柏林见赵信离开之后，恶狠狠的瞪了封蔚一眼。

    封蔚摸了摸鼻子，道：“不用解释也没关系。他们这种人，惯爱多想。你装作不在意，遗忘今天这件事。他们也会选择遗忘。”

    余柏林叹口气，责怪道：“子诚兄这事暂且不提，你怎么又欺负小宝？”

    封蔚扭头。唔，转移话题不成功。

    “你多大的人了？欺负小孩子要脸吗？”

    封蔚望天。啊，今天天气真好啊，明月朗朗星为伴，银河迢迢云似涛啊。

    余柏林见封蔚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略堵。

    封蔚见余柏林似乎真的生气了，才嬉皮笑脸的凑上来讨饶：“花灯节一年就两次，上次正月十五正好下大雪，花灯节没能举办，本来就遗憾的很。这次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去逛花灯，你也同意了，半途毁诺，还不准我生气一下？再说了，我这哪是欺负小宝，不够逗逗他。我小时候还常被我哥说是野兽叼来的呢。”

    余柏林忍不住望向皇宫方向。所以有什么样的熊孩子，就有什么样的熊家长吗？皇帝陛下你教出这样的熊弟弟真的没问题吗？他一定得把大宝小宝看住了，要是被养成封蔚这样的熊孩子可怎么办？

    余柏林觉得，自己是不是操心操的过多了？

    “再说了，小宝要不哭着要你，你能抛下那些赵信他们和我们逛花灯？”封蔚说到这，也有点委屈。

    平时余柏林要出门和友人游玩他也没捣乱过啊，但这可是七月七花灯节！一年就两次花灯节！年初的一次花灯节还因为大雪取消了没能看到！

    余柏林明明之前说好了全家人一起逛街！毁诺非君子所为！

    余柏林被封蔚一阵抢白，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丝愧疚。

    白天他出门的时候，听到封蔚说陛下和娘娘可能要出宫一起逛花灯。他心想，这一家人逛花灯，他这个外人掺和什么？正想找借口推脱。碰巧在书院时，赵信等人提议一起去看花灯猜灯谜，他便顺理成章的让人回去说了一声晚上要晚回去，不和他们一起出门了。

    谁知道陛下和娘娘有事耽误不出宫了不说，还把大宝小宝留下来。

    想着家中三只宝宝眼巴巴的等自己一起看花灯，虽然场景很雷人，但余柏林的确有些愧疚，于是语气也忍不住软和几分：“我以为陛下和娘娘会和你们一起逛花灯，想着你们一家人一起，也能自在一些。陛下和娘娘临时有事不能出宫，你只需差人来说一声就成，我自会找借口回来，何必说谎骗小宝？”

    封蔚听余柏林语气，就知道今天这关又过了。正如余柏林了解他一样，他也对余柏林的脾气摸得很透，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余柏林的怒气，还对他们产生歉意。

    封蔚顺杆子往上爬，又抱怨了几句，然后顺顺利利的将欺负小宝的事情揭过，准备开开心心的逛花灯去。

    这时候王府侍卫神出鬼没般冒出来，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架两架豪华马车，一架坐人，一架放满可能用到的东西，比如衣物之内。

    古代贵族，逛个街也是很麻烦的。

    余柏林这衣服穿了一天，自然有了汗气。和一群同辈学子出游自不需要讲究那么多，但现在有条件换一身衣服，余柏林也不会亏待自己。

    何况小宝在他胸口又抹鼻涕又抹眼泪，那一团一团的在浅青色衣服上，特别显眼。

    封蔚这次“拦截”余柏林的行动势在必得，马车上当然有余柏林的衣物。

    余柏林换上一身藕色的长衫，头发因未及冠，只用一根青玉做的簪子高高挽起，若配上一把折扇，更有翩翩玉面少年郎之感，连平时周身老成的气质，都被这年轻粉嫩的颜色给消去了几分。

    只可惜余柏林手中要牵着孩子，当然不可能拿着折扇装装风流名士了。

    这里距离看花灯的那一条长街还有些距离，余柏林和封蔚带着孩子乘坐马车前去，比步行的那一行人要先到达。从长街的这一头逛到那一头，只要不走回头路，和那群人撞到的可能性较小。

    不然余柏林还得费脑经解释一通。

    余柏林等人到达的时候，长街已经人来人往，小贩们的叫卖声和行人的欢笑声糅合在一起，此起彼伏，颇有一番盛世景象。

    封蔚虽烦下人跟着，余柏林却担忧两个孩子的安全，于是封蔚点了两名王府侍卫跟随其后，说是护卫安全，不如说是帮着拿东西。

    小宝年幼，一直被余柏林抱在怀里。但大宝也不过五岁，多走几步就累了。虽然大宝懂事，走累了也自己忍着，可余柏林时时刻刻注意着他，怎么会不知道？

    余柏林担心封蔚不靠谱，牵着大宝会不自觉的松手，便和小宝商量之后，让封蔚抱着小宝——一直抱在手中，总不会丢了吧？

    余柏林牵着大宝，走一会儿见大宝有些累了，就抱起来让大宝歇会儿。抱一截路，让大宝走一截路，余柏林也不会觉得累。

    小宝虽然更喜欢让余柏林抱着，但他也和封蔚建立了较为深厚的感情，即使封蔚经常欺负他。因此封蔚抱着小宝，小宝也不会不高兴。他知道自己需要一直被人抱着，余柏林会很累，所以还是王叔累一点比较好。

    封蔚：……你个小没良心的，谁是你才是你亲叔叔？

    大宝自觉已经是大孩子了，被余柏林抱着还有点不好意思。他将小脸贴在余柏林脸上，小声道：“林，我可以自己走。”

    “我已经很久没抱过大宝了。给我一个抱抱大宝的机会好不好？”余柏林用脸颊蹭了蹭大宝软软的脸蛋，“今天可是一年只有两次的花灯节哦。”

    大宝想了想，认真道：“好，给林抱。”

    封蔚笑眯眯的凑过来，让怀里小宝把头伸过来，也在余柏林的脸上蹭了蹭，余柏林回蹭了一下，痒的小宝“咯咯”直笑。

    封蔚也把脸伸过来，余柏林嫌弃的躲开。

    封蔚：QAQ。

    余柏林：成何体统！

    封蔚抱着小宝，蔫哒哒的跟在余柏林，不一会儿就被花灯吸引了，重新高兴起来。

    “长青！这盏花灯不错！”封蔚在一个摊子前停下脚步，满脸写着“我想要”。

    余柏林抬头，那是一盏很大的走马花灯。灯笼内热气蒸腾，带动了中央的轮轴，轮轴上画着的将军被投射在灯笼壁上，若沙戏影灯，马骑人物，追寻猎物，旋转如飞。

    “客官好眼力。”那商贩笑眯眯道，“不过这走马灯可是不卖的，是小的这里的镇店之宝。若客人的确喜欢，可猜谜来赢。”

    猜灯谜是花灯节必备的节目，余柏林见封蔚和大宝小宝的视线都被那走马灯吸引住，不由笑着叹了口气：“这灯谜是怎么个猜法？”

    小贩指着桌面上的一块布道：“规则都写在这里了，客官先看看，不明白的小的再给您解释。”

    余柏林低头，那布上写着的规则很简单。两文钱抽一次签，签上有题。连续答对五道题可以得一个小灯笼，连续答对十道题可得一个大灯笼，若要赢得那走马灯，需要连续答对二十道题。

    当然，若没能答对，分别答到第五次、第十次和第二十次时，店家有小礼品相送。

    总的来说，要赢灯笼不容易，但店家这活动也并不坑人。

    余柏林还未开口，身后王府侍卫已经递给小贩四十文钱，居然是要一次性抽二十道题。

    余柏林无奈，好吧，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答了。

    这时候他正想念赵信、卫玉楠和老师。若这三人在，群智群力，想来连续答对二十道题还是不难的。

    只他一人的话，还真有些困难。

    这些题中有对对子、有猜谜、有古往今来的诗词填空，对对子余柏林很快就答出，谜语中关于字谜的部分也难不倒他，诗词他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看书时背了不少，只当朝的一些诗不太清楚。

    到最后，余柏林有六道题未能答出，其中三道是猜谜，答一物；还有三道是诗词填空。

    余柏林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不得已把求救的视线投向封蔚：“澈之可知这几道题答案。”

    封蔚想了想，还真把那三道谜语答上了。只那三句诗词填空，他也一筹莫展。

    封蔚抱怨道：“连你都没听过，可见这三句诗也不是什么有名的。”

    小贩笑道：“客官可不能这么说，这三句诗应该是这些题中最容易的了吧。客官们把难题都答上来了，这容易的题怎么答不上了。既然客官已经答的差不多了，小的也给个提示。”

    他指着其中两句诗道：“这两句是大名鼎鼎的李湘陵的诗句，这一句是京中才子赵子诚的诗句。都是脍炙人口，市井小民争相传唱的名句。”

    因为已经停下脚步，大宝和小宝都从两人怀里下来，牵着两人的手，仰着头看着余柏林答题。

    大宝思考了一会儿，晃了晃余柏林牵着他的手，道：“林，这句我能知道。”

    余柏林见大宝指着的是赵信的诗，不由苦笑：“要是子诚兄知道他新出的诗集我还没背下，这次割袍的对象就不是芝兰，而是我了。”

    封蔚见大宝答上之后，才嫌弃道：“你读过他的诗就够给他面子了。”

    小贩一听这两人谈起赵信那熟稔的语气，就知道他们和赵信认识，说不定交情还不错。他心想，能和赵公子熟识的人，或地位、或学识，总有一样不一般。看这两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而那浅色衣衫的公子能将这么多偏题怪题答出来，可见学识不错。

    成功的小贩都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也有一颗多窍的心，他当即笑道：“原来是赵公子的友人，难怪客官能答对这么多题了。李湘陵虽然出名，但毕竟离开京城挺久了。客官不记得他当年轰动京师的诗句也难怪。”

    被小贩捧了一句，封蔚心里舒坦不少。但另外两道题还是答不上来，走马灯还是得不到，封蔚还是不高兴。

    “怎么没有林的诗。”小宝不太懂大人们说什么，但说到轰动京师的诗句他还是勉强知道的。什么赵子诚什么李湘陵，他都不认识，他只知道林。

    封蔚闻言使劲点头：“就是，没眼力，长青的诗才更好。”

    余柏林尴尬道：“澈之，李湘陵和子诚兄的诗不比我差，你可别乱说。”

    封蔚哼哼两声，道：“算了，得不到走马灯就算了。至少有一个大灯笼一个小灯笼，大灯笼给大宝，小灯笼给小宝。”

    余柏林叹气：“也只能这样了。抱歉。”

    不知道这条街还有没有卖走马灯的，猜谜还是难了些。

    小贩笑眯眯的让两个孩子选灯，小宝选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莲花灯，大宝选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老虎灯，有他脑袋大小。

    两小孩一人提着一盏灯，十分高兴，并没有因为没得到走马灯而难过，余柏林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要亲自提着灯笼，两小孩都不愿被抱着了，余柏林和封蔚只得小心翼翼的将人牵着护着，生怕被人挤到了。

    小贩笑着目送余柏林等人走远之后，才收起笑容，啐了一口后，道：“哪来的狂妄书生，居然自比李湘陵和赵子诚，真是不知好歹。我做生意堂堂正正，可不会放无人知晓的诗句，故意让人答不上，骗人钱财。”小贩一边说，一边整理题卷。他倒出来的题卷中，有好几张都是余柏林在牡丹诗集和敦郡王刊印的诗集中留下的诗作。

    只可怜余柏林出名之时还未曾有字，写《春秋集注》的时候也因为现代人的思维惯性，忘记把字加上，导致“长青”这个字只有少数人知道，白白挨了小贩的鄙视。

    待余柏林殿试中的，书店老板请求重新刊印浅谈和集注时，才加上了余柏林的字。

    这再说起“余长青”之时，才不会让人一头雾水问“那是谁”。

    而小贩那时回忆起七月七花灯节上这一幕，捶胸顿足，悔之晚矣。早知道那是文曲星公，他肯定分文不要，将花灯奉上，只求其留下墨宝一副，恭恭敬敬的供起来，让自家子孙每天早晚祭拜，说不得也能考个功名回来！

    但这时候他不知道啊，余柏林也没得到免费赠灯的待遇。

    他们又逛了一阵子，买了不少东西，又猜了好几次灯谜。两个王府侍卫已经完全沦落到替他们拿东西的下人的地步。

    直到这两人已经拿不下了，余柏林等人才找了个卖吃食的小摊坐下，两位侍卫抱着东西，去一直紧跟着他们身后的马车放东西。

    这两位侍卫是轮流去的。一位放东西的时候，另一位保护封蔚和两位皇子的安全。

    虽然封蔚表示自己的武力值绝对能护得住大宝小宝。

    “至于长青你……唔，真打起来，说不准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封蔚指着那侍卫道。

    侍卫脸立刻黑了。

    余柏林看了看那侍卫的黑脸，干咳了几声。

    和王府众人混熟之后，余柏林好奇古代是不是真的有神奇的功夫，封蔚又不肯和他认真打，他便和王府一干侍卫切磋了一番。

    余柏林出身大家族，君子六艺要学，国武作为强身健体也是必修。这倒没什么，毕竟只是个锻炼身体用的。但他当过兵，还是特种兵，还是执行过很多危险人物，真刀真枪甚至不用刀枪跟人干过许多场，从厨艺到缝纫（咦？）无所不能的特种兵，还升到了兵头子，不是受伤退役还会继续浪下去。

    王府侍卫既然加上了王府两个字，明显就算有一身武艺，也没有见过血。就算见过血，也没有见过凶神恶煞、要和他拼命的人的血。

    对上余柏林，自持武艺不错，不然也不会被封蔚选中的侍卫，就成了绣花枕头。

    不是他们拳脚差，只是他们就算自幼习武，比起从未学习过正规武艺的、从战场下来的普通士兵，也是打不过的。

    于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文人余长青，完虐一干五大三粗的汉子，给这群威武雄壮的汉子们心中，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偏偏封蔚这个主人还非常黑心眼，时不时就要把这件事拿出来提一提，刺激刺激他的手下们。

    这让本来王府侍卫们的心越发的偏向余柏林，特别是在余柏林暴揍封蔚的时候。

    该！揍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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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当两位侍卫都回来之后，为表歉意的余柏林自掏腰包请两人吃东西。

    这摊子买的是凉粉。

    这凉粉并不是后世所吃那种用绿豆或者红薯粉做的，加各种调料的那种凉粉，而是一种甜点。

    糯米和绿豆粉混合成的粉团煮熟切成细条，浇上红糖水，再放入细碎的果脯。虽然没有冰，但红糖水在井水中凉过，吃到嘴里仍旧是凉丝丝的，非常解暑。

    因大宝小宝年纪小，脾胃弱，因此两人吃一碗。其余大人一人喝掉一碗。那凉粉虽然粗糙，红糖水也不够浓，果脯更是只有单调的一种，但偶尔吃起来，也觉得挺痛快的。

    喝过一碗凉粉，止了渴意之后，一行人继续逛街。走到一处河边，河面上正有人燃放焰火。

    空中花火纷纷，落下时如星光点点，本来已经有些困意的两小孩立刻清醒过来，一边拍着小手，一边笑着尖叫。余柏林见惯了现代比这壮观的多的焰火，本来并不在意。但看着大宝小宝兴奋的样子，他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兴致。

    “这焰火可有贩卖的？”余柏林问道。

    封蔚点头：“虽然金贵，但要买还是买得到。”

    朝廷要做火器，但零零散散的不纯净的硝石，也够民间做焰火鞭炮。只是那价格，肯定不是普通人家哪来玩耍的。

    鞭炮还罢了，那焰火可是有钱人才能玩的东西。

    封蔚小时候眼巴巴的期盼了焰火好久，直到封了德王，才开开心心的玩了个够。

    封蔚立刻叫人买了一些来，在河边较为空旷的地方放焰火。

    先是两位侍卫放，后来封蔚亲自去放，只余柏林对焰火不太感兴趣，牵着两个小孩的手，不让他们上前。

    大宝小宝也想试试，在余柏林说很危险之后，就乖乖听话，只在一旁看着。

    当夜深之时，大宝小宝该回家睡觉了。封蔚大手笔的将所买烟花全部点燃，璀璨的焰火把周围照的如同白昼，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余柏林正护着大宝小宝聚精会神的看着，突然听到封蔚叫他，转头一看，封蔚正对着他微笑。

    周围是五彩缤纷的焰火，身后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封蔚此刻仿佛处于用图像处理软件虚化了的背景中。

    远处高楼上传来阵阵丝竹声，街上有人举着龙型、虾型、鱼型和龟型的彩灯，演一出龙宫戏。

    在余柏林回头的时候，那悠扬的丝竹声正慢慢减弱，只一曲萧音独奏，悄悄与夜色纠缠在一起。夜色如水，萧声如水，慢慢浸入了听者的内心。

    余柏林心中突然一动，展颜笑道：“我本以为自己不擅长写婉约的诗词，今天好像突然有了灵感。”

    封蔚一脸不明所以，疑惑道：“什么灵感？”

    余柏林视线投向还在绽放着五彩花朵的夜空：“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他又偏着头看向繁华的街道：“宝马雕车香满路。”

    紧接着，他顺着萧音，望向远处高楼：“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最后，他收回视线，笑着看着对面的封蔚：“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就叫青玉案·七夕如何？”余柏林戏谑道。

    封蔚摸了摸脸颊，道：“你这是在调戏我？”

    余柏林大笑着将小宝抱起来，塞封蔚怀里，自己牵着大宝的手道：“开个玩笑而已。回家了吧，大宝和小宝该困了。”

    封蔚一脸呆滞：“你正在调戏我？”

    “是是是，我调戏你。该回去了。”余柏林品着自己这首即兴所做的词，十分满意。

    前世自己几乎没有婉约的诗词佳作，今个儿居然触景生情，写出了一首，的确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

    余柏林和封蔚坐着马车回府，一路上，封蔚诡异的安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柏林趁巧乏了，并未注意封蔚此刻的不正常。

    待回府之后，封蔚打过招呼之后就回房歇息了，余柏林也只当封蔚也累了。

    到了第二日，封蔚便开始忙碌起来。

    去年年末边疆大捷，将士们终于进京论功行赏来了。

    大军驻扎在京郊，稍作休整之后，选出长相齐整的人，穿戴整齐的盔甲，在骑着马的齐将军带领下，来到京城城外。

    封庭携太子，亲自在城外相迎。

    齐将军下马跪拜，众将士一同高呼“幸不辱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封庭将齐将军扶起，然后高声道：“众位爱卿免礼。”

    封庭身边的大太监尖着嗓子高喊道：“众位免礼。”

    将士们再三呼万岁，才起身。

    京中衙役已经将从城门到宫门这一条路清道，百姓们在两侧用好奇的目光往外面瞧。

    銮驾起驾，齐将军等将士和众位一同来迎的大臣们骑马紧随其后，最后面的是步行的士兵，两侧是护卫的宫中侍卫和京中护卫。

    封蔚骑着马，在銮驾一侧，亲领护卫。

    百姓们见到銮驾之时，并未有人起头，便已经纷纷跪下，高呼“万岁”，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龙颜。

    即使隔着銮驾，他们也不可能看得到皇帝。

    当排成长列，穿着整齐的盔甲的士兵走过长街的时候，百姓们渐渐骚动起来，他们神情激动，用着自己的肢体表现着对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敬仰。

    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陈磊四人坐在百香楼靠窗的位置，恰巧能将街上景象尽收眼帘。

    文人们自持身份，并不与普通百姓挤做一处，多在茶楼酒肆坐着，因此靠窗位置千金难求。

    余柏林是百香楼老板之一，才拿到这个好位置。

    赵信现在已经知道德王和余柏林之间关系远超其他人所想的亲密，对于余柏林能在德王产业之一的百香楼定下一个好位置，并不吃惊。

    ——当然，后来他才发现，他太甜了。余柏林和德王之间的关系，比他所想，更为亲密。

    也有部分文人囊中羞涩，不愿为一场热闹花费金钱。他们便远远站着，看着銮驾旗帜飘过，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大臣们，想象着自己封相拜将的一日。

    “这时候会不会有人酸道，武人粗鄙？”余柏林突然笑道，“不是有些酸儒向来看不起武人，包括保家卫国的武人？”

    “若真有人这么说，恐怕当场就会挨打吧。”赵信摇摇头道，“大部分文人还是正常的。”

    “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无论文武，无论贵贱，统统值得敬佩。”陈磊道，“长青切不可目光狭隘。”

    “老师说的是。”余柏林道。

    卫玉楠和赵信相视无奈一笑。陈磊对余柏林，真的是如同儿子一般，时时刻刻操心，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余柏林看起来像是需要人护着守着的人吗？

    他们两倒忘了，几月前，他们也是这么对待余柏林的。

    卫玉楠看着下面将士，其中有他卫家的族叔族兄，他虽弃武从文，但一腔热血却不会因为文武之分而冷却。

    “我想起了已致仕在家的祖父常唱的一首诗。”卫玉楠道。

    “哦？什么诗？”赵信问道。

    卫玉楠放下酒杯，手指点着桌面，打着拍子，轻声唱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卫玉楠唱完一句之后，余柏林、赵信和陈磊纷纷从第二句开始，加入进来，一起唱和道：“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四人的声音加在一起，即使并未故意高声歌唱，也足以让楼上楼下的人听到。

    在第三句的时候，已经有不同声音加入进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渐渐，歌声越来越大，唱和的人越来越多。楼外的百姓，或许并不知道这首《诗经》中的《秦风·无衣》，但歌中的感情却是能体会到的。而且诗句并不生僻，多听几遍，就能听明白唱的什么。

    或许是歌声太激昂，也或许是百姓们需要用什么来表达心中的敬仰和激动之情——在文宗继位的十几年中，晖朝从无人敢犯边，到了每年必有战事。从常胜不败，到维持和平都渐渐艰难。

    因太祖定都北边，京中百姓们并不像那些曾经定都在南边的百姓们一样，对边疆战事漠不关心。

    若边疆攻破，很快敌寇的铁骑就会兵临京城城下。

    百姓们听着惨烈的边疆战事，心中惶恐愤怒，可想而知。

    如今，他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大胜。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百姓们仰首高唱着。他们的音调并不标准，他们的唱腔并不华丽，但所有人的声音集聚在一起之时，声浪阵阵，冲击着人们的心灵。

    骑着马的大臣们和步行的士兵们频频往两边望着，一些将士们的眼圈渐渐红了。

    他们的胸挺的更直。

    终于，终于能用一场大胜，来面对晖朝的百姓，来祭奠战死的同袍。

    余柏林等人未曾想到，他们四人的歌声，居然会带动这么多百姓的情绪。

    余柏林低头看着街上人头攒动，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情，他将杯中淡酒一饮而尽，道：“若我能入仕，必不让朝中蠹虫再危害边疆将士。”

    “好！”卫玉楠给余柏林将酒杯重新添满后，击掌笑道，“我弃武从文，就是为了能站在文臣中为武官说句公道话。我敬长青一杯。”

    “你们两怎么就喝上了。”赵信懒洋洋道，“虽然我诗书传家，但这件事也得算我一份。”

    “边疆将士护卫边疆，护卫晖朝百姓。我等入仕，自当为其后盾。”陈磊将酒掺满，双手举起酒杯道，“请！”

    “请！”

    后史官不止如何得知此次聚会，史书记载，晖朝四位比武将更为坚定的主战派，就是在次结盟。

    而在外国史书记载，晖朝臭名昭彰的战争狂人，就是在这次聚会中臭味相投，暗中制定祸害世界的机会。

    而对于这四个年轻人而言，不过是定下了一个，护住在边疆流血牺牲的将士们，让他们流血不流泪的誓言罢了。

    銮驾中，封庭突然听到马车外阵阵高歌，忍不住掀开布帘，对骑着马护卫在旁的封蔚道：“从何人起？”

    说完，封庭自己先笑道：“这么多人，哪能知道从何人起。”

    封蔚却摇摇头道：“这我还真知道。我看见长青等人突然高歌，歌声就是从那里开始传开的。就算不是他们，他们也应知道是谁起的头。”

    封庭不由乐道：“离这么远你都知道？”

    “不远，就临街呢。”封蔚道，“我知道他们坐那里，特意看着他们，谁知道长青居然没注意到我正在看他。我骑着高头大马，这么显眼。”

    封庭：“……”小孩子脾气，真亏长青受得了他。

    “林在？”大宝小声问道，“在哪？”

    “在街边看着呢。”封庭放下布帘，把大宝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等大宝长大了，可以自己骑马了，就能看到了。”

    大宝使劲点点头：“我早点长大，自己骑马！”

    “不过等大宝能自己骑马，长青应该能陪着你一起骑马了吧。”封庭笑道，“以长青的才华，几年之内，必成朕股肱之臣。”

    “肱股之臣。”大宝继续点头，“林很厉害！和大宝一起骑马！”

    封庭看着儿子一脸向往的样子，忍不住在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上捏了捏。枯瘦如柴懦弱寡言的儿子，被余柏林养的白白胖胖进退有度，封庭不由对余柏林更添几分好感。

    待这次事了，再带琪芳出去逛逛，跟余柏林好好聊聊。

    嗯，主要聊聊那越来越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弟。

    封庭很纳闷。为什么儿子越来越乖，弟弟越来越熊了。明明弟弟才让他倾注了更多的心血，是他一手带大的。

    皇帝陛下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教育问题。

    待将士们进宫之后，便是封赏和赐宴。

    这些在宫外的余柏林自然不得而见之。他和一干友人酒酣耳热，尽兴回家，趁着几分酒意，将此次所见入画。

    一副将士大胜而归入京游街图，在后世炒成了天价但没人能得到——因为在国家博物馆中藏着，是史学家们研究晖朝历史和风俗重要的材料。

    据记载，时年为天齐元年。华夏历史上被封为千古一帝之一的天齐帝刚登记不久，余公此时只是举子，围观大捷将士入京。

    在这幅图中，有着天齐帝早期的大臣。

    其中有些早早的湮没在历史尘埃中，有的则一直辉煌下去，成为华夏历史上最为璀璨的光华之一。

    比如那在世界历史上都拥有赫赫凶名，甚至被一些宗教魔化的德王封蔚。

    他在画中，骑着马伴在銮驾一侧，正面带笑意，似乎对着銮驾中人说着什么。而銮驾车窗处撩起帘子，只露出一只手之人，应该就是年轻的天齐帝。

    众人都称德王身形魁梧，面容凶煞，连后世文学作品中，也将德王演成魁梧霸气的壮汉。

    而画中的德王却笑容温柔，举止优雅，如同一普普通通翩翩少年郎。

    余公之后还有画作有德王入画。待余公画作渐渐被发现之后，后世根据这位和德王莫逆之交的画作，才给德王“平反”。原来德王并不是魁梧大汉，而是一俊朗爱笑的美男子。

    当历史渐渐定论之后，那文学作品中，各种和德王爱来爱去的女子就多了起来。与德王、余公三角恋的女子也多起来，至于加上皇帝四角恋……嗯，也是可以有的。

    只是后人不知道的是，性情随和，时常面带爽朗笑容的德王，估计只有余柏林和皇帝一家才能见到。在晖朝大部分人眼中，德王形象就算俊美，那也是如同罗刹一般带着血腥气的美。

    只有余柏林、以及皇帝皇后夫妻两，才会坚信封蔚是个傻白甜。

    ．．．．．．．．．．．．．．．．．．．．．．．．．．．．．．．．．．．．．

    封蔚照旧在宫里过夜，等他回府时，余柏林这一副长画已经画了一半。

    其中属于他的地方还没画。

    封蔚立刻搬来椅子守在余柏林身旁，瞪圆眼睛看余柏林画他。

    余柏林一见他，就找不到画画的感觉了。

    他是抱着一腔热血作画，要画出将士们的神勇，和百姓们的敬仰。封蔚一杵在这，瞬间让豪壮的《秦风·无衣》变成了“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可封蔚知道余柏林要画他，怎么赶都赶不走。他殷勤的给余柏林磨墨，不断催促余柏林“快画快画”。

    余柏林无奈，只得先把最前面銮驾处画了。

    也还好最前面除了封蔚一个人需要细画之外，其余多是旗帜和銮车，没多少需要费神的地方。

    在画封蔚之时，大概是因为身边的封蔚太欢脱的原因，余柏林把画中的封蔚也画的很快乐，眉梢嘴角之间，都洋溢着笑意。

    余柏林本来私心想将封蔚艺术美化一下，画作一英武少年将军，剑眉星目，正气凌然。

    结果……

    封蔚也很不满意。他觉得他其实应该更霸气一点。于是他磨着余柏林，让他再单独为他画一幅。

    余柏林用没有灵感推脱，说封蔚要让自己把他画成威武霸气的模样，至少得让他多观摩一下。

    可之后很多年，余柏林都难以见到封蔚霸气的模样。虽然同守在边疆时，封蔚倒是霸气了。可他们大多一人出击一人守城，并不在一处。

    这导致余柏林画作中，封蔚都是那一副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模样。

    误导了后世研究的学者和思春的少女少年们。

    此刻他们两都是不知道后面会有这么多事的。

    余柏林用了九天时间，完成这幅画之后。封蔚越看越喜欢，忙找人装裱了，带进宫给他哥看。

    成皇后作为后宫女子，没能看到这雄壮的一幕，本来十分遗憾。她见到余柏林画作，如同身临其境一般，似乎也能感受到现场热烈的气氛。

    成皇后对这幅画爱不释手，生生从封蔚手中将这幅画抢走。

    封蔚本是炫耀，结果炫耀倒是炫耀了，画也被人抢走了。如果抢画的对象是他哥，他还能闹腾一番。可抢画的是他嫂子，封蔚也只能蔫了。

    慈贞皇后在封蔚未满四岁时就过世，成皇后对于封蔚而言，就像是母亲一样，还是严母。

    至于他哥，就是宠溺他宠溺到令人发指的慈父。没有成皇后教着拴着，封蔚肯定比现在性子更野。

    封蔚蔫哒哒的回来告诉余柏林，画被成皇后抢走了，余柏林哭笑不得。

    皇帝这一家子，还真不像人们想象中的皇帝那样。甚至跟这个社会大部分家庭，都不一样。

    他们太随意了，太融洽了，倒像是现代的家庭了。

    可余柏林喜欢这样的皇帝一家。

    跟之前只想为自己博得一个地位不同，余柏林现在认为，若是跟随这样一位皇帝，想来能做成许多事吧。

    运用他从现代带来的知识，一定能为这个国家带来许多意料之外的改变吧。

    比如现在……嗯……辣椒西红柿南瓜统统成熟了。

    在封庭知道这些新作物之后，就派人去向海外夷人寻找收购。所得种子虽不多，但种出的东西足够让封庭下定决心，派人大肆寻找海外作物。

    这些新作物大部分留种，剩余部分还要被封庭做成菜肴，宴请大臣，给他们推销新作物的好处。

    连封蔚偷偷截留下来的种子所种出来的果实，都被封庭“厚颜无耻”的征收了大部分。除了留种的之外，余柏林和封蔚居然只够吃几顿。

    更可怜的是，这几顿饭还有皇帝和皇后参与。

    封蔚表示这日子没法过了，他要出京，要把余柏林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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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京城在北边，新君登基后，南边的势力总是会更新的慢一点。

    只一年时间，封庭已经基本上收拢了北方的权力，包括北边边疆的军权。但南边势力错综复杂，封庭现在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经过前朝的发展，南边的经济税收已经超过了北方，是晖朝的大钱仓、大粮仓。对于晖朝而言，是与国运息息相关的大后方。

    目前南方并不安稳。

    东边海域总有海盗来袭，以前只是倭寇，现在还多了些头发颜色稀奇古怪的海外夷人，让朝中大臣天天吵着要海禁，要闭关锁国；南边缅甸等国王朝更替，新继任的国君野心勃勃，总是在南边边境转悠，是不是抢上一把；西南方向诸少数民族受了吐蕃使者挑拨，也有些蠢蠢欲动。

    虽说这些都不算严重，没有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但封庭以后还有的忙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江南。

    每任君王继位，稳固好北方中枢之后，第一个要开刀的地方，就是江南。

    封庭也不例外。

    晖朝地方官制，为布政使主管行政、按察使主管司法、都御使主管军事，三种权力分由三个最高长官。中央又派都御使都地方任巡按，监督地方行政、司法、军事事宜，每年赴京师面圣议事。巡按是中央对地方管辖的象征，因此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一省最高权力长官。

    封庭登基之后，地方上官员不好大动，但各省巡按陆陆续续都或升或调给挪动了。江南也早早的换上了自己信任的人。

    江南有盐有粮还有海运，脂膏一多蛀虫也多。江南官场沆瀣一气，欺上瞒下，颇有国中国的之感。

    封庭岂能容之？

    他听到江南巡按打的小报告后，已经下定了如果江南官场之人不识相，就血洗的决心。

    封庭正在想找谁去做这把刀，封蔚就跳着双脚自荐。

    封庭自然是不许的。

    江南官场肯定要大洗牌。这群没眼色的人，文宗都死了还不识相，不弄死几个怎么能起杀鸡儆猴的作用。

    可杀这么多人，肯定会留下恶名，也会被朝臣警惕，甚至群起而攻之，封庭哪舍得让封蔚受这种委屈。

    封蔚道：“我去江南，不一定要杀人啊。我可以当个震慑嘛。实在不成，当个幌子也成。有我在前面杵着，其他人要做什么，也隐秘一些。”

    封庭无奈：“你就直说吧，想去江南干什么？”

    封蔚正色：“为大哥排忧解难！”

    封庭随手抄起书本卷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正经点！”

    “我没说谎啊。”封蔚摸了摸脑门，道，“说真的，要处理江南那么多人，普通官员身份哪够？江南官场和京中世家有千丝万缕关系，除了宗室和开国勋贵，没人敢说能制得住。开国勋贵中倒有几人能用，我正好给他们做个幌子。”

    封庭沉思。他还真有点被这小子说服了。

    封蔚又道：“我也知道，要我拿刀带着人马去跟人拼命打仗我还有点信心，若是跟人拼心眼，我可不成。”

    封庭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不信，是懒得去。有我在上面给你担着，你就只会一力降十会，简单粗暴，一点脑子都不肯用了。”

    他养的弟弟他还不知道？封蔚那脑袋好用的很，就是懒得用。

    封蔚干咳两声：“若大哥没人可用，江南这趟浑水我也能趟。既然大哥有人可用，我何必费心那些弯弯道道？我又不是没事闲着慌。只是此次去江南事关重大，若有我作为幌子，或许就没人会认为，暗查江南的另有其人。”

    实话实说，清理江南官场，地位最合适的人的确是封蔚。封蔚作为皇帝胞弟，位高权重，深受皇帝信任。就算江南官场所有人的上面关系全合在一起跑皇帝面前说他坏话，皇帝都能统统拍死，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封蔚。

    但也就是太宠了，封庭反而舍不得让他去了。

    不过封蔚又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正因为封蔚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几乎没人会想到封蔚只是个幌子，暗查的另有其人。

    封庭无奈叹气，忍不住又敲了敲封蔚脑门：“我觉得，你就是闲得慌。是不是我不准你去边疆，不高兴了？你年纪还小，边疆现在又不太平，你去那里干什么？要带兵打仗，可以去南边找些小国玩玩嘛。”

    封蔚面瘫脸。他哥又思维发散，并开始唠叨了。从江南说到带兵打仗，隔着十万八千里好吧？

    封庭向来对封蔚宠的很，几乎不会对封蔚虎着脸，最多是用书卷象征性的敲两下脑门就算惩罚了。每次他教训封蔚，就是唠叨，不停的唠叨，往死里唠叨。

    最严重的一次，是快过年了封蔚想给他哥他嫂子凑点毛皮，结果瞒着他们两，留书出走，跟着猎户进了深山狩猎，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深的疤痕。

    那次封庭气的很了，从日出开始唠叨到日落，并且连续唠叨了三天。直听得封蔚两眼冒金星，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封蔚在人前的冷酷面瘫脸就是在这种唠叨下练成的。

    这次封蔚在将士大胜进京之后，就提出要去边疆杀敌。吓得封庭心脏都停了几拍，死命想打消封蔚这危险的念头。

    这次封蔚又要去江南，还好他有自知之明，没有主动揽下这麻烦事，只是去当个幌子。不过也足够让封庭想起封蔚之前危险的打算，又忍不住唠叨了。

    封蔚出宫的时候，两眼无神脚步虚浮，就跟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封庭还不消停，又跑成皇后面前唠叨了一番那不省心的弟弟。成皇后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应对起来也得心应手。她死命的夸赞封蔚是为了替封庭着想，想替封庭分忧，封蔚是个好孩子，封庭错怪他了。

    封庭果然心里舒坦了，言不由衷的抱怨一番弟弟还没长大，哥哥还有的操心，就不再抱怨了。

    不过成皇后虽然是劝解，实际上她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封蔚一向急他们夫妻两所急。想去边疆也好，想去江南也罢，肯定是想为皇帝分忧。

    封蔚一路神游回府，在见到余柏林时终于有了精神，开始跟献宝似的对余柏林说他要去江南了，江南很漂亮，一起去一起去。

    “不去。”余柏林看着书本，头也不抬。

    “啊？”封蔚呆，“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何事去江南，但王爷出京，肯定有公事在身。”只要涉及江南，都是麻烦事。余柏林心想。

    封蔚道：“有公事也没关系，你还是照样可以读书作文啊。”

    “我明年二月就要应试，时间仅剩半年不到。”余柏林终于放下书本，给了封蔚一个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需要静心尽力。”

    封蔚眉毛鼻子都皱一块儿去了。

    他就是想和余柏林单独出去逛逛，留在京城，今天去张岳家，明天去陈磊家，后天跟卫玉楠和赵信出游，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待在家中，还有大宝小宝实力抢夺存在感。

    封蔚刚刚察觉了自己心思，虽还未理清，但也想单独和余柏林多处些时间。偏偏他在京城，目前和余柏林关系需要保密，想要与其携手同游都不可能。

    去了江南，那些人又不认识他，更不认识余柏林，一路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可是余柏林不去……

    封蔚已经有半截灵魂从嘴里跑出来了。

    余柏林没管大受打击的封蔚，继续看书。

    对封蔚偶尔的心血来潮，余柏林已经无视的很习惯了。

    只是让余柏林没想到的是，他躲得过熊孩子，却躲不过溺爱熊孩子的熊家长。

    一日封庭携爱妻娇儿到德王府蹭饭，再次搜刮了封蔚少的可怜的海外作物时，封庭对余柏林道：“贤弟啊。”

    余柏林小心肝抖了抖。每次封庭叫他“贤弟”，他就浑身起好几层鸡皮疙瘩，并且直觉没好事。

    果不其然，封庭一脸为难道：“你可知澈之要去江南之事？”

    余柏林心中苦笑，果然！

    “草民听说了。”

    封庭微笑：“贤弟何必如此拘于繁文缛节？既然我微服私访，澈之又和你兄弟相交，我自然也是你兄长了。自家人，私下不要用谦称。”

    不……求你别把我当自家人。谁不知道皇帝的“自家人”想来就是被坑的。历史上被皇帝称作“自家人”的外姓人基本上没好下场。

    余柏林正色道：“陛下，礼不能废。陛下看得起草民，是草民之幸，但草民万不能不知礼。”

    封庭叹气：“长青什么都好，就是太循规蹈矩了些。对了，刚才说到哪了？长青知道澈之要去江南的事了吧？”

    你可以忘记，不用再提起了。余柏林心道。他暗中叹气，道：“草民已经知道了。”

    “澈之去江南，虽说只是作为掩护，但长青也知道，澈之容易冲动。”封庭一脸担忧，就差把“我很担心”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陛下放心，德王殿下遇事还是很令人放心的。”余柏林道。陛下你要说什么就直说成吗？绕什么圈子？

    封庭一脸赞同：“当然，澈之由我亲手教导，自然让人放心。但作为兄长，澈之第一次出远门，我还是担心啊。”

    余柏林真想掩面败退。陛下你直说成吗？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总担心，澈之嫉恶如仇，忍不住冲动，亲自趟进浑水，惹得那些大臣又对他说三道四。”封庭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长青能明白我心中所想吧？”

    余柏林抹一把脸，微笑：“陛下和德王殿下兄弟情深，草民自然是明白的。”

    封庭一脸“知己呀”的表情：“澈之此次去江南，得有人劝得住他才成。可澈之被我宠坏了，很少听得人劝。”

    陛下你也知道你把封蔚宠坏了吗？余柏林身心俱疲道：“陛下意思是，让草民跟在德王殿下身边，行劝说之职？”

    封庭欣慰道：“贤弟果然赤子之心！朕准了！”

    得，刚还是“我”，现在就是“朕”了。

    余柏林能说自己明年要应试吗？能说自己要静心读书吗？能说自己不想跑那么远吗？能说自己很不适应那颠簸的马车吗？

    皇帝陛下都“准”了，余柏林还能说什么？

    “草民遵旨。”余柏林认命了。

    等封庭回宫，他就去把封蔚揍一顿。奈何不了皇帝陛下，他还收拾不了封蔚吗？

    封庭心满意足的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晒好炒制好的南瓜子。

    余柏林挽起袖子，再次演绎了德王殿下在自家王府被追的上蹿下跳的动作大片。

    封蔚等余柏林终于消气了，才小心翼翼贴过来：“若真会影响你应试，我去跟哥说，就不去了。”

    说完，封蔚还指天发誓：“我绝对没跟哥说让你去！是我哥自作主张！”

    余柏林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不是你说的。陛下只是太担心你乱来。”

    封蔚松了口气，他就怕余柏林误会：“那我去跟哥说，你不去了。还是安心备考吧。等你考中了进士，入朝为官之后，我们再一起去。”

    一起去什么？去江南杀人？

    “若你只是当个幌子，没什么麻烦事，我还是能有安静的环境读书。只是路上耽误些时间，走水路的话，不碍事。”既然已成定局，余柏林就要绞尽脑汁让自己尽量过的舒服些。

    “好，走水路！”封蔚一个劲儿的点头。

    “若是走的不急，水面平稳，我在途中也能看书。”

    “不急不急，我就是起迷惑作用而已，咱们边走边玩！”

    “到了江南之后，宴请肯定也不在你居住的地方，我读书的地方肯定还是很清静的。”

    “当然！我哥让我住别宫，提前就派人给我打理好了。到时候谁也不准进来，要请客吃饭，去酒楼。绝对不让人打扰你！”

    “你也不会一时冲动，去做别人该做的事，引得麻烦事来，所以应当没问题。”余柏林微笑，“江南有许多有名书院，我也可以去拜访一二，与他们讨论一番。”

    “当然，我不会冲动……”封蔚笑容一僵，“你自己去？多危险啊！我陪你！”

    “哪里危险了？”

    “人生地不熟的！”

    “你派个人保护我不就成了。”

    “派人我也不放心。”封蔚坚持道，“我乔装陪你去不成吗？反正我打着查探江南官场的名义，肯定要出门。出门了又不能查，无聊的很，还是我们一起吧。你不看着我，说不准我就无聊的去帮别人忙了。”

    余柏林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封蔚既要做出忙碌的样子，又不会真的趟浑水，总要找点事情做。他不让封蔚跟着，说不准封蔚真无聊了，就跟江南官员杠上了。

    封蔚陪着他乔装出游，江南官员们的探子肯定打探到的结果是德王经常外出，但不知道去哪儿。正好起迷惑的效果。

    见余柏林同意了，封蔚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一同去江南，余柏林把他抛下了，那还不如留在京城啊。

    在确定要去江南之后，余柏林就要给京中熟人打招呼，自己离京的事。

    他只说自己感觉读书遇到瓶颈，要学习其他前辈，出京游学，顺带开阔心胸阅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都是做学问的方式。

    若是其余时间，余柏林说要如此，老师和友人并不会多想。

    学子为增长学识，四处游历游学之事十分常见。余柏林之父也为了磨砺自身，游历大江南北。

    余柏林所著《春秋集注》已可看出，他的学问小有所成，广读书，已经几乎不能再有所增长。这时候，余柏林学其先父，四处游历，通过行万里路，增加自身见解，的确是一件可行之事。

    但这次碰巧遇到德王离京，陈磊、卫玉楠虽然知道余柏林受德王看重，但还不会联想过多，只以为德王仰慕余柏林才高。

    但赵信却知道德王和余柏林关系不一般。甚至……甚至宫里那位，也可能和余柏林关系不一般。

    不然宫里仅有的两位皇子，怎么可能对余柏林如此亲密？

    这时候赵信的脑洞和敦郡王同步了，他也猜测，余柏林这身份只是个掩护，他其实是皇室中人，甚至是和穆宗皇帝有关系之人。

    以余柏林年龄，穆宗暴毙那一年，其母亲应该正在孕中。

    若非穆宗之子，怎会被人收养？又怎会让陛下和德王如此信任？

    这次德王离京下江南，余柏林恰好也离京游学，说其中没有关系，赵信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就算知道这其中有关系，却谁也不能说，只能憋在心头，都快憋死了。

    张岳虽没见过余柏林和封蔚之间相处，张瑚也将余柏林和封蔚感情不错之事保密的很好。但张岳这只老狐狸，哪会看不出端倪来？

    只是他毕竟不知道余柏林和封蔚真正相处是如何，只以为余柏林暂时成了封蔚幕僚，此次随封蔚出京，为其出谋划策。

    于是张岳将余柏林召来，旁敲侧击，万不能让余柏林走了弯路。

    余柏林听张岳不断明里暗里说江南泥潭有多深，不是普通小民能涉足的。连他和张家都不敢趟这浑水。又说皇帝和王爷现在关系好，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谁知道他们将来关系会如何。

    余柏林既不能说封蔚只是个烟雾弹，查案另有其人。更不能说他是奉旨出京，看着封蔚别让他乱来。

    他绞尽脑汁后，道：“老师，您知道婉丽公主一事。听说婉丽公主最近过得不好，听闻她除了陛下和德王殿下之外，谁也不顾忌。学生担忧德王一离开，公主迁怒学生，徒生事端。即使学生躲在老师家中，也有许多麻烦。”

    借口一找到，那撒谎就撒的很顺溜了：“恰好学生读书遇到瓶颈，想要游历一番。此次正好躲到京外。待德王殿下回京之时，我再一同回京。就算公主想对付我，手也伸不到京城之外。”

    “至于陛下会不会误会学生成为德王殿下幕僚。目前陛下信任德王，学生并不担心。以后待学生入朝为官，陛下自然会看到学生倾向。”

    余柏林这慌撒的逻辑清楚，有条有理，再加上余柏林面不改色心不跳，简直太令人信服了。

    张岳信了。

    他不但信了，还夸余柏林想的周到。他都忘记婉丽公主这档子事了。

    所以婉丽公主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反正她做事常常出乎人所料，令人匪夷所思。

    后来这番话，余柏林也说给陈磊和卫玉楠、赵信听了。

    陈磊和卫玉楠也信了，也夸余柏林想得周到，一石二鸟。

    只赵信，他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听着陈磊和卫玉楠的夸奖，赵信在心里呵呵哒。

    你们都太甜了！

    你们知道余柏林真正身份吗！

    你们知道余柏林和德王、陛下、太子、二皇子关系多亲近吗！

    你们都不知道！就我知道！

    哎哟，憋死我了。

    只可惜赵信此时不认识敦郡王，不然他们两此刻肯定很有共同语言，一起吐吐槽，说不定友谊会突飞猛进呢。

    不过赵信……最后还真和敦郡王成为至交好友。至于是不是因为吐槽才认识，才深交的，这个就谁也不知道了。

    余柏林将要陪封蔚下江南，京中最不高兴的，大概要算大宝和小宝了。

    小宝大部分时间都和封蔚、余柏林住在一起，乍一下要分别好几个月，其不适应可想而知。但小宝是个乖孩子，他知道封蔚和余柏林要去做正事，所以只自己躲在被子里小小的掉了几滴金豆子，在旁人面前，不哭也不闹，最多问几句王叔和林什么时候回来。

    小宝还小，有亲生母亲陪着，有大宝背着，封庭也能抽出时间来看他，很快就不难过了。

    但大宝则很久没有适应没有余柏林的日子。

    没有余柏林给他讲课，他只听别人授课，实在是很不适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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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也不怪大宝不适应。

    这时候的教学生和现代不一样，现代是先理解再记忆再体会思想感情，这里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倒不是说老师不解释，只是要等学生读熟背住之后再解释。

    两者最终学习结果可能一样，但后一种学习方式，对于大宝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太不效率了。

    也太不有趣了。

    余柏林教导大宝，其学习进度就像是骑着千里马。其他老师教导大宝，其学习进度就像是步行。

    可大宝毕竟年纪还小，封庭再信任封蔚和余柏林，也不可能让大宝同行。

    为了补偿大宝，封庭特意抽出时间，亲自为大宝讲课，补足余柏林讲课的时间。

    于是大宝听了一耳朵，这个是傻逼，这个也是傻逼，全部都是傻逼，大傻逼。

    大宝一脸懵逼。

    他决定，还是等林回来，问林吧。

    若余柏林听了皇帝陛下给大宝讲的课，估计就对封蔚如何成长成现在这幅模样，有更深刻的理解了。

    封蔚终于能和余柏林携手共赴江南，一路上傻乐傻乐的，不像是去砍人，倒像是去玩乐。

    他和余柏林住在同一艘船里，每天日常就是“吃了没晕船没别读书了出来转转景色棒棒哒！”。

    余柏林的应对就是“吃了没晕好吧”。

    这时候余柏林没有矫情的说自己要在船舱里读书了。

    且不说船舱里晃悠悠的，看书容易头晕。只说外面的景色，就很吸引余柏林。

    余柏林前世每年都有周游世界的旅游行程，穿越之后，一是交通不便，二是没时间，以后入朝为官之后，更是被局限在官职所在地。

    要去江南，只有担任江南相关的官职才有可能。

    以余柏林目前和皇帝的关系，直接留在中央的可能性非常大，江南去一次不容易。能在会试之前去一次，还是公费旅游，享受的是亲王待遇，余柏林当然很高兴。

    是的，之前说什么要应试不出门的话，已经被他吃掉了。

    即使出门，封蔚也和在京中一样，把余柏林照顾的妥妥帖帖，其一应待遇，和他一模一样。

    封蔚身边的人也早已经习惯余柏林跟王府第二个主人一般的身份，对待余柏林也是毕恭毕敬。

    余柏林每日到船舱外看看景色，偶尔诗兴大发吟首诗词，或者直接提笔作画。有事兴致来了，边搬张桌子坐在船头，喝着美酒吃着河中特有的海鲜，十分惬意。

    即使历史不同，华夏也总会有一任当权者会做出挖出大运河的举措。晖朝时，大运河已经用了几百年了，和普通大江大河看上去已经没多少区别了。沿路绿树红花，景色十分优美。

    封蔚一路走走停停，并不特意赶路。途中遇到繁华之地，还会让船停泊在岸，上岸游玩一两天，才继续航行。

    谁不知道德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样一路悠闲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德王要下狠手整治江南的事，没跑了。

    甚至之前怀疑德王下江南只是障眼法的老狐狸们，此刻也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德王故意一副游玩之态，明显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看来德王殿下是引起江南官场大地震啊。

    然而，德王其实真的是没啥任务在身，所以单纯游玩而已。

    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你是故意的。”余柏林笑道，“你说别人是老狐狸，那你是什么？成了精的狐狸？”

    封蔚故作高深的摇摇头，道：“我明显是猎狐狸的猎人啊。今天晚上上岸如何？鱼再鲜，我也吃腻了。”

    “那就上岸吧。”余柏林也不乐意再吃鱼了。

    没有辣椒，没有其他调料，清蒸鱼白灼鱼清水煮鱼再鲜美，吃来吃去嘴里也都是鱼味，实在是腻的慌了。更别说越接近江南，口味越是偏甜腻。余柏林并不太适应甜口的饭菜。

    当然，不能挑食的时候，余柏林什么都能吃。但可以注重生活品质的时候，他也足够挑剔。

    说白了，被封蔚养娇了。

    或许是好久未曾出京，也可能是哪日在船头吹风着了凉，一日余柏林起床后，突然开始咳嗽，当日就浑身发热，吓得封蔚不但召集了此次随同下江南的，皇帝陛下特意派来的所有御医，还准备跑岸上去“抓”一批医生来给余柏林看病。

    被余柏林制止住了。

    “不过是普通风寒而已。”余柏林一边咳嗽一边道，“御医院乃天下名医聚集之地，连御医都治不好，平常医者就更治不好了。”

    封蔚一个劲儿的点头，不再瞎折腾。

    御医捋了捋胡须。还是这位公子通情理，说的话，他喜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余柏林的病不棘手，喝几副药就控制住了。但要身体痊愈，还需要休养好一阵子。

    这一段时间，余柏林时不时的咳嗽。他一咳嗽，封蔚就浑身紧张，恨不得以身代之。

    连煎药端药，封蔚都要亲自操作，即便余柏林劝说“下人们比你更熟悉”也不肯将此事交于他人之手。

    余柏林莞尔。这阵仗，看着似乎担心有人会害了他似的。

    或许是病中容易软弱，容易多愁善感，余柏林看着封蔚每日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暗想，封蔚对他似乎太好了些。

    余柏林又不蠢，平常一些事他心里明白。

    就说他在王府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一些。他和封蔚的相处，也似乎隐隐约约自己占上风。

    看起来，仿佛是自己宠着封蔚似的。

    其实这情况很是怪异。

    封建社会，地位阶级之间的差距大过天。封蔚是皇上胞弟，领京中和宫廷护卫，今年还以亲王身份入内阁任辅政大臣。

    即使年纪尚轻，但不出两三年，武臣首辅之位非他莫属。

    而他余柏林是何种身份？一介寒门平民，无依无靠，即使有解元头衔，但一举子对于统治阶层而言，什么都不是。

    封蔚供他吃穿住行，为他寻来老师，替他与皇帝皇子牵线，若放在现代，他和封蔚妥妥是金主和被养的小白脸的身份。

    甭管他有多么高的才华，将来有多么大的成就，但现在，他确实就是被封蔚养着的。他对封蔚所做之事，说起来颇多，但事实上封蔚手下任意一人都能为其效劳，他对封蔚的用处微乎其微。

    可封蔚就是掏心掏肺的对他好，不但宠他宠到心尖尖上，还生怕他受一丁点委屈，不仅自己给他尊严，还让其他人尊重他，甚至故意营造一种他在自己面前弱势的气氛。

    若不这样，王府中人，对他岂会现在这种态度。

    或许是余柏林想的太多，脸上带出了些不自在，封蔚敏锐的察觉到，忙问余柏林是不是养病太闷，要不要请些唱戏的或者杂耍的上船给余柏林解闷。

    余柏林不由好笑，半开玩笑的将自己所想说出来，并道：“按照话本中王爷礼贤下士的套路，你该初次见面时便拿出王爷的气势，压我一头。然后不断显示出你的修养贵气，让我仰望。”

    “我入王府之后，王府下人本该看不起我身份，对我心怀鄙夷，猜测我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宠，然后我再用我的才华和实际行动为自己辩驳。最后你再出现，惩罚那些怠慢我的人。”

    “与陛下见面，也当是陛下怀疑我，试探我。最后我以自己努力打消陛下疑惑，你再为我在陛下面前说好话。”

    封蔚皱眉：“什么？话本这么写吗？先让你受委屈后再出来解决问题，替你出头？为什么？”

    余柏林笑道：“不这样，怎么能显示出你的高大和强势？”

    封蔚疑惑道：“既然能一开始就不让你受委屈，我为什么要让你白受委屈再替你出头？搞不懂话本这什么逻辑。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吧。如果养病觉得闷，我给你唱曲怎么样？”

    “……你还是让我看话本吧。”余柏林表示并不信任封蔚的唱腔，而且王爷给他唱小曲这是什么画风？

    “其实我唱的很好。”封蔚坚持自我推销，“真的，不骗你。哥和嫂子都夸我唱得好。”

    “你唱成什么样子，陛下和娘娘都会夸得你天上有地上无的。”那对溺爱孩子的夫妻……

    封蔚很不高兴的去给余柏林煎药去了。

    余柏林看着封蔚背影，脸上黯然神色一闪即逝。

    因为一点委屈都不肯让他受，所以一开始相处就毫不犹豫的显示出弱势的一面，所以在他与王府下人接触之前就反复敲打让其对他毕恭毕敬，所以不断在陛下面前推销他的才华并拐带两位皇子给自己照顾，所以拐着弯托人给他找有背景有身份有才华的名师做靠山。

    封蔚为他做的太多，让余柏林不由不多想。

    但看着封蔚每天没心没肺经常犯二的样子，余柏林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封蔚才会对自己如此。

    余柏林此刻病着，终于有闲暇思考这件事。然而他还没思考个所以然出来，就被又开始犯二的封巨宝给拐带的没办法思考了。

    封蔚似乎对余柏林不承认他曲子唱的好十分愤慨，当晚就抱着琵琶给余柏林唱曲子。

    天啦，封蔚虽不是虎背熊腰的大汉，那也是俊朗英武的少年郎，他抱着琵琶，用爽朗阳光的男声唱着哀怨的闺怨词，把余柏林雷的外焦里嫩，撒点孜然都可以直接上桌了。

    余柏林颤抖指：“你怎么会弹琵琶？”

    古琴就罢了，古筝男子弹奏也常见，好吧，其实华国古代，弹奏琵琶的大家也多是男子。但是！但是！

    “你为什么会唱闺怨词……”

    “因为我的琵琶是嫂子教的。”封蔚一脸无辜，“琴、筝、琵琶我都会，都是嫂子教的。哥说君子六艺，得通乐。可哥只会弹琴，弹的还很差，从来音不准。所以都是嫂子教我的。”

    琴可以让人调好音再弹奏啊！又不是需要按弦的胡琴，怎么可能音不准！弹错弦了吗！

    还有皇后娘娘也是，教一个小少年弹什么情爱闺怨真的好吗？！不对！你一大家闺秀学什么情爱闺怨？！

    本来以为只有皇上是不靠谱的，才教导出不靠谱的封蔚。没想到皇后娘娘也……

    难道只能叹一句，不愧是一家人？！

    皇后娘娘在皇宫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封庭浑身毛都炸了起来，深怕皇后又病倒了。他为了成皇后这一声喷嚏，把御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叫来了不说，连煎药端药都不肯让别人插手，非得亲自来，简直跟怕有人害了皇后似的。

    ……咦，这段话怎么这么眼熟，我好像哪里写过一遍？好吧，大概是错觉。

    话说封蔚这一曲闺怨把余柏林雷的差点魂魄出窍后，封蔚十分委屈。

    余柏林为了哄“孩子”，答应给封蔚写几首豪放的诗词，让他……

    “别唱了。”余柏林按住眉头。当他已经习惯封蔚言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样的动作了，“你一个王爷唱什么曲子啊？”

    封蔚道：“以前哥和嫂子生病的时候，只要我一唱曲子，他们就很高兴，精神就来了。”

    ……傻孩子，那是看你笑话呢。一萌萌哒小少年，弹着琵琶或者筝，一脸严肃的用洪亮激昂的声音唱着“我怨我恨我空虚寂寞冷”，是谁都会笑出声的。

    皇后娘娘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余柏林还是相信，皇后娘娘是个好人，这背后一定有皇帝陛下的出谋划策！

    “……我已经很有精神了。”余柏林无奈。

    封蔚笑眯眯的把琵琶收了起来，端着果盘给余柏林喂水果。

    余柏林瞥了他一眼，道：“你故意的吧？”

    若说小时候还不会察觉，现在封蔚都长这么大了，哪不知道自己弹闺怨会给人什么感受？

    “你高兴了就好啰。”封蔚道，“别愁眉苦脸的，白废了江南这么好的景色。对了，我们已经到江南的地界了。再过两三日，就到杭州了。”

    余柏林拿过果盘，表示自己只是咳嗽不是废了，能自己吃水果不需要人喂。

    “到杭州，就该上岸了。江南官员肯定会宴请你。你想好在席上如何应对？”

    封蔚吊儿郎当道：“他们请我吃饭我就得去吗？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不去。”

    余柏林差点被水果噎住。

    “等到了杭州，我们就直奔行宫，然后闭门谢客。到时候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江南有名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封蔚道，“不是还要去书院吗？我扮作你护卫？还是亲戚？”

    “……亲戚吧。”余柏林本来想劝说一下，让封蔚别这么不给面子。但他转念一想，好像封蔚也不需要给这些人面子。

    他并不需要江南官员的支持。

    而且封蔚在别人眼中，是来找茬来的，他不给面子才让人更加惶恐。

    当然，若是封蔚真领了找茬的任务，那他肯定得赴宴，然后在宴会上跟人交锋一番，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哪些能拉拢，哪些是老油条。

    但封蔚并没有任何任务啊，他就是来玩的啊。

    所以，还是……去玩吧。

    封蔚到了杭州之后，江南大小官员接待等候的架势简直堪比迎接皇帝陛下亲临。真不知这么大的排场，是显示对德王殿下的尊重，还是示威来着。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德王殿下说他病了，病的挺严重，就只和江南官员的老大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直奔行宫，闭门谢客了。

    封蔚一路上行踪并没有隐藏——除了隐藏了余柏林之外。所以他们是知道德王路上生病，御医们急得鸡飞狗跳，差点去岸上抓其他医生来治病的事。

    嗯，余柏林的病被封蔚安到自己头上了，除了心腹，谁也不知道余柏林跟着来了不说，还跟封蔚住一个船舱，连病了封蔚都不肯挪出去，完全无视御医说可能会传染的话。

    而事实也证明，感冒是不会传染给笨蛋的（滚）。

    所以这些官员们想，哎哟，德王真的病了！太好了！最好重病难愈，快滚回京城吧！

    可德王闭门谢客倒是闭门的十分严实，就是不走。

    这下子官员们心中慌了。

    德王生病是事实，但病好没好就不好说了。看这样子，德王是不是病已经好了，只是称病不见客，自己私下暗戳戳的已经开始查探了？

    说不定已经跟一些官员秘密接触了。

    说不定已经获得了一些证据了。

    说不定江南官员内部已经开始被慢慢瓦解了。

    德王你怎么还在闭门谢客！我请你吃饭啊！快出现啊！

    封蔚什么都没做，江南官场自己慌了。去打探的人络绎不绝，所有人都被挡了回来。连皇帝心腹江南巡按都没能见到封蔚。

    江南巡按心里也有点慌。德王这是在干啥呢？他去找谁了？怎么没来找自己？自己还有一肚子状要告呢！

    后来德王的消息终于从行宫传出来了。

    大家并没有放心，大家的心更慌了。

    德！王！出！游！了！早！不！在！行！宫！了！

    你特么的逗我？！你以为我会信吗？！

    什么出游，明明是暗访去了！

    德王到底见了那些龟孙子，一个个都装着像的不得了，好像都没见过德王似的。

    特别是江南巡按那个老狐狸！装的太像了！

    江南巡按心里苦啊。他真的没见过德王啊。他真的和同僚们一样，自从码头一别，就没再见到过德王啊！

    德王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干什么？！到底见了什么人？！难道他想先自己查探，再来找自己吗？！

    直到京中真正查探此事的人暗戳戳的到了江南，摸到了江南巡按府上之时，江南巡按才恍然大悟，原来德王只是个幌子？！

    此刻他心里是凌乱的，是如同被雷劈过了的凌乱。

    他！不！信！

    这个京中来的人是真的，德王肯定也参与了这件事！肯定两方一起下手！

    江南巡按捋了捋三缕美须，道：“德王，真老谋深算！”

    德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正在作画的余柏林抬头道：“怎么？我病好了，你又病了？”

    封蔚揉了揉鼻子，道：“大概是有人念叨我。”

    余柏林失笑：“你这么不声不响的不见了，念叨你的人肯定很多。念你一声打一个喷嚏，那你喷嚏就停不下来了。”

    封蔚道：“或许是念一万声打一个喷嚏？”

    “那他们也太虔诚了。你是佛祖吗？”

    余柏林和封蔚此时乔装打扮。余柏林扮作落魄书生，封蔚扮作不知道是家仆还是亲戚之类的人——一卖画的落魄书生身边跟一武夫，实在是有点不伦不类。

    封蔚一时兴起，余柏林也玩心大起。每到一处景点，余柏林都要立一个摊子卖画。摊子旁立一布幡，上书“一幅画五十两银子”。路过的人全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余柏林。

    余柏林和封蔚也不生气。一人磨墨一人作画，偶尔停下来聊聊天，逍遥自在，一看就不是正经卖画人。

    于是路人们明白了。原来这落魄书生是想学姜太公钓鱼啊。

    江南繁盛，儒学兴盛，学子众多。落榜的落魄的也很多。

    不少落魄文人来江南寻找机遇，希望能遇上个伯乐，哪怕先做幕僚，也是青云直上的起|点。

    所以余柏林这摊子虽然直白了些，倒也并不算罕见。

    余柏林逛遍了杭州大大小小景点，画一幅都没卖出去——要是京城中人知道余解元摆摊卖画，估计来抢的人能惊动京中衙役维持秩序。

    可江南没人认识他啊。就算听闻过余解元的名号，也不知道这人就是余解元啊。

    于是千金难得的解元郎画作，现在贱卖五十两银子还无人问津，让封蔚大大的笑话了一番。

    “若没人买了，就全卖给你了。”余柏林玩笑道，“给你打个对折，二十五两银子一副。”

    封蔚大笑：“那最好是没人来买了，我全抱回去。”

    正说着，或许是不应该念叨，这一念叨就有人来看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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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来人是一年轻男子，长相俊朗，一双桃花眼略显轻浮。他身着蓝色锦衣，头戴玉冠，嘴边含笑，又带着几分醉意，自有一番风流倜傥之相。

    封蔚趁着那人在看画，附在于余柏林耳边悄声道：“你看他眼下青黑，脚步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画别卖给他！咱们提价！”

    余柏林无奈道：“开门做生意，就要诚信，哪能说提价就提价。”

    余柏林自觉看人挺准。虽然来客的确似乎耽于酒色，身体略虚，但他眼神清明，并不见平常纨绔子弟虚浮狂妄之意。且这人看着自己的字画，赞叹神色并不作假，可见眼力也是不错的。

    在杭州摆了这么多天摊子，居然无人问津，余柏林心中也是略有些不服气的。

    怎么一个识货的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余柏林就得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名不副实了。

    还好有人表示了对自己字画的欣赏。

    “客人可是看中了哪副？”余柏林微笑道。

    那人收回鉴赏字画的眼神，看着余柏林，有些惊讶：“这真是你画的？”

    余柏林点头道：“自然。”

    那人叹息：“你未及弱冠，何必如此着急。静下心来，拜得一二名师，以后前途未必不光明。”

    余柏林心中对那人好感又上一层。

    挂五十两银子卖画，旁人一看就认为是借卖画来人来人往之处，求被权贵赏识的机会，自我推销罢了。

    那人见余柏林年纪尚小，认为余柏林不至于现在就走这一步，才出声劝说。

    不知那人是惜才，还是感及自身，这一丝善意是真的。

    余柏林笑道：“客人所言极是，在下只是闲极无聊，想要看看自己是否真有几分本事罢了。这么多日在下字画前都无人驻足，在下差点要怀疑自身了。”

    那人莞尔：“你这人倒是有趣。若真要验证自身，何不去元源书院？再不济，去鸿雁楼也成。这里虽然人多，但多是庸碌之辈，谁会品得你书画真意？”

    余柏林道：“可在下遇见了客人您，看来这摊也不是白摆的。”

    那人摇头：“我又如何？不过也一庸人罢了。这画卖给我，倒是浪费了。”

    余柏林笑而不语，只将其中一幅那人驻足最久的山水图取下，裹好递给那人：“五十两银子，客人买吗？”

    那人楞了一下，不由大笑道：“买，买！还好还未来得及买酒，不然这五十两银子，我还付不出来。”

    说罢，那人便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余柏林接过银票后，转过头看着封蔚。

    封蔚虎着脸道：“看我干吗？我身上也没五十两。”

    余柏林无奈，这小子又在生什么闷气？

    封蔚见余柏林不太高兴，忙整了整脸色，补充道：“他不是说要去买酒吗？你没银子找给他，请他喝顿五十两银子的酒不就成了。你们不是相谈甚欢吗？”

    那“相谈甚欢”四个字，语气只酸，简直让人牙齿都倒了。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对着面前明显一脸看好戏的人拱手道：“看来在下只能请兄台喝顿酒了。兄台可否赏脸？”

    那人笑道：“我本是一人随意游玩，有人请酒，求之不得，请！”

    余柏林收拾好摊子，对封蔚道：“你是先回去还是怎么着？”

    封蔚看着那放着书画的箱子，回过头扫了一眼，很快旁边一买糖炒栗子的小贩就跑了过来。

    “把东西送回去。”封蔚命令道。

    “是。”小贩问道，“可我糖炒栗子还没卖完。”

    余柏林早就知道身边有人保护，但没想到这人居然心里真惦记着没卖完的糖炒栗子，顿时神情很是复杂。

    封蔚大感丢脸，冲着那人踹了一脚，道：“爷少你这点卖糖炒栗子的钱了吗？！快滚！”

    小贩讪讪的收拾东西。这不是卖了好几天，不小心真的角色代入了嘛。而且这栗子可是他精心炒制出来的，一腔心血卖不出去难受啊。这和钱没关系！

    “……你可以卖完再回去。”余柏林干咳一声，道，“到时候顺便把我的东西捎回去就好。”

    小贩抬头，看着封蔚越发不好的脸色，还是麻利的收摊子滚了。

    “让兄台看笑话了。”余柏林尴尬道。

    那人立着扇子掩嘴笑道：“看来君非富即贵，我那一番话，倒是孟浪了。”

    “在下并非富贵。”余柏林说完这句之后，没有另外解释。

    他再次看向封蔚，走不走？难不成他也要留着喝酒？

    封蔚就是杵着不动。

    好吧，真的要一起去喝酒。

    余柏林头疼了。他对这人印象挺好，本想真实身份相交。他身份没什么特殊，最多一解元身份，并不算特殊。

    可封蔚就不同了。他留下来，怎么介绍？

    这小子又早早的暴露了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子弟。

    但封蔚不走，余柏林也不好赶人。三人便相携去湖边，租了一条小船，点好酒菜，泛舟湖上，既有好酒好菜，也有好山好水，还足够隐秘。

    因常有人不愿让旁人上船，余柏林等人垫付了押金，就不需要用店家的艄公，能自己驾船游湖。

    余柏林走到船边时，已有人在船上等候，大概又是暗中守护的护卫之类，来客串艄公了。

    余柏林本以为封蔚如此明目张胆的显示自己身份与众不同，会让那人有所拘束。没想到那人照旧一副洒脱模样，丝毫没有在意。这让余柏林对他更加高看一眼，封蔚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余柏林和封蔚早就在船上时吃腻了河鲜，这次虽然泛舟湖上，但菜肴则是清一色的山珍野味，其中有几样是余柏林前日曾经提过的。

    余柏林不由看了封蔚一眼。该不会这饭菜也是自带，不是从店家买来的吧？

    “这顿饭菜五十两银子可拿不下来。”那人虽然嘴里这么说，手上却丝毫不客气。他夹了一筷子碳烤野兔肉，道，“我不过付了一百两银子，得了画不说，还能尝到这珍稀野味，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余柏林给两人斟满酒后，道：“在下还未曾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不敢当。”那人接过酒杯后笑道，“我姓李名潇，字湘陵，唤我李湘陵即可。”

    余柏林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什么展开？他下个江南卖个画，居然就遇到了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李湘陵？

    传闻李湘陵四处周游，居无定所，就这样还能遇到，这……真是缘分了。

    余柏林心中不由叹气。他拜读过李湘陵的诗词，虽说不喜李湘陵后期诗作的浪荡浮华之气，但对李湘陵才华还是认可的。

    作为文人，此时让他以假名面对李湘陵，实在觉得不太尊重。

    不过有封蔚在这……他余柏林单独拎出来确实没什么特殊，但若身边跟着一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的贵公子，那贵公子若是再自称“封二”，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你就是李湘陵。”余柏林还在思考，封蔚就抢先问道，“那个挺有名气的蜀中才子李湘陵？”

    封蔚的语气挺不客气，李潇早看出封蔚身份不一般，也不恼：“若是那个屡试不中，从此放浪形骸，被许多人挂在嘴边当做笑话的所谓蜀中才子，那就是在下了。”

    封蔚疑惑道：“听你这么一说，倒不像是传闻中的李湘陵了。”

    李潇笑道：“哪里不像了？”

    “你不像是不过落第两次，就心灰意冷之人。”

    余柏林也很疑惑。赵信善诗词，曾多次把李湘林挂在嘴边，十分惋惜其才华。老师也曾经多次拿年少成名，且同是解元的李湘陵作为反面教材，教导余柏林切不可向李湘林学习。

    李潇听完封蔚所说之话后，有一瞬间的晃神，直到湖上不止哪艘船传来歌伎哀怨的歌声后，才回过神来，道：“说那些不高兴的话干什么，喝酒喝酒！”

    封蔚看了李潇一眼，又看了余柏林一眼，道：“长青自从中举之后，多被人拿来和你比较，没想到此次居然遇上了，看来你们还真是有缘。”

    李潇愣了一下，和他比较？

    余柏林见封蔚主动帮他暴露真实身份，一腔掩盖用的说辞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他只得举起酒杯道：“在下余柏林，字长青，湘陵兄，久仰了。”

    李潇的酒杯差点撒了。

    人人都说李湘陵自两次落第之后，无心科举，只享文酒声伎之奉，整日醉生梦死。但实际上，李湘陵对桂榜杏榜魁首之人都有关注。何况余柏林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解元不算什么，诗词写得好也不算什么，但那浅谈和集注，就足以让所有学子心存敬仰。

    特别是当官学将这两本书选作教材之后，余柏林的名声就更大了。

    而余柏林的年龄，也成为文人间谈论的话题。余柏林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学识，很多人不由产生了自己“白活了白学了”之感。

    余柏林两本经学著作被官学选中之事，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封蔚不关心这些事，张岳等人怕余柏林心生骄傲，故意瞒着他。其余交往之人，或和张岳、陈磊一样担忧余柏林骄傲自满，或以为余柏林已经知道便不多嘴多舌，或单纯不愿长他人志气。余柏林又不去官学，官学把这两本书选作教材已两三月，他仍不知道这事。

    “居然是写了《春秋浅谈》和《春秋集注》的余解元。”李潇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也带上一丝羞愧。他想着自己还对余柏林指点劝说，更是羞的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正是在下，湘陵兄叫在下长青就好。”余柏林道。

    “长青真是羞煞愚兄了。”李潇自顾自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哪能和你相提并论。以长青之才，必高中杏榜。”

    “既然你看过浅谈和集注，想来也不是真的丢掉四书五经。”封蔚强力插入，又把余柏林的想说的话堵在了嘴里，“你也不过不到而立，重回科举，也为时未晚。”

    李潇放下酒杯，苦笑道：“不是我不想回科举，实在是有所苦衷。”

    “若并非真无心科举，所谓苦衷，大概也就是得罪了谁吧。”封蔚冷淡道，“如今新君天下，你之前得罪的人，现在也不一定有心思再关注你。”

    余柏林不由想要以袖掩面。你都说出这种话了，还让我怎么遮掩你的身份？

    果然，李潇眼中惊骇之色大作，立刻联想到某位传闻和余柏林关系较为亲近的贵人。

    余柏林忍不住借着桌子的掩饰，狠狠的踩了封蔚一脚。

    封蔚虽然脚面上很疼，但是心里很爽。

    让你们相谈甚欢，让你们相见恨晚。这下子你们没办法聊下去了吧？局面都被我主导了吧？哼哼。

    封蔚装逼装的很开心，李潇差点被吓死，余柏林已经完全成了背景板。

    这顿美味的饭菜，大概要食不知味了。

    李潇何等聪明之人，他装作自甘堕落这么多年，心中悲恸愤慨可想而知。如今遇上一救命浮木，哪能不死死抱住？

    李潇当即站起来，对着封蔚拱手作揖：“在下当年以解元之身入京赴试，年少轻狂，得罪了当年会试考官，被会试考官扬言必不录取。在下不愿放弃，连试两次，落第后又得其放话，若再坚持科举，不但落第，便连举人身份都不一定保得住了。”

    李潇说完时，一铮铮男儿，也忍不住泪水满面。

    当年会试考官在会试之前，便半公开的表示会试前几名名额已经确定。李潇等一众学子，哪能咽的下这口气？

    当年的李潇和余柏林一样，先是小三元进学，而后桂榜一举夺魁，真是志得意满之时。少年人又正是血性之时，书生们有时候连皇帝都能拐弯抹角的骂，何况科举舞弊这么大的事？

    李潇等举子以为，科举这么大的事，历朝历代都是重中之重，若是上达圣听，圣上必不会姑息。

    他们便联合起来，向各个大臣、特别是御史家中递拜帖，想要检举此事。

    事后那考官确实被贬职。不过对外说法是，那考官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其实科举舞弊之事子虚乌有。但那考官言语不当，仍旧被处罚了。

    李潇等人对这结果是信服的。

    他们也认为，徇私舞弊就算了，还大剌剌的说出来，确实这人很没有脑子，看起来此事就不像是真的。

    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那考官肯定恨上了李潇一干人等。李潇当时年少，不识人心险恶，被人推举为串联的学子之首。

    考官就指着他报复了。

    后来李潇知道自己被坑了，也无可奈何。但他相信总有一届考官和被他得罪的人没关系，所以坚持科举。直到被人威胁，才不得不黯然离去。

    “哦，那件事啊。”封蔚没对痛哭的李潇露出什么同情之色，还是那么一副冷静冷淡的样子，“你确实蠢了些。那年参与此事的学子，就你被针对了吧？事情过的太久，京中都把此事忘记了。”

    封蔚顿了顿，又道：“你若还对自己有信心，就来考吧。我保证明年会试公平公正……嗯，当年被贬职的那考官姓什么叫什么？”

    李潇哭笑不得。好吧，对于那一位殿下而言，把自己迫害的差点与仕途无缘之人，不过是不知道姓名的虾兵蟹将而已。

    “姓杨，名锐，现在任礼部侍郎。”余柏林道。

    封蔚好奇道：“长青如何知道？”

    “老师说过。”张岳曾经跳着脚骂过此人，把此人黑历史扒了个遍，余柏林对此印象深刻。

    不过他虽然知道曾经有这么一回事，但并不知道李湘陵是那一届考生，还是那场“闹剧”的主角。

    因为那一年事情民间学子还未闹起来就解决了，也并未定义成徇私舞弊，只有时任考官之一的杨锐被处罚。后来这件事又被多方势力压下，参与举子也没有被殃及的，久而久之，就当做一场某人醉后胡言乱语的闹剧，被人淡忘了。

    至于一个落第的李湘陵。解元落第也挺常见，他当时也未及弱冠，落第两次在众人眼中看来，不过是磨砺而已，并未让人联想到此事。

    “哦。”封蔚想了很久，才想到那个杨侍郎。

    礼部跟他差的有点远，还真没怎么注意过。

    不过既然自己没什么印象，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余柏林见封蔚这样子，就知道他没想起来，于是补充道：“何次辅的女婿。”

    封蔚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啊！嗯，其实还是没想起来，不过何次辅他认识。

    “来考吧。”何家不过是秋后的蚱蜢了，哪还会关心多年前得罪了自家女婿的某举子啊，“不过，你都丢掉书本这么多年了，还考得上吗？”

    李潇已经擦干泪痕，此刻被封蔚噎的说不出话来。

    “湘陵兄既然能重新应试，以湘陵兄才华，中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余柏林帮忙打圆场，“湘陵兄放心，既然……愿意帮忙，你就安心吧。”

    “在下谢过……”

    李潇话还没说完，封蔚就道：“我可没答应什么。”

    余柏林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扇到封蔚后脑勺上，让封蔚那张脸跟桌子来个亲密接触。

    你又在熊什么？逗人好玩是吧？

    大概是看到余柏林在爆发边缘，封蔚立刻补充道：“我只是说下一届会试足够公正而已。”

    李潇刚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下，忙给封蔚敬酒。

    封蔚喝过酒后，就让伪装艄公的护卫靠岸，然后拉着什么都没吃到的余柏林，施施然的走了。

    李潇现在高兴的快要飘起来，哪会觉得被怠慢了，赶紧收拾东西，回蜀地本家潜心读书，争取明年征战杏榜。

    封蔚拉着余柏林转悠到一当地有名的酒楼，道：“我看你没吃什么东西，这家东西不错。”

    余柏林冷笑：“我没吃什么东西是谁的错？你要解决李湘陵之事，暗中来就成，突然暴露身份，不怕被人堵个正着。”

    封蔚当然不会说他看着余柏林和李湘陵相谈甚欢故意捣乱，他胡扯道：“这不是在船上吗？李湘陵又不是傻的，他怎么可能对外说我的身份？我暴露身份，那是让他知道这恩情是皇帝给他的，让他好为咱哥肝脑涂地。现在何家式微，李湘陵这件事肯定有人知道内情，若是趁此机会向李湘陵伸出援手，岂不是白废了这么好的人情。”

    封蔚越编越顺口，连自己都觉得是这么回事了：“看你这么欣赏他，李湘陵肯定还是有才华的。当年之事他虽然蠢了些，也看得出品行端正。我哥缺少的就是孤臣直臣，李湘陵家中虽然富裕，但似乎在朝中并无瓜葛，不然也不会被欺负的这么惨。与其让他成为朝中某个派系的人，不如让他直接对我哥感恩。”

    “那你得找个机会对他说，这是陛下意思。”余柏林又被说服了。

    “当然。”封蔚点头。嗯，看来这次这顿揍又忽悠过去了。不过回去之后，封蔚决定给他哥写封信，说一说此事。

    倒不是这件事对他哥有多重要，封蔚不过是抱着一颗分享八卦的心而已。他沿路所见所闻，多写成书信让人带回京城，几乎每隔两三日就有一封。拆他的书信，成为帝后二人闲时消遣之一。

    大才子李湘陵背后的辛酸故事什么的，多有意思啊，他哥肯定爱看。

    若李湘陵知道封蔚抱着这份心思，不知道是会气死，还是感激封蔚大好人，居然让他的名字上达圣听了。

    估计是后者吧。

    余柏林只知道封蔚写信，但他一直以为封蔚写的是公事，并不知道封蔚其实在信里胡吹海扯。两人进了雅座，刚点好菜，还未下口，就听见隔壁一人高声说话。

    余柏林不由放下筷子，叹口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吃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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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不用管他们。”封蔚给余柏林夹了一筷子水晶翡翠丝，“既然他们会高声交谈，就代表他们觉得即使被人听到也无所谓。”

    那水晶翡翠丝名字雅致，实际上就是掐头掐尾的豆芽和青笋丝用盐揽了之后，焯水后装盘，浇上几滴芝麻香油。这个时节吃起来，十分爽口。

    余柏林又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隔壁只高声说了“德王”两个字之后，其余的话就听不清了。

    真是让人心痒痒的。

    “若你好奇，等回去查查隔壁是些什么人，他们所说的话，大概就能猜到了。”因封蔚曾经因为鲁莽差点被杀，封庭一直对封蔚很是放心不下。这次下江南，他深怕又遇到刺杀之类，明面上暗地里护卫都派了不少。

    这隔壁说的话既然封蔚和余柏林听见了，护卫肯定也听见了。早就偷偷查去了。

    余柏林想想也是，便把心思放在这饭菜上。

    只是两人还没吃一会儿，隔壁又闹起来。这次闹的更厉害，可不仅仅是高声说话，还响起了摔桌子砸凳子的声音。

    余柏林无奈又把筷子放下，道：“能提起你的人，大小也该是个官员吧？在公众场合如此闹腾，成何体统？”

    封蔚忙又给余柏林夹菜：“他们闹他们的，和我们有什么相关？”

    都提起你名字了，怎么和你没关系了。余柏林只怕闹出什么来，结果不小心连累他们，让封蔚泄露了身份。

    可现在正闹着，他们就这么离开似乎更鲜艳。

    余柏林正在犹豫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突然隔壁响起惨叫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最后一声“杀人了”，让余柏林不由扶额。

    这算什么事啊？

    封蔚脸当即黑了。

    吃个饭都不消停！

    这时候他们就更不能出去了。要是德王也在这里吃饭，说不得就被人传出什么奇怪的传言。

    只是他们不出去，出了人命案，肯定有人通知他们。

    若是普通客人，也就叹一声“晦气”，回家之后用艾叶洗洗澡而已。他们就在那凶杀案发生的隔壁，等官差来了，肯定会被询问。虽然两人都有变装，但身份来历什么的都没编好，被人一盘问就会露馅。

    这时有几位文人打扮的人进了这雅间，一进来就说“不好意思来晚了”，又说“怎么出人命了真是晦气赶快离开”。

    余柏林疑惑的看向封蔚。封蔚则伸手接过两份路引之后，递了一份给余柏林。

    这个时代户籍管理的严格，去外地都需要路引，上面有户籍信息，拿出来就跟现代的身份证似的。

    余柏林一看，一份完美的假身份。他又抬头看向那几位“同来用餐的友人”，难道这也是暗中保护的护卫？

    这年头，护卫什么的，不仅要有变装天赋，还得点亮演戏天赋吗？比起他当年都不须多让了。

    这群人衣着打扮比他和封蔚这两个故意装落魄的人好太多了，余柏林想了想，浑身气质一变，变成了一神情过分拘束拘谨，似乎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酒楼的贫穷学子。

    封蔚一见余柏林这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官兵要询问，也是询问其中为首之人，余柏林这样一看，就是“客人”，还是没什么地位的贫穷客人，很容易被人忽视。

    封蔚想了想，也演了起来。他还是那张俊的过分的脸，但神情变得木讷老实之后，原本的十分耀眼，在本来的变装和现在气质变化之下，只剩下一两分。他再微微躬起身子，做谦卑状往那几个衣着光鲜的“文人”们身边一站，瞬间就变成了一护卫大家公子的家丁。

    那群“文人”们顿时表情一僵，演不下去了。

    余柏林见封蔚这“扮演”似乎更符合情景一点，毕竟一群公子哥来这里吃饭怎么会不带上一二护卫小厮？倒是他一贫寒文人混在一群富贵人之间，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有些奇怪。

    订下这雅间的是封蔚派去的人，他们虽然衣着看上去寒酸，但只要对小二说有预定，小二只会满面笑容的迎接，不会怀疑。

    这酒楼做的这么大，各式各样的客人都有，只要给得起钱，穿成什么没人计较。

    但要骗过官兵的角色扮演……

    余柏林也从拘谨变成了恭顺，脸上的笑容还带着一丝谄媚。

    封蔚：“……”他是用上了当年跟着猎户打猎时的样子，余柏林这一副小厮模样到底是从哪学会的。

    扮作文人来赴宴的护卫们已经全部呆若木鸡。

    这两位还能不能好了？作为暗卫，怎么隐隐有一种输了的挫败感？

    不过这尴尬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有人过来了。

    隔壁出事的的确是个官员，很快就有官差来堵门，并挨个儿询问。

    这一层楼的客人知道官差来了肯定会询问，就算现在回到家，肯定也会被官差追到家里询问，还不如就留在这里，等官差一次性问完了，也轻松一点。

    没人想让官差上门，或者让官差请自己去喝茶。

    所以这一层所有人都停留在自己吃饭的地方，等官差来询问。

    官差知道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都非富即贵，平常不会得罪人，所以也会很客气的挨个儿询问，问完一个放走一个。

    这个房间是出事的雅间的隔壁，自然问的最仔细一些。官差们进来，见是一群文人们聚会，为首之人穿着华丽，举止倨傲，身后还立着一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其余文人衣着比不上上首那人，但做衣服的都是富裕人家才会买的料子。作为官差，这点眼色还是要有的。

    所以当那文人示意让身边小厮代为回答时，官差们也很配合。

    这人或许是官宦子弟，遇到这种晦气事，不想自己开口，让下人代为作答，很正常。

    不过他们走时还是很负责的问了一下为首之人的身份，当小厮说了那为首之人是外地某望族子弟之后，官差们没有打探其余宾客身份，就乖乖退下了。

    本来就只是例行询问，凶手已经确定，他们才不会不识相的得罪官宦子弟，哪怕并非江南的官宦家族子弟。

    本来别人来杭州游玩会友遇上这种事，就够心塞了，再被官差纠缠，若真恼怒了，他们这群人一个都讨不了好。

    底层官差也是很不容易的。

    官差们放行之后，这一群人自然就大摇大摆的从酒楼离开了。酒楼外早就有马车候着。

    这一群人互相作揖告别之后，为首那官宦子弟便在小厮和护卫的陪同下，乘坐其中一架马车离开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就算有好奇的官差，见这一幕，也不会再疑心了。

    本来，他们就是被连累的。

    上了马车之后，所谓官宦子弟立刻收起了倨傲的神色，而那木讷老实的护卫则换上了一副懒洋洋的神态，往小厮身上一靠：“长青，你这变脸似的绝活跟谁学的？”

    “吃的苦多了，自然会一些伪装。”余柏林推了懒得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封蔚，“倒是你，装的挺像。”

    “我以前经常跟人出去打猎。”封蔚坐直身体，问道，“隔壁怎么回事？”

    对面护卫恭敬道：“隔壁死的那人是杭州治下一县令，正和同僚约到此。属下偷听到，那县令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交给王爷，但另一人不同意，两人便吵了起来。推攘之间，那县令被推倒在地，脑后正好撞到架子。因事发突然，又不能暴露，属下没能将人救下来，请王爷责罚。”

    “没什么可责罚的，是他自己倒霉。”封蔚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准备追究此事，“他要交什么东西给我？”

    “那人似乎并没有将其带在身上，属下已经派人跟随另一逃跑之人。”护卫道。

    “唉，不管了，你们查到什么就交给刘淳。”封蔚双手枕在脑后，靠着马车座椅上，道，“要是多管了，回去又得挨哥的骂了。”

    “刘淳……”余柏林听这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刘溥那小子的兄长。”封蔚道，“这次来江南的钦差就是他。刘溥那小子记得吧？”

    余柏林当然记得。刘溥明面上是宫廷侍卫，实际上直属封蔚，现在已经到了金刀卫中任职。

    余柏林对刘溥印象深刻，是因为初次见面封蔚给他的一百两银子，据说就是那人的零花钱。后来封蔚领着人来给他搬家，刘溥就是为首之人。

    两人虽明面上没什么交往，暗地里交情其实不错。

    他就记得从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原来是刘溥口中那个“蔫儿坏蔫儿坏”的“从来不知道何为爱护弟弟”的大哥。

    余柏林只是陪封蔚来江南走一趟，看住封蔚别去搅风搅雨，乖乖当他的烟雾弹。所以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三人暂时沉默下来，余柏林和封蔚倒是很享受这种安静。今天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的，让他们有些疲惫了。

    护卫则尴尬的不成。

    这两人即使不说话，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好像自成一体，看着融洽的很。就他一个外人杵在这里，别人不赶他走，他自己都忍不住想溜。

    所以一到安全地方，护卫就跟兔子一样，瞬间窜走了。

    余柏林早看出那护卫的不自在，只是很体贴的不说，在只剩下他和封蔚两人时，才笑道：“你身边的护卫是不是都学了你的性子。”

    封蔚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如何，损我如何？”

    “夸我我就回去给他们赏赐，损我我就回去给他们加训。”

    “那就当我夸你吧。”余柏林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让那群尽职尽责且演技卓越的护卫们被封蔚整。

    等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回到行宫，沐浴更衣后，余柏林对封蔚道：“今天李湘陵之事……”

    封蔚浑身一僵。怎么？不是忽悠过去了吗？长青怎么还记得？

    “澈之你做的很不妥。”

    封蔚干笑道：“我这不是惜才吗……”

    “就算惜才，但你不应该暴露身份。”余柏林苦口婆心道，“虽然船上不会有人偷听，但谁知道李湘陵是否能为你保守秘密？你这样显露身份，一查你行踪，就知道你的确在游山玩水，那帮刘大人遮掩意图岂不是就被人看穿了？”

    封蔚道：“李湘陵不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我们与李湘陵只是一面之缘，连知人知面都说不上。”余柏林道，“李湘陵的确诗才惊人。但从古至今，才华横溢与品行端正并不一定相随。李湘陵当年那件事显露出的人品还算不错，但谁又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态会不会有变化。”

    “你说我小人之心也罢，但处于你这个位置，必须事事小心。虽说不用多疑，但谨慎是必须的。”

    封蔚讪讪道：“我看你和他相谈甚欢，还以为你对他推崇的很。”

    “我对他才华的确推崇，这和能不能信任他，是两回事。”

    余柏林与李湘陵萍水相逢，从传言和初次见面所观所感，直觉这是个不错的结交对象。事实可能也证明，李湘陵是个正人君子。但这并不代表封蔚那毫无戒心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当年做任务时，再信任的人也不会吐露半分。并非是不信任对方，且不说那保密条例不允许，就算允许，他也不会向无关人士吐露，更何况是只见一面的陌生人。

    “你若真惜才，事后替他转圜一二，等江南之事结束之后，将此事泄露给他，他照样感恩戴德，岂不是更好。”余柏林此刻完完全全站在封蔚立场上看待问题。一个有才华的陌生人，和封蔚比起来，孰轻孰重，根本不需要思考。

    封蔚讨饶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小心的。这不是安逸太久了，有些懈怠了。而且看你挺欣赏他的，我就想做个顺水人情。”

    余柏林见封蔚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以后小心些。”

    封蔚被余柏林训了，心里却暖暖的。他可不说余柏林小人之心或者不够大气甚至不够善良之类，对陌生人和对自己态度不一样，不是理所当然吗？就算对方才华再好品德再端正性格再投契也一样。

    一高兴，封蔚就不小心说漏嘴了：“我还以为你责怪我不该夺了你的主场，代替你跟李湘陵聊天，没让你和李湘陵多谈论几句呢。”

    “什么？”余柏林没听懂。

    封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见都说漏嘴了，干脆直说道：“就是……我看你要和李湘陵聊天，都要把我赶走了，有点不高兴，故意主动和李湘陵聊天。你会不会生气？觉得我不尊重你？”

    余柏林不由脸有些热，他根本没想到这一点，还真以为封蔚是对李湘陵感兴趣，怜惜对方才华和境遇才会主动攀谈，并且透露身份。

    “我想，至少李湘陵绝对不会同意你说这话。”余柏林道，“我跟他说上一百句，也抵不上你说一句。他估计现在十分感谢我，感谢我能让他遇见你。”

    封蔚得意的笑道：“我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让你难堪。”

    余柏林看着封蔚像一个讨到了糖吃的小孩一样高兴的样子，脸上热度更甚。之前他刻意忽视的想法又隐隐浮现。

    “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是故意的，我想我还是应该生气一下。”余柏林决定找件事转移一下自己注意力，“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切磋了。”

    封蔚当即退后几步，道：“别！你打人可疼！”

    余柏林道：“你好好还手，我不就打不到你了。”

    封蔚一脸苦瓜相：“我的一身功夫是进山打猎学的，不是正统路子，一出手就是见血要命的。就算收敛几分，还是可能伤到你。我哪敢还手？”

    “所以才更要切磋一下，你的身手太野了，体力耗费也大。”余柏林知道封蔚肯定要上战场的，之前可能是手痒，现在他真的想教给封蔚一些东西。打猎和打仗是不同的，猎杀动物和跟人类拼杀也是不同的。

    余柏林会的小技巧很多，实用的武技也不少。他希望能借切磋的机会教给封蔚。毕竟他不能直接说教，无法解释这些的来历，只能用让封蔚切身体会的方式学会。

    嗯，这绝对没有任何想欺负对方的私心在。

    封蔚也确实每次被余柏林暴揍之后，就能吸取余柏林暴揍他的经验为己用，去揍别人。

    可不代表封蔚喜欢被余柏林揍的上蹿下跳。

    余柏林上前两步，想把封蔚拖到校场去。封蔚往后一跳，直接顺着旁边的柱子，窜到了房梁上去趴着。

    余柏林：“……”

    封蔚冲着余柏林招手笑：“这下子你总打不到我了。”

    余柏林：“……下来。”

    封蔚得意笑：“不下来。”

    余柏林冷笑：“有本事你就待在上面不下来了。”

    封蔚无赖道：“我吃喝都在上面了！让人把饭菜和被子送上来！”

    “你如厕也要在上面？”

    封蔚沉默。这好像有点难？

    余柏林把下摆系到腰间，走到另一根柱子旁，在封蔚惊悚的目光中，飞快的爬上柱子，跃到横梁上。

    封蔚假哭：“长青……”

    余柏林在横梁上站得稳稳的，一步一步的朝着封蔚走过来。

    封蔚见假哭也没用，便手脚并用朝着另一处横梁奔去，就像一只身手灵敏的猴子。

    余柏林冷笑，就你能跳过去？！

    于是这两人在房梁上窜到了地面上，又从地面上窜到了院子里，爬上了院子里的大树，又攀上了屋顶。

    初次担任保护封蔚任务的皇帝派来的护卫们一副眼神死的样子。

    而早已经习惯封蔚被余柏林追的上蹿下跳的王府侍卫们则用过来人的语气道：“习惯了就好了，不会摔下来的。”

    新来的护卫们还是一副眼神死的模样。这是摔不摔的问题吗？

    那个被追得狼狈逃窜的是传闻中武艺高强，心狠手辣的血衣（？？）王爷？

    那个一脸煞气，身手灵敏，出手狠辣，把人追得上蹿下跳的人，是传闻中文弱儒雅的余解元？

    新来的护卫们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集体出幻觉了。

    他们随着王爷下江南，最开始在船上，余柏林还病了一段时间，自然见不到余柏林暴揍封蔚的景象。

    待到了杭州，封蔚和余柏林四处游山玩水，也没有开启切磋模式。

    现在初次见到这么霸气的余柏林，这么……咳咳的王爷，真是……

    “余解元身手厉害着。”一王府侍卫心有余悸道，“最开始有几位哥们看不起余解元身手，看他在校场练武，就跑去想指点一二。嗯，然后就被余解元指点了。”

    “是啊是啊，我们不信邪，基本上都跟余解元切磋过，结果都被指点了。”

    “不过别说，虽然打的很疼，但余解元指点很有用，我学了几手，回去跟人切磋，都用上了。”

    “就是就是。”

    醒来的护卫们一脸惊恐。余解元其实是文武双全吗？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他！

    所以他们要不要也去跟余解元切磋一下？

    这群皇帝陛下赐下的护卫可与王府侍卫不同，他们可不只是吓唬人或者偶尔伤人，他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起来的，许多人手中都是有过人命的。他们身份地位也不一般，所受训练也不一般。

    可以说，这些护卫，放到边疆去，稍稍磨练，至少身手上都能算悍将一员。

    他们心里自然也是对自己的身手很自傲的。

    现在听闻余柏林居然身手不错，自然技痒。

    于是余柏林终于开心的迎来了，可以与自己每日切磋，还不用留手的对手。王府那群侍卫，都不乐意和他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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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没几日，封蔚就等来了好消息。刘淳根据那死掉的人顺藤摸瓜，真的找到了一部分证据。

    这倒是封蔚预料之中的事，但另一个好消息，封蔚就没预料到了。

    他还得到了另一处传递来的消息，其重要性不比那个死掉的人所藏匿的差。

    那传递消息的人，正是李湘陵。

    李湘陵离开后，拖人悄悄传递来东西，说是自己新写诗集，让余柏林鉴赏。

    护卫知道封蔚和余柏林曾经和李湘陵有过交流，便把诗集递给了余柏林。余柏林一翻开，表情就不对劲。

    他一页一页的撕开中间夹层，拿出了李湘陵暗藏的东西，然后用责备的眼神看向封蔚。

    封蔚默默的低下头，自省中。

    “还好他确实没坏心。”余柏林心里堵着一口气，狠狠的给了低下头的封蔚一个爆栗，“以李湘陵心智，若他有坏心，就等着坏事吧。你以后还这么鲁莽吗？”

    封蔚乖乖挨揍：“不会了。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

    余柏林见封蔚很听话的承认错误，之前也多有忏悔，心中郁气也就散了：“我就说怎么这么凑巧，来江南正好遇到四处游历的李湘陵。原来他本来就是为江南这事等你来的。不过他和我们相遇应该只是偶然。你先施恩，他再回报。比他找到机会先将这些东西给你，你再施恩，更能让他对皇家死心塌地。”

    封蔚使劲点头：“误打误撞。”

    余柏林冷笑：“是傻人有傻福。”

    封蔚好无骨气的继续点头：“我从小到大福气就大。你说我让哥给我把封号改成福王如何？”

    余柏林：“……”

    心塞，不想和他说话了。遇到这种没脸没皮的人，讽刺一点用都没有。

    李湘陵被迫远离仕途这么多年，心中一直未曾放弃。他在新君登基之后，敏锐的预见终有一日，新君会拿江南官场开刀。他便以自己风流才子的身份为掩护，在江南贵人圈子混迹多年。

    以他的名声，官宦权贵都乐意结交李湘陵充门面，青楼楚馆更是消息灵通之地。李湘陵以自己放浪形骸的表象作为掩护，洒下无数金钱，从各个阶层那里收集讯息，手中握有这些官员大量黑料。

    李湘陵很聪明。江南繁华，本就是才子佳人常来的地方。他也不常住这里，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只给人他喜欢江南繁华的假象，不会让人觉得他故意待在江南。

    在他不在江南的时候，布置的眼线也持续的收集的资料。

    李湘陵做了这么多准备，散尽大半家财，就为了等新君的人来江南，孤注一掷。

    这时候的李湘陵，能看出新君和何次辅派系必有龌蹉，也看好新君执政，并且能在中央官员都觉得棘手的江南这一池烂泥中混得如鱼得水。他在朝中又并未有太多关系，可见现在他心计眼光。

    与当年被当做出头鸟的他相比，李湘陵改变用脱胎换骨来说也不为过。

    他此次递上的讯息，不但能为他换得新皇的庇佑，不再惧怕杨侍郎；更向新皇显示出自己的能力，为下一步被重用打下基础。

    这计策一石二鸟，却充满了危险，几乎步步深渊，一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

    李湘陵家产够他舒心的活一辈子，他抛弃了安稳的富家翁生活，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子孙、甚至杨侍郎自然倒台身上，毫不犹豫的铤而走险。

    也幸亏即使李湘陵改变如此之多，他一颗拳拳忠君爱国之心并未改变，他还是那正直的李湘陵。不然封蔚一时疏忽，真会应余柏林所言，酿成大麻烦。

    以李湘陵如今心计，他若支撑不住，已经投靠非新君派系的官僚，有他出谋献策，再加上封蔚没有防备，让封蔚留在江南都有可能。

    前朝今朝，出京王爷钦差，想要收拾一方官场，反而没命回京城的例子还少吗？

    就算封蔚出了事，只要明面上查不出什么，皇帝也不可能借此把江南官场的人都砍了。

    有一句话，叫法不责众。

    没有硬锤，皇帝也只能咬碎牙齿活血吞。

    “你不是一直和陛下有通信吗？”余柏林玩笑道，“你可以给陛下去信，提前恭喜陛下将得一良臣。”

    封蔚很赞同：“这小子这么阴，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事又多一个人做了。磨砺一下，就是另一个刘淳。”

    余柏林：“……”他怎么觉得有点同情李湘陵？这算是好结果吗？

    或许……这也是重用？或许，这是这个时代的文人所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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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就此揭过，封蔚转手就把所得讯息交给了刘淳，让刘淳忙碌去。他和余柏林休息了几日，又开始出门游玩。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杭州地界，去往了苏州。

    苏州私家园林众多，主人家又好客，只要是才华尚可的文人雅士，奉上诗作，被主人看上，都能入园游玩。

    余柏林本想按照传统，拜帖求进。封蔚却觉得此事委屈了余柏林，便让余柏林先去书院“踢场子”，有了名声之后，让别人主动邀他去。

    余柏林一脸“你特么逗我”的表情：“踢场子？”

    封蔚道：“开个玩笑。就是去交流一下学问。”

    这还差不多。余柏林同意了封蔚的意见。

    比起他一个个的递拜帖，被人邀请，的确轻松一些。

    李湘陵之前想要帮余柏林写推荐信的元源书院，就在苏州。

    而鸿雁楼，则在扬州。

    至于杭州，也有书院，也有书生经常聚集的酒楼茶楼。但在江南，元源书院和鸿雁楼名气最大。

    元源书院每一届江南乡试经魁中都有它的学生的名字，且每一次春试都会有元源书院出身的举子成为进士。

    鸿雁楼则是当地一诗书世家的家产。古代许多科举世家，这一家在整个晖朝都较有名气，“一门五进士”，既是本家直系亲属中，已经出了五位进士。

    这一家只是在先帝时期没落了，家中人贬职的贬职，罢官的罢官，不过底蕴还在。只要底蕴在，大不了熬过这一任皇帝，子孙还是能继续科举做官。

    比如现在，他们家的人已经被起复。

    若说起鸿雁楼，还和余柏林有挺大关系。

    因为他的蒙师陈磊，就是这“一门五进士”的嫡系，陈磊兄长陈沛，就是这“五进士”中的最年轻的一位进士。今年刚被起复，任苏州知府，是支持新君的江南清流之一。

    虽说余柏林说自己不会掺和进封蔚的事情，给封蔚当幕僚，但张岳和陈磊都猜到，余柏林选择和封蔚同一时间出京，应该是想借便利，去江南一游。

    江南的确是许多文人向往之地，余柏林会起心思也理所当然。

    张家根基在京城，但江南也有一二好友，张岳便写信让余柏林有事可以直接找这些人帮忙。

    陈磊则更开心一些。终于弟子要到他的地盘上了，他可以罩着弟子了，便不但给了余柏林书信让他直接去陈家，还给父兄都去了信件，托他们好生照顾余柏林，最好帮其隐藏身份，免得有心人把他和德王此次下江南联想在一起。

    张岳的那几位好友可以不用拜访——张岳道那些人虽有交情，但不算至交。这些人又正在任上，怕有额外麻烦，有事可去找，没事就不用露面。

    但陈家，余柏林却是要秘密拜访的。他相信老师来京城好几年，又吃了那么多苦，老师的家人，肯定也愿意从老师的弟子口中问一问老师的情况。

    封蔚照旧伪装之后，自称张家旁系子弟，因向往江南景色，且又会拳脚功夫，便被张岳所托，和余柏林一同出游，保护余柏林安全。此次他也和余柏林一同拜访陈家。

    余柏林来到苏州，定好客栈，稍作休整之后，就递上拜帖和书信，去陈知府府中拜见。

    恰巧陈知府休沐在家，看过小厮递上来的拜帖之后，忙叫人把余柏林迎进来。

    结果余柏林一到正厅，还未和陈知府拜礼，陈知府和封蔚就同时瞪圆眼睛，异口同声道：“你是？！”

    余柏林：“……”最近他无语的时候比较多。这是什么状况？！

    “我还不是王爷时，出门打猎意外救了落水的陈大人。”封蔚想了想，道，“不过当时是萍水相逢，我又不能说出身份，便以假名相交。”

    “那时下官家中也刚遇意外，怕真实身份为王爷带来麻烦，因此也是用的假名。”陈沛一脸唏嘘。听封蔚这么一说，他再联想到此次在江南的王爷，面前之人身份立刻明了。

    当年也是江南官场之事，他拿着重要证据进京，一路被人追杀。在一次被追杀时跳水逃走，力气用尽差点死在河中，还好被一猎户小孩救了。

    之后两人以假名相交，又只相处了不到十日，之后两人再无往来。

    陈沛事后想要寻找救他的小孩，但苦无线索，他又匆匆离京，之后未曾再来京城。

    陈磊进京赶考之时，陈沛还托他留心此事，并且给了陈磊画像。

    且不说古代画像的失真程度，陈磊就算有机会远远见到德王，封蔚这些年五官肯定也有变化。

    不过陈沛对当年之事记忆犹新，即使封蔚长相又些许差别，仍旧认了出来。

    至于封蔚，他记忆力本来就好，陈沛长相这些年又没什么改变，能认出来理所当然。

    对于第一次救的人，封蔚印象也是挺深刻。

    陈沛苦笑行礼道：“王爷来此，有何贵干？”他刚送走了刘淳，怎么德王又来了？刘淳不是说，这次事是他主导，王爷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吗？

    “没事，无聊出来转转。”封蔚倒光棍，被人看穿身份之后，就大咧咧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见过了刘淳了吧？就应该知道，我就是出来玩的。”

    两人彼此印象深刻到时隔几年都能认出来的程度，但陈沛对封蔚有一腔感激之情，封蔚则只除了感叹“我当年救的人居然还没死”之外，没其他感觉了。

    反而他为自己再次泄露身份，或许回去之后又会被余柏林训，甚至会以“这种意外太多了”为由，被禁止再跟着余柏林出游，而大感头疼。

    不得不说封蔚很了解余柏林，余柏林正在这么想。

    本来是正常的拜见老师家人的行为，有了这意外之后，余柏林又得当布景板了。

    他听了陈沛和封蔚追忆过往，展望未来，看着陈沛一脸激动，而封蔚百无聊赖的神情，心中更加无语。

    虽然你是人家救命恩人，能不能稍稍表现热情一点？这么一副死鱼眼是怎么回事？好吧，封蔚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死鱼眼的装酷模样。

    或许当年封蔚救陈沛之时也是死鱼眼表情，所以陈沛并未觉得尴尬。

    既然救他之人为德王，陈沛想要报答救命之恩基本没可能了。

    陈家当年本来就是坚定的□□——或者说，在穆宗当太子时地位十分稳固，又是嫡子正统，除了个别有异心的人，都是所谓□□。

    若穆宗不死，根本没有文宗什么事。

    因此，陈家对新君是死心塌地。当新君登基之时，陈家老爷子这么严肃的人，都痛哭流涕，朝着京城方向跪拜，说老天有眼，先皇保佑。

    嗯，陈家老爷子口中的先皇当然不是指文宗皇帝。

    德王是死心塌地的帝党，陈家也是，陈沛自然也是，他们之间利益一致，德王比他地位还高，根本没有需要他报答的地方。

    不过陈家是知恩图报之人，就算德王用不到，他们也会见缝插针的报答。

    以后每当有人挑拨德王和皇帝之间关系，编造德王各种黑料，说德王功高盖主（怎么又是这个？）的时候，陈家总是挽着袖子跟对方往死里掐，余柏林只能跟在后面打酱油，皇帝陛下更是只能走最后面发表总结宣言。

    这样爱人控和弟弟控的两人十分心塞，经常为这事在一起喝酒，吐槽一下抢了他们两机会的陈家众人。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陈沛听说德王只是出来游玩，并且故意装失踪让江南官场之人疑惑不安之后，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配合德王行动，并且必定让德王既不泄露身份，又玩得开心。

    封蔚看向余柏林。

    陈沛也看向余柏林。

    前者是用只有余柏林看得懂的讨好的眼神求余柏林别把牙赶回杭州。

    后者是猜测余柏林到底和德王是什么交情，好像比弟弟书信中所写更亲密些。

    终于有机会说话的余柏林拱手道：“学生正好想要来江南游历一番，碰巧德王殿下也要来江南，便正好同行，还能帮德王殿下掩盖身份。没想到殿下和陈大人居然有如此交情。学生事先隐瞒，倒是尴尬了。”

    “不怪你，你也是奉命行事。”陈沛和颜悦色道。

    不管余柏林和德王什么关系，既然德王来江南都和他一同，还要让他帮忙掩饰身份，可见两人私交。德王和陛下兄弟情深，余柏林说不定已经在圣上面前挂了名。陈沛再联想陈磊多次赞扬余柏林才华，两本经义著作连他都赞叹不已，余柏林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以他和陈磊关系也罢，以他将来前途也罢，陈沛自然要和余柏林交好。最后两人故意之下，很快就熟稔起来。

    陈沛比余柏林大十几岁，因为他是余柏林老师的兄长，应算余柏林长辈。陈沛愿和余柏林同辈相交，余柏林却担心陈磊将来尴尬，便称陈沛为先生。

    “先生”为年长且有学问的人的称呼，不算辈分，既不让陈磊将来尴尬，也全了陈沛同辈相交的说法。

    余柏林倒是想称呼陈沛为“伯父”，陈沛却说余柏林把他唤老了。

    其实陈沛是见余柏林称呼他为“伯父”时，封蔚微不可见的皱眉。心想以余柏林年龄和封蔚私交，这两人应是同辈相交。虽说交友中，辈分本是各算各，但既然德王表现出些许介意，他自然要顾忌德王心情。

    德王不只是王爷，更是他救命恩人啊。

    余柏林本想拜访陈沛之后，再去陈家本家，拜访陈家老爷子的。听陈磊说，陈家老爷子是一位只是非常渊博的大儒。张岳也对陈家老爷子十分敬仰，并说他有机会，也一定会听陈老爷子教诲。此次有陈磊牵线，切勿错过。

    可现在封蔚身份暴露了，余柏林就有些踌躇了，要不要把封蔚扔回去，再去拜访。

    不过封蔚三言两语，就让陈沛十分激动的决定立刻马上带着封蔚和余柏林回本家拜访自己父亲。

    封蔚说：“皇兄对陈老大人甚是挂心，只是陈老大人因年老不再出仕，皇兄遗憾不已。此次本王来江南，得皇兄所托，拜访陈老大人。请陈大人安排一下，帮忙掩盖一下本王身份。”

    陈沛当即感激的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对着北方跪下三叩首谢皇恩。

    于是封蔚继续得以同行。

    陈沛没有提前给家人说德王的事，只说和余柏林相谈甚欢，要亲自领着余柏林来拜访自家父亲。只是因为余柏林不愿意被人得知自己来到江南，怕和德王此行牵扯上，让父亲提前安排一下。

    谁知道余柏林此次来了，顺带德王一只。

    因要掩藏身份，封蔚自然和余柏林一辆马车。

    一上马车，封蔚就开始叫冤：“这可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余柏林揉揉眉角，道：“算了，这是意外。想来陈先生定会尽心为你遮掩。不过我和你之间关系，在老师那里藏不住了。不知道我又会被老师如何唠叨。”

    “我会跟陈沛说，不让他跟你老师说。”封蔚保证，“他肯定不会说。”

    虽然余柏林怕陈磊担心，但其实这也并非不可说之事，他便道：“老师早晚会知道，现在知道也没什么。”

    陈磊和张岳担心，只要陛下和封蔚感情一如既往的好，就不会成真。

    以封蔚和陛下相处模式，将来不太可能有反目成仇的一日。

    他也不会让他们有这一日。

    “那就说吧。”封蔚更无所谓。若不是担忧给余柏林带来不好影响，他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跟余柏林好。

    “不过陛下说让你探望陈老大人之事？”

    “这是真的。”封蔚道，“我本来等你去见陈老大人的时候一起去，之后对陈老大人阐明身份。”

    “那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余柏林问道。

    封蔚摸摸鼻子，抬头看着马车车厢顶部：“忘了。”

    余柏林顿时把手指掰的“咯吱”响。

    封蔚无辜：“反正你去见陈老大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来，然后给你说的。”

    余柏林无力。陛下啊，你管管你弟弟，这么不靠谱真的好吗？

    在宫里的皇帝陛下则抱着他的太子，正给他读奏折，然后评价，“一堆废话，狗屁不通”。

    大宝眼神迷茫。父皇读了这么多奏折，全都是“狗屁不通”，他已经不知道“通”的事怎么回事了。

    好想念林QAQ，宝宝脑袋里塞进了太多□□，快要炸掉了。

    皇后娘娘则坐在一旁一边绣花，一边跟趴在她腿上的小宝讲以前的故事，忆苦思甜。小宝听着一惊一乍的，完全没想到自家以前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

    小宝虽然出生后遭了不少罪，但他出生时就已经是皇子，吃穿至少都是不愁的。

    “不知澈之如何。”封庭放下奏折，叹息道，“可别真挽着袖子跟江南官场杠上了。”

    “以小叔书信来看，长青还是劝得住他的。”成皇后微笑道，“小叔也已经长大了，陛下不用太过担心。”

    封庭还是长吁短叹：“即使澈之再大，在我心中，还是那小小的一团。”

    成皇后不由点头道：“这倒是，对父母而言，孩子长再大，都放心不下。”

    封庭边叹气边点头，然后继续担忧，弄得成皇后也不由担忧起来，想封蔚在江南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会不会水土不服。

    两夫妻一个比一个忧心，都期盼着封蔚的书信。

    明明是哥哥和嫂子，心态却和溺爱儿子的父母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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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还有一千五，正在写。喝完酒脑袋疼死了。稍后补齐。

    到了陈家之后，在陈沛的引导下，余柏林和封蔚毫无阻拦的直接驱车进入陈家大宅，然后由车转轿子，一路抬到内院，其待遇堪比女眷。

    一般而言，虽然男客人也可以在宅内乘坐轿子，但大多男客人还是会在男主人的引导下，走一走，再对宅子内部景色发表一番赞扬之词的。

    陈老爷子就在内宅等着。

    他对余柏林很感兴趣，早就期待见这一面。当他接到陈沛心腹密语，说还有贵客随余柏林前来，让陈老爷子摈弃旁人，连陈家其他人也别来见时，陈老爷子心里琢磨，到底是谁让陈沛如此慎重。

    陈磊对陈沛这个同胞大哥的书信事无巨细，陈沛又在官场消息灵通，才知余柏林和德王关系。

    陈老爷子赋闲在家，不问世事很多年，陈家人一般杂事不会打扰他。陈磊跟陈老爷子书信，也只说自己收了一个天赋极高，且无比勤奋的弟子，并未多说余柏林身边其他事，因此陈老爷子并不知道余柏林和德王关系亲近，自然也就猜不到随这一小小举子前来是德王。

    不过陈沛起复后，是苏州陈家孙辈第一人，陈老爷子对陈沛之话十分信任。陈沛既然如此说，陈老爷子原本准备介绍给余柏林的陈家其他人，都用借口打发了出去，只自己一人等着。

    陈沛挥退了下人，亲自领着余柏林和封蔚来到内堂，恭敬的为封蔚打起帘子。

    在帘子之外，余柏林后退一步，让封蔚先进屋，自己恭敬紧随其后。

    陈老爷子见自己那长房长孙亲自恭敬打起帘子时，眼皮子就跳了一下。然后他见那穿着较好、充满文弱气息的儒雅少年在帘子前止步，而那衣着朴素，似乎护卫打扮的少年却一脸冷淡的最先进来，儒雅少年和陈沛恭敬随后站立，心中惊疑不定。

    陈老爷子混迹了一辈子官场，几近沉浮，即使年老，眼界也非常人。他立刻站起来，封蔚未显露身份，他便率先恭敬道：“敢问阁下是？”

    封蔚脸上冷淡神色渐暖，露出一个和煦微笑道：“本王封蔚，奉皇上口谕，前来探望陈老大人。陈老大人身体可安康？”

    陈老爷子一脸如同雷劈的样子，当即要跪拜道：“草民参见德王。”

    在陈老爷子屈身跪下那一瞬间，封蔚连忙伸手将还未跪下的陈老爷子扶起，道：“陈老大人不必如此多礼，请坐下说话。”

    此屋已经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余柏林自觉充当了封蔚的下人，连忙上前将椅子摆正，请陈老爷子坐下。

    “陈大人请。”余柏林道。

    陈老爷子苦笑道：“草民已是白身，但不得此称呼。”

    陈沛见余柏林动作，这个当惯了官员的人才想起此刻自己该干什么，忙也倒茶添水，请封蔚坐到上首另一侧，自己则退到陈老爷子身边垂手站好。

    余柏林也回到封蔚身旁站着。

    封蔚对陈沛和封蔚道：“潆泓和长青也坐下吧。”

    陈沛和余柏林才在下首自行坐下。

    封蔚对陈老爷子道：“本王受皇兄所托，前来请求陈老大人出仕。陈老大人先别忙着拒绝。皇兄知道陈老大人精力有限，也不愿意给陈老大人身体加重负担。然陈老大人学识渊博，德高望重，若赋闲在野，实乃国之憾事。皇兄想让陈老大人在翰文馆和国子监担任闲职，平常可去翰文馆看书修书，也可去国子监教导学生，若有精力，也能让太子请教一二。”

    陈老爷子和陈沛脸上都忍不住显出震惊之色。

    翰文馆乃国家整理典籍之处，乃给不愿管理庶务的大儒们的容养之地，也是许多未能进阁、准备外放的翰林的跳板。

    翰文馆和国子监闲职不算什么，也就是给陈老爷子一个恩典，显示出皇帝陛下对文宗时期立了大功劳，反而被撸职在家多年，如今年老体弱无法起复的陈老爷子的安危，也是显示出对陈家的看重。

    重点是最后一句话，“让太子请教一二”。

    虽未明说，若陈老爷子愿意重新入朝为官，必在东宫任职，成为东宫辅臣，辅佐太子。

    封蔚并未强迫，陈老爷子也可以以年老拒绝。毕竟陈家年轻一辈已经出仕，不需要陈老爷子再在朝中打拼。

    以皇帝现在让德王来拜访的态度，即使陈老爷子拒绝出仕，也会被赏赐荣誉虚阶，百年之后若陈家年轻一辈在朝中屹立不倒，陈老爷子肯定还会有谥号加封。

    但陈老爷子会拒绝吗？

    陈老爷子当即站起来，颤悠悠的对着德王跪下，道：“草民愧对皇恩，愿以此残躯，辅佐太子！”

    陈家因上奏文宗，追封先太子为帝而全族被贬官，一心正统，如今让他辅佐太子，怎会拒绝？

    即使对陈老爷子而言，不入仕，接受皇帝虚阶，安心容养，更符合家族利益。但这和辅佐皇帝正统继承人，完成陈家梦想比起来，一切都靠后了。

    封蔚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黄布卷轴：“陈曦听旨。”

    陈沛也立刻跪在陈老爷子身后，余柏林则站起来，走到封蔚身后一侧垂手低头而立。

    “封陈曦为太子太师，即刻入京赴任。”

    此密旨并未提及封蔚之前提及翰文馆和国子监，仅说太子太师一职。

    太子太师为虚阶，多为朝臣兼任。此旨仅说此虚阶，明摆着等陈老爷子进京之后，正式圣旨将有其他官职加封。

    “臣，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陈老爷子老泪纵横，伸出颤颤悠悠的双手，接住密旨。

    “太子太师请起。”封蔚将陈老爷子扶起。

    陈老爷子低头看了那加盖了玉玺的密旨好几遍，然后又对着北方跪下，头磕在地下，长拜不起。

    这次封蔚并未再将陈老爷子扶起。

    他知道陈老爷子只是太过激动，以此动作表达自己心中难以宣泄的感情。

    陈老爷子在武宗时期就深受武宗皇帝信任，为武宗留给太子的托孤辅臣之一。

    太子紧随武宗暴毙，陈老爷子是力挺皇长孙继位的臣子之一。

    但因太子暴毙，文宗早有准备，打了太子一脉一个措手不及。其余重臣，在年幼的皇长孙，和素有贤名、已经而立的文宗之间，又太子是未登基便离世，支持皇长孙，恐皇室倾轧，为晖朝着想，多数选择了文宗。

    陈老爷子当年被轮番劝说，见大势已去，为保皇长孙，也只能支持文宗继位。

    但文宗继位之后，陈老爷子多次为先太子封号、为太子妃和皇长孙待遇向文宗进谏，终遭厌弃，左迁外放。

    陈老爷子在任上矜矜业业，政绩斐然，又在朝中素有盛名。文宗即使对陈老爷子很不喜，也为了名声，不得不暂时不理睬。

    陈老爷子在外地一干许多年，后为文宗江南稳定立下汗马功劳，连陈沛这长房嫡子都差点折在追杀中。

    后江南事了，文宗不但没有嘉赏陈老爷子，反而以陈老爷子失察为由，撸掉了陈老爷子官职，而后苏州陈家其他人的官职也陆陆续续被免掉。

    若不是朝中非何家派系的重臣据理力争，甚至以死相逼，陈家可不仅仅是被免职这么简单了。

    其实文宗并非想要在陈家立下大功劳之后不赏反罚，文宗这么爱惜名声，又并非昏君，做不出此事。

    文宗知道，即使陈家心中放不下太子，但只要他励精图治，又有皇子继承皇位，陈家为晖朝着想，即使皇长孙要谋反，也不会加入。

    再说了，皇长孙也没能力造反。

    他皇位坐稳了，他的皇子就是正统。

    文宗放置了陈家这么久，陈家为了他的统治差点连嫡长孙都赔了进去，可见其对晖朝忠心。

    文宗是想借此事将陈老爷子召回京，再重用陈家的。

    但文宗此举措被何皇后透露给何家之后，何家好不容易把排除异己，哪能让朝中声望宏大的陈老爷子回朝？再说了，陈家出力，砍掉的江南的人，并非什么先太子的势力，而是何家派系多年的经营，是何家的钱袋子。

    不然文宗怎么会举步维艰，不然怎么会有那么猖狂的追杀？

    何家恨陈老爷子恨得咬牙切齿，立刻纠集朝臣，颠倒黑白，把陈家拉下水。

    文宗迫其势力，又有把柄在何家手中，无奈免掉陈家所有人职位，其实是保全陈家。

    文宗百忍成钢，给何家又划上一条粗壮的黑杠，势要把何家弄死。

    文宗一边准备弄死何家，一边努力耕耘，想要一皇子。弄死何家之后，陈家肯定会起复，变成自己太子的臂膀。

    可惜文宗到死都没儿子。

    而封庭继位之后，陈家便在封庭手中被起复。

    陈家可不知道文宗一番苦心。他本来就心中念着先太子，现在又被皇长孙重新提拔，自然对新帝更加感恩戴德。

    陈老爷子以为终其一生再无法实现当年匡扶社稷的梦想。然而他愧对太子，却又能再次教导储君。

    这次，他势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封庭要召回陈老爷子，一是为了陈老爷子在朝中的声望，二也是陈老爷子念念不忘他的父亲。陈老爷子教导太子，肯定竭尽全力，不会有异心。即使陈老爷子没精力辅导太子，太子在他身边，能接受其一二熏陶，也对其有益。

    封蔚此时身上揣着两道密旨，若陈老爷子拒绝入仕，他便拿出另一道密旨，加封陈老爷子一个爵位，享食禄。

    当陈老爷子终于缓过劲儿，情绪恢复平静时，封蔚才将人扶起。

    陈沛一边抹眼泪，一边叫心腹打来水，亲自为陈老爷子净脸。

    陈老爷子道：“下官孟浪了。”

    封蔚揭过此不提，道：“本王事情已经办完，便不喧宾夺主了。”

    封蔚看向余柏林。

    余柏林这才上前对陈老爷子见礼。

    陈老爷子也才想起余柏林的事。他虽对余柏林跟随封蔚前来，心中疑惑。但他面上并不显露，而是以平常长辈对晚辈的姿态，考校了余柏林学问后道：“世人且可轻年少？吾当年不如。”

    余柏林忙道惭愧。

    封蔚笑道：“长青你就别自谦了。你再自谦下去，和你同一辈的读书人都快懆死了。”

    陈老爷子德高望重，又曾任武宗时太子经师，和封蔚说话自然不同其他臣子那样惶恐。他直接笑道：“长青和王爷很熟悉？”

    封蔚点头道：“自然。长青和本王认识于微末。太子蒙师既是长青。”

    陈老爷子和陈沛恍然。

    怪不得余柏林和封蔚如此亲近，却身份并不相当，原来如此。

    皇帝当年遭遇，陈家一想，就忍不住心痛不已，梦中都不由哭对武宗和先太子。余柏林当时与皇帝结识，当然不需要什么身份地位。

    以余柏林才华，即使当年连童生都不是，却有担子结识被厌弃的皇长孙一家，可见其品行和胆识，也可见其感情真挚，并非权力左右。

    然而……并非如此。

    余柏林和封蔚结识的时候，新帝一家处境虽不好，但已经是皇帝。

    这一说辞是封蔚和封庭商议后拿出来的。余柏林与封蔚如此交好，肯定要有个说法。

    救命之恩涉及皇宫阴私和皇室脸面，不能拿出来说。要说封蔚单纯赏识余柏林，又显得余柏林似乎趋炎附势，甚至把余柏林打入什么德王党，封蔚舍不得。认识于微末一说，最为合适。

    余柏林入京时，封庭一家正苦着，文宗都忽视他们这一家很多年，他们是京中超级小透明，没人注意这一家有什么人际交往——那时也没人敢跟他们交往，敦郡王等人都是偷偷施以援手。

    说余柏林是那时与皇帝一家结识，没人能追查出真伪。追查出也无所谓，皇帝都承认了。

    封蔚现在这么说，是因为陈老爷子将任东宫太师，接手太子教导。他和现在给太子讲课的那些人不同，皇帝信任他，太子教育也不会避着他。太子在余柏林手中接受教导之事也必不能瞒着。

    现在说明，也让陈老爷子明白余柏林在皇帝心中地位。

    陈老爷子才富五车，却已经年老。具体教导一事，皇帝陛下还是属意余柏林。他也希望陈老爷子能领会自己意图。

    封蔚又道：“若不是长青资历尚浅，当为太子讲经。”

    陈老爷子并不是迂腐之人，不会因余柏林年龄而看轻他。当年他为太子讲经时，虽然比余柏林现今年龄大，但也为翰林中资历最浅的人之一。

    余柏林目前所显露才华，已经超过积年大儒。他又深得皇帝信任，且既然为太子蒙师，肯定得太子亲近，之后定为皇帝肱股之臣不说，以他年龄，不出意外，必能经历两朝，留给太子所用。

    皇帝陛下重用他、培养他，理所当然。

    陈老爷子明白，封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就是告诉他，余柏林将是他那太子太师的继任者。

    虽然惊讶，但思及余柏林自身才华和身世背景，陈老爷子又觉理所当然。

    或许余柏林出身寒门，在朝中毫无瓜葛，只忠诚皇帝一人的背景，更加适合作为皇帝和太子心腹之臣。

    陈老爷子心中明了之后，知道自己入京后，说不得教导太子倒是其次——太子年幼，如今还在启蒙，不需揠苗助长，带太子长大，他身体所限，恐无法指导太子——指导余柏林才是真。

    他指导余柏林之后，余柏林再指导太子。

    想明白之后，陈老爷子看余柏林的眼神中严厉几分。他又细细的问过余柏林所学和师承之后，心中满意几分。

    张岳为经师，自家孙子为蒙师，与谢家卫家交好，又得京中大儒多次指点，若此次能登杏榜，与太子讲经也尚可。

    “你当不负皇恩，虚心刻苦。”

    “学生铭记。”余柏林拱手鞠躬道。

    到了陈家之后，在陈沛的引导下，余柏林和封蔚毫无阻拦的直接驱车进入陈家大宅，然后由车转轿子，一路抬到内院，其待遇堪比女眷。

    一般而言，虽然男客人也可以在宅内乘坐轿子，但大多男客人还是会在男主人的引导下，走一走，再对宅子内部景色发表一番赞扬之词的。

    陈老爷子就在内宅等着。

    他对余柏林很感兴趣，早就期待见这一面。当他接到陈沛心腹密语，说还有贵客随余柏林前来，让陈老爷子摈弃旁人，连陈家其他人也别来见时，陈老爷子心里琢磨，到底是谁让陈沛如此慎重。

    陈磊对陈沛这个同胞大哥的书信事无巨细，陈沛又在官场消息灵通，才知余柏林和德王关系。

    陈老爷子赋闲在家，不问世事很多年，陈家人一般杂事不会打扰他。陈磊跟陈老爷子书信，也只说自己收了一个天赋极高，且无比勤奋的弟子，并未多说余柏林身边其他事，因此陈老爷子并不知道余柏林和德王关系亲近，自然也就猜不到随这一小小举子前来是德王。

    不过陈沛起复后，是苏州陈家孙辈第一人，陈老爷子对陈沛之话十分信任。陈沛既然如此说，陈老爷子原本准备介绍给余柏林的陈家其他人，都用借口打发了出去，只自己一人等着。

    陈沛挥退了下人，亲自领着余柏林和封蔚来到内堂，恭敬的为封蔚打起帘子。

    在帘子之外，余柏林后退一步，让封蔚先进屋，自己恭敬紧随其后。

    陈老爷子见自己那长房长孙亲自恭敬打起帘子时，眼皮子就跳了一下。然后他见那穿着较好、充满文弱气息的儒雅少年在帘子前止步，而那衣着朴素，似乎护卫打扮的少年却一脸冷淡的最先进来，儒雅少年和陈沛恭敬随后站立，心中惊疑不定。

    陈老爷子混迹了一辈子官场，几近沉浮，即使年老，眼界也非常人。他立刻站起来，封蔚未显露身份，他便率先恭敬道：“敢问阁下是？”

    封蔚脸上冷淡神色渐暖，露出一个和煦微笑道：“本王封蔚，奉皇上口谕，前来探望陈老大人。陈老大人身体可安康？”

    陈老爷子一脸如同雷劈的样子，当即要跪拜道：“草民参见德王。”

    在陈老爷子屈身跪下那一瞬间，封蔚连忙伸手将还未跪下的陈老爷子扶起，道：“陈老大人不必如此多礼，请坐下说话。”

    此屋已经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余柏林自觉充当了封蔚的下人，连忙上前将椅子摆正，请陈老爷子坐下。

    “陈大人请。”余柏林道。

    陈老爷子苦笑道：“草民已是白身，但不得此称呼。”

    陈沛见余柏林动作，这个当惯了官员的人才想起此刻自己该干什么，忙也倒茶添水，请封蔚坐到上首另一侧，自己则退到陈老爷子身边垂手站好。

    余柏林也回到封蔚身旁站着。

    封蔚对陈沛和封蔚道：“潆泓和长青也坐下吧。”

    陈沛和余柏林才在下首自行坐下。

    封蔚对陈老爷子道：“本王受皇兄所托，前来请求陈老大人出仕。陈老大人先别忙着拒绝。皇兄知道陈老大人精力有限，也不愿意给陈老大人身体加重负担。然陈老大人学识渊博，德高望重，若赋闲在野，实乃国之憾事。皇兄想让陈老大人在翰文馆和国子监担任闲职，平常可去翰文馆看书修书，也可去国子监教导学生，若有精力，也能让太子请教一二。”

    陈老爷子和陈沛脸上都忍不住显出震惊之色。

    翰文馆乃国家整理典籍之处，乃给不愿管理庶务的大儒们的容养之地，也是许多未能进阁、准备外放的翰林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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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余柏林最先并没有察觉封蔚的心情。

    在京城的时候，封蔚事多，他又忙着读书，虽住在同一地方，几日不见也正常。

    但余柏林忘记，那时候封蔚有事做，现在他很闲。那时候封蔚京城里有能说上话的，现在没人陪他玩。

    当余柏林终于发现封蔚的郁闷之后，不由黑线。

    就不能直说吗？若是直说，余柏林肯定会找个借口婉拒陈家的好意。封蔚不说，余柏林怎么知道他那么多心理活动。被陈老爷子这种大儒看重，余柏林自然不会拂别人好意。但若余柏林要拒绝，也有婉拒的法子。

    封蔚被余柏林猜中了心思，尴尬道：“这不是怕耽误你读书。我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封蔚也知道现在他的心情有点无理取闹，所以只写信去闹腾他哥，不会去闹腾余柏林。

    余柏林在陈家读书也好，在书院读书也好，都是正事。

    余柏林无奈。是他考虑不周。

    余柏林特意向陈沛请辞，说他来江南，除了拜访陈家之外，更有陪伴德王，为德王出谋划策之意。之前较闲，如今有事在身，他不能再在书院停留下去，要干本职工作了。

    陈沛误以为余柏林已是德王幕僚，甚至直接是皇帝陛下命令，忙表示理解，并表示余柏林该早一点说，别让德王觉得他失礼。

    封蔚道：“你这么说，他们以为你已经投靠我，对你不好。”

    余柏林笑道：“这是事实，我本就已经‘投靠’你和陛下。”

    既然封蔚都给他编了一个“认识于微末”的人设，那么就算有人黑他抱大腿又如何？不服憋着。

    余柏林之前藏着掖着，一是烦心别人流言蜚语，二是担忧别人不好针对封蔚和陛下就拿他这小虾米出气。

    现在看来，陛下对朝中控制力度超出他的想象，陛下和封蔚想要护着他别人哪怕想殃及他都难——如之前婉丽公主一事。那么他又有何担心的？

    至于流言蜚语，他两本经义一出，就算再酸他年龄的人，都承认他学识担得起大儒之称，而不是以前的神童。他有才华，又于患难中结识，别人最多酸他运气好，而不是嘲笑他是趋炎附势之人。

    那么几句酸言酸语也就与名声无碍了。

    封蔚听余柏林解释之后，也放下心中担忧，笑道：“也对。我两回到京城之后，也将交情公开吧。我看会试，还会不会有人像乡试之时那样欺辱你。”

    封蔚还对余柏林乡试被安排到最差的考号而耿耿于怀。

    余柏林道：“那必是不可能的。不过就算再来一次，乡试我能考中解元，会试也必不会影响我发挥。”

    封蔚点头。他对余柏林是非常信任的。

    不过到会试的时候，封蔚还是愁得团团转，恨不得进考场守着余柏林考试，这就是后话了。

    大致据高考半年前家长们也会觉得自己会很淡定，很相信自己的孩子。而到了高考那天，就寝食难安，是一个道理。

    余柏林跟陈沛说明之后，也并没有立即离开苏州。

    他仍旧偶尔去元源书院与书院中老师交流学问，只是不再住在元源书院了而已。

    去元源书院的时候，余柏林也会将封蔚带上，对外仍称呼是老师张岳家子侄，随他一同来江南，并且保护照顾他。

    余柏林出远门，自不可能一个人出行，有人陪同很正常。而且封蔚虽不喜与文人打交道，但也并非粗人。他虽出生时家中便已经陷入困境，可封庭是由名师大儒教导，其才华教导封蔚绰绰有余。再加上封蔚和余柏林解释之后，受余柏林熏陶，对儒学见解不低。且封蔚身居朝堂高位，眼界也不一般。与困于书院的这些儒生聊天，不仅不会被人看轻，反而让他们惊讶赞叹。

    封蔚为此得意了许久。

    余柏林看着好笑。

    封蔚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交流时只捡自己擅长的说，别人又因封蔚冷脸，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当然封蔚表现出来的水准就更高了。

    在与书院中人交流同时，余柏林也托书院老师，得到了各个私家园林主人的邀请帖子。

    他记得封蔚来苏州时，心心念念要去逛园林，看看苏州的园林和京城的园林有何不同。

    封蔚还以为余柏林忘记这回事了，见余柏林记在心上，非常高兴。

    得到邀请的帖子之后，余柏林只要递上帖子，主人若有空，就会带余柏林去逛园子，并不用特意等主人家设宴的时候。

    恰好苏州有一处园林是书院任教的一位老师堂亲家业，余柏林便在那人的陪同下，先去那座园林。

    那园林和其他园林相比，更别出心裁一些。园林名叫“竹园”。园如其名，园中草木基本为翠竹，建筑也多为竹制。

    竹园主人姓邓，字君守。邓君守刚到天命之年，身体硬朗，听到子侄带饱学之人来逛园子的时候，不仅欣然同意，还亲自陪同。

    余柏林与邓君守见礼之后，介绍封蔚有官职在身。邓君守明了，见封蔚不和余柏林一样拱手为礼，仅颔首而已，并不感到心里不舒服。

    邓君守也曾做官，后赋闲还家，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封蔚既然有官职在身，听闻又是京城世家，对一平民的确不需行礼。

    邓君守若是多德高望重之人，封蔚倒有可能多几分礼节。

    竹园中只有翠竹，景色却并不单调。苏州工匠匠心独运，将池塘假山、亭台楼阁与翠竹穿插在一起，步移景异，不愧有“咫尺之内再造乾坤”之赞，使人观之不尽，回味无穷。

    封蔚眼中兴致甚浓。

    京城园林多大气恢弘，和苏州小巧别致，如写意山水般各有所长。

    只是他觉得，余柏林周身气质，似乎与这苏州园林更般配一些。余柏林早晚会另建一府，他早已圈定隔壁，正想着早一点给余柏林修建好，待余柏林金榜题名之时，再将其送给他。

    封蔚一直对其建造风格犹豫不定，现在见到这园林，心中终于有了大概轮廓。

    工部工匠也有苏州人，想来他们对这江南园林风格很熟悉。

    园子并不大。邓君守见余柏林和封蔚眼中赞赏惊叹之意，心中十分得意。他又听余柏林谈吐，对余柏林很欣赏，便留两人，吃一顿有竹园特色的饭菜。

    他们在园林中心一竹亭入座，桌椅都为竹子编造，周围一圈水一圈翠竹，层层叠叠，忘之不尽，入耳泉水叮咚，竹叶沙沙，甚是惬意。

    说是竹园特色的饭菜，自然和竹子有关。

    壶中清茶泡着的是嫩竹叶，配着各色肉类的配菜是竹笋，烧的柴火是竹枝，还有一道特色烤肉是竹鼠，连米饭都是用竹筒蒸出来的。

    做饭的厨娘手艺也不错，将竹子清香都引了出来，吃的人满口竹香，十分惬意。

    离开之时，余柏林根据传统，要留下字画或诗作。因他不便在生人面前显露身份，便留下一副墨竹图，落款和题字却空着。

    余柏林解释道，明年他要应试，若考中，便回来来信要回这幅画，补上题字后寄回来。若考不中，便不回来了，邓老把那画丢了便是。

    文人多有个性，邓君守听闻余柏林所言，觉得这倒是一件雅事，便应下了。

    他以为余柏林所说应试是进学，心想余柏林连秀才都不是，自己留下其画作也是占位置。若余柏林得中秀才，再补上落款，他挂上这幅画，也有面子一些。

    邓君守也是文人，以举人之身做官。虽没考中进士，眼力也不错。一番交谈之后，已经认可了余柏林才华，认为余柏林明年进学把握还是很大的。

    他却不知道，余柏林所说应试，是应春试。若他知道，肯定立刻让余柏林留下落款，不用待应试之后了吧。

    应该说，余柏林只要说出自己真名，邓君守定会抱着余柏林胳膊不放。一副墨竹图算什么，奉上千金，来首题诗啊！不然再来一副字画也成啊！

    实在不成，在《浅谈》和《集注》上签名留字也可以啊！

    然而邓君守并不知道。

    所以当他收到余柏林寄回来的墨竹图，看到落款，捶胸顿足，长吁短叹，可想而知。

    不只是邓君守，余柏林拜访的其余园林的主人也是一样。

    大概余柏林还未及弱冠，又说明年应试，明年又无乡试。以己度人，旁人都以为余柏林是应秀才试。邓君守让余柏林留下墨竹图，一是自己的确欣赏余柏林谈吐，二是有子侄一同前来，给子侄一个面子。

    即使被允许逛园子，主人家也不是每个人都要求留下字画的。

    余柏林“连秀才都不是”，主人家大多不会特意请求。主人家不请求，余柏林也不会主动提起。

    最终，除了邓君守之外，只有一位园林主人向余柏林讨了一副字。还不是题诗也不是对联，仅仅是四个夸赞风景的字而已。

    余柏林照旧说应试之后再来讨要，落款后再寄回。

    当这家主人得到余柏林寄回的字之后同样悔之晚矣。

    而当这两人把余柏林之事传出去之后，其余人知道那逛园子的少年郎便是余柏林之时，其郁闷程度，让那两人心里好一阵舒爽。

    至少他们慧眼识珠，让余柏林留下了字画了啊。

    园林再多，出名的也就那几个，再加上园主身份限制，余柏林不可能各个都去拜访。最终逛完想去园林，也不过花费了几日而已。

    余柏林算算自己在苏州待的时间已经够久，留在别宫侍卫也该担心了。便与书院老师以及陈沛告辞，与封蔚回到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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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余柏林到江南，已经一月有余，离离开京城，已经两月。

    因有李湘陵所给消息，和那死去之人留下证据，刘淳进展很快，对江南官场之事，已经掌握大概。

    封蔚与刘淳商议之后，觉得此事正是回京之时。

    他装作已经收集好证据，启程回京，让江南官员们松懈下来。刘淳则留下，继续完善手中证据。

    商议好之后，封蔚又与皇帝陛下通信，待皇帝陛下同意之后，封蔚便大张旗鼓的表示该回京了。

    江南官员：你特么的逗我？

    自封蔚来到江南之后，就未曾与任何官员见面，连一次公开的吃喝应酬都未参加。

    封蔚下船之后便托身体不适，到了别宫就闭门谢客。一闭门，就直接闭到现在离开。

    他连两江总督，江南巡按都未曾接见，更别说其余官员，衙门更是一个都没去过。

    难道德王全是一个一个私访来着？

    他到底见了什么人？

    江南这些大官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认为，德王就算私访，好歹也会访到他们头上，因此稳坐钓鱼台，德王不急，他们也不急。

    现在德王说他要回京了。这些人就蒙蔽了。

    连已经被刘淳拜访过的人都蒙蔽了。

    他们根本就不信刘淳才是主事之人，还以为刘淳只是德王手下辅助之人呢！

    刘淳：都说明白了你们不信怪我啰？

    德王可不管那一群江南高官堵在门口，反正他要回京了，有本事派人把他扣留下来啊？

    那一群高官能吗？当然不能。

    德王说他要走了，大摇大摆的走了，他们连坐挽留都不可能。

    挽留要怎么说？王爷！别走啊！留下来继续玩啊！我们还没请你吃饭听戏呢！那一群瘦马也还没塞给你呢！

    德王说，不理你们，我走了。

    于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德王的船队慢悠悠的走了，仍旧是走走停停，速度慢的很。

    江南官员们心里又琢磨了。德王这该不会是假象吧？说走其实没走吧？只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吧？

    事实上，封蔚还真没走。

    他在江南又玩了些日子，比如扬州什么的还是要去一去的。

    终于玩够之后，封蔚和余柏林回到船队，终于朝着北方前行的速度终于快了一点。

    但他们也没有直接回到京城，而是将船队开到了金陵，又在金陵玩了一阵子，还去欣赏了十里秦淮。

    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两人只是看了看景色游了游船，没有去捧什么名妓的场子。

    德王的船队驶到金陵的时候，把金陵的官员吓了一跳，立刻来码头迎接。

    然而他们并没有迎接到人。船队为首之人道，德王不在船队，另有事在身，他们只是停留在这里等王爷回来，诸位大人请回吧。

    这消息一传出后，无论是江南官场，还是金陵官场，都是一阵子鸡飞狗跳。

    江南官员更加确信德王还留在江南，要抄他们的老底，根本只是障眼法；金陵官员则猜测皇帝陛下是不是不止要整治江南，还要清理金陵。金陵一些犯了事的人夹紧了尾巴，低调了不少，生怕就被德王找上门了。

    其实，封蔚只是和余柏林在金陵单独出游了而已。

    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一干擅长脑补的官员们，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连京城之中，也掀起了很大的风浪。

    朝中为德王之事吵做一团，皇帝陛下却只一句“德王所做之事全由朕示意”便把所有人给打了回去。

    至于再问什么事，陛下只神秘微笑，不可说。

    这下连朝中那些老狐狸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实在是这新帝和德王都不按常理出牌，宫里又被治理的铁桶一般，皇帝陛下身边连个吹枕边风探话的人都没有。

    封庭登基之前是个穷苦的小透明，当然没什么侧妃通房等他登基之后册封为妃嫔。封庭后宫除成皇后之外，就一个何贵妃，还是何太后绕过封庭，自己给封的。

    这故侄两惯爱作死，太过嚣张，被发了狠的成皇后整治的岂不成军。

    何贵妃自从被成皇后打了板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若不是成皇后想让她活着，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何太后则被砍掉了所有耳目，想发懿旨找人进宫陪伴，都被拦在宫中，令不得出后宫。婉丽公主也被勒令在公主府反省，不准出门，出门就被抓回去继续关着。

    外命妇又不可能在何太后不召见的前提下，自己进宫。她们倒是可以递帖子，可递进去就被人扔掉了。

    封庭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一会儿又送了何太后什么东西，一会儿又召集了什么戏班子给何太后解闷，一会儿何太后要礼佛了他还专门让人在宫里修了佛塔。

    嗯，何太后不召见外命妇，是因为闭门礼佛了。

    至于何贵妃。你一个妃嫔而已，哪来资格擅自和宫外联系？

    封庭登基前，家中简单的人口，在登基之后，本以为会让他在后宫举步维艰，却不想是让大臣们百愁莫展。

    大臣们倒是想让封庭充实后宫，但封庭以“虽朕只守孝三月，但常人守孝三年，朕三年内不愿大选”就给驳回了。

    皇帝陛下以孝治天下，孝感动天，以身作则呢。平常人守孝三年，皇帝下三年内罢选，哪里有问题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要上帖子让开大选的人，绝对是私德有问题！皇帝陛下不开口，文人口诛笔伐都得骂死你！

    而且皇帝陛下还有一点让大臣们无话可说的优势，那就是皇帝陛下已有两位嫡子。就算皇帝陛下之后再也不封后妃，大臣们也拿皇帝陛下无可奈何。

    帝后和睦乃是国之大幸，若是妃嫔专宠，还能劝说一二。独宠皇后，皇后还已经育有二子，那是皇帝不近女色，是高德，是龙凤呈祥。

    在有两个嫡子的情况下，谁说让皇帝陛下为子嗣着想，都是意图不轨。

    要那么多庶子干嘛，夺嫡吗？

    只有太子一个，还要担心一下太子未来寿命。

    还有封祉这个嫡次子，二皇子，双重保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皇帝皇后还年轻，虽然两人身体都不怎么好，谁又说得清，将来会不会再来个三皇子？

    有嫡子在，还求着皇帝生庶子，你不是居心不良是什么？

    朝中这么早就叫着要往后宫塞人的人被封庭暗戳戳的都告诉了皇后。成皇后微笑，再微笑。

    这些人她记住了！

    她虽不盼能与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不代表她不生气！

    封庭表示，他就是想看成皇后生气的模样。

    现在大宝小宝都在宫里，成皇后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少了太多，他有点小小的不高兴。

    当然，这小心思封庭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表示，告诉成皇后在这些，是哪日他不得已收人如后宫之后，这些人家族出来的女子，要重点照顾，能打发多远就打发多远。

    封蔚一路走一路游玩，终于赶在第一场大雪之前，入了京。

    此时，皇帝陛下派去给刘淳撑场子的侍卫和士兵也悄悄的到了江南。

    在封蔚到京后不久，刘淳就身着官服，手持圣旨，在一干护卫的簇拥下，正式现身江南衙门，让江南巡按跪听圣旨，开启了明面上的撕逼。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被德王骗了。

    主持江南一事之人，并不是德王，而是据说被派往边疆宣旨，嘉赏边疆将士的右副都御使，撕逼专家刘淳。

    刘淳之名，在朝堂之中早已如雷贯耳。他面善心黑，能言善辩，又背景深厚，早在文宗时期，便是文宗手上一把尖刀。

    新君登基之后，本以为刘淳不被新君所喜。谁知刘淳低调了一年，直接接手了江南这么大一件事。

    所以德王真的只是来江南玩玩玩的？只是个幌子而已？还是这只是个假象，德王其实在其中起了重大作用？

    刘淳微笑不语。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不肯相信，怪我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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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    婉柔公主手中的两尊小佛像材质为上好的软玉，雕工却是极差，若被人瞧见了，定会惋惜暴殄天物。

    但这两尊佛像，是婉柔公主亲手雕刻而成。

    说是两尊佛像，其实可能是一佛一观音。因为那佛像据说是一男一女。只是婉柔公主雕工不好，让人不大看得出来而已。

    据说婉柔公主潜心向佛，为表虔诚，她并未从寺院请回佛像，而是亲手雕刻，日日诵经然香叩拜。佛像后面刻着不只是吉利话还是佛祖名讳的梵文。婉柔公主只自己诵佛，从不邀请僧人尼姑入府论经。府中没有人看得懂梵文，婉柔公主又将两尊佛像护得紧，亲手擦拭，从不假他人之手，自然没人知道后面写什么。

    也没人想知道。不过是佛像而已。

    婉柔公主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又和何成琥感情冷淡，从不管何成琥在外沾花惹草。她只在何成琥嚣张到眼前时进宫过一次，让何成琥遭了训斥。

    文宗虽不喜欢这个女儿，但也不讨厌。至少比起婉丽公主来说，他觉得这个女儿性子还算不错。

    他的女儿，即使他不喜欢，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即使那是何家人，即使何太后偏疼侄儿，自己都不管这个女儿。

    文宗特意赐下侍卫丫鬟嬷嬷等人，若驸马对公主不敬，可直接依律例处置。

    为此，何皇后曾经一哭二闹三上吊，说婉柔公主不孝，差点没把文宗给气死。

    自己女儿受了欺负不但不护着，反而去护着娘家侄儿，这皇后是真没当自己是皇家的人。还是说，这皇家闺女比不上你娘家的侄儿？

    文宗发火之后，何皇后才消停下来。不过从此之后对婉柔公主更冷落，逢年过节从未有过赏赐，甚至不让其入宫请安。

    婉柔公主仍旧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闭了公主府自己安心过日子，抄经念佛，整日不出小佛龛。只要何成琥不来烦她，她也不理睬何成琥。

    何成琥也不是真的是心理变态非要置婉柔公主于死地——就算他想，有文宗皇帝赏赐的人，他也不能。

    连他父亲都说他过分，婉柔公主的性子够好了，只要不抬成姨娘，什么外室什么通房从来不管，他还想怎样？

    何成琥便再不说和婉柔公主对着干的事。两人分府居住，各过各的，两不相干，倒也相安无事。

    但何成琥一直记得婉柔公主入宫告状，让他被训斥，这很没面子的事。因此文宗皇帝一死，他就又要挑事。

    但文宗皇帝死了，他赐下的人还在，却也没让他真伤到婉柔公主。

    所以这次被召回京，路上何成琥都要找一下茬，心里才舒服。

    婉柔公主仍旧无视他。

    她常年住佛龛，本身并不娇惯。马车行进时也会避开最热的时候。不像何成琥，常年放纵声色，里子早空了，坐会儿马车就气喘吁吁，有了冰都受不了。

    ．．．．．．．．．．．．．．．．．．．．．．．．．．．．．．．．．．．

    余柏林听说又有一位公主进京，不由笑道：“难道又是一位婉丽公主？”

    封蔚摇摇头，道：“虽说和那泼皮是同胞姐妹，婉柔和她并不相同。”

    封蔚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没见过这位堂姐，多是听哥和嫂子说的。婉柔年幼时养在宫中，和父亲母亲很亲近。后来先帝登基，婉柔私下对我们家多有照顾。”

    余柏林松口气。看来是个好人。要是再来一个刁蛮公主，又要召他写诗作画，他可吃不消。

    既然没什么事，余柏林也就不再关注这个公主。那公主进京之后发生的事，他也没特意去打听。

    不久之后，又有一人回到京城。那人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小人物，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但对于余柏林而言，却比什么公主驸马让他上心多了。

    他舅舅终于回来了。

    冯努这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了闽地，出海赚钱。

    他最先只去了南洋一代，遭遇了许多危险，九死一生回到岸上，带去的小本钱积累起来，居然可以自己买条小商船出海了。

    可见这海上贸易实在是利润惊人，而冯努在商业上也确实很有天赋。

    冯努赚了一笔之后正想回京看看外甥，听闻有船队要去欧罗巴，那船队还很有信誉，是往来欧罗巴最频繁的船队之一，当即动了心。他跟人合伙买了一条大商船，花掉所有的本钱买来货物，又出海了。

    可见冯努很有赌徒精神。

    这一次他运气仍旧很好，赚到的钱可以自己买一条大商船了。

    两次出海之后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回来后就没有再出海，而是凭借自己两次出海的眼界，和来晖朝的外国商船打交道，做起了倒卖的活。

    虽不比出海赚得多，但来钱也不算慢。

    冯努很聪明，出海时学了不少夷人的话，能和来晖朝的外国人交流的很顺溜。比起连指带画不知道说什么，且明显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晖朝商人，那些外国人显然对能和自己交谈，且永远一副和善笑容的冯努更加信任。

    他们坚信冯努不会诓骗他们，甚至愿意用比别家更低的价格卖给冯努。

    冯努做生意也实诚，给这些外国商人的东西，也从来没有以次充好。所以愿意和冯努打交道的外国商人就更多了。

    交情好了，他们还会送冯努一些小礼物，比如什么珍稀花草，什么他们那的特产。反正是拿到晖朝没人买，就是看个稀奇。

    冯努送回京城的南瓜、辣椒、西红柿的种子，就是这么来的。

    冯努虽然小心翼翼，但赚钱赚的多了，还是会惹人眼红。

    但自从余柏林考上解元的消息传来后，那些人就不敢动手了。

    京城的解元和别地的不同，就算是寒门士子，也一定能飞快的搭上京城贵人的线。更别说这解元的才名连闽地也大有耳闻，所写诗词在闽地青楼到处传唱不说，那《春秋浅谈》也让闽地学子跟疯了似的传抄。

    一时间，治《春秋》者，无不话《浅谈》。

    可见那余解元郎，考上进士的可能性十分大。

    冯努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经由此事之后，冯努自觉赚钱赚的脑袋发热，需要冷静一下。钱虽然重要，性命更重要。他便包袱款款的回京城来了。

    冯努想着，明年就要春试了，这么重要的事，他还是得守着外甥。外甥无论考中没考中，家中事情肯定都一大堆，他得帮外甥看着，别让官场上的老狐狸给骗了。

    冯努回到京城的时候，才知道余柏林已经住到了城里。

    余柏林自然不可能说自己住在德王府，只说自己住的那院子其实是德王借给他的，连老师都不知道，只舅舅一人知道。

    冯努听后，立刻表示让余柏林谁也不准说，包括他家所有人。

    冯努自然不可能住在德王借给余柏林的院子里。那院子小，也住不下他从闽地带来的那么多人。如今他也有钱了，余柏林还有德王这个靠山，很轻松的就买到了一处不错的院子。

    那院子，正是当年查抄的，他们家的祖宅。

    封蔚早就知道冯努肯定惦记着这个，于是早早的叫人盯着，只让冯努一回京，就给他个惊喜。

    当然，这个惊喜是余柏林给他的。

    余柏林推说，是托老师帮忙买下的。因为他是解元，那人为了示好，以底价卖给他，出版的诗词和书籍所分得的利润，再加上店铺的分红，足以买下这出院子。

    余柏林也没瞒着百香楼有自己出力这一事。

    虽然余柏林是自己买下，冯努还是将钱给了余柏林。

    余柏林为买下宅子所尽心思已经让冯努足够感动，银钱什么，决不能要外甥的。

    余家是余家，冯家是冯家，冯努要买回冯家的老宅，当然要自己出钱。

    余柏林欣然接受。反正钱不算多，舅舅高兴就好。

    冯努经历大难，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性子十分沉稳。他即使知道如今余柏林背靠德王，却只当不知道，而是安安分分的做自己本分的生意。

    当年冯家被殃及，不仅家产被查抄，冯家老爷老妇人双双辞世，冯家还三代不准入仕。

    也就是说，从冯家老爷算起，要冯努孙子才能科举。

    冯家这事算不上冤枉不冤枉，不过是两个派系斗争下被殃及的池鱼而已。但正因为他们是池鱼，除他们之外还牵连甚众，封蔚有心，也没办法为其翻案。

    想翻也翻不了，证据什么早就找不到了。

    冯努也不难过。该难过的早已经难过了，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害他们一家的人也早就自食其果被清算。唯一的难处是儿子不能入仕。但他儿子儿媳都没熬过牢狱之灾，双双殒命，只留下一襁褓里的孙儿，送往外地友人那里避难。

    他虽有通房，但不准备续娶。因牢狱落下病根，他也不可能再有子嗣。现在他回到京城，已经让人去把孙儿接回来。现在养大孙儿，就是他下半辈子的盼头了。

    三代不能入仕，他孙儿是可以科举的。有余柏林这个文曲星下凡的外甥教导，孙儿再愚笨，一个秀才总是能考上的。

    余柏林来到京城的时候，冯家事情早已经尘埃落定，家中只剩下冯努一人。所以他并不知道冯努还有孙儿的事。

    他那时候现代思维还没转过来，冯努不过三十来岁，有儿女正常，孙子孙女就夸张了些。

    结果他舅舅成婚早，他表兄也成婚早，都有孙子了。

    冯努说余柏林既然有了功名，便已自己成家立业，两家以后只当正常外家来往，切不可太过亲密。

    余柏林知道冯努是担心有人从他下手威逼自己，故意在人前做出冷淡之意。虽然心里难受，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反正只是明面上而已，暗地里能怎么帮还是怎么帮。

    封蔚听闻冯努去过两次海外，十分感兴趣，特意乔装打扮去见了冯努，问起海外之事。

    冯努知道这是德王之后，差点没吓出好歹来。

    封蔚在找过冯努几次谈话之后，进宫一趟。出来后，冯努就变成了皇商，奉旨继续和海商打交道，为出海新大陆找新粮食抢矿产做准备。

    结果冯努刚回京，又出京了。还带上了余柏林没看几眼的小表侄儿。

    虽然知道舅舅很乐意当这个皇商，对于冯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余柏林还是忍不住找机会跟封蔚切磋了一顿。

    封蔚知道余柏林心里难受，特意表现的夸张了一点，还窜上了屋顶横梁。

    余柏林：“……”

    演技太浮夸，他更难受了。

    “林不难过，有我们。”大宝小宝手牵手，对着余柏林眨了眨眼睛卖萌笑。

    余柏林将两个孩子抱着亲了亲。唉，还是大宝小宝可爱。不难过了。

    “对，别难过，有我呢。”封蔚从横梁上爬下来，也对着余柏林眨了眨眼睛卖萌笑，被余柏林一巴掌拍到脑后勺，差点栽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看着封蔚一张委屈脸，余柏林挑眉。委屈什么？就是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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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北斗七星中第一颗星星被称作魁星。传说魁星是主宰文运的神，是读书人于文昌帝君之外崇信最甚的神。因此，科举考试中首位，都被称作“魁”。比如经魁，比如解元又称魁解，比如状元又称魁甲，或者大魁天下。

    七月七日为魁星诞。因此，七月七日对女子而言是乞巧节拜织女，对男子而言，则是魁首诞，要拜魁首。

    七月七日时，除了晒书之外，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还相约去魁星楼祭拜烧香。

    有一座魁星楼正巧在赵信所读书院旁。虽然赵信和卫玉楠中举之后和余柏林一样，多是在家闭门苦读。但他们两对自己曾经就读书院很有感情，便相邀去书院旁的这一座魁星楼烧香祭拜，顺便带余柏林逛逛书院，见见自己曾经的老师。

    书院的老师早就对余柏林很是好奇，只是余柏林深居简出，没机会一见。

    余柏林也对京城这家有名的松涛书院很好奇。

    京城官学质量不错，各世家勋贵族学的师资力量也十分雄厚。松涛书院作为私学，居然能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站得一席之地，并且让大家子弟都以上松涛书院为荣，可见一定有其过人的地方。

    魁星楼本来就香火旺盛，明年就要会试，今年的魁星楼的香客更加比肩接踵，让余柏林好不适应。

    他简直恍惚间回到了现代似的。

    还在读书人还是要讲点面子，没有推挤行为。即使这样，当余柏林上香结束，束头发的发带都被挤掉了。还好他怀里多揣了几根。

    余柏林等三人看着彼此衣襟凌乱，头发披散的样子，忍不住相识大笑。

    卫玉楠道：“还好书院就在旁边，我们去接个房间打理一下衣服吧。”

    赵信笑道：“我和芝兰的住处肯定已经有别人居住了，不过我想书院中的学生，还是会给我和芝兰借房间的。”

    余柏林拱手道：“那小弟就借两位兄长的光了。”

    三人说罢又是一阵笑。

    即使衣衫不整，三人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走进书院之后，有些比较迂腐的书生想要训斥三人衣着不正，被人拉了一下，悄声说了赵信和卫玉楠的名字，忙闭上嘴。

    至于余柏林，虽然他的名字在京城读书人中震耳发聩，但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并不多。

    赵信四处打量了一下，正巧遇见一熟人，忙道：“陈兄！陈兄！救急救急！借房间一用，整理一下衣服！”

    余柏林抬头，顿时大囧。

    这来人不是陈磊，他老师吗？

    这就很尴尬了……

    对了，老师好像说过，读书也陷入瓶颈，在好友邀请下，来一书院当客座。一边可以在给学生讲课时对自己所学查缺补漏，一边能和书院中同层次的读书人共同学习进步。

    只是老师没说去了哪家书院，他也就没问。

    结果是来了松涛书院吗？

    陈磊施施然走过来，看见余柏林后眉头挑了挑。

    余柏林忙拱手鞠躬道：“老师。”

    赵信和卫玉楠面面相觑。什么？余柏林老师不是张岳吗？

    陈磊没想过在外人面前公开自己是余柏林蒙师的身份。不过公开了也没什么。他曾经教过文家族学私塾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余柏林曾经在那私塾就学，有心人也早就查到过了。

    别人并不知道余柏林已经对陈磊磕头拜师，认下陈磊为正式的蒙师，两人确有师徒之实。但就算陈磊只是在私塾教导过余柏林，余柏林见到他称呼老师并行师礼，也是应该的。

    赵信和卫玉楠也很快反应过来。他们打探过余柏林的过往，又和陈磊交情不错——陈磊上一次科举就是接住在松涛书院，两人曾经向陈磊请教，自然之道余柏林和陈磊这一段往事。

    只是陈磊和余柏林表面上没有往来，只是书信来往频繁，所以他们一时间忘记陈磊和余柏林还有这一段往事了。

    陈磊也表现的对余柏林淡淡的，仿佛余柏林只是和他萍水相逢之人一样。他将两人带到自己住处，并打来水让三人梳洗一番。

    陈磊道：“晚上书院封院后，会专门拜魁星。你们留在那时和我们一起拜祭就成，何必在白天人挤人？”

    赵信笑道：“我就是从来没挤过，想试试。”

    陈磊嘴角一抽，心里有些埋怨。

    他早就知道赵信性子有些跳脱，自己弟子性子沉稳，可别被带坏了。

    “老师居然在松涛书院，早知道我该早些来拜访的。”余柏林在老师面前出了丑，有些尴尬，不由带上了一丝讨好之意。

    陈磊年纪比余柏林不过大十岁，但训起人来可是严厉的很，比起张岳那纵容的样子，陈磊对余柏林而言，绝对是严师。

    陈磊瞪了余柏林一眼，并没打算放过他。赵信和卫玉楠与他们两人交情都不浅，陈磊也没打算掩饰。

    他板着脸道：“胡闹！子诚不知道魁星楼人挤人，你还不知道？事先怎么不知道劝一劝？你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说不得又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你还想再被人说一次蓬头垢面状若疯癫吗？”

    余柏林赶忙低头作揖承认错误。

    赵信和卫玉楠见陈磊把余柏林训的头都抬不起，心想，这可不是外界所说，两人关系冷淡吧？余柏林看起来，对陈磊尊敬的很。陈磊看起来，咳咳，虽然年纪不合适，但是就跟对儿子似的。

    虽然在训斥，其实看得出来，陈磊对余柏林十分亲近，甚至十分骄傲。

    跟炫耀儿子似的，咳咳。

    老师在训弟子，赵信和卫玉楠自然不会插嘴。陈磊也并不是真的训他，而是担心而已。

    余柏林现在风头正盛，一点点错漏都会被传言传成大黑点。陈磊向来想的细，哪能不担心。

    他又不好说拉着余柏林胡来的赵信和卫玉楠，只得训自己弟子了。

    训完之后，陈磊还向赵信和卫玉楠道歉，说自己这弟子太不懂事，让两人多多包涵。

    赵信和卫玉楠忙说不必不必。卫玉楠瞪了赵信一眼。看你又乱来，连累长青了吧？

    这事终于揭过，陈磊难得见到余柏林，虽然书信上多有讨论，当面聊天还是余柏林考上解元后首次，两人便开始论学问了。

    赵信和卫玉楠也加入进来。他两虽和陈磊、余柏林并非同治一经，但四书五经都是共通的。

    四人正谈的高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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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到了考号之后，余柏林第一件事仍然是打理考号。

    这个考号比之前乡试时好，不透风不漏雨，离厕所也不远不近刚刚好。

    不过也就好这么多了。

    贡院的考号都是一个样式的，不存在他的考号就比别人多些什么。

    火盆点燃，火炉烧好，放了姜片、盐、肉类的粥熬上，待身体暖和一些之后，余柏林把毛皮做成的褥子扑在床板上，地面上也铺上毯子。

    会试检查的严格，在进门时，衣服和被子的夹层都会被划开。虽说打过招呼之后检查的人会稍稍宽松一些，但也不可能不检查。因此余柏林收拾的考试行李中，被子和厚衣服全是毛皮和海外买来的毯子，没有夹层，免了衣服被褥被划口子的窘境。

    封蔚想出这么个奢侈的主意之后，余柏林一干好友也跟着模仿。都是一群壕。

    这种应对方式，普通小富阶层都做不到。当余柏林等人被检查，旁观许多人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畅想会试得中之后自己的生活。

    余柏林尽全力把自己的考号布置的舒适暖和之后，才开始慢吞吞的一边磨墨，一边看题卷。

    会试考试内容和乡试相同，题量也一致。

    虽只与会试相差一年有余，但余柏林对四书五经内容的理解又深刻了不少，在著书的过程中，余柏林经常接受老师以及其他大儒的指点，再加上封蔚经常和他谈论朝中大事，让他和这个时代之间的融入感又强了不少，写文也越发符合这个朝代的思想。

    这并不是说余柏林的思想就退步了，而是更加符合实际了。

    打个比方，某个牛人要在奴隶制向封建制度转化尚不完全的时候，就迈开大步子，想直接进入社会主|义时代，发布一系列超前的生产关系改革措施，其结局只能是蛋被扯坏，导致完蛋。

    余柏林对这个社会的生产能力、社会关系、人文思想理解的越发透彻，才越能将自己脑海中超前的意识与这个时代结合起来，变成这个时代能用的东西。

    用唯物思想来说，就叫一切从实际出发。

    融入这个时代之后，余柏林写文章就更加得心应手。

    与诗词需要灵感不同，文章更需要的是底蕴，是思想。

    文章表现辞藻的方式就那么几种，读了这么多年书，若想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对所有举子而言，都十分容易。

    而流芳百世的文章，总会有作者自己的思想在其中作为支撑。即使时间流逝，这种文章的辞藻表达方式并不再流行。但作者的思想却如同长明灯一般，让文章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永世不灭。

    科举的文章是戴着镣铐跳舞，当然不太可能达得到传世的程度。但好文章和差文章的区别，在于作者的思想，却是毋庸置疑的。

    到了能参加会试的这种程度的学子，对文章的把握已经是驾轻就熟。

    余柏林论文笔，自认不输于任何人。论思想，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和新社会国学家和旧社会大儒的双重指导，自己又在后世攀登到较高的高度，他当然也是很自信的。

    考试时，心态也是很重要一环。

    如余柏林如此自信，全程淡定，看到题目时便不急不躁的回忆起关于这题目所有相关的资料，慢慢筛选后迅速破题，提起笔，在草稿纸上打好草稿之后，文章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四道四书题，三道五经题，题量虽大，但余柏林此时状态极好，文思敏捷，如同泉涌，只一上午，就拟定了七篇文的大纲，再一下午，就将四书题全部写完。

    第一天如此顺利，余柏林心情也很舒畅，第一夜很轻松的睡了一个好觉。

    这最好的考号附近都是有地位的人，晚上睡相都不错，没有打呼噜的人，更没有因绝望而精神崩溃之人。晚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偶尔在士兵监督下如厕的考生的脚步声之外，就只有风声和雪花窸窸窣窣飘落的声音。

    第二日余柏林烧热水粗粗洗漱一番之后，在炉上热了羊奶，羊奶上是蒸笼，蒸上了一个大肉馒头。

    别的考生都是拿熟的糕点馍馍，热热就吃。二月天比八月天好，食物不易腐败。只是口感欠佳。

    而余柏林则是拿的面粉和拌好的肉馅儿，当场蒸新鲜的。肉馅儿放到靠近窗户的位置，跟放现代冰箱里差不多。

    蒸好馒头之后，余柏林就将“入恭”的牌子挂起，很快就有人来打开考号的锁，领余柏林如厕。

    因考号在考试开始时就会上锁，所以考生在考号内遇到突发状况不能及时逃脱，就会发生意外。即使是京城贡院这种每年有足够资金返修的地方，也会有考生在考试途中意外身亡。

    比如本朝刚建立时一次乡试，贡院突遭火灾，那一片区考生被锁在考号里，全被活活烧死，造成朝中很大震动。

    后考号内都放置有盛满水的大水缸，不仅是为考生用水方便，也是提防火灾之事。

    余柏林路过其余考号的时候，好奇瞥了一眼。达官贵人应对考试的经验丰富，这一圈考号中人无一不是在门扉和窗户处挂上了厚厚的布帘遮住风寒，所以余柏林没能看到自己友人。

    回到考号之后，羊奶已经蒸热，馒头还未蒸熟。余柏林将羊奶盛好，锅内换成水，里面放入一个鸡蛋，继续旺火蒸煮。

    他在羊奶中放入杏仁糖霜后，一边看昨日写好的三道五经题的大纲，一边等待羊奶变温。

    待他把三道五经题大纲微修之后，羊奶在这种天气下已经变得能入口。余柏林喝完一碗羊奶之后，馒头已经蒸好，鸡蛋也已经煮熟。他又吃掉馒头和鸡蛋，给自己用煮鸡蛋的水泡上姜茶，略微休息一会儿，待饱暖之后的困顿消失之后，才开始写五经题。

    三道五经题也是一上午便写好了。接下来的半天，就是修改错字错句，微调辞藻结构的水磨工夫了。

    余柏林到第三日，开始仔细誊抄文章，这时候最需要仔细，一笔没落对，整篇文章就毁了，只能重新誊抄。

    会试是糊名制，答题文字不一定要多么出众，但一定要工整。当然，你若能在工整之余，让考官赞一手好字，也是提高考官印象分的手段之一。

    第一场之后，余柏林精神比乡试好很多。

    在这个时代，有钱的情况下，冷可比热好受多了。

    至少考号中能带入炭保暖，但不可能把冰块带进来降暑。

    封蔚这次居然早早等候在马车里，马车上还载着一御医。余柏林一进马车，御医就给他把脉，说只是略微疲惫，并无大碍之后，封蔚神色轻松不少。

    余柏林和这御医也结识挺久，一看那御医神情，就知道御医其实想说，身体很棒，完全无碍。但看着封蔚这么紧张，说没事他肯定不信，所以便随意说了一句疲惫而已。

    反正考号中吃不好睡不香，都会疲惫。

    余柏林表示自己虽说不算吃好睡香，吃饱睡足是肯定的。

    回家之后，余柏林照旧是洗澡之后被灌了一肚子补品，然后才去睡觉。

    他本以为自己睡的挺好，不会这么容易睡着，却没想到沾枕头就睡着了。

    看来他身体不觉得，精神上还是略有些疲惫的。

    养足精神之后，第二场考试比第一场考试还容易。

    至于第三场，有封蔚给他时时灌输朝中大事，再加上自己敢说比所有学子对实政更了解，策论自不在话下。

    三场之后，余柏林终觉疲惫。虽说不至于病一场，也在家休息了好几日没碰书本。

    会试几乎算是后世高考，所谓殿试只要不出意外，余柏林已不用担心。这决定命运的一刻，余柏林心中紧张可想而知。

    会试之后，张岳等人再不说让余柏林别期望太高，做好长期抗战准备这话。这说出来就不叫好意，而是诅咒了。

    余柏林本在会试之前，心想自己年龄在那，就算落第也无所谓。三年之后再战，也不过弱冠而已，照旧是年少得意。

    但在会试之后，特别是他现在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比乡试之时感觉更好，若不得中，肯定会受到打击吧，说不定还会怨愤一段时间。

    当然，人都有负面情绪的时候，这种心情，余柏林肯定能调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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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生们在焦虑的时候，阅卷官们也没好到哪去。

    会试和乡试一样，也重首场。首场七篇，基本上决定是否录取。

    会试录取比乡试更加苛刻，避讳地方也更加多。

    除了避讳庙号帝王称谓等，以及不能有离经叛道的诡刺邪说等最严重的之外，文字犯忌中还有一个方面，就是不能自叙。

    所谓自叙，就是在文章中自吹自擂、或者自怨自艾，说狭义一点，就是别自我介绍想要泄露自己身份或者单纯博得考官同情，说狭义一点，文章最好足够客观，别发散到自己头上。

    后一种若是考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尚且能过，若考官非说文字犯忌那也百口莫辩。

    除此之外，最傻的犯忌就是字数写超了或者字数没写够。虽然这种犯忌方式极其匪夷所思——连最简单的字数都没数对，真的有认真考试吗？可每次会试还真有因此落第之人，实在令人费解。

    春秋经房之内，房官邱炳与几位阅卷官，通宵达旦，战战兢兢，熬得双眼通红，仍旧一字一句阅读，丝毫不敢懈怠。

    会试之时，所有房官都从翰林院点出。每房选出录卷、备选卷，主考官和副考官都是先从录卷中选择，待录取人数不够再从备选卷选择。

    可想在备选卷中的人，要被录取基本上不太可能了。当然，也比在房官手中直接罢录的强。

    所以会试是否录取，房官作用很大。不过平定高低，房官就只有建议权了。

    邱炳在阅卷时，一直有意识的在找一个人的卷子。

    这人就是余柏林。

    倒不是说邱炳参与了什么科举舞弊之类的时，单纯只是好奇罢了。

    这一届科举皇帝十分信任，所点考官选了又选，并且敲打了又敲打。之前何家还敢一手遮天，洪家也敢说上几句话。结果皇帝陛下一句，殿试录取他要亲自过目之后，这些人也消停了。

    倒不是说不打点，只是说不敢太过分。特别是对上达圣听之人，根本不敢插手。

    比如那几家朝中有人的，还比如余柏林。

    其中余柏林作为寒门士子，算是最特殊之人。

    余柏林生平，说起来都可以直接写成话本。

    他本人原本也算地方豪族，父亲还是青年举人，结果一朝父母双亡，还被家族除名，流落寒门投靠舅家。余柏林人生陷入低谷之后，突然峰回路转，以小三元之身进学，被内阁学士张岳收做弟子，和德王交好，与赵家卫家两位后起之秀成为莫逆。

    最近新的消息，余柏林蒙师居然是新任太子太师陈曦家的后辈，余柏林也颇得陈曦的看重，多次被陈曦指点。

    余柏林身边关系到了这种地步，房官把试卷呈上去开启姓名之后发现没有此人，连主考官和副考官都会忍不住去搜卷。

    所谓“搜卷”，就是主考官和副考官心血来潮，跑各房不因犯忌而罢取的卷子中抽查，算是避免作弊漏取的一种方式。虽说主考官和副考官一般不会这么麻烦自己，偶尔也会抽取一二，表达自己尽职尽责。

    邱炳既然是春秋房官，自然春秋就是他的本经。作为治春秋之人，余柏林两本著作当然读过。

    当时邱炳只是闲极无聊，略略翻看。看了几页，邱炳的心态就变成“拜读”了。

    邱炳心胸不算开阔，但也不狭窄。他虽然嫉妒余柏林才华，但并不嫉恨。如今他当上春秋房的房官，阅卷之时，脑海里总忍不住想，余柏林答卷到底如何，是否高明到能让他一眼看出来。

    不只是邱炳，其余阅卷官也是同样心思。

    余柏林之前实在是太过出名，出名到别说京城文人，连京城之外，都对这名字如雷贯耳。

    浅谈和集注已经作为官学备选教材，且在京外官学开始推行，可想连朝廷对余柏林的才华都是认可的。

    据说皇帝陛下都已经读过这两本书，并和身边讲读多次讨论，最后才定下将其推行。

    以皇帝表现，若余柏林进入殿试，肯定会重点关注。

    几百试卷只剩下一二十卷，邱炳和诸阅卷官都没有发现心目中应该属于余柏林的试卷，着实遗憾不已。

    当然，并不是说录取的试卷写的不好。其中有几篇文章，他们也赞为有文有笔。

    但他们对余柏林期望很高，只是有文有笔，达不到他们心中余柏林文章该有的高度。

    不过，或许是自己期盼太过。余柏林著书经历时间磨砺，呕心沥血。科举文章却是临时写作，且必须围绕出题，自然不可能比所著书更加精彩。

    只是如今春秋房的文章实在是达不到他们心中所想高度，颇有些遗憾罢了。

    要知道，每一房的阅卷官们彼此之间也是有攀比心理的。经魁每一房都有，但会元只有一人。若会元是从他们房中所出，阅卷官们也觉扬眉吐气。

    房官对被录取贡生而言，是为房师，也是老师，被录取贡生遇到房师，也会行师徒之礼。房师和被录取贡生之前，也是文臣间重要的关系网。

    会元如殿试，基本上发挥正常都能排名前列。就算不是一甲，那也是二甲前十。若会元在朝中有关系，被皇帝事先认识，一甲可能性十分大。

    一甲就能直接入翰林。

    所以阅卷官若是在本房没看到让自己眼前一亮，能竞争会元的试卷，心情是十分沮丧的。

    这时，突然一位阅卷官拍案而起，大声赞好，立刻吸引了其余几位阅卷官的主意。

    那阅卷官本来想说，此卷文章很可能是余柏林所做，但突然思及前朝一解元，就是阅卷官看到精彩文章猜测是他所做，结果被人打成科举舞弊。虽然最后证明并无此事，但为平息舆论，平衡朝中关系，那解元仍旧遭受无妄之灾，被革了功名，永不录取，贬官为吏。

    自那件事之后，阅卷官们都会谨慎几分，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添麻烦。

    见那阅卷官突然沉默，其余同僚沉思一会儿就明白阅卷官所想，嘴里本想说“是否余解元之卷”的人也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被人污蔑科举徇私舞弊可就不好了。

    不过当房官和阅卷官们依次传阅之后，他们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一群眼神青黑胡子拉碴的大老爷们，彼此相视微笑的样子，实在是有些雷人。

    邱炳道：“虽不及本官心中所想，但纵观其余文章，此文词彩清丽，气度宏大，旨明理深。煌煌之文，超出其余远矣。当为高荐。”

    阅卷官纷纷称是，一直以来疲惫都似乎一扫而空。

    一想到会元很可能出自春秋房，出自他们之手，那简直神清气爽啊，恨不得立刻到众房官面前炫耀一番。

    都说风水轮流转，可会元轮了好几次都没轮到春秋一房，甚至前几次连一甲都没春秋的份。这些治春秋的文人们可被友人笑嘲春秋无人好些会。虽然知道是玩笑，心里也一直不痛快。

    这次总该让他们眼眉吐气了吧？

    不只是春秋房阅卷官们想着余柏林之事，主考官副考官也一直惦记着余柏林。

    张岳避嫌未曾参加此次科举取士，但文人圈子说广也广，说窄也窄，主考官恰好是张岳当年房师，如今次辅之一，副考官虽说和张岳不算太熟，但曾经接过余柏林拜帖，为余柏林书稿提过建议。

    应该说，张岳借余柏林著书一事，只要和他关系不差的大儒，统统让余柏林骚扰了一遍。

    算是正大光明为自己弟子发展关系。

    在各房呈上来考卷之前，主考官和副考官都不算忙。他们都是人精，彼此试探几分，就知道心中所想为同一件事。

    其余学子牵涉背景再广，在他们这种文人心中，都比不过余柏林的两本经义著作。

    于是主考官副考官心有灵犀，一同携手去各房“慰问监督”去了。

    为了避嫌，他们把春秋房定到行程中间，不早不晚，显得并不刻意。

    只是事有凑巧，当他们来到春秋房的时候，邱炳等人正在得意洋洋畅想会元为春秋房所出，指日可待。

    其他房的阅卷官们都是忙得心急火燎，两眼无神，一副身体被掏空了的可怜模样。春秋房的阅卷官们虽然身体同样疲惫，精神头却这么好，还有力气说笑。主考官和副考官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不过等他们偷听一二之后，两人脸上不由浮现出相似笑容。

    治春秋一经的文人们不知道遭了什么“诅咒”，这些年硬是没出会元不说，殿试连一甲都没有，他们也曾调｜笑过。

    没想到这群治春秋本经的同僚们，一直记在心里，正憋着气呢。此次见到了一妙文，正畅想拳打尚书礼记，脚踢诗经易经呢。

    两人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进入春秋房“走过场”，略微翻了翻罢落的卷子，又勉励了各位同僚几句，然后施施然的走了。

    走时看着春秋房阅卷官们喜气洋洋的样子，主考官和副考官不由更加好奇，那文究竟好到如何地步，又是否真出自余柏林试卷。

    抓心挠肺的，实在是难受。

    终于，他们等到了最后一天。

    房官和主考官们做成一团，在刑部监督官员的见证下，开始讨论经魁和会元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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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评定那日，主考官副考官，与诸位房官、阅卷官、对读官等众多官员齐聚一堂，为定名次进行最后的讨论。

    会试定名次，是先定出足够录取人数，然后再由差到好，从最末位开始定名次。

    名次越前，争论的声音就越大。小吏们为这群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翰林们添了好几次茶水。

    终于，最后只剩下经魁和会员的名次了。

    到定下经魁的时候，比之前容易了些。只有在定下《诗经》经魁的时候，稍稍争吵了一下，最后由主考官拍案定下。

    最后定会元的时候，大家突然就安静了。

    这一安静，让围观众官吏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吵了，难道是要打起来了。

    邱炳略带得意的扫了一遍众位翰林同僚后道：“此文若不是会元，下官愿挂印回乡。”

    围观官员们脑子“嗡”的一下，这下是真的要打起来了吧？

    另一年轻翰林冷笑：“不过运气而已。”

    酸，真是酸。

    应试考生那么多，春秋当然不会只有一房。那一年轻翰林也是春秋房官之一，阅卷结束后正纳闷没看到眼前一亮的文章，还想那声名远扬的余柏林是没发挥好还是自己没阅到。

    看邱炳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年轻翰林心里立刻想到，莫不是余柏林的文章在他房中吧。

    虽然言语很酸，但一想到会元终于要从春秋中出，年轻翰林心情还是比其他几经的房官好许多。他接过邱炳手中试卷看过之后，忍不住也露出得意神色。

    “下官附议。”

    其余几位春秋房官阅卷后，纷纷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那笑容，看得其余几经房官牙痒痒的，恨不得咬上对面几口。

    这文真有那么好？好的让他们如此确定？

    要知道很多时候，经魁与经魁之间，差距并不大，甚至全看主考官喜好判定。

    会试名次对应试考生而言，其实算不上太重要。因为最终还有殿试一轮。

    会试取中之后只是贡生，殿试之后才是进士。

    殿试一甲为皇帝钦点，二甲前列是否钦点看皇帝心情，其余名次也要皇帝过目。

    当然，一般钦点，也是要下面阅卷官定出名次，再由皇帝定夺。但若皇帝看到认识的人或者感兴趣的人，就会直接叫身边太监将那人卷子直接呈上。

    会试名次和座位位次有关系。只会试前两百名，才有资格在殿内答题，其余贡生依次排后。

    也就是说，若皇帝陛下谁都不认识，那就只有前两百名的贡生能引起皇帝陛下注意。

    而殿试阅卷官除增加六部尚书和所有辅臣做最后审卷之外，其余阅卷官都由会试房官担任，因此若贡生发挥不失常，名次大约就在一个范围徘徊，比如前两百还是前两百之内。只具体名次有差异。

    因此，会元经魁都在殿内答题，并且名字都会呈给皇帝陛下，按照惯例，皇帝陛下会重点看会元和经魁的卷子，所以除了虚名之外，会元和经魁在殿试上并无差距。

    其实不仅是会元和经魁，只要排名在前两百，在殿内的贡生，若不计身份和本身才华，只说机会的话，都是一致的。

    会试排名一百来位的，殿试一跃为一甲的也并不少见。

    再加上皇帝文化素养不一定很高，贡生文章从非大儒来看，或许表面上差距不大，所以殿试有优势者，会试名次是其次，最重要是脸好气度好。

    嗯，是的，虽然很难以接受，殿试取士，大多看脸。就算是老进士，那也一定是器宇轩昂的老帅哥。

    这个悲催的看脸的世界。

    话扯远了，扯回来。以上话的意思是，因为会元只是虚名，并不算太重要，选择时也并非真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多看主考官喜好。

    前几届会试会元总轮不到《春秋》一经，也是和这几届主考官都非本经治《春秋》有关。

    至于殿试《春秋》一甲没有春秋……大概和那几届治《春秋》的贡生中脸太一般有关。

    所以这次春秋房的房官们纷纷打包票，不会元咱就挂印，实在是让其余阅卷官嫉妒不已。

    为什么嫉妒？敢说出这种话，肯定他们心中肯定，这文章超出其余考生远矣。

    主考官王海全捻须笑道：“既然诸位翰林官对此文章如此推崇，那老夫也来一观。”

    邱炳忙将文章呈上，其余几经阅卷翰林也将其他经魁文章呈上。

    王海全仔细看后，闭着眼睛品味良久，才道：“此文必为长青所著。”

    说罢，他直接揭开糊名。负责监督的刑部官员心中一惊。那打开糊名要在名次全部定下来之后，次辅这是已经定下此卷了？

    王海全揭开糊名之后，放声大笑道：“果然是余长青，崇之又要得意了。”

    副考官无奈摇头：“下官又要见到崇之那一张得意嘴脸了。”

    王海全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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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试放榜，余柏林的几位友人十分焦急忐忑，不能淡定的坐在屋里等候。但在贡院之前翘首以盼，又觉不够潇洒，于是便定了百香楼的雅座。

    百香楼早就预定满，赵信说预定这么一个位置最好的雅间有多么不容易。余柏林端起茶杯，遮住嘴角弧度，深藏功与名。

    余柏林本没打算出来等，封蔚在家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他金榜题名之后，敲锣打鼓各种庆祝。不过兴奋的封蔚随后被皇帝陛下叫进宫了。

    会试放榜不只是考生们关注，皇帝陛下也很关注。

    在会试放榜时，勤劳的皇帝陛下就已经拿到了上榜名单，要从里面挑人排名。

    所以说在殿试之前，有些人的大体名次就已经被皇帝陛下定下来了，其余的……嗯，看发挥和看脸。

    如果被皇宫的威严吓到了，御前失仪，当然就会被拖下去了。

    如果殿前发挥不好，连通顺的文章都写不出来，就算皇帝陛下想让你到二甲，也只能放到三甲了。

    封蔚在提前知道上榜名单和跟余柏林一起迎接重要一刻中选择了后者，但他哥显然并没给他选择的权力，直接把人提溜走了。

    排位什么的最头疼了，皇帝陛下身娇体弱，还是拉着弟弟一起劳心劳力吧。

    既然封蔚都走了，又恰巧有友人相约，余柏林便欣然一起前往贡院等候了。

    除了按捺不住等候在贡院之外的人之外，更多学子等着报录人上门报喜。

    报录人早就打通了关节，这边杏榜上填一个名字，报录人那里就已经得知了中榜人的姓名籍贯住处，一队人便吹吹打打往中榜人住处赶去。

    自己前来贡院看榜之人，报录人都会留心。除暂住客栈的外地人之外，京城中学子，即使自己前来看榜，报录人也会前去报喜。

    贡生得中，举子心中欢喜不言而喻，其出手打赏十分阔绰，若是豪门勋贵，那报录人所得赏赐可就足够他们吃上好几年了。即使原先家境贫寒的举子，中举之后，大多会有贵人相助。即使没有贵人相助，中了贡生之时，附近都有同乡帮忙打赏。

    这可都是人情。

    余柏林等人虽然来到百香楼等待，但家中已备好了赏赐，迎接报录人前来。家中亲人好友，也早早等候着放榜的消息。

    放榜之日天还未亮，等候的举子已经翘首以盼。

    这日京城终于放晴，前一日晚上还在下大雪，雪积了挺厚一层。待红日东升的时候，晶莹的白雪反射着晨辉，京城如同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我们几人籍贯在京城。听闻会馆之前，彩棚搭的遮住了整条街。”赵信笑道。

    京城修建有供各地举子进京赶考的会馆。因外地举子都会提前进京，耗费较大，因此大多会选择在会馆居住。而且会馆中还能结交同乡，所以一些籍贯在外地，但家在京城做官，有府邸的举子，也会在放榜时到会馆等报录。

    “你若想要风光，可以到一处外地会馆集聚的地方等着，到时候报录人吹吹打打过来，别人都伸着脖子等着是哪家会馆举子，然后报录人一念，京城的，”卫玉楠抿了一口茶水，道，“你就等着挨揍吧。”

    赵信嘴角抽了抽：“我看起来很傻吗？”

    卫玉楠点头：“有点。”

    余柏林也道：“还真是子诚兄做得出来的。”

    陈磊微笑不语。

    赵信举起双手：“成，成，我做的出来，那现在去？”

    众人：“……”

    赵信脸皮太厚，即使三对一也没有胜算啊。

    几人说说笑笑之后，心中稍稍轻松一些。

    这时候，会试开始唱名，最后一位是三百一十四，也就是说，这次会试，共取三百一十四位贡生。

    会试排名对殿试虽有参考借鉴之意，但重要还看殿试发挥，因此排位靠后的贡生也并不沮丧。

    再来，就算拍到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同进士就能接受州府学堂书院聘任，并且参加能在吏部记名的官员的选拔。除了名声上矮进士一头，前途上不能进翰林及内阁之外，同进士在前途上并无太大阻碍。

    同进士出生，坐到封疆大吏，六部高官的比比皆是。只是政敌在打嘴炮的时候，会拿出身说事，他们本人也会觉得这是一个缺陷而已。

    对于大部分贡生而言，考中贡生便是侥幸，同进士也能做大官啊。

    不过现在，即使是排名最后一位的贡生，也做着殿试一鸣惊人的美梦。谁也不会把自己的目标，就定在一个同进士上。二甲可争，一甲也是可期的。大家都是志得意满之时。

    唱名唱到前一百时，余柏林几人已经听到了自己相熟的几人的名字，但他们四人的名字还未唱响。

    是名列前茅，还是名落孙山，几人心中甚是煎熬。

    不久之后，卫玉楠名字最先唱响，乃是今科第三十二名。

    卫玉楠本来很平静的样子，在名字唱响之时手一抖，不慎弄翻了杯子，茶水倒了一身都是。

    旁边伺候小厮立刻上前给卫玉楠擦拭身上的水珠，卫玉楠却顾不上失仪，呐呐道：“我中了！”

    “恭喜芝兰。”陈磊最先反应过来，拱手庆贺道。

    “芝兰，恭喜恭喜！”

    “恭喜芝兰兄，高中贡士。”

    卫玉楠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抑制不住脸上喜意道：“芝兰得中，几位也必定高中。”

    “借芝兰吉言……”

    话还未说完，经楼又唱到几人名字，而且还是连唱。

    陈磊得中第八位贡士，赵信得中第七位贡士，按照经房来算，陈磊和赵信各自为尚书和诗经第二。

    陈磊激动不已，赵信却开始嘴贱：“咦？我只是第二？谁抢走了我的经魁？”

    众人怒目而视。

    你丫刚才还紧张的不得了，嘴里念叨是不是没戏了。结果现在就开始嘚瑟了。

    “不用担心。”陈磊对余柏林道，“你的才华，众所周知，会试放榜，要么不中，要么高高在上。且等经魁吧。”

    赵信和卫玉楠两人也点头称是。

    余柏林若不是因为生病或者发挥等意外因素，在他发挥良好的情况下，要么高中魁首，要么直接罢落。

    余柏林的老师和友人，也正是担心这一点。

    前朝丞相，就是因为年龄直接罢落。罢落者言，此子将相才，需多加磨砺，他日必成大器。

    其实众人心中都明白，那前朝丞相必定怄的要死，但对于这个满口“我对你好我赏识你”的官员，还得做出十分尊敬的姿态，甚至以后发达了，也要善意对待。

    因为开了这前科，一些官员就会对年龄偏小的考生以“多加磨砺”为借口直接罢落。

    当然，所谓“多加磨砺”，其实也是内有猫腻而已。

    张岳担忧，虽然有他做靠山，仍旧有人会拿余柏林年龄做文章，让他“多加磨砺”。

    余柏林著《春秋集注》之后，张岳才略微放心。有这一本经义打的，想要对余柏林不公的人，也要掂量一二。

    当他得知自己房师为主考官之后，张岳就更不用担心了。在他听到余柏林说发挥良好之后，心情很是放松。大概他是关心余柏林的人中，最不担忧之人。

    但张岳却并没有告诉余柏林这些事。一是他想给余柏林一个惊喜，二是假如遇到意外，让余柏林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几人说话之时，经楼继续唱名。当唱到诗经魁时，赵信差点把桌子掀了。

    “李潇？！”赵信激动道，“蜀中李潇？！可是我所知那一位？！”

    “蜀中李潇，还治《诗经》，除了李湘陵之外，难道还有如此凑巧之事？”因李湘陵已经放弃科举好久，又一直给人一种颓废之感，乍一听到这一名字时，众人都不敢相信。

    作为同治《诗经》，又同擅长诗词之人，赵信心仪李湘陵许久，也为李湘陵自暴自弃心疼许久。这一听到诗经魁居然和李湘陵同名同姓还是同一籍贯，他表现的比自己中的还激动。

    因为李湘陵这事太让人惊讶，当余柏林之名被唱会元之时，雅间中其余几人居然都没有在意的，纷纷讨论这个李潇，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位李湘陵。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怎么莫名觉得有点委屈。连老师都只关注李湘陵去了吗？

    余柏林干咳一声，打断几人讨论后道：“我想，或许就是那一位。我出京游学时，曾与李湘陵有一面之缘。湘陵兄道，会参加此次会试。”

    赵信激动道：“长青！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居然见过李湘陵，为何不和愚兄说？”

    我见到李湘陵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知道你对他如此狂热。我还以为你只是对他只是普通的正常的对待有才华的前辈的感情！

    余柏林心中腹诽，嘴上也不饶：“我也不知道你这么重视他，重视到都不给我道喜了。”

    赵信这才尴尬道：“咦？刚才唱了你的名字了？”

    余柏林：“……”

    他看向其余两人，卫玉楠低头喝茶，陈磊露出歉意一笑。

    余柏林也想掀桌了。难道刚才唱会元之名的时候，你们都没听吗！

    “那个，会元啊，恭喜恭喜。”卫玉楠拱手道。

    余柏林：“……”不是很想说谢谢而是想说呵呵怎么办？

    “看来这一次主考官很公正。”陈磊拍了拍心爱弟子的肩，“长青要不负主考官所托，好好准备殿试。”

    老师你转移话题的手段也不高明。

    “哎呀，会元啊，不错不错。”赵信道，“长青你认识李湘陵，可否为我引见？”

    赵信更是完全不掩饰的表示自己的不在意。

    余柏林心累。这时候他非常想念封蔚。若是封蔚知道他考中会元，肯定会非常高兴吧。

    更让余柏林心累的是，他坐马车回家，一路上大家讨论杏榜，少有说起会元余柏林的，都是诗经魁李潇是不是风流才子李湘陵。

    许多人都猜测李湘陵怎么突然想通，来科举。还有人怀疑，李湘陵不是不理仕途文章很久，为什么能突然一鸣惊人夺得诗经魁。还有人编写了缠绵悱恻的故事，大致是先人梦中感化、仙人显灵点化、美人巧言劝化。

    预计之后会有许多以李湘陵为主角的话本出现，说不定以他为原型的戏曲也要出现了。

    或许这些话本戏曲还会流传百世，成为什么民族瑰宝、古典名著之类。

    余柏林想想都很心塞。

    其实他并不是重虚名的人，但是会元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注意一下他，想想就很郁闷啊。

    更让余柏林心塞的是，他回家就被张岳叫去了，张岳第一句话就是，“那李潇就是李湘陵吧，他终于想通了啊”。

    余柏林委屈：“老师，你叫我来就是说这句话吗？我考中了会元了啊。”

    “啊，你这次要么落榜，要么会元，王阁老公正，你得了会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张岳道，“你说那李湘陵是怎么想通的，不会真的得了仙人显灵点化？”

    余柏林：“……”老师你这么急着叫我来，就是和我八卦李湘陵吗？

    张岳还真是。八卦什么的，友人之间不太好说，两个儿子又常年泡在京郊军营不回来，跟老婆讨论一风流才子张岳又要吃醋，只有余柏林这个比儿子还亲的弟子能陪他八卦。

    而且其实弟子中了会元，张岳还是很激动的，他急需用八卦来缓解自己激动的心情。

    余柏林听张岳天马行空的说了一大堆玄幻故事，越发想念封蔚了。

    连两位老师都这样，难道只有封蔚会激动一下了吗？

    宫里，封蔚在得知余柏林中了会元之后，欢喜的蹦了起来。

    真的是蹦了起来，还来了个原地后空翻，特别精彩。

    封庭笑眯眯的看着蹦来蹦去像只猴子的封蔚，一点都没觉得弟弟有点疯。

    “这下子就是三元及第了。”封蔚蹦高兴了之后，趴到封庭面前兴奋道，“三元及第每朝每代也就一两个啊，哥刚登基第一次科举就有个三元及第，这不比地方上那些人呈上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真正的祥瑞！”

    “不是三元。”封庭笑道，“是六元。”

    封庭赞叹：“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啊。”

    封蔚眼睛一亮，对啊，余柏林已经得了小三元，现在连中解元、会元、状元，岂不就是连中六元？

    而且余柏林不同于其他朝代那些独中三元者，真正的三元及第为连中三元，而他自应试以来从未落第不说，甚至错过都未，乃是真真正正的连中三元，连中六元。

    独中六元者，从古至今，只有一位，而连中六元者，只有余柏林一人。

    这是真正的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

    “这是真正的吉兆，皇兄一定文治大成。”封蔚正色，俯首跪叩。

    封庭忙把封蔚拉起来，道：“是啊，好兆头，咱们带上你嫂子和侄儿，出宫给长青庆祝庆祝。”

    “是。”封蔚开心笑道。

    于是，这两兄弟啊，你们忘记殿试都还没举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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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余柏林遭受张岳八卦摧残之后，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家中，看到家中等候的众人时，那一刻心里是懵逼的。

    封蔚上来就给了余柏林一个拥抱：“长青，恭喜！”

    “谢谢……”感觉到封蔚怀抱的温度，余柏林今天一天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林，恭喜！”大宝牵着小宝。

    “会元！林！”小宝挣开大宝的手，就往余柏林身上扑。

    封蔚在小宝的踢踹下，松开余柏林：“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长辈？”

    说完他把小宝抱起来，虎着脸打了小宝两下屁股。

    “恭喜贤弟。”封庭笑眯眯道，“连中六元，古往今来仅贤弟一人。”

    余柏林刚想说殿试还未开始，是否中状元还说不定，准备谦虚一下。然后他突然想起面前这人就是决定殿试名次的皇帝陛下，那谦虚之词堵在喉咙里，就说不下去了。

    成皇后看着余柏林尴尬的样子，微笑着给余柏林解围。

    余柏林松了一口气。

    越和皇帝陛下相处，就越觉得他和封蔚果然是亲兄弟。

    今年皇帝陛下大规模试验新作物，还从海外夷人手中收购了其他种类的新作物。今天恭贺余柏林拔得魁首，皇帝陛下难得从皇庄带来了不少新作物。

    按照余柏林画的图鉴，皇庄中除了之前的辣椒、西红柿、南瓜之外，还种上了皇帝陛下派的人新找到的甘薯、土豆、玉米和花生。

    在发现美洲的时候，玉米和土豆已经在美洲拥有几千年的种植历史，其品种已经改良的较为完善。

    而甘薯从美洲被带回欧洲之后，已经在西班牙普遍种植。

    这三种作物都不但高产饱腹，还不占良田。

    甘薯、土豆和玉米都耐贫瘠，其中甘薯耐旱、土豆耐寒，玉米可在山地种植。晖朝疆域广，各地地质气候有很大差异，传统的粮食作物在这些年频繁的气候灾害中，已经不能满足人民果腹的需要。

    在找到的新农作物中，甘薯、土豆、玉米这三种可做主食的农作物，最为重要。让封庭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能管得住人祸，却管不住天灾。

    余柏林没想到皇帝陛下这么快就找齐了最为重要的几种新作物，也没想到这些品种虽说不上优良，但也足以作为主要粮食作物种植。

    听寻得此类粮食的人说，在新大陆的原始居民已经广泛种植此类作物。但发现新大陆的欧洲人除了甘薯之外，其余作物并未重视，甚至只是把它们当做观赏植物。

    这一点和余柏林原来所在时空历史进程类似。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些可食用的农作物，并且加以重视吧。

    对于培育良种，拥有几千年农耕文明的华夏，这时候若说第二，全世界就没人敢说第一了。对于能吃的东西，华夏人民永远都会报以难以想象的热情，发挥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听闻只一年时间，皇庄农人们已经摸索清楚种植方式，也留够了种子，今年开春就要在全国推广了。

    这种不占良田又能充当主食的作物，推广起来可比棉花快得多，朝中上下几乎声音一致。

    民以食为天，没读过书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少数非要掉书袋唱反调显示自己很有思想的人，就无视吧。

    这种人会被全朝廷上下所有智商正常的人鄙视，将来前途堪忧。

    “棉花，朕准备强制推广。”封庭非常有魄力，也非常有胆量。

    余柏林心中感叹。就算历史进程不同，但到某一重要时期，总会有同样睿智的额人出现，推动华国继续前进。

    在他的时空历史上的这一时期，也发生了强制推广棉花，并且引进新作物的事。

    只是这进程较为缓慢，战线拉的很长，引发了许多问题。

    不过还好，最终华国人民都挺住了，为现代辉煌的新华国奠定了基础。

    历史会变，自然规律却不会变。这一段时间正好是小冰河时期，华国气候将越来越恶劣，若无耐贫瘠的新的高产作物出现，华国社会的动乱可想而知。

    余柏林这一次蝴蝶，让新作物率先一次性到位，并在英明的君主的支持下，很快推广到全国。

    这时候小冰河时期还未发展到最恶劣的时候，晖朝各地的自然灾害也只是初见端倪，国库也还未空虚。

    这时候推广了新作物，想来小冰河时期的影响会比余柏林时空更小。

    社会也将更加稳定。

    余柏林心中思绪万千，但这些事他只能闷在心底。

    还好计划一切顺利。

    封庭虽然不知道什么小冰河时期，也不知道海外将迎来爆炸式的发展。但他已经了解了这些新作物的重要性，也已经预见到在发现新大陆之后，晖朝势必将与海外国家有更紧密的接触。

    闭关锁国是不可能的。从打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海外国家的武器船只发展的越来越快，若晖朝跟不上他们的步伐，早晚会被超过。到时候，就算闭关锁国，晖朝这么大一片土地，海外夷人难道不会垂涎？难道不会直接用武力轰开晖朝国门？

    南边北边的“邻居”尚且会来“打谷草”，那些夷人有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晖朝？

    封庭是个有责任心也有野心的皇帝，他可不会等别人打上门。

    别人在发展，他就要比别人发展的更好。在别人抢上门之前，他先打上门去。

    想来把他们挨个儿打怕了，就没人会打晖朝的主意了。

    封庭别看身体柔弱，施政上却铁血的很。他在华夏历史上赞誉极高，奠定了华夏在世界的霸主地位。

    然而他在世界历史中……嗯，余柏林等人是恶魔，他就是魔王。到了现代社会之后，海外国家研究历史的人说起他，都是咬牙切齿憎恨不已，一切恶毒的词语都会用在他身上。更别说海外文艺作品中，封庭被丑化的更厉害了。

    据说他头生双角，长着破破烂烂的蝙蝠翅膀，手上拿着三叉戟，还会喷火。他会吃婴孩，喝处女血，召唤魔物。他有三宫六院嫔妃三千，嗯，真的是三千，有名有姓的三千。这三千都是魔女，都是他的部下，经常为他在战场上做妖法。

    封庭：……？

    成皇后：……？

    华夏众人：……？

    咳咳，反正在海外众多魔幻背景的作品中，封庭都是大BOSS。连架空类的异世界作品中，都尝尝以他为原型打造BOSS角色。

    反正那时候的华夏人民看着海外文学，心底很酸爽就是了。

    大魔王封庭此时正和余柏林谈笑风生，谈的恰巧就是海外局势。

    此时朝中重臣只是对晖朝附近国家很了解，对欧洲等其他大洲都是不了解的。

    皇帝陛下在学习中，这些臣子们自然也在学习中。

    皇帝陛下比他们懂的都多，当然聊起来就没什么意思。

    余柏林“从先父那里学到了许多海外之事”，本身又对这些事感兴趣，“特意与夷人接触并学习”。封庭不但能和余柏林聊得开心，还能了解许多他还未曾知道的消息。

    比如那神奇的新大陆，比如一直往南也有一块不错的陆地，比如要开拓海外，晖朝的海岸线很重要。

    封庭聊得很尽兴，封蔚听得热血沸腾。

    “海岸线？”封蔚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粗略的画了一下晖朝疆土轮廓，“高丽……印南？”

    封庭点头：“这两处小国家实力不强，还特别烦人。”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道：“陛下也要从长计议。”

    “当然。”封庭遗憾的看着这两处地方，然后把大宝抱到自己膝盖上道，“若朕有生之年做不到，就看大宝的了。来，大宝，记住这两个地方。”

    大宝仔细的看了看桌面上用酒水划出来的简易地图，认真的点了点头：“大宝记住了。”

    余柏林觉得头有点晕。这绝对不是喝醉了。

    好吧，从历史角度来说，自古以来，这两处地方就是华国的属国，说是华国领土，咳咳，也不为错。只是他们经常蹦跶，非要华国敲他们一顿才消停。

    现在陛下只是想敲的狠一点，让他们再也不能蹦跶，其实……是内务而已，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国家内部矛盾。

    至少……现在是。因为那两处地方，目前也是咱们（不怎么听话的）属国啊。

    余柏林说服了自己，然后继续跟陛下谈笑风生，各种阴损不阴损的主意出了一大堆，心里十分爽快。

    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好吗？

    ．．．．．．．．．．．．．．．．．．．．．．．．．．．．．．．．．．．．．

    三人聊得尽心，封庭带着皇后和两位皇子，居然直接在德王府住下了。

    看着这一家人亲亲密密的样子，余柏林不由失笑。

    真是……奇怪的皇帝一家。真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第二日正巧休沐，封庭也不上朝。他便带着一行人，去封蔚郊外的温泉庄子休息，还能上山散散步。

    余柏林便跟着皇帝这一家子，也到了温泉庄子上，教两个小孩游泳。

    小宝这个年龄还只能扑腾，大宝倒是可以学习了。

    虽然被灌了好几口温泉水，沉到水底的时候也很可怕。但有余柏林陪在身边，大宝还是很快就会游泳。

    看着儿子的狗刨，封庭十分开心。

    看，这狗刨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余柏林默默的教导了大宝几种比较好看的游泳方式。

    这下子封庭和封蔚都加入游泳学习班了。

    他们虽然都会游泳，但都只会狗刨。

    他们又不是渔民，会狗刨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他们连狗刨都不会。

    可余柏林游泳姿势好看啊，那什么自由泳蛙泳仰泳蝶泳，都比狗刨好看。

    余柏林默默教游泳，心想现在又没有竞技比赛，这些只是玩耍而已。陛下就算了，若封蔚真想学，他可以把自己当年学的水下训练都交给他。

    可惜对于封蔚而言，陆上就很好了。在水面上，他能浮起来，游到岸边就不错了。

    他可不像余柏林，跟个水匪似的，不但能潜到水底，还能在水里凿船杀人。

    封蔚和封庭只学会了蛙泳——这和狗刨式最为接近。封庭很高兴，跑到单独一个池子的成皇后那边，要去教成皇后游泳了。

    这种秀恩爱洗鸳鸯浴的行为，让我们先干一碗高级狗粮再接着说下面的。

    皇帝陛下也就闲这么一日，当晚就赶回宫了。

    余柏林回到家之后，发现自己门前人山人海。那些人得知余柏林已经出门之后，还守在那里。

    殿试很快就要举行，想来余柏林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余柏林被堵了个正着。他又不能绕道德王府再回家。不然家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说明自己如何回到家中的。

    这些人倒也识趣，知道等余柏林马车进门之后，再按照礼仪递帖子登门到访。

    余柏林对着上门的贺客，无论认识不认识，无论老少尊卑，都谦逊郑重回礼作揖，丝毫没有狂妄之色。

    这些急急匆匆赶来的，都不会是什么大家族，大约都是现在和昔日的邻里，以及当年还在文家私塾时的同窗家人。

    那时候那群同窗看不起余柏林，即使有人赞同余柏林才华，但自持身份与贫寒的余柏林不同，居然没有一人与余柏林结交。余柏林中秀才时他们或因嫉妒或因之前对余柏林冷淡，不便登门，只送上贺礼。余柏林搬家京城之后，和之前同窗更是没了往来。当他中解元之后大宴宾客，昔日同窗不只是羞愧还是什么的，居然也未曾有一人前来。

    如今余柏林得中会元，至少是个二甲进士，那群当年的同龄人，终于忍不住上门了。

    他们倒也不一定是巴结谄媚，大多是想接个善缘，若能向余柏林讨教更好。

    余柏林对这些昔日同窗，也是做足了尊敬的姿态，并无鄙视看轻之意。

    这些读书人都是要脸的，见余柏林如此大度，他们却连余柏林昔日邀约都推脱不前来，想向余柏林请教的心思也就淡了。

    余柏林这些同窗中，只有两人考得童生，正准备今年下场院试。其余人连童生都不是。童生需要通过县试府试，他们大部分人，连县试都未通过。

    余柏林对那两位童生还略有印象。他们一人叫文穗、一人叫文策，为他进私塾之前，成绩最好的两人。他对这两人印象还算不错，记得他们两都是踏实学习之人，又和其余同窗不同，文策和文穗虽有竞争，但并无恶意行为，还多次阻止其余蒙童对自己的恶作剧。

    虽然他从私塾离开之后，和两人并未再有交流，但对曾经有过善意之人，余柏林也乐意回以善意。

    当年帮助他的那位文举人已经放弃会试，选官外地。他对这两人报以善意，也算是回报文举人部分恩情了。

    于是余柏林抽空考校了两人所学之后，对两人道，待殿试之后，他空闲下来，将给两人写推荐信，推荐两人去松涛书院就读。

    松涛书院乃是京中最高的私塾书院，达官贵人都乐意把孩子送往书院就读。哪怕只是在书院当个旁听，也比普通私塾好太多。

    文穗文策受宠若惊，欢天喜地的回家把这好消息告诉家人。

    此时他们对余柏林态度已完全不是对同辈同窗态度，而是以前辈礼仪对待。

    余柏林刚送走一波人，紧接着又是一波人，好不容易将人全部打发走之后，余柏林就该拜见座师房师了。

    会试结束后，离殿试就几日而已。这段时间就算闭门读书也不会有太大提高。而在殿试时，座师一定会入选阅卷官之一，而房师虽然不阅卷，但也是参与殿试的官员。与其用那几日读几页书，不如和殿试阅卷官打好关系。

    因这原因，在殿试之前拜见座师房师，正式确定门生关系，就变成了大家都会遵守的规矩之一。

    余柏林虽然得了封庭金口玉言，不出意外殿试必中状元。但该走的程序，该遵守的潜规矩，他还是要走、要遵守的。

    余柏林和几位友人约好，一大早就驱车前往座师，次辅大人王海泉。

    拜见座师，肯定要备上贺礼。这贺礼也有讲究，是轻是重，和拜访人本身地位也有关系。

    因为门生帖子不是乱投的。拜门后，若座师认可，双方才会写上门生帖子，一式两份，就跟签了合同似的。合同生效，你就是他正式的门生，可以称呼他为老师，甚至打着他的招牌替自己撑腰了。

    所以，并不是所有贡生都能成为座师的门生。要攀附关系，首先自己得有关系去攀附才成。

    比如余柏林同行的这几人，赵信、卫玉楠和陈磊本就是高门望族，就算王海泉是次辅，也会给这三人家族面子，收这三人作为门生，对王海泉而言，也是有益处之事。

    至于余柏林，他虽然出身寒门，但他有张岳这个老师，且还是解元、会元双魁首，王海泉自然也不会拒绝。

    王海泉作为官场老狐狸，自然对皇帝心思揣摩的比较透彻。几乎每朝每代的皇帝，在殿试上遇到解元会元双魁首之人，都会将其点为状元。

    三元及第，乃是皇帝文治的吉兆。每个朝代三元及第之人不到两个巴掌之数。

    新君继位第一次科举，若就出一个三元及第之人，那更是意义非凡。

    所以收未来的三元及第状元郎为门生，王海泉不但乐意，甚至是得意了。

    王海泉也是张岳房师。现在他是余柏林座师，辈分当然各论各的。

    王海泉对余柏林最为亲近，和余柏林聊了许多他老师张岳的……咳咳，坏话。

    余柏林沉默的听着，心中尴尬不已。

    好吧，他知道座师和老师关系很好了。但是这样对着弟子说老师的坏话真的好吗？还是说次辅大人认为这不是说坏话？

    王海泉还真不觉得自己是说坏话，只是单纯抱怨一下而已。

    谁让张岳在余柏林中会元之后，炫耀的太嚣张了？还好他是余柏林座师，余柏林是他门生，不然他也想学着何振洲，用扫帚把张岳打出门了。

    他是次辅，张岳是内阁学士，说起来，他既是张岳上司，也是张岳同僚，两人关系十分不错。

    若是换了一个主考官，说不得还真有人出幺蛾子，说什么余柏林年纪太轻，要让他“磨砺”了。

    封庭选这一位主考官，也是十分用心了。

    其余大臣看皇帝陛下选了王海泉，多是猜测王海泉谨慎中庸，虽无太多建树但也从不得罪人，很适合这第一届科举各方实力角逐的环境。

    他们却不知道，封庭最终选定王海泉，居然是为了余柏林。

    当然，这话说出来，他们也是不信的。

    或许……脑洞开的比较大的那两人，比如敦郡王和赵信，他们是会信的。

    王海泉拉着余柏林正说的好心，赵信等人听得也是兴味盎然，门外又传来通报的声音。

    原来是其他贡生也前来拜见了。

    见又有人来，余柏林等人便告辞离开，并不做停留，更没打算在这里结交。

    大家都是来拜访座师的，在座师眼皮子底下攀交情，于礼仪不符。在恩荣宴上，才是他们攀交情的时候。

    当几人出门的时候，余柏林等人和那一批人遥遥作揖，抬头一看，来人中居然有自己认识的。

    那来访的五位贡生中，有一位是何为安，另一位居然是李湘陵。

    赵信虽然提起李湘陵就激动不已，实际上他并未和李湘陵打过照面，自然没有认出来。

    何为安他们都是认得的，但无论之前他们有再多间隙，在座师面前，都要做出一副和睦的样子。

    余柏林一眼就认出了李湘陵，李湘陵自然也认出了余柏林。不过他只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作揖之后就随着其余四位贡生进入垂帘门内，拜见座师。

    余柏林心中疑惑，李湘陵不是和何家女婿有仇吗？怎么会和何为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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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离开王海全府邸后，余柏林便与几人告别，分别去拜见各自房师。

    陈磊虽和余柏林同治尚书，但并非和他出自同一房。

    拜见房师之后，余柏林回到家中，封蔚正两只手一左一右托着两小孩，带他们爬树。见余柏林回来，封蔚心虚的笑了一下，把两小孩放了下来。

    小宝本还有些不高兴，见余柏林回来，高兴的伸手：“林！”

    苗苗在余柏林家中待了一月有余，跟余柏林也亲近不少。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苗苗在封蔚面前较为活泼，在明显更和蔼可亲的余柏林面前，却拘谨害羞的很。他见到余柏林回来，只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眷慕和渴望的瞅着余柏林，却不敢和小宝一样出口叫人。

    余柏林见两个小孩，心就软了一半。从外面带回来的思虑也暂时抛到脑后。

    他伸手对两个小孩招了招，两个小孩都朝着余柏林奔了过去，一人一只大腿抱着蹭着。

    余柏林拍了拍两小孩的脑袋，道：“我今天见李湘陵与何为安一同拜见座师。”

    封蔚见余柏林没有责怪他带着两小孩调皮，松了口气，道：“可能是碰巧遇上吧。就算何家势颓，也不会拉拢李湘陵。他中了经魁又如何，在朝中又无背景。”

    封蔚想了想，又道：“若是得知李湘陵和我见过面倒是有可能稍微拉拢一下，不过拉拢李湘陵，还不如拉拢你呢。”

    余柏林道：“何家和老师家不睦，他们不一定会拉拢我。”

    拉拢了也没用。

    余柏林这里所说老师家，是指陈家。不说陈家当年立了大功反而被逐出朝堂，何家在其中出了多大的力。就说陈沛当年被追杀，和他老师陈磊入京得病之时行李被下仆卷走等各种“霉运”，就算不是何家做主力，也和何家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陈磊得陈家昔日老友暗中看护，没了行李，无医无药，估计这条命也难说了。

    当年陈家出事，为同宗远亲的陈瑞德为了前途，忙不慌的与陈家撇清关系。陈磊出事，陈瑞德察觉其中有何家手笔，担忧忐忑之下，并未伸出援手。

    不过陈磊为弟子，老师不慈，他却不能不孝。陈瑞德只是冷眼旁观，又不是落井下石，陈家虽然心寒，倒也不会对陈瑞德怎样。

    只是陈老重新起复之后，陈瑞德也不能得到多少好处就是了。

    如今陈瑞德已从庶吉士外放，若他聪明，乖乖做好地方大员，不期求回京。扯着陈家的虎皮大旗，也不难过。

    封蔚讥笑道：“何家老头也自感不安了，不然不会将他二儿子召回来。估计何家老大也快回京了。若他机灵一点，何家老二以前好好对待堂姐，何家老大又是个不错的人，何家能稍稍老实一点，也不一定没有转机。只是何家族人还沉浸在何家当年辉煌中醉生梦死，何老头又没有壮士扼腕的勇气舍弃族人只保自己一家，哼哼，可惜了何家老大。”

    余柏林点头。这个时代的人宗族观念很强，让何次辅舍弃宗族，保全自己小家，实在难以决定。

    只是为了宗族，不给自己家人留后路，也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何家老二和婉柔公主不睦，但自身只是个纨绔子弟，除贪花好酒外于政事并不关心，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虽然不屑但也不觉其有大错。

    何家老大耿直踏实，和家中闹翻，早早自请外放当了个小官，治理一方百姓，政绩斐然。

    若何次辅自请致仕，皇帝陛下为朝中稳定，清算之时，或许会对何次辅两个儿子留手几分，何家老大或许只是贬谪，何家老二大概就撸职勒令其闭门思过。何家后辈若奋起，总有重新崛起一天。

    可惜何次辅年老心软，不比当年。

    何家之事只是顺口一说，余柏林虽说口口声声为李湘陵抢了他会元的风头而郁闷，到底只是说说而已，并未到心里去。他和李湘陵有一面之缘，又对李湘陵才华心智有些佩服，见他和何为安一同，有些担忧而已。

    李湘陵心思玲珑，知他与封蔚有一面之缘之事最好不让别人知道，再加上殿试将临，他并未上门拜访。

    不过若是真有难处，李湘陵也不会硬扛着，肯定会找封蔚帮忙，毕竟他曾送了封蔚那么大一份“礼”。

    李湘陵既然未有书信前来，想来应是无事，余柏林便把这次偶遇抛在脑后了。

    谁知李湘陵倒是无事，余柏林却遇上了麻烦。

    一日有下仆驾着马车，拿着洪首辅的帖子来请。

    封蔚正巧在家，盯着帖子看了半晌道：“还真是洪老头府上帖子，连字迹都一样。你去还是不去？不过首辅亲自相邀，你不去也得去吧。”

    余柏林无奈道：“既然你都说这请帖字迹如首辅亲笔，我终于确定了。”

    “要去？”

    “请帖是假的。”

    封蔚瞪圆眼睛：“什么？”

    “首辅怎么会亲笔给我下帖子。”余柏林低头看着桌上请帖，“你见着的请帖是首辅亲笔所写，那是因为你是德王。就算首辅礼贤下士邀我前往，多是清客代笔，最多不过是子孙代笔，怎么可能亲笔相邀。”

    封蔚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堂堂首辅，怎么可能对一贡生亲笔相邀，哪怕这贡生是会元也不可能。

    就算是状元，也不可能。

    他倒是想岔了。

    “你一开始就怀疑了吧？不然不会借口沐浴更衣拖延。我还以为你忧心……”封蔚话说了一半便止住了。

    余柏林道：“忧心父母之事？那是洪首辅同宗远亲，又不是洪首辅。我再心有怨愤，也不会牵累无辜。不过以旁人来看，洪首辅担忧我因父母之事与他对立，因此设计于我，倒也说得通。”

    这倒是一箭双雕了。封蔚好奇道：“那你最先并不知晓这是洪首辅亲笔，为何会怀疑？”

    “东风日暖问吹笙。”余柏林指着请帖其中一句道，“邀我前去赴宴前面一句。”

    “这句诗怎么了？不是春暖花开之意吗？”封蔚疑惑。

    余柏林撇了封蔚一眼，道：“多读书。‘东风日暖问吹笙’前面一句为‘二月二日江上行’，这都四月了。旁的人望文生义就罢了，洪首辅为文官之首，才华横溢，怎么出此纰漏。”

    封蔚被余柏林鄙视了也丝毫不尴尬，他兴致勃勃道：“不只是谁想同时对付你和洪首辅，你要去吗？我跟在后面，引蛇出洞？”

    余柏林摇头道：“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以你的身手，我再派几个人保护你，谁伤得了你。”封蔚却跃跃欲试，看来最近比较闲，“何况还有我跟着你呢。”

    余柏林无奈道：“不怕敌人恶毒，只怕敌人恶毒且蠢。正常人大概会把我囚禁起来不让我参加殿试，再放出风声坏我名声而已。毕竟我两位老师在京城都是我的靠山，害了我姓名，闹大了想要追究，总会揪出背后之人。”

    “但就怕对方不是正常人，直接让马车撞上人群或者掉下水，或者到时候直接跑出一堆人要和我同归于尽，我就算性命无碍，受伤也是难免。眼见殿试在即，我何必找这些麻烦。”

    “你呀，总是心血来潮，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三思而后行？”

    封蔚一听就觉得要糟，肯定会被教训，忙道：“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不去也要先把人解决了吧！”

    说完，他自告奋勇，派人去请了金刀卫抓人。

    门外那等余柏林上钩的人，正被好茶好点心的供着，都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余柏林找的借口正直的不像借口。

    这个时代的文人虽然不像某个时代的文人那么爱打扮，但必要的仪容整洁还是要的。因此他们无论是上门还是邀请，都要提前下帖子，至少给人留下穿衣整理的时间。

    像这种临时来的请帖，当天就要赴宴的，其实很不礼貌。因为你不知道人家当天是不是有事。

    也就是首辅面子大，别的人巴结都来不及，不会想这些罢了。即使想了，因为首辅地位高，为了不得罪，普通人不敢得罪。

    换句话说，若是家中势力不普通，也不会发生当天下请帖相邀之事。能做到首辅的人，都不蠢。

    其实应该说，首辅就算要邀请任何人赴宴，都不会做出当天发请帖的事。只有急事才会。

    来邀的人也就是接着首辅的势，觉得余柏林不敢拒绝而已。

    而余柏林说要沐浴更衣，这是再正常不过。

    沐浴更衣，烧水总要时间吧，洗澡总要时间吧，不洗头但擦擦头发也要时间吧，来邀的人还在优哉游哉的喝茶，突然从院门口闯进一群玄衣金刀的官兵，直接把还不在状态的一干人捆了。

    那人还想吼一句“我们是首辅的人”，结果那官兵根本没给人家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嘴堵了。

    这时候余柏林才慢悠悠的走出来，对着为首之人拱手作揖道：“家中突然来了冒充首辅大人的贼子，劳烦刘大人了。”

    刘溥笑眯眯道：“会元郎多礼了，居然有人胆大妄为，冒充首辅下人，暗害会元郎，此时我金刀卫自然会如实禀报皇上，会元郎请安心备考。”

    “谢刘大人。”余柏林再次躬身道。

    刘溥凑近，小声道：“真要谢我，能不能跟王爷说一声，让他把我那一百两银子还来？”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这都快两年了吧，封蔚还没还银子？

    屋里的封蔚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余柏林叹口气：“当年谢刘大人慷慨解囊相助。”

    “不要以为说句好话，我就会一笔勾销。”

    “……”你去跟封蔚说啊！跑在这里来逼我算什么事啊？该不会不敢跟封蔚要钱才问他要吧？！

    刘溥还真是这样。

    刘溥还未成婚，虽然有俸禄，但远远不够花销，大头的钱又被父母存起来不让他卵用，一百两银子可以让他宽裕一个月。

    以前封蔚还是他直属上司，他不敢问他要钱。现在封蔚不算他直属，他好歹不在封蔚手下训练了，不过……也不敢要钱，但是敢拐弯抹角的要钱了。

    他早就思考了很久，让谁帮忙要钱，今天碰巧封蔚让他来抓来余柏林家做坏事的贼子，就顺口说了。

    余柏林无奈，让刘溥稍等。他刚得了酒楼分红，手上恰好有现钱，便取了三张两百两的银票给刘溥，一张是连本带利帮封蔚还钱，一张是感谢刘溥这次赶来，另一张是给刘溥带来的其余弟兄买酒喝。

    刘溥作为金刀卫，小道消息知道的挺多，知道封蔚手上的百香楼有余柏林一份子，也知道余柏林舅舅暗地里是皇商，替皇帝陛下联络海上贸易，所以余柏林手中有钱他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余柏林如此上道，他还是很高兴。

    他自从在金刀卫之后，也接触到文人。文人大多自诩清高，看不起他们这帮朝廷鹰犬，又惧怕又厌恶，这样和颜悦色还给辛苦费的几乎没有。倒是一些大官会做人。

    不过他们金刀卫也不是所有人的钱都收的。皇帝信任的人的钱他们才会收，收了回去后还要登记造册，这也是潜规矩。金刀卫那点死工资也不够人糊口啊。

    余柏林的钱刘溥高高兴兴拿走了，一边为自己找对人要账给自己点了赞，一边决定请弟兄们搓一顿。

    因为刘溥看起来和余柏林似乎有私交的样子，其余官兵也对余柏林和颜悦色。且余柏林不出意外肯定是状元郎，和未来的状元郎打好关系，有利无害。

    待刘溥说余柏林还给了银子之后，他们印象就更好了。

    金刀卫中当官的都是勋贵出身，但他们还有底层衙役，十几两银子也是挺大一批钱了。何况不仅仅是这笔银子，还有一桌上好的酒席。

    刘溥其实是用余柏林给他的钱，来帮余柏林给手下弟兄提升好感度了。

    余柏林将事情退给金刀卫之后，就将此事撒手不管。若查出真相，封蔚肯定会告诉他。无论之后结果追究还是按下，他都无所谓。

    封蔚知道余柏林给了刘溥银子时，有些生气，被余柏林一顿训。

    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请别人帮忙，本来就要遵守潜规矩。

    就算他余柏林背后站着德王站着皇帝，官场上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不然以后怎么做官？

    “就当给朋友送礼了。”余柏林道。

    “那可是六百两。”封蔚肉疼道，“你就算还钱，那也就一百两。五百两啊，刘溥不过是金刀卫一个小头目，你也给太多了吧？当我不知道啊，刘溥平时收的钱，最多也就一百两。照你这么给，金刀卫指挥使你得给多少？一千？一万？”

    余柏林道：“一枚铜钱都不给。”

    “啊？”

    “辛苦钱就是给小头目和小兵的，怎么可能给大官？”

    “对哦。”

    封蔚还是决定暗戳戳的去找刘溥麻烦。

    “你可别想去找刘溥麻烦。刘溥既然是陛下亲信，以后肯定会升到挺高的位置。在朝为官，能在金刀卫结一份善缘不容易。”

    被看穿心思的封蔚讪讪的应下了。他这人有一点好，只要当面应下了，背地里也不会违背。

    余柏林今天还是蛮高兴的。

    这金刀卫和他时空中历史上厂卫类似，或者说，所有皇帝在中央集权到一定阶段，都会建立这么一个只属于他们的部门。只是有些朝代公开了，有些朝代没公开而已。但这种部门都是有的。

    金刀卫只属于皇帝，负责督查官员之事，分走了一部分大理寺的权力。

    其建立原因，是大理寺在处置高官勋贵宗室外戚犯法时，受到钳制太大。当时皇帝道“权贵犯罪，与庶民同罪”，让身边侍卫专门负责这些有背景之人的违法之事。这些侍卫着玄衣，配金刀，人称金刀卫。

    后来金刀卫就成了一个专门的部门，其指挥使为正三品。

    朝中文臣多斥责金刀卫残暴，每年弹劾金刀卫的御史此起彼伏。

    不过在余柏林看来，金刀卫残暴或是公正，要看当今皇帝。金刀卫说白了，不过是皇帝手中一把金刀。除非有奸臣欺上瞒下，不然其决策和其本身其实没关系。

    不过真有奸臣能欺上瞒下，那也绝对是皇帝本身的锅比较大。

    今上目前看来较为贤明，其手上金刀所指，肯定不会滥杀。

    今后同为皇帝直属心腹，余柏林想要和其打好关系的想法自然萌生。

    表面上各不相干，私下也要默契一点。

    封蔚也想到了这一点，便放弃了去找刘溥麻烦的想法。其实他和刘溥关系不错，就算找麻烦也就是再训练场上教训一下。

    ．．．．．．．．．．．．．．．．．．．．．．．．．．．．．．．．．．

    余柏林只当这件事是个小麻烦，交给金刀卫就没事了。

    但有人就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当晚夜不能寐了。

    洪敏之推行新政，本来就麻烦颇多。也是他能力强，封庭又支持，其他大臣能干的也不少。要是遇到反对的太多，只能依靠服从他的蠢人来推行，那他的麻烦更大，说不定新政还会失败。

    历史上几次新政失败，都有用人不当的原因。

    但那些推行新政的人也没办法，皇帝要么软弱要么模棱两可，推行新政的人只能从支持自己的人中选择属下，结果任人唯亲又将贤德之人推得更远。

    所以新政成功，必须要一个贤明且铁腕的皇帝。

    洪敏之也是运气好。

    这些日子他刚被一老牌勋贵给告了，正为这事烦恼焦躁着，今天又被金刀卫上门告知，有人打着他的招牌去加害会元郎。

    你老天你玩我吧？洪敏之心里被弹幕刷了屏。

    “那会元……可是张崇之的弟子？”因为一直忙着推行新政之事，自己家中恰巧又没有亲近的晚辈应试，洪敏之没有太过关注这件事，只略微听了一下经魁和会元之名。

    “是，老爷。”仆人答道。

    洪敏之揉了揉自己眉角，道：“老夫和那余会元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嫁祸老夫？”

    嫁祸了别人就会信吗？

    金刀卫指挥使亲自上门说这事，见洪敏之不作假的一脸茫然，心中也忍不住憋笑：“洪阁老，去年洪县令之事。”

    洪敏之仍然冥思苦想。洪县令是贪污被抓，和余会元有什么关系？

    “余会元先父离世后，族人伙同洪县令侵占其家产。”指挥使见洪敏之真的想不起来，只得详细解释道，“大概有人认为阁老会因此事对余会元起间隙，怕余会元高中，对其下手吧。”

    洪敏之平时情绪滴水不漏，此刻也忍不住在脸上写满了“你特么的逗我”几个字。

    这到底什么逻辑？他怎么搞不清楚？不就是一个远亲中的远亲，而且他还秉公处理了，余会元怎么会跟他有间隙？

    这种打着招牌为非作歹的远亲，朝中每个大臣都有吧？

    再说了，不就是个状元，就算心中有怨，他也犯不着用这么蠢的方式对付吧？

    洪敏之表示无法理解背后之人的逻辑，所以在面对指挥使的时候，他发现无话可说。

    这要怎么给自己辩解？心累。

    指挥使见洪敏之这沉默的样子，也知道这背后之人心思实在是……

    不过这计谋虽然蠢，但若实现了，对余会元肯定是天大的打击，说不定就要毁在这。对洪敏之而言，估计也会惹一身骚。

    至少给了人攻击他的把柄。

    而且那请帖的确是他字迹，来请之人也是和洪敏之有关之人，连马车都是首辅府上的，洪敏之肯定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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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四月十五殿试。

    殿试只考策问。余柏林除每日读史、读各地地志之外，闲暇时间，都用来习字练画。

    史书和地志能让他在策问中言之有物，一手好字能让阅卷官心生好感，作画能让他平心静气。

    大概是有皇帝陛下保证在先，余柏林并不觉紧张。

    同样是因为有封庭的保证，封蔚情绪比会试之前稳定的多，还有心思说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被这么坑一次，洪敏之就算不对你释放善意，也不会为难你。三位阁老有两位都支持你，这次不需要哥多说什么，你这状元都稳了。”封蔚笑道。

    余柏林放下画笔，道：“难道不是六位阁老中有三位都支持我吗？”

    封蔚问道：“三位？你从哪又认识了一位阁老？我怎么不知道？”

    余柏林见着封蔚一副“你居然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的惊讶表情，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你不就是吗？”

    封蔚恍然大悟：“对哦，我也是辅政大臣。”

    “嗯，封阁老。”

    “……别这么叫，很奇怪。”

    “二阁老？”

    “长青你故意的是吧。”

    “嗯。”

    “嗯什么？”

    “故意的。”

    看着封蔚横眉冷对的样子，余柏林笑道：“这表情不错，保持一下。”

    说罢，他拿起笔，继续作画。

    封蔚非要让他画一幅英武的小画像，可余柏林画完身体轮廓之后，脸上总下不了笔。封蔚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怎么画都画不出英武的样子。这样带点怒气，要稍微好一些。

    余柏林刚说让封蔚保持，封蔚就保持不住了。他想笑，但是又记着余柏林要让他保持住怒气腾腾的样子，便努力皱着眉头，目光炯炯的瞪着余柏林。

    余柏林刚画完一笔，一抬头，就看着封蔚那一副眉毛眼睛皱做一团的样子，忍不住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纸上，瞬间晕染成一个墨团，忙活了许久，快要收尾的画，就这么毁了。

    余柏林：“……”

    封蔚：“……哎，我的画！”

    “抱歉，你的表情太好笑了。”余柏林放下笔，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封蔚很委屈的看着余柏林：“很好笑吗？你叫我保持啊。”

    “我叫你保持，没让你把眼睛眉毛皱成一团。”余柏林放下袖子，放声大笑。

    封蔚看了看被墨团污染了画，又看看笑个不停的余柏林，阴郁的气氛快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余柏林继续大笑，封蔚真是太逗了。和他住一起，每天都不会无聊啊。

    封蔚耷拉着眉毛：“重新画一幅。”

    “好。”余柏林边笑边道。

    结果他仍旧没能画出一副英武不凡的封蔚，画中的封蔚还是即使尽力让自己面无表情，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快乐的，让人看着，心底也不由涌起一股快乐的感情。

    后世余公为德王作画最多，据说是因为他们两为莫逆，做事时又互为搭档，相处最久的缘故。

    只是后世流传德王肖像总是如罗刹一般凶恶，而余公所画的德王的画像，总是笑着的。余公流传至今的画作中，没有一张不是德王快乐的样子。

    以余公和德王友谊，后世史学家认为，这应该是德王真正样子。其他画作大概是德王战功非凡，艺术化了的作品。

    至于余公画作中德王为什么总是开心的笑着，无忧无虑，像个大男孩一样，这还用问啊，因为两人关系好嘛，谁会对着好友冷着脸？

    嗯，可以，这很纯洁。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殿试那一天。头一晚，余柏林睡得很好，比起会试前的辗转反侧，这夜他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起床时。

    沐浴并擦干头发之后，看着端上来的提神的参汤，余柏林道：“我精神很好，用不着。”

    “喝几口，别喝多了，到时候可没办法如厕。”封蔚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作为阅卷官，他要比考生们更早入宫，“多吃点点心，饿了就用梅干凑合一下。”

    封蔚对这一套很熟悉，余柏林虽然不喜参汤的味道，还是用了几口，然后吃了好几个没味道的馒头垫肚子，漱口之后，又喝了几口花茶清新口气。

    若是吃有馅儿的早点，即使用青盐漱口，仍旧可能会有味道。因此最好吃无味又抗饿的东西。

    比如死面馒头。

    余柏林穿上贡士衣袍，束发并带上儒巾之后，便提上考篮，坐马车来到宫门前。

    此刻天才蒙蒙亮，三百一十四位贡生已经恭敬等候在宫门之前。因贡生除非失仪或犯忌，不然至少也是个三甲同进士，因此贡生们虽然为进入皇宫而紧张忐忑，总体而言，比会试之前气氛要轻松不少，大家脸上带着也是喜气多过忐忑。

    这三百一十四位考生，乃是十几二十比一的比例，从全国举子中脱颖而出。以后在朝为官，这些贡生们便是文臣中一个利益相关的重要团体——同榜。

    众人不认识余柏林，但余会元的年龄已经成为了传说。一眼见到余柏林出现，贡生们就纷纷猜测，这少年郎是不是就是那名扬天下的余会元。

    “长青兄。”

    余柏林刚下马车，就听见有人呼唤他，一转头，果然是赵信。

    赵信大步上前，拱手行礼。

    “子诚兄。”余柏林也回礼。

    听赵信这么一嗓子，众人才确定，这的确就是那会元郎，不由私语纷纷，有说余柏林一看就满腹诗书才华的，有说余柏林相貌堂堂当真是文曲星下凡，也有的暗自比较然后哀叹不如的，更多的是踌躇要不要上前行礼提前认识的。

    这时候宫门一开，门前贡生们立刻鸦雀无声，垂手而立。一官员大声道：“诸位列队！”

    贡生们立刻依照名次排成几列，其中余柏林作为会元，居第一排正中，一侧正是李潇。

    李潇此时已经全无余柏林当日所见颓废之气，只一双桃花眼仍旧眼波婉转，带着一丝风流之意。

    李潇见到余柏林之后，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看得余柏林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是一个正常的笑容，看着怎么跟脉脉含情似的。

    后排陈磊清咳一声，提醒二人，二人立刻表情肃然，再不东顾西盼。

    官员见贡生们都排好列之后，高声宣读入宫注意事项。贡生们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深怕一步踏错就殿前失仪被拖了出去，喜事变悲事。

    纪律宣读完毕之后，众贡生在余柏林带领下对官员齐齐行礼，然后随着官员步伐，鱼贯进入宫门之中。

    众贡生垂手低头，只余乌靴踏在青石板上，和衣袍掀动的声音。

    进入宫门之后，余柏林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不同后世已经成为名胜古迹，人来人往的故去宫城，这个时空的皇宫没有后世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寂静和肃穆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侍卫夹道而立，神情威严。余柏林等贡生从两侧辅道而入，胆子小一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细汗。

    走过白玉做的石桥，眼前又是一扇铜钉朱门。

    “新科贡士入！”随着一声大喝，朱门大开，恢弘皇宫内城，才展现在众人眼帘之中。

    贡士们心中原有的轻松，在这一段压抑的路之后，已经全无踪迹。连余柏林这个对皇宫最无敬意的人，心中也多了几分谨慎。

    又走了一段路，心理素质不好的贡生不仅脑门上出了细汗，背后也被微微汗湿，众人终于来到将要举行殿试的大殿之前。

    殿中几十位官员已经等候多时，看着那一溜官袍玉带乌纱帽，许多贡生忍不住呼吸都停滞了。

    这些都是朝中高官，辅政大臣、各部尚书，对很多贡生而言，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见这么一次了。

    待贡生入场之后，这些官员齐刷刷的把打量的目光投过来，刺的贡生们心中更是忐忑。

    余柏林和其他贡生一样，都垂首用眼光偷偷打量各位重臣。这些重臣上首，立着六位神色轻松，居然彼此之间还在谈笑的官员。

    这六位大臣，有三位衣着和旁人不太一致，为武官样式。

    这混入文臣中的唯三叛徒……咳咳，武臣，应该就是三位辅政大臣了。

    余柏林不是第一次见封蔚身着官袍的样子，不过这样偷偷打量还是第一次。因为低着头，他只能窥见封蔚下巴，心中颇为怪异。

    余柏林在偷偷打量封蔚的时候，封蔚也在正大光明的打量余柏林。

    他可是辅政大臣，打量贡生们理所当然嘛。会元和经魁，人人都会多打量几眼嘛。

    嗯，还是自家长青看着最精神。封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得意之意。

    太监尖细的嗓音随着宫乐一同响起，众位官员立刻沉默站立，封庭在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在龙椅上坐下。

    众人三呼万岁，行叩拜礼。

    封庭高坐丹陛之上，扫了跪下众人一眼，内侍唤众人请起之后，首辅洪敏之上前接过殿试试题，于封庭面前拆开，再由官吏分发给贡生。贡生跪接考题，然后依照会试名次依次进入大殿之内，大殿之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矮桌，众人要跪坐答卷。对于凳椅早已经推行几百年的现在，跪坐还真有些不习惯。

    入殿之后虽说是自己择座，实际上要前一个名次坐下之后，后一个名次的人才能择座坐下。这是未明言的规则。

    比如余柏林第一个择座，经魁也有名次，以各自名次入座。若后一名次未等前一名次入座便抢先坐下，这就是御前失仪了。

    座位最好的当然是第一排，按照惯例，就是从第一排正中开始坐下，然后左右前后依次排开。余柏林自然毫不犹豫的在首排正中入座。

    殿中只能容纳两百人，两百人后，便只能在殿前走廊入座。若遇到疾风骤雨，这些排名靠后的考生一边答题还要一边护住卷子，很是影响发挥。再加上在殿前走廊答题，皇帝根本看不到，也别谈什么主意了。

    因此会试两百名之后的考生，在殿试之时多落入三甲之中，除本身实力之外，这些因素也确有影响。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前两百名落入三甲的也有，后一百名殿试一鸣惊人进入二甲前列的也有。只是一甲之人肯定是在殿试前列入座中出现。

    殿试比会试乡试纪律都要宽松许多——几十名大臣，上百名侍卫内侍，看着这么三百来名贡生，这样还能作弊，那贡生必定有超自然的力量帮忙。

    殿试侧殿备有茶水房，内侍还给每位贡生发了糕饼，贡生可以随时吃糕饼、去茶水房添水、以及如厕。

    糕饼的味道还不错。

    虽然准备周全，但在御前频繁如厕有失体统，而文章最好一气呵成，最忌断断续续。因此封蔚才如此提醒余柏林，让他填饱肚子，备上梅干。待两篇策问初稿写完之后，再果腹喝水如厕一次性做完，接下来继续修改誊抄。

    到了考试开始之时，内侍退下，贡生们在一干重臣如炬目光中抽出考卷，审题答题。

    余柏林心道，这还真考验心理素质。怪不得明知道殿前不失仪不犯忌至少也是个三甲进士，每年都会有一二名贡生凄惨落榜。

    这里被拖出去，连再次会试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原本功名都会革除。对读书人而言，基本上一生希望都断绝了。

    上有皇帝打量，周围有重臣高官扫视，心理脆弱的贡生眼中看着两道考题，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殿试时间为天黑后再分发给贡生三根粗壮的蜡烛。待蜡烛燃尽之后，考生必须立场。许多考生殿前失仪，就是在这时候被强行拖出去时哭天抢地导致。

    两道策问试题，一题是有关新政，考验贡生对新政的熟悉程度，然后说出建议。第二道题是有关教化，从论语子曰“有教无类”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破题论述。

    余柏林扫一眼这两道题，心中立刻就有了腹稿。

    拥有现代的知识积淀，对于写策问来说，的确是一件很占便宜的事。

    田地赋税和教化是华夏传承几千年中，一直看重的两条线，其历史上总会有多次改革，这些改革在后世也会经常研究，以史为鉴。

    虽然历史进程不同，但历史走向都是类似的。这个时代的政策和余柏林所学历史也多有类同。因此，这些政策的起因、经过、结果，施行过程中的阻挠、缺陷等等，余柏林都了然于心。而后世学者评论过去政策，也都会讨论“假如我在那个时代，该怎么做”，所以要提出建议，也十分容易。

    比如土地政策推行原因，不就是土地兼并问题，农民无地生计堪忧，豪门大置田地还不用缴税。导致社会矛盾激烈税收减少。再加上税目繁重农民压力大，官吏可操作的地方也多。本来土地兼并就活不下去了，再这么剥削，各地就该此起彼伏的揭竿起义了。

    重新丈量土地，统一税制，改粮为银，本就是大势所趋。

    余柏林稍稍打好腹稿之后，以后世方法先在草稿纸上写上大纲，然后修改几分之后，提笔洋洋洒洒，一千字片刻即就。余柏林写了这么久的圣贤文章，今天终于直抒胸臆言之有物一回，心中热血澎湃，文思泉涌，似乎不经思考，笔墨自动便转化成了锦绣文章，如有天助。

    到第二篇，就更容易了。

    这两句话，在后世也讨论了无数回。

    这句话，在最初断句时，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好似孔子赞同愚民政策似的。

    其实纵观孔子言论，其实不然。孔子生平，在当时便是“离经叛道”之人。周时，政府设国学和乡学两类。国学又分大学和小学两级，而乡学则多称为庠、序、校、塾等，教育局限在贵族之中，平民几乎难以入学。这时候的教育，是真正的贵族教育。平民连读书习字的机会都没有。

    东周时期，各国实力割据，为培养人才，有才干的平民也可以入学。孔子对扩大教育持极力支持的态度，他认为，教化民众能增强国家实力。孔子的教育思想在当时来说，非常超前，他认为不能仅仅局限在有潜力有培养价值的人，而应推广至所有国民。

    孔子不仅言语支持，更是身践力行，推广私学，他的三千弟子，来自各个国家，不但打破国家之分，甚至打破夷夏之分，学生更是来自不同的阶层，不同职业。

    这在现在来看，都是很难想象的。

    这样的一个明确表示要推行全民教育的人，怎么可能说出“不能让民众知道”的话？

    完全是前后矛盾。

    余柏林写完孔子生平之后，笔锋一转，开始阐述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的思想。

    最先提出这个断句的人，乃是士族门阀巅峰时期的人。那个时候简直是社会风气倒退时期，讲究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教育再次被贵族垄断。作为贵族代言人，他曲解孔子真正含义，可想而知。

    而后来之人，大多是跟风了。

    后面那人，虽然跟风，但本身行为上，却是倡导推行教化，并且也做出了许多实事。

    余柏林一边写一边心中感慨，其实历朝历代朝廷并没有实施什么愚民政策，反而大多推行教育，力图让更多的人成为人才，为己所用。虽然说学的四书五经局限性很大，从后世来看，禁锢了思想。但对于当时而言，统一思想有，但愚民是绝对没有的。

    真正的愚民政策，那是在某几个少数名族王朝才会推行。以少数治多数，人家那么做也可想而知。

    那时候不只是教育，政治文化社会经济等等各方面，都在倒退，不单单仅仅是愚民一项。

    比如现在这一策问，明摆着主流文化是不相信“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的。现在普遍的断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即老百姓，若可任使，就让他们听命；若不可任使，就让他们明理。

    以写经义的方式解读完这一题目之后，余柏林就开始写从古至今推行教育教化的一系列措施，然后根据本朝实际，以及他后世所见所闻，写自己的见解。

    待第二篇文写完之后，余柏林才觉腹中饥渴。草稿已经写完，只需要修改誊抄，余柏林神闲气定，不慌不忙的解决肚中饥渴已经生理问题。

    封蔚见其他考生有抓头挠耳，有冷汗直冒，有冥思苦想，也有神情严肃奋笔疾书。唯有余柏林神情与众人完全不搭，在众生相中突兀无比。

    他一边姿态优雅的吃着手中糕饼，好像是吃着什么绝世美味一般，一边喝着杯中茶水，仿佛品着上好佳茗似的。他不像是来考试，倒像到一处风景绝好之处，施施然随意坐下，取出笔墨纸砚，随兴而书，端的是潇洒非凡。

    封庭坐在高高的丹陛之上，殿中之事尽收眼中。余柏林座位那么特殊，最前排正对着他，其一举一动自然也被封庭全看着。

    见余柏林毫不犹豫便下笔，飞快写完草稿之后，就开始慢吞吞悠哉哉的啃饼子，其胸有成竹的态度，影响了周围不少人。

    有的人在余柏林影响下拂去焦躁，终于进入状态；而有些人则越发焦躁了。

    不过这和余柏林都没关系。他一边吃糕饼，一边看着自己已经写好的两篇文章，心中对其进行评改。待糕饼吃完之后，他整理好仪容和桌面之后，便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修改稿子。

    待余柏林修改并誊抄之后，蜡烛居然还未用上。

    余柏林道：“学生已经写完。”奏请交卷之后，居然第一个离开考场了，许多考生被惊的停了笔，差点写文思路都断了。

    出大殿之后，余柏林回头一望，那五彩晚霞，映照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如同祥云仙境一般。

    他的应试生涯，终于结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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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殿试三日后授官放榜。按照规矩，贡生们多在这时拜访朝中的同乡官员，让他指点一下官场规矩。而相熟贡生，也会在这时聚一聚。

    就跟后世聚会多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一样，这时候殿试名次没出来，大家拜访聚会也不尴尬。若名次出来，一些考得差的人，可能短时间内不愿与人多交流了。

    余柏林户籍在京城，京城高官太多不需要他一一拜见。要说做官规矩，他老师就能给他讲明白。

    家中本来就有人在朝做官的贡生也是一样。

    余柏林殿试后第二日便去拜访了张岳。同样是因为避嫌，张岳并未参加殿试阅卷工作，现在正闲着。

    张岳听余柏林说自己发挥正常之后，心中喜的不行。

    他早听宫里传来消息，说会员郎殿试时挥洒自如，为第一个交卷。以余柏林谨慎沉着，不会在忌讳和格式问题上出错。张岳担心的只是余柏林文章质量。

    但他既然第一个交卷，显然胸有成竹。

    但张岳还是要听了余柏林亲口说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若余柏林发挥正常，哪怕有贡生文章能与他比肩，甚至比他好上些许，余柏林状元之位也是稳稳的。

    张岳心里得意的不行。不过余柏林得会元之时，他已经被好几位好友打了出来，特别是那何振洲，打的是真疼，一点没留手。这次余柏林若是得了状元，三元，不，六元及第……

    嗯，即使还会被打出来，他也是要炫耀的。

    因封蔚被关在宫里阅卷，阅不完不准出宫，吃喝睡都在宫里。家中苗苗又有李叔李妈悉心照顾，余柏林便在张岳家住了一日，张岳教导恩荣宴上所需注意事项。至于为官之道，之后张岳自会慢慢与余柏林细说。

    京城有人，就是不慌不忙。

    第三日，余柏林拜访了乡试的座师何振洲，听了他的教诲之后，又去拜访了陈老。

    陈老对余柏林如同自家子侄一般，也是细细嘱咐了他很久，并对陈磊说，让他好好护着余柏林，切莫让他在恩荣宴上被人欺负了去。

    陈家如今已经起复，陈磊身份背景，在恩荣宴上也无人敢得罪。

    陈磊自然是应下。自己弟子自己疼，谁敢欺负，做老师的肯定要为弟子出头。

    这一点陈磊和张岳一样，都对余柏林护犊子护的紧。

    张岳也说，恩荣宴他会出席，到时候谁为难余柏林，他自会给那人点颜色瞧瞧。

    不仅两位老师，余柏林另两位友人也说，到时恩荣宴会好好看护他，以赵、卫两家权势，即使友人妒忌为难，也要掂量几分。

    余柏林不由再次摸摸自家脸颊。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担心，他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吗？

    余柏林和皇家的关系（指认识于微末这个借口），他已经告诉张岳。其余三人也都知道这事。明知道有皇帝德王护着他，还这么担心，果然是他看着就单纯好欺负吗？

    其余人还真是这么想的。余柏林年纪又小，长的又文弱，除了一在外地经商的舅舅，可谓是在京城举目无亲。再加上余柏林天性纯善（余柏林：？），身体羸弱（余柏林：？？），一心向学在人际交往上多凭赤子之心太过单纯（余柏林：？？？），又不善与人争辩（余柏林：？？？？），实在是让人难以放下心。

    不只是对他那两位老师而言，把余柏林当亲儿子疼宠，对其余两人友人，渐渐也把余柏林当弟弟一般爱护。

    余柏林后来得知之后，压力山大。

    他完全不知道这误解是怎么产生的，只是“以貌取人”也不会有这么大误解吧？

    后来他才知道，还是那“认识于微末”惹的祸。能以一介平民之身，与当时京中人人疏远的皇太孙小可怜一家成为莫逆，待皇太孙登基为帝之后，还初心不改以原本态度交往，可不是单纯天真？

    余柏林觉得这很有道理，他自己都信了。

    因余柏林几位友人都确信自己肯定有个不错的成绩，至少不会下了二甲。他们便约了殿试放榜后再相约。

    至于京城其他贡生，见几人没有出来聚会的意思，又是高门大户不好登门拜访（余柏林住在张岳家中），即使知道这几人肯定二甲有名，甚至至少是个庶吉士，也只能等着殿试之后再说。

    贡生们忙着最后的临阵磨枪，皇宫内殿试阅卷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始。

    殿试阅卷有五等，最末等画叉，那就是直接罢落了。除非有犯忌、逾制、涂改、格式不对等问题，不然阅卷官是不会画叉的。

    其余四等，第一等画圆圈，第二等画三角，第三等画一点，第四等画一竖。

    阅卷官阅卷结束后，将选十名圆圈最多的试卷呈给皇帝。

    这是一般情况下。这里有两个例外。

    第一，历届会元试卷无论阅卷官评定等级如何，都要呈给皇帝——所以说余柏林考得会元之后，皇帝一家子就提前给余柏林庆祝了。

    第二，皇帝陛下对呈上来的十份试卷不满意，指明要看其他试卷——遇到皇帝说一不二倒是有可能，遇到皇帝比较软，阅卷官就要“死谏”了。

    不过若是皇帝心中有偏袒，可定下前十名名次之后，再问自己偏袒之人。阅卷官一般也会给皇帝面子，在二甲前列给那人一个好位置。

    为防徇私舞弊，殿试阅卷官评定的成绩不能相差两个等级。若相差两个等级，那么这两位阅卷官将要面圣陈述自己如此判定的原因，辩论失败的那一人会被处罚。

    因此这阅卷的潜规则，便是先画了圈的文，后面阅卷官一般不会画点；先画了竖的文，后面阅卷官一般不会画三角。

    除非阅卷官确实觉得前面阅卷者徇私，不然不会做出这种得罪同僚的事。

    这种情况下，第一位阅卷官对卷子的评定就较为重要了。

    虽然余柏林的试卷必定会呈给皇帝陛下观阅，但皇帝陛下不想让余柏林委屈，仍旧很认真的选了阅卷官的顺序。

    封蔚跳着脚想要当第一个，可惜阅卷规则，几位辅政大臣不能排第一。

    余柏林会试时房官邱炳本来应该担任阅卷官之一，但他四月初的时候恰巧点了巡按外放去了。

    封庭便点了户部尚书齐臻为第一位阅卷官。

    齐臻今年刚被提拔上来，是何振洲好友。封庭听说何振洲对余柏林很是喜爱，对外多有夸赞，作为何振洲好友，应该也对余柏林不错才是。

    而且齐臻和张岳、陈家都没什么关系，与封蔚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对外看来，并不会让人觉得他跟余柏林有牵连。

    封庭为自己的选人技巧点了个赞。

    殿试虽说也是糊名制，但就这三百来份卷子，亲近之人字迹一眼就认得出来。余柏林书法自成一派，平时科举他故意写的过于周正，便是为了隐藏自己字迹。这次殿试封庭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让他字写的怎么好怎么来，不用担心笔迹泄露身份遇到人故意为难。

    殿试时稍稍有点关系的人，都会故意用常用的字迹，这也算潜规则了。

    余柏林对殿试挺有信心，但能行个方便他也不会矫情拒绝。奉旨作弊什么的能叫作弊吗？何况他就是把字写的更好一些而已，哪能叫作弊？

    齐臻一拆开余柏林的卷子，就被这一手优美的楷书秀了一脸。

    余柏林最擅长的就是楷书。他的楷书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颇有一番盛世风貌。以字观人，定会认为写这幅字者必是久浸书法之道的养尊处优之人。

    其实这一番猜测并不错。只是他现在只是一寄人篱下的寒门少年郎，就让观其字的人非常惊讶。

    齐臻和何振洲交好，何振洲多次收到过余柏林请教的书信，他对余柏林这和本人经历完全不符的字迹自然印象深刻。

    如今一见到这试卷，就知道是余柏林题卷，齐臻顿时有了兴致。

    早听说余柏林才华横溢，又听何振洲多次唠叨，齐臻也读过余柏林所著经义和诗作，对其能在殿试上写出何种文章很是好奇。

    不说文章，只说这书法，就让人心生好感。齐臻想。

    齐臻匆匆检查余柏林文章是否有格式不对、字迹涂改等错误之后，便开始仔细阅读余柏林文章。

    两篇文章，一问田策，一问教化。教化不说，田策实际上是问新政，需考生对实事十分关心，才能答出。

    齐臻已经遇到好些考生试卷中，连新政条款都说不清，只能凭随口胡扯，或者干脆跳过新政只说自己思考，让他毫不犹豫的画了竖。

    科举做官科举做官，可见科举就是为了做官。读书人应重事功，做官便应该做个能做实事的官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是迂夫子，本身就是骂人的话。你都在十年寒窗最后一站，将要授官了，连国中最大的一件事都未曾去了解，难道还指望你做官之后去了解吗？

    这样的考生，文章做的再好，也让齐臻不喜。

    他若不是个干实事的官员，也不会被封庭这么快提拔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了。

    齐臻作为户部尚书，对新政一块，朝中除了洪敏之，估计就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而他看了余柏林的文章之后，居然陷入沉思。

    “难道是张岳……”齐臻自言自语道，“不，应该是陈太师，只有陈太师，才会有如此见地。”

    朝中现无太师，只有太子太师，那陈太师指的就是太子太师陈曦。

    陈曦被皇帝下旨，德王亲迎至京城，陈家一时风头无两，引起朝中很大轰动。

    虽然喜的有忧的有，但没人认为陈曦担不了太子太师重责，对陈曦的品德才华，几乎是晖朝所有人都认可的。连不识字的田野村夫，都知道陈曦陈老大人的大名。

    “早听说陈太师对余柏林很是青睐，亲自教导，看得比嫡孙陈磊还重。”齐臻心中不由涌起几分羡慕。对于他这种正直的实干派，陈曦堪比他官场偶像了。只是因为没有交情，陈太师又闭门谢客，他不好上门拜访。

    可是陈太师对其余人闭门谢客，连辅政大臣都不给面子，对余柏林这个小辈，却是经常召其前去，听说余柏林还多次留宿太子太师府上。

    真是羡慕。

    齐臻又把余柏林第一篇策论看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有偶像效应加成，他越看越觉得其匕首投枪，璧坐玑驰。其中一些观点让他眼前一亮，令他深思，突然有一种回去该好好琢磨一下写奏折的冲动。

    第一篇文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内侍把其余阅卷官已经阅好的试卷拿过来，他才发觉已经过了不少时间。

    可他觉得自己还没琢磨透，实在舍不得将这篇文章放下。

    “若是能临摹一份……”说罢，齐臻忍不住笑了。这是殿试，他当然不能临摹了。不过会元郎的试卷肯定是会呈给陛下看的。陛下看了，可比他自己琢磨了再上折子更为好。

    想到这之后，齐臻终于开始看余柏林第二篇文章了。

    这下子他又不忍放下了。

    余柏林第二篇文章怎么说呢……简直是……损！损的好！损的太好了！

    这文章前面写的花团锦簇，徜徉恣肆，将每个时代对这两句话的不同理解结合当时的社会制度背景深刻阐明，震耳发聩。齐臻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解读孔圣人的言论，被余柏林这么一说，他心底好像揭开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瞬间明透了。

    不只是这两句，余柏林这种结合当时社会制度和社会背景以及写书人本身背景来阐述经义的方式，在这时候独树一帜，另开先河，让齐臻眼前一亮。

    朝中高官，基本都是活到老学到老，从不懈怠学业。齐臻忙着户部的事，对四书五经也从未放下过。余柏林这种论证方式，一下子给齐臻许多启发，让他对之前想不明白、看不清楚的观点，有了解决的思路。

    只看了文章前半篇，齐臻就忍不住想回家读书了。

    怪不得能写出《浅谈》和《集注》，怪不得许多垂垂老矣的大儒，会称赞余柏林为经义大家，后生可畏。

    齐臻之前也是太忙，虽然听何振洲多次夸赞，自己也粗略读过余柏林两本书的前言，还未仔细看——他因余柏林年龄，还是有些轻视。现在看了余柏林的文章，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回去仔细阅读那两本经义。

    之前是他偏颇了。

    可看到后面半篇文章时，齐臻忍不住笑了。

    比起前半篇的光风霁月，后半篇突然在那光明背后有了一丝诡异黑暗。

    这篇哪是写什么教化？分明是另辟蹊径，写的是对敌之策。

    余柏林道，古时候中原只那么一小块，后来怎么汉人越来越多了？这些汉人，很多以前都被称为夷狄。

    这都是从孔子广收门徒开始。

    孔子收的那些门徒，有人是卑贱的职业，有人是不识礼数的蛮夷，但后来，他们都成了七十二贤人中的一员，是整个儒家文化的代表。

    有教无类，不管什么人，都应该受到教育。

    有教无类，人原本是“有类”的。比如有的智，有的愚；有的贤，有的不肖。但通过教育，却可以消除这些差别。

    我们应该通过前一种“有教无类”的手段，达到后一种“有教无类”效果。

    说白了，思想同化。

    为什么我们武力上多次击溃那些蛮夷，但只要稍稍松懈，那些蛮夷立刻卷土同类。

    因为“有类”。

    我们要怎么让他们消弭敌意？

    教化民众，从根上断绝他们和我们的不同，让他们后代子孙，从出生起，只知晖朝，不知其他。

    “这篇文被兵部尚书看了，想来他会和我刚才一样，恨不得把这篇文章揣走。”齐臻忍不住笑道，“怎么之前怎么就没人这么理解这两句话呢？其实孔圣人说不定本意就是这样，圣人以德治天下，教化民众，不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可惜……唉。”

    被人想岔了。

    教化民众，要先打服了才能教化。没有实力，谁会听你说话？

    余柏林文章中，也说明了这一点。

    “不过比起兵部尚书，那三位阁老……”齐臻突然一个激灵，道，“坏了，三位武阁老也要阅卷，会不会见才心喜把人往武官队伍拉拢？呵呵，应该是我想多了。”

    从文臣做到武官也不是没有，他们大晖朝的官员向来上马能拉弓，下马能提笔。就算不是武官，也可能被三位武阁老往兵事上领。

    可余柏林之前一篇田赋也是十分出色，这么一个好苗子，被武将扒拉走了，岂不是很亏？

    齐臻因为坚决支持洪敏之，所以和他关系还不错。他决定等殿试之后，立刻去跟洪首辅商量，可别被人先拉拢走了。

    这时候齐臻又开始抱怨，就算是阁老，但武阁老也是武将，为什么也要来担任殿试阅卷官甄选文人进士啊。

    内侍又来催了一道，齐臻才在试卷上画了圈，开始读下一篇文。

    只是有了上一篇文做对比，对之后的文，齐臻失望越来越大。

    老生常谈，全是老生常谈唉。

    怪不得何振洲不顾形象也要亲自拿扫帚把张岳打出来，齐臻现在很能了解何振洲心情，他和何振洲友谊有了进一步升华。

    齐臻能被震撼到如此地步，其余考官自然也不在话下。

    余柏林做久了经义文章，殿试之前考试的策论也并非真正问策，而是从经义延伸，讽古谏今。终于可以来一篇文章放飞自己，还是自己挺关心的部分，这两篇文章真是写的酣畅淋漓，让余柏林好好的放飞了一番自我。

    这两篇文章中可以窥见华夏上下五千年的（厚黑）精华，作为现代人，终究还是能让古人震惊一下下的。

    不要说得现代人真的不如古代人似的。

    殿试阅卷时，每个阅卷官平均分到试卷，先看完本人所领试卷之后，再将试卷在监领官的监督下，让内侍或小吏将试卷转给其他阅卷官，自己再阅读别人阅过的试卷。试卷轮换过程，称之为转桌。

    余柏林试卷转桌之后，都严重拖慢了阅卷官的阅读速度。这一现象很快便被内侍禀报给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还在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关心这边呢。

    内侍不但将这趣事告诉皇帝陛下，还将阅卷官感叹也一并传了过来。

    封庭拍案大笑：“这必是长青之文。朕本想行个好，没想到反变成炫耀了。”

    封庭十分得意。他弟弟运气好啊，遭遇个血光之灾不但逢凶化吉，还能捡回一个经世之才。

    封庭想起余柏林之前谈笑，他也觉得，“德王”这封号是不是错了，应该叫“瑞王”、“福王”、“庆王”之类，才符合自家弟弟的好运气。

    不过想想换称号挺麻烦，还是算了。

    封庭在这里为余柏林的才华、自己的眼光和封蔚的运气而自豪的时候，封庭也终于看到了余柏林的试卷。

    这字迹一眼就认出来了好吧？

    封蔚看都没看，立刻给余柏林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比前面阅卷官画的圈都大。

    嗯，不愧是我家长青，前面全是圈圈，就该这样。

    封蔚还想着，谁要是有眼无珠，他定要找到是谁捣乱，之后好好报复一番。

    结果大家眼光都不错嘛。

    封蔚画完圈之后，才开始看余柏林的文章。看完之后，封蔚更加得意洋洋。

    写得好，写得好！太给兄弟他长脸了！

    为什么只能画圈不能写评语呢？他都想好写什么了。“笔落惊风雨，策成泣鬼神”，多么符合长青的文章啊。

    可惜了，啧啧。

    封蔚遗憾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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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因封蔚对余柏林太过熟悉，文章他虽惊艳，但并不惊讶。余柏林的文到他这里，倒没有耽误时间。

    接下来几位辅政大臣估计见识比较广，也没有之前几位阅卷官那样喜形于色。

    不过暗中是否已经定下抢人策略，就不得而知了。

    余柏林的试卷以十个圈的最优成绩，跻身十位将呈给皇帝陛下的贡生试卷之中。

    紧接着便是拆封录名。除这十人名次之外，其余人名次已经定下，可以抄录。若是会元遗漏其中，将挑选出来，抵掉选出的十位贡生中成绩最差的一位面圣。

    当众阅卷官揭封之后，不由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们之前认为是余柏林所写的文章，的确是余柏林写的。

    “本朝要出一个三元及第了。”王海泉捋须微笑道。

    “恭喜王阁老了。”众人纷纷道。

    王海泉为主考官期间除了一个三元及第的考生，他也多了一大助力。

    王海泉忙谦虚了几句。

    看在封蔚眼里酸酸的。王海泉算什么，要恭喜也该恭喜他啊。

    不过封蔚在外人面前一直是那么一副冷脸，除了他哥之外，没人看得出来他内心的不满。

    封庭在看到呈上来的十份已经揭封的试卷之后，直接最先拿起余柏林的试卷一目十行的快速读了一遍，然后道：“余会元发挥不错，朕还担心他殿试上出了差错，让朕错过了六元及第的吉兆，那朕一定得罚他板子。”

    众位正准备推荐的阅卷官们瞬间哑了声。

    好吧，他们也正是想推荐余柏林为状元，连何清也不例外。

    何清认为余柏林和何家没仇没怨，虽然他老师家和自家不睦，但和自家不睦的家族还少吗？不过是弟子而已，又没有宗族支撑，让余柏林当状元没什么关系。

    何清是不知道何为安挑衅过余柏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何为安挑衅的最多的是赵信，余柏林纯粹躺枪。况且何为安也就是态度不好，他和余柏林也没什么大仇大怨。

    至于婉丽公主那件事……婉丽公主拉仇恨拉的太广了，让何清已经把婉丽公主和余柏林也结过怨的事忘记了。况且，婉丽公主是皇帝家的，和他什么关系（强行甩锅）。

    金刀卫的事还在暗查，因查的都是洪敏之身边，何清没怎么在意。后来后悔也晚了。

    虽然后悔他也阻止不了余柏林成为状元。

    在场阅卷官心里滋味很复杂。他们推举，和皇帝直接开口点名，感觉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自己受重视，一个是自己受忽视。

    而且若是自己推荐，传出去后，余柏林肯定会承他们这份情……众阅卷官心里咯噔一下，这一群老狐狸顿时明白了封庭的想法。

    余柏林以之前已经两元及第的情况下，殿试不出意外，皇帝肯定会点他为状元。

    何况余柏林没有宗族、除了师生关系之外，少有牵连，非常适合成为皇帝心腹臣子。甚至因为年轻，若一直没有大错，寿命又长，皇帝甚至可以把他留给太子。

    这样一个绝对会被重用的人，皇帝怎么会给人以施恩余柏林的机会？皇帝现在直接说出来，就是提醒诸位重臣，这个人是朕的，你们别去扯关系了。

    封庭自登基以来，从蛰伏到爆发，从最开始以为的傀儡皇帝，到现在下定决心的情况下连辅政大臣都不敢置喙的权力集中的君王，虽然看着病弱，总是面带微笑，脾气很好很软似的，但臣子再没有一个敢小瞧这位君王。

    “我等阅卷官对余柏林文章交口称赞，此子堪为文宗。”会试主考官王海泉最先出口道。

    “余柏林文章冠绝当代，场场第一，恭喜皇兄，六元及第乃盛世明君才有的大祥瑞，”封蔚慢悠悠开口，得到他皇帝大哥一个赞许的微笑。

    哎哟喂，对了，刚才皇帝陛下说六元及第啊，这可是前无古人，后面有没有来者都说不准，怪不得皇帝陛下对余柏林试卷如此关心，其余考生试卷看都未看，直接就要将其定下来。

    一些朝臣对封庭强势的些许不舒服也立刻烟消云散。当君王强势且有能力强势的时候，臣子总是比较软的；当君王“礼贤下士”“仁德”好说话时，臣子们就上蹿下跳从不给君王面子。封庭如今强势，这群重臣就挺软和，除大是大非，对封庭的决定很少反对。

    见封庭封蔚两兄弟一唱一和点名要这个六元及第，又有王海泉率先开口，他们又本身对余柏林才华很推崇，那漂亮话立刻一句一句的甩出来，跟不要钱似的。

    都没认为还没定下三甲人选，甚至还没看其他考生试卷的前提下，就定下余柏林这个状元，有多么不符合规矩。

    封庭满意的点点头，表示朕和诸位爱卿意见一致，君臣和谐统一，乃国之大幸，然后朱笔钦点，余柏林状元之事就此成为定局。

    ．．．．．．．．．．．．．．．．．．．．．．．．．．．．．．．．．．．

    殿试放榜前一日，余柏林在国子监领取进士袍。进士袍刚到手，余柏林还在打量时，突然听到周围官吏行礼的声音，回神一看，国子监祭酒赵惠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余柏林连忙行礼。

    赵惠见到余柏林，勉励了他几句，说了几句自家孙儿的坏话，然后让余柏林多到自家玩耍，就让余柏林离开了。

    赵惠对余柏林如此亲近的样子，让众人对余柏林不由高看一眼。

    赵惠可不只是国子监祭酒这么简单，他和陈曦一样，在皇帝心中分量都很不一般。

    不过想起余柏林与赵信交好，赵惠对他和善倒也不例外。

    余柏林离开国子监的时候，国子监监生都对余柏林报以羡慕的眼神。

    余柏林有一种高中毕业高考已经放榜，自己的照片已经张贴到报喜栏上，自己到学校交志愿单时，学弟学妹们围观自己的感觉。

    虽然他其实没有经历过。

    但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周围有监生向余柏林行礼，称呼余柏林为“前辈”。

    余柏林一一回礼。

    有些监生在见到余柏林时偷偷与同伴议论，居然有年纪这么小的贡生，不只是何人家子弟。

    余柏林趁着那些监生还不确定自己的身份时，悄悄溜走了。自从会试之后，他每次出现在读书人群中，都会被人围追堵截。有巴结的，有讨教的，还有找茬的，说不上烦不胜烦，但有些不方便是肯定的。

    这里监生云集，要是把自己一堵，被旁的官吏看了，说不准还以为自己风头太过呢。

    到殿试放榜前一日夜晚，封蔚终于被“释放”回家。回家后封蔚对余柏林道了一声恭喜之后，洗漱沐浴后，倒头就睡，活活像皇帝陛下虐待了他似的。

    天知道即使阅卷官们都被“关”在宫里阅卷，封蔚待遇和他人也是完全不同的。

    封蔚单纯就是看了三百来份试卷，眼疼头疼全身都疼了吧。

    第二日，余柏林穿戴整齐之时，封蔚正在狼吞虎咽，嚷嚷睡过头要迟到了。

    余柏林突然对即将踏入的职场萌生了一丝不安。

    每天过这样忙碌的、不能安心睡觉的日子，好像有点虐。

    现在天还没亮，更夫还在拿着竹梆满大街乱晃，整个京城都在沉睡，当官的已经急急忙忙出门了。

    这大官，也不好当啊。

    余柏林特别拉仇恨的叹息了一下。

    嗯，的确很拉仇恨，要是被那些天天想当官想疯了的读书人听见，还不撕了余柏林，说他故意炫耀。

    封蔚已经离开小会儿之后，余柏林才慢吞吞的坐上马车，朝着紫禁城赶去。

    余柏林到宫门前时，上朝的官员已经排好队，依次入宫了。

    余柏林特意望了一下，大概是封蔚官职很高，已经提前被领进宫了，他并未见到封蔚。

    “长青可是在看张大人？”赵信问道。

    余柏林收回眼光，道：“夜色朦胧，看不太清。”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在其中。”卫玉楠道。

    “或许三年后吧。”陈磊道。

    新科进士若留京，除一甲直接授翰林官之外，其余进士要考试，俗称点翰林。

    考中者，要么授庶吉士，要么授六部代理主事，都算实习期。最迟三年，这些留京进士，就会转正。

    当然，若有关系，不到三年，就会度过实习期。

    “紧张吗？”余柏林正在发呆，突然听到陈磊问道。

    余柏林道：“并无紧张。只是快要到金榜题名，突然回忆多了起来，有些患得患失，大概是老了。”

    余柏林立刻受到了周围，包括赵信和卫玉楠在内的学子们的鄙视。

    陈磊也给了他一个很无奈的眼神。

    余柏林摸摸鼻子。别这样看我，其实我灵魂年龄比你们大多了。

    太阳还未露面，东方的天空已经慢慢亮起来了。待第一缕阳光慢慢从地平面上衍射到宫门的时候，宫门咯吱一声，从外而内，依次大开。

    余柏林等学子终于要等到科举旅途最后一站了。

    ．．．．．．．．．．．．．．．．．．．．．．．．．．．．．．．．．．

    带余柏林等考生入内时，百官已经到位。

    “宣新科进士面圣！”

    声音由远而近依次传来，余柏林也不由心中激荡。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之日，终于到来。一些学子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

    宫殿之内，百官肃立，文武分两边站立，六位阁老分别站在最前端。余柏林终于见到了封蔚的衣角。

    真不知道他上朝时表情是如何的。是严肃还是百无聊赖。大概是严肃吧。

    余柏林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待新科进士都入内之后，百官和新科进士一同三叩九拜。众进士垂首，等待最后宣告。

    在这种寂静中，声音似乎渐渐远去，连思绪都随之飘荡，余柏林恍惚之间，突然听到自己名字。

    “……一甲第一余柏林！”

    “……一甲第一余柏林！”

    “……宣一甲第一余柏林觐见！”

    余柏林猛然回过神，在礼官的引领下，从首位转头走向进士队伍最末端，再从最末端往丹陛上走。

    面圣时必须从最末端开始走，这是礼仪。

    在余柏林走过同榜进士身边时，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余柏林身上，余柏林恍然未知，思绪又渐渐远去。

    他本以为作为新时代的公民，对科举、对面圣什么的，都足够淡定的。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并不平静。

    或许这和对皇权认识并无关系，只是从穿越后一直忙碌到现在，几乎作为人生中唯一一件事终于结束了的恍然而已。

    在他眼前，刚到这个世界时的茫然和恐惧，挣扎求生时的痛苦和决绝，好不容易融入这个时代却遭丧母的悲伤和愤怒，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寂寞和萧索，刚遇到封蔚时的犹疑和紧张，一直到了和封蔚相遇之后，每日的无奈和温馨。

    他渐渐从进士尾端走到百官尾端，又路过文武百官，一直走到丹陛之前。

    这时候，余柏林左右便是文武辅臣。

    封蔚看着身边的余柏林，冷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对着余柏林点点头，做口型道了一句“恭喜。”

    对于封蔚在百官肃穆时还能做小动作，余柏林无奈之余，心中回忆也骤然被打断。

    余柏林踏上丹陛，停下脚步道：“臣余柏林，叩谢圣恩。”然后跪下叩拜。

    状元已经确定授官，余柏林终于可以自称臣。

    紧接着，后面名次者也依次宣告。

    第二名榜眼为陈磊。

    第三名探花为李湘陵。

    一甲宣布完毕。

    这一届一甲中，陈磊和李湘陵都刚过而立之年，余柏林更是未及弱冠，统统都是青年俊杰。在历年科举中，都算比较少见的。

    余柏林认识的人中，赵卿为二甲第五，卫玉楠为二甲三十六。

    两位都位于二甲前列，发挥都是不错。

    待宣读完毕之后，内侍宣一甲三人上前面圣。

    这一流程，不是每一次金殿传胪都会有的。只有皇帝比较给力，且对进士有兴趣时，才会让进士御前奏对。这御前奏对的人数也并不一致。有的皇帝只宣状元，有的不宣状元反而宣自己感兴趣之人，有的直接宣前十人，不一而足。

    有御前奏对的机会，不止新科进师门羡慕，连大多数百官都是羡慕的。

    就算有资格上朝，但上朝不代表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说话，特别是这种奏对性质的说话。

    若是答的好了，在皇帝心中留下深刻印象，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余柏林、陈磊、李潇三人依次走上丹陛。当见到皇帝陛下那眼熟的和善笑容之后，余柏林心中安定了不少。

    自己人，不用担心，放轻松点。余柏林想。

    封庭见到余柏林也很高兴。

    他虽然早就决定点余柏林为状元，但余柏林为唯一六个圈的考生，显然没有他钦点，也是众望所归的状元。他当日开口，的确是对众位重臣，特别是辅政大臣点明，这是朕的人，拉拢手段少来。

    对自己人，封庭和封蔚两兄弟，都是惯常喜爱当托的。

    封庭先问了李潇，再问了陈磊，最后才轮到状元郎余柏林。

    其实除余柏林冠绝当代之外，其余九人才华都是相当的，封庭点名次，多看其他因素。

    比如陈磊乃是陈曦的嫡孙，陈家现在除了陈曦为太子太师之外，其余人都还未调入朝中。虽然封庭有心，但一个萝卜一个坑，调度官员也是要看时机的。至少也要等到下一次外地官员评定之时。

    所以陈磊必定要入一甲，进翰林院。这是封庭为陈家造势。

    至于李潇，则是封庭回报李潇在江南之事上出的力，告诉李潇，朕已经知道了，要收你为小弟，你可以安心了。

    当然，除此政治因素之外，还有这两人长得都很好也有关系，陈磊儒雅，李潇风流，余柏林钟灵毓秀，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玉面郎。

    若是三人长得一般，甚至歪瓜裂枣，就算有政治考虑，一甲也是没希望的。

    封庭与其余两人奏对之后，就开始当托了。他现在与余柏林聊的，都是会试之后，他给余柏林庆祝时，聊过的内容，余柏林自然应对熟练，并比当日答的更好。

    封庭宣一甲进士御前奏对时，六位辅政大臣也已经到御座两旁。听余柏林答对之后，纷纷颔首。

    虽然通过殿试策论，可以看出余柏林胸有丘壑。现在听余柏林御前奏对，辅政大臣们想，还是小瞧了余柏林。余柏林不但对国家大事了如指掌，甚至政见独到，眼光老辣，若他不是纸上谈兵，而是拥有相应的执行力，那么可以直接重用了。

    封庭见托的作用已经达到，才结束奏对，宣布了一甲三人官职，这金殿传胪终于结束了。

    接着，进士们就要迎接最风光的一刻了。

    他们将前往别苑，参加恩荣宴。

    而一甲三位则要骑马游街了。

    余柏林、陈磊、李潇三人在内侍的引领下更换衣服，披红挂绸，鬓间还簪了一朵鲜花。

    簪花游街，乃是本朝传统。

    不只是游街时，文人踏青登高也多会簪花。

    陈磊和李潇都很适应，唯有余柏林脸上有些烧。

    碰巧余柏林鬓间簪的也是一朵红花，李潇调笑道：“今日大喜，状元郎面若红花啊。”

    余柏林立刻回敬道：“不及探花郎，探花郎才是艳若桃李。”

    李潇耳边簪的正巧是桃花。

    周围旁观人都是一愣，这两人难道是斗嘴？难道状元郎和探花郎不睦？

    陈磊也是如此以为，他上前一步道：“李兄俊朗不凡，不愧为探花。”

    李潇看着陈磊跟护犊子似的，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才想起陈磊还为余柏林老师。这师徒同登一甲，真是了不得。

    李潇笑道：“陈兄说笑了。在下与长青有过一面之缘，好久未见，不由孟浪了。”

    陈磊见余柏林轻轻点头后，心里才放松道：“长青年少轻狂，李兄见谅。”

    众位看热闹的人心中略有些遗憾。还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结果榜眼和探花都与状元郎有旧。

    不过这也算一件趣闻吧。

    三人略谈了几句之后，翻身上马，在官兵开道下，开始游街。

    封庭专门让人订做了“六元及第”的彩旗，游街十里看，特别引人注目。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那六元及第的彩旗之后，都傻了眼，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百姓们纷纷跪下，口呼“文曲星显灵”，开始跟拜神仙一样，许愿了。

    余柏林刚开始看着百姓欢呼，心里还挺高兴的。当听到百姓们开始拜神仙许愿之后，整个人就囧了。

    这发展有些不对吧？

    陈磊和李潇忍不住放声大笑。

    陈磊道：“长青，看来不久之后，就有人为你偷偷立长生牌，让家中读书子弟拜你了。”

    余柏林羞赧道：“老师别说笑……”

    李潇道：“当日长青仅以五十两卖给在下的字画，这可成无价之宝了。”

    陈磊道：“长青还卖过字画。”

    余柏林道：“之前家中贫寒……”

    陈磊以为是余柏林进学之前，便不再问起。

    李潇见余柏林有意瞒着江南之事，也不再说起，而是默认了在余柏林进学之前认识他的猜测。

    在一甲游街之时，也是姑娘们难得可以出门直接表达自己情感的时候。

    这时候闺中女子规矩虽已经有些严格，但不算太苛刻。比如现在，她们能蒙着面纱，在两侧楼中端坐，三两闺中好友，对着骑马游街的三人指点说笑，还能把身边花朵锦帕香囊之类，往三人身上扔。

    因这三人都长得俊俏无比，因此三人都被砸了不少东西。

    不知道李潇是不是太过出名，按理说余柏林风头该最盛，但砸李潇的人却最多。

    姑娘们叫着“李湘陵”的名字，连百姓叩拜文曲星的声音都压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投壶也是闺中女子的常见娱乐项目，姑娘们的准头都不差，李湘陵身上很快就挂满了锦帕花朵。

    香囊因为圆滚滚的，倒是多落了下来。

    后来不知是李湘陵哪一位狂热粉丝的杰作，几篮子花朵花瓣铺天盖地的撒了过来，李潇一脸懵逼的被砸了一头一脸一身，连马背上都挂满了。

    那马儿一边走，花瓣一边撒，特别瞩目。

    被人当神仙拜的余柏林终于心理平衡了，大笑道：“湘陵兄啊湘陵兄，真不愧是艳名远扬啊。”

    李潇抹了一把头上的花瓣，苦笑道：“今天之后，我大概就要花名远扬了。”

    陈磊听着余柏林和李潇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终于明白两人的确很熟，不由也笑道：“湘陵兄不愧是探花郎。”

    “是啊。”李潇可怜兮兮的抖了抖衣襟道，“连衣服里都钻进了花瓣，不知道恩荣宴前，能不能让我整理一下。”

    陈磊也不由大声笑了。

    李潇真的很无奈。其实他之前风流大多是故意为之，好让打压之人对他放心，以为他真的已经颓废。

    但现在肯定没人相信。

    “探花郎身披花瓣入恩荣宴，很相配，很相配。”余柏林道，“这一路游街的风头，可被湘陵兄抢了大半了。”

    “不比被人跪拜的状元郎啊。”李湘陵道，“至少游街之后，我不会被人做成仙人许愿。”

    余柏林笑道：“被人许愿总比惹人相思好。前者攒功德，后者败人品啊。”

    陈磊笑着打圆场道：“你们两相熟，该不成是常常斗嘴的熟吧？”

    “其实，并不是太熟。”余柏林道。

    李潇点头：“真的只是一面之缘。”

    陈磊笑而不语。好吧，一面之缘，就是很合拍而已。

    难得见到自家弟子与人斗嘴，连赵信那么嘴贱，余柏林都是一笑而过。

    三人骑马，其余进士也有马车接送。

    不比三人马蹄声缓，当三人到达之时，其余进士已经都到了。

    三人下马之后，同榜纷纷向三人贺喜。

    恩荣宴，便是同榜进士互相熟悉的地方了。

    三人与同榜一路寒暄，到了恩荣宴所在地时，众人才安静下来。

    进士们入座后过了一会儿，官员们才陆陆续续到达。

    每来一个官员，进士们就要齐齐起身躬身行礼。明明没有实现训练过，大家动作都是整齐的很。

    余柏林反复起身、鞠躬、站直、坐下、起身的动作好几次，觉得自己腿有些酸了之后，官员们才陆续到齐。

    一般恩荣宴上，皇帝不一定都会来。大多数时候，皇帝都是让人宣读一篇贺文就罢了。

    但此次，六位辅政大臣都来齐全了，余柏林正琢磨着，是不是皇帝陛下要来凑个热闹的时候，果然内侍声音响起，不仅是皇帝陛下，太子和二皇子都来了。

    太子年幼，二皇子更是走路都在晃。不过二皇子并非宫女嬷嬷抱着过来，而是由太子牵着走来。

    看着小宝一脸严肃，拉着大宝的手，一步一晃的努力迈动着小短腿的样子，余柏林心都快化了，好像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揉一揉亲一亲。

    为了照顾两位孩子，封庭走的很慢。

    封蔚走在两位孩子身后，目不转睛的看护着两个孩子，似乎准备两个孩子一个不小心没走稳，就把两人捞起来似的。

    不过大宝和小宝都很努力，平平顺顺的走到了自己位置上。

    两人椅子有些高，内侍们还未动手，封蔚已经抢先把两人分别抱到了座位上，还替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

    “干的好。”夸了夸两人之后，封蔚才坐到自己位置上。

    皇帝陛下也对两个儿子骄傲的点了点头。

    见德王这动作，大臣们心想，德王和陛下兄弟之情果然不作假，怪不得每当有人乱揣测圣意，对着德王指手画脚，德王根本不用出声，皇帝陛下直接把人给收拾了。

    谁说天家无亲情，也不一定。

    不过也有人想，这不是才登基吗，德王手中也没多大权力，谁知道以后如何。

    皇帝陛下到了，自然百官都要起身叩拜。

    小宝此次闹着要来，就是为了看余柏林。

    他小脑袋东张西望，终于在主位官员之后，见到了余柏林，当即有些坐不住。

    大宝小声道：“小宝，我们约好了的，要乖。”

    小宝点了点小脑袋：“小宝很乖。”

    说完，他小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了，只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望着余柏林，像只小狗狗一样。

    余柏林刚起身抬头，就看见了小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忍不住回以一个笑容。

    小宝也立刻笑了。

    大宝急了，林怎么不对着我笑。

    大宝也瞅，使劲的瞅。

    余柏林很熟悉两个孩子的心情，立刻也对大宝笑了笑。

    因在人群中，大家都喜气洋洋，大家并未发现余柏林和两位皇子的小动作。

    只封庭和封蔚注意到了。

    封庭对余柏林亲近，余柏林做什么他都觉得好，现在他想，余柏林和自己两个孩子感情真好啊，对自己两个儿子是真的非常体贴亲近啊。

    至于封蔚，他也在瞅，一个劲儿的瞅。

    为什么余柏林对大宝和小宝都笑了，不对他也笑一笑啊。

    此刻余柏林已经坐下，等待宴会开始，大佬们讲话了，没注意封蔚渴望的神情。

    注意到也他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大宝和小宝的位置较为靠中间，他对着两人笑不会有人发觉。封蔚要偏一点，对着封蔚小，得偏头了，那多明显。

    宴会上注意他的人可多呢。

    席间雅乐响起，宴会终于开始。皇帝陛下身边内侍念完贺词之后，会试主考官王海泉再向诸位祝词。

    王海泉说完祝词之后，余柏林作为状元起身，代表众位新科进士，走到御前，对着王海泉三作揖，王海泉回以三揖，王海泉回席之后，余柏林面向皇帝陛下，念答词。

    嗯，就跟毕业典礼上毕业生代表发言似的，说些忠君爱国的誓言。

    待仪式完成，宴会终于进入自由时间，可以用餐了。

    余柏林即使出门前已经吃过东西，骑马还是挺耗费体力。光禄寺筹备的酒席味道一般，胜在热乎，余柏林并不挑剔。

    当他夹了几筷子，腹中终于好受一些之时，主位官员前已经围了不少敬酒的进士们。

    皇帝陛下那里他们是不敢去的，辅政大臣要陪着皇帝陛下，他们也是不敢去的，于是六部尚书和内阁学士那里，围绕着的人最多。

    其中吏部尚书刘鹤庆面前人最多。

    虽然内阁学士按理说地位更高一些，但“县官不如现管”，除少量进士能在十几日后点翰林的考试中得中庶吉士或六部代理主事之外，大部分进士都要进入六部九卿实习，三月后才授官。

    而考评大权，在吏部。

    而且吏部还掌管关系各官员升迁的京察。

    新科进士们对刘鹤庆殷勤，可想而知了。

    只是不是所有进士都能把握住殷勤的力度，有的底气不足有些缩手缩脚，有些用力太过谄媚痕迹太重，甚至还有些对其余进士行拉踩之意。

    恩荣宴并不严格按照名次排序，相熟进士会扎堆坐下，基本上是一地的坐一起。余柏林和赵信、卫玉楠坐在一起，李湘陵和蜀中同乡进士坐一起，陈磊则和江南同乡一起。

    赵信笑道：“在诸位大人面前使些小手段，真是……”

    “我们也该去了。”余柏林放下筷子，道。

    “你吃饱了。”卫玉楠笑话道，“看来游街很费体力。”

    余柏林正色道：“的确很费体力。”

    三人一同起身，朝着各位朝中大佬走去。

    余柏林等人按照顺序，先拜了内阁学士之后，再由近及远，依次拜见诸位尚书。

    张岳笑道：“有些人，真是不懂规矩。还好懂规矩的比较多。”

    这说的就是那些不按照地位，直接跑去吏部尚书那里献殷勤的人了。

    “你张崇之教出来的弟子，当然是懂规矩的。”一内阁学士笑道，“可别再来我家得意了，我也会和何振洲一样，把你打出去。”

    “哼。”张岳一副“你们就是嫉妒我，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扫了诸位同僚一眼后，对余柏林摆摆手嫌弃道，“去去去，给尚书大人们敬酒，我看你们三人这张脸已经看烦了。”

    诸位学士不由大笑。

    余柏林他们不曾见过，但赵信和卫玉楠作为京中世家勋贵，他们的确都是见过的。

    余柏林三人被内阁学士们赶走之后，向着六部尚书敬酒。

    六部尚书对赵信和卫玉楠也是较为熟悉的。

    官宦子弟在这方面拥有天生的优势。不说家中关系帮扶，就说举止上，他们见惯了高官，丝毫不怯场不说，与这些高官之间，也能有话题聊。

    比如赵信在向内阁学士敬酒的时候，被他老子赵卿训了一顿；

    比如卫玉楠在向六部尚书敬酒的时候，被他大伯兵部尚书卫澄训了一顿。

    在他们被训的时候，长辈的同僚们就在旁边劝，说些称赞的话。

    好吧，说是训，其实是另类炫耀，就像是张岳表现得很嫌弃余柏林一样。

    敬酒之后，三人坐回席上，正待互相敬酒时，却听一声音道：“状元郎不来与本王敬酒，本王只得向状元郎敬酒了。”

    余柏林手中筷子差点被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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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封蔚端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进士席上，对余柏林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余柏林很想把手中筷子插封蔚脑门上。

    这家伙又抽什么疯了？！

    “可否与本王让一下位置？”封蔚对赵信道。

    为了保护小白花一样娇弱，很可能因为得了状元被人故意嫉妒为难的余柏林，赵信和卫玉楠一左一右坐在余柏林两边。

    封蔚跟赵信最不对付，自然找赵信让位置。

    私下可能有口舌之争，明面上，只是一个进士的赵信可不会做出对王爷不敬的态度。封蔚一说，他就准备让出位置。

    赵信想，果然他的猜测是真的。看，连陛下都没阻止呢！

    余柏林也抬头看向皇帝陛下，只见封庭那表情啊，无奈中带着宠溺，宠溺中彰显着无限度的纵容。当他感觉到余柏林的视线的时候，封庭眨了眨眼睛，贤弟，一切就交给你了！

    余柏林顿时心很塞很累很想拂袖走人。

    皇帝陛下这是用事实来诠释，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更熊的家长吗？

    “还是下官给王爷让座吧。”余柏林说完，就起身让座。

    封蔚茫然的看着余柏林，眼神中无措中带着几分委屈。显然他知道余柏林有些生气，但又不明白为什么余柏林生气了。

    恩荣宴这么高兴的事，他不能来这里跟余柏林敬酒吗？

    穆宗暴毙的时候，封蔚才刚出生，自然什么都没学过。

    封庭那时候已经十几岁，该学的差不多都学了，只差实践。后来登基之后，有忠于武宗、忠于他父亲、忠于晖朝的老臣子兢兢业业的教导，再加上他很有天赋，很快就掌握了作为一个帝王所需要的技能。

    封蔚被封庭一手教导长大，学识方面倒是不错，为人处世也在底层磨练中学了出来。但那时候封庭并不认为他们兄弟两还有站到朝堂上的那一天，因此官场常识并没有教给他。

    待封庭登基之后，封蔚才开始慢慢学这些。从一张白纸开始，封蔚学的也还算不错了。

    当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封蔚成为官场老油条又不可能。封庭自自己掌握大权，能护住封蔚之后，又对封蔚很宠溺。

    像封蔚这种身份，他可以活的很肆意，所以很多都不需要特意去学了。

    但封蔚很聪明的是，在他不明白的时候，他都会得到封庭同意之后才会去做。

    这也是他们两兄弟信任彼此的表现。

    这次封蔚来找余柏林，也是询问过他皇兄之后，才来的。

    既然皇兄都同意了，那应该没关系才是？

    所以他真不明白余柏林为什么生气。

    余柏林看着封蔚神情，又想起他一贯的行为，和皇帝陛下那神情，心中大概明白了几分，对封蔚也心软了几分。

    他被惊吓到的怒气也消散了几分。

    罢了，其实也并无多大干系。反正因为婉丽公主之事，他在德王府住了那么久，他和封蔚关系也已经被众人知晓一二。又有皇帝陛下和封蔚这两兄弟放出去的言论，该注意到的都注意到了。就算再高调一点，也无所谓。

    说不定高调一些，还能挡下许多魑魅魍魉。

    “王爷折煞下官了，下官先敬王爷。”余柏林双手举起酒杯，躬身道。

    封蔚的余柏林情绪感知雷达警报解除，这时候，内侍已经飞快的重新搬了一张椅子来，封蔚坐下后，举起酒杯示意后，他与余柏林一同一饮而尽。

    封蔚另按的椅子，在余柏林后面，并不在桌边，赵信的位置就不需要改变了。

    封蔚过来之后，进士们视线就集中过来，许多人虎视眈眈的想要过来敬酒，不过都被清醒的同伴给拉住了。

    德王本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他找人说话，没有别人主动上前的道理。也不是敬酒，而是得罪了。

    封蔚跟余柏林喝完酒之后，他便跟另一边的赵信和卫玉楠闲聊。

    他们三人比较熟悉，能聊的话题也多。

    余柏林看上去反倒是被冷落了。虽然封蔚只和他喝了酒，但看上去，他只是封蔚出现在这里的借口似的。

    “德王和那两位进士很熟悉？”洪敏之离得远，又没有见过赵信和卫玉楠，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

    封庭笑道：“澈之与赵家和卫家的郎君见过几次，算是比较熟悉吧。”

    偷听的人了然。原来这就是赵家的赵子诚，和卫家的卫芝兰。难怪德王会去找他们说话了。

    德王年纪不大，皇上又宠得厉害，做些不符合常理的事，也不难想象。他们可是都看到了，德王离席前，是征得了皇帝陛下同意的。

    他们也认为，德王是受皇帝陛下所托，跟赵家和卫家的人示好了。

    一甲没有这两家的人，皇帝陛下这是故意用其他方式显示对这两家的重视吧？

    就像封蔚所说的一样，这些朝中重臣总是容易想的太多。

    封蔚只是想在恩荣宴上跟余柏林喝杯酒，然后坐在余柏林身边而已。

    他不和余柏林聊天，是不需要在这里聊罢了。

    小宝又开始用肉呼呼的屁股磨着凳子了。

    大宝看向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这么宠弟弟，自然也会如此宠儿子，所以他对大宝点了点头。

    大宝开心的麻利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小宝面前，帮小宝从椅子上爬下来，两人手牵手，欢快的走到封蔚身前。

    封蔚正和赵信卫玉楠两人斗嘴斗的开心，两个侄儿来了，他也没在意，顺手便把大宝捞起来，塞余柏林怀里，又把小宝抱起来，塞大宝怀里。

    小宝叠大宝，大宝叠余柏林，这是他们常常的位置。

    小宝年幼，大宝觉得似乎有点不妥，但坐在余柏林怀里，还抱着自己弟弟，感觉很好，比自己一个人坐着好，他年纪也不大，便乖乖的抱着小宝，不说话。

    余柏林正听三人斗嘴听得正专心，见大宝牵着小宝过来的时候，愣神了一下，正准备起身行礼，就被封蔚把大宝塞到怀里。

    然后小宝也塞过来了。

    余柏林愣住了，他现在该做什么反应？

    把连个孩子放到地上，然后再行礼？

    赵信和卫玉楠也愣住了。封蔚见两人不说话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干咳一声，心想要糟。

    余柏林刚不生气，他好像又要热余柏林生气了。

    封蔚把大宝小宝又抱了下来，很平静的解释道：“习惯了，忘记状元郎坐这了。”

    周围围观群众都有些懵。也就是说德王殿下把状元郎那里当空椅子了？

    这么已解释，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也就是德王殿下把状元郎忽视的彻底而已。

    于是围观群众原本羡慕的眼神变成了幸灾乐祸。德王这是在表示对状元郎的轻视吗？京城出身的进士好歹还记得余柏林曾经在德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心想是不是最近余柏林得罪了德王。其余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已经在脑补德王对余柏林各种看不顺眼了。

    余柏林对封蔚的解释很无语，他身边两位知道他与德王关系不错的朋友也挺无语。

    赵信和卫玉楠可没那么好骗。面前一大活人，说忘记就忘记了？

    不过心中怀疑也不可能说出来，余柏林等人纷纷向太子和二皇子行礼。大宝奶声奶气道了一声免礼，然后抬起头，和小宝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余柏林。

    林，求抱抱。

    余柏林：“……太子殿下可有问题问微臣？”

    这时候机智的内侍又搬来了一个椅子，和封蔚的椅子平着放着。这次封蔚没搞错，把大宝放椅子上，小宝塞大宝怀里。

    大宝看这样子，知道抱抱是没可能的了。不过能和林说话也好。大宝正好积累了一堆问题，因为余柏林要准备会试殿试，没来打扰余柏林，现在便一起问了。

    小宝多看看，右看看，想朝余柏林身上扑。

    大宝拍了拍小宝的脑袋，道：“小宝乖，回去再抱，现在人多。”

    小宝乖乖的点点头，他不懂，但父皇说，要听哥哥的话。

    余柏林看得眼神都化了，声音都忍不住柔和了好几个百分比。

    大宝和余柏林两人，一问一答，周围敬酒的人，声音不由放轻了不少，都竖着耳朵听着。

    最开始这群厉害的读书人，对大宝还存着轻视之心。大宝不过一六七岁的孩子，能懂多少？不过堪堪启蒙吧？

    可他们越听，心中就越震撼。

    太子问的不是识文断字，他问的问题很多很杂，有四书五经中的为人处世治国之道，有史书中人物评价事件评价，还有各地风俗民情特产与常遇到的灾害。这些问题虽说有时候有些幼稚，但已经可以看出，太子所学之多之杂之广。

    进士们眼中的轻视满满消散，变成佩服和惊讶，以及惊喜。

    国中有此储君，可保百年盛世。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太子无论问哪个方面的问题，余柏林都能回答。他不仅能回答，还能加深发散。他似乎对太子所问的问题的出处了如指掌，回答信手拈来，得心应手。周围进士旁听，也觉收获颇深。一些进士在余柏林和太子谈及他们当地地理地貌、风俗民情时，一些轻轻点头，一些则面露愧色。

    许多读书人为了科考，把经历都放在了书本上，放松了对事功的追求。即使是他的家乡，他也不一定了解。

    若是平常人说起这事，他们肯定有一大堆的借口推说，可余柏林比他们年纪小，比他们学识渊博，还对这些“杂事”这么了解，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刚才因德王的“忽视”而幸灾乐祸的人，不由黯然。这下又是状元郎出风头了。

    大宝只当平常找余柏林请教一样，小脑瓜子一点一点，满脸严肃。

    小宝坐在他怀里，乖乖的玩着手指，不哭不闹不折腾，安静的很。

    封蔚听着大宝和余柏林的问答，偶尔插几句，说些自己关心的或者擅长的。

    余柏林见封蔚插嘴之后，想了想，道：“这个典故微臣曾听子诚兄说过其他解释，微臣觉得很有启发。”

    大宝顺着余柏林的目光，看向正在旁听的赵信。

    大宝道：“这位可是赵子诚？你可为孤讲解一番。”

    赵信见余柏林给他眨了眨眼睛，立刻会意，忙道：“若殿下不弃，学生自当尽力。”

    说罢，他便解释了一番那个典故，并且也如同余柏林一般，不当太子为小孩蒙童，而是当做同辈学子，加深加广了说。

    大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之后大宝再提问，余柏林有意识的将问题引给周围在殿试中排名前列的学子。

    他记忆不错，排名二甲前五十的进士的籍贯，他基本有印象。每当大宝问及地方之事时，余柏林便在自己回答之后，点出一位排名最前的、大宝所问地籍贯的进士，再给大宝讲解一次。

    他所知道的，多是现代社会的事，当代的事都是从书本上得知的。有当地进士解释，比他所说要形象不少，不说查缺补漏，也是进一步补充验证。

    见余柏林有意带着大家共同在太子面前、甚至皇帝陛下和众大佬面前露脸，被问到的进士都是心存感激的。而没问到的，也没法心存怨愤。只因余柏林除身边赵信和卫玉楠两人之外，点的都是当地籍贯中名次最高的一位。他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考的不够好。

    至于赵信和卫玉楠，不说他们本来名次就靠前，而且他们就坐在太子身边，又是余柏林挚友。不照顾他们还照顾谁？

    当然，肯定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气的，他们说不准就会背后说些什么话。

    但，这与余柏林何干？

    对余柏林一点影响都没有。

    大臣们听着进士席上的问答，都忍不住点头微笑。

    洪敏之对封庭道：“太子聪慧，陛下之喜，国家之喜。”

    封庭很自豪道：“朕的太子，当如此。”

    “这是老臣经历过的最特殊的一次恩荣宴了。”王海泉道，“这种应答，才言之有物啊。”

    何清也笑道：“这一批进士多言之有物，可堪造就，不过最让微臣惊讶的还是余状元。”

    “状元郎的确难得。”刘国明道。

    刘国明乃是武臣辅政大臣。上一宗室辞职之后，首辅暂且空缺，他算是暂代首辅。只待德王功劳足够，再把首辅位置交给德王。

    “只把状元郎留在翰林，是大材小用了。”邓成捻着胡须道，“老臣对状元郎后一篇策论很感兴趣。”

    洪敏之笑道：“巧了，微臣也对状元郎第一篇策论感兴趣。”

    两位辅政大臣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若无其事的错开。

    洪敏之虽是首辅，但文臣武将各成一派，同为辅政大臣，文臣首辅可管不到武官辅政大臣。

    封庭笑道：“再磨砺一下，朕自有安排。”

    几位辅政大臣纷纷称是，心想状元郎果然简在帝心，那京中传闻说不定是真的。

    若状元郎真与皇帝陛下和德王是贫寒之交，那他前途就难以估计了。

    有太子在这里，本来准备来席上转一圈的王海泉以及其余官员，都不由停住了脚步，把局面全交给小小的太子。

    太子年幼，在红烛燃起之时，体力便不支了。小宝更是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哈欠，靠在大宝怀里眯着眼睛要睡了。

    封蔚忙把两个孩子抱起，跟皇帝陛下打了声招呼，把两个孩子带走了。

    这时候进士们才互相认识。因余柏林刚才有肉大家吃的举动，让他与其余人关系亲近不少，喝的酒也就多了。

    不过余柏林酒量好，被人轮着灌了一圈，除了腹中有些胀之外，其余不适倒是没有。其余两位一甲进士，已经被灌得步子有些飘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有皇帝和诸位朝中大佬看着的恩荣宴，不会太过分，见李潇和陈磊喝的有些多，都不再劝。

    待月明星稀之时，恩荣宴终于结束，余柏林与众人告别之后，坐马车离开。他一上马车，发现封蔚正坐在马车上，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余柏林因话说的太多注意的也太多而产生的疲倦在看到封蔚的时候，得到了些许缓解，他道：“大宝小宝可睡下了？”

    “睡下了，大宝小宝都吵着要出宫住一段时间。我想你既然已经考完试，也不怕他们打扰了，便代你同意了。”封蔚让余柏林靠在他身上，“喝的有些多了吗？”

    余柏林这时候才感觉到有些许。他闭着双眼，含着封蔚递过来醒酒的蜜饯道：“还成。众翰林不需要上朝，但要点卯，得休沐才有时间了。”

    大晖的官员五日一休沐，平时得当值，只有当上足够品级的官员，才能够在点卯时转悠一圈，待手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提前下班。

    若不忙的时候，上半天休半天都是常有的。

    只要事情做完不堆积，朝中对官员早退并不在意。甚至将公事搬回家中做也是常有的。

    只是余柏林作为一小小编纂，可不能那么嚣张。就算无事，也得要老老实实坐到下班才能走。

    “这个不用担心，你当不了多久的编纂。”封蔚道，“哥的意思，是让你在东宫当一段时间的讲读。到时候时间就自由了。”

    本来东宫官员也是得按时上班的。但封庭不允许朝臣对太子指手画脚，作为太子太师，陈曦又默许了皇帝陛下的行为，不但自己不对太子指手画脚，也从不把太子学习之事告诉外人，让想抓着太子身边的人弹劾弹劾的御史都没办法。

    有次他们捕风捉影，直接被皇帝陛下警告了。

    御史不因言获罪，但若故意诬告，还是得受惩罚的。不然御史台不成藏污纳垢之处了。

    封庭这句话一出，一些御史就要撞柱子。封庭冷眼叫他们撞，撞不死别出去。

    结果御史们就老实了。

    所以当皇帝横的时候，他们就软了。

    又不是真因为皇帝出错而死谏，因为他们自己错死了，那叫畏罪自杀，名声都臭了。

    所以当余柏林为东宫讲读后，哪怕大宝的学习的地方变成德王府，也没人会说什么。

    一般而言，早早的与太子绑在一起并不明智。不过当朝情况不同，余柏林能将封蔚救回来，又能将自己身体调理好，当年还卖草药补贴家用，他自然是通医术的。皇帝陛下的身体他没仔细看过，但经过粗略观察，也知道其身体很虚。不一定与寿命有碍，但子嗣肯定是不丰的。帝后又伉俪情深，大宝又这么乖巧，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大宝的地位都将十分稳固，所以他不用担心。

    东宫反而是最好的、圣眷最隆的去处了。

    况且余柏林和大宝早有师徒之实，现在不过是定下名分而已。

    余柏林大概是真累了，又酒意上涌，在马车上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封蔚还在说着，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余柏林已经睡熟了。

    封蔚无奈的将余柏林放平，让他躺在自己腿上，道：“睡醒了之后，长青应该不会再记得今日生气之事了吧？”

    封蔚还担忧余柏林恩荣宴上生气的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过去了。若是余柏林还记得，少不得又是一顿“切磋”。

    封蔚看着余柏林的睡颜，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余柏林经酒水浸泡，变得水泽红润的双唇。当他手指感觉到余柏林唇上柔软的触感时，他脸一红，忙把手指收起来，心虚的看向车窗外的灯火。

    余柏林一路上睡得很熟，到府上了也没醒。

    封蔚挥退了下人，亲自将余柏林抱起来，送进房中。

    跟在封蔚身后的李叔和王府总管心中猛然一跳，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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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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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封蔚自宴会开始之后，一直表现的兴趣缺缺，诗作呈上来时，甚至看都没看，把“本王只是给个面子打个酱油”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听见婉淑公主的话，才懒懒的扫了一眼那一堆芭蕉叶，道：“本王是个粗人，还是婉淑你来吧。”

    封蔚得封亲王，地位比婉淑公主高。婉淑又只是堂姐，可直呼其封号。

    婉淑公主笑道：“那可不成，来都来了，总要给我几分面子。”

    封蔚想了想，道：“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出一题吧。花花草草什么的本王欣赏不来，诸位才子写一写边塞吧。”

    在场书生大多露出“果然如此”的喜色。

    能来这场赏花宴的，基本不是死读书的人。来之前，大家都针对贵人们的爱好做了准备。德王好武，歌颂武人的诗颂早就准备好了。

    或许他们平时会和习武之人对立，到讨好的时候，一个个都认为士兵将军是好人了，值得称赞了。

    有过准备，大家的芭蕉叶呈上来的速度照旧很快。

    “王爷觉得如何？”崔承道，“下官认为这几首还不错。”

    说是这“几”首，崔承几乎扒拉出一半的叶子。大家精心准备过，上乘的诗作自然多。

    封蔚只看了崔承递上来的芭蕉叶，下面在座有书生心提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诗作是不是在那之中。

    封蔚一张一张芭蕉叶慢慢翻过，虽然表情没怎么改变，看动作，还算看的仔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封蔚慢悠悠的念出这一句，在场书生有的露出惊叹的神色，有的露出懊恼的神色，当然，更多的是不动声色。

    “王爷也喜欢这一首？我也以为这一首最妙。”崔承微笑道，“这首是否可谓魁首？”

    封蔚把叶子轻轻放下，道：“诸位才子既然才思如此敏捷，想来一首诗词评判不了什么。”

    崔承笑容一僵。你就直接说这些人都准备过得了，何必反讽。

    “我看这些诗中多写将领英勇，建功立业的，实在是单薄了些。”封蔚顿了顿，“接下来一首边塞诗，写一写建功立业不好吧。”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变了色，连同婉淑公主和驸马崔承。众人那心情，简直如同被一群野马呼啸践踏而过，风中凌乱，一片狼藉。

    早就知封蔚要让写从军相关，以后说不准这位的德王爷还会在外领兵，大家自然狠狠的往死里夸带兵的将领，顺便抒发一下自己精忠报国不畏生死的豪情壮志。

    结果你听听，这人要干什么？反其道行之，写建功立业不好？你逗我？故意为难人吗？

    一些脾气稍稍暴躁，性格稍稍自傲的书生，已经面露怒色。

    “一炷香的时间。”封蔚就跟没发现现场僵硬紧张的气氛似的，吩咐下人把香插上。

    这根香又细又短，燃完估计不过一盏茶时间。

    所有人都确定，王爷这是明显为难人。

    但谁让他是王爷？还是和皇帝关系最亲近的王爷？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憋着。

    这已经不算是题诗了，原先准备好的芭蕉叶全部撤下，换上上好的纸张，就跟考试似的，原先赏花宴的风雅一瞬间就吹了个干干净净，现场就跟考试似的。

    在场书生们冥思苦想。淡泊名利虽是诗歌常写的，但都上了战场去了边塞还怎么淡泊名利？固守不出吗？还是干脆投降？逗人笑么？怎么可能这么写？

    还是说，得了功劳分给别人？但这不符合赏罚分明吧？冒领军功可是砍头的大罪。

    香燃了一半之后，才有人陆陆续续下笔。到时间结束之时，约有一半人诗作未能完成。

    “这些才子有急智。”封蔚所考题目虽然苛刻了些，但还真有人写出了还能看的诗作——至少诗作的中心思想绕过了封蔚题目中设的陷阱。这些人，肯定拥有一定真才实学了。

    科举并非只考诗歌，策论经义在考试中所占比重更大。但世间所说才子，谁不是写的一首好诗词？

    封蔚看完所有诗作，脸上还是看不出有多少兴致。

    现场所作诗歌，除非真的突然有灵感，其他能稍稍有点闪光点，已经是难得。

    你在富丽堂皇的牡丹簇拥下，写苦难的边塞，能有什么灵感？

    “凭君莫话封侯事。”封蔚哼笑了一声，崔承和婉淑公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有人敢这么写啊？

    “我看看？”婉淑把封蔚手中纸张抢过来，颇有兴致的念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有趣，驸马你看如何？”

    “说是写建功立业不好，实质上是写战乱的残酷。”崔承瞟了一眼落名，“和之前‘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是同一人所作？这倒真是大才了。王爷，这下魁首决出了吧？”

    封蔚却挥手让人把纸张诗作都收了去，道：“本王觉得，单写一种还是简单了些。接下来诸位才子在一首诗中写出战士的英勇和悲伤吧。本王看许多传世诗作中都会这么写，想来诸位高才，应该也没问题。”

    你还来？！好吧，欲扬先抑或者欲抑先扬都是诗歌常用手法，一边歌颂一边悲伤也是常有的。但你也要看看场合啊！都写了两首了啊！谁一时间想得到那么多边塞诗？

    可是诗会似乎也没有规定写几首，封蔚现在所考题目比起刚才似乎还简单了些，即使知道封蔚在为难人，可人家要说考的严格了些，也让别人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次还是一炷香时间，或许是先前许多人心中已乱，这次题目简单了些，呈上来的诗作却更少，只有先前一半不到。

    婉淑公主和崔承凑到封蔚身边，直接翻找写出先前两首好诗的人的名字，果不其然，那人仍旧列入其中，按时交卷。

    “势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婉淑公主笑着瞥了封蔚一眼，“现在魁首可以确定了吧？”

    底下书生们蠢蠢欲动。公主这话，难道刚才念出的诗句，全是一人所作？那这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当为科举大敌！

    不知这是何人所作？！

    封蔚只淡淡扫了一眼，道：“本王觉得只写战争之事，还是简单了些。不如写写边塞景色吧。”

    这下在座大多书生面上皆显露出怒色。这一二三再而三的为难，实在是欺人太甚！一些书生已经握紧拳头，想要离席。

    你一介武夫看不起书生，坐在一旁不吭声就成，何必步步紧逼？！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这么折辱人！

    一些勋贵世家子弟则神色莫名。德王这次名声传出去，可能会被文人诟病。但诟病又如何？谁又说得了他错了？

    他的诗会，他出题，别人答不上，难道是出题者的错？别说这是婉淑公主所办诗会德王喧宾夺主，婉淑公主借的可是德王的园子，又主动让德王出题。

    “黄沙直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余柏林站起来，恭敬拱手鞠身道。

    这下子注意力全集中到余柏林身上了。

    这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虽然很同情这个得罪王爷的愣头青，但心里好爽！干得好！

    张瑚坐在余柏林身边，但并未参加写作。他见周围读书人皆浮躁，余柏林则一直很冷静，心里还想着，余柏林果然好涵养。谁知道稍稍一不注意，余柏林居然站起来了。

    回家我爹得抽死我，这次不能跑了。张瑚眼前闪过一道晴空霹雳。

    封蔚不见怒色，只平静的看了余柏林好一会儿，看得周围人冷汗都下来了，余柏林却仍旧一副恭敬的样子，看不出忐忑的样子。

    “不错。”封蔚终于开尊口，夸赞了一句。

    婉淑公主松了口气，还以为这被皇上娇惯的王爷终于消停了，正准备开口打圆场。

    谁知道封蔚又道：“可本王不喜写边塞苦寒，但边塞确实苦寒。这位才子，如何用不用苦难字眼，描写边塞苦寒？”

    封蔚面色不变，可众人似乎都从他的平静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恶意。

    这绝对是杠上了！

    崔承忍不住了。德王这是真找茬了？诗会是他老婆开的，这太不给面子了！

    等等，好像虽然名义上是她老婆开的，但实际举办者是德王啊！他还以为德王是想在文人中树立个好名声，结果是开个诗会来传坏名声？

    这人有毛病！

    封蔚自宴会开始之后，一直表现的兴趣缺缺，诗作呈上来时，甚至看都没看，把“本王只是给个面子打个酱油”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听见婉淑公主的话，才懒懒的扫了一眼那一堆芭蕉叶，道：“本王是个粗人，还是婉淑你来吧。”

    封蔚得封亲王，地位比婉淑公主高。婉淑又只是堂姐，可直呼其封号。

    婉淑公主笑道：“那可不成，来都来了，总要给我几分面子。”

    封蔚想了想，道：“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本王也出一题吧。花花草草什么的本王欣赏不来，诸位才子写一写边塞吧。”

    在场书生大多露出“果然如此”的喜色。

    能来这场赏花宴的，基本不是死读书的人。来之前，大家都针对贵人们的爱好做了准备。德王好武，歌颂武人的诗颂早就准备好了。

    或许他们平时会和习武之人对立，到讨好的时候，一个个都认为士兵将军是好人了，值得称赞了。

    有过准备，大家的芭蕉叶呈上来的速度照旧很快。

    “王爷觉得如何？”崔承道，“下官认为这几首还不错。”

    说是这“几”首，崔承几乎扒拉出一半的叶子。大家精心准备过，上乘的诗作自然多。

    封蔚只看了崔承递上来的芭蕉叶，下面在座有书生心提了起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诗作是不是在那之中。

    封蔚一张一张芭蕉叶慢慢翻过，虽然表情没怎么改变，看动作，还算看的仔细：“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封蔚慢悠悠的念出这一句，在场书生有的露出惊叹的神色，有的露出懊恼的神色，当然，更多的是不动声色。

    “王爷也喜欢这一首？我也以为这一首最妙。”崔承微笑道，“这首是否可谓魁首？”

    封蔚把叶子轻轻放下，道：“诸位才子既然才思如此敏捷，想来一首诗词评判不了什么。”

    崔承笑容一僵。你就直接说这些人都准备过得了，何必反讽。

    “我看这些诗中多写将领英勇，建功立业的，实在是单薄了些。”封蔚顿了顿，“接下来一首边塞诗，写一写建功立业不好吧。”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变了色，连同婉淑公主和驸马崔承。众人那心情，简直如同被一群野马呼啸践踏而过，风中凌乱，一片狼藉。

    早就知封蔚要让写从军相关，以后说不准这位的德王爷还会在外领兵，大家自然狠狠的往死里夸带兵的将领，顺便抒发一下自己精忠报国不畏生死的豪情壮志。

    结果你听听，这人要干什么？反其道行之，写建功立业不好？你逗我？故意为难人吗？

    一些脾气稍稍暴躁，性格稍稍自傲的书生，已经面露怒色。

    “一炷香的时间。”封蔚就跟没发现现场僵硬紧张的气氛似的，吩咐下人把香插上。

    这根香又细又短，燃完估计不过一盏茶时间。

    所有人都确定，王爷这是明显为难人。

    但谁让他是王爷？还是和皇帝关系最亲近的王爷？就算心里不满，也只能憋着。

    这已经不算是题诗了，原先准备好的芭蕉叶全部撤下，换上上好的纸张，就跟考试似的，原先赏花宴的风雅一瞬间就吹了个干干净净，现场就跟考试似的。

    在场书生们冥思苦想。淡泊名利虽是诗歌常写的，但都上了战场去了边塞还怎么淡泊名利？固守不出吗？还是干脆投降？逗人笑么？怎么可能这么写？

    还是说，得了功劳分给别人？但这不符合赏罚分明吧？冒领军功可是砍头的大罪。

    香燃了一半之后，才有人陆陆续续下笔。到时间结束之时，约有一半人诗作未能完成。

    “这些才子有急智。”封蔚所考题目虽然苛刻了些，但还真有人写出了还能看的诗作——至少诗作的中心思想绕过了封蔚题目中设的陷阱。这些人，肯定拥有一定真才实学了。

    科举并非只考诗歌，策论经义在考试中所占比重更大。但世间所说才子，谁不是写的一首好诗词？

    封蔚看完所有诗作，脸上还是看不出有多少兴致。

    现场所作诗歌，除非真的突然有灵感，其他能稍稍有点闪光点，已经是难得。

    你在富丽堂皇的牡丹簇拥下，写苦难的边塞，能有什么灵感？

    “凭君莫话封侯事。”封蔚哼笑了一声，崔承和婉淑公主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还真有人敢这么写啊？

    “我看看？”婉淑把封蔚手中纸张抢过来，颇有兴致的念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有趣，驸马你看如何？”

    “说是写建功立业不好，实质上是写战乱的残酷。”崔承瞟了一眼落名，“和之前‘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是同一人所作？这倒真是大才了。王爷，这下魁首决出了吧？”

    封蔚却挥手让人把纸张诗作都收了去，道：“本王觉得，单写一种还是简单了些。接下来诸位才子在一首诗中写出战士的英勇和悲伤吧。本王看许多传世诗作中都会这么写，想来诸位高才，应该也没问题。”

    你还来？！好吧，欲扬先抑或者欲抑先扬都是诗歌常用手法，一边歌颂一边悲伤也是常有的。但你也要看看场合啊！都写了两首了啊！谁一时间想得到那么多边塞诗？

    可是诗会似乎也没有规定写几首，封蔚现在所考题目比起刚才似乎还简单了些，即使知道封蔚在为难人，可人家要说考的严格了些，也让别人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次还是一炷香时间，或许是先前许多人心中已乱，这次题目简单了些，呈上来的诗作却更少，只有先前一半不到。

    婉淑公主和崔承凑到封蔚身边，直接翻找写出先前两首好诗的人的名字，果不其然，那人仍旧列入其中，按时交卷。

    “势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婉淑公主笑着瞥了封蔚一眼，“现在魁首可以确定了吧？”

    底下书生们蠢蠢欲动。公主这话，难道刚才念出的诗句，全是一人所作？那这人真的是才华横溢，当为科举大敌！

    不知这是何人所作？！

    封蔚只淡淡扫了一眼，道：“本王觉得只写战争之事，还是简单了些。不如写写边塞景色吧。”

    这下在座大多书生面上皆显露出怒色。这一二三再而三的为难，实在是欺人太甚！一些书生已经握紧拳头，想要离席。

    你一介武夫看不起书生，坐在一旁不吭声就成，何必步步紧逼？！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这么折辱人！

    一些勋贵世家子弟则神色莫名。德王这次名声传出去，可能会被文人诟病。但诟病又如何？谁又说得了他错了？

    他的诗会，他出题，别人答不上，难道是出题者的错？别说这是婉淑公主所办诗会德王喧宾夺主，婉淑公主借的可是德王的园子，又主动让德王出题。

    “黄沙直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余柏林站起来，恭敬拱手鞠身道。

    这下子注意力全集中到余柏林身上了。

    这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虽然很同情这个得罪王爷的愣头青，但心里好爽！干得好！

    张瑚坐在余柏林身边，但并未参加写作。他见周围读书人皆浮躁，余柏林则一直很冷静，心里还想着，余柏林果然好涵养。谁知道稍稍一不注意，余柏林居然站起来了。

    回家我爹得抽死我，这次不能跑了。张瑚眼前闪过一道晴空霹雳。

    封蔚不见怒色，只平静的看了余柏林好一会儿，看得周围人冷汗都下来了，余柏林却仍旧一副恭敬的样子，看不出忐忑的样子。

    “不错。”封蔚终于开尊口，夸赞了一句。

    婉淑公主松了口气，还以为这被皇上娇惯的王爷终于消停了，正准备开口打圆场。

    谁知道封蔚又道：“可本王不喜写边塞苦寒，但边塞确实苦寒。这位才子，如何用不用苦难字眼，描写边塞苦寒？”

    封蔚面色不变，可众人似乎都从他的平静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恶意。

    这绝对是杠上了！

    崔承忍不住了。德王这是真找茬了？诗会是他老婆开的，这太不给面子了！

    等等，好像虽然名义上是她老婆开的，但实际举办者是德王啊！他还以为德王是想在文人中树立个好名声，结果是开个诗会来传坏名声？

    这人有毛病！

    崔承忍不住了。德王这是真找茬了？诗会是他老婆开的，这太不给面子了！

    等等，好像虽然名义上是她老婆开的，但实际举办者是德王啊！他还以为德王是想在文人中树立个好名声，结果是开个诗会来传坏名声？

    这人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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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这次祭天祷文为祈求上苍风调雨顺，内容大概是说明皇帝有多努力，百姓有多不容易，所以老天爷你开开眼别折腾人。

    祭天祷文讲究一个韵律，骈俪工整，炳炳娘烺。因必须注重韵律对偶，很容易忽略文章内容。

    从古至今，骈俪文思想深邃的比散文来的少，就是这个原因。但若骈俪文不但有文笔，还有文采、有思想，那读起来真就是满口生香，让人回味无穷。

    祭天祷文经过很长时间的演变，已经成为制式文章。代笔者在书写的时候，也就很少再花心思。所以历代祭天祷文出彩的不多。

    若非皇帝陛下要来这么一次选拔，翰林们也不会如同打了鸡血，绞尽脑汁想把这祭天祷文写的出彩。

    祭天祷文每个皇帝都有很多篇，历朝历代加起来，要看完真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

    余柏林借由翰林院之便，看完了本朝所有祭天祷文。文章只要粗略扫一眼，就知道大概是什么程度。余柏林将自己认为较为上乘的文章抄录下来，本朝抄录的，也只有五篇而已。

    余柏林又走访了其余地方，连皇宫的书库都没放过，把能搜集到的祭天祷文都看了一遍，又收集到了二十余篇佳作。

    而他看过的祭天祷文，已经上千篇了。

    可见历年祭天祷文，的确多有赴宴。

    皇帝陛下给了众人半月时间交稿子，余柏林紧赶慢赶，在三日内整理出这近三十篇文章。效率这么高，和封蔚以及张岳的帮忙分不开。

    皇宫书库里存着的祭天祷文都是封蔚翻看的。封蔚可能写不出来什么好文章，但眼力不差，他直接把自己筛选过的文章交给余柏林。

    而张岳则直接将几篇写得好的祭天祷文交给余柏林。他曾经帮文宗代笔过，这些是他整理过的。

    即使是制式文章，张岳也不允许写出伤眼睛的玩意儿。

    余柏林花了五日，潜心研读这些文章，又读了不少历代大家关于民生和苍天的文章及诗词。他又花了两日思考自己想要写的内容。

    到了第五日时，他才开始动笔。

    一千余字，只需要半日就可完成。完成之后，余柏林几经删改，最终成稿时，已经仅剩一日。

    经过张岳审读之后，余柏林将文章誊抄，交给宁桂洲。

    余柏林交上文章时，宁桂洲手中已经收集了大半。

    虽说翰林院中都是科举战场厮杀而出的顶尖的文人，按理说，文采都是不错的。宁桂洲也是抱了很大的期待。

    可当他看到文章时，失望溢于言表。

    或许是这种极其考验韵律的制式文章本就不好写，也有可能是许多翰林在当官之后，就忘记了曾经对学问的追求，磨灭了曾经的才华。宁桂洲手中的文章，还没有一篇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

    这次祭天文，皇帝陛下说明了，就是要看看翰林们的才华。宁桂洲等讲读学士是不参与的。这相当于就是皇帝陛下额外给了熬资历的翰林们一个机会展现自己。

    思及内阁轮值之事，皇帝算是用一种阁老们能接受的方式，影响一下这次内阁轮值名单。

    在皇帝权力集中之事，虽然内阁轮值仍旧是阁老决定，但皇帝总会做一些事来影响其抉择。英明的皇帝会用阁老和翰林们都能接受的方式推动，并不是直接点名。

    若直接点名，阁老和皇帝就成对立了。

    各司其职，皇帝陛下也要收敛一二。

    封庭这做法就很聪明，阁老门不会觉得皇帝故意干涉——皇帝只是提供了一种测试而已，最后阁老门采用不采用，还要看他们自己。而且写祭天祷文本就是翰林常做之事。

    只是宁桂洲没想到的是，有那么多原本很有才华之人，在进入翰林院，成为翰林官之后，居然对学问如此放松，他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通过殿试之后，就不再拿起书本了。

    怪不得为难余柏林那几人所修典条款与余柏林所写差距如此之大。

    在余柏林文章交上来之前，宁桂洲只选出八篇勉强看得顺眼的文章。其中陈磊和李潇的文章都在其列。

    陈磊文章铿锵有声，李潇文章华丽迤逦，各有千秋，都是上等。

    积年翰林，还不如新晋三鼎甲，宁桂洲都气笑了。

    有些被宁桂洲斥责为看着就想焚之一炬的破烂文章作者，当年也是三鼎甲之列。

    三鼎甲直接授翰林官，翰林院中最不缺的就是三鼎甲。

    “还好有陈方平和李湘陵为本官争回了些面子。”宁桂洲叹息道。

    翰林院也分部门，手下翰林文章没有出彩的，宁桂洲也丢面子。

    “不知那余长青文章如何。”宁桂洲正想着，余柏林就将文章递了上来。

    宁桂洲低头一读，顿时拍案：“慢工出细活。”

    宁桂洲把文章一卷，抬腿就向内阁走去。其余文章居然都不带上了。

    宁桂洲到来时，洪敏之面前已经有了几份翰林院拟定的祭天祷文。见宁桂洲神色欣喜，步伐轻快，洪敏之道：“是否寻得佳文？”

    宁桂洲道：“下官的确有一文推荐。”

    “只一文？”何清疑惑道。

    其余讲读，至少都拿来五篇文章备选，宁桂洲怎会只拿一篇文章来。

    宁桂洲答道：“祭天祷文只需一篇。下官约后，其余文章皆不如此文，便只带来这一篇。”

    王海泉笑道：“既然宁大人如此推崇，本官倒是好奇了。”

    洪敏之点点头，摊开文章，凝思片刻，道：“此文是否余长青所做？”

    宁桂洲道：“正是余修纂。”

    何清道：“他才进翰林院，资历最浅，怎会轮到他。”

    洪敏之抬头，淡然道：“陛下并未规定资历。”

    何清被洪敏之堵住话头，尴尬不语，心中很有些恼火。

    他跟王海泉向来不对付，洪敏之本只是一心想着他的改革，谁支持他他就向着谁，和他们两人都有摩擦。但最近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言语中多带刺。

    何清不由多想，洪敏之到底为何态度大变。

    “听闻余长青读过了京中现存的历代所有祭天祷文，光是阅读便花了大半时间。”王海泉拿起余柏林文章，摇头晃脑念了一遍之后，道，“果真雄文。这花没花功夫，从文章上就能看得出。”

    何清开始并未看过余柏林文章，只是他心中有人选，所以出言反对罢了。现在一听文章，顿时也默然了。

    他就算昧着良心，也很难说出自己推举的那篇文章比这篇文章好，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若两篇文章一比较，就算没有眼力，也能看出谁好谁坏。

    好文章，就算念给无知妇孺听，也是能知其美妙之处。

    何清又想，洪敏之之所以近几日对他言语多有不满，是不是他推那人推得太用力，让洪敏之觉得自己太过急躁？没有一点阁老的涵养了。

    若他心中没有偏颇，见到有人读过这两篇文章后，不推举余柏林这篇，他也定会嗤笑。

    何清心中叹口气。实在是自己形势太不好了，让他都失了分寸了。

    “此文真传世之作。”何清道，“的确不应用资历限制。”

    洪敏之道：“此文定下，发中书誊抄，呈给陛下。”

    洪敏之顿了顿，又道：“不易一字。”

    ．．．．．．．．．．．．．．．．．．．．．．．．．．．．．．．．．．．．．

    封庭本定下呈上来十篇祭天祷文，他再来挑选。

    就像是殿试一般。

    以封庭对余柏林了解，余柏林要跻身十人之中，易如反掌。待他选择时，直接定下余柏林就成。

    因此，当他听到呈上来的文章只有一篇时，颇有些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错愕感。

    一般封庭定下十篇，内阁不会擅自做决定删减。但此次几位内阁阁老一致认为这篇文超出其余文章远矣，根本不需要比，封庭就好奇了。

    “既然诸位阁老如此说，那朕看看，这文是不是真如此。”封庭道。

    洪敏之道：“不需拿其他人文章作比较，陛下一读，就知道这文和其他文的差距。”

    封庭心中好奇更重了。他手中文章，已经是中书誊抄之后的了，也没有署名。但他一读，就知道是余柏林的文章。

    封庭和封蔚两兄弟背着余柏林偷偷作弊，封蔚早背下了余柏林文章首句告诉封庭，封庭一见便知。

    因此当封庭读到文章首句时，表情颇有些复杂。

    每次他想帮余柏林做个弊，余柏林都能凭自己能力脱颖而出，完全用不着他。作为皇帝陛下，他有些小情绪。

    封庭已经把余柏林当自家人，那“贤弟”可不是叫着好听的。作为大哥，封庭总想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结果余柏林太能干了，总是让他后招无法发挥。

    不过，见余柏林的才华被越来越多的人看重，封庭心中还是很骄傲的。

    封庭之前只知道余柏林文章首句，待读完整篇文章之后，他终于明白几位阁老感受。

    这篇文已经脱离了祭天祷文的范畴，而是一篇有思想有内涵的绝世美文。

    但从立意上讲，这篇文就已经和其他文章不是一个层次了。

    普通祭天祷文，是皇帝自陈德政，言百姓凄苦，求苍天垂怜。此文也是这几部分内容，却倒了顺序。

    此文先是求上天垂怜，然后笔锋一转，引《荀子·天论》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天道的规律是持久不变的，它并不因为贤明的君主尧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残暴的君主桀而灭亡。用让它繁荣的方式治理它，就能得到吉祥；用导致混乱的方式对待它，就遭到凶灾。

    上天总是不会如人们的想象一般只给人们好的一方面。它总是会时不时的降下灾祸，就像是大禹时候的水灾一样。

    不同的是，同样的灾难，遇到圣明的君主，就会逢凶化吉；遇到昏庸的君主，就会酿成大祸。

    余柏林在文中举例说明之后，才转向皇帝陛下自陈德政。祭天祷文是以皇帝的口吻述说。皇帝陛下言，他将效仿先贤，亲贤臣，远小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为外物所动，励精图治。

    君王自陈德政之后，余柏林再写民众。而他笔下的民众不是凄苦，而是勤劳。晖朝百姓勤劳勇敢，不畏艰险。就算遇到灾祸，也会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在繁荣康盛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最后文章收尾，再道上天。天道无常，而人有常。皇帝贵为天子，定替天行好生之德。

    这一篇祭天祷文，和以往制式文章已经全然不同。这俨然是一篇直抒胸臆，抒发个人品德，并且赞美晖朝的恢弘篇章。其行文如行云流水，字句华美；思想更是震荡人心。

    封庭仅读了一遍，便觉一字一句如重锤般激荡心中，居然已经记下大半。

    “难怪啊难怪。”封庭半晌，才笑着摇摇头道，“朕读之后，亦觉不需再多看其他了。古往今来，多少篇祭天祷文，可有一篇传世之作？”

    “终有一篇传世。”洪敏之道。

    封庭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掩盖不住：“这文，是哪位大才所做？”

    阁老门只以为皇帝陛下得意乃是传世之作为他任上所出，又是以他口吻，史书中定会有浓墨重彩一笔。他们却不知，封庭心中大半得意，是对自家人的得意。

    那种“我家贤弟就是这么厉害，挡都挡不住”得意。

    “回陛下，乃是翰林院修纂，余柏林所做。”何清道。

    封庭点点头：“六元及第，果然不同凡响。朕将给其嘉赏，诸位意下如何？”

    “陛下圣明。”众人道。

    ．．．．．．．．．．．．．．．．．．．．．．．．．．．．．．．．．．．．

    余柏林将文章呈上去之后，或许是很久没有这么绞尽脑汁写一篇文章了，他突然觉得身体虚脱了似的，再加上暑热，情绪更是恹恹的，提不起劲。

    休沐之时，大宝小宝统统跑来，带着苗苗上蹿下跳，在余柏林新宅子中的园林里“探险”，也不嫌热。

    余柏林躺在树荫下吊床上，吊床下放着一盆冰，行为懒散，丝毫没有读书人的规矩模样。

    当皇帝陛下身边的内侍前来传圣旨，赏下钱百贯，绢十匹，笔墨纸砚一套时，余柏林差点从吊床上掉下去。

    余柏林本该穿戴整齐，大开中门，燃起香炉，跪迎圣旨。封蔚那个二货，径直把人迎了进来，拽着传旨的人的胳膊，一路将人拉了过来，嘴里还兴奋道：“长青！你的文章选中了！皇兄来赏赐了呢！”

    好吧，至少他还知道叫皇兄……

    余柏林看见那苦笑不已的内侍，差点从吊床上翻下来，脸朝地摔在地上。他狼狈的爬起来，连忙给内侍告罪。

    内侍摆手忙道不用。他为皇帝陛下身边得用内侍之一，当然知道德王是什么一副德性，也知道余柏林和陛下、德王有多亲近。德王这样做，也算是不见外的一种表现吧？

    不过余柏林该做的礼仪还是要做。他让人伺候着内侍，自己忙去更衣，然后燃香跪下，郑重接过圣旨和赏赐，并且送了一个大荷包给内侍。

    封蔚在一旁笑呵呵道：“来来，本王也有，拿回去多吃点好的，看你瘦的。”

    内侍：“……”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心塞。

    “德王殿下，奴婢这是吃不胖。”内侍无奈道，“陛下也有话带给德王殿下。别躲懒，你都几日没去点卯了？”

    封蔚仰头望天：“天好热啊。”

    内侍道：“奴婢话已经带到了，德王殿下还是跟陛下解释吧。”

    封蔚蔫哒哒的垂下脑袋。

    内侍看着封蔚沮丧的样子，心中终于高兴了几分。他拿着两个荷包，并不推脱，笑眯眯的走了。

    说实话，他挺喜欢德王和余修纂的。宗室瞧不起他们太监，文人更是嘴上贱的不得了。一边巴结他们，一边私下又瞧不起他们。

    学学人家德王和余修纂，他们两才像是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自个儿。

    嗯，就连红包都要厚上几分。

    特别是德王，以皇帝陛下对德王的爱护，哪有德王给他们塞红包的。但德王从来不拉下。

    “你们伺候皇兄辛苦了，多拿点银子。”

    皇帝陛下也笑着默许了。

    “我说你啊。”内侍一走，余柏林就挽起袖子，要收拾人了。

    封蔚立刻满地逃窜，余柏林跟在他后面撵。

    小宝看着很高兴，拉着苗苗，跌跌撞撞的跟在余柏林身后跑。大宝怕小宝摔出个好歹，连忙追着小宝跑。

    于是现场就变成封蔚跑在最前面，余柏林紧随其后，小宝、苗苗、大宝一边当小尾巴远远坠着，一边叫着“林，等等我”。

    最后封蔚方向一转，一个加速冲到小宝面前，伸手一捞，将小宝捞到怀里，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继续跑。

    苗苗一脸懵逼。小宝哥哥被抓走了……

    余柏林：“……”

    余柏林：“封、澈、之！”

    “哈哈哈，来追我啊。”封蔚大笑。

    小宝坐在自家王叔脖子上，抱着封蔚脑袋，也“咯咯”大笑：“林！追我追我！”

    大宝扶着膝盖，不断喘气：“小、小宝！别调皮！下来！”

    “不！”小宝继续笑，“捉！捉！”

    苗苗含着手指，脑袋一歪：“这是捉迷藏吗？”

    “捉迷藏！”小宝笑。

    余柏林：“……”谁跟你们捉迷藏啊！

    王府一干下人看着这边鸡飞狗跳，继续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做自己的事。只新收的下人一脸懵逼，就跟见了鬼似的。

    “习惯就好。”王府下人道，“说起来，余大人最近繁忙，王爷最近收敛了好多。我们还私下打赌，王爷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坚、坚持什么？

    “余大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王爷这次肯定要被揍了吧？”

    “好久没见到余大人揍王爷了。”

    “有些怀念啊。”

    “……”

    三、三观好像碎掉了……

    “封澈之，你再不把小宝放下来，后果怎样，自己负责。”余柏林阴测测道。

    封蔚慢慢停下，把小宝放下来，然后把小宝放在身前：“小宝保护王叔！”

    小宝伸开双臂，道：“小宝保护王叔！”

    余柏林脸一黑。

    大宝连忙跑上前，把小宝拉到自己身后，退出战局。

    苗苗小心翼翼的挪道大宝身后，伸出头看着满脸风雨欲来的余柏林。

    封蔚转身就跑，余柏林随手抄起岸上一本书，朝着封蔚砸过去。

    封蔚捂着脑袋蹲下。

    余柏林走到封蔚面前，拽着人的后领，走向校场。

    紧接着校场想起一阵鬼哭狼嚎。

    大宝抖了抖，严厉道：“小宝，不可跟着王叔胡闹！”

    小宝也被吓到了，连忙点点头：“林会揍我吗？”

    “你乖乖的就不会。”

    “我乖乖的。”小宝想了想，一字一顿道，“再也不保护王叔了。”

    大宝点头：“嗯，记住。”

    “小宝记住。”

    苗苗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小宝，然后望了望校场那边。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反正表叔最厉害就是了。

    次日，余柏林进翰林院时，一路被钦羡的目光洗礼。

    陈磊上前道：“恭喜长青。”

    余柏林谦虚道：“侥幸。”

    “要是侥幸就能出好文章，让我也侥幸几次吧。”李潇叹气道，“要不我们两比比写诗吧？诗才上，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余柏林呵呵，谁要和你比啊。

    李潇缠着余柏林道：“比一比？咱们也好久没聚过了。”

    “聚可以，诗，不比。”余柏林倒不是怕比较，只是不想看到李潇得逞时得意的嘴脸。

    明明最开始对李潇还很有好感，现在余柏林看着李潇，总是忍不住讽刺几句。

    大概就跟卫玉楠和赵信关系差不多。

    “七月了，内阁轮值名单该定下来了吧。”旁边一翰林突然道。

    余柏林转头一看，忙行礼道：“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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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宁桂洲对着众人点点头，然后把余柏林叫了去。

    “轮值名单已经定下有你。”宁桂洲道，“入值时需小心谨慎，持身以正。”

    余柏林忙拱手道：“下官谨记，谢大人推举。”

    宁桂洲摇摇头道：“这是你应得的。内阁在宫中，出入禁忌，你的老师张学士肯定了解的最清楚，本官便不多说。入阁之时，阁老会召见轮值者，且放你两日假，准备一下。”

    余柏林谢过宁桂洲，心中有些感激。

    宁桂洲并非余柏林目前社交圈中有关系之人，且为人严明公正，从不拉帮结派。在讲人情是常态的官场上，宁桂洲这种做法甚至被一些人所诟病，诽他不近人情。

    自余柏林入翰林后，宁桂洲平时对余柏林并没有多加照拂，但关键时候却鼎力推举，可见完全是因为赏识余柏林才华。

    与余柏林同时轮值内阁的，为一四十来岁翰林，许昌阁。

    余柏林听其他人闲言闲语，说宁讲读原本推举的并非许昌阁，而是另一老翰林。论资排辈，该那翰林轮值了。但名单递上去之后，却被人抢了。

    按理说名单变动，余柏林才最受怀疑。但其实轮值名单向来是一资历一推举，余柏林一篇祭天祷文上达圣听，被皇帝下旨嘉奖，又早有宁桂洲全力推举，他的名额是动不了的。

    另一翰林的名额却被夺了。听闻是有阁老插手。

    那翰林平时是个老实憨厚不太会来事的人，背景也不是很雄厚。他比余柏林好一些，在当地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放在京城，大概也就和余柏林这寒门世子差不多。不然，也不会苦苦熬资历了。

    不过就算是寒门，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师徒同乡同榜同僚，关系网也是一大片。许昌阁抢了别人这么重要的机会，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许昌阁既然要抢，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些。入朝为官，机会就那么多，不过是拼能力、拼家世、拼关系了。就连余柏林这种靠自己能力上去的，背后照旧会落人埋怨。

    在乎那么多，就得一辈子趴在角落里无法晋升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作为同样轮值的人，余柏林和许昌阁两人关系在表面上肯定是很和洽的。

    名单确定之后，许昌阁打头，和余柏林一起做东，请翰林院同僚吃饭。

    那被抢了名额的翰林也来了，照旧是笑容拂面，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闲言闲语似的。

    官做久了，大家的忍性都不错。

    现在京城达官贵人请客吃百香楼已经是一种传统，这里有最好的环境、最好的服务，以及时时刻刻推陈出新的美味佳肴。

    还有当朝六元及第状元郎亲笔书写对联一副。

    百香楼一楼普通小富人家都能来尝尝鲜，楼上和后面雅间却是十分难求，就算达官贵人，也得排位置。

    据说有些人手上有贵人卡，贵人卡还有不同级别。白银贵人卡只是打折，和预定雅间排队优先。黄金贵人卡不但有折扣，还有特制美酒菜肴相送，并且专门有几个雅间平时不接待客人，专门为黄金贵人卡的人留着。

    百香楼客流量十分大，京城达官贵人多，每日酒楼就算雅间都是座无虚席。百香楼当初推出这么个措施，很是让人纳闷不解，觉得他们有银子不赚。反正只要服务好酒菜香，该来的客人总是会来的。

    但之后百香楼却打败几个百年酒楼，跻身京城第一，京中达官贵人宴请重要宾客，首推百香楼。可见其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了。

    许昌阁家中势力不大不小，钱财不缺，因此他手中是有一张白银贵人卡的。

    白银贵人卡是消费一定额度赠送，黄金贵人卡则只看身份。许昌阁手中有一张白银贵人卡，至少说明他很有钱。

    同僚们看着他拿出白银贵人卡，脸上不显，心底还是有些羡慕的。

    穷翰林穷翰林，翰林若没有冰耗等补贴，其实收入并不高。再加上平日打点，京城消费又贵，若家中没有些支撑，实在算不上富裕。

    翰林清贵，清在衙门清，贵在前途贵。

    当翰林熬到一定资历，无论外放、轮值，或是当讲官，瞬间就有钱了。那之前，就只能苦哈哈的等着。

    所以许昌阁炫这么一手，还是有资格炫的。

    余柏林脸上也显出羡慕之色，和周围人一起恭维许昌阁，并开玩笑道，这下给他省下不少银子。

    许昌阁笑道：“余修纂太妄自菲薄了，那对联都是余修纂写的，难道没送余修纂贵人卡？那店家也太不厚道了。”

    余柏林答道：“当时我写那对联时，还没出贵人卡呢。后来出了，我也不好意思因这么久远的事，去问人家要吧。我想店家估计以为，我平时花销早就应该得了贵人卡了，就把我忘记了。”

    大家都知道余柏林是在自嘲，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早听说百香楼的后台是德王，大概店家并没有把状元看在眼里吧。一些人心中酸溜溜的想。

    他们却不知道，余柏林的确没贵人卡，他只是吃饭喝酒都不给钱而已。

    许昌阁炫了一手，大家又都很给面子的赞扬，他非常高兴，点菜便点了许多贵的。

    陈磊不由担忧的看了余柏林一眼。

    许昌阁这是在找茬。

    他和余柏林共同请客，自然余柏林也要付一部分钱。他现在点这么多这么贵的菜，自己付钱倒是付得起，对余柏林而言，这花费就有些肉疼了。

    这一桌子菜，计算下来，居然要花掉千两银子。

    晖朝银子的购买力还挺强，一千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个十几年了。

    即使许昌阁的贵人卡能打折，余柏林也得付上几百两。若余柏林身上钱没带够，自然非常尴尬；钱带够了，也让余柏林肉疼无比。

    而这这刁难在明面上并无多大错。余柏林同意在百香楼共同宴请，许昌阁来带来了打折卡，点菜时点最好的那是给同僚面子。而且余柏林就算身上没带够钱也不会太丢脸，他借酒水喝多了出门更衣，就能让小二帮忙跑腿，让家人送钱来。

    就算家中现银真的不够，还有同僚可以借。与余柏林交好的陈磊、李潇，都不是缺钱的人。一人凑个一二百两银子，再加上余柏林身上本有的银钱，也该够了。

    只是余柏林心中肯定难受不说，之后也是挺大负担。

    许昌阁就等着看余柏林脸上变色了。

    不过余柏林丝毫不为所动，让许昌阁十分遗憾，心想那余柏林究竟是城府够深，还是真有钱？

    陈磊开始还有些担忧，后突然想到余柏林舅舅乃是皇商，与海外夷人打交道，且他听余柏林曾经说过，舅舅家就剩一独苗，还是养在余柏林身边，想来余柏林身边银子肯定不缺。

    李潇从一开始就没担心。他不比陈磊被余柏林的假象“懵逼”，而是知道余柏林和德王关系匪浅，比传闻中更甚。这百香楼的后台是德王，德王都能陪着余柏林摆摊卖字画自己假装护卫了，在德王名下产业吃饭，余柏林还需要给钱吗？

    余柏林没贵人卡，是因为完全不需要吧。

    显然，除了不知道这产业还有余柏林一部分之外，李潇全部真相了。

    百香楼饭菜为了刻意高大上，全是用精美的瓷碟分餐。比如一盆汤分给一人一小盅，那一盅就是一两银子。

    余柏林一边吃一边想，这次又给自家带来多少银子，心里十分高兴。他最喜欢带人来这里吃饭了。

    余柏林这么好的涵养，让想要让余柏林出丑的许昌阁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心里很是憋屈。

    不过大家倒是吃得畅快。这么贵的宴席，可真好吃啊。

    宴席散去之后，陈磊喝的有些飘，余柏林亲自将陈磊扶上马车，并准备送陈磊回家。陈磊上马车之后，眼神立刻变得清明，他问道：“你可知为何许编纂会针对你？”

    “大概因为弟子是拼实力争得名额，他却是挤下别人名额，还被人得知，受了不少风言风语，心中不满吧。”余柏林道，“若没有我半路杀出，我的名额当是他的。这样他又能轮值，又不得罪人。所以他倒是把我怨上了。不过怨上了就怨上了，明知我两将是轮值同僚，还做这种事，这人不足为据。”

    “连你缺不缺钱都不知道，想用金钱为难你，的确不足为据。”陈磊开玩笑道，“这次是否破费不少？你舅舅留给你的钱是否够用？”

    余柏林道：“舅舅恨不得把钱全给我了，哪有不够用？我只是平时不大爱铺张浪费，倒让人还以为我是当年那贫寒学子了。”

    陈磊点点头，安心不少。

    其实陈磊和余柏林倒是误会许昌阁了。许昌阁在轮值前故意去撩余柏林，的确蠢了些，但余柏林不缺钱这事，还真有许多人不知道。

    冯努说是皇商，不如说是皇帝手下直属的商人，为皇帝办事，丰富皇帝内阁，并未摆在明面上。陈磊那是因为也是铁杆皇党，且是余柏林师父，他才知道这事。

    虽因献粮之事，朝臣知道皇帝手下有商人效力，但具体是谁，朝中重臣可能知道，许昌阁家中的确是不知道的。

    余柏林又不爱显摆，极少出门摆阔，摆阔也是和友人一起，别人自然以为他家境一般了。

    ．．．．．．．．．．．．．．．．．．．．．．．．．．．．．．．．．．．．

    许昌阁这事被何清知道后，何清气得砸了一个杯子。

    何清之前拦余柏林，就是为了让许昌阁轮值，为以后重用许昌阁打下基础。

    许昌阁作为翰林很是清贵，文章写得也不错，又和何成琥交好，何成琥说了许昌阁不少好话。

    巴结何清的人很多，他当然不会亲自一一考察，都是层层推荐。何成琥是他儿子，虽然这个儿子自身没多大本事，比不得他那叛逆的大哥，但感情上和何清是最近的。

    当爹的还有一通病，自己好，大儿子好，就觉得小儿子一定也好，只是不愿意做罢了。所以何成琥被他教导长大，眼光肯定也是继承自他。许家一直对何家鼎力支持，许昌阁能让何成琥如此推崇，想来的确可堪大用。

    虽然拦不住余柏林，何清还是花了大力气，甚至被其余两位阁老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了好几日，终于将许昌阁也替换进名单。

    何清还专门让人给许昌阁带话，让许昌阁好好干，让他借此机会交好余柏林，看能不能把余柏林拉到自己船上。

    结果自己的话带迟了一天，许昌阁提前就把余柏林得罪了。

    还是用这么低的手段。

    翰林清贵，翰林就算穷，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翰林的污点。你用钱侮辱人，在文人看来那是你自己上不了台阶。

    何清默默咽下一口血。许家是豪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读书人，结果还是摆脱不了商人习性。

    接到何清的带话之后，许昌阁拍拍脑门，好像也悟过来，似乎自己做的不太对了。

    虽然他愤恨余柏林抢了他的名额还让他背了污名，但余柏林的老师也是内阁学士啊，以后他入内阁轮值，被他老师穿小鞋了怎么办？

    于是许昌阁自以为非常聪明的，托人给张岳带去了名家字画一副。

    张岳：……

    何清：妈的智障！

    张岳默然无语的收下了字画。不收白不收。

    许昌阁以为张岳这是表明不会跟他计较了，很高兴的就把此事揭过了。

    余柏林：……

    何清：妈的智障！

    何清准备换人支持了，之前的心血就当喂了狗了。

    可见何清决断力和判断力，还是很有阁老水准的，只是之前被眼屎糊了眼睛。

    而余柏林，他虽然并不会因为酒楼那件事就对许昌阁报复为难什么的，但他对许昌阁一系列行为真是很无语。

    要是一个心胸狭隘的，肯定记恨上许昌阁了吧。这人也颇不会做人。

    余柏林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许昌阁这种小虾米他正眼都没打算给人家，也懒得花心思对付。但许昌阁一系列行为，让他在翰林院同僚心目中印象跌到了谷底。

    之前抢别人名额倒算得上官场常态，谁拳头大谁说话，虽然不满也没什么好说的。在酒楼用金钱侮辱余柏林，就让自诩清贵的翰林院文人们很是看不上眼。之后直接跳过余柏林，找上了余柏林老师，明晃晃的不给余柏林脸。

    大家都觉得，这人实在是一丁点同僚情谊都没有，不得深交。

    诸位翰林还没出翰林院的时候都是竞争对手，但一旦出了翰林院，昔日同僚很大程度上会成为助力。

    许昌阁还未混出头，就让同僚纷纷疏远。他以后为官之途可想而知。

    这些翰林们，只要出翰林，就纷纷是大官重臣啊。

    ．．．．．．．．．．．．．．．．．．．．．．．．．．．．．．．．．．．．．．．

    不过这些事都是很久远之后的事了，许昌阁能不能混出头都是个未知数，不用想那么远。

    两人休憩两日之后，领了新的身份牌，开始进入内阁就职了。

    因为内阁在宫中，一路上重重检查十分严格。余柏林和许昌阁经历了好几重关卡，终于到达内阁中，准备拜见阁老。

    门口小吏道：“首辅繁忙，两位在门口稍等。”

    余柏林和许昌阁自然称是，乖乖的等着。他两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小吏才出来叫两人依次进去，听首辅训话。

    许昌阁先进去，只一小会儿就出来了，估计也就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出来是许昌阁的神色不错，可能被洪敏之勉励了几句，心情真激动着。

    许昌阁对余柏林拱手道：“在下已经领了职务，先去一步了。”

    余柏林拱手告别，看着许昌阁步子都在飘似的，心中叹气。

    这内阁真是翰林们的梦想啊，哪怕只是轮值当个书吏。

    许昌阁离开之后，余柏林便紧接着进入拜见。

    洪敏之桌前堆了挺高一摞折子，他两眼布有血丝，看清来有些疲惫。

    余柏林道：“下官拜见首辅大人。”

    洪敏之微微点了点头，道：“坐吧。”

    余柏林坐下时，见到搬椅子的小吏眼中没掩饰好的惊讶，心想，难道之前首辅没让许昌阁坐下说话？

    洪敏之抽出一篇文章，因桌案离余柏林不远，余柏林一眼看去，发现那文章居然是自己殿试上所写的第一篇策问。那字迹，应该是其他人抄录的。

    殿试试卷都要存档，难道洪首辅让人重新抄写了一份？

    洪敏之的确让人抄写了一份，他从这篇文章获得不少启发，又心知余柏林被皇帝陛下定下，自己不好特意召他见面，让别人看着似乎自己在拉拢余柏林。今日趁着余柏林报道，洪敏之便把那文章拿出来，解决自己许久的疑问，也算考校一下余柏林，看余柏林是否真对新政如此了解。

    余柏林自然是真的了解的。洪敏之和余柏林一问一答，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小吏见着两人可能还要再聊一会儿，很有眼力的给余柏林也沏了一杯茶润嗓子。

    洪敏之越问越惊讶。

    他原来以为余柏林再了解，大概也就是政令读的多，再加上本身也有几分政治上的天赋罢了。现在细聊之后，他才发觉，余柏林对新政了解，甚至不亚于他。

    听余柏林说话，他居然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要知道虽然支持新政的人多，但许多人都只是浮于表面，或单纯支持首辅决定，或只看到增加税收一样功能。其新政背后的意义，只有身居高位的人心里才明白。

    毕竟站得高，才看得远。

    余柏林身居寒微，却有如此眼界，怪不得能六元及第，成千古第一人。

    洪敏之不由对余柏林多了几分喜爱。

    他也老了，有时候想着，若是自己退下了，那新政还能不能延续下去。历史上许多新政，都是在推行者离世之后，就穷途末路。

    不过后来新皇继位之后，洪敏之心里踏实许多。新皇不比文宗皇帝，他是真的支持新政，并且自己也有一定见解。不像文宗皇帝，将所有事都全权交给洪敏之。洪敏之权势虽重，心里却不踏实。

    新皇权力集中，他手上权柄减弱，但新政推广更加顺利。

    新皇是自己想要改革，并且也有能力改革。就算他有一天干不动了，新皇也会找到合适人选继续下去，不会就此中断。

    但洪敏之眼界很高，他纵观朝堂，居然没有发觉一个能继承他的。

    不过余柏林能不能担此重任……

    洪敏之思考了一会儿，问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本官推行新政的根源是豪门土地兼并，以你所见，新政能否解决这个问题？”

    余柏林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他抬头看着洪敏之，洪敏之面色不喜不怒，看不出心中情绪。

    余柏林突然就淡定了。

    若是他说的话，能给晖朝带来一二好处，那也不枉费他穿越一场。再说，反正他背靠皇帝陛下，就算首辅心中不喜也没什么。大不了在洪首辅在阁这段时间，他不做相关的事罢了。

    余柏林道：“下官认为，不能。”

    在场立刻雅雀无声。

    守门的小吏竖着耳朵听着，已经吓傻眼了。

    这对话没什么机密，这小吏又是洪敏之心腹，自然没有挥退。

    小吏本见两人相谈甚欢，还以为余柏林一定会得首辅好感。谁知道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否定了新政。

    新政就是洪首辅逆鳞，谁碰谁死，这余修纂也太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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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洪敏之的视线充满压迫感。余柏林此时已经站起来，躬身垂首，十分恭敬。

    略过了一会儿，余柏林身体已经有些僵直，洪敏之才道：“坐下吧。”

    余柏林谢过洪敏之后，坐回凳子上，心底松了一口气。

    余柏林观察力很敏锐，洪敏之虽然神情一直没变化，看上去是伪装，余柏林却知他的确和表现出来的一样，没有生气。

    “依你所见，如何才能？”洪敏之幽幽道。

    余柏林道：“天下之田皆交税。”

    门口小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惊讶，猛地抬头看向余柏林。

    洪敏之嗤笑一声：“你还真敢说。”

    余柏林继续道：“但这样，就是站在天下士大夫的对立面上，国家也就乱了。”

    “毕竟士大夫不交税，已经几千年。”洪敏之叹气道。

    余柏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洪敏之还真有这种打算？这还真……

    他毕竟是后世人，对现在的社会规则没有认同感，说出这种话正常。洪敏之可是地方望族，天生的士大夫阶层，他居然想废了延续几千年的士大夫特权？

    “如今陛下圣明。”洪敏之道。

    “正因陛下圣明，所以并不会这样做。除非是乱世之时，开国之初，当权者才敢大刀阔斧改革。在统治之中，治大国若烹小鲜，伤筋动骨之事，需慎重。”余柏林委婉劝说道。

    他之前的确因洪家嚣张之事和皇帝陛下□□之时对洪敏之多有偏见，但这一两年对朝政接触越来越深，对洪敏之的偏见也越发稀少，变成了佩服。

    若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见到这一位敢为天下先的能臣有一个好结局。

    真站在天下士大夫的对立面，别说这改革会不会成功，洪敏之百年之后，洪家家族肯定前途堪忧，甚至洪敏之身后名声也绝对会被泼污水。

    史书就是文人一杆笔写成的，皇帝不符合他们心意他们都敢乱写。千军万马对垒，将鞑子打的在位期间不敢再犯，到了文人笔下，史书之中，变成亲手杀敌一人，蒙古军队阵亡十六人，明军阵亡五十二人。双方共十万军队打仗，死伤还不如小混混斗殴。

    那皇帝诛刘瑾，平安化王与宁王之乱，大败蒙古，赈灾免赋，朝中高层几乎都为史书上有名有姓的贤才。就算好玩乐美色，看看那些所谓千古一帝的后宫和生平。在皇帝之中，他私德也不算差的。

    就是因为他不和之前几任皇帝一样对文人太过容忍，便背了千年的荒淫无道的昏君污水，直到现代历史学家多方研究，才拨乱反正。可在影视剧中，还是昏君无道的模样。

    洪敏之若是真敢触及天下士大夫的根本利益，那可不是现在新政查挂靠田这点小打小闹能比的。那得罪文人的皇帝就是洪敏之前车之鉴，他就等着遗臭万年吧。

    平民为了不交税，挂靠士大夫名下，这本就是历代所禁止的。虽然洪敏之新政改革触动了士大夫的利益，但好歹占了理字，也能得到原本清廉之人支持。

    要真是把士大夫的利益一锅端了，皇帝陛下都保不住他。要敢保他，皇帝陛下自身的统治都岌岌可危。

    洪敏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百般为难。

    摊丁入亩，清查挂靠田，废除苛捐杂税统一为田赋税并以银钱交纳，废除徭役改为雇佣……新政种种措施，短时间内能减缓国家国库危机，但长久来看，只能急一时之需。

    且若换一个温和的首辅，稍稍放松一二，这些改革瞬间就会荒废。

    洪敏之想要一劳永逸，可以想象。

    但阻力太大，余柏林不在乎自己交税不交税，也不赞成洪敏之。

    洪敏之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叹了口气：“罢了，今日之话，不要外传。”

    “下官明白。”余柏林拱手道。

    洪敏之又看向门口小吏，小吏满头冷汗，道：“小的绝不外传！”

    洪敏之点点头，对余柏林道：“你既入阁，必克己奉公，谨小慎微。内阁中人，出任何差错，本官都定罚不饶。”

    余柏林道：“下官谨记于心。”

    洪敏之这才让余柏林离开。余柏林离开之时，外面官吏纷纷侧目。余柏林进去时间太长，这都近半个时辰了，不知首辅和他说了什么。

    余柏林之后又拜见了何清和王海泉。

    何清虽心里已经对许昌阁失望至极，但毕竟是自己招来的人，还是耐着性子提点了几句。至于余柏林，他不太熟悉，便只略微说了些客套话。

    到了王海泉这里，许昌阁几句话就被打发走了，余柏林则被他留下来。

    “没有外人在时，你可随意些。听闻洪首辅留你说了挺长时间？”王海泉让余柏林坐下后，笑着问道。

    王海泉是余柏林老师张岳的房师，又是他座师，天然与余柏林一派，余柏林心情轻松许多。他道：“首辅大人拿着学生殿试试卷，询问学生对新政的了解。”

    王海泉笑道：“老夫就知道他一定会问你。能忍了这么久，也不容易。既然留了你这么长时间，看来对你还是满意的。”

    余柏林惭愧道：“首辅大人满意不满意，学生还真不知道。首辅大人表情从头至尾都没变过。”

    王海泉大笑：“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过既然没训斥你，想来至少不是不满意。至于是否满意，老夫也不知道了。”

    “有恩师这话，学生心中安稳不少。”余柏林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王海泉道：“翰林轮值内阁，不过是起草诏书之类文书之事而已，于你而言很轻松。你要多看少言。”

    “学生铭记恩师教诲。”余柏林道。

    翰林官轮值，实际上算是提前去内阁实习政事，别让翰林在翰林院抄书抄得眼高手低，成书呆子了。

    翰林官别看现在官职很低，但若轮值之后，就渐渐开始参与政事，入六部之后，基本从侍郎做起。

    所以即使吏部官员和外官比翰林品级高很多，见着翰林，也是客客气气，从不敢得罪。

    既然余柏林只是个实习生，自然要多学多看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王海泉道：“为官做宰，许多人汲汲仕途，懈怠事功。洪大人是做实事之人，你要多向他学习，为社稷苍生多做实事。”

    看来恩师对洪首辅评价很高。余柏林心想，若洪首辅不想步子迈得太大，直接跟天下士大夫全杠上，他还是很想向他学习的。

    不过余柏林不打算把和洪敏之对策之事说出去，连封蔚都不会说。他道：“学生定向首辅、恩师学习，不辜负皇恩。”

    王海泉笑道：“你少年老成，胸有丘壑，老夫并不太担心。”

    余柏林离开之时，许昌阁早已离开。

    虽何清与许昌阁对话时间较长，洪敏之留了余柏林半个时辰，许昌阁早就拜见完了三位文辅。

    只是余柏林和许昌阁同为翰林院轮值同僚，一同来拜见文辅，许昌阁居然提前走了，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且不说就算两人私下再有间隙，表面上大家也不会撕破脸。再来，这可是内阁，在当值之前，与内阁官吏打声招呼，闲聊几句，提前混个面熟也是有好处的。

    内阁管得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许昌阁本应接着等余柏林的机会，趁机留下来，与内阁官吏多摆谈几句。许昌阁居然把这机会白白浪费了，还给人以一种他与同僚不睦的感觉。

    京中之事流传很快，许昌阁想用金钱羞辱余柏林之事也早就被内阁官吏听闻一二，本来他们还想同是翰林，许昌阁不至于做这么俗的事。

    现在看他居然丢下余柏林自己走了，难道他们两真的不和睦？

    “翰林院能有什么冲突？”内阁官吏多是从翰林所出，对翰林很熟悉。翰林就是编书修典，能有多大冲突？唯一冲突就是机会。可不是许昌阁抢别人的吗？和余柏林又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嫉妒吧。一个是凭关系，一个是凭实力。”

    “凭关系又怎么了？有什么可自卑的。”

    “所以是嫌才妒能吧。”

    …………

    几位官吏窃窃私语，然后见有人过来时，统统住嘴，继续工作。刚才八卦好像是从未发生一样。

    何清事后知道许昌阁居然抛下余柏林，自己率先回去了，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把杯子摔了。

    就这么副德行，他儿子到底是怎么看上他，还大力向自己举荐的？难道是太会伪装了？现在目的达到，就露馅了？

    何清还是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二儿子眼神不好。

    或者，更有甚者，人以群分。

    ．．．．．．．．．．．．．．．．．．．．．．．．．．．．．．．．．．．．．

    余柏林回到翰林院，与宁桂洲报备一二，收拾东西，第二日就该去内阁当值了。

    回到家中，封蔚瘫在竹椅上，手捧着一份奶油水果冰激凌，十分惬意。余柏林心里有些堵。我在内阁拜见阁老战战兢兢，你倒好，在家里悠悠闲闲。

    “七月流火，天气已经转凉，吃什么冰？”余柏林没好气道。

    封蔚慢悠悠道：“好吃啊，冬天也是可以吃的。围着火炉吃。”

    余柏林默然无语。半晌，他才对身旁下人道：“给我也来一份。”

    “老爷要哪种的？”

    “酸奶加寒瓜。”余柏林道。

    “是，老爷。”

    寒瓜即西瓜，华国很早就开始培育了，经很多代改良，味道已经很不错。

    封蔚吞完最后一口冰，道：“那三个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你尊重点，有一位还是我恩师。”

    “好吧，我错了，三位中堂找你说什么了？”

    “何阁老只说了些客套话，恩师提点我多学少说，洪阁老问我新政之事。”余柏林道。

    封蔚道：“王中堂对你有几分真心喜爱。洪中堂是个实干之人。何……嗯，你无视吧。”

    余柏林不由笑道：“我知道。”

    余柏林想起今天洪敏之所说话，忍不住好奇道：“我观洪阁老言行，并非权力欲重，持身不正之人。之前为何纵容家中子弟乱来，还故意铺张排场，看着有几分故意的样子。”

    封蔚狡黠笑道：“你猜？”

    余柏林想着洪敏之前后言行不一致之处，猜测道：“是否是因为先帝将改革之事全交给洪阁老，洪阁老为推行新政，必须手握大权，且……需让先帝安心？”

    封蔚点头：“我最初也看不明白，后来见他与哥几次交锋之后，就干净利落的放弃了争权夺利，反而坚定的站在哥那一边。我想，是哥不但也要推行新政，而且愿意承担责任的缘故吧。文宗他想要推行新政，但又不想得罪人，害怕失败后史书评说，便全推给洪敏之了。”

    “洪敏之要安心做事，自然要让文宗放心。他不能是一个私德端正的人，不能没有把柄。”封蔚毫不避讳的对余柏林评说先帝道。

    “可若这样做，洪首辅百年之后，洪家下场肯定凄惨。说不定不到百年就……”

    “是啊，所以我现在蛮佩服他的。”封蔚点点头，“你可别跟他学，要保重好自己。江山社稷，又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余柏林道：“现在有陛下在，洪首辅想来也放心了，才会恢复本性，约束家人。”

    封蔚骄傲道：“当然，哥岂是文宗那种人？若一心为国之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天下还有谁敢做事？”

    可大部分君王都是这样做的。陛下若是真愿保下、真能保下洪首辅，仅凭这一点，陛下就已经是千古一帝。余柏林心道。

    今日之事，余柏林心中激荡许久，辗转反侧，最后披上外衣，来到书房，点上蜡烛，磨墨铺纸，提笔蘸墨。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余柏林郑重的在一角落笔提款，作为今日与洪敏之对策后的结论。

    第二日，余柏林早早的赶去了内阁。今日不上朝，封蔚慢吞吞的洗漱完毕，听闻余柏林昨夜写了一幅字，便来到书房一观。

    他看着那一副气势逼人，可窥见书写者当时心境绝不平静的大字，歪着脑袋想了想，伸手将字一卷，不去兵营，入宫去了。

    封庭看着封蔚顺手牵来的字，微笑道：“我记得昨日长青是去了内阁？”

    “然后问了许多洪敏之的事。”封蔚道。

    “长青看来很敬佩文博。”封庭笑道，“我又得一良臣。”

    封蔚虎着脸道：“我可不是来恭喜哥又得一蠢臣的，我是问哥怎么打消长青向洪敏之看齐的愚蠢想法。”

    封蔚失笑：“哪里蠢了？”

    “我不希望长青不顾自身。”封蔚埋怨道，“为国报效是很好，可不顾自身安危就过了。”

    “你倒是体贴。”封庭笑道，“你多在他耳边念叨几句，他就记住了。”

    “真的？”

    “大概？”

    “哥……”封蔚幽怨脸。

    封庭大笑道：“好了，不逗你了。长青心中有数，不是鲁莽之人。长青与文博对话，道，治大国如烹小鲜。这足以窥见他行事准则。再来，有你我护着他，担忧什么？”

    封蔚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拿起余柏林的字，就要走。

    封庭打了封蔚抢字的手背一下，道：“既然你都把字拿来了，就别拿回去了，我有用。”

    封蔚一脸为难：“我回去怎么向长青交代？”

    “照直说啊。有胆子偷字画，没胆子说吗？再说了，你偷的还少吗？长青什么时候与你计较过。”

    “这倒是……不过我想这幅字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他可能会埋怨我。”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封庭慢悠悠的将字卷起。

    封蔚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可他哥要的东西，他又不可能抢回来。

    封庭将字重新摊开，看了看，然后微笑的叫人收起来，送给正在读书的太子。

    他让人磨墨，自己提笔，重新把这句话写了一遍，盖上私印，然后将这幅字连同一些金银巾帛作为赏赐，让内侍送至洪敏之府上。

    封庭有野心，有很大的野心。他的野心，就是成为史书上功劳不可磨灭，堪比尧舜的帝王。为了成就此野心，他当为手中贤臣，创造最为安心的实战才华的环境。

    洪敏之接到赏赐时并不惊讶。他时常接到赏赐，没什么惊喜的。但他摊开卷轴，以为是皇帝赐下的名字名画时，见着那字迹和文字，他顿时愣住了。

    他忙问道：“尚公公，陛下可还有话给微臣？”

    内侍笑道：“陛下并未有话让奴婢带来。”

    洪敏之谢过内侍，自己拿着那一副字，独坐书房，沉思许久。

    直到洪正德来书房时，洪敏之还在沉思。

    洪正德道：“父亲，这幅字可有不对？”

    洪敏之摇摇头，道：“并无不对。”

    “那父亲为何……”

    “只是感叹罢了。”洪敏之收起字，道，“你叫人把字装裱起来，挂在书房。”

    “是，父亲。”

    洪敏之又道：“你要小心谨慎，看看是否族中还有人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儿子知道。”

    洪敏之顿了顿，道：“陛下……是个好皇帝。你要忠心为国，将来匡扶社稷，为君效力。”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洪敏之低头看着已经卷起的这幅字，双眼紧闭，眼角满满沁出两滴热泪。

    ．．．．．．．．．．．．．．．．．．．．．．．．．．．．．．．．．．．

    余柏林结束第一天入阁工作，回家之后，到书房，到处找不到自己昨夜所写那副字。他询问之后，知道是封蔚拿了，便去隔壁王府一问，封蔚居然留宿兵营，说不回来了。

    余柏林：“……”

    王府总管干笑道：“大概王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余柏林：“……或许吧。”

    总不能是把他的字弄丢了，躲出去了吧？

    字倒是能再写，但那副字是余柏林心有所感时所作，现在再写，就没那必要了。毕竟也不是什么非写不可的东西。

    余柏林等了封蔚好几日，到休沐之时，封蔚终于回家。

    看着封蔚缩头缩脑的样子，余柏林顿时无语。难道他真的是因为把自己写的字弄丢了，才躲出去的？

    “我觉得字写得好，就去宫里炫耀，被哥要走了。”封蔚舔着脸谄笑道，“然后给大宝了。我总不能和侄儿抢吧？”

    余柏林苦笑：“多大点事？你就为这件事去兵营住了几日？”

    封蔚使劲点头。

    余柏林：……好无奈，好头疼。

    “你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不过是一幅字，大宝喜欢就给他好了。”余柏林对大宝小宝都很宠溺，虽然这幅字是他准备挂在房中激励自己，但大宝要走了，他也不会舍不得。

    至于封蔚乱拿他字画……也不是第一次了。最开始他还有些生气，要和封蔚切磋一二。后来就习惯了。反正是自己写的，封蔚拿出去炫耀，也只会带去宫里，也算是帮他给皇帝陛下刷好感度了。

    “不早说。”封蔚傻眼了，“早知道你不生气，我就回来了。”

    怪我啰？余柏林乐了：“你问过我吗？”

    封蔚开始耍赖，要吃冰，要余柏林给他画画，要余柏林给他弹琴，要余柏林陪他下棋还要让他十个子。

    十个子，亏你说得出口。余柏林脸都黑了，伸手就把封蔚收拾了一顿。

    结果封蔚提出的诸多要求，就满足了吃冰一项。

    更悲催的是，他一时悲愤，吃多了，还吃坏了肚子。

    余柏林叫御医的时候，封庭抱着他大儿子小儿子，携夫人一起，来看望吃坏肚子的封蔚，大肆嘲笑了自己愚蠢的弟弟一番。

    封蔚：QAQ哥！你是我亲哥！

    封庭：-v-我当然是你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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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内阁主要负责六部递来的奏折的批阅。

    在皇帝不管事的时候，奏折先经过内阁，皇帝只需要在阁老批阅过的奏折上画圈圈。

    当皇帝要管事的时候，奏折先到皇帝那，皇帝再让内侍把奏折给内阁，内阁阅过后再给皇帝检查。

    文宗在位时其实很苦逼，表现出来的具体形式就是内阁权力过大，奏折批阅形式为前一种，百官为了让奏折快点通过，齐聚内阁，先问过阁老意见。

    那时候武辅也被压制的厉害，文臣首辅基本上一半摄政权。

    不过文宗在位后期这状况渐渐改变，除了武官地位还是被压制的有点惨，权力已经渐渐集中。不然洪敏之也不会故意制造一个可以让自己家破人亡的把柄，递到文宗手中，就为了让文宗继续重用他，将权力下放给他。

    可惜文宗死得早，他所做的努力成了封庭收拢权力的基石。

    在内政一事上，封庭对文宗还是有几分认同的。

    现在奏折批阅流程，为奏折先到皇帝手中，由太监当着皇帝的面计数之后，再发给内阁。内阁官吏对奏折初步审阅，提炼大纲，把主要内容写成提要，然后交给阁老。如果有错别字和忘记避讳，奏折将被打回去，让其重新撰写。因为这是对皇帝的不尊重。

    阁老会对奏折进行批阅，然后呈给皇帝，皇帝看过内容提要和阁老批阅之后，觉得不用更改就写已阅，若有补充说明就写上，然后分发下去。

    如果皇帝和阁老意见不同，就会招来阁老和内阁学士，来个内部讨论会议，如果阁老不能说服皇帝，皇帝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做。

    余柏林在刚知道自己的工作时，对自己曾经赞同群嘲语文考试中的阅读理解而感到羞愧。他的工作不就是做阅读理解吗？

    分段写段意写主要内容写中心思想提炼大纲，这不是阅读理解是什么？

    好吧，没有分析情感和表现手法……

    余柏林等官吏所做的事情很繁琐，就是个体力活。但对于六部九卿而言，却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只要是人工操作，总是有可以人为左右的地方。

    不只是这些官吏关系奏折初步审阅，可以在职责允许范围之内做手脚，让六部九卿多跑几趟，拉低办事效率。而且他们经手许多奏折，又在内阁消息灵通，可以为六部九卿提供许多内部消息。所以只要进了内阁，余柏林等人就是被六部九卿讨好的对象，冰敬炭敬什么拿到手软。

    封庭登基之后，这些行贿之风稍稍收敛一点。但只要单笔数目不大，又没泄露重要消息，基本属于官场潜规则，皇帝和阁老都不会特意查这些。

    若谁太过贪心，金刀卫可不是吃素的。

    余柏林自进入内阁之后，家中帖子就没断过。

    五谷丰登是纹银五两，十年寒窗是纹银十两，海纳百川是纹银百两，余柏林还看到一个“孟津伐纣”，八百诸侯孟津伐纣，那可是纹银八百两。

    余柏林吓了一跳，忙看是谁，原来是一被弹劾解职回京的外官。大概是为了打听他被弹劾一事。

    “这赚钱可真快。”封蔚帮着余柏林整理帖子，看着那些银票，乐呵呵道，“不过你们文官也真酸，连个孝敬都要弄得文绉绉的。”

    余柏林点了一下，对封蔚道：“凡是十两以上的帮我挑出来，犯过事的也帮我挑出来。剩下的我再慢慢挑。”

    封蔚一边任劳任怨的给余柏林打下手，一边道：“这么多银子就送回去了？真心疼。”

    “你名下那些产业赚的钱还不够你花销吗？你去宫里哭一场，想必陛下会补贴你的。”余柏林知道封蔚在开玩笑。封蔚可是一两银子都不收的。

    但他不能。水至清则无鱼。他若是一两银子都不收，太过清廉，就是不跟着官场潜规则走，会被人忌惮针对。

    不过收多了就是一条罪名，所以十两银子是分界线。

    封蔚挑出大半之后，余柏林手中还有一小堆帖子，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近千两银子。

    即使皇帝勤奋，内阁权力收敛，内阁官吏还是很吃香的。

    刚才初步分这些帖子挺轻松，接下来就得细细看了。若是敏感部门官员的不收，若是明显不是余柏林一个派系的不收，收下的，只有普通应酬类的。

    余柏林又挑了小半出去。

    余柏林见冰敬还是挺多的，又筛选了一遍，最后留下的冰敬总额只有三百来两，全是不能得罪的人。

    这年头，不收人家孝敬也是得罪了。

    退回的这些孝敬，余柏林都一一写了亲笔信，大意是我不收礼，大家别送了，以后也别送了。

    最后忙完这件事后，余柏林手都有些软了。

    不过也是这一次会这么麻烦。余柏林刚进内阁，这是第一次收到孝敬，大家不知道余柏林脾性，统统送礼试探。他这次一退回，别人就知道余柏林意思了，除非病急乱投医之人，其余人下次送礼就会按照余柏林的意思来送。帖子就会少许多。

    封蔚笑话余柏林，收个礼都这么累。余柏林白了他一眼。

    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要有封蔚这么硬的背景，也全挡回去。他本来就不缺这点钱。

    不过许多京官都指望着这点孝敬过活了。官吏的俸禄其实不高的。不然皇帝也不会默许。

    封庭一次到余柏林家中赏风景喝酒时，听闻这件事，笑道：“每次就收那么点银子，你也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太过清廉不合群。朕金口玉言，准你一月收两千两。”

    余柏林无语。奉旨受贿吗？是不是还要分陛下您一半呢？

    最终余柏林表示他抗旨不遵。成皇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封庭感到很没有面子，讪讪道：“让你收钱你都不收，你知道两千两银子能做多少事吗？”

    余柏林面无表情道：“微臣还是有几分商业头脑的。陛下要是担心微臣缺银子，下次出海的船多给微臣留一艘吧，微臣保准赚的盆满钵满。”

    说到海运，封庭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跟余柏林细细说海外贸易（zousi）之事。

    这奉旨贸易（zousi）才往返一次，封庭的内库就增加了一半。当封庭看到赚回来的金银珠宝时，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贸易所赚东西，全按照余柏林所说，换成金银再入库。金子做成金砖，银子制造成官银。封庭瞬间有钱了。

    余柏林也分到一层利，再加上冯努将自己所得利给了余柏林一半，余柏林现在也很有钱。比不过世家望族的积累，至少自己可以挥霍一辈子。

    冯努分给余柏林的金银，余柏林全给苗苗存了起来，并且登记造册。冯努知道之后明言不需要，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苗苗的。

    余柏林笑道：“苗苗是我唯一晚辈了，我独自在官场，未来说不准好坏。至少金银这类东西，要给苗苗存一点。”

    冯努想到余柏林身体，叹口气，接受了余柏林的好意。可惜他家也只有苗苗这一根独苗。

    封庭给封蔚分了很多好东西。钱太多了，在封蔚眼中就只有数字了。于是封蔚在一次朝会说赈灾之事时，直接说将未来十年俸禄捐掉。

    也就是说，接下来十年，他不要亲王的俸禄了，自己养自己。

    而且他还强调，这十年皇帝给他所有金银方面的赏赐，他全部会捐出去。

    德王这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圣人行为，遭到朝野上下、包括所有宗室的仇视。

    你特么这么做，要我怎么做？

    还好有皇帝陛下给他擦屁股，说准了德王的好意，但是其他所有臣子都不准这么做。现在朕的国库还丰裕着，不需要大家如此牺牲。

    有了皇帝陛下这句话，臣子和宗室们也纷纷哭喊着要捐俸禄，无一例外被皇帝陛下驳回来了。

    大家放心了，看来只是德王单方面抽风，不是逼着大家捐款啊。

    下朝之后，封庭就把封蔚留下来，揍了封蔚一顿。

    封庭的武力值不比封蔚，但封庭揍封蔚，封蔚不但不会还手，连跑都不会跑的。这就是家长的威严。

    封庭下手不重，就是把封蔚手掌打肿了。

    余柏林看着眼圈红彤彤的卖惨的封蔚，实在是无话可说。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跪着打手掌，实在是有些可怜。他能说还好只是打手板心，而不是皇帝陛下亲自打屁股吗？

    那才叫丢人。

    封蔚挨打、还是被皇帝陛下亲自打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封蔚还得了几日假，直到手掌消肿才去上班。

    文武百官和宗室们终于彻底放心了。原来德王殿下果然是抽风了，连皇帝陛下都怒了。皇帝陛下之所以准了德王的请求，大概也是给他教训吧。

    反正德王又饿不死。别说德王手下产业的收益，就说那明面上赏赐没了，皇帝陛下不知道私下补贴吗？

    不过德王的仁德名声倒是传出去了。让他在民间有了不少赞誉。

    这也让一些人再次以为抓到德王小辫子，开始跳着脚给封蔚上眼药，说封蔚居心不良，就差没明摆着说封蔚想要拉拢民心造反了。

    封庭：统统摁死。

    封蔚又被他哥打了一顿手板心，还被余柏林狠狠训斥了一顿。

    封蔚在余柏林的监督下，写了万字检讨给他哥。他说他本来是看着封庭为灾民的事忧心，想为他哥分忧的。没想到分忧不成，反增麻烦。

    封庭看着封蔚检讨，哭笑不得。

    “琪芳，你说澈之这孩子，是不是长不大啊？”封庭道。

    成皇后给小宝喂完最后一口芙蓉蛋之后，抬头微笑道：“还不是陛下太宠着他了，他就懒得长大了。”

    封庭想了想，道：“或许吧。不过虽然这事很是幼稚，但澈之又误打误撞立功了。”

    成皇后笑了笑，没接话。封庭虽然不忌讳在他面前提朝政之事，但成皇后从来不主动问，也不主动接话。

    成为帝后之后，他二人相处毕竟不能再和往常一样。封庭还愿意和以前一样对待她，是封庭对她的爱重。而她恪守皇后本分，主动划分界限，是她对封庭的体贴。

    两人能保持和入宫之前一样亲密的感情，如今后宫之中虽有其他嫔妃，但都只是摆设。成皇后过着连宫外女子都敢梦不敢想的一双人的生活。这是两人共同的努力。

    封庭所说封蔚误导误撞立了功劳，乃是因为这次碰巧想用赈灾之事给皇帝试压，想要阻碍干涉新政。

    洪敏之所推行新政虽然没有触及世族根本利益，但豪门大族的利益是肯定触及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乖乖到嘴的银子吐出来。所以阻碍肯定是有的。

    地方望族和朝中豪门勾结，想要利用赈灾之事向洪敏之和皇帝陛下发难可想而知。

    但封蔚无意间做出这么一件“幼稚行为”，让还未达成联盟，只是有初步意向的豪门望族，误以为皇帝陛下已经提前得知他们的打算，若是赈灾不给力，就用封蔚这件事，逼他们“捐款”，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还未结成的联盟立刻解散，大家都老老实实的赈灾了。

    金刀卫把这消息递上来之事，封庭又好气又好笑又自豪。气愤自然是这群人为了自身利益，不顾黎民百姓安危；好笑是封蔚误打误撞给他解决了很大的麻烦；自豪是封蔚已经不只是第一次“误打误撞”。

    所以他果然把封蔚的封号取错了，该变成“福王”或者“瑞王”吗？

    不过自从余柏林无意间说蜀地进贡来的黑眼圈大熊是祥瑞之兽后，封蔚就对什么“福王”“瑞王”更加抵触了。

    溺爱弟弟的好哥哥也只能想一想了。

    罢了，德王就德王吧。朕的弟弟也是当得起“德”字封号的。封庭美滋滋的想着。

    他本来想私下赏赐封蔚，给余柏林说起这事时，被余柏林劝阻了。

    “陛下不怕殿下更加变本加厉吗？”余柏林委婉道。陛下你就不担心封蔚这二货更加随心所欲不动脑子吗？就算有你护着，假如封蔚放飞自己放飞脱了怎么办？

    封庭一想，的确，他弟弟也该长大了。反正这种事就算没有提前化解，他也能应对，还是弟弟的安危最重要，不能太放飞了。

    所以封庭便瞒下了此事。封蔚只知道有群人想借赈灾之事使坏，后来被他哥提前化解了。不知道化解的原因是自己抽风误打误撞。

    余柏林松口气。被皇帝陛下这么纵容下去，封蔚真不会吸取教训了。还好皇帝陛下虽然是溺爱孩子的家长，好歹也能听进人劝。

    于是余柏林借这事，对封蔚进行了全方位的教导。现在有他给封蔚出谋划策，但他逐渐忙碌，分出的心思也会越来越少，更别说随着年龄增长，皇帝陛下将给封蔚派更多更重要的事，封蔚不学着深思远虑，怎么行？

    封蔚虚心听教，后来倒真是收敛许多。看着瞬间（表面）成熟的弟弟，封庭热泪盈眶，拉着余柏林的双手，“贤弟”来“贤弟”去的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余柏林：……

    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皇帝陛下你够了！还有皇后娘娘，你也抹什么眼泪啊！你们两夫妻是认真的吗！

    大宝老气横秋对着余柏林拱手道：“谢谢林照顾王叔。”

    小宝跟在大宝之后奶声奶气模仿道：“谢谢林！照顾王叔！”

    余柏林按了按眉角，趁着帝后二人不注意，狠狠的掐了掐大宝和小宝软乎乎的脸颊。

    小宝扑到余柏林怀里假哭耍赖，大宝则一脸委屈茫然的捧着脸颊，双眼泪汪汪的瞅着余柏林。

    余柏林被瞅得莫名有些愧疚，忙把大宝揽过来揉了揉。

    说起来，因为轮值内阁之后更忙碌，大宝随着年岁增长，功课也繁重起来，余柏林已经好久没好好揉搓大宝了。

    大宝被揉的一脸满足。帝后看着好笑，又觉儿子最近也累了，便准许大宝在余柏林休沐之时，都可以出宫去余柏林家住一日。

    封庭最开始本来打算让余柏林先在东宫任职，后来余柏林轮值内阁，比在东宫学的东西更多，便打消了这想法。

    现在他又开始思考这件事。

    余柏林既然有了轮值内阁的经历，那么不“借调”东宫，而是在东宫正式任职，也是够格了吧？只要再让余柏林做出点事实，立点功劳。

    ．．．．．．．．．．．．．．．．．．．．．．．．．．．．．．．．．．．．

    封庭正想着，机会就来了。

    如今晖朝作风又强硬起来，那群名为“属国”写作“墙头草”的国家又来做名为“朝贡”写作“打秋风”之事了。

    在得知这群人来之时，封庭已经和内阁统一意见，把那些说“万国来朝要隆重接待显我大国之风”的臣子都骂了一遍。

    这次三位阁老，不，六位阁老都是站在统一战线。

    你家仆人带着家属来拜见你，你是不是要摆最好的酒席请人家坐上座，收人家一车瓜果返人家一车金银啊？如果你说是，那么……你来接待吧。用你的钱，国库的钱要用到晖朝国民身上。

    被六位阁老同时鄙视，没有哪个官员敢再跳出来说什么“大国风范”。

    文宗时期就是听这群傻逼的话，弄得边疆疲软，这群墙头草，好一点只是冷眼旁观，坏一点就跟着浑水摸鱼了。晖朝现在腾出手，没揍他们算是脾气好了，还当做上宾接待。得人家几只所谓“珍兽”几块毛皮几根草药，就送金银巾帛？

    封庭：呵呵。

    在定下基调之后，封庭就在考虑，要派出什么人主导这事。最好对这些国家都很熟悉，而且内在够黑够狠不说，表面上还要给人以很和善很讲理的感觉。

    封庭召开了几次小会议，和内阁学士与六部尚书们商议了好久，在鸿胪寺官吏中挨个儿扒拉人，终于凑出一个勉强看得顺眼的接待团。

    但按照惯例，翰林院还得出人接待。虽然基调是要让他们这群打秋风的墙头草点颜色瞧瞧，但表面上还是要显示出咱们晖朝很重视你们的。

    翰林官都是“储备内阁”，代表内阁学士。内阁学士地位太高不可能出面接待，所以就由翰林官出面接待。

    于是他们继续开会，又要从翰林院扒拉人出来。

    封庭突然想到，哎哟，要说合适人选，长青不就是嘛！长青不但对周围小国家，连海外国家地理风俗都知之甚深。

    “陛下，余编纂虽然才华毋庸置疑，但对属国之事……”王海泉质疑道。

    他作为余柏林座师，质疑这件事显得最为公正。

    封庭笑道：“王爱卿不用担心，朕自然是了解余编纂，才会如此说。”

    众位大臣互相交换了一个明了的眼神。好吧，这下子可以确定余编纂和皇帝陛下的确相交于微末了。余编纂这是要开始起飞了呢。

    “既然陛下了解，那微臣自然无异议。”洪敏之道，“余编纂对政事了解透彻，又世事通透，能言善辩，应能胜任此事。”

    众臣子纷纷侧目。这评价很高啊。王阁老对余柏林极力推举理所当然，但余柏林什么时候搭上洪首辅这根线了？他们可没听说过两人有任何来往？只有余柏林在初次入阁拜见时，洪敏之留了余柏林很久而已。

    难道是洪首辅真的爱惜余柏林才华缘故？

    看着洪敏之一脸正直，连王海泉和何清都信了洪敏之只是爱才而已了。

    洪敏之的确爱余柏林才华，但此次极力推举余柏林，却也是还他人情。

    洪敏之毕竟是首辅，消息灵通。很快就得知太子书房也挂有和自己书房所挂同样两句话。后他打听，原来是余柏林在入阁当日写下这两句话，被德王拿走，又被皇帝陛下看到，要来送给太子。

    虽然余柏林只是无意为之，但他的话触动了皇帝陛下，让皇帝陛下第一次明确作出承诺。

    洪敏之自然要还这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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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皇帝陛下召集重臣开小会的时候，余柏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愉快的和同僚们用工作餐中。

    六部九卿每日递的帖子堆在一起看着很多，分摊到内阁每个书吏以及轮值的翰林手中，也就那么一丁点。余柏林可是经过科举洗礼的人，每天阅读那么几万字，做一下大纲归纳，轻而易举。

    帖子都是一大早就递上来了，若是加急的，会直接呈给皇帝，也就不经过余柏林等人之手了。因此速度快的人，半日就做完了，下午就闲着看书喝茶和同僚唠唠嗑。

    余柏林速度很快，除前几日不太明白这工作具体需要做到何种程度，悉心向同僚请教，阅读速度慢了些。后来，他都能在半日内完成。

    剩下的时间，余柏林年纪轻，长得好，嘴上甜，很快就在这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左右的大叔中得到了较高评价，和众人混熟了。

    内阁书吏表示，这么接地气的翰林很罕见啊，还是个状元郎，六元及第的！

    非翰林出身的书吏和翰林之间没什么竞争，若不是有其他派系原因，没有利益冲突。书吏们对翰林大多很客气。

    至于翰林出身的人，文人之间，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余柏林很快就就混得如鱼得水，和同日轮值的许昌阁形成鲜明对比。

    内阁中官吏都是群人精，看人很准，许昌阁那些小心思在他们眼中无所遁形。翰林再清贵，内阁中的翰林又不缺。不过就算心里看不上，这些人精们表面上对许昌阁还是客客气气的。

    内阁的工作餐是小厨房提供，小厨房的厨师是由阁老请来，可想这伙食有多么好，都比得上外面普通酒楼了。

    不仅味道好，菜的种类也多，分摊下来，几乎一人一菜，再加一道甜点水果，一道汤。内阁的官吏们都吃得一脸满足。

    原本这饭菜是由光禄寺提供，后来大家都嫌弃光禄寺做的饭菜难吃，便自己开了小厨房，光禄寺将伙食费折成银钱，让内阁自己请厨子。

    虽然说是食不言寝不语，但华国从古至今谈感情都喜欢在饭桌子上，只要将饭菜酒水咽下再说话，就不算失礼。官场规矩大，翰林们单坐一桌，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学问，聊着时政，正好说道属国来贺之事。

    许昌阁笑道：“小国慕我泱泱大国礼仪，我国当隆重相迎，显我大国国威。”

    另一翰林崔子伦反驳道：“不就是一属国，不过仆人尔，哪有主人隆重接待仆人的说法。”

    许昌阁听到别人驳斥他，脸上有些不好看，对着余柏林道：“余修纂如何看待？想来余编纂是赞同扬我国威的。”

    余柏林筷子停在半空中僵了僵，你们两争吵，干嘛把我扯上？让我安静吃会儿饭成吗？

    余柏林将筷子搁在碗沿上，微笑道：“我大国国威自然是要扬的。边疆将士浴血奋战，想必已经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然他们也不会又舔着脸皮来朝贡。”

    余柏林这话，看似赞同了许昌阁，仔细一听，却和崔子伦一个意思，都觉得这群人不值得隆重对待。

    许昌阁似笑非笑道：“余编纂还真圆滑。”

    余柏林微笑。这人又来找茬是不是？对读书人而言，说圆滑，可不是一个好修辞。

    余柏林道：“过奖过奖，在下还差得远。”

    虽然知道这不是好话，但我就当好话受了。

    其余几位翰林端茶杯的端茶杯，握拳假装咳嗽的假装咳嗽，纷纷掩饰住嘴边的笑意。

    看着许昌阁天天撩余柏林，余柏林总是面带微笑四两拨千斤的将人顶回去，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崔子伦本就对许昌阁在他们两人辩论的时候，又把炮火转向其他人而心生不喜。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现在看着许昌阁吃瘪，他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许昌阁听见崔子伦的笑声，对崔子伦丢了个嫌弃的眼神，好像在鄙视崔子伦不知礼一样。

    崔子伦回了许昌阁一个挑衅的眼神。

    许昌阁冷笑一声，心中将崔子伦记住了。若他升入内阁，定要让这人好看。

    若崔子伦知许昌阁心中所想，恐怕就不是轻笑两声，而是大笑三声了。就许昌阁这副德行，就算何次辅再想提拔，也提拔不起来。

    现在何家余威仍在，投靠何次辅的人很多，何次辅何苦去非扶一个扶不起的烂泥上墙？

    见崔子伦替自己吸引了火力，余柏林自在的继续挑菜吃饭。

    午后，余柏林无事，又思及属国之事，便去书库借了些来朝的属国的书籍，待午后小憩一会儿之后，便随手翻看。

    内阁原本是藏书的地方，现在改为政务机要，书库还是留着的，可供内阁官吏翰林借阅，只是不能带走。最近属国来朝，不少官吏翰林都很好奇，借书的人不少。

    待下午回去之时，余柏林还想着没看完的书，一进门就被封蔚扑了个正着。

    余柏林嫌弃的把封蔚推开，道：“发生什么事了？”

    封蔚高兴的把今日小会上所说之事讲述了一遍，道：“已经确定由你代表翰林，随鸿胪寺官员一同接待属国代表。这件事之后，你肯定会升官！”

    余柏林听后，心中也很高兴。翰林地位特殊，虽然鸿胪寺官员比余柏林官位高，但他若愿意，鸿胪寺官员当以他为首。这可以算是他入朝为官之后，干的第一件实事。

    封蔚不但报喜，还让人搬来了一大堆书，全是关于那些属国的事。

    余柏林对那些国家后世之事和地形地貌风俗很了解，对这个时代就稍稍欠缺，之前看书弥补了一些，但封蔚带来的资料十分完备，甚至关系那些属国朝中隐私之事，以及近些年频繁的小动作，和值得注意的家族和官员名称。

    这些资料十分重要，算是机密了。不过既然封蔚带回来，就说明是征得了皇帝陛下同意的。

    余柏林当即要挑灯夜读，被封蔚制止了。

    “这些都是抄录的，不用还回去。你慢慢看就成，不必急这一天。”封蔚道，“你明日还要去内阁当值，被人看到你困顿的样子，又得编些酸话了。反正你事务又不忙，明日带基本去看得了。”

    余柏林点头道：“澈之说的是，是我急躁了。”

    封蔚笑道：“难得看你急躁，你多急躁几次没关系。”

    余柏林叹气。封蔚真是正经不了几秒，立刻打回原形。刚还觉得这人挺成熟挺可靠，瞬间形象就崩了。

    不过趁着日光未消，余柏林看书速度又快，还是看了一些书，并做了不少笔记。

    第二日他去内阁时，便被人叫到洪敏之面前，听洪敏之说要暂时调他去鸿胪寺，负责属国代表来朝一事。

    “你是代表内阁前往，如何行事，想来你心中自有准则，本官不再多说。”洪敏之道。

    余柏林忙行礼道谢。

    洪敏之又问了余柏林一些属国之事，发现余柏林的确对其较为了解，不了解的只是属国官场高层之事。这也符合余柏林生平。

    那些属国地形地貌、风俗民情，都是民间的人有心，就能知道的。洪敏之又知余柏林舅舅冯努为皇商，暗地里行海商之事，余柏林只要留心，大可让冯努搜集消息。

    至于官场高层之事，那些算是较为机密之事，普通百姓很难得知。

    洪敏之见余柏林所知范围和他推测大概类似，就将提前拟好的书单给余柏林，让他去各衙门书库档案库凭书单调阅，书单上加盖了内阁的章印和他的私印。然后洪敏之便让余柏林提前回家，并且直接等着去鸿胪寺，这几日不必再来内阁，好好准备迎接属国之事。

    余柏林便将自己工作交接了一下，回到家开始啃书啃资料。

    洪敏之书单上大部分书籍，都是封蔚已经拿回来的。剩下少许，是鸿胪寺档案库才有，需要走程序借阅。

    封蔚本想等着他哥下旨，明确此时之后，余柏林可凭旨意直接借阅。在那之前，他扛回来那些书，已经够看。

    现在见洪敏之提前给了加盖私印的书单，就不必等着皇帝陛下下旨了。

    鸿胪寺也知道这次带队者将是余柏林。现在已经没人再小瞧余柏林年纪小。六元及第自不用说，进翰林院不过短短几月，就凭被于桂洲破格推荐，并且以一篇传世之作，打动圣上和阁老，轮值内阁。

    轮值内阁又不过一两月，被圣上直接点名，并被洪首辅极力推荐，担任接待属国使者的重责。

    余柏林不及弱冠，这崭露头角的速度如此骇人，足以证明其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这等年轻人，比那些四五十岁的老臣子还要难缠。

    余柏林进鸿胪寺后，虽然旨意还未下发，鸿胪寺卿居然亲自来迎。

    鸿胪寺卿乃是正三品，余柏林不过是从六品的翰林院编纂，离正三品差得远。

    但余柏林不仅是有“储备内阁”之称的翰林官，还已经轮值内阁，鸿胪寺卿的折子递上去，还得从余柏林等人手中过一遍。皇上和阁老意思是，余柏林办完这件事之后，还要继续在内阁当值。鸿胪寺卿自然对余柏林很是客气。

    这次辅佐余柏林的是鸿胪寺右少卿田狄。鸿胪寺右少卿为正四品，也是朝中高官，这次却只是帮余柏林打下手。

    鸿胪寺其余官员，只是在余柏林这里混了个眼熟。鸿胪寺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实权部门，少卿之下，居然连和余柏林正经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余柏林被左右两位少卿全程陪同，受到十分隆重礼遇。

    内阁和翰林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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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敏之给余柏林放假的第二日，边有内侍召余柏林入宫，宣读旨意。

    封庭还借此机会，说为了让余柏林在使臣面前更加牛逼哄哄一些，不被看轻，还特意赐白泽服。

    白泽服和麒麟服一样，不在文武百官之列，而是有公伯侯等有爵位之人以及驸马。翰林官这一群体十分特殊，待遇很高，其常服可以不限品阶。余柏林这种从六品的修纂，平时可以穿三品文官常服。赏赐更是随心所欲。

    虽说翰林常被破格赐服，但那是指翰林这个群体。就单个人而言，赐服当然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穿着白泽服去接待属国使者，那使者一看，就知道来迎之人为皇帝亲信，脸上谄媚笑容都要多几分。

    听闻洪敏之给余柏林放假，让其在家仔细读书读资料之后，封庭十分高兴，决定物尽其用，跟陈曦说了一声，太子这几日放假，跟着余柏林学习属国之事。于是余柏林回家之事，不仅带回来白泽服和圣旨，还牵着两小孩。

    一听可以在余柏林家住好几日，大宝小宝兴奋不已。三人在马车上挤作一团，黏黏糊糊，抱抱蹭蹭就没停过。

    京卫营该训练的都依照计划训练着，封蔚也闲着，余柏林放假在家，他也自己给自己放了假。看见大宝小宝来了，很高兴的将小宝拎走，带着他和苗苗去给他们讲我朝收拾属国的打仗故事。余柏林则领着大宝来到书房，和他一起看那一堆资料。

    大宝作为太子，对这些属国多一些了解，不是坏事。

    说是看，其实是余柏林一边看一边给大宝讲。书中和资料中纯粹记录，写得枯燥无味，余柏林讲出来，就成了生动的故事。

    大宝开始还要自己翻一下，后来就直接趴余柏林怀里，听他讲了。

    看书之后给大宝讲故事，接受大宝星星眼崇拜，余柏林看书的效率也高了许多。他一边整理所看资料写成笔记，一边给大宝讲解为什么自己笔记为什么要这么做，给人讲述一遍，他心中脉络也清晰不少。

    大宝虽然听得很高兴，但有些担忧会不会打扰余柏林。

    余柏林笑道：“给大宝讲解，我反而记得更深了。大宝要是什么时候看书看得烦躁，也可以将所学讲给小宝听，当小宝的小老师。给别人讲课的过程，也是自己回忆整理的过程。当别人听懂了，自己对知识的了解也就更深了。”

    大宝使劲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我跟小宝讲，当小宝老师。”

    大宝正愁着，弟弟也要启蒙了，他却有点不信任弟弟的启蒙老师。

    他当初遇到的启蒙老师就不好，幸亏后来有林接过他启蒙之时。只是现在林公务繁忙，听父皇说，以后还要为他讲课，恐怕没时间替弟弟启蒙。

    现在听余柏林这么一说，大宝豁然开朗。若是启蒙老师教的不好，弟弟听不懂，他可以私下自己教弟弟啊。

    大宝有了这个“教导弟弟”的这个目标之后，听课更认真了。

    晖朝规定，只上朝时才穿公服。几日之后，余柏林穿着白泽常服，去了鸿胪寺，召集此次一同接待属国使者的官员议事，秀了众人一脸。

    田狄看着余柏林身上白泽服，语气略酸：“余编纂真是圣眷隆厚。”

    余柏林微笑道：“过奖过奖，承蒙陛下厚爱，下官惭愧惭愧。”

    田狄默默咽下一口血。余柏林再这么秀下去，他会忍不住套他麻袋的！

    余柏林继续微笑，倒也不再刺激他了。

    此次休憩时，余柏林已经定下了接见属国的大致计划。

    扬我们大国国威肯定是要扬的，秀我们大国国力肯定是要秀的。只是那种听别人一箩筐好话，就赏赐一堆金银珠宝的事，实在是太傻了，绝对不能做。

    不仅是金银珠宝，什么武器工具之类提高国力和生产力的东西一律不给。

    余柏林道：“这些东西是不能留下我们的印迹的，只要给他们，他们强大起来，不会让他们记得我们的好。每次将武器赐给他们，他们仿造了之后，哪次不是反砍我们一刀？”

    鸿胪寺此次被点去接待的官员都不是迂腐之人。他们一听就明白了。

    田狄道：“那我们要赏赐什么？”

    余柏林道：“我们自然要给他们最能显示我们泱泱礼仪之邦的东西。”

    比如四书五经，比如诗词歌赋，比如各种乐器。

    金银珠宝什么的太俗了，咱们直接上升到精神层面吧。

    田狄等人看余柏林，跟看大魔头一样。

    田狄干咳一声，道：“听闻余修纂殿试所做策问之一，就是此内容？”

    余柏林微笑道：“陛下正是因为那篇策问，才点了下官负责此事。”

    田狄等人一脸“你真是黑！”的表情，心里跃跃欲试。

    鸿胪寺平时没什么事做，等到有事做的时候，又要对那些他们看不上的蛮夷做所谓礼遇之事，看着他们送来几只野兽几根草药几匹粗布，就一车一车金银巾帛瓷器拉回去，十分肉疼。

    特别是文宗好脸面，每次属国来朝，都是大笔赏赐。

    像余柏林所说这样“礼遇”，虽然觉得有点太黑，但是他们心里舒爽啊。

    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

    余柏林只是抛砖引玉，这群经常和夷人打交道的官吏一个比一个精，只是没人开拓他们的思路罢了。

    余柏林起头之后，他们的损主意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力求做到不但要让属国使者心里不舒服，占不到便宜，还要让这群土包子感叹咱们大晖朝就是繁荣强盛，礼仪之邦。

    余柏林听他们讨论得十分热烈，适时的提意见，道咱们不仅要“欢迎”他们，还要显示出对他们很了解，每一寸国土都很了解。为此，他特别写了一些关于那些地方地貌特征，风俗民情，甚至特产之类。大家在和使臣们聊天时，可以时不时的带出一句。

    比如我们这个人造园林的湖光山色漂亮吗？比起你们那里著名的ＸＸ湖如何？听闻你们ＸＸ湖特产ＸＸ鱼，外面吃不到啊。可是我觉得和我们晖朝的鱼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对了，听说你们的ＸＸ湖还有什么传说？

    田狄等人看余柏林的眼神，再次跟看大魔头一样。

    要是我们表现得对他们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这群使臣还不得吓死？

    损！太损了！高！实在是高！

    于是他们再次结合余柏林提议，继续补充完善。

    余柏林和鸿胪寺中官员摩拳擦掌，历经三天激烈讨论，终于在好几个官员付出了黑眼圈的代价之后，定下了此次章程，并且由余柏林亲自提笔总结书写，递交给皇帝陛下。

    田狄摸了摸自己嘴角乌青，道：“长青啊，你怎么连身手都这么厉害。”

    余柏林道：“朝宗兄，小弟家境贫寒，所以练就了点保命的功夫而已。”

    田狄捂着自己嘴角乌青的地方，眼神哀怨：“你真的是文臣吗？”

    你一定是文臣中的叛徒！

    余柏林慢悠悠道：“听闻朝宗兄擅骑射，家传刀法更是闻名。”

    你还好意思说我？至少我没什么家传刀法。

    田狄更加幽怨了。是啊，他从小习武都打不过余柏林，余柏林一定是文臣中的叛徒。

    在鸿胪寺打遍诸位同僚无敌手的田狄第一次遭遇败绩，连他的上司大理寺卿都乐呵呵的围观了一下，实在是让田狄十分吐血。

    余柏林接手此事之后，有资格直接向皇帝陛下递帖子。

    不过他还没进宫呢，封庭听说他们鸿胪寺这一个像一潭死水一样的、一点都没有晖朝文臣普遍特性的部门，居然讨论的十分激烈，特意出宫围观，看余柏林是不是有吃亏。

    听说田狄还不在鸿胪寺的时候，和同僚“讨论”可从未吃过亏。

    封庭喝着余柏林亲自酿造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葡萄酒，叼着封蔚藏起来的一天就只准自己吃一根的红薯条，看着余柏林那如同一本书似的折子，拍着桌子道：“有意思。”

    余柏林和封蔚都死鱼眼看着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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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    余柏林酿造的葡萄酒，可不是普通的、喝起来跟葡萄汁似的葡萄酒。

    他有一次任务，潜伏进一个葡萄酒庄当小工，学了这门手艺。他酿造的是干葡萄酒。

    所谓干葡萄酒，是需要将葡萄酒中的糖分，基本转化为酒精。其口感醇厚柔和，入口微酸，回味略苦涩。被称为酒中贵族。

    干葡萄酒的酿造工艺可比家中自酿葡萄酒麻烦多了，余柏林也是背靠着王府，才敢这么折腾。

    封庭专门有一个葡萄果园，当年葡萄全给余柏林酿酒练手了。其成品，可不过十桶。

    而封庭所喝的，还不是普通的葡萄酒，而是只有一桶的白葡萄酒。

    倒不是干白葡萄酒比干红葡萄酒难得，而是封蔚葡萄园中浅色葡萄种植较少。余柏林是练手熟练之后，才拿浅色葡萄酿造的白葡萄酒，最终成品也只有一桶。

    干白葡萄酒比干红葡萄酒口感略清澈，酸味更重，回味几乎没有苦涩，更适合佐餐。也是余柏林非常喜爱的味道。

    余柏林早早的送了酿好的干红葡萄酒给宫中，自己悄悄把白葡萄酒藏了起来。

    结果被皇帝陛下翻出来了。

    绝对有谁告密！（郑牧打了个喷嚏。）

    而封蔚偷偷存下来的红薯干更心酸。

    余柏林好歹还有红葡萄酒可以喝。若是皇帝陛下高兴，送来葡萄他还能继续酿酒。

    可红薯自从决定推广之后，皇帝陛下原本答应封蔚可以让他敞开吃的红薯全部打了水漂。无论是皇庄还是封蔚庄子上以及余柏林田庄中所有红薯都被留成了种子。封蔚好不容易才悄悄截留下来一小堆。

    除了常规的红薯菜式红薯饭之外，最好最甜的红薯，被他做成了红薯干。

    表面抹上细盐，在烈日下暴晒后，美味得到极大浓缩提纯的红薯干。

    刚开始红薯干还挺多的。但这小零食，一吃起来嘴上就停不下来啊。一不小心，就只剩下一小点了。

    封蔚板着指头数了数，还成，一天一根磨磨牙，还能支撑到下一批红薯收成。

    结果被皇帝陛下翻出来了。

    绝对有谁告密！（郑牧打了个喷嚏。）

    王府总管暗地里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王爷，我对不起你啊！不是老奴不给你藏着，而是皇帝陛下直接去了藏酒和藏零食的地方，他拦不住啊！

    绝对有谁告密！（郑牧打了个喷嚏。）

    皇帝陛下喝着余柏林的白葡萄酒，吃着封蔚的红薯干，看着集合鸿胪寺众人和余柏林心血的厚厚的折子，举止优雅，十分具有皇室风范。

    看的余柏林和封蔚心都揪紧了。

    “不错，不错。”皇帝陛下将最后一小截红薯干扔进嘴里，咽下最后一小口白葡萄酒，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道，“这奏折朕就先拿走了。”

    慢走不送！赶快走！

    “对了，这酒好喝，琪芳肯定喜欢，朕带走了。”皇帝陛下拍了拍手掌，两侍卫抬着橡木桶突然出现，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

    “这红薯干做法好像和宫里不一样，朕带回去让御膳房看看。”皇帝陛下把奏折揣到怀里，身后内侍提溜着一布口袋。

    “不用送了。”皇帝陛下似笑非笑，迈步出门。

    余柏林还在心疼自己的白葡萄酒，封蔚已经拔腿开始追：“哥！有话好好说啊哥！方子可以给！红薯干留下！”

    封庭眯着眼睛笑：“方子可以不给，红薯干不留。”

    封蔚：“QAQ哥，这是弟弟的口粮！”

    封庭微笑：“乖，甜食吃多了不好。”

    封蔚：“QAQ留一半！”

    封庭继续微笑：“明年给你留。”

    说罢，封庭扬长而去。留下封蔚对着马车扬起的灰尘默默垂泪。

    到底是谁告的密！我绝对不饶他！

    余柏林拍了拍封蔚的肩膀，道：“别这么难过，陛下说了，明年给你留。”

    封蔚悲愤道：“他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余柏林语塞。好吧，的确这样。

    “今年留种比去年多，陛下会给你留的。陛下可是君无戏言。”余柏林继续昧着良心安慰。

    封蔚继续悲愤道：“可是明年推广的田地也够多了！还有啊，哥在我面前经常戏言！”

    余柏林继续语塞。好吧，他无话可说了。

    这边两人心疼肉疼不已，封庭在马车上笑得直不起腰。

    其实他并不贪封蔚和余柏林这点东西，只是想着两人暗搓搓的藏着东西的小样子，就忍不住逗一逗他们。本来他并未发现两人藏了东西，只是封蔚在他面前实在是太爱把情绪挂在脸上，每次看到自己珍藏的红薯干红薯糖红薯点心，都会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让他不想发现都难。

    于是热爱欺负弟弟的好哥哥，笑眯眯的召来金刀卫，让金刀卫去查这两个小家伙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金刀卫指挥使郑牧在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那一副死人脸也忍不住出现了裂口。

    德王是知道金刀卫这事的。他行得正坐得直，不在乎金刀卫的探查，所以金刀卫在德王府有眼线，是公开的秘密。有时候德王懒得派人进宫，还经常借金刀卫的情报渠道，将消息直接通过金刀卫传给宫里。

    金刀卫最开始是拒绝的。最后皇帝陛下默许之后，金刀卫便无奈接受了。

    所以金刀卫要在德王府查什么东西根本不废什么劲儿。

    当皇帝陛下召来郑牧，说要查德王府的时候，郑牧虽然一颗忠心向着皇帝，还是有点为自己那个便宜弟子有些悲哀。

    作为金刀卫指挥使，他当然知道，德王府对金刀卫完全公开透明，封蔚除了人前人后两副嘴脸，就跟人格分裂似的之外，其余也就没什么秘密了。

    德王如此信任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还是走上了帝王多疑的老路。

    结果，皇帝陛下让他查什么来着？德王有没有私藏什么东西？

    龙袍？武器？还是与朝中大臣的私密通信？

    “朕看澈之那小子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藏了什么好吃的。十有□□是不听朕的命令，私藏了一堆红薯吧。”封庭恨铁不成钢道。

    郑牧还在脑补呢，却没想到皇帝陛下并不安排理出牌，并且向他扔了一堆红薯。

    红薯……

    红薯？！

    “陛下……您……是让臣查德王殿下的……红薯？”郑牧表情裂了。

    封庭点了点头：“其实不用查朕就知道，他肯定私藏了的。朕也默许了。但当着朕的面一副‘我有秘密，就不告诉你’的小样，不是明摆着让朕去查他吗？你去查查，他的红薯放哪的。”

    “臣……”郑牧嘴角抽了抽，道，“这个，德王殿下对金刀卫不设防，红薯的事臣还是知道一些。若是红薯……德王殿下已经吃完了。”

    郑牧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吃完红薯那天，德王在王府鬼哭狼嚎了好久，被余柏林揍了一顿才消停。

    那时候金刀卫刚换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去“卧底”，被德王人后这一副熊孩子幼稚嘴脸惊惊得不轻，对余柏林胆敢犯上更是惊得不轻，至于余柏林那超高的武力值……他哭着回去报告了自己长官，或许他已经病入膏肓或者中了妖术，出幻觉了。

    郑牧每次换个人去“卧底”，都会发生这种事。所以让新来的金刀卫去德王府磨练身手和心理素质已经成了金刀卫惯例。

    这种既没有危险，又能极大的对心灵进行锤击的任务，多么适合锻炼新人啊！

    不过郑牧就算对便宜弟子已经十分无语，但听到便宜弟子为了吃光了红薯而要死要活，也是好一阵无语，因此记忆较为深刻。

    封庭疑惑了：“既然吃光了，怎么澈之前些日子见朕吃红薯干，还是一脸庆幸的样子？”

    一说红薯干，郑牧就突然想起来了：“德王红薯的确吃完了，不过留了不少红薯干。据说那红薯干是余修纂用新法子做的。”

    封蔚一拍桌子：“就是这个！用新法子做了红薯干，还偷偷藏起来了！澈之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给我查！”

    “……遵旨。”郑牧嘴角抽搐。听陛下你这么愤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德王谋逆了呢！

    于是郑牧就木着脸让潜伏在德王府的金刀卫，去查德王的红薯干放到哪了。

    金刀卫回报说，德王为了不让经常乱翻他零食的二皇子、冯家小儿找到他的红薯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次地方藏。据多日观察，其藏匿红薯干的地方的规律是这样的……

    郑牧：“……”藏个红薯干都这么费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德王藏着谋逆的证据了呢！

    金刀卫一脸唏嘘。其实红薯干什么的，既然现在在推广，总有一天他也能吃到的，所以不算太稀罕。余修纂酿的酒才是真绝色。他还分了一小瓶回去，可好喝了！不过听说还有一种白葡萄酒，味道与分给他的红葡萄酒完全不同呢！真想喝一次！

    郑牧默默禀报皇帝陛下。红薯干找到了。

    封庭十分愤怒：“这小子果然学坏了！开始藏东西了！长青呢！都不给朕劝劝！”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便宜弟子有几分回护之心，还是抱着一种想看好戏的心情，郑牧道：“余修纂也藏了酒，据说是叫白葡萄酒。所以德王殿下和余修纂就为了保护彼此的秘密，结成同盟了吧。”

    封庭来了兴趣：“白葡萄酒？”

    “听说只酿成了一桶。现在只剩下半桶了。”

    封蔚决定，这两小没良心的，藏这么严实难道是怕朕抢他们东西吗！不能忍！朕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郑牧：“……”他本来只是随意吐槽一下。谁也知道皇帝陛下不会为个藏吃的喝的就对德王和余修纂怎么样，这明显是太过亲昵的玩笑。谁知道皇帝陛下居然会生起把东西都抢走的心思？

    怪不得德王殿下和余修纂会藏着了……

    咳咳，希望皇帝陛下别把金刀卫暴露出来。不然谁知道那幼稚的弟子会怎么闹。

    然而，郑牧的希望落空了。

    封蔚又不是蠢的，封庭也没特意隐瞒，很快他就知道这是金刀卫做的好事。

    于是封蔚恢复了天天跑金刀卫，找指挥使喝茶的习惯。

    郑牧：“……下官也有分到红薯良种，分三斤良种给你做红薯干。”

    封蔚狮子大开口：“六斤！”

    郑牧拒绝：“这可是作为种子存下的，请德王见谅。”

    封蔚不依不饶：“五斤！”

    郑牧讨价还价：“四斤。不能更多了。”

    封蔚不听：“五斤！”

    郑牧：“……好吧，五斤。”

    封蔚继续道：“听闻郑指挥使也有葡萄庄园？”

    郑牧扶额：“明年丰收，白葡萄都归你。”

    反正也没种多少白葡萄。

    封蔚满意而归。

    郑牧待封蔚走后，不由失笑。这德王真有意思。他还以为会闹成什么样呢，结果真跟小孩子似的，五斤红薯，几十斤白葡萄，就消气了。

    皇帝王爷这种性格，怪不得与平常天家关系，完全不同了。

    若是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多好。郑牧不由想着。他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念头甩了出去。

    不管陛下如何，他金刀卫，就是陛下的一把刀，永远忠于陛下。

    如果有一日陛下和德王真的反目，他这把刀，也会毫不犹豫的刺向德王。

    即使现在，他真的很欣赏德王。

    当然，欣赏之余也很头疼。这让郑牧十分好奇余修纂，到底是怎么忍得下德王那副德性，还能约束其如同熊孩子一样行为的。

    别说揍，他也揍了，没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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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蔚缠着郑牧要赔偿，余柏林则没那么好心情做这些事了。

    他忙着正事呢。

    不过就算不忙，他也不会为了一桶白葡萄酒去找金刀卫的麻烦。德王府有金刀卫他是知道的，平日他都把德王府的金刀卫当普通侍卫用，若做好了事，赏赐也没少给。

    反正以陛下和德王这德性，金刀卫也就用来传传话，搜搜弟弟隐藏的小秘（零）密（食）这用途了。

    皇帝陛下特意让金刀卫去查红薯干白葡萄酒什么，只是这两兄弟的玩乐而已。至于他，大概是不小心被封蔚拖累了。

    余柏林真相了。

    余柏林奏折递给皇帝陛下之后，皇帝陛下又召开了小会。

    会议中，文武重臣对余柏林和鸿胪寺的奏折表示了高度赞扬，并且借由这个奏折引申，制定了更加详尽也更加和（阴）谐（损）的策略。

    之后，皇帝陛下特意让余柏林也跟着去了一次早朝，与他详细问答其中细节。

    余柏林作为翰林官，是不用上朝的。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朝。

    第一次上朝，他就被群喷了。

    然而余柏林会惧怕打嘴仗吗？

    作为状元，作为翰林官，作为集合了华国几千年嘴炮精华，并且拥有网络匿名这大杀器洗礼后的金刚不坏之躯三寸不烂之舌的余柏林，会惧怕打嘴仗吗？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你们所有人，都是战五渣。

    余柏林面带和煦温暖的微笑，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引经据典，博古论今，一字一句不带任何侮辱字眼，雅俗共赏的将对方喷了个狗血淋头。

    这边支持余柏林的人还没发话呢，连他老师张岳都等着弟子吃亏之后才跳出来——新上朝的官员第一次上奏第一次被喷那是成为朝中重臣道路上的洗礼啊！这是必经之路啊！这是必须的磨砺啊！

    然而，余柏林单挑他们一群，完胜。

    张岳脸上有些僵。他弟子打嘴仗很厉害啊。他是不是该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张岳想了想，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慢慢露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洋洋得意神情。

    众官员仇恨值立刻被带偏了。

    成！你熊的！你有余修纂这么优秀的弟子了不起是吧！你很得意是吧！要不完了是吧！

    张岳笑容灿烂，就差没得意的摇头晃脑“哈哈”两声。

    众官员捂着胸口。

    好吧，你熊的。你了不起，你得意，你要不完。要是我有这种弟子，我估计尾巴会翘的更高。

    余柏林一通上下左右王八拳，成功让反对者偃旗息鼓，调整阵型，准备下一次反攻。然而皇帝陛下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余柏林嘴上战斗力爆表出乎了皇帝陛下意料，但皇帝陛下之后的安排也是算无遗策的。

    开过小会的重臣和得到过他们授意的下属，终于从余柏林舌战群臣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开始为余柏林摇旗呐喊，支持余柏林奏折中所写举措。

    其实刚才反对余柏林的人，只有极小一部分是真的迂腐脑残到反对余柏林所指定对属国策论。大部分人，是为反对而反对，单纯嫉妒余柏林或和余柏林有仇。

    至于余柏林什么事都没做，怎么就有仇……反正总有看不惯他的人。连金子这么美妙的东西还有人嫌弃他俗气呢。

    至于剩下一小部分，则是皇帝陛下安排的托而已。

    这群托上蹿下跳极尽脑残之言，一边活跃朝堂气氛，给人一种朝堂言论自由的感觉。一边贯彻一个“脑残粉顶一百个黑”的至理名言，让想置身事外的中立派都看不下去，纷纷撸袖子下场帮掐。

    所以现代网络上那些忠装反反装忠的套路，都是咱华夏老祖宗玩剩下的了。

    只是这群托也被余柏林打懵了，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反派阵营，很快就被带着一起出谋划策了。

    余柏林心中鄙视。当托一点也不专业，皇帝陛下下次肯定不会让这几个人当托了，侮辱反派的智商啊。

    余柏林虽然有些黑，但是朝中大臣们，那是更加的黑。

    毕竟余柏林对这个时代知之不多，又悠闲了好多年，完全比不过这群每天厮杀在不见血的战场的大臣们。

    所以这群人一个一个的建议提出来，让余柏林背后都有些发凉。

    他不由反省了一下。

    大概作为穿越者，即使他再调整心态，还是有些自视甚高。特别是六元及第，进翰林院后又顺风顺水，让他心中更加有些膨胀了。

    现代人的确有许多古人比不上的优势，但仅从情商智商而言，古人也不比现代人差。牛人走到哪都是牛人，和这群大佬玩心眼，他得提起十二分心思。

    还要他误打误撞搭上了皇家这艘大船。若他一步一步从毫无根基的寒门进士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要爬到现在这地位，不知道要爬多少年。

    今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文官这边绞尽脑汁从历史中找典故，力图把从古至今能坑人的计划都找出来。武官这里也不甘落后。

    这晖朝虽然文臣武官还是有摩擦，但单从能力上来说，两者几乎重叠。那真的是文官上马能杀敌，武官下马能作诗。

    谁把武官当没脑子的莽夫，那他一定真没脑子。

    文官从文上面坑，武官自然也要炫耀一下武力。

    这时候封蔚就站了出来。

    他提出了阅兵式。

    余柏林眼皮子跳了跳。

    果不其然，封蔚提出的阅兵式，的确是他曾经无意间说过的。不过封蔚显然已经拜访过其他武辅武官，大家一致拿出了一个符合晖朝国情的阅兵式计划。

    不过统一服装，排队列，走齐步什么的，都是有了。

    皇帝陛下也早就听余柏林说过阅兵式。

    阅兵式虽然也有花费，但是比起狩猎、比起演练，花费要小得多。也就是精力花的多，时间花的多。

    而且看起来更有面子。

    皇帝陛下是赞同的，文官也觉得又节省又颇有面子，十分好。

    不过当封蔚提出，这建议是余柏林最先提出，希望让余柏林参与进阅兵式的计划之后，文官齐刷刷的看向余柏林，那眼神啊，充满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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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余柏林此刻心情是崩溃的。

    在这个时期，文武官的界限还是有点鲜明。最主要一点，就是不能捞过界。

    也就是说，除非皇帝陛下亲自点名，不然文官不会去抢武官的活，武官也不会去抢文官的活。换句话说，叫各司其职。

    当然，若是紧急时期，文官投笔从戎的也不少。不过现在较为和平，武官都是够用的。实在用不着文官去占个位置。

    余柏林参与阅兵式一事，若是余柏林主动争取，那么该怒的是武官，文官们只是笑话一下余柏林这不符合潜规则的行为而已。但这次却是身为武辅的德王开口，并且看其余武辅和居首位的武臣表情，他们不但知晓，而且还是赞同的。

    余柏林作为文状元，难道和武辅勾搭上，要去武官那边了？早听说余柏林和德王感情好的文臣们顿时怒了。

    不过看着余柏林那震惊中带着迷茫的小眼神，文臣们悟了。感情这件事余柏林不知道啊。

    难道是武臣要抢人！

    文臣们瞬间开始脑补了。

    余柏林是个人才，毋庸置疑。看着皇帝陛下和几位辅政大臣的态度就知道了。以皇帝和阁老们的态度，是把余柏林往内阁大学士方向培养。

    再来，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讲究一点玄学的。历代状元郎都被称作文曲星下凡，说是有神力护体。而余柏林这种六元及第的少年状元，在他们心中大概已经不是文曲星的分|身，而是文曲星本身了。

    就和皇帝陛下点名要余柏林得这个六元及第的名，作为他开启盛世的吉兆一样。余柏林这身份，在大部分人心中，也代表一种玄乎其乎的东西，比如气运。

    余柏林能提出阅兵这种计划，看来对练兵方面还是略有研究。武辅们这么看重余柏林，明显是也看重余柏林的潜力。

    说不定，还想把余柏林培养成一代儒将，入内阁。

    若是特殊时期，文臣们倒不在乎。但现在是和平时期啊，你们武人们又不少，去找个武状元啊，抢我们六元及第的文状元干什么？

    若是武辅推举其他文臣，其余武将们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但六元及第的余柏林是不同的，一想到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进入武官行列，武官们得意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特别是看着文臣那激动的小样，武将们更加兴奋了，称赞余柏林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嘴皮子比擅长打嘴炮的文官还利索。

    文官们还能忍？这明摆着就是来抢人了啊！这时候什么派系什么私怨都放到一边，咱们要为了文官们共同的脸面同仇敌忾！

    于是余柏林一脸懵逼的看着文官们和武将们因为他掐起来了。总的矛盾，就是武将们让他参与训练阅兵式而文臣们不让。

    他们掐得风风火火，余柏林在一旁听得恍恍惚惚。老天爷啊，这是干什么？！

    皇帝陛下高坐丹陛之上，托着下巴看了好久的戏，才以一声“容后再议”的万金油，结束了此次朝政。

    余柏林脑袋晕晕乎乎，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宫门外走，一路上遇见文臣武将无数，他一个都不能得罪，只得说“下官听陛下调遣”“下官惭愧”“下官巴拉巴拉”，一个接一个的挡回去。

    坐上马车上时，余柏林已经整个人做瘫痪状态，完全不想动弹了。

    不过就算不想动，回到家，有件事还是必须得做的。

    比如收拾封蔚。

    封蔚举着双手一脸无辜：“这事本来就是你提出的啊，我又没说错。既然是你提出的，当然只有你最熟悉细节。你不参与，我们弄得不伦不类，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血？虽然你也可以私下建议，但若你身上每个确切的职位在身，那些将士可不会服你。”

    余柏林居然觉得封蔚说的很有道理，被他说服了。

    好像封蔚的确是为了他着想？

    “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既然你能胜任，那你就该当任。文武不都是哥的臣子，各司其职那是不越权不越位，和文武有什么关系？”封蔚抱怨，“就是要各司其职，我才推举你啊。”

    余柏林居然觉得封蔚说的更有道理了。或许是因为他来自千年后的现代社会，没有这个时代那么根深蒂固的文武传统隔阂的思想。

    “那你也跟我通个气。”余柏林觉得封蔚既然是为他着想，就不好意思收拾人了。

    封蔚道：“我也没想那么多啊，只是顺势提出而已。不过我和他们讨论阅兵式的时候说过你，他们都同意了。没想到文臣这边抵触这么大。”

    余柏林道：“你还是多和陛下学学。有时候，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做好事的。”

    封蔚蔫哒哒道：“哦。那你能帮忙阅兵式吗？”

    余柏林道：“不能。除非是去边疆，不然现在我插手武官的事，那是越界的行为。在文臣中不好相处。我可为你写出具体训练计划和目标。你们再讨论一番。若你不放心，可在检阅时带上负责接待此事的官员，我也能顺势看一下，给你提些意见。”

    “也只能这样了。”封蔚无奈道。

    封蔚轻轻松松度过此次危机。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应对余柏林的方法，在此，为余柏林默哀两秒。

    ．．．．．．．．．．．．．．．．．．．．．．．．．．．．．．．．．．．．．

    最终皇帝陛下的决定与余柏林所想一样，并没有任命与阅兵式相关的职位，只是下旨让他把他构想详细写出而已。

    余柏林又写了厚厚的折子。

    现代社会的阅兵式那是十年一度的盛典。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穿着整齐的服装，在激昂的乐声中，从阅兵广场走过时，围观者的心，都随着那铿锵有力的步伐而颤动。

    更有无数男男女女对着直播屏幕舔舔舔，这个时间，屏幕因进水而导致的故障率直线提升。更有一些痴男痴女，嘴里念叨着“长腿小蛮腰，何处不消魂”，贫血晕厥。

    综上所述，阅兵式第一要务就是，参加阅兵式的人，都得是长腿精壮面容端正的人，就算是老将，那也得是英姿飒爽的老帅哥。

    比如现在武将中著名的某将领，虽然他位高权重深受皇帝信任深受士兵爱戴，但他是不能参加阅兵式的。

    因为他又胖又黑，看着像一只黑熊，还是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唇，不符合大众审美。

    尤安对着某次大胜时皇帝陛下赏赐给他的，据说非常稀有罕见的水银玻璃镜，满脸自我厌弃的对自家老婆说道：“夫人，我是不是真的长得那么不堪入目？”

    尤安夫人深情道：“谁说的！那是他们不懂欣赏！老爷最为英武！”

    “夫人！”

    “老爷！”

    “夫人！”

    “老爷！”

    …………

    咳咳，四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黏黏糊糊，跟个小年轻谈恋爱似的。这碗狗粮咱们拒绝吃，并且扔给他们火把一堆。

    总而言之，帅哥和统一的服装、兵器、战车、战马，是必不可少的。要的就是整齐划一。

    对了，还有口号，还有路过皇帝所在的看台时，整齐划一十分有魄力的POSE。

    封庭看完余柏林的折子之后，十分激动。

    只是从余柏林的书面上的描述，封庭就可以想象那阅兵式会有多么雄壮。而且从这计划，将士是要从京城大街上走过，皇帝陛下是在宫门上的阁楼中看，百姓们也能围观。

    这可比什么赐一大堆金银珠宝要显国威的多。甚至比狩猎，更能显示出晖朝国力。

    狩猎其实只和单人武力值有关系，看不出晖朝军队的全貌和纪律性。

    怪不得那群武将们想要把余柏林拉拢到自己阵营。封庭失笑。

    洪敏之道：“余修纂虽有武才，但文才更甚。陛下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朕知道。”封庭笑道，“只是澈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王海泉笑道：“陛下，德王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也绝不会放手。”

    “好吧好吧，这些以后再说。”封庭按下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余柏林的两个折子。

    一旁何清听得心塞不已。

    他以前没太在意这个状元郎。现在余柏林崭露头角，他再想去拉拢时发现，余柏林已经被皇帝陛下圈走了，别说他，就连洪敏之都没有办法把余柏林拉入阵营之中。

    只有王海泉仗着自己是座师，才与余柏林关系亲密。但王海泉那家伙，本来就是铁杆的皇帝党。

    若只是这样，那还算了。大家都不能拉拢，何清也不难受。关键是，自家不但拉拢不成，还和余柏林有些“小小的误会”。

    这些事，都是在余柏林如今风头正盛的时候，他往回查，才知道的。

    比如自家那个学问很好但是很不会做人的堂侄，在鹿鸣宴上莫名其妙去针对余柏林；

    比如自家那个脑子一直有病且并不轻的公主侄女，回京之后莫名其妙去招惹余柏林；

    比如自家那个眼神不好的二儿子推举的不知所谓的许翰林，莫名其妙的排挤余柏林。

    并且，以上三种“小小的误会”，余柏林全身而退，三人都惹了一身腥。

    何清知道这些事之后，心里是十分郁闷的。

    如果只有何为安这事，何清还能说是何为安自己问题，从何家中扒拉一个会做事的人与余柏林结交，把何为安的嫉妒当做他本人私事，就没问题了。

    如果只有婉丽公主这事，婉丽公主本身就是个脑袋有猫病的，何家才不躺枪。

    如果只有许昌阁这是，何家摊子那么大，总有那么一两个依靠何家的蠢货。

    然而，三件事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何家故意针对余柏林了。

    余柏林并未显示出对何家的隔阂，之前对何为安只是无视，后来对许昌阁也只是不结交，不怒不怨，尽显君子之风。

    但君子之风不代表余柏林记性差。他不会针对何家，可也不可能对何家印象好了。

    这时候，何清分外想念自己叛逆的大儿子。以大儿子品行举止，若想与余柏林结交，大概手到擒来吧。

    不过何清再郁闷，也不能阻挡余柏林上升的势头了。且不说有皇帝陛下特意提拔，就说其余几位文武辅政大臣，对余柏林的印象都十分好。

    除非余柏林自己作死。

    可余柏林能得到那么多大佬的承认，他本身哪可能是作死的人。

    何次辅今天仍旧很心塞。

    ．．．．．．．．．．．．．．．．．．．．．．．．．．．．．．．．．．．．

    皇帝陛下和肱股之臣商量了许多日夜，终于拿出了一份成品，让手下臣子照着干。

    余柏林拿到属于自己那一份，看完的时候，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陛下身边真是人才辈出，他需要更加谦虚低调。

    有了具体章程，其余安排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他们文臣还好，阅兵那边才是真的要命。士兵们虽然身体素质好，但是这种整齐划一的队列还是第一次弄，一个个被操练的欲仙欲死。

    他们对弄出这个“魔鬼计划”的余修纂报以了十万分的埋怨，余柏林在军队中的“威名”，就是从这里开始发迹。

    不过过程是艰苦的，成品是可喜的。这个时代的人，能在皇帝面前露面，是一份十分荣耀，甚至可以付出性命的事。

    何况这不仅仅是皇帝面前，还是所有朝中大佬面前。要是表现的好，那就是青云直上的节奏。

    于是而选拔都是由封蔚这个地位高、背景硬，软硬不吃的王爷最终拍板，他们连想使个贿赂的小动作都用不了——就算所有选拔官都同意，封蔚还能一票否决。

    封蔚这家伙在听了余柏林的怂恿之后，表示自己没有赞同票，只投反对票。要么弃权表示赞同，要么一票否决。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让想借由此时卖个人情甚至卖点金银的官员无语凝噎。

    时间终于到了属国来朝的时候。这群属国的人一点都不低调，他们要求晖朝给他们最好的优待，让他们的人能抬着轿子骑着马甚至吹吹打打一路到皇宫去拜见皇帝陛下。并说文宗就是这么干的。

    听他们这说法，似乎还想让皇帝陛下亲自在宫门外迎接。

    封庭都气笑了。

    看着皇帝陛下满脸阴云的样子，想出列表示“皇帝陛下你可以出宫迎接啊表示咱们多礼貌啊”的傻逼也终于发觉不对，把刚迈出的腿收了回来。

    皇帝陛下微笑：“诸位爱卿对此有何建议啊？”

    封蔚率先出列，禀奏道：“让他们去死。”

    封庭：“……”

    文武百官：“……”

    德王殿下，虽然意思没错，咱们能文雅点吗？何况在朝堂上，说“死”这个字，很是忌讳啊。

    好吧，皇帝陛下不管就无所谓，反正弹劾也没用。御史们心塞不已。

    封庭干咳两声道：“还有其他意见吗？”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德王虽然说话很粗鲁，但是的确说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洪敏之上前一步道：“启奏陛下，我泱泱大国，需礼仪周备。”

    “洪爱卿所言是？”封庭微笑问道。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难道首辅大人要为那群属国使者说情？

    洪敏之淡然道：“微臣以为，当派人传话，让他们要么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要么立刻回程，还不会误了新年。”

    文武百官默然。

    不愧是首辅大人，咱们输了。

    “洪爱卿言之有理。”封庭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于是志得意满的使者见到了趾高气昂的金刀卫，得到了让他们要么老实要么滚的旨意。

    使者们懵逼了。

    不对啊！这不晖朝啊！说好的皇帝都重面子好礼仪呢！

    难道就这么回去？

    怎么可能！他们都是被晖朝突然又开始雄起的军事实力和铁腕外交给吓到了，墙头草才从那边倒向这边。本来就是来讨好晖朝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对晖朝说不的实力啊。

    使者们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子了，忙改口道，他们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把载歌载舞送给陛下，庆贺陛下登基啊。

    金刀卫嘴角抽了抽。真特么的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所有属国没有一个派使者前来，现在还好意思说是庆贺登基。陛下都登基几年了！

    那些属国其实心思很好猜。当年封庭登基时，几乎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封庭是个傀儡皇帝，甚至命不久矣，谁知道封庭这么给力？

    这些属国，出一趟远门，也是要花费很多钱的。既然是个傀儡短命皇帝，谁愿意花钱啊。

    况且这种傀儡短命皇帝，就算讨了欢心，也捞不到好处。

    金刀卫回禀之后，封庭又召集臣子开小会议。余柏林也在其列。

    在封庭特意让余柏林回答时，余柏林恭敬道：“既然他们这么有诚意，那就准他们吹吹打打从城门一直到鸿胪寺接待的地方吧。陛下千金之躯自不可能亲迎，臣又听他们此次使者并无皇室，宗室王爷也不应前去。微臣及鸿胪寺官员，还是应该在鸿胪寺前亲迎的。”

    “年光将近，他们一路吹吹打打，载歌载舞，百姓们看着也很欢喜，说不得还会扔点花朵铜钱表达我晖朝百姓的热情善良。想来使者们也一定很高兴。”

    封庭看着一脸正直的余柏林，顿时无语。

    其余重臣看着一脸正直的余柏林，有点牙疼。

    余修纂这话……既然他们只是臣子来做使者，那有余修纂作为内阁和翰林的代表亲迎已经很给他们面子，别说陛下，宗室都不该去亲迎，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他后面说了什么？准他们从城门口一路吹吹打打载歌载舞一直到鸿胪寺？让百姓围观？还扔花扔铜钱呢！这是当人家是杂耍班子吗？

    这也太侮辱人了，实在是令人……爽！

    “既然他们强烈要求载歌载舞吹吹打打表现对我国的臣服，那么久依余修纂之意，准了他们吧。”封蔚立刻站出来支持余柏林。

    封蔚开口之后，其余大臣也纷纷表示支持，并且开始讨论护卫及引路的侍卫，以及“游｜行”的路线。

    最后一切都敲定之后，大家都表示，那天正好没事，他们也要便装出去看看，那蛮夷的便走边跳的歌舞是个什么样子。

    当金刀卫给属国使者回话之后，使者先是对没有宗室迎接他们感到不满，后听说是他们没派皇室来，所以他们宗室不可能出来迎接，才闭上嘴。

    不过当他们听到迎接之人乃是状元，还是他们那边也很有名的文曲星六元及第状元之后，顿时感觉到了晖朝对他们的接待礼仪的隆重。

    当他们又得知虽然不能吹吹打打到皇宫，但是可以一路吹吹打打到鸿胪寺之后，他们就更满意了。

    他们认为，这就是晖朝新皇帝折中的做法而已，对他们还是很尊重哒！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亲迎呢！吹吹打打显示他们国家的牛逼的计划也同意啦！

    新皇虽然不比文宗皇帝软和，也是很好对付哒！

    金刀卫很是无语的把使者们的反应禀报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和一众大臣很是无语。

    好吧，或许他们头脑太简单了，实在看不出其中弯弯道道。他们本来憋足了劲儿想给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对方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下马威不说，还以为是礼遇。

    遇到这种人，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很是无力。

    不知道这群人在吹吹打打游街的时候，百姓们争相叫好，还扔铜板扔花朵，他们会不会也不认为这是侮辱，而认为是晖朝京城百姓对他们的羡慕和看重了。

    或许……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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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京城百姓们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咱大晖朝的属国入京朝拜，要给大家表演歌舞啰。

    大家都很高兴。

    大过年的，舞龙舞狮踩高跷虽然也很好看，但蛮夷的歌舞也是很稀奇的，平时看还要花钱。现在居然是免费的！

    不过官老爷们也说了，虽然是免费哒，但现在咱们民众生活水准高，有闲钱的话，还是给他们点彩头。毕竟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不容易。

    京城百姓们多淳朴啊，听了这话之后，决定要是真跳得好看，几个铜板、布绢扎的假花之类，还是给得起的！

    因为这次进京要求给百姓们表演的蛮夷很多，所以鸿胪寺还特意提前编排了入京顺序，尽力使所有想要跳舞的属国代表团都能边走边跳，不会互相干扰，造成混乱。

    道属国进京那日，余柏林一大早，就穿戴常服，去鸿胪寺等人了。

    本来余柏林以为是要穿公服的，但皇帝陛下驳了回来，道公服乃大朝大典穿戴，普通视察，乃是穿常服，不可逾越。

    余柏林默默接口谕承认错误。得，接见属国使者原来和视察是一个层次吗？

    属国使者团在京外驿站稍作歇息，待京卫营派往维持秩序并引路的官兵，以及鸿胪寺说明进城规则的小吏将规矩告知之后，他们换上最好的衣服，最隆重的首饰，开始在锣鼓及各国特有的乐器的伴奏下，一路唱唱跳跳进了城门。

    道路两旁已经挤满了百姓。在京卫营的官兵开道下，来朝的属国使者看着专门为他们开辟的道路，已经沿路人挤人的前来“瞻仰”的百姓，心中十分激动自豪。

    这欢迎局面真是大手笔啊。

    这次来朝的属国其服装举止各不相同，有的代表团舞姿翩跹，极尽柔美；有的代表团物资狂放，极尽粗野。

    最让百姓惊讶的，是伽罗代表团。

    伽罗乃是西北的一个小国。他们用二十个露着半边膀子的巨汉，抬着一顶扎着白纱的巨大轿子，一身着红衣，头戴面纱，露出肚脐与双臂，赤裸双脚的女子正在上面起舞。

    那女子头上戴着宝石，双臂和脚环戴着金圈，一跳起舞来，脚腕上和手臂上的金饰相互碰撞，叮咚作响。

    女子身体柔软，舞姿灵活，宛若蛇一般。而她舞姿机具诱惑力，神情却冰冰冷冷，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与舞姿形成强烈对比。看得百姓们大呼过瘾，手中铜钱花朵，多扔向这位女子。

    余柏林听说之后，神情十分诧异。

    他本以为这是小国献上的舞女——献歌伎舞姬是挺常见的一种讨好宗主国的方式。但他一看名单，那女子居然是伽罗国大臣之女。

    因伽罗国国主式微，大权基本被那大臣收握手中，那大臣几近国主之实。那女子身为大臣长女，又因那国信什么教，被尊为圣女，乃是伽罗国内地位一等一的女子。

    在这个代表团而言，算是地位最高的一位了。

    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格格剧情里。

    当年看某格格的时候，余柏林曾经为某圣女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而感到惊讶。但好歹那圣女只是坐在轿子上，还没一路跳舞，而是到了皇帝面前才献舞。

    当然，这也很匪夷所思了。毕竟他们信仰的是某教，这个样子的女子肯定会被石头砸死，还圣女，某教女子地位极其低下，哪来的圣女，某经中被赐给人的圣处女倒有是有可能。

    伽罗国和某格格中的那个国家不一样，他们和余柏林前世所知摩尼教有相似成分，只是中间夹杂了一部分女性崇拜。女性不是执掌权力者，但是会成为高层作为吉祥物。所以那位圣女不是伪圣女，在伽罗国地位的确非常高。

    而且余柏林听闻，这女子有几分心机，她父亲能掌握伽罗国权力，还被百姓认同，这位圣女功不可没。

    不过尽管这位圣女在伽罗国搅风搅雨，到了晖朝，不过是晖朝官员茶余饭后的笑谈中的人物，没有人对其多给一分注意。

    不仅是这个国家女子政治地位低下，即使是那大臣亲自来，晖朝这些官员，也不会多给人家一个正视的眼神。

    这时候的晖朝，虽然有不足的地方，但纵观世界，仍旧是真正的天|朝上|国。他们有底气傲视别人。

    余柏林等人只知道他们会跳舞，甚至会做出所谓“神迹”来展现他们的神秘。

    不过余柏林为了不让百姓被迷惑，提前做了准备，收集了他们几种“神迹”，交给京城各杂耍班子。杂耍班子不但早就能够复制这些“神迹”，还把其发展的更具可看性，为京城娱乐事业添砖加瓦，他们自己也多赚了不少钱，能过一个好年。

    属国代表团的“神迹”表演，为了表达对宗教的尊重，其表演形式比起杂耍板子的改进，自然单调而缺少趣味性。

    他们本来想弄出神秘感，谁知道京城百姓却不买账。

    那跳舞还不错，杂耍还不如咱街头那个呢。

    哎哟，那个红衣胡女喷火了，喷火了！不过只喷火而已。咱街上那杂耍班子，喷出火焰有三尺高，点燃火圈之后，还要表演跳火圈呢。

    那红衣胡女会不会跳火圈？

    说不定会啊，喷火都会。我看会喷火的都要跳的。

    来！姑娘跳一个！

    火圈！火圈！

    跳火圈咱扔十个铜板给你！

    哈哈，扔十个铜板，你家婆娘会饶了你？

    就说买酒喝了……

    好主意……

    跳火圈！跳火圈！我也十个铜板！

    有一个人起头，百姓们纷纷起哄，十个铜板涨到一百枚铜钱的巨款，跳个火圈，稳赚不赔啊。

    圣女刚刚表演完口吐圣火，终于累了准备盘腿休息下，就看见大家十分激动冲着她招手。

    圣女虽然学了官话，但慢点说还成，京城百姓夹杂着各地方言，闹哄哄的一团乱喊，她当然是听不太清的。不过“火圈”叫的次数多了，她还是听懂了。

    圣女很得意，就算是晖朝百姓，也和伽罗百姓一样好忽悠啊。看见她喷火，就以为她是太阳真神了。

    成，她把人家叫“火圈”以为是对她的狂热信仰了吗。只能说这是语言不通的问题。

    但属国使者团中并非都是蠢蛋。特别是从晖朝跑到这些小国家，然后当官被重用的一些人。他们是听得懂官话的，也熟知晖朝礼仪风俗的。

    当这些代表团要敲敲打打进京的时候，就有人表示了反对。

    不过非本国人的意见肯定不会被采纳，他们也只能随其去了。

    当百姓们涌到两边叫好扔铜板的时候，这些人脸上青青黑黑，很是好看，一个个都把头低下来，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一看就知道晖朝朝廷将计就计，让他们被当做猴儿一样被戏弄围观，那些所谓贵族居然还一脸得意，真以为百姓们是在欢迎他们吗？

    好吧，这也算另类的欢迎。

    至于那位圣女阁下，伽罗国那位原本是晖朝商人，后来为了荣华富贵跑到伽罗国支持那大臣，当了官，此次被派出使的那位使者，简直气的胸口都在疼，一口腥甜堵在喉咙中。

    他早跟那圣女说过了，晖朝与伽罗国礼仪风俗不同，她应该规规矩矩的坐在轿子里，去见皇帝的时候也要裹得严实一点，别露那么多肉，更别跳什么舞喷什么火，没人买你的账，甚至看见你喷火就大喊神灵朝你跪拜的。

    圣女偏不听。

    她倒不是蠢，只是一直在伽罗国生活，眼界小而已。再加上她支持自己父亲夺权成功，又揽过一段时间的教中大权，自信心膨胀，觉得自己非常厉害，那晖朝商人看着畏畏缩缩就不像个聪明人，她当然信自己。

    圣女此次进京有很大野心的。

    自从沾染过一段时间权力的美妙滋味之后，圣女就再也忘不掉。可惜伽罗国权力稳定之后，她这个圣女又要退居幕后，成为吉祥物，不能掌握权力。

    这是教义，她没办法。她的地位来自她教中圣女的身份，若是违反教义，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她怎么可能轻言放弃？此次伽罗国朝拜宗主国，就是一个好机会。

    她要美貌有美貌，要聪明有聪明，要身份也有身份，听闻皇帝后宫空虚，仅皇后一人产子，她若是进宫，就算不能蛊惑皇帝掌握权力，生个一儿半女总是很容易吧？到时候以她心计，说不定儿子还能成为晖朝下任皇帝。

    就算皇帝不收她，听闻皇帝还有一个弟弟，还没家室呢。以她圣女的身份，成为王妃总是可以的。

    想必皇帝陛下也很愿意用一个王妃的位置，来拉拢安抚他们伽罗国。

    不过她听闻此次前来朝拜的属国之中，有许多人都打了这个主意。就算没盯着王爷，也是盯着朝中大臣。还好此次朝见，各国都没有适龄又长得好看的未婚公主前来，多是重臣之女。

    圣女想了想，觉得自己，更要在进京之时就压别人一头，让晖朝皇帝看见她的与众不同。

    金刀卫自从送信之后，就一直派的有人在属国使者团中，监视其一举一动，以防生乱。

    金刀卫无孔不入，连朝中狡猾的大臣都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对金刀卫完全不了解的属国使者们。

    而且他们认为这是正常手段，不是阴谋诡计，所以言谈中也并未将其作为秘密，而是经常公开说道。

    于是金刀卫很无语的将这些事报告给了皇帝陛下。

    此刻皇帝陛下表情十分精彩，成皇后笑容也十分阳光和煦。

    封庭终于回过神来，气得一拍桌子：“谁给他们的胆子，肖想朕的弟弟！”

    金刀卫更加无语。

    难道不是窥伺您后宫的位置，甚至窥伺您的皇位更加胆大妄为吗？

    封庭背着手来回转悠几圈，然后给余柏林下旨，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污染弟弟的视线！

    余柏林和众位鸿胪寺官员接到圣旨时哭笑不得。晖朝皇室向来不和亲，不只是不嫁公主，也不会娶外族女子，甚至朝中大臣也不会。

    当然，收个胡女舞姬歌姬养着作为外室这种事只是私德有亏，和和亲什么没关系。

    不过显然外族认为嫁娶是个拉近关系的好事，总会时不时的撩拨一下，被拒绝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放弃。

    这次他们有这种心思，也是正常。

    以前还有更过分的，直接在后宫设宴之时偷偷溜出来，借醉酒的借口，去勾引宗室重臣呢。

    这圣女的心思，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气什么气。

    别说以德王的地位和脾气，就算是普通宗室，也没说把正妃的位置给胡女的。别说正妃，有名分的妾都不可能。

    而且女子又不是鸿胪寺接待，他们能怎么对付？

    余柏林想了想，道：“若是宗室女子，当由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接待。但此次前来者并无属国宗室女子，不过臣女尔，并无资格进宫。当严令使者约束女眷，在住处等待。”

    田狄斜眼看着余柏林，道：“长青啊，有没有人说你很阴险？”

    人家还等着勾引皇帝勾引王爷勾引大臣呢，你根本不准人家出席，叫别人怎么勾引？

    余柏林正色道：“下官只是严格按照律令办事，若田大人有何疑问，可用律令反驳。”

    反驳啥？没啥好反驳的。田狄摸摸鼻子。他就是嘴贱想刺几句而已。

    于是当代表团终于气喘吁吁的到了鸿胪寺时，那群笑眯眯的官员，给他们带来了噩耗。

    什么？女子不准进宫？！

    余柏林等人微笑摇头。不不不，不是不准进宫，而是有地位限制而已。这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那设宴，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公主有没有？没有？好吧，宗室之女也成？什么，也没有？！都没有你还敢让我们皇后娘娘接待，反了你的！滚滚滚！

    重臣之女？好吧，若是重臣之妻，有封号倒可以？什么？！不是重臣之妻不可能来，来的是女儿？那女儿可有封号？没有？！一介白身居然想进宫？！滚滚滚！反了你的！

    咱们皇后娘娘凤体尊贵，不是随意阿猫阿狗就能见的！

    你说歌舞？我们给你们设宴，哪能让你们劳累呢？大家安心坐着吃吃喝喝，看晖朝的歌舞就成了。

    什么？你们非要跳？我们皇宫守备森严，哪能让闲杂人等入宫？出了问题谁负责？给你们恩赐还不识好歹了？要么按照我们说得来，要么滚。

    余柏林一群人，先是好言相劝，劝不听直接翻脸。反正有本事你们就回去啊，慢走，不送。

    待那群属国代表团终于安分下来之后，他们又换上和蔼可亲的表情，继续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接待你们的女子，但要接待，好歹得是你国贵女吧？对吧？对吧？想通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看歌舞。哦，陛下说，看腻了，不喜欢。你不知道每年在京城讨生活的歌姬舞姬有多少。

    属国使者默然。好吧，确实，他们这次没有拿得出手的有地位的女子。虽然在他们国家而言，重臣之女已经是非常牛逼。但在晖朝而言，连个皇女都不是，谁要接待啊？

    人家已经够诚恳了，说哪怕不是皇女，宗室女也是可以接待的。但不过臣女，哪能有资格入宫？他们晖朝的重臣之女，也不是想入宫就能入宫的。还得家中女性长辈带着呢。

    因为本来他们进献美女就只是侥幸心理，晖朝从来没接受过，所以被拒绝了他们也不强求。

    不过伽罗国的圣女殿下就不愿意了。她的一腔报复啊，怎么能就此终结？

    于是圣女殿下道：“我不是普通臣女！我是圣女！”

    余柏林慢悠悠的将视线转移到那衣着暴露的女子身上，然后又慢悠悠的避开视线，不去看那圣女的身体：“我们晖朝宗教并不参与政治。不过既然伽罗国有此传统，那么我们当然也要额外隆重接待的。毕竟有这个先例嘛。”

    余柏林所说先例，是指吐蕃那两位活佛来，皇帝会亲自接待。

    圣女也是知道这个先例，才嚷嚷自己在教中身份的。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迎接她的并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銮车，而是一群尼姑道姑。

    此刻圣女阁下心中是崩溃的。

    余柏林摊手，你国太小，你教非政教合一只是影响力大，作为宗教领袖，咱们自然也要让宗教领袖接待你。这尼姑是京中皇恩寺主持，这道姑是京中云来庵掌门师太，都是我朝佛道两界中的领军人物，连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要给其几分尊重，许其见面不用行叩拜礼。可牛逼了。接见你这个效果宗教的圣女，绰绰有余吧？

    余柏林说的很有道理，伽罗国的使者团无言以待。人家宗教领袖对宗教领袖，哪里错了？

    余柏林微笑，认为有道理就好。

    于是这群女子之事，轻轻松松解决。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勾心斗角纷纷没有，大家按照规定来就成。你进宫都进不了，有本事上街碰瓷啊？

    不过金刀卫和京卫营对这群使者严防死守，只要有异动，那就立刻毫不留情的拎走扔回鸿胪寺。

    别说女子碰瓷，一些所谓贵族想要跑去街上喝花酒调戏良家女子都不成。

    出门必定有京卫营的人笑眯眯的奉上壮汉作为侍卫，咱们可礼遇你们了，每人出门必定配一个侍卫保护你们的安全呢。感动吧？

    像我们这样和蔼可亲的宗主国，很难得了，你们要知足啊。

    余柏林等人还没使出后手，这群使者们已经蔫了。

    他们看得出，余柏林等人态度十分强硬，根本没有拉拢他们的意思。

    官员的态度就表示出皇帝陛下的态度。

    他们之前那么横，不是实力横，是仗着晖朝人好面子。所谓欺软怕硬，好面子的人怕横的人。

    但皇帝陛下不但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一点也不想听他们歌功颂德，还做得面面俱到，从他们内心来看，都认为礼仪上丝毫没出差错，他们想要暴躁说晖朝侮辱他们，都找不到借口。

    实在是令人憋屈。

    不过他们还是不会放弃的。这不是还没遇到皇帝陛下吗？待他们对皇帝陛下歌功颂德之后，皇帝陛下一高兴，还不是什么都准了。现在对他们不理不睬，只是没见面嘛。

    他们中可是有几年前拜见过文宗皇帝的人呢。当年文宗皇帝起先也是冷淡的很，后面还不是被他们拍马屁拍的喜笑颜开，还赏赐了他们一大堆东西？

    可他们还没见到皇帝陛下呢，心里就快崩溃了。

    余柏林等人开始笑眯眯的充当知心好谈友，为了给使者们科普晖朝规矩，以及表现出他们的善意，便拉着他们聊天了。

    聊什么呢？聊你们那的风光景色吧？

    哪几个月雨多，大河会涨水；哪几个月雨少，大河会退水。嗯你们那条河上有哪些地方可以靠岸，岸上有什么明显特征。

    ——你们研究的这么清楚，是要打过来了吗？！我们和晖朝就这一条天堑挡着！

    好吧，地理咱们不聊了，聊民俗吧。

    你们那是不是某某官员被某某弄死了啊，哈哈，是因为站队失败吧？对了，你们王子也被弄死了吧？还是通过某某方式弄死的。真有趣啊。

    ——你们怎么对我国阴私都这么了解，连我都只知道大概而已！你们晖朝到底在我们上层安插了多少人！该不会连皇宫里都有你们晖朝的眼线吧？！

    属国使者们细思恐极，一番谈话下来，背后被冷汗湿透。

    当余柏林等人第一天“谈心”结束之后，属国使者们各自团成一团开会。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晖朝这是看他们之前墙头草不顺眼，准备揍他们了啊！

    还要什么赏赐啊！赶快派人回去告诉国君，晖朝要打过来了！！求和还是备战都要赶快！！

    皇帝陛下看到截获的书信，笑得前俯后仰。他挥挥手，派人专门保护送信使者，一定要送到哦。

    看，我们晖朝就是这么和善，连送信都会保护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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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宫宴开始的时候，属国使者们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精神气，一个个精神紧张，眼下都有了浓厚的黑眼圈。

    坐到宴席上时，他们还得打起精神，换上笑脸。

    设宴都是在大殿外的广场上，食物由光禄寺准备。

    说实话，这种赐宴真的一点也不好吃。

    其实光禄寺准备这种大型宴席的饭菜，还是不错的。至少比平时提供给部门的工作餐来得好。但现在是寒冬腊月，大家又坐在户外，虽然搭着棚子烤着火炉，端上来的饭菜还是很快就冷了——或许在端来途中，就已经冷掉了。

    再来，赐宴有一套很繁琐的规矩。

    皇帝要在宴会前讲话。讲话的时候，参加宴席的大臣就要站起来躬身聆听。当皇帝讲完一个段落的时候，众人高呼万岁，跪下磕头，然后站起来继续听。

    一般在皇帝不话唠的情况下，众人一共要磕足三次头。

    如果遇到不顾潜规则的话唠皇帝，那就继续磕吧。

    待皇帝讲完话时，一般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桌上菜肴最后一丝热气都没了。

    而且寒冬腊月之时，蔬菜稀少，仅有豪门才能尝到温泉大棚种植的、或者从南方运来的蔬菜。光禄寺做的是大锅菜大锅饭，显然没可能给大家提供新鲜的、绿色的蔬菜水果，干货果脯便是这个宴席上仅有的维生素和膳食纤维的来源了。

    而这些干货都是混着大肉做的。

    就算现在光禄寺也常用素油炒菜，但炒过肉类之后，天气一冷，那菜中照旧会浮起一层凝固的油脂。别说吃了，看着就倒胃口。

    这对大臣而言是折磨，对皇帝而言也是折磨。

    所以晖朝君臣早就习惯了，在任何大宴之时，都吃饱肚子。来到这里，不过举着筷子意思意思，就着果脯干果，喝点温酒聊聊天，增进一下同僚感情而已。

    虽然没人对属国使者说这些，但所有国家的宫宴都大同小异，他们也提前垫好了肚子。不会因为饥饿难堪。

    余柏林看着桌上满满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长青是否觉得浪费？”赵信凑过来道，“放心放心，光禄寺设宴后的饭菜并不会倒掉，而是会在宴会之后分给宫女、内侍以及小吏。”

    余柏林想起来，的确有这事。宫宴后的饭菜都会赐下去，宫女内侍和小吏都以得到宫宴上的饭菜为荣，哪里会浪费。

    说起来，就算是大臣，也会以皇帝赏下的剩菜为荣。他的百香楼所做百香包子，打的招牌之一就是用楼上达官贵人吃过的饭菜做的馅儿，让普通老百姓趋之若鹜。要是放在现代，大部分人都不乐意吃别人吃剩下的东西。

    “说起来，我们很久没聚过了。”赵信唏嘘道，“明明你入翰林不久，我也考入了庶吉士，都在一个翰林院，却基本没碰上的时候。”

    卫玉楠也道：“我们三个虽都在翰林院，但都不在一个部门。平日事务多，上班时间也不可能乱窜，倒是见面不容易了。”

    余柏林点头：“现在五日才有一休沐，忙家中杂事都忙不完，很久没出来聚过来。”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

    坐在一旁的陈磊笑道：“你们也大半年未曾见面了吧？真有那么忙？”

    赵信道：“休沐时我基本都被关在家里挨训。”

    卫玉楠道：“我也一样……好吧，不叫挨训，叫传授官场经验，并且不能荒废学问，还要指导后辈。”

    余柏林也点头：“不能荒废学问。”还要替封蔚管家，以及教导大宝小宝。

    陈磊笑着叹气道：“还好我家人还未上京。”

    余柏林身跨三个部门，他想了想，自己在鸿胪寺并未挂职，在内阁又只是借调轮值，所以还是和翰林院众人坐在一起。翰林院众人除学士之外，品阶相差最多一品，因此多是相熟的坐一起，并未按照品级和部门划分。余柏林终于能和友人说上几句话。

    他在众位新进士中，发展算是最好的一位。不但轮了内阁，还办了一次实事。其余进士，好一点的考上了庶吉士，也在翰林修书修典。没考上庶吉士的，就在六部实习，约三年，才会转正。

    卫玉楠和赵信都考中了庶吉士，算是进士中已经确定前途的人。

    只要进了翰林，再差，轮着资历，也比其余人多几分前途。

    余柏林等人正在说笑，听见宫乐响起，忙收敛表情，起身垂首。现场一片安静，只有宫乐的声音悠悠扬扬。不一会儿，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在众侍卫和内侍的簇拥下，走向首位。

    余柏林等人立刻跪下，高呼万岁。

    “众位请起。”封庭道。

    内侍立刻高声喊道：“众位请起！”

    “谢万岁！”余柏林等人继续垂首站立。

    封庭喝了口热茶，润了一下喉咙，照着内侍递上的稿子，开始讲话了。

    这一段讲话余柏林已经听过了。封庭为了考察弟弟有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次特意让封蔚捉笔，还特意叮嘱余柏林，绝对不能帮封蔚作弊，连建议都不能提。

    封蔚鉴赏的文化素养还不错，让他写文章，还是这种枯燥无味的歌功颂德制式文章，就差了些。他抓头挠耳，折腾了好几日才写好，还被封庭评价“太烂”，返工三次。

    封蔚时候诉苦，这比让他舞刀弄枪还累。

    余柏林心想，废话，你舞刀弄枪没看着累过。

    不过封蔚其实写的再烂，朝臣们听了也不会说什么。这种讲话本来就没有实质内容，有时候皇帝还会直接套用以前的，一篇讲话说几年。

    封蔚这写的规规矩矩的文章，算是不错了。

    垂着头站着其实很累。余柏林左右腿重心换了好几次，后劲都有些僵了，才听完讲话，熬完三次跪拜，可以入座了。

    然后封庭开始依次敬酒，余柏林等人喝酒前还得再磕头一次。然后众臣向皇帝陛下磕头敬酒。

    这统一的磕头终于结束了。

    此刻本已经吃饱肚子才出门的余柏林，都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

    还好饭菜虽难入口，果脯糕点勉强能就着热茶热酒果脯。

    酒宴开始之后，便是歌舞助兴。

    众臣接着歌声乐声窃窃私语，开始交流感情。

    余柏林等人也开始继续聊天，聊这大半年时间他们在官场上的经历和郁闷。好不容易遇到小伙伴，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槽要吐。

    陈磊听得一脸无奈。他只比这三人大十来岁，怎么感觉就跟大了一辈似的？好吧，或许十来岁，本来就是一辈了。

    属国使者安排的位置在皇帝陛下下首单独一列，离余柏林较远，余柏林只见他们和皇帝陛下，以及文武辅臣在交谈什么，具体的就听不到了。

    但看着双方表情，属国使者显然没讨得什么好处。

    连他和鸿胪寺官员都搞不定，遇上晖朝最顶尖的几只老狐狸，他们哪可能讨的了好？

    余柏林正想着这次该没他什么事，突然感觉到周围鸦雀无声，抬头一看，一内侍朝着他走来。嗯，熟悉的瘦子，熟悉的微笑。

    “余修纂，陛下召你过去呢。”黄内侍笑眯眯道。

    余柏林忙站起，道：“公公可否透露，陛下因何事召我？”

    黄内侍笑道：“不过是几个东施效颦之人在那里狂言狂语，几位中堂又不可能亲自与其比试，陛下便让奴婢来召余修纂过去，给他们讲讲，什么是真正的学问罢了。没什么大事。”

    “下官明白。”余柏林点头。

    诸位同僚看着余柏林，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能在皇帝面前打属国使者的脸，这是多大的荣耀，能给陛下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啊。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余柏林不因这事，就已经在皇帝陛下挂了号了。正因挂了号，才会叫他去。再来，为了显示出我国对属国的藐视，又要保证胜利，余柏林作为新晋进士中的状元郎，自然是最佳人选。

    众人压抑住自己心中酸意，对余柏林道，必定要让那些人好看，扬我大晖朝国威。

    在对外时，大家都还挺团结的。

    余柏林一路走一路思考，那群使者到底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没被他们吓唬够？不是书信都寄回去了吗？怎么还不消停？

    他来到宴会最前端，对着皇帝陛下跪拜后，皇帝陛下笑道：“给余修纂赐座。”

    “谢皇上。”余柏林抬头找座位，却发现自己的座位的确符合礼仪，不在席位之上，而是在席位之旁。

    但这“之旁”，却不是在文臣辅政他们那一边，而是在武将这边。

    具体来说，在封蔚和太子正中间。

    余柏林：“……”突然有点不敢去坐怎么办？

    但座位已经赐好，皇帝陛下又没有反对，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周围大臣揣测的目光，坐上了凳子。

    他简直跟凳子上有钉子似的坐立不安。

    大宝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被皇帝陛下带来参加此次给属国使者的赐宴。他裹着厚厚的毛皮，像一只雪白的小熊。

    大宝见着余柏林坐到旁边，不由自主的屁股朝着余柏林这边挪了挪。他还好记得这是宫宴之上，若是小宝，估计就要往余柏林身上扑了。

    余柏林坐下时，才开始打量站在皇帝陛下面前的那个年轻人。见其穿着打扮，不知是倭国还是高丽。

    这两个国家都在前朝最繁盛的时期，派人前来学习，并将儒家文化引入本国。

    在他的前世，倭国和高丽也在古时派人来学习过，到了现代的时候，一个国家声称儒家正统是在他们国家延续下来，另一国家更无耻，直接说儒家正统是他们的，由他们发源了。

    当然，因为华国实力强盛，这两个国家的叫嚣也只是跳梁小丑的叫嚣而已，除了引起群嘲没溅起任何水花。

    不过这已经足以让余柏林这位国学大师心中膈应。

    所以又见到另一时空的这两个国家使者，他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何况这两位使者还在侃侃而言，宣称他们多么醉心儒家文化，又如何已经把儒家文化结合本国传统发扬光大。最后扬言，四书五经，他们是不虚的，要和六元及第的文曲星公比较比较。

    封庭微笑问道：“余爱卿意下如何？是否接受他们的挑战。”

    其中一男子自傲的扬起下巴道：“余状元不会不敢吧？”

    另一男子和善笑道：“余状元自然是不会不给我们机会的。”

    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脸，好像我不接受挑战就是没面子是吧？虽然接受挑战余柏林也不虚这两人，但，你逼我我就要接受挑战，凭什么啊？

    余柏林微笑道：“自臣小三元及第之后，京中就有童生和秀才接连不断的向臣挑战；自臣高中桂榜魁首之时，向臣挑战的就多了举人；待臣大魁天下之后，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想向臣挑战。”

    “臣想了想，原因无他。臣乃是六元及第，千古第一人。只要臣接受了挑战，臣输了，自然那些人就一战成名；臣赢了，那些人输给六元及第之人也不难堪，说不得有向臣挑战这个名声，就足以让他们吹嘘了。”

    余柏林扫了一眼那两人，见着那两人一人脸色忽青忽白，露出羞恼之色；另一人则脸红脖子粗，一副受辱悲愤神情。他微笑着继续道：“可臣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人挨着挑战，臣若全接受了，估计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余柏林说完，文武辅臣非常给面子的发出有声响的笑声，一点也不顾大国礼仪，十分无耻。

    皇帝陛下也朗笑三声，笑得十分惬意：“那依爱卿意思是？”

    余柏林恭敬道：“现在与臣切磋的友人，至少也是二甲之内。既然使者要向臣挑战，臣总要知道他们……”

    “够不够格啊。”余柏林轻蔑道。

    “你！”其中一使者当即就要怒斥余柏林无力。

    余柏林微笑反问：“不过是略微测验一二，两位使者既然有胆气向本官挑战，那么想来进士的水准还是有的。两位应该不会惧怕小小的测试吧？以两位身份，在两位国家应该也是学问深厚之人，想必也不是谁的挑战都要接受的。”

    封蔚非常默契的冷淡道：“既然胆敢向我朝状元挑战，你们二人不拿出点实力来，本王可就当你们故意侮辱人了。”

    得，这两人一人□□脸一人唱白脸，把两位使者的招数原封不动的甩了回去。明明是余柏林羞辱人，到了封蔚口中，倒是这两人羞辱余柏林了。

    两位使者面面相觑。本来是他们咄咄逼人，怎么变成他们被考验了？

    若是他们接受考验，当众被审查所谓资格，无论他们之后能否向余柏林挑战，现在气势上都输了一截。

    何况说句实话，余柏林声名在外，连晖朝的读书人遇上他心里都发憷，更别说外国人。他们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说自己学得有多好，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们找上余柏林挑战，说白了，就和余柏林刚才所说话一样，赢了就闻名天下，大大的打了晖朝的脸。输了，也不尴尬。

    输给余柏林，多正常啊，余柏林可是文曲星公。

    但现在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不然，他们还能应了德王那句话，是故意羞辱余柏林吗？

    两位使者同意之后，本以为皇帝陛下要亲自考校学问，或者说让他们作文写诗。没想到，居然内侍立刻就端来了笔墨纸砚和试题一套，像是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余柏林笑着解释道：“既然几位熟知我大晖文化，应该就知道。我们大晖文人最低功名为秀才，而要成为秀才，则要经历府试、院试、县试三场考试。”

    “在下自然是知晓的。”使者答道。

    “既然你们知晓，那就应该明白，府试作为进学前第一场考试，考中者才能自称童生。童生便是读书人的起|点。”余柏林看着他们面前试题道，“这是本官当年府试时第一场考试，帖经的试卷。乃是起|点中的起|点。因各国文化不同，本官也不为难你们。当年本官府试第一场考试成绩为帖经全对。而和本官一样的，在那场考试中，占比至少三分之一。而童生录取，还不到应考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要向本官挑战，读书人第一关总能过的了吧？本官已经将难度降到最低，你们若能将这最基础的考卷答到满分，本官不妨承认你们读书人资格，指点你们一二。”余柏林傲气道。

    文武辅臣又适时的给出了欢快的笑声作为背景音，黄内侍还特别保证：“若两位有疑问，当年考卷，现在京城各大书店均有售卖，你们可随意查阅。当年考试成绩，县学也有记载。”

    “若连帖经都达不到满分，童生试是根本不可能通过的。”黄内侍尖细的嗓音比余柏林的轻蔑笑，更具有讽刺效果。

    两位使者被这么一顿嘲讽，当然只得答应。

    因只给了他们两炷香的时间，所以这题都是截取了的。当然，截取的都是最难的部分。不过默写这事，会答就会答，不会答就不会答，其实要不了多少功夫。

    余柏林微笑坐下，精心品茶。

    他一点也不担心。

    帖经的确是最容易的，但是对于读书人而言，却也是最难的。

    就算是余柏林，现在再让他原封不动的做一次当年的帖经试卷，他也得不到满分。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学问不如当年，不如那些考了满分的童生。不过是走过这个阶段，就不需要死记硬背了而已。

    当年为什么应试考生多能考得满分？那就是因为这一场只需要背诵就能得高分的考试是只需要刻苦就能达到圆满的。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就算没有天赋，四书五经加上注释就那么多本，每天诵读也该倒背如流了，自然满分不在话下。

    余柏林当年也是花了大力气在背诵上。

    但人的记忆是有时间限制的。余柏林现在能说出这一段典故具体意思，甚至在哪一本书哪一页，但让他再全文背诵，他就不一定一字不错了。

    不只是他，所有读书人，都是这样。他们之后的精力没有放在死记硬背上，所学知识已经融会贯通。

    这两人既然胆敢向他挑战，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若他们写文作诗绘画，肯定也是上等水准。

    当然，余柏林不会惧怕他们，但就和他说的一样，只要他们表现较为良好，输给他也不会有什么声望上的损失，甚至还能拿出去吹一吹，说他们不如余柏林，但比起其他进士如何如何之类。

    甚至还可以回国踩着余柏林，吹嘘余柏林险胜他们而已之类。

    所以余柏林要让他们败的难堪，甚至连败的资格都没有。

    这帖经试卷，说是最容易，对这两人也已经到了对儒学融会贯通的程度的人而言，反而是最难的。

    他们看着试卷，熟知这些典故，甚至知道这些典故出自那本书那个作者哪一页。但帖经，错一字就是整句全错。

    余柏林看着他们在寒冬腊月之时，额头上居然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悄声对身旁封蔚道：“炉子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封蔚回道：“我们拿些好炭回去吃烧烤吧！火锅也不错！”

    余柏林：“……”怎么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

    大宝动了动耳朵，小声道：“林，我也要吃火锅！”

    “……你们两都安静。”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封巨宝和封大宝遗憾的收回目光，乖乖坐着。

    封庭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果然他的弟弟和儿子最可爱了！

    香烧了一炷半之后，其中一人已经面露绝望，另外一人则放下毛笔，起身对着余柏林长长一作揖道：“在下甘拜下风，井底之蛙，再不敢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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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余柏林大概能猜到，那牡丹诗魁大概是因为《牡丹诗集》的缘故。可这名号怎么听怎么像花名。

    年轻经魁只当余柏林脸皮薄害羞，心觉这人和传言中狂妄形象并不相符，明明是个谦逊腼腆的少年郎。

    文人相轻啊文人相轻，想他们这五经魁，在外面落第书生嘴里，估计统统妖魔化了吧。

    “在下赵信。”年轻经魁笑道。

    “诗经魁，久仰。”余柏林道。心想还好路过榜单之前扫了一眼，记住了前几位的名字。

    “在下卫玉楠。”另一温和男子道。

    余柏林继续见礼。

    紧接着，其余几位经魁也和余柏林见礼。

    京城经魁，中进士的几率很大。哪怕下一届中不了，磨砺几届，总是能考上的。现在拉拉关系，以后就是朝堂中人脉。

    同窗同榜，就是读书人的人际网。

    最先对余柏林表达善意的是诗经魁赵信，然后是易经魁卫玉楠。

    这两人都是京城中人，并且是同窗好友。

    尚书经魁是一位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名叫郑启，留着三缕美须，虽然神情严肃古板，但余柏林感觉得到他的善意和认同。

    只那礼经魁何为安不仅态度冷漠，且对余柏林和赵信拥有隐约敌意，让余柏林有些好奇。

    他没得罪过这人吧？

    余柏林未曾多想，就踏上了公堂前的台阶。众举子在门槛前止步，由余柏林领头双手作揖道：“弟子拜见诸位考官。”

    “免礼。”

    何振洲一眼就看到了为首那位少年解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怀念。

    余柏林所不知道的是，何振洲和他却是有一丁点关系的。

    余柏林父亲余潇仁，虽不及他现在风光，但他稳扎稳打，厚积薄发，逝世之前文采风华也都是不错的。

    自然，他也会被人欣赏。

    余潇仁当年秀才举人一次连续提名，后自觉沉淀不够，放弃了一次科举，转而四处游学，并在一处书院暂留学习时，被辞官于此教书的何振洲指点过。

    可以说，何振洲算是余潇仁半师。

    何振洲十分欣赏余潇仁仁厚忠孝的品质，回到朝堂后心想，待余潇仁进京科举，肯定会来自家府邸拜访，到时候就收他为弟子。

    本来何振洲当年就动了收徒的心思，无奈自身难保，怕影响余潇仁仕途前程，才隐忍不说。

    可惜，当何振洲再次得到余潇仁消息时，已经是余柏林扬名京城，被人深扒身世之后了。

    看到余柏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何振洲欣慰之余又有些遗憾。

    要是当年收了余潇仁为徒，就算余潇仁为国捐躯一事天命不可改，他好歹能照顾余柏林孤儿寡母一二，不至于被余家欺负得如此凄惨。

    咳咳，当然，这块良才美玉，就是自己的弟子了。

    何振洲和张岳也有几分交情，说起此事时，张岳拍案大笑，说此徒命中注定该他所有，旁人羡慕不得，气得何振洲吹胡子瞪眼。

    现在想想……还是好遗憾。这弟子本该是我的。何振洲有点心塞。

    余柏林并不知道为首主考官曾因他和老师张岳“打过一架”，看着严肃的主考官，余柏林毕恭毕敬，对考官提问应答得宜。何振洲一边捋着胡须和周围考官一同说着“后生可畏”，一边心头滴血。

    如此神童，本该是我的弟子啊！我就迟了一步啊！要是早得知余柏林之事，哪还有张崇之什么事？

    此番见面本该就此结束。余柏林抢了最大风头也本该理所当然。他虽不是本朝历史上年龄最小的解元，也不是此次中榜年龄最小的举人，但也足以让人侧目。

    考官又对其余几位经魁询问了一二，正准备让人散去，那礼经魁何为安突然上前两步，神情倨傲道：“弟子五岁发蒙读书，九岁诗名远扬，十三岁进学，自幼成名，不过弱冠经魁而已。余柏林今年之前默默无闻，弟子不服其解元，考官大人可否为弟子解惑。“

    余柏林眼神有些飘。厉害啊，当着考官的面质疑啊。这不但是给自己找茬，更是打考官们的脸啊。

    当然，科举之后的确可以向考官“问卷”。也曾有学子真因考官失误而落榜，凭借“问卷”得中。

    但一般而言，除非考官真犯了低级错误，翻案是没希望的。

    且“问卷”肯定要得罪考官，之后若是不中更加丢脸，普通人不会轻易尝试。

    那礼经魁何为安又不是落第，举人排位除了风光，其实解元和正榜最末一位地位待遇并无区别，实在犯不着如此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甚至于此当众给考官难堪。

    “余解元一心读书，心无旁骛，于十二岁赴县试，小三元一举成名。十四岁牡丹诗会名扬天下，并于同年得中解元。”余柏林没说话，考官也没说话，诗经魁赵信却冷笑开口，“谁不是五岁发蒙？你九岁在传诗名，可有传到现在仍旧脍炙人口的诗作？余解元牡丹诗集上每一首诗都令人赞不绝口，世间宗师大儒亦交口称赞。你十三岁进学而已，余解元十三岁可是小三元。我且不说过往辉煌和科举名次有何关系。就只说过往，兄台也比不上吧？”

    何为安脸上青青白白，看向赵信眼神之愤恨，恨不得扑上前啃噬其肉似的。

    “别说余解元，只论诗词，你可曾压我一头？”赵信冷笑。

    余柏林明白了。这位兄台原来和那礼经魁也认识，还有过龌蹉。

    不过不管他们有何过往，赵信此番开口为他说话，余柏林就记下了这份情谊。

    “放榜之后，在榜众人文章本就会公开刊发。余柏林解元之位为在座所有考官一致认可，若你有质疑，可让家中长辈御前弹劾本官。”何振洲嗤笑道，“你也可以再让太后给本官一道懿旨，让本官辞官回乡。”

    何振洲此话一说，在场考官脸色俱是十分复杂。

    何振洲和当今太后同姓何，却非一家何。当年何振洲辞官回乡，就是还是得罪了还是皇后的何太后，在其逼迫下离开挂印离开。

    如今何皇后虽已成了何太后，皇帝却并非她亲子，何振洲更是当今圣上亲子召还。何家可不会有之前那么嚣张。

    考官视线又投向那礼经魁。太后娘家一旁支都如此嚣张，真当人人都怕了他们何家似的。

    先帝时何家如日中天，朝中大部分文臣武将宁愿被打压也不愿与其为伍。

    现在新帝登基，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继续猖狂？

    “够了，再闹，本官治你失仪之罪。”何振洲冷哼道。

    何为安只得咬牙退下。若真治他失仪之罪，作为主考官，有权力革了他中举资格。

    此次被质疑者本是余柏林，但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余柏林都一言不发，恭顺的站在一旁，任别人争辩解释。

    余柏林如此沉得住气，让在场众人对其心性多了几分赞扬。

    他之前在牡丹诗会上传出的“张扬”谣言，也不攻自破。

    事关功名都能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人，怎会被王爷一番轻视激怒。说不得他正是看穿了王爷意图本性，才会故意出风头。

    看，现在不是说德王很欣赏他？还派下人等候在考场外接他回家呢。

    此子有些城府，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振洲再次揪了一下胡子。这本该是他的弟子！可恨的张崇之！

    出贡院之时，何为安横了余柏林和赵信一眼，说道“你们好自为之”之后，拂袖而去。

    其他举人有惶恐不安的，也有愤怒轻视的。赵信作为得罪何为安最狠的人，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没把何为安放在眼里。

    想来也是，既然说从很早之前一直压何为安一头，得罪何为安许多次还能活的如此潇洒，赵信确实不怕何为安。

    “多谢兄台仗义执言。”余柏林对赵信拱手鞠躬道。

    “解元何须如此。”赵信笑道，“我观之牡丹诗集之后，早就心悦解元良久。如今得见，心头实在欢喜。若解元不嫌，可唤我子诚。”

    “我还未曾取字，子诚直接叫我余柏林即可。”余柏林道。谁说的古人含蓄？“心悦”什么的都说出口了。要是换到现代，妥妥的招人误会。

    “在下字芝兰。”卫玉楠撇了赵信一眼道，“解元啊，你还是别和子诚兄走太近。这人嘴太毒，三天两头惹麻烦，我可是被殃及多次，烦不胜烦。”

    “芝兰兄也叫我名字即可。”余柏林笑道，“子诚兄心直口快，哪里叫嘴毒？”

    “还是柏林了解我。芝兰，我决定与你割袍断义！”赵信正色道。

    “割就割，我忍你很久了。”卫玉楠冷哼。

    余柏林见这两人突然就吵起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另一举子突然道：“解元别理他两。他们在书院的时候，三天两头就要割袍断义，袍子割了无数次，都没见断过。”

    余柏林无语。余柏林大概能猜到，那牡丹诗魁大概是因为《牡丹诗集》的缘故。可这名号怎么听怎么像花名。

    年轻经魁只当余柏林脸皮薄害羞，心觉这人和传言中狂妄形象并不相符，明明是个谦逊腼腆的少年郎。

    文人相轻啊文人相轻，想他们这五经魁，在外面落第书生嘴里，估计统统妖魔化了吧。

    “在下赵信。”年轻经魁笑道。

    “诗经魁，久仰。”余柏林道。心想还好路过榜单之前扫了一眼，记住了前几位的名字。

    “在下卫玉楠。”另一温和男子道。

    余柏林继续见礼。

    紧接着，其余几位经魁也和余柏林见礼。

    京城经魁，中进士的几率很大。哪怕下一届中不了，磨砺几届，总是能考上的。现在拉拉关系，以后就是朝堂中人脉。

    同窗同榜，就是读书人的人际网。

    最先对余柏林表达善意的是诗经魁赵信，然后是易经魁卫玉楠。

    这两人都是京城中人，并且是同窗好友。

    尚书经魁是一位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名叫郑启，留着三缕美须，虽然神情严肃古板，但余柏林感觉得到他的善意和认同。

    只那礼经魁何为安不仅态度冷漠，且对余柏林和赵信拥有隐约敌意，让余柏林有些好奇。

    他没得罪过这人吧？

    余柏林未曾多想，就踏上了公堂前的台阶。众举子在门槛前止步，由余柏林领头双手作揖道：“弟子拜见诸位考官。”

    “免礼。”

    何振洲一眼就看到了为首那位少年解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怀念。

    余柏林所不知道的是，何振洲和他却是有一丁点关系的。

    余柏林父亲余潇仁，虽不及他现在风光，但他稳扎稳打，厚积薄发，逝世之前文采风华也都是不错的。

    自然，他也会被人欣赏。

    余潇仁当年秀才举人一次连续提名，后自觉沉淀不够，放弃了一次科举，转而四处游学，并在一处书院暂留学习时，被辞官于此教书的何振洲指点过。

    可以说，何振洲算是余潇仁半师。

    何振洲十分欣赏余潇仁仁厚忠孝的品质，回到朝堂后心想，待余潇仁进京科举，肯定会来自家府邸拜访，到时候就收他为弟子。

    本来何振洲当年就动了收徒的心思，无奈自身难保，怕影响余潇仁仕途前程，才隐忍不说。

    可惜，当何振洲再次得到余潇仁消息时，已经是余柏林扬名京城，被人深扒身世之后了。

    看到余柏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何振洲欣慰之余又有些遗憾。

    要是当年收了余潇仁为徒，就算余潇仁为国捐躯一事天命不可改，他好歹能照顾余柏林孤儿寡母一二，不至于被余家欺负得如此凄惨。

    咳咳，当然，这块良才美玉，就是自己的弟子了。

    何振洲和张岳也有几分交情，说起此事时，张岳拍案大笑，说此徒命中注定该他所有，旁人羡慕不得，气得何振洲吹胡子瞪眼。

    现在想想……还是好遗憾。这弟子本该是我的。何振洲有点心塞。

    余柏林并不知道为首主考官曾因他和老师张岳“打过一架”，看着严肃的主考官，余柏林毕恭毕敬，对考官提问应答得宜。何振洲一边捋着胡须和周围考官一同说着“后生可畏”，一边心头滴血。

    如此神童，本该是我的弟子啊！我就迟了一步啊！要是早得知余柏林之事，哪还有张崇之什么事？

    此番见面本该就此结束。余柏林抢了最大风头也本该理所当然。他虽不是本朝历史上年龄最小的解元，也不是此次中榜年龄最小的举人，但也足以让人侧目。

    考官又对其余几位经魁询问了一二，正准备让人散去，那礼经魁何为安突然上前两步，神情倨傲道：“弟子五岁发蒙读书，九岁诗名远扬，十三岁进学，自幼成名，不过弱冠经魁而已。余柏林今年之前默默无闻，弟子不服其解元，考官大人可否为弟子解惑。“

    余柏林眼神有些飘。厉害啊，当着考官的面质疑啊。这不但是给自己找茬，更是打考官们的脸啊。

    当然，科举之后的确可以向考官“问卷”。也曾有学子真因考官失误而落榜，凭借“问卷”得中。

    但一般而言，除非考官真犯了低级错误，翻案是没希望的。

    且“问卷”肯定要得罪考官，之后若是不中更加丢脸，普通人不会轻易尝试。

    那礼经魁何为安又不是落第，举人排位除了风光，其实解元和正榜最末一位地位待遇并无区别，实在犯不着如此小鸡肚肠，斤斤计较。甚至于此当众给考官难堪。

    “余解元一心读书，心无旁骛，于十二岁赴县试，小三元一举成名。十四岁牡丹诗会名扬天下，并于同年得中解元。”余柏林没说话，考官也没说话，诗经魁赵信却冷笑开口，“谁不是五岁发蒙？你九岁在传诗名，可有传到现在仍旧脍炙人口的诗作？余解元牡丹诗集上每一首诗都令人赞不绝口，世间宗师大儒亦交口称赞。你十三岁进学而已，余解元十三岁可是小三元。我且不说过往辉煌和科举名次有何关系。就只说过往，兄台也比不上吧？”

    何为安脸上青青白白，看向赵信眼神之愤恨，恨不得扑上前啃噬其肉似的。

    “别说余解元，只论诗词，你可曾压我一头？”赵信冷笑。

    余柏林明白了。这位兄台原来和那礼经魁也认识，还有过龌蹉。

    不过不管他们有何过往，赵信此番开口为他说话，余柏林就记下了这份情谊。

    “放榜之后，在榜众人文章本就会公开刊发。余柏林解元之位为在座所有考官一致认可，若你有质疑，可让家中长辈御前弹劾本官。”何振洲嗤笑道，“你也可以再让太后给本官一道懿旨，让本官辞官回乡。”

    何振洲此话一说，在场考官脸色俱是十分复杂。

    何振洲和当今太后同姓何，却非一家何。当年何振洲辞官回乡，就是还是得罪了还是皇后的何太后，在其逼迫下离开挂印离开。

    如今何皇后虽已成了何太后，皇帝却并非她亲子，何振洲更是当今圣上亲子召还。何家可不会有之前那么嚣张。

    考官视线又投向那礼经魁。太后娘家一旁支都如此嚣张，真当人人都怕了他们何家似的。

    先帝时何家如日中天，朝中大部分文臣武将宁愿被打压也不愿与其为伍。

    现在新帝登基，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继续猖狂？

    “够了，再闹，本官治你失仪之罪。”何振洲冷哼道。

    何为安只得咬牙退下。若真治他失仪之罪，作为主考官，有权力革了他中举资格。

    此次被质疑者本是余柏林，但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余柏林都一言不发，恭顺的站在一旁，任别人争辩解释。

    余柏林如此沉得住气，让在场众人对其心性多了几分赞扬。

    他之前在牡丹诗会上传出的“张扬”谣言，也不攻自破。

    事关功名都能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人，怎会被王爷一番轻视激怒。说不得他正是看穿了王爷意图本性，才会故意出风头。

    看，现在不是说德王很欣赏他？还派下人等候在考场外接他回家呢。

    此子有些城府，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振洲再次揪了一下胡子。这本该是他的弟子！可恨的张崇之！

    出贡院之时，何为安横了余柏林和赵信一眼，说道“你们好自为之”之后，拂袖而去。

    其他举人有惶恐不安的，也有愤怒轻视的。赵信作为得罪何为安最狠的人，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没把何为安放在眼里。

    想来也是，既然说从很早之前一直压何为安一头，得罪何为安许多次还能活的如此潇洒，赵信确实不怕何为安。

    “多谢兄台仗义执言。”余柏林对赵信拱手鞠躬道。

    “解元何须如此。”赵信笑道，“我观之牡丹诗集之后，早就心悦解元良久。如今得见，心头实在欢喜。若解元不嫌，可唤我子诚。”

    “我还未曾取字，子诚直接叫我余柏林即可。”余柏林道。谁说的古人含蓄？“心悦”什么的都说出口了。要是换到现代，妥妥的招人误会。

    “在下字芝兰。”卫玉楠撇了赵信一眼道，“解元啊，你还是别和子诚兄走太近。这人嘴太毒，三天两头惹麻烦，我可是被殃及多次，烦不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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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还以为之后还会有各种挑衅各种打脸各种试探，没想到阅兵式之后，属国使臣们纷纷要求回国，赏赐都不讨要了。

    封庭笑得见牙不见眼，每一次他们都这么老实多好啊。

    不过咱晖朝作为宗主国，是非常大方的，赏赐还是要给的。每人一车书，包含四书五经各种注解，还有当代文豪们的诗词集。

    都是印刷版本的，新鲜活字印刷，充满着油墨香味。

    初次之外，封庭还一个国家写了一副祝福的对联。这礼真是十分厚重，一点都不和往年的庸俗套路相同，真是充满了我大晖朝人文光芒。

    拿到赏赐的属国使者们都在苦笑不已。

    他们宁愿和之前一样庸俗，一样套路，求别这么清丽脱俗成吗？

    有些不识相的属国使者们开口讨要金银，说这些书本他们没用。

    余柏林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正因为你们不识得文化的好处，我们才会将其赏赐给你们，让你们多读点数，多用心提升自己。温饱之后，就该知礼仪。你们也看到了，大晖万千气象，盛世气息。圣上希望你们也能和大晖一样。”

    “你们不用担心看不懂，自己先研究一下，若是研究不透，欢迎你们再来请求帮助，我们会派大儒到你们那里，帮忙教化百姓。”余柏林微笑，“你们也属于大晖，我大晖的教化之功，自然不会少了你们，请放心。”

    属国使臣眼睛瞪得溜圆。

    虽说他们已经向晖朝称臣，成为晖朝属国。但在他们心中，也就是挂个名号，偶尔来打打秋风拍拍龙屁而已。

    他们一点也不想和晖朝成为一体！

    但他们能直说吗？能说我们虽然称臣但是我们自认为还是独立的国家并不准备和你们一起玩接受你们的统治和教化吗？

    不能！

    有些事，私下是事实，但表面上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天大的事。

    他们只能苦哈哈的收着一车的书，并将皇帝陛下的对联恭恭敬敬的收到锦盒里，表示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并且表示，他们一定用心研读这一车书籍，提高自己和国民的文化素养，绝对不会再让皇帝陛下操心，也不会问晖朝要人去教化他们。

    余柏林带着一干鸿胪寺官员，目送他们远去。

    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欢迎再来啊！

    不不不！我们不来打扰你们！

    “这大概是我接待这些蛮夷最轻松的一次。”待送走了所有属国使者之后，一个鸿胪寺的老官员感叹道，“希望以后也如此。”

    余柏林道：“只要晖朝国力强盛，皇帝圣明，他们再来几次，都是这样。”

    鸿胪寺官员们纷纷称是。

    终于完成了这一次任务，余柏林正等着皇帝嘉奖，却在回府途中，被人碰瓷。

    圣女：“德王爷！”

    余柏林：“……”

    余柏林：“不，我不是。”

    于是让侍女扮作自己，偷偷留在京中，想要碰瓷德王的圣女，因为和师太道姑开宗教领袖会议，宫宴和阅兵式都没能参加，并不知道王爷的车架到底是个什么标准，结果碰错磁，撞到德王隔壁余柏林的车架上，被余柏林叫人塞住嘴绑住后，关起来了。

    余柏林回家，拎着正躺在炕上发懒的封蔚，借封蔚的令牌，紧急入宫见了皇帝陛下。

    封庭：“……”

    封庭：“你确定真的是那个伽罗国的圣女？”

    余柏林：“微臣确定。虽只见了那圣女一面，但那和旁人完全不同的毫不娇柔做作，丝毫不掩饰想要留在陛下后宫或殿下后院的思想的样子，让微臣印象深刻。”

    封庭无语。

    好一个毫不娇柔做作。一般人的确做不出抛下回国的使团，自己偷偷溜到德王府门口拦车的事。

    伽罗国使团中，已经有一个圣女跟着回国了，留下的这个，他们完全可以当做冒充的人，直接砍了。

    伽罗国只能只认倒霉。甚至已经被吓破胆的他们自己都会希望，只要晖朝不追究，砍了就砍了吧。

    所以，余柏林才会紧急进宫，问问皇帝陛下，是砍了，还是不砍。

    要是不砍，就让人带着她去伽罗国，好好利用一下。

    皇帝陛下毫不犹豫：“既然真正的圣女不小心被想要鹊巢鸠占的侍女背叛，差点被害死，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我大晖自然责不容辞，须将真正的圣女送回去。”

    余柏林当即会意：“沈大人还在京城。正好可以让沈大人护送圣女回国。”

    余柏林所说沈大人，乃是镇守西北边疆的千户沈成。伽罗国便在西北，丝绸之路上。

    “长青说的是，沈卿的确是适合人选。”封庭微笑。

    封蔚插嘴：“既然敢冒充圣女，肯定他们国内有人接应吧？伽罗国是我们属国，圣女在伽罗国地位十分高。阴谋杀害圣女，肯定和政权有关系。这事我们肯定要管，说不定还要和他们打一架。所以沈千户多带点人。”

    封庭欣慰点头：“澈之说的是。”

    余柏林神情也很欣慰。封蔚想动脑子的时候，看事情还是很通透的。

    余柏林和封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豪。这一刻，他两心情合一了。

    封庭定下这件事之后，立刻召来了沈成。

    沈成听圣女自己偷偷留下了，一脸“她是不是傻”的表情。

    当余柏林一脸沉重的说，伽罗国国内肯定在□□，侍女丧心病狂居然想偷梁换柱鸠占鹊巢，伽罗国可是我们的属国我们绝不能忍，沈大人你一定要好好给那个不给晖朝面子的阴谋篡位者一个深刻的教训。

    沈成神情先是空白了几秒，然后也立刻换上了同样沉重愤怒的表情：“末将一定全力护送圣女回国！并且将阴谋者斩落！”

    封庭点头：“就拜托沈卿了。”

    黄内侍将密旨递给沈成。沈成跪下叩谢皇恩，然后揣着密旨，点好这次和自己一起来京城参加阅兵式的兵，带着装着圣女的马车，匆匆回西北去了。

    封庭十分高兴。他一高兴，百官就有了福利。

    在晖朝，百官的假期其实挺多的。

    五日一休沐，清明、端午、中秋、重阳等节日还有七日休假。

    这些都是小头，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月的寒假。

    论假期的总量，比现代社会的国定假日还多。

    不过他们的寒假并不是就不去上班了。而是不上朝，也不点卯。每日官员还是要去官衙逛逛，把当日之事处理了。公务是不能积压的。

    当然，如果你觉得家里比较舒服，家又在本地，也可以将公务带走处理。

    要是清闲衙门，比如翰林之类，就完全可以甩开了膀子玩了。

    而且这段时间有公务的部门，大概也就是大理寺这种需要断案的部门，或者各级地方官衙。其余部门都已经不做事了。

    当然，如果有加急的事，大家该回来还是立刻要回来的。

    若是家在外地的官员，还能更人性化一点。

    他们在放假时，就向上司打报告，然后整个假期就可以不管公务，回家和家人团聚了。剩下的家在当地的官员，轮流值班。

    就和现代社会单位放假的值班制度一样。

    除此每人都有的假期之外，官员还有婚假，嫡子及冠也有假，儿女成婚也有假，父母亲戚去世也有丁忧假。

    其假期福利简直让后世公务员泪流满面。

    晖朝这时候的正月初一，并不是春节。春节是立春之日。正月初一叫元旦。而元旦并不是特别重要的节日，春节才是。在晖朝老百姓眼中，大概立春才是一年真正的开始。

    余柏林所在时空，在新华国成立之时，因需要和国际接轨，改用阳历，并将阳历一月一日改为元旦，然后将本应该在立春过的春节改到旧年元旦过，而立春不再设假日。

    因为春节很重要，所以官员们每年的寒假时间是不固定的。而是要把春节、元宵这两个重要假日包含进去。元旦能包含就包含，不能包含就以春节和元宵为重。

    不过一般而言，元旦和春节相隔不远，有时候还会重合。至少在历史记载中，还未有寒假时，三个节日不能在寒假一起过的时候。

    今年使臣来的时候，日子非常过分，恰好把春节和元旦都占了，官员们本该放的假没放成，眼见着寒假已经被占用了一半，眼见就要到元宵了。

    这假期，大部分时候是不补的。因为寒假的规定就是，有急事也得来上班。属国来朝，自然属于有急事。

    但封庭心情好啊，所以官员们就有福利了啊。皇帝陛下说，大家辛苦了，所以被占用的假期，朕补给你们。寒假就往后延十五日吧。

    官员们感动的泪流满面，大呼陛下圣明。

    余柏林也终于迎来了入朝为官之后，第一个真正悠闲的假期。

    他入朝为官时第一个中秋假期，为了表示新人的勤劳刻苦，主动要求值班。第一个重阳假期，则在准备属国入朝之事了，忙的脚不沾地。

    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一个月啊。当失去了自由支配的时间之后，才能会更加深刻的感觉到假期有多可贵。

    皇宫虽然大，但是真没什么景致。包括御花园在内的几处花园，早就看腻了。因此一放假，封庭就携妻儿，到封蔚家住下。封蔚名下和皇庄名下的温泉庄子轮着住，轮着玩。

    至于宫里，名义上就交给何太后管了。宫里人都是听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何太后和还没死的何贵妃也管不动。有什么事，宫里就会派人将事情送出宫，交给成皇后。实际上还是成皇后管。

    都在京城，又不远。

    封庭带着封蔚玩的时候，余柏林被他当做一家人，自然也是带着一起玩的。

    今年冯努终于回来了，把冯苗苗接走了。小宝没见到小伙伴，还有些失落。

    不过又能日日和余柏林在一起玩，小宝孩子心性，很快就把小伙伴抛到脑后。

    大宝小宝都很久没有跟余柏林朝夕相处了，两个孩子都兴奋的很。封庭便让余柏林带着大宝小宝玩，随便玩，不用跟他汇报。他和妻子就着重在这一个月陪着封蔚了。

    封蔚是他们两夫妻带大的，在他们心中，大宝不是他们的大儿子，封蔚才是。自从登基之后，封庭夫妻两认为他们平时太忙，又不能和封蔚一起住，实在是冷落了封蔚，十分愧疚。便借由这一个月的假期，力图把封蔚缺少的父爱母爱补回来。

    封蔚虽然心里无语，很想对哥和嫂子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再过两三年就该及冠了。但封庭和成琪芳只会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是的，澈之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呢。”

    封蔚：“……”总觉得他们心里所想和话中所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封蔚大部分时候，在他哥和他嫂子面前都是个听话体贴的好孩子。所以这段时间，他就乖乖任由封庭和成琪芳折腾，陪着哥和嫂子到处乱逛，接受他哥的教导，并且听他嫂子的唠叨。

    因一家人曾经住在狭小的院子里很多年，所以封庭和成琪芳对封蔚，比普通人家的父母更亲近得多。

    封蔚也只能苦哈哈的彩衣娱亲，逗他哥他嫂子开心。

    余柏林为封蔚默哀两秒，一手牵着大宝，一手牵着小宝，每日教功课，讲故事，陪玩耍，十分开心潇洒。

    小宝也该启蒙了。大宝已经跟皇帝陛下申请，自己给小宝启蒙，不信任那些学士们。

    即使现在这些翰林学士已经对皇帝陛下无二心。但大宝曾经受到的委屈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不信任这些人，担心小宝也被欺负。

    在大宝内心中，他虽然尊敬太子太师陈曦，但潜意识中，尊敬归尊敬，信任却没多少。

    小时候的经历会给孩子一生都造成影响，特别大宝还是一个早慧的孩子。

    这种不信任感已经在他心中根植。他能理智的选择可以信任的人，但在心中并没有安全感。只有家人和余柏林能让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封庭也发觉了自己儿子这个心理问题。但他并未觉得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甚至几乎所有帝王都是这种人。他们并不信任他人。

    他和儿子，至少还信任家人，信任一些臣子。很多帝王，是谁都不信。他们已经幸运太多了。

    正因为有信任的人，他们就算心底并不真正信任其他人，也能根据判断，对事不对人，在某些事情上，将信任给人。

    大宝现在信任的臣子只有余柏林，但并不是信任的只有余柏林。他年纪还小，接触的臣子还少。

    待解除久了，日久见人心，以大宝的性子，还是会有其他信任的臣子的。就算大宝不愿意信任人，余柏林是个好老师，他一定会教导大宝信任。至少余柏林身边的友人，会让大宝先天就有几分好感。只要有好感，信任就不远了。

    就像是陈曦。大宝现在只是敬佩，当敬佩慢慢加深，变成信任看重就不远了。

    不过，选好除家人外，第一个信任的人十分重要。

    封庭想了想，觉得教导自己儿子，他居然也只信任余柏林。

    本来他并不想让余柏林树大招风想暂时压一压他。但现在他权力在握，封蔚也成长很快，不可能连个臣子都护不住。再加上余柏林的老师和友人已经结成一张牢固的关系网，现在虽不显，当几年后新的翰林进入国家中枢之后，余柏林就更不惧怕别人了。

    所以现在余柏林就算树大招风，风也不能拿余柏林如何。

    余柏林日日和金刀卫见面，家中一切事宜都向金刀卫开放，就算有人想污蔑余柏林，余柏林不用自己动手，金刀卫就能拿出足够的证明余柏林清白的证据。

    所以，臣子完全不用担心树大招风，只要他后台够强。

    余柏林的后台是他，他又不是傀儡皇帝，不需要向谁妥协，难道还有比他更强大的靠山吗？

    封庭在听完大宝的请求之后，就下定了主意。

    “不用担心。”封庭将儿子抱在膝盖上，捏了捏儿子已经出现婴儿肥的小脸，“以后你和小宝，都能和以前一样，和让你们信任的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读书玩耍。现在和以往不同了，爹爹不会让大宝小宝受到任何委屈。咱们一家受委屈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是的，现在他不会让三个儿子受到任何委屈。这就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应该做的事。他甚至比起让儿子们成才，更乐意将儿子们宠成小混蛋。虽然他知道这样在皇家是很不应该的。但若人能理智的控制自己做任何正确的事，就没有那么多情不自禁了。

    当然，我的儿子们都棒棒哒，就算宠宠宠宠上天，也已经成为比所有人都优秀懂事的好孩子！皇帝陛下喜滋滋的想着。

    被“儿子”的封蔚：？？？

    大宝知道余柏林以后不但能教小宝启蒙，也能继续担任他的老师，甚至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他见面时，心中高兴都快抑制不住了。

    不过父皇说了，这要保密，在他下旨前不能先说出来，要给林一个惊喜。所以大宝一直乖乖保守秘密，只是比平时更活泼几分。

    余柏林只当大宝好久没放开玩耍，太兴奋了。

    余柏林很欣慰。他一直认为大宝太懂事太老成了。现在大宝有了他这个年龄的活泼，他非常开心。

    余柏林把大宝抱起来，大逆不道的在太子殿下的额头上亲了口，道：“大宝还是个孩子，可以更顽皮一些。至少在我这里，可以更开心一些。”

    “那小宝呢！”很感动的大宝还没把话说出口，小宝已经不依不饶的用脑袋顶着余柏林的腿，脑袋转了转去的，磨得余柏林只想笑。

    余柏林将大宝放下来，把小宝抱起来，一视同仁的给了小宝一个额头吻：“小宝已经够活泼了！”

    小宝抱着余柏林的脖子使劲蹭：“林偏心！”

    “对啊对啊，我就是偏心。”

    “林偏心我就哭！”

    “哎哟，小宝羞不羞啊，还掉金豆子。”

    “噗……”大宝忍不住笑道，“之前谁说的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再也不会掉金豆子了。”

    小宝眼珠子转了转，特别聪明的说道：“小宝不掉金豆子，掉银豆子！”

    大宝和余柏林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宝嘟着嘴，大声道：“林和大哥，坏！”

    “怎么？谁惹咱们的小宝了？”

    封庭正带着妻子和弟弟去山上转了一圈，运气很好的捡了些能吃的蘑菇和几颗野菜回来。他们一家曾经经常做这些事，所以拾取蘑菇和野菜的熟练度，比周围农户也差不到哪去。这附近的山又是温泉庄的地盘，普通农户不能上山采摘。所以他们足足采了两篮子。

    他本想跟儿子们炫耀一下自己采的蘑菇，就听到余柏林和大宝的笑声，已经小宝的控诉。

    小宝见自己皇帝爹沉着脸，好像要发怒似的，连忙道：“不坏！不坏！小宝和大哥、和林玩！在玩！”

    封庭憋不住也笑了：“真的在玩？没有欺负你？要是欺负你，爹罚他们打手心！”

    小宝急了，忙不迭的道：“不坏！没欺负！不打不打！爹……”

    小宝嘴一扁，就急得掉金豆子了。不，现在叫银豆子。

    逗哭了自己小儿子的无良爹哈哈大笑，而无良爹的妻子和弟弟也丝毫没有同情心，也在跟着笑。

    小宝银豆子掉的更厉害了。

    余柏林和大宝忙手忙脚乱的安抚小宝：“小宝别哭，陛下不会罚的，没事没事，对吧陛下？”

    封庭看着余柏林不赞同的眼神，和大宝谴责的眼神，笑得更大声了。

    小宝也哭的更大声了。

    余柏林……很想揍皇帝陛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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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终于，余柏林和封蔚两人摆脱了熊家长。

    元宵节之后，封庭感伤多年来从未带夫人好好出来逛过，从小院子到大院子，一直都只能看着四方天，实在是太不好丈夫了。

    而帝后出游实在是太劳民伤财，于是封庭便带着成琪芳，去京郊旅游看春雪去了。

    私自出京……私自……

    因为大宝小宝还小，带上不方便，于是帝后二人边将两儿子丢给大儿子，不，弟弟了。

    就这么丢下了……丢下了……

    可以，这很帝后。

    余柏林还是第一次，和金刀卫指挥使郑牧见面。

    之前只能说叫见过，不算正式见面。

    帝后二人心血来潮要出游，为帝后任性买单的自然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金刀卫。郑牧在接到这个命令之后，决定亲自带队保护帝后。

    他脸色很不好。

    封庭拍拍郑牧的肩膀：“爱卿，拜托你了！”

    郑牧脸皮抽了抽，没好气道：“陛下，请慎行！”

    封庭又拍了拍郑牧的肩膀：“小舅舅，拜托你了！”

    郑牧拒绝回答，并向皇帝陛下扔了一个白眼。

    封庭笑眯眯的拉着郑牧的手，向余柏林介绍道：“来来，贤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舅，郑牧渔樵。”

    郑牧渔樵的意思，是姓郑名牧，字渔樵。余柏林忙作揖道：“郑指挥使，久仰久仰。下官余柏林，字长青。”

    那郑牧出自的郑家，乃是开国元勋，世代继承者镇守边疆。

    也是皇帝陛下的母家，追封为慈贞皇后的先太子妃的娘家。

    不过这个娘家，是有一定水分的。要成为太子妃，出身宗族得是大家族，但不能从大家族嫡系找，而是从旁系官职较低的嫡女中挑选。

    这样，未来皇帝既有大世家支持，又因为皇后直系外戚地位并不高，不至于外戚专权。

    不过郑牧是个例外。他和太子妃乃是亲姐弟，郑牧为老来子，太子妃出嫁后，郑牧才出生。郑老夫人是高龄产妇，现代都危险，更何况古代，拼了命才生下这孩子。郑老夫人去世后，郑老国公悲伤过度，三年后也跟着去了。

    恰巧先太子妃在郑牧抓周时身体不适，检查出身孕，并诞下一子。

    这不但是先太子第一个嫡子，也是第一个儿子。而且郑牧足月才出生，长得白白胖胖十分可爱，甚至因为外甥像舅，郑牧和他刚出生的嫡子看着就像亲兄弟似的，更让先太子喜爱几分。于是将郑老国公先后辞世之后，先太子边向武宗请求，把小舅子带在身边自己教养。

    郑牧小小年纪就表现得聪慧老成，先太子越来越喜欢他，特意叮嘱儿子封庭要把郑牧当亲兄弟看待。先太子心想，以后他儿子就是未来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郑牧就是儿子的左臂右膀了。

    谁知道十几年后，先太子会突然遭遇噩耗。先太子妃将兄弟匆匆送到边疆镇安侯本家寻求庇佑。这一别，又是十几年。

    郑牧在边疆杀出赫赫战功。文宗打压郑家，郑牧有功不赏，一直在正五品千户职位待了许多年。但他的杀名，却比那些将军们还令北边鞑子闻风丧胆。连镇安侯都叹息，这是一匹嗜血的孤狼，过刚易折，恐不能善终。

    带封庭登基之后，立刻召回了郑牧。郑牧自请领金刀卫，为封庭杀下一片朝堂清明。

    不过，有了封庭保护信任，郑牧就算再过刚，也不会折了。

    只是他回京之后发现，经历了十五年的苦难，这个皇太孙还是当年那样任性妄为，令人头痛不已。

    比起十五年前，封庭只是披上了一层柔弱的皮，内在更熊了。

    郑牧叹气：“长青唤我渔樵即可。”

    封庭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谁和你是一家人啊？

    “长青长青，小舅舅也是我师父！师父！”封蔚也在一旁起哄，“以后他也是你长辈了！有事就找他！我师父罩着你！”

    余柏林：“……”

    郑牧：“……”

    好心塞……这一对熊孩子，真不愧是亲兄弟。

    郑牧和余柏林从双方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累，突然感觉到了几分亲近。

    郑牧笑道：“我们还是平辈相交吧。”

    至于罩着什么，只要皇帝陛下要罩着余柏林，他和金刀卫是只听皇帝陛下的话的。

    最终封庭还是拉着郑牧陪他夫人私自出京去了。郑牧脸再黑，语气再不好，也不能阻止皇帝陛下。

    而成皇后，向来是和皇帝陛下同流合污，一点也不贤后。

    带郑牧走之后，大宝小宝才手牵手从屋子里跑出来。

    余柏林苦笑着揉了揉大宝和小宝的脑袋：“你们是在害怕郑指挥使？”

    小宝只会说“可怕，怕”，大宝想了想，道：“我知道舅公是可以信任的长辈，但是还是怕。”

    封蔚解释道：“舅舅从战场上厮杀了十几年，小孩子看着当然会害怕了。”

    何况郑牧退回来之后，也是从事的比战场血腥好不到哪去的金刀卫这个职业。

    余柏林安抚道：“大宝还记得以前的坏人吗？”

    大宝点点头：“记得。”

    不要以为孩子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当年害他们的人，大宝都记得。

    “大宝知道北方的鞑子吗？”

    “知道。”

    “郑指挥使可怕，是因为他在边疆的时候为了大晖杀鞑子，回到京城之后为了陛下杀坏人。杀人很可怕，但是总要有人为了保护别人，而举起刀子。”余柏林已经不能同时将大宝和小宝抱起来，他蹲下|身搂着两个孩子，道，“所以，至少，被保护的人，不要怕他，好吗？不然他被想要保护的人害怕，一定会难过的？”

    “会难过吗？”大宝和小宝齐声问道。

    “当然。讲个例子。澈之为了保护小宝，曾经也杀过人，大宝小宝如果因为澈之杀人，而害怕澈之，澈之一定会难过的。”余柏林道。

    一旁围观的封蔚迷茫的指了指自己鼻子，在余柏林的眼神示意下，道：“当然会难过。我难过起来，就打你们屁屁！”

    “封澈之！”

    “呜呜。”封蔚假哭道，“他们居然讨厌我，还不准我生气吗？”

    余柏林：“……”好像揍他！

    大宝“噗嗤”笑了：“我明白了，舅公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让别人欺负我们，才变得可怕。”

    小宝也点点头：“变可怕，就没人欺负了！可是变可怕了，就没人和舅公玩。我们也不和舅公玩，不对！”

    余柏林非常自豪的亲了亲小宝脸颊：“小宝好聪明。”

    小孩子很天真，有时候说的话虽然幼稚，却正中重点。

    大宝不安道：“我总是表现的很怕舅公，舅公会伤心吧？怎么办，林？”

    余柏林笑道：“大宝和小宝还只是孩子，所以郑大人虽然伤心，但是不会跟你们计较。之后以后大宝和小宝不害怕郑大人，郑大人就高兴了。嗯，对，就是这种笑容。对着郑大人就用这种表情，要多笑。”

    大宝和小宝一起给余柏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好！”

    余柏林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带着两个小孩讲了一会儿故事，然后又带着两个玩累了的小孩，洗漱睡觉。

    将两个小孩哄睡觉，余柏林替相拥而睡的两兄弟盖好被子，悄悄退出门。

    余柏林刚一出卧室门，就感觉背后一温热贴了上来，然后就是一颗大脑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蹭了蹭：“怎么突然想起跟大宝小宝说这事了？”

    余柏林推了推肩上的封蔚的脑袋，封蔚不但不离开，反而伸手圈住了余柏林。

    余柏林皱了一下眉，他觉得这举动太亲密了。只是封蔚经常挨着他耍赖，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封蔚询问，他答道：“我听大宝言谈，似乎因为小时候经历，对其余人很不信任。虽然作为太子，谨慎一些是对的，但对于心里理智上已经判断出可以信任的人，仍旧不能给予信任，可不太好。”

    明知道对方可以信任，还控制不住猜忌多疑，这是君王大忌。

    “你考虑的真远。”封蔚又在余柏林肩膀上蹭了蹭，趁着余柏林没反应过来，松开圈着余柏林的手，走到余柏林身旁，道，“哥和嫂子终于走了，这几日你有什么想玩的？”

    余柏林压抑住心中异样，道：“看书？我很久没安静看会儿书了。”

    封蔚一脸震惊：“反正你工作时事又不忙，何必放假看？！”

    余柏林道：“看书对我而言，就是休息。”

    “那我多无聊啊。”

    “你可以自己去玩。”

    “那我多无聊啊。”

    “你可以自己去玩啊。”

    “那我多无聊啊。”

    “……你想玩什么？”

    封蔚满脸兴奋道：“我们也去看看附近景致吧？今年春雪挺大的，很漂亮。我们还可以去找赵信，还记得他家的梅园吗？听闻他们家梅花全开了！在大雪映衬下一定特别好看！你要是觉得只看景没意思，可以写写诗，做做画，还可以吃火锅！”

    余柏林无奈：“好吧，我让人递个帖子。可大宝小宝怎么办？”

    “一起带去呗。”封蔚理所当然道。

    余柏林道：“……把大宝和小宝带去？”

    “我都要去，我带着我两侄儿怎么了？”封蔚道。

    余柏林想了想。好吧，有封蔚带着，的确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以封蔚身份，带着太子和二皇子到处乱逛，最多被人说一声皇帝陛下和德王殿下兄弟情深而已。

    然而，余柏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都记得大宝和小宝不是能随便带出去了，独独忘记封蔚也不是能随意带出去的了。

    赵信很快就回了帖子，约好时间，定好参加的好友，给余柏林正式下了帖子。

    余柏林还记着大宝和小宝要来，特意说只要亲近好友。赵信这一场小聚会中，就只邀请了卫玉楠、陈磊和李潇。

    本来赵信只邀请了卫玉楠和陈磊。卫玉楠是他至交好友不说，陈磊与他相识之后也十分投契。李潇是陈磊推荐的，大概是因为共事的关系，李潇刷足了陈磊的好感度，让陈磊心甘情愿替李潇牵线。赵信又一直把李潇当偶像对待，当然同意了。

    今年李潇没回老家过年，而是把妻儿接上了京城，一家人在京城过年。余柏林一听原来李潇已经有妻儿，又想及李潇平日风流名声，心中有些异样。

    不过见周围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余柏林只能在心中感叹，怪不得现代生活这么便利，还是会有一大群男性同胞前赴后继的想尽办法做梦穿越回古代。

    只是那些为了妻妾而想穿越的人，就算穿越了，除非投个好胎，不然不说妻妾，连活下来就难吧。

    或许投了个好胎也活不下来。

    像他这种现代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一点也不想穿越的人反而穿越了，真是老天不公。

    余柏林只说自己也要带一好友去，赵信只以为余柏林和陈磊一样，要推荐哪位看重的读书人，进入他们的小圈子。

    当他笑容满面迎接余柏林，却见到第一个下车的是封蔚的时候，赵信的表情是这样的，=皿=！

    封蔚冷冷的瞥了赵信一眼，然后从马车里抱下一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孩子，小孩子对着赵信微笑着点点头。

    赵信=皿=！！

    封蔚又从马车里抱下一个裹得圆滚滚的、更小的孩子，小孩子对着赵信腼腆一笑，然后躲到前面的孩子的身后。

    赵信=皿=！！！

    封蔚最后从马车里扶出一位……一位……

    “子诚兄，怎么了？”余柏林见赵信一副大感失望的模样，疑惑道。

    赵信抹了一把脸，道：“没什么。”

    他能说受了前面三次刺激，又见德王殿下这么珍重珍稀的扶着一个人出来，还以为皇帝陛下也来了吗？结果只是余长青啊。

    余柏林一头雾水，但见赵信一副“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的模样，体贴的没有继续追问。

    见余柏林下马车，原本躲在大宝身后的小宝立刻蹿到余柏林面前，保持余柏林的大腿，将脸埋了上去。

    小宝在余柏林等人面前很活泼，甚至活泼到有点皮。但是在陌生人面前，很胆小，很害羞。

    余柏林一只手将小宝抱起来，然后和封蔚一人牵着大宝一只小手，四个人表情很是自然的随着赵信进了赵家的梅园中。

    在一旁引路，见德王、太子和二皇子殿下微服私访，不敢行礼，怕泄露他们身份的赵信差点左脚踩右脚，栽了下去。

    他总觉得怎么有一家四口的既视感？一定是他思想太不纯洁，太污了！

    余柏林看着赵信震惊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家中。他条件反射的就按在家里时候那么做了。

    虽然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余柏林还是想尽力挽救一下，于是他将怀里小宝塞给了封蔚抱着。封蔚顺势松了手，四人便变成封蔚抱着小宝，余柏林牵着大宝。

    赵信嘴角直抽。

    好、好像还是很有一家四口既视感。不，他不能这么大逆不道！

    待到了梅园，封蔚领着两小孩如厕，赵信才一脸苦笑的对余柏林道：“长青，你这就不厚道了。”

    余柏林喝了一口热茶，道：“怎么？”

    赵信道：“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吓。”

    余柏林笑：“是惊吓还是惊喜？”

    赵信叹气：“好吧，惊喜。”

    德王和两位皇子亲自来赵家赏梅，当然是喜，谁敢说不是喜？

    余柏林面带歉意道：“抱歉，子诚，我也是有苦衷的。”

    赵信忙道：“当然当然，我知道的。德王让你保密，你自然不能说出来。”

    余柏林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只考虑着把大宝小宝带出来，可以让封蔚背锅了，却忘记把封蔚带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所以……还是让封蔚背锅吧。反正他们都知道封蔚和他有交情。

    余柏林便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也不愧疚的承认了：“你也知道德王爷就在我隔壁，我平日受他诸多照顾。你帖子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就……只是以德王的名义给你下帖子，恐朝中有人乱想。”

    “德王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平日拘在府中，赵府的梅园很有名。”余柏林委婉道。

    帝后私自出京游玩之事虽然是机密，但是该知道的人，肯定也得到了风声。帝后二人离京，若是没带走两位皇子，那么两位皇子肯定在德王府中。这个大家不用想都知道。

    赵信洒脱笑道：“两位殿下能赏识我家院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被吓了一跳，怕招待不周而已。”

    余柏林微笑不语。这时候就不该他下保证了。

    封蔚正好听到这句话，冷然道：“若招待不周，你就亲自向皇兄请罪即可。”

    赵信脸皮抽了抽，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每次见我都找茬？”

    我现在入朝为官了！有顾忌了！不想和你互掐了！

    封蔚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挑衅。反正现在赵信入翰林之后，也没机会再占用余柏林时间，封蔚大度的决定放过他。

    虽然他若是对上赵信和卫玉楠联合，打嘴仗其实并打不赢。

    因赵信之前就猜测余柏林是不是和皇家有不可说的关系——比如是穆宗皇帝的遗腹子之类，他很快就镇定起来，见着二皇子熟练的爬到腿上，抱着余柏林的手臂乖乖坐着，也没失态。

    余柏林眉眼间很是无奈。小宝还是太小了，即使来之前千叮嘱万嘱咐，不要显得和自己太熟悉。但小宝乍一下来到陌生的环境，见到陌生的人，瞬间就把余柏林的嘱咐忘记了，只本能的找到最能让他安心的人，做出最让他安心的姿态。

    就像一只可怜的离群的小兽一样。

    大宝倒是记得，只是他见着弟弟很害怕，嘴皮子动了动，便没有训斥他，而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余柏林。

    余柏林把小宝抱紧，让小宝从抱着他手臂变成趴在他胸口，熟悉的温度和气温让这一只忐忑的“小兽”终于被安抚，小宝拽着余柏林的衣襟，终于露出了半张侧脸，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的景色。

    “林……”大宝的语气很不好意思。

    余柏林给了大宝一个安抚的眼神：“没关系，来的都是我……微臣的朋友。”

    “嗯。”大宝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的爬到封蔚怀里坐着。虽然很想挨着林做，但是小宝已经不听话了，他要听话。

    封蔚捏了捏大宝的脸颊。小没良心的，这是在嫌弃我吗。

    “咳……殿下不用担心，来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赵信对着两位小殿下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和蔼的笑容，结果小宝立刻被吓得一头钻进余柏林怀里，连大宝都不由自主僵硬了一下。

    赵信：“……”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好心塞。我有这么可怕吗？

    “遭了！”赵信突然道，“我这次……微臣这次邀请了李湘陵！”

    虽然李湘陵是他偶像……不不不，竞争对手，但是他对李湘陵并不了解，有两位小殿下在的前提下还叫他来，似乎不合适啊。可人已经叫了，有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又不能挡回去！

    “没关系，李湘陵还成。”封蔚拍了拍身体僵硬的大宝，“若你能相信他，便没问题。”

    其实封蔚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李湘陵早就知道余柏林和封蔚关系不一般，见着余柏林和两位小殿下关系也不一般，也并不会多惊讶。

    赵信却信以为真。李湘陵和余柏林虽然在翰林院统一部门共事，但彼此之间并无私下交流。而自己对李湘陵的推崇，是许多人都看在眼里的。

    赵信突然觉得，虽然封蔚一张死人脸，还需要找茬挑刺，十分讨厌，但是本质上，还是个不错的人嘛。

    赵信笑道：“李湘陵自然是没问题，我相信他。在我还未中举之前，我……”

    赵信又开始讲述他那和李湘陵（单方面）不得不说的故事。他从李湘陵的诗集说到李湘陵的策论，从李湘陵的生平说到李湘陵的风流，从李湘陵曾经吃过的苦说到他现在的扬眉吐气。

    想而易见，在李湘陵重新踏上科举道路，并且一举夺得探花之位后，赵信又搜集了许多李湘陵的“新料”进入自己的“资料库”。

    余柏林觉得一股毛骨悚然之意从脊椎只剩脑袋顶部。

    这种疯狂姿态好像很有既视感啊。余柏林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这不就是现代那些明星的迷弟迷妹经常干的事吗？赵信这样，完完全全就是李湘陵的迷弟，是李湘陵的脑残粉丝追星的姿态了吧？

    古代人，在追偶像的时候，也挺疯狂的。

    很快，卫玉楠、陈磊、李潇相继到了。

    他们三人在见到封蔚的时候，都惊讶了一下，但表现的并没有赵信那么失态。

    毕竟他们知道以赵信的家世，是能邀请到德王的。即，他们都以为这是赵信的“惊喜”。

    卫玉楠还促狭的瞪了赵信一眼。

    赵信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认下了这口锅。

    这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宝和小宝的身份，包括陈磊在内，虽然陈曦为太子太师，但他并没有被召见过，所以这三人都只是在恩荣宴上见过大宝和小宝，过了大半年，就有些遗忘了。

    或许也跟他们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两位小殿下居然会来有关系。

    当封蔚开口介绍时，三人立刻行礼，并且都促狭的看着赵信。

    哎哟，两位小殿下都能叫来，真是够给力啊。

    赵信苦笑。这哪是他叫来的。

    三人恍然。就连李潇也曾听说过，皇帝陛下异常信任德王，经常让两位小殿下住在德王府中。大概是两位小殿下正好在德王府，所以德王就带出来了吧？

    德王还真……不随心所欲呢。

    于是封蔚默默的接过赵信的锅，并且背在了背上。

    从始至终，余柏林的锅都甩的干净利落，干干净净。

    连知道封蔚和余柏林交情不一般的李潇，也不会想到余柏林会在主人家不知道的情况下，以带一个友人来的理由，把封蔚带来，并且附带两只小殿下。

    在李潇看来，德王可是个王爷，肯定要赵信单独隆重的下帖子才会来吧？

    嗯，如果是在余柏林家聚会，见到完全把自己当主人的德王，李潇就不会惊讶，也不会认为德王非要帖子隆重的请，才会参加余柏林发起的聚会了。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虽然见到三位贵人，也没有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他们在互相交换了几个表情之后，决定把封蔚当普通的（但是更尊敬的）友人对待，而两位小殿下，则当普通的（但是家境更尊贵的）小孩对待。

    封蔚对着余柏林点点头。赵信和卫玉楠他接触的多，就不用说了。陈磊和李潇的举止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陈磊也就罢了，被太子太师陈曦亲手教导，有这种心境和举止，并不算意外。但李潇家中只是蜀中豪富之家，家中功名最高者不过举人。可以说，他家除了钱财之外，并无底蕴。李潇甚至没听说过有名师教导，一切全靠自己。

    有这种才华，有这种心境气度，实在是难得。

    封蔚算是认可了李潇。认为他算是够得上自家长青一半水平了。

    这对封蔚而言，真是夸张的过度的夸赞了呢。

    因有两位小殿下在场，为了让两位小殿下也不无聊，他们谈话并不文绉绉的讨论一些深奥的哲学问题，而是谈论一些梅花的诗句文章，以及它们背后的故事。故事都是用白话讲的，即使是只是在学识文断字的小宝也能听懂。

    而且他们讲的梅花的奇闻异事，并非只是逗孩子的好玩故事，背后都有其做人做事的道理。

    和余柏林给大宝小宝讲课时一样，算是用故事来让大宝小宝学点东西。

    不过他们几人并未有这种意识，只是自身文化素养，说出来的故事就具有哲理，并且对故事内容和其主人公的评价，就三观很正，很让人受启发。

    若是让他们四人真正给两位小殿下讲课，他们就不会用这种形式了。毕竟他们都是受儒家正统教育的读书人，“授课”的形式在他们心中，已经定型了。讲故事这种，那不符合“授课”的严肃性啊。

    大宝和小宝听得津津有味，对这四个陌生人的感觉也好了不少。至少小宝已经从余柏林怀抱中下来，牵着余柏林的手，用好奇的眼睛看着正在说话的那人。

    被看之人，很快心就像是被萌化了一样，眼神都快软成一滩水了。

    特别是已经有孩子的李潇和陈磊，不由自主想起自家的孩子，心里更加柔和几分，连语气都温柔慈爱几分，简直充满着父爱的光辉。

    或许他们在自己孩子面前是严父，但是在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思及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就变成了慈父。

    在讲了一阵子故事之后，赵信让人端上锅子涮肉吃。

    在余柏林这里吃了几次火锅之后，帝后就爱上了这吃食，并且请重臣吃过几次。那些重臣回家之后，就让自家厨子琢磨火锅的底料。

    在辣椒也在重臣那里推广之后，这种比艾油更加美味的辛味调料很快就在这些人家中完全取代了艾油，成为爱吃辣的人的最爱。

    赵家自然也分到了辣椒种子，并且种了出来。虽然余存的干辣椒不多，但为了招待贵客，赵信还是肉疼的拿出了干辣椒，把准备请客的清汤锅变成了鸳鸯锅，并且在配菜中加入了南瓜片、土豆片、红薯片等新菜。

    大宝和小宝自然都是吃的清汤，封蔚毫不犹豫的把筷子伸入了红汤。

    陈曦虽然也分得有新作物，陈磊却吃的比较清淡，于是尝了两筷子红汤之后，回到的清汤。

    至于李潇，则对翻滚着辣椒油的红汤叹为观止，闻着就垂涎三尺。

    大概对许多巴蜀人而言，吃辣是天赋。在没有辣椒的时候，不能种植的艾草都能被他们找出来熬制成辣油。辣椒这比艾油美味不知道多少倍的辣味调料，很快就俘虏了他的心。他不仅仅要吃红汤，还舀了一勺红汤表面的辣椒油倒入自己调料碗中，调味。

    所有人都用惊悚的表情看着李潇，只有余柏林早就明白了大部分巴蜀人民对辣味如同偏执般的热爱——就像是山西人民对于醋的喜爱一样，表情很是淡定。

    李潇笑眯眯的吃着滴着红油的肉和菜，大呼过瘾：“赵兄，这叫辣椒之物，能否透露一二在哪里买？”

    赵信忙道：“辣椒是陛下从海外搜集来的新作物，现在只有少许臣子家有种植，不过很快就能推广给普通百姓吧？”

    说完，赵信有些沮丧：“可惜我家的辣椒已经全部种下，没有新种子匀给湘陵兄了。”

    李潇笑道：“没关系，只要会推广，早晚都能吃到的。”

    但还是有些遗憾的。

    封蔚倒是存了许多辣椒吃，但是他就当没听见，根本不接这话。

    才不要把辣椒给别人呢。

    余柏林无奈的看了封蔚一眼，但他知道家中的新作物都是托了封蔚的面子才有那么多，不能慷他人之慨，便并未开口，只是开玩笑道：“每年冬假之后，陛下都会到翰林院考校翰林。并且大部分翰林都会被赏赐。若湘陵兄真对此物十分喜爱，可在陛下赏下金银时，请求陛下换成辣椒。向来既然要推广，皇庄还是有留存的。”

    陈磊不由失笑：“为了这事专门向陛下请求，不太好吧？而且陛下赏赐多是一次性让内侍赏下，只有特别出彩者才会单独询问。”

    李潇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眼中闪烁着熊熊的斗志火焰：“那在下一定要全力以赴，赵兄、卫兄、方平兄、长青兄，在下就先说声不好意思了。”

    众人都露出无奈之色。至于吗？为了拔得头筹大家肯定都是为了全力以赴的，但是李潇这斗志……好像真的是因为辣椒燃起来的，并无作假。实在是匪夷所思。

    余柏林叹了口气。虽然他也爱吃辣，但作为后天的在巴蜀呆过的外地人，可能还是无法体会大部分巴蜀人，对辣椒那如同源自基因一般的一见钟情。

    “这头筹我可是不能让的。”余柏林笑道，“待我拔得头筹，也请陛下赐下辣椒种子，然后分一半给湘陵兄吧。”

    李潇立刻拱手笑道：“那就提前谢过长青兄了。”

    陈磊不由失笑：“何必要陛下赐下？待下次辣椒收获之时，我向祖父讨要些给湘陵兄就是了。”

    赵信也反应过来，心中埋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茬，白白错过了最先开口的机会，忙也道：“我也讨要些留给湘陵兄。”

    卫玉楠也点头。他也是可以像家里讨要的。

    封蔚还在默默吃菜，根本不理睬。余柏林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么个随手人情都不做，真是让人无语。余柏林伸手在封蔚大腿上轻轻拧了一下。

    封蔚眉头抖了抖，放下筷子，道：“若是你真的喜爱，本王便向皇兄要写种子才是。”

    李潇连忙道谢。

    封蔚看了几人一眼，又道：“对了，皇庄的农人没说清楚吗？辣椒喜热，至少也要三月种植。今年春寒，说不定要四月种植才最佳。你们家的辣椒现在就种下，应该都冻死了吧？”

    陈磊、赵信、卫玉楠：“……”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辣椒种下没有，又不是他们种地。只是听着“瑞雪兆丰年”的说法，他们习惯性的以为所有农作物都是在冬季播种而已。

    被封蔚这么一讽刺，突然觉得脸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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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余柏林默默的抿了一口温酒。

    他当然知道辣椒什么时候种植。不只是他们这个被戏称为“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的兵种会种菜，我军可是被戏称为，走到了，种菜种到那。

    只是这种事自己心里默默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这个时代会种菜的读书人毕竟是少数。

    见几人尴尬了，余柏林打圆场道：“既然辣椒还未种下，那湘陵兄就有口福了。”

    李潇也立刻会意，站起来对几人拱手道：“几位仁兄，刚才说过的话可不能不作数啊。”

    “那是自然。”赵信率先道，他立刻叫来小厮，跟他耳语了几声，“我这叫人去拿种子。”

    卫玉楠和陈磊也纷纷表示回去就送来。

    这件尴尬的事终于揭过了。

    封蔚吃饱喝足之后，擦了擦嘴，接过泡着梅花花瓣的水漱口之后，道：“好歹也是新作物，你们也留点心。民以食为天懂吗？”

    几人尴尬称是，表示自己回去一定用心了解。

    大宝拽了拽封蔚的衣角，眼神示意封蔚去看余柏林的脸色。

    封蔚看着笑容越来越灿烂的余柏林，立刻乖乖打住，转移话题：“之后是写诗还是作画？”

    赵信看了两位小殿下一眼，道：“作画吧？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可要试试看？”

    小宝抱着余柏林的手臂，闻言抬头看了赵信一眼，然后小声对着余柏林道：“画，小宝要画画。”

    赵信笑道：“那就这边请吧。”

    大宝小心翼翼凑到余柏林身边，抓着余柏林一只手道：“林不生气。”

    封蔚也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露出讨好的笑容。

    余柏林简直快无语凝噎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还能不能好了，怎么都把出门前的嘱咐忘到脑后了？这还能不能好了？看看周围的人的惊讶的表情！

    “长青！”封蔚继续讨好笑，“我这不是见皇兄推广了这么久的新作物，他们居然连农时都不知道，可想一点也不关心，这不是有些心急吗？你也知道，皇兄为了推广对百姓有利的新作物，吃不香睡不好，天天都发愁，生怕种不好。连洪中堂都在首次播种的时候亲自守在田间。”

    ……你别说了，他们都快羞臊死了！余柏林心中叹气。

    他就说封蔚怎么突然出言讽刺，原来是这个原因。

    “术业有专攻，人的精力有限，不是事事都精通的，也不是时时都事事关心的。”余柏林道，“新作物推广，自有该关心的人关心，若殿下你问赵老大人或是陈老大人，亦或是卫尚书，他们心中一定是十分清楚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待需要了解的时候，自然就会去了解。”余柏林一边是打圆场，一边也是说给大宝听。他可不能让封蔚的一时之气带偏了大宝。这几位都是有识之士，有志之士，不能因为一个辣椒，就被扣上不关心民生的大帽子。

    “下官惭愧。”陈磊作揖道，“下官确实是对新作物之事关心少了。”

    赵信和卫玉楠也连忙一起作揖忏悔。李潇站在旁边，有些尴尬。若不是他突然提起辣椒，也不会有这些事。

    “读书科举，科举做官，做官则造福百姓。”封蔚却不赞同余柏林之言，“诸位大人在入朝为官之前，从策论就可看出，各个都是志在黎民，哪怕不在其位，也对民生、国政了解甚深。”

    “如今入朝成为翰林官，却天天修书修典，对学问的追求倒是没有忘记，可对事功的追求呢？推广新作物乃是这些日子的大事，其影响深远，功在千秋。连这等大事都全然不知。”封蔚倒不是单纯因为此事而执拗，而是早就心有不满。

    陈磊和李潇他没怎么解除，但赵信和卫玉楠也算是他熟人了，或者说，他内心已经认可这两位为他的损友。

    损友，也是友。

    他见着朋友从挥斥方遒，立志造福黎民百姓，为国做一番事业，变得天天汲汲于为官之道，明明入朝为官，却对政事漠不关心，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封蔚前些时日为了阅兵式忙得焦头烂额，余柏林作为负责属国来朝的人，更是累得瘦了整整一圈。

    当然，最后成果喜人。

    但，封蔚在跟赵信和卫玉楠一次聊天时，这两人除了感叹阅兵式的威武壮观，居然丝毫没有思考这背后的含义。

    他两倒也感叹了一句这次属国使者真是老实，但也只是感叹一句，丝毫没有探究的意思。

    明明是这么大的一件事。

    或许是吃了辣椒，火气比较冲，又听见明明辣椒已经在去年夏季时已经分给部分重臣种过一次，这是收获之后，第二次种植了。几人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话，可想对此事完全不关心。

    或许他们只看到桌上多了几盘美味的菜，多了一种美味的调料而已。

    余柏林见着封蔚第一次在他面前极力反驳的样子，心中滋味复杂。

    好端端的一次聚会，弄得气氛这么僵，实在是不应该，或许他应该生气吧。

    但是他的确能理解封蔚的心情。

    若是在场的是其他人，封蔚估计也就回府之后，对着余柏林嘲笑几句。

    可赵信和卫玉楠不同。封蔚说起两人完全没好话，但却是真正认可他们。

    只是这爆发的时机……实在是不对。他应该再成熟一点。

    算了，他可是王爷，除了皇帝陛下之外，谁还能要求他看眼色看脸色。

    小宝似乎被封蔚吓到了，忙抱紧余柏林的胳膊，往余柏林身旁贴。

    大宝却若有所思，疑惑的看向余柏林。

    余柏林见着周围脸色十分难看的四人，顿觉头痛。

    封蔚倒是说痛快了，可这要怎么收场？

    封蔚深呼吸了一下，脸色缓和，对着赵信和卫玉楠道：“子诚，芝兰，我和你两也算是友人了吧？若是其他人，我也就一笑而过。这种迷失在官场的读书人，我听得多了。但我不认为，你们两应该是这种人。以往你们两总是合起来对付我，我说不赢你们。这次总该我赢一次。”

    赵信苦笑：“好吧，你赢了，德王殿下。”

    “和以前一样，唤我澈之即可。”封蔚道，“既然我们以师兄弟相称，不必那么客套。我这人，在自己人面前懒得拐弯抹角。之前言语多有得罪。”

    赵信和卫玉楠对视一眼，都摇头，对封蔚作揖道：“谢澈之当头棒喝，余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封蔚受了一礼之后，对着赵信和卫玉楠抱拳道：“勿怪我直言直语就好。”

    赵信和卫玉楠侧身避过这一礼。

    封蔚又对陈磊抱拳：“我知陈大人并非不关心，而是将心思放在红薯、土豆、玉米三种能果腹的作物上。听闻陈大人不仅亲至田间，还询问伺候作物的农人，并用图文记载下作物生长情况和问题。陈大人心怀苍生，本王佩服。“

    陈磊也忙侧身避过，并回了一作揖道：“下官惭愧。”

    赵信和卫玉楠更加羞愧。

    “不只是陈大人。李大人虽不知新作物之事，但自进京之后，便将蜀中治水心得呈给工部。”封蔚又对李潇抱拳，“李大人也经常前往工部，与工匠一起讨论水力与工具之事。”

    李潇连忙避开，并作揖还礼道：“下官不过继承祖上遗志尔。”

    赵信和卫玉楠简直快找个地缝钻下去了。特别是赵信，作为李湘陵铁杆粉丝，他居然完全滤过了这些事！

    好吧，其实他是知道李湘陵经常拜访工部。但他以为是分配到工部实习的那一位进士是李湘陵同乡，两人关系较好而已，并未深究。

    或许这种滤过，也有赵信完全没觉得风流才高的李湘陵，会和工部那一堆俗务联系起来吧。

    所以就他们两完全忘记了对事功的追求吗？

    他们有些期盼的看向余柏林。好吧，他们知道余柏林在忙属国入朝之事。

    “新作物就是长青呈给我，我再给皇兄的。”封蔚倒没有对余柏林抱拳表示感谢。

    余柏林看着赵信和卫玉楠可怜兮兮的神色，见封蔚一番“肺腑之言”，不但没有让现场继续尴尬，反而博得了几人好感，让气氛更活跃融洽几分，不由对封蔚刮目相看。

    或许是之前“偏见”太深，封蔚已经成长很多了啊。余柏林惆怅道。

    “子诚兄，芝兰兄。我还道澈之为何要偷偷前来赴宴，还特意示意我叫上老师和湘陵兄。原来有这一茬等着你们呢。”余柏林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身上揽锅。其实他只是在陈磊提起是否要将李湘陵带入他们圈子时，表示同意而已。不过他这么说起来，就连陈磊都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封蔚挑眉：“不拉来些榜样让他们两看看，他们怎么会这么快醒悟。好了，我说完了，赶快走，不是要画画吗？”

    赵信苦笑：“好，好，你说得都对，是我和芝兰不好。只是你就不能私下和我们说说吗？这可真丢脸啊。”

    卫玉楠也点头：“这可真不厚道。”

    他们见封蔚对他们态度亲昵，自己也回到当初私下和封蔚交往时熟稔的态度。他们也是在殿试之后，才“避嫌”，没再和封蔚私下往来。

    “我什么时候……”封蔚慢悠悠道，“对你们厚道过？”

    赵信和卫玉楠面面相觑，然后三人对视一眼，相继开怀大笑。

    余柏林笑着摇摇头，拍了拍也跟着笑起来的大宝的脑袋：“别学。”

    大宝笑眯眯的点头。刚才他都吓死了。

    “长青，这是……”陈磊看着余柏林对大宝亲昵的态度，好奇道。

    余柏林道：“弟子在入京之时便与陛下和德王殿下结识，所以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对弟子也很熟悉。”

    陈磊摇头：“虽说我是你蒙师。但现在我们是同僚，又是同榜，当平辈相称，你以后不必在我面前过于礼数，称我字便可。”

    “老师便是老师。”余柏林微笑道，并不愿更改。

    陈磊叹气。这话他说过许多次，余柏林都是这一副态度。实在是无可奈何。

    “我好像记起是有这则传言，本以为是以讹传讹，原来真有其事。”陈磊道，“这倒是一桩佳谈了。”

    “不过我也是在牡丹诗会上才得知澈之真实身份的。”余柏林又道。

    李潇笑道：“牡丹诗会我也听说过，都说你不畏强权，大家都以为你会得罪德王，结果德王反而对你表示欣赏。”

    “原来你只是看着澈之太狂，要得罪在场所有读书人，忍不住挺身而出制止他对吧？”赵信插嘴道。

    余柏林无奈道：“是这样。若是当时子诚兄和芝兰兄在场，大概也会这样做吧。王爷有时候，的确任性了些。”

    牡丹诗会赵信和卫玉楠都没参加。他们背景够硬，这种权贵主持的诗会，基本不出场。参加淳郡王的游园，是淳郡王已经把帖子都递到了，不好拒绝。

    他们两那时已经和封蔚熟识，他们两不想去，封蔚可不会故意给帖子。

    封蔚拖长音调道：“长~青~你这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啊。”

    “抱歉抱歉。”余柏林忙笑着赔罪。

    一番打趣之后，几人到了作画的亭子的时候，陈磊和李潇对封蔚也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甚至也彼此之间以字相称。

    李潇是本性使之，陈磊则是和赵信、卫玉楠一样，本身地位，不需要对封蔚太过畏惧。封蔚自己放下身段，拿出对待普通友人的态度，他们自然投桃报李，也回之以亲近。

    大概古代的读书人大多身有傲骨，在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已经放下身段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唯唯诺诺。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布衣之交的趣谈了。

    小宝被气氛感染，也放开一些。

    余柏林画好梅花的树枝，他便爬在桌子上，用毛笔蘸着丹砂，给枝丫上点缀花朵。大宝则一边护着他，一边给他纠正他的画法和位置。

    最后看着一张完全被毁掉了的画，大宝嫌弃道：“看你画的都是什么？这还是花吗？”

    “是花，大花花。”小宝一边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毛笔，成功的在大宝脸上划上了一道红痕。

    大宝抹了一把脸，把自己的脸抹成了猴子屁股。

    封蔚忍不住大笑，叫人打来热水，一边给大宝擦脸，一边嘲笑大宝。

    小宝继续高兴的举着毛笔挥舞，在凑过来夸奖他的封蔚脸上也划了一道红痕。

    封蔚：“……”

    众人忍俊不禁。

    德王也不过未及弱冠而已，比起人前冷漠的样子，现在的他，倒像是个大孩子似的。

    赵信很自来熟的凑过去，对着封蔚道：“你多笑一笑，我也就不嫌弃你了。”

    封蔚白了赵信一眼：“你皮痒是不是？有本事下次别躲在芝兰身后。”

    卫玉楠微笑：“这次我定不帮他。”

    这叫什么，先撩者贱，被打活该。

    赵信又凑到微笑围观的余柏林身边：“长青会帮我对吧？”

    余柏林还未说话，封蔚便抢白道：“你认为他可能帮你不帮我吗？我在他认识你们二人之后，就和他说好了，以后我们就二对二了！”

    余柏林以袖掩面，简直不想表示和这人认识。

    李潇和陈磊相视一眼，无奈而笑。

    这真是一群大孩子吗？好吧，或许是他们两老了。已经过了而立了啊。

    特别是陈磊，若他成婚早，孩子也就比余柏林和德王殿下小不了几岁。

    陈磊教导余柏林时刚过而立，那是余柏林不过十四五而已。德王似乎和余柏林同岁，在他眼中，的确都是孩子。

    闹腾一阵子之后，封蔚看着做好画的几人，坏笑着抱着小宝到每个人的画上“添花”。虽说这是随意画之，但几人也不愿画被毁掉。于是几人争吵之下，又转战去投壶，谁输了，就让小宝在画上画一条杠。

    至于余柏林，他的画已经全部被毁掉了，就不参加这次投壶，而是带着大宝在一旁，继续教导大宝作画，顺便围观。

    赵信这人明明投壶投的十分烂，却有一种迷之自信。每次说要赌什么，都要投壶，然后无一例外，输的十分凄惨。

    他很快就因为画上再没有小宝落笔的地方，而被踢出局，可怜兮兮的在一旁观战。

    不久之后，陈磊也败下阵，笑着走到一边，看着大宝画画，顺带提些意见。

    李潇之前游戏人间，投壶玩的十分熟练，三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小宝一视同仁，给每个人的画上都画了一朵大红花，表示表扬。

    封蔚：“……”

    卫玉楠：“……”

    李潇：“……”

    “做得好。”余柏林微笑夸奖。

    “长青，这可不厚道啊。”卫玉楠苦笑，“我不是赢了吗？”

    “这是奖励！”小宝笑眯眯道，“林说，奖励是大红花！”

    “谢殿下奖励。”李潇摸摸鼻子，对着小宝拱手道，“下官一定回家好好装裱起来。”

    封蔚接嘴：“然后等你长大，拿给你看。”

    众人忍俊不禁，早熟的大宝也明白了封蔚言下之意，忍不住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傻弟弟。

    小宝还在傻乎乎的笑着，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王叔的险恶之心。

    待又赏过月之后，众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去。

    马车上，趴在余柏林怀里的大宝和小宝同时打起了瞌睡，一左一右靠着余柏林揉眼睛。

    “长青，今天没生气吧？”上了马车之后，封蔚才换上一副忐忑的神情。

    余柏林没好气道：“生什么气，你不是做的挺好吗？”

    “我这不是气晕头了嘛。”封蔚把小宝抱起来，让他在自己怀里睡觉。大宝则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支撑住。

    “林，王叔这次没错。”大宝小声替封蔚说情道，“大家不也挺高兴吗？”

    余柏林揉了揉大宝的脑袋，道：“之后结果好，不代表做得事就是正确的。澈之的确补救的很好，但我想他之前突然生气时，肯定没想那么多。”

    “你之后一番说辞，是临时想的吧？”余柏林道，“你来赵家梅园，可不是为了给子诚和芝兰当头棒喝的吧？”

    封蔚摸了摸鼻子，心虚的把脸转向窗外。

    “或许你说得对，若不是子诚和芝兰为你友人，你也不会生气。但你也需要看看场合。即使你是德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有陛下为你撑腰。但为人处世，不是单单以权压人，就能做得好的。你不必圆滑，但也别太不分场合，控制不住脾气。”余柏林苦口婆心道，“你这样暴躁，以后还怎么为陛下分忧？”

    封蔚一头扎到余柏林肩膀上，拱了拱余柏林的侧脸，道：“我知道了，我会改的，别唠叨了，耳朵要起茧了。长青你可真啰嗦。”

    余柏林被耍赖的封蔚逗笑了：“你要是收敛一下脾气，我何必唠叨你？别耍赖了，大宝都笑话你了。”

    大宝老老实实道：“的确，我每次都认认真真承认错误，才不会和王叔一样耍赖。”

    “你嘚瑟了是吧？”封蔚抬起头，满脸威胁。

    大宝挑衅的对封蔚笑了一下。他早就不怕封蔚了。有长青护着他，王叔就是纸老虎。

    不过就算长青不在，封蔚所谓的威胁也就是故意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封蔚做生无可恋状：“以前大宝多么可爱，见着我就害怕，现在大宝变了，不是王叔认识的大宝了。”

    “见着你就害怕就叫可爱？”余柏林踢了封蔚一脚，“坐直。”

    封蔚正襟危坐，道：“我知道了，我会控制脾气的。这次我真的有反省。看在我有认真补救的份上！别唠叨了！”

    “好。”余柏林笑着摇摇头。

    封蔚警报解除，立刻凑上来，开始和余柏林商量，接下来的假期去哪玩。大宝偶尔插一下话，提出自己的小意见。

    而小宝则趴在封蔚怀里，睡得口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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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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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余柏林疑惑道：“陛下？”

    封庭干咳一声，没好气道：“那长青觉得，澈之适合怎样的女子？”

    余柏林面色十分为难。他一不是长辈，二不是女性长辈，这封蔚的妻子人选怎由他插嘴？不过皇帝陛下既然问了，余柏林便硬着头皮答道：“成熟稳重，安分守己吧？”

    封庭皱眉：“成熟稳重朕倒是同意，安分守己是和解？”

    余柏林答道：“殿下深受陛下信任，为陛下臂膀，想必各大世家盯着殿下王妃位置的大有人在。德王殿下性格陛下也知道，他性情直爽，非心机深沉之人。若是心不在殿下这里的人，殿下就算在陛下庇佑下不会吃亏，想来也不会过愉快。”

    余柏林见封庭似有所思，继续道：“殿下不需要妻族提携，陛下也不需要拉拢朝臣，那么殿下婚后是否过的舒适，陛下大概最关心吧。若是殿下婚后生活还不如婚前，陛下肯定也不高兴。”

    封庭叹气：“朕自然不高兴。以长青所见，选一个贤良淑德，安分守己，安心打理内院的王妃，大概无功无过吧。但这种王妃澈之肯定不喜欢，朕也觉得亏待他。依朕所见，能与澈之性格想弥补，并能给澈之意见，不让他因自己性格吃亏的女子，才是最合适的。”

    不让封蔚吃亏？那是指能在政事上提意见？余柏林想了想，觉得这要求在现代社会太容易，这个朝代可真不太可能。

    这个时代的女子从小所学就是内院管家，对外事有一两分敏感已经是极其聪慧，要能达到辅佐封蔚的程度……

    余柏林道：“陛下意思是……寻一个大家族中当男孩教养的女子？这……不太容易吧。陛下若是担心殿下，赐给他幕僚也比这容易多吧？”

    余柏林心想，再说了，我也能帮着封蔚，把他从抽风边缘拉回来。

    封庭一听余柏林说“当男孩教养的女子”，顿时神情又变得十分古怪。

    余柏林心中不安加剧。皇帝陛下这样喜怒于色，还真是难得一见。可见内心活动十分丰富。

    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封庭和余柏林越谈这个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强求不得。再说了，就算朕选得千好万好，澈之他不喜欢，以他的性子，就算朕下旨，他都敢抗旨不遵。”

    封庭咬牙切齿道：“朕总不能把他绑起来扔进花轿，然后给他灌药！就算灌药，他第二天起来，还不一刀把枕边人给砍死！”

    余柏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把自己呛到，他无奈道：“陛下，殿下应该是骑马迎亲，坐在花轿里的是王妃。”

    您是给弟弟娶媳妇，不是嫁弟弟啊……

    封庭一口茶水呛的半死，内侍立刻诚惶诚恐的给皇帝陛下拍背，并用眼神谴责一句话差点把皇帝陛下呛死的余柏林。

    余柏林满脸无辜，怪我啰？

    封庭咳了好一会儿，咳完之后觉得浑身都没力气了，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他有气无力道：“长青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龄了，可有合意的？”

    余柏林遗憾道：“微臣已经没有女性长辈，无人为微臣相看。老师和师娘倒是跟微臣提过几句，但微臣只愿娶小户之女。大家族……太麻烦了。”

    封庭见余柏林满脸遗憾的样子，心里更堵了。

    好吧，余柏林的想法也没错。他这个年龄，又已经入朝为官，该相看妻子了。只是在他心中的妻子，居然只是小门小户之女吗？

    封庭有一种微妙的不满情绪。

    “就算是世家勋贵，他们的女儿，你也是娶得的。”封庭道。

    你娶妻要求好歹高一些啊！

    余柏林摇摇头，道：“娶得是娶得，但是微臣不敢期望，娶得的妻子心中的家，究竟是不是微臣家。”

    封庭顿时陷入沉默。

    这个时代的世家贵女都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她们都有很强的家族观念。与平民女子嫁出去之后就和娘家几乎没多大关系不一样，世家嫁女，姻亲关系很重要。每一次婚姻，或许也有为女儿将来幸福考虑，但符合家族的利益也是首位。

    符合家族利益，不一定是嫁给同样的高门大户。比如一个世代勋贵认为自己家族权势过重，不愿意和任何其他世族有姻亲关系，选择出身寒门，又自身能干的女婿，也叫符合家族利益。

    余柏林的出身是短板。他家中关系简单，对于疼爱女儿，这种女儿一嫁过去就当家做主的人选也不错。但最主要的是，余柏林乃是皇帝陛下心腹，将来前途无量。

    若余柏林没有这种前途，世家贵族不可能看得上他。

    但因为这种原因看上他，这女儿“下嫁”就是恩情，余柏林就算不还，也已经和那家人形成天然联盟。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挑选一个好的家族就成了。但余柏林心里抵触，不愿意在娶妻的时候，让妻族压自己一头，也可以理解。

    皇帝陛下心里更堵了。看来余柏林还是很有自尊心的，娶妻的标准就是妻族不会压制他啊。

    这下子好像某人更绝望了。

    封庭不由按着额角。让某只蠢弟弟更绝望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他这么心塞？

    不对，是更心塞了！

    封庭有气无力道：“你和澈之都这么挑剔……罢了，朕不问了。来人，带长青去看一下澈之那臭小子。”

    经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婚姻谈话之后，余柏林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他还是表情迷茫，似乎对之前皇帝陛下那一大堆催婚谈话一头雾水。

    封庭心中无语凝噎，这到底什么事啊。

    黄内侍领着余柏林朝着封蔚住的地方走去。余柏林留心了一下，发现这地方，和封蔚曾经提到过的，他经常留宿的地方一致。

    看来封蔚并未受什么苦。

    ……除了挨打之外并未受什么苦。

    一路上黄内侍一语不发，余柏林也没有开口问。

    余柏林现在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

    终于离开皇帝陛下的视线，但皇宫里到处都是皇帝陛下的眼线，余柏林一刻都不敢放松。他为了保持正常的表情，已经竭尽全力。

    在皇帝陛下提起封蔚王妃人选的时候，余柏林心中不好的预感就已经浮现。当皇帝陛下又问起他的妻子人选之后，余柏林便证实了心中预感。

    封蔚……这次真的是玩大了。

    也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余柏林得庆幸，皇帝陛下对他是真的好，发生这种事，生气归生气，并未对他露出杀意吗？

    若是普通帝王，知道自己弟弟跟个男人搅一块儿了，还不把那男人给千刀万剐了？

    不……普通帝王，不会管自己弟弟跟谁搅一块儿了，自己儿子才管。

    皇帝陛下不是把封蔚当弟弟，而是当儿子了，才会暴跳如雷。

    他只希望刚才瞒过了皇帝陛下，让皇帝陛下误认为他对封蔚感情一无所知，更没有对封蔚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不是他生性凉薄，对封蔚此举无动于衷。而是没了性命，什么感情都是空谈。

    余柏林一路上思绪万千，心情十分沉重。当到了封蔚房间门口，一进门，就闻见浓郁的药味的时候，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最低点。

    余柏林板着脸，朝着封蔚趴着的床榻径直走去，也不通报也不行礼。他居高临下看着可怜兮兮喝了药正在以卧趴的姿势昏睡的余柏林，冷哼道：“你真是厉害啊，怎么惹到陛下的？”

    因身上伤口不舒服，封蔚一直睡得不安稳，要靠着药中的安眠成分，才能迷迷糊糊的小睡一会儿，睡眠十分浅。

    刚余柏林进来的时候，封蔚已经意识到有人进来。不过他这房间伺候的人进进出出很频繁，他也没在意。当余柏林开口时，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困迷糊了，产生幻觉了。”封蔚可怜兮兮的看着余柏林，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余柏林被封蔚可怜的眼神一瞅，心中的气就消去了七七八八。他坐到床沿上，拍了拍封蔚的脸：“醒过来，谁是幻觉？”

    封蔚又睁开眼睛，激动道：“真的是长青！哎哟哟……”

    他一激动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立刻疼出了生理盐水。

    余柏林忙接过下人递来的湿帕子给封蔚擦眼泪：“都半月了，伤还没好？”

    封蔚用脸蹭了蹭余柏林的手心，道：“外伤都结疤了，只是痒得难受，但骨头断了，正固定着，一动就疼。”

    “长青长青，我哥把我腿打断了。我会不会残废啊QAQ。要是我残废了不能走路了怎么办？”

    余柏林顿时心疼的无可附加，原先的理智被心疼击散，甚至忍不住埋怨皇帝陛下。

    封蔚又不是你儿子，你传宗接代又不靠你弟弟，他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还说最疼爱封蔚，难道断袖比断腿还严重？

    “长青，我哥好狠心。”封蔚十分伤心，“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余柏林看着似乎陷入绝望情绪中的封蔚，话梗在喉咙半晌，说不出口，只觉鼻子酸涩，眼睛也涌起热意。

    “啪！”

    正陷入心疼的快要麻木的情绪中的余柏林，突然听见门口怒摔瓷器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皇帝陛下正怒发冲冠的站在门口，脚边瓷碗已经摔的粉碎。

    封庭指着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封蔚大骂道：“谁把你腿打断了啊！我亲自打的板子，怎么可能把你腿打断！你就是这么编排你哥哥我的？！哈？！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的腿打断！！”

    余柏林=_=|||。

    封蔚一脸嫌弃的看着门口的自家皇兄，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现在来干什么，没看到我刚和长青气氛良好吗？快走快走”。

    这时候皇帝陛下真恨不得自己没有和封蔚兄弟连心，能读出封蔚的表情。

    他没把封蔚打死，自己已经先要气死了！

    封庭大步走到封蔚面前，余柏林忙站起来要跪下行礼，封庭让余柏林“滚”一旁站着，自己一巴掌拍到封蔚屁股上。

    封蔚立刻一声惨叫。

    余柏林深深叹口气。虽然封蔚惨叫很可怜，但不得不说，该！

    他刚才差点都忍不住流泪了，要是真流泪，那就是一辈子耻辱了。

    这熊孩子，皇帝陛下气成这样，还怕侍卫失手把你打残了，还要自己亲自动手，确保不会伤筋动骨，你还在背后编排他，真是欠揍！

    皇帝陛下果然还是太溺爱弟弟了……

    “可是真的疼啊。”封蔚抱怨道，“只是皮外伤怎么会疼这么久？是不是腿真的断了，哥你不好意思告诉我啊？”

    封庭都气笑了，又在封蔚屁股上狠狠的揍了一巴掌，封蔚再次惨叫。

    余柏林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陛下！！！！！你在干什么！！！！！”这时候成皇后高分贝的尖叫声从门口传开，然后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封庭一抖，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封蔚露出“得救了”的神情。

    “陛下，澈之还伤着！”成皇后面带不满道，满脸心疼的看着蔫哒哒的封蔚。

    封庭连忙道：“还不是这小子的错！他居然说朕把他腿打断了！说朕狠心！”

    封蔚有气无力道：“我只是问长青，只是皮外伤，怎么半月还没好，是不是腿断了，他们不跟我说。”

    看着封蔚极其委屈的样子，成皇后瞪了皇帝陛下一眼，道：“我看澈之说的不错，陛下你的确狠心！”

    封庭……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弟弟谎话连篇张口就来，这绝对不是学得他！

    “长青……长青可以作证！澈之绝对不是这么说的！”封庭立刻找同伴证明自己的清白。

    成皇后看向余柏林，余柏林向成皇后行礼后，道：“殿下说他腿可能，问微臣以后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成皇后捂着胸口，差点喘不过气，封庭立刻给成皇后顺气，成皇后眼含泪花道：“陛下啊，澈之是你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你还不明白吗？他倔一点，你就跟着他倔吗？何况当父母的，就只盼着儿女好。你以前都答应了的，现在怎么就反悔了吗？”

    “朕答应了什么了！”封庭看着老婆弟弟鄙视的目光，刚攒起来的气立刻就卸掉了，他垂着脑袋道，“好吧，朕以前答应了。但朕不是以为澈之开玩笑吗？”

    “算了，长青你先回去吧。”封庭想起余柏林之前一头雾水的样子，终于为自己弟弟考虑了一二，让余柏林先回去。

    免得余柏林若是知道自己以为的挚友居然想咳咳自己，说不定就和自家蠢弟弟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认为被侮辱，反目成仇了。

    余柏林宽慰了封蔚几句，然后跟着内侍离开皇宫。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里衣已经湿透，脚步也有些虚脱。

    余柏林洗了头发，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才稍稍缓过气来。

    他已经不知道之后事情究竟如何发展，主导权完全不在他手上。这种命运完全握在他人手中的滋味，真不好受。

    时隔多年，他再次想起刚得知穿越之后，对自己原本时代刻骨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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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走后，封庭和封蔚大眼瞪大眼，成皇后在一旁抹眼泪。

    封蔚瞪累了。他揉了揉眼睛后，道：“哥，你反应干嘛这么大啊。我很久之前不就跟你说了，我喜欢男人，那时候你不是很淡定的就接受了。”

    “……那时候我以为你在跟我开玩笑。”封庭道。

    封蔚无语：“我干嘛用这种事跟你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封庭语塞。十一二岁的弟弟梦遗时被他打趣，说自己梦见的是男人，他的确没在意。

    就算弟弟喜欢男人，好南风当做雅事就好，和娶妻生子又不冲突。谁知道他这次跟弟弟说该娶王妃了，弟弟居然会说不娶？

    封庭坚持道：“就算你……好南风，和娶妻生子又不冲突。”

    封蔚翻了白眼：“我对女人硬不起来，哥你是准备给我灌药，然后绑起来扔床上，再找个女人强｜奸我吗？”

    “咳咳！”封庭大怒，“你嫂子还在这呢！”

    成皇后慢条斯理道：“澈之是我带大的，不需忌讳。我觉得澈之说得对。”

    这次轮到封庭捂着胸口了。

    他极力劝说道：“你不娶妻，别人如何看你？”

    封蔚无所谓道：“别人看我与我何干？他们还能逼我娶妻不成？”

    “你不生子？香火怎办？”封庭又道。

    封蔚更加无所谓：“哥你是长子，你都有两儿子了，香火不需要我继承。我以后肯定是要跟着哥随葬皇陵的，又不单独葬。晖朝不灭，香火不断。”

    封庭突然觉得封蔚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这熊弟弟居然连死后都考虑好了！居然准备蹭皇陵！

    虽然皇陵中的确有兄弟或亲近大臣随葬的传统，他知道自己弟弟怕寂寞，本来就给弟弟准备了一间墓室，一家人死后也能团聚。

    好心塞……

    “实在不成，哥你和嫂子再生一个，过继一个给我呗。”封蔚道。

    成皇后“噗嗤”一口笑出了声：“你主意打的精。可就算你哥同意了，长青对你似乎没有别的心思啊。”

    封蔚平静道：“我不娶妻，只是因为我不爱女人，没法想象让个不爱的女人跟我住一起……也觉得对她不公平。能当王妃的女子必定是家族性情都不错，我何必祸害一个好女子？”

    “无论我是否心悦长青，我都不会娶妻，我做不到明知道自己不爱女子，还拖累一位女子一生。我被哥哥和嫂子带大，我希望我之后的家庭和哥哥嫂子一样，没办法想象只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彼此之间毫无温情的家庭。若我娶妻，若她不负，我定对她一心一意。若我做不到，我不会娶妻。”

    封蔚不忘拍自己皇兄马屁：“大概是哥给我树立的榜样太好了。”

    封庭心里酸酸的，他也做到床沿上，揉了揉封蔚的脑袋：“你都说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难道真能塞一个妻子给你？只是你这份感情，长青不一定会回应你。你看上谁不成？非是长青？”

    “因为我……眼光高”

    “……你眼光的确高。”

    两兄弟相视无言，深深叹口气。

    成皇后也不由叹口气：“你可知道，长青家中只剩下他一人，和你不同，他若不延续香火，就是断宗，那是天大的不孝。你认为他会和你一样，不娶妻不生子吗？若是他娶妻生子，你能承受得住？还是说，无论他是否娶妻生子，你都要和他好？”

    封蔚道：“若他娶妻生子，我就是他一辈子的莫逆之交。不会介入他的家庭。”

    成皇后忍不住抹眼泪：“好孩子。陛下，怎么办，我们把澈之教导的太优秀了。”

    “是啊，琪芳。”皇帝陛下也忍不住抹眼泪。

    封蔚把脸埋在枕头里。他说的话差点把他自己都感动了。不能把脸露出来，会露馅的。

    若不是已经察觉到余柏林对他与众不同，他就算与皇兄摊牌不娶妻，也绝不可能带上余柏林。

    余柏林那么聪明，皇兄一番试探，他心思哪能瞒得住？这不是断袖，是断交了。

    他既然敢把自己心悦余柏林之事说出来，就是确定皇兄不会因此事迁怒余柏林，并且余柏林得知之后，只会对自己愧疚，不会有其他厌恶情绪。

    而且……他可是得知余柏林身体状况，知道余柏林将来不会有子嗣之后，才下定决心。

    若余柏林没有子嗣，那他就没有阻挠余柏林延续香火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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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余柏林在见过封蔚之后，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吓过之后，心里放轻松不少。

    那感觉好像是悬在自己心中多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之后是好是坏，好歹也有个结果。

    朝中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封蔚不顺眼，老是觉得封蔚心怀不轨肯定要造反的人又开始蹦跶，天天上朝，上书弹劾封蔚。

    皇帝陛下本来心气就不顺，此举更是火烧浇油。皇帝陛下立刻下令彻查，要是查出是诬告，就按照诬告来一个个收拾人。

    这下子上书的人开始鬼哭狼嚎了，抱着宫中御柱哭，陛下啊，说好的不引言获罪啊！你这不是明君所为啊！

    皇帝陛下呵呵哒。不引言获罪那是你说的有道理，就算得罪朕朕也不怪你。但可没说，随意诬告朝中忠良还能不获罪。照你这么说，那些奸臣不都没罪了？他们也只是上书弹劾重臣而已嘛。

    朝中大部分大臣心中嘲笑。皇帝陛下的处事作风已经这么明显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触雷？真以为皇帝陛下不敢处置他们吗？

    再说了，朝中大部分大臣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和德王死磕。明明德王除了护卫京师，什么都没做，平时为人孤傲的很，几乎不和京中其他勋贵世家来往。

    德王这明显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臂膀。看这次德王犯错，皇帝陛下都没把人押牢里，而是软禁在宫里，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大批御医给德王救治，就知道德王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些人招惹德王，就是意图砍掉皇帝陛下的臂膀，皇帝陛下不怒才怪。

    他们才是要造反吧？

    余柏林听闻此事之后，倒是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思。

    这大概就是后世所说的，总想搞个大新闻吧。

    自己没本事，又想出人头地，就想弄些歪门邪道，意图在皇帝陛下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些人总想着天家无兄弟，皇帝陛下肯定是猜忌德王的。就算不猜忌，三人成虎，他们说久了，也就猜忌了。

    到时候皇帝陛下认定德王有逆心，把人收拾了。他们这些“早就料到德王狼子野心，一直和德王反动势力坚持作斗争”的忠臣，不就被皇帝陛下记住了，提拔了？

    他们就是觉得德王是一块很好的踏脚石而已。

    只是他们要么蠢，要么背后所依靠实力不得已而为之，选错了对付对象。

    当皇帝陛下命令严查时，一些上书的官员义正言辞，要撞柱子。

    皇帝陛下大手一挥，撞！无论撞不撞的死，金刀卫都会继续严查。他也不徇私，既然你们说朕弟弟有这么多罪过，简直跟要流放圈禁似的，那朕肯定要彻查。

    查出不是这么一回事，你们现在撞不死，朕也要一个个摁死你们。

    皇帝陛下现在很生气，很想杀人。他舍不得封蔚，舍不得余柏林，这些一直蹦跶，他懒得处理的人正好撞上来了。

    官员们听说，撞死了也保不住家人，一个个都不愿意撞了。

    最开始动作太快，不小心已经撞了但是没撞死的人，心中懊悔不已。

    这真是得不偿失啊！查出来自己是诬告之后，这哪还是拼死直谏，反而变成畏罪自杀了。

    金刀卫的效率很高，很快铁证就一一摆出来，包括这些人串联起来，说要趁他病要他命趁机弄死德王的计划都翻了出来，一个个都是铁证。

    皇帝陛下脸色气得铁青。他本以为这些小虾米只是不长脑子，没有眼色。哪知道一深挖，挖出这么大一件事？

    现在他们敢串联起来弄死他弟弟，是不是下一步就要串联起来，逼他退位了？

    别说，他们还真有这种计划。

    现在世家势力减弱了。当年世家势力强劲的时候，串联起来操纵皇室更替常有的事。

    如今世家势力已经被削弱的差不多，基本上都要靠皇帝维系自身荣耀。老牌世家，几乎已经全部转化为勋贵。但还是有人妄图恢复当年世家要风要雨的姿态。

    特别是在文宗皇帝皇位不稳，做了很多妥协，养大了他们的胃口的前提下。又来一个不买他们帐的皇帝，他们心里自然不舒服。

    哪知道，就被弟控的皇帝陛下怒火中给提前掀出来了，朝中大清洗又开始了。

    金刀卫的赫赫恶名再次远播。朝中官员看着金刀卫那一身玄衣，心中就要怵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封庭没精力再伺候那个熊孩子，就把熊孩子扔出了宫，让他在王府里修养着。

    不过等事情越闹越大之后，伤已经养的七七八八的封蔚就被皇帝陛下拉壮丁，又接回了自己原本所有差事。德王为正手，敦郡王辅助，把宫中和京城护卫的铁桶一般。

    关键时候，封庭还是只信封蔚。即使心中气还未消，这气和信任也没关系。

    封蔚回到王府，还没借自己受伤的可怜姿态向余柏林讨要些安慰，就被他哥再次拉出去工作。

    不过因为这次事关重大，朝中一不小心就会动荡，所以关键时候还是蛮靠谱的封蔚并未抱怨，乖乖的就去上班去了。

    因为太忙碌，好几日没办法回家，只得差人给余柏林送书信，抱怨因为某些疯子的行为，让他这个伤员都没得休息，简直令人发指。

    余柏林本来心情满沉重。在原来的世界，虽然他杀过人，也对杀该杀的人没有多少心理抵触。但现代社会，有死刑，却没有株连满门，甚至株连九族。

    造反的大罪，轻则满门，重则九族。

    在这种事情上，再仁慈的皇帝陛下，也不会手下留情。

    的确，这些人罪有应得。但是有太多太多无辜的人因为他们的罪行丧命。

    特别是株连九族的人，他们的九族基本都是无辜，不过是因为和他有关系，就遭受无妄之灾。

    一时间，血流如何。

    余柏林曾想劝说，至少把株连九族，改成流放也好，至少留下一条命。

    但他被友人和老师劝下。

    这种事，根本无法更改。

    连封蔚得知之后，虽然对余柏林心情表示理解，也承认有太多无辜的人。但他告诉余柏林，就算皇帝陛下认同余柏林的话，也不会停手。

    此事不得开先例。

    于是封蔚好不容易的出柜，都被淹没在血色之中，无论是他们两，还是帝后，再无心情纠结此事。

    当人陆陆续续定罪，陆陆续续执行刑罚，又是一年冬季到来。

    这个冬季，京城少了许多欢乐的气氛。

    今年，一直气候诡异，灾害频发的晖朝，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一次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新政推行也较为顺利，新作物更是高产，已经准备推广给全国。

    按理说，这是一个丰收年，理应比往年更加热闹。

    但朝中的血腥气，也影响到京中百姓。大家都心中惶惶，街上行人稀少，连小商贩的叫卖声都安静了不少。

    朝中官员日子更是不好过。因被牵连的人太多，朝中人手严重不足，官员的寒假全部取消，只有春节和元宵有两日的假可放，连元旦都不给假。

    而且今年的元宵，京城虽然天气晴朗，却没有举办灯会。

    整个京城，都陷入和春雪一般冰冷气氛中。

    直到可以沿河看柳的时候，这一场朝中大清洗才结束。

    朝中官员心里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京中百姓脸上也终于见了笑容，街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京城之中，少了不少人家。但对于京中百姓而言，这种变化，对他们生活并无太大影响。

    他们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庆祝去年的丰收，以及祈祷今年继续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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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朝中官员而言，这一场清洗，或许也是一场机遇。

    朝中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新科进士，得苦苦熬资历，等老臣子退下来。

    破格提拔年轻人，这机会总是有限的。

    这次牵连了很多人，朝中许多未知就空了出来。于是一些人终于有轮到实职的机会。皇帝陛下也能轻松将自己信任的人一一安排职位。

    翰林官出身的人常在六部兼任职位。余柏林作为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年轻一辈臣子，其余熬资历的翰林官还未被提报，他又被破格提拔，保持詹事府职位不变，离开内阁轮值，直接去了吏部兼任郎中，掌文职官之品级与其选补升调之事。

    郎中虽只是正五品，但吏部尚书和郎中只管五品以上官员事宜，吏部郎中手中权力十分大，又因京官对外放官员有一个品阶的压制，四品外官升迁，都由余柏林主管。

    外官中品阶最高的三司也不过正三品，可想余柏林手中权力之大，也可见皇帝陛下对其有多信任。

    虽然封庭知道，余柏林才干，应该在其余几部，更能发挥。但吏部至关重要，又恰逢朝中官职空虚，需要大量选拔人才，皇帝陛下并不放心其他人。

    余柏林未及弱冠，已经有如此权力，让朝中官员纷纷侧目。

    但若说品级，他不过是以从五品的詹事府谕德之身，被提拔了半个品级，兼任了正五品吏部郎中，谁也不能说皇帝陛下提拔太过。

    只是这职位，向来都是熬了许多年的官员梦寐以求之位。余柏林才入朝不过两年，就已经到了比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爬到的位置。不得不令人嫉妒。

    因余柏林还未娶亲，一时间余柏林门槛差点被媒婆踩塌了。

    余柏林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敏感关头定亲，所有说亲的人统统挡回去。

    不过不久之后，余柏林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皇帝陛下公开发话，说余柏林婚事他会做主，谁要和余柏林结亲，请入宫找皇后。

    朕是把长青当子侄看待啊，你们要提亲就找朕和皇后吧。

    封蔚知道之后，大笑余柏林比他矮了一个辈分。

    余柏林：“皇帝陛下的大儿子。”

    封蔚：“……我错了。”

    小宝从门口冒出脑袋，惊讶的瞪圆眼睛：“王叔不是王叔，是小宝的哥哥？”

    封蔚脸一黑，出门捞起小宝就往天上丢，把小宝吓的哇哇大叫，大宝急得围着封蔚团团转，嘴里直叫余柏林救小宝。

    余柏林把小宝“救”回来，小宝却不领情，朝着封蔚拍手，还要玩“飞飞”。

    大宝默然无语，他表示再也不管小宝了，就让王叔欺负吧。

    余柏林去了吏部当郎中，他的一干好友也不例外，全都进了六部。

    赵信进了礼部，李潇进了工部，陈磊进了户部，卫玉楠进了兵部。

    从皇帝陛下的选择上来看，虽然四人他全都信任，但赵信和卫玉楠的职位中规中矩，算是领着实缺的职位，干着实习的活。

    而李潇和陈磊则是和余柏林一样，已经在为皇帝陛下辛苦工作。

    显然皇帝陛下很信任这两人能力。

    待官职确定之后，五人又一起喝了一次酒。赵信和卫玉楠都有些沮丧。

    他们两在被封蔚当头棒喝之后就一直在反省。并且那日之后，他们二人长辈也告诉他们，其实他们的浮躁，自己也看在眼里，就是考验他们什么时候能从浮躁中走出来，踏踏实实的朝着自己曾经的理想奋斗。

    没想到会被德王率先点出。

    赵信和卫玉楠都被长辈训斥了一顿，开始深刻反思自己。

    然而，醒悟终归有些晚，他们的步伐还是比其余三人晚了一步。

    不过沮丧是暂时的。赵信和卫玉楠都表示，他们会好好的实习，学习同僚的经验，早日成为一个能做实事的官员。

    五人约定之后，都热火朝天的投入自己的新工作中。

    余柏林也终于享受到了，走到哪都能受到别人高规格礼遇的对待。他家中收到的孝敬更是翻了好几番，逼得余柏林差点在门上挂上“不收礼”的牌子了。

    因一些人得罪不得，余柏林只得一一亲自提笔回信，熬了几个晚上，才把回信写完。

    而且，即使余柏林回信婉拒了，一些官员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锲而不舍的送礼。

    余柏林这个位置太重要了。选官对读书人而言，就是头等的人生大事，怎么也不会放弃一丁点提高选官可能性的机会。

    最后余柏林烦不胜烦，在和皇帝陛下请示之后，在皇帝陛下欲言又止的态度中，公开表示自己住进了德王府躲避。

    朝中官员都懵逼了。

    余郎中啊，不带你这么玩的！皇帝陛下啊，余郎中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在余柏林表示要寻求德王府这金字招牌的庇佑时，皇帝陛下本来是拒绝的。

    自己弟弟本来就在暗恋余柏林，这住一起了还能好？

    不过成皇后呵呵道。人家长青和澈之本来就算是住在一起，两人院子都打通了，现在不过是向你求个明面放话的许可而已。

    长青不过是从德王府的门进入，吃住还是在自己家中。

    皇帝陛下这才想起来，自家不省心的弟弟在求自己赐给余柏林府邸的时候，他和他的蠢弟弟就是打着让余柏林照顾蠢弟弟的主意，修建的时候就把两个府邸打通了。

    所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封庭十分郁闷，他问道：“琪芳啊，你觉得咱们澈之到底有没有可能……如愿以偿？”

    他也想通了，若是封蔚真的对女人没兴趣，他也不可能为了让别人不闲言闲语就非得塞给封蔚一个麻烦的女人。既然封蔚注定要和男人在一起，比起养些不入流的男宠，他还是希望封蔚能和他一样，有一个一心人陪伴，白首不相离。

    “感情这种事，咱们也没办法帮忙啊。”成皇后叹气。

    成皇后观察力十分细腻，但余柏林对封蔚是否有感情，她实在是看不透。或许余柏林真的只是当封蔚是好友。

    帝后并不知道余柏林年轻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沧桑的灵魂。他们只当余柏林年少，肯定瞒不过他们，所以心中十分沮丧，不由为封蔚忧心不已。

    余柏林“住进”德王府之后，耳根亲近了不少。

    但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

    因皇帝放话，余柏林将来婚事由他做主，许多人都以为，皇帝陛下是不是要让余柏林尚公主。

    皇帝陛下没有亲女儿（就算有，那年纪也不合适），但适龄的宗室女子还是有的。

    其中呼声最高的就是被禁足，还未嫁出去的婉丽公主。

    谁让她地位最高。

    但是这呼声这么高，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来着。

    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皇帝陛下绝对不可能让余柏林娶婉丽公主。

    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何太后却不信邪，终于又到让她吃了许多亏的皇后面前，摆着太后的架子，非要让皇后同意，让皇帝陛下指婚。

    何太后甚至使出杀手锏。她这个太后可是能发懿旨的。他们两若是不同意，自己也能直接发一道懿旨指婚。

    何太后和婉丽公主似乎认定了余柏林似的。

    大概她们两也是知道世家勋贵不可能了，就盯上了余柏林这个出身不成，但相貌才干地位前途比世家勋贵的子弟还要强上许多的青年才俊了。

    反正皇帝陛下要拉拢余柏林，给他一个地位崇高的公主，不是正好？

    皇帝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于是何太后还真发了懿旨，绕过帝后，直接给余柏林与婉丽公主赐婚，并且一年后完婚。

    婉丽公主早就已经有公主府，嫁妆什么，事已经成定局，宫里不可能不出。这是皇家的脸面。

    一时间，京中人对余柏林的羡慕，全部变成了同情。

    娶这么一个浪荡刁蛮的公主，余柏林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了。

    婉丽公主的名声，已经传到普通老百姓耳中了。听闻她紧闭期间，府内也是日日夜夜笙歌不断，男宠更是络绎不绝。

    这古代的避孕技术一点都不好，所谓避子汤只是中的神物而已。连现代这么高超的避孕技术都有可能中招，何况古代？

    所谓避子汤，不过降低怀孕几率而已，其实作用……只是想象。

    所以许多高门贵女给自己丈夫主动找通房，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

    余柏林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因自己身体原因，想要寻求解决方式，那所谓避子汤也接触过，发现就是一些寒凉之物而已。

    听那些八卦的医生唠嗑，所谓宅斗，其实是打胎，避子根本不可能。不过这些人都年轻，落几次胎，也就怀不了了。

    所以婉丽公主这样男宠不断，当然也是意外怀孕不断。虽然这次她知道不能弄出丑闻，都暗自打了，不过据一些口风（故意）不牢的医生透露，她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以婉丽公主性子，肯定自己到处乱搞，还不会准余柏林有妾室，那余柏林岂不是绝后了？

    这可……真是悲剧。

    一些因余柏林太被重用而嫉妒的人终于高兴了一次。

    余柏林其实觉得没什么。婉丽公主要是真嫁进来，他有的是办法让婉丽公主“一病不起”。何太后这所谓靠山，自身都难保，这次赐婚算是唯一一次挣扎了。

    而且有婉丽公主这借口，他子嗣之事也好说了。

    他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也不想因为子嗣原因被人说三道四，听着心烦。

    不过封蔚气炸了。他当即入宫找他哥，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别说余柏林是他心悦之人，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能被这么侮辱！

    何况皇室还要背锅呢！余柏林自己不在乎，其余臣子百姓肯定把这锅扣皇帝一家身上！

    不背！这黑锅怎么也不背！

    封庭也怄的要死。他本以为何太后只是威胁，谁知道她真的疯狂如此？

    本来他还不屑于对婉丽公主这等猪脑子动手的，只要她安安分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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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没过多久，婉丽公主就出事了。

    皇帝陛下估计认为订婚了，就该把禁足许久的婉丽公主放出来了，不然准驸马余柏林的面子上不好看。

    反正按照传统规矩，女子待嫁之时，都会待在家中接受最后的管家训练，绣一点嫁妆，再在成亲双方父母的默许下，小两口交换一些小物件小诗歌，算是为婚前培养一下感情。

    一般女子这时候都不会出门，包括皇家更是。

    然而，婉丽公主是普通的女子吗？

    显然不是。

    所以她就立刻就放飞了自我，开始不用桨，各种浪。

    而且，这位公主还属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类型。明明被禁足了这么久，也该知道自己处境了。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她娘是太后啊，皇帝也拿她没办法她想嫁谁就嫁谁连禁足都解除了啊。

    对了，她未来的驸马也十分厉害啊。

    婉丽公主解除禁足之后，去往各个权贵女眷举办的聚会中各种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四处耀武扬威，连她亲生姐姐都不放过。

    在得知婉柔公主被赐下一处十分漂亮的园子之后，婉丽公主招呼都没打，直接广邀京中女眷去游玩。婉柔公主还是最后接到帖子。

    不过婉柔公主和她的封号一样，性子十分温婉柔顺，所以即使被自己妹妹如此侮辱，也忍气吞声，让被婉丽公主邀请后，不得不前来的女眷们进她的园子聚会。

    婉丽公主就是甩手掌柜，一切事都由婉柔公主操办好了。被强邀来的京中女眷虽然心中不舒服，但婉柔公主的准备十分周全，让她们的心气顺了不少。

    可婉丽公主可不是个安分的，很快就又开始折腾自己看不惯的贵女，婉柔公主便劝了几句。不知道婉丽公主是不是喝多了酒，有些酒气上头，婉柔公主温言相劝，居然让她火冒三丈，抽出鞭子，就要抽到婉柔公主身上。

    两人推攘之时，双双调入水中，救起来时，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

    皇帝陛下大怒，忙令御医诊治，参加了这次聚会的贵女们人心惶惶，心里只后悔明知道婉丽公主这德性，因她公主的面子，不好意思撕破脸，来参加了这次聚会的自己。

    所幸两位公主都没有生命危险，很快都醒了过来。皇帝陛下也仁慈，并未迁怒参加聚会的人。

    只是经御医诊断之后，因婉丽公主身体本来就不好，又醉酒落水，伤了根子，以后不可能再有身孕。

    京中权贵听到之后，全是“呵呵”表情。

    这身体不好，大概是因为那个不可说的缘故吧？

    真可怜余郎中了。

    然而，皇帝陛下也是可怜余郎中的。他便在得知消息之后，主动解除了婉丽公主与余柏林的婚约，并且对余柏林赏下黄金巾帛，进行安抚。

    至于婉丽公主，据说她在得知自己无法生育之后，大悲大恸之下，终于醒悟，却为时已晚，于是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剪去一头秀发，去皇恩寺长伴佛灯了。

    而何太后在爱女遭受如此大挫折之后，悲伤的晕厥过去。被御医救醒之后，何太后便闭门不出，据说也去每日念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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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柔公主抬头看着长寿宫那金字牌匾，抬脚走了进去。

    一路上，长寿宫中内侍宫女垂着头，对并未通报就进来的婉柔公主，全当没看见似的。

    婉柔公主走入内堂，外界传闻正在念佛的何太后正靠在榻上，面前放着药碗，正满脸戾气的骂骂咧咧。

    见到婉柔公主进来，何太后突然暴起，抓住药碗就朝着婉柔公主砸了过去。

    婉柔公主轻轻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药碗在婉柔公主身旁碎开，药汁溅了几滴在婉柔公主的裙角处。

    没想到病病歪歪的何太后会突然暴起，何太后身边一位宫女一位嬷嬷愣了一下，听见药碗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之后，才被惊醒，两人立刻将还想扔东西的何太后压制住，并且忙不迭的朝着婉柔公主赔罪。

    在听到声音之后，立刻就有内侍宫女匆匆前来，把碎瓷片和药汁清扫干净。婉柔公主身边的侍女立刻跪下给婉柔公主擦拭裙角。

    “没关系，你们都退下吧。”婉柔公主冷冷道。

    清扫的人和婉柔公主带来的侍女都退下了，只有压制住何太后的两人不敢离去，生怕何太后再次伤人。

    婉柔公主也不再叫两人离去。她静静的看着何太后满脸狰狞，谩骂她狼心狗肺，不孝不悌，陷害亲妹妹。她心中不但不悲伤，反而越发平静。

    她本来就没当何太后是她母亲，自然对于这恶毒偏心的母亲就没什么悲伤之感了。

    再说了，这次婉丽公主之事，确实有她插手。

    婉柔公主等何太后骂累了，才轻言细语道：“当日我被你遗弃，侮辱，折磨时，曾想过一把刀捅死你，再自杀，咱们同归于尽好了。”

    “可我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们疼爱我，在乎我，教导我成为好人。”

    “虽然我继承自你恶毒的血脉，但是为了他们，我愿意伪装成一个好人，伪装成他们希望的，温柔又善良的样子。”

    “所以即使，我恨你们，恨得想杀了你们，但我要听他们的话，不能做一个恶毒的人。所以我向陛下求情，让他留下婉丽一条命，也……”

    婉柔公主轻笑道：“留你一条命。”

    看着婉柔公主温柔的笑容，何太后如同感觉到一条毒蛇盯着她，让她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战。

    “不是哀家……哀家没有对先太子动手！他是自己死的！”何太后尖叫道，“你恨我让何家老二娶你？可他不也没做过什么吗！何家势大，你进了何家，还有什么不满！”

    婉柔公主继续轻声笑道：“何成琥之事，我并不在乎。驸马是谁，我都能过得不错。前些年，就算你那么护着你侄儿，我可曾吃过一星半点的亏？”

    何太后立刻哑然。

    婉柔公主又笑道：“还有，请太后慎言，那是穆宗皇帝，不是什么先太子。父皇的确是因病去世，这件事我知道，陛下也知道，不然你以为你和何家还能安然无恙吗？只是陛下仁慈，你和何家未曾谋逆，他便放过你们。可母后吃了那么多的苦，我是不依的。”

    “我才是你的母后！”何太后尖叫道。

    婉柔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皇祖父当年已经同意。虽然兄弟之女记在兄长名下不符合礼仪，但在父皇登基之后，我便会记在母后明显，成为父皇母后名正言顺的长女。现在陛下已经追封父皇，按照皇祖父谕旨，我便已是父皇母后的女儿了。只是因为你，我不甘心，所以我让陛下暂时不要下旨。”

    “我本想好好报一下你逼死母后之仇。可陛下说，父皇母后想让我当一个好女人，不怨我手上沾上亲人的鲜血。”婉柔公主遗憾道，“那便只能罢了。我还向陛下求情了呢，一定要好好对待你和妹妹，切不可少衣少食。”

    婉柔公主温婉笑道：“所以，太后啊，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的。这样，妹妹在你的庇佑下，才能在佛灯前过得好好的。不然以她奢侈娇纵的性子，怎么能吃得了清修的哭。您说对吧？”

    说罢，婉柔公主再不看何太后，转身离去。

    在离去之时，婉柔公主脸上带着十分明媚的笑容，连额角的红色胎记也似乎更严厉几分，如同一朵带刺的红玫瑰一般。

    婉柔公主走出长寿宫之时，何太后并无声音传来，似乎沉默着，再不知说什么，或者终于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不知好歹，悍然插手前朝臣子婚姻，已经触及了皇帝陛下底线。皇帝陛下不再给她作为太后的自由和尊严。她不会缺衣少食，太后的待遇，一应俱全，不会有任何克扣。

    但从此以后，她不得离开长寿宫，连身边熟悉的内侍宫女嬷嬷，一个不剩的都打发走了。

    可她不能去死。正如婉柔所说，她得活着，活着才能庇佑她唯一的女儿。

    婉柔已经不是她的女儿。或者，从一开始，婉柔就不是她的女儿。

    是她主动抛弃了婉柔这个女儿。

    婉柔公主踏出长寿宫之时，封蔚正等在门口，抬头看着反射着阳光的牌匾，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单纯发呆。

    “大姐。”听见婉柔公主身上的环佩声之后，封蔚低下头，道，“哥说这件事累着你们，咱们一起去郊外庄子散散心吧。直接去，需要什么东西让他们去公主府取。哥和嫂子已经提前去了，让我等你。”

    “陛下和娘娘怎么如此心急？”婉柔公主眼波中带着十分的温柔，声音也温婉的如同清风一般，“居然把澈之你一个人丢下了。”

    封蔚没好气道：“我哥和嫂子向来都这样。大姐快走快走，听说今天是吃烧烤，要是去晚了，哥和嫂子可不会客气，说不定先吃了。”

    婉柔公主笑着摇摇头，提起裙角，跟在封蔚身后，快步走上小轿，随着封蔚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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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柔公主和封蔚坐着小轿到了宫门之后，立刻换乘马车，直接去了郊外皇庄。

    那皇庄种了大片的玉米田、红薯田等新作物。皇庄的玉米已经长出了嫩玉米，但要成熟还得等一段时间。

    不过嫩玉米已经很好吃了，嘴馋的封蔚便吵着要来吃嫩玉米。

    新作物已经开始推广，皇帝陛下也终于大方了一次，带着弟弟去了皇庄，嫩玉米敞开肚子吃。

    因有温泉庄子附近的大棚提早播种，红薯和土豆也已经可以吃了。

    婉柔公主听着封蔚口若悬河，不断说着那玉米红薯和土豆有多美味，并不打断他，说自己也有分得种子，早就吃过了。

    到了皇庄之后，婉柔公主看着穿得十分简朴的帝后二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便去留给自己的房间，换下一身珠翠长裙，换上舒适简单、便于行动的衣裙，头发上也只留下一根珠花金簪。

    婉柔公主走到举行烧烤的场地，很自然的接过成皇后手中一把红薯干，两姑嫂肩并肩的坐在一起，一边吃红薯干，一边对着正和两个儿子玩老鹰做小鸡的皇帝陛下指指笑笑。

    而老母鸡是一脸“我觉得很丢脸，有点相死”表情的余柏林。

    两只皇子小鸡抓着余柏林的衣领，被皇帝陛下追得四处乱窜，笑声不断。

    封蔚也换了一身衣服，看着那“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觉得十分有趣。

    这游戏是他和大宝小宝经常玩的。只是他当老鹰，余柏林却不肯当老母鸡，于是总是其他侍卫轮流当老母鸡。

    要是他这只老鹰在多少时间抓不到小鸡，侍卫就有赏赐。反之，就有小小的惩罚。

    在他们王府，当老母鸡当的最好的、经常受到赏赐的，就是兼职了金刀卫的侍卫。

    或者应该说，兼职了侍卫的金刀卫？反正封蔚还跑到他师父面前对那侍卫一顿好夸。

    郑牧那时候的表情，封蔚现在还记得，那简直是，精彩极了。

    不一会儿，郑牧也来了。

    他见到婉柔公主之后，连忙移开视线。

    结束了老鹰抓小鸡游戏，并且抓到了一只不小心摔倒，没有来得及躲起来的小笨鸡小宝的皇帝陛下气喘吁吁的牵着自己战利品走过来，促狭道：“哎哟，还脸红啊。”

    郑牧脸色一僵，面带威胁的看着封庭。

    封庭连忙做求饶姿势，转头对婉柔公主道：“姐，朕过几日就下旨，现在金刀卫正在整理何成琥那小子的罪证。先和离，再加封，外面的闲言闲语少些。”

    “让陛下费心了。我并不在乎那些闲言闲语。”婉柔公主温言道，“陛下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顽皮？你身体弱，累着了又病了怎么办？”

    成琪芳一边给封庭擦汗，一边道：“陛下，你也听听劝吧。”

    封庭一脸正经严肃模样，但就是不接话。

    成琪芳和婉柔公主无奈对视一眼。

    郑牧默默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被封庭召来“吃烧烤”的时候，可不知道婉柔公主也在。

    他和婉柔公主，也是十几年未见了。

    连婉柔公主入京之后，他也未曾见过。

    婉柔公主一直闭门不出，和外人少有往来。就算有往来，一个已经成婚了的公主，也不会见他这个外男。

    不过……婉柔公主……要和离了吗？

    郑牧心神恍惚，连封蔚在一旁给他做怪脸都没发觉。

    “咳咳。”余柏林把皇帝陛下手中的小宝牵走，带着大宝小宝去换掉有些汗意的衣服，回来之时，就看见封蔚在……做怪脸。

    若不是皇帝陛下在这里，他真有一脚踹到封蔚身上，把他踹地上的冲动。

    听见余柏林的干咳声，郑牧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就看见怪表情还没收住的封蔚。

    他额头上青筋暴绽，冷声道：“王爷这是在干什么？”

    封蔚十分老实的回答：“做鬼脸啊。”

    郑牧：“……”

    封蔚如此坦诚，居然让他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成琪芳和婉柔公主已经不由笑了起来。

    成琪芳在闺中边和婉柔公主是密友。分别十几年，也没有让两人感情有一丝一毫的减淡。

    反而因为危难中的艰难相扶相持秘密往来，两人感情比以前更多了岁月的沉淀和打磨，变得更加熠熠生辉。

    婉柔公主见过刚出生的封蔚，封蔚却没见过婉柔公主。不过这一两年的相处，封蔚对这个大姐还是接受良好，虽然达不到封庭和成琪芳、两位侄子、余柏林这种亲近程度，但是比他师父郑牧还是稍稍高上一丝了。

    当然，如果郑牧每次“教导”他别下手那么重，他还是可以把郑牧的位置往前挪一位的。

    见着周围人都毫不在意，以及婉柔公主本身也落落大方的态度，郑牧的拘谨也轻了不少。

    在看到封庭封蔚两兄弟一起作死，尝试各种黑暗料理的时候，郑牧也能毫不犹豫的将折腾的灰头土脸的两人从火堆旁拎走，让知道怎么做饭的人上。

    余柏林看着郑牧守着两个跃跃欲试，还想继续试验黑暗料理的封庭封蔚兄弟两，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都很苦逼）的眼神。

    看来两人成为心灵之友，莫逆之交，已经是时间早晚之事了。

    “你看如何？”成琪芳在婉柔公主耳边轻声道。

    婉柔公主脸一红，然后眼神黯然：“可是我不知道他如何想的。”

    “那就等他先提吧。”成琪芳笑道，她挖出一块埋在火堆里的烤红薯，道：“尝尝，这从火堆里烤出来的，可与厨房里端出来的那些精致的红薯吃食不一样。”

    婉柔公主毫不犹豫的用精美的帕子包裹住灰黑色的红薯，掰成两半。闺蜜两一边吹着气，一边分吃着美味的烤红薯，两人表情都十分惬意。

    两人嘴角那一圈黑，也很是有趣。

    封庭忍俊不禁，忙走过去给自己妻子擦嘴。

    封蔚用胳膊肘撞了撞郑牧，挤眉弄眼道：“你也去？”

    郑牧小声训斥道：“荒唐！”

    即使要和离，可是现在婉柔公主还未和离。他可不会做此等孟浪之事。

    封蔚鄙视的扫了郑牧一眼，自己走过去，给马上要升格为自己大姐的堂姐地上手帕一方。

    郑牧嘴角抽搐，转头对余柏林道：“你怎么受得了他？”

    余柏林道：“德王殿下天真烂漫，有赤子之心。”

    郑牧一副“你别说了，我快吐了”的表情。

    余柏林继续道：“每次想揍他的时候，我都在心里对自己把以上话多说几遍。说多了，自己也就都信了。”

    郑牧：“……”

    郑牧：“我不如你。”

    “不敢当不敢当，渔樵对陛下不也是如此？”

    郑牧一脸庆幸：“现在有皇后在，我不用再头疼了。你可是要头疼一辈子。”

    余柏林心中“咯噔”一声，心想难道郑牧知道些什么？

    思及郑牧“职业”和与皇室亲密关系，或许知道些也不例外。

    只是……他说这话，是不是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见郑牧神情并无异处，余柏林只假装郑牧是指他会和封蔚是一辈子的挚友，便笑道：“看来，我也只能等着殿下成婚之后，才有人与我分担了。”

    郑牧极其自然的接道：“大概的确如此吧。”

    郑牧心中叹气。难道余柏林对封蔚真的一丝异样感情也无？

    虽然他对那便宜弟子熊外甥也是经常无语，但见封蔚感情无望，还是有些担忧。

    世间好南风者不是没有，但大多数人无论选择娶亲或是不娶亲，都很难有一人相守。权贵中人，大多不过是选些男宠伶人便罢了。

    封蔚的要求还真是高。

    只是郑牧又不得不和皇帝陛下一样叹息，若让他们帮封蔚选一人，余柏林的确是不二人选。

    无论是简单的家世背景，还是自身能力才干品德，余柏林都是万中挑一。

    何况，他和封蔚感情这么好，封蔚又在方方面面受他照顾良多。

    可惜，前途渺茫。

    郑牧看着跑过来，拉着余柏林，让他教怎么烤肉的封蔚。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和封蔚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欣慕之意，郑牧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身旁同样有人叹气。

    他一看，果然是皇帝陛下。

    郑牧不由心中有些失笑。扬言要把封蔚打断腿也要纠正回来的是你，怎么为封蔚感情归属担忧的还是你？

    皇帝陛下你立场也变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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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一顿鸡飞狗跳的烧烤之后，成琪芳和婉柔公主带着大宝小宝去田间玩，顺便带他们去认识一下农作物。

    封庭拉着余柏林、封蔚、郑牧四人一起打麻将。

    余柏林来到晖朝之后，见这里盛行打马吊牌。封蔚抱怨马吊牌纸牌张数太少，后来加入两副牌一起打。他看着这加入两副牌的马吊牌和后世麻将有些相似，一时无聊，就让人用木头刻出一副麻将牌，并将规则交给封蔚。

    封蔚十分感兴趣，拉着皇帝陛下和成皇后跟余柏林一起打麻将，一来二往，他们三人都迷上了。

    但余柏林对麻将虽然会玩，但并不沉迷。封庭和封蔚两兄弟倒是有些沉迷了，在他们各自被余柏林和成皇后“教育”之后，才改正过来。

    现在只是偶尔玩玩。

    余柏林一时兴起，将麻将这国粹提前完善，并借由皇帝陛下亲自推广，由上及下，很快就普及开来。

    达官贵人用玉石、奇石做麻将，普通人用动物骨头或者烧瓷做麻将，再不济，用木头也能雕刻一副麻将。

    余柏林在见到麻将流行起来之后，还担心过会不会助长赌博不良之风，被封蔚嘲笑“杞人忧天”。喜欢赌博的人，一颗骰子就能赌，哪管你麻将不麻将？

    余柏林想想也是。不赌的人，玩什么游戏都不赌，要赌的人，从活物的赌马斗鸡甚至斗蛐蛐，到简简单单的扔骰子比大小，哪样不赌？

    在麻将流行起来之前，马吊牌不是照样很流行？现在不过是麻将取代了马吊牌而已。

    不过这样和皇帝陛下、金刀卫指挥使坐在一桌子打麻将，还是让余柏林有些发晕。

    虽然之前已经和帝后二人同桌打过麻将，但或许金刀卫指挥使这种身份的人，和娱乐事业实在是不太搭边。

    总觉得金刀卫指挥使应该是来抓打麻将的人，而不是自己去打麻将似的……不过若是这话被郑牧听到，他一定很无语。

    金刀卫抓打麻将的人干什么？

    因麻将已经流行了一段时间，四人摸麻将牌的动作都很熟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金刀卫需要很高的观察力，郑牧打麻将的技术很高超。

    不过打麻将输赢概率和技术不一定成正比，皇帝陛下打麻将的技术不行，练了这么久都不行，完全记不住牌，但他运气好啊，龙气加身啊，真龙天子啊。而且他又不贪心，不一定做大牌，只要胡了就跑了。别看一局赚的少，但积累下来，居然是赢得最多的。

    余柏林保持不输不赢的姿态，郑牧比皇帝陛下赢的少了点，封蔚则一脸沮丧，一看就是输得最多的。

    打了几盘之后，好歹比别人多打了很多年麻将的余柏林看出了点端倪。

    皇帝陛下今天赢的多，好像不只是好运气？

    余柏林装作无意识的看了旁边郑牧一眼。郑牧回看了余柏林一眼，对他微微一笑。

    余柏林又看着对家愁眉苦脸的封蔚，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估摸了一下，换了一张牌打出去。

    封蔚立刻神情一喜，就想叫出“胡了”，但看是余柏林打出去的牌，立刻犹豫了。

    余柏林微笑道：“澈之可是胡了？胡了就直接说，打个牌还想东想西多没意思。”

    封蔚立刻点点头，然后把牌退倒：“胡了胡了，终于我最先胡了，虽然只是小胡QAQ，我还是输的最多。”

    很快，皇帝陛下也胡了，吃的是郑牧的牌。

    四人玩的是血战到底，郑牧和余柏林继续摸牌，最后余柏林运气稍好一些，自摸了。

    不过因为只关了一家，自摸和吃牌也没区别，余柏林这一局刚好不赢不输。

    郑牧看了余柏林一眼，余柏林回了郑牧一个微笑。

    之后，封蔚的运气终于好了，做了几局大的，终于慢慢赢了回来。

    皇帝陛下输了一些，现在刚好持平。余柏林和郑牧两人都是小输。

    到成琪芳和婉柔公主带着孩子们玩乐回来之时，还是这局面。

    赢了的封蔚很高兴。他们用来当彩头的是金豆子，封蔚立刻把金豆子屁颠屁颠的捧给余柏林，让他收着。

    封庭也赢了一点，也非常高兴的把金豆子给成琪芳，让她好好收着。

    这都是战利品啊，意义不同啊。

    成琪芳笑纳了。余柏林拒绝了。

    封蔚很沮丧。

    余柏林拍了拍封蔚的肩膀，让他把赢了的给侄儿当礼物，分给侄儿喜气。

    封蔚便把金豆子分作三份，给大宝小宝一人一份，最后一份又捧到余柏林面前。余柏林无奈收下了。再拒绝好像有点过于刻意了。

    “长青和澈之感情真的是很好。”郑牧突然道。

    余柏林隐约觉得郑牧这话中，似乎不是警告，而是似乎有点钦羡？不过看郑牧表情，又似乎是错觉。

    郑牧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正巧封庭叫他过去，让他可以分走大宝小宝摘来的一部分嫩玉米，郑牧便没有等余柏林回答，径直朝着封庭走过去。

    余柏林看着帝后二人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和两个儿子一起分着玉米，婉柔公主和郑牧两人站在帝后二人身后，各自专注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人，突然心里涌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时候，婉柔公主似乎注意到余柏林的眼神，对着余柏林轻笑着点点头。

    余柏林立刻移开视线。

    或许是他多想了？

    “长青。”封蔚突然伸出胳膊压在余柏林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今天打牌，你给我喂牌了吧？”

    余柏林白了他一眼：“我是这种没牌品的人吗？”

    封蔚“嘿嘿”笑，不再询问。看得余柏林心里十分烦躁。

    “不要多想，不要多说。”封蔚突然道，“我们只要顾着自己就成了。”

    余柏林心里立刻警觉。他沉默了半晌，道：“我知道。”

    封蔚笑了笑，也走到封庭那里，嚷着要分玉米，还要分一半走，气得小宝和大宝联合起来，在帝后二人的支持下，用小肉拳头捶封蔚。

    帝后一家，真的是非常和睦恩爱。任谁看了，都不会忍心亵渎他们的家庭。

    更何况是重视他们的人。

    余柏林心中叹了口气，彻底把这件事锁在心中。他带着惯有的笑容走上去，把大宝小宝拉开，然后把封蔚扔开。

    封庭这个无良哥哥看着真的是被扔到一旁，一脸懵逼的弟弟，放声大笑，十分不给面子。

    封庭这么一笑，成琪芳和大宝小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接着，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连封蔚自己都摸摸脑袋，笑了。

    ．．．．．．．．．．．．．．．．．．．．．．．．．．．．．．．．．．．．．

    婉丽公主的事彻底解决之后，余柏林再次让人见识到了他的圣眷到底有多隆厚。

    婉丽公主被关了紧闭这么久都没出事，何太后一张绕过帝后的懿旨指婚发出之后，婉丽公主就再也溅不起任何水花，要说这其中没任何关联，谁也不信。

    只是明白人也知道，皇帝陛下处理婉丽公主，再不给何太后面子，是因为他们直接插手前朝臣子婚事。

    就算不是余柏林，皇帝陛下都得收拾他。

    一般而言，稍稍理智一点的皇帝，都不会插手臣子婚姻。所谓指婚，都是给皇室宗亲指。臣子家男丁的婚姻，是基本不会插手的。就算要嫁公主，也会问过臣子意见之后。

    一般而言，臣子不会拒绝，但有正当理由，皇帝陛下一般都会选择谅解。

    只有偶尔一些特别得宠或是飞扬跋扈的皇亲会做强迫之事，不过这要么是半推半就，要么是国之将亡。

    历史上只有一些完全不把人当人看的朝代才会做出这种如同给牲畜配种般的对臣子婚姻指手画脚。这种把人的脊梁骨都打断了的垃圾朝代，做出这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晖朝的大臣还是很有骨气的，太后做出这种事，不只是折损了皇帝陛下的威严，也让他们心生不满。皇帝陛下自然要早早做出处理，安抚臣心。

    不过这人是皇帝陛下的心腹余柏林，皇帝陛下动作才这么快。

    于是一些自诩为知情人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并且对自己心中猜测更加确定。

    啧啧，皇家差点不小心搞出乱伦丑闻了。还好皇帝陛下当机立断。

    肯定吓坏了吧？

    咱们要去安抚余柏林受伤的小心肝。

    于是余柏林最近又收到许多小伙伴的请帖，让他去赴宴压惊。

    只是让余柏林无奈的是，麻将是不是太流行了点？十次赴宴，有五次都在打麻将。只是文人打麻将，于是很文雅的。打完麻将的彩头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和其他活动一样，输了的人就作诗作词，不然就罚酒。

    这倒是……挺有趣的。

    只是麻将和诗词歌赋什么的，好像不怎么搭配？

    但现在文人们都这么做，那就……算是搭配了吧。

    何太后和婉丽公主这场闹剧，让京城年初的腥风血雨彻底被吹散了，京城中有了新话题，那些在腥风血雨中飘零的人，只剩下查封并拍卖的宅子，还能给他们稍稍找一点存在感。

    若是谁心中还十分忐忑，估计只有何次辅了。

    他多次召大儿子回来，何家老大只以公职在身，不得擅自回京为理由拒绝了。

    此事之后，他再不要求何家老大回京，而是让他好生呆着，听闻什么风声，都不得擅自做决定。

    何次辅心里很苦。

    他无法舍弃何家这个宗族。自天齐帝登基之后并掌权，他矜矜业业，再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于下也约束家人，悄悄处理家中曾经的罪证。

    似乎皇帝陛下也有意识放他一马，他所作所为并未受到阻拦。

    何次辅想，等何家干净一点，他就乞骸致仕。就算那时候皇帝陛下要清理什么，大儿子一直兢兢业业的当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政绩名声都不错；二儿子虽然纨绔无能，靠着驸马的身份也能安稳一辈子。

    反正只要他家大儿子小儿子没事，其他人他也不想管了。他累了。

    原本文宗皇帝意外登基，对他们何家来说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大机会，一不留神，他就飘飘然了。

    现在回想起来，文宗皇帝驾崩前的一些动作，也是对何家不满了吧。

    若文宗皇帝未曾驾崩，何家也是要垮的。甚至因为何家又从龙之功，甚至遭受的打击会比现在更大吧。

    何次辅也终于想通了。

    可惜，就算他想通了，还是有人不依不饶的给他拖后腿。

    何太后和婉丽公主这件事，让何次辅气得一口血吐出来，当即昏迷不醒。

    更让他气闷的是，当他醒来之后，侍疾的何成琥在提及这件事，还一副“多大点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甚至还在笑话余柏林捡了大便宜。虽然婉丽公主这人不怎么样，好歹也是个公主，对余柏林的身份大有好处。

    何清都气笑了。

    许多父母都有偏疼小儿子的坏习惯。

    他也有。

    他总想着，继承家业有大儿子，小儿子宠就宠着吧。又娶了好拿捏的公主媳妇，小儿子又没什么坏心思，也就是富贵安康的过一辈子。

    现在他后悔了。

    当何家、当自己没办法再给何成琥庇佑的时候，这么蠢的小儿子，到底该何去何从。

    何清只得抱着“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侥幸心理，细细给何成琥解释这件事的后果，以及自家的处境。

    何清不求何成琥能奋发图强，做出什么改变，只求他看清自家现在处境，为人稍微低调老实一点。要是能和婉柔公主修复关系，就更好了。

    哪知道何清所作所为起了反作用。何成琥倒是把何清的话听进去了，但他没有借此醒悟，反而大受打击，沉迷于声色之欢，用美色和美酒麻痹自己。

    可这是京城，不是他原来所在的消息闭塞，借由他驸马和何次辅儿子的身份就能横着走的地方。

    驸马狎妓，那可是重罪。

    当何清病稍稍好转，就得知何成琥在青楼住了好几日，被人告发的时候还在□□床上烂醉如泥，气得再次晕倒了。

    何清再次清醒的时候，不顾自己身体状况，艰难的进宫，对着皇帝陛下磕头请罪，直说自己没有管教好儿子。儿子这件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他绝无怨言。并且这件事他也有管教不力的责任，因此请求致仕。

    封庭正准备寻好何成琥在外面花天酒地甚至豢养外室的证据，让何成琥与婉柔公主和离。谁知道这证据还没收集齐全（何成琥在外地花天酒地的证据被何清扫的干干净净，到京城之后，何成琥在何清的管教下，老实了一阵子，何清这次病倒，他才“乱来”。），何成琥直接凑上来，送上热乎乎的证据。

    封庭并不为此感到高兴，而是很生气。

    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何清的严加管教中，何成琥尚且这样，当年婉柔公主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何成琥是被金刀卫从青楼床上拎起来的，酒还没醒，就被皇帝陛下叫人打了板子，然后扔进牢房。

    封庭本因为何清是来求情的，但何清明显能做到次辅这个位置，并不是仅仅靠着和文宗皇帝的姻亲关系。他此次一请罪，封庭心中迁怒少了大半。

    看着病容满面的何清，封庭思及自己刚登基时那意气风发的何次辅，现在的何清比起几年前，如同年老了一二十岁似的。

    原来斑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白了。

    封庭突然有些同情他。

    说句实话，当年欺辱他们一家的人是文宗皇帝。何家虽然势大，也得罪了许多人，但对于他们这一家被打落尘埃的小透明，是一点交际也没有。

    谈不上什么欺负。

    唯一让他们受尽侮辱的何家人，是何太后和何贵妃，但是这两人何清也拿她们没办法，封庭也就谈不上迁怒何清了。

    当年封庭是十分憎恨何家的，特别是在知道何贵妃和何太后胆大妄为居然差点害了封蔚和小宝的性命。

    但现在或许日子过得太好，帝后二人就宽容许多。他们的报复只针对罪魁祸首，至于何家，就没那么多怨恨了。

    当然，如果何家过得不好，他们还是很开心的。只是不会主动出手去折腾他们而已。

    何成琥是例外。他欺负了婉柔公主，自然要收拾他。

    封庭本想，要不要借由此事把何家连根拔起。后来他又想到，何清致仕了，何家基本上也就散了。

    他之前杀了太多人，朝堂刚刚稳定下来，行为也不该太过激了。

    而之前查出的串联起来针对封蔚、甚至针对他的那批世家中，并无何家。让封庭对何家印象好了许多。

    思来想去，封庭只推了三次，便准了何清的致仕。

    回家之后就卧病不起的何清连续递折子给封庭，在终于得到封庭准许他致仕的圣旨之后，老泪纵横，跪地不起，嘴里直喊：“圣上圣明，圣上仁慈，臣愧对圣上。”

    传旨的内侍看着何清朝着皇宫方向磕头，久久不起，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不过，或许知道现在，当初也会那样做吧。人嘛，就那短短几十年，风光一把就够了。

    “何大人请起吧。”内侍让人端来赏赐，“陛下还有话让奴婢带给何大人。何大人也不必难过。你好好约束家人，凭借何知县的能力，他重回京城也不难。”

    谁不知道何家老大居然一个知县当了这么多年，都是何清想让他儿子服软，故意打压的？

    谁知道何家老大硬是撑着跟家中决裂，当知县当到现在。

    “老臣明白。”何清眼中一股狠意闪过。

    他当年亲自出手打压自己大儿子，一是对大儿子居然忤逆自己而不满，二也是磨砺他。

    他曾想着，但凡大儿子稍稍服软，他就会帮他回到京城。他要让儿子看着，没了何家，他什么都不是。

    现在看来，当初自己的执拗，反而成了何家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是经历这么多事，何清也终于不为宗族着想，自私一回。

    若何家有谁拦他儿子的路，他定要把所有威胁都清理掉。

    这时候他才明白，小家都没了，大家有什么用？

    二儿子已经废了，现在他就大儿子一根血脉。大儿子不好过，何家其他人再好过，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内侍见何清回答的听明白，满意的回去报告给皇帝陛下。

    封庭点点头。何清虽然倒下了，但是何家摊子还有那么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一点点收拾，也挺难的。

    若何清能帮他一把，主动扫清何家留下的势力，他不介意重用何清的儿子。

    只是何清的儿子和余柏林一样，都只能走孤臣路线了。

    或许余柏林还不能算孤臣，他还有师生关系、同榜关系。何家老大这次回京，就是真真正正的孤臣。何家原本的势力他绝对不可能沾染，其余的势力看着他是何家老大的身份，也不可能朝着他抛出橄榄枝。

    他一身荣耀，全部集中于皇帝陛下身上。

    不过虽然危险，但若能力足够，运气也足够，位极人臣，也不是不可能。

    婉柔公主与何成琥和离，何成琥被撸成白身，何清致仕。

    何家的大戏终于全部落幕。

    紧接着，朝中又发生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皇帝陛下拿出当年武宗皇帝的留下的圣旨，直言当先太子登基之时，就将婉柔公主改换玉牒，记在先太子妃名下。

    皇帝陛下现在就是实现当初武宗留下旨意，婉柔公主记在慈贞皇后名下，封婉柔长公主。

    第二件事，就是内阁大学士张岳封辅政大臣。

    自张岳成为文辅之后，朝堂上下，变成铁板一块，令行禁止，莫不率从。

    今年大事频发，令人目不暇接。自此，本以为朝中之大事终于结束。

    谁曾料到，就在前两件大事发生不过月余之后，朝中再次发生一件大事。

    德王封蔚封大将军，出镇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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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余柏林看着封蔚亮晶晶的眼神，突然觉得无法直视他。

    余柏林侧开目光，道：“没想到陛下舍得你去。”

    “我是自请去的，磨了哥好久。”封蔚看着余柏林侧开脸，笑道，“你现在也要上朝了，还要让哥瞒着你，真不容易。”

    余柏林表情愣了一下，道：“瞒着我？为何？”

    封蔚眨了眨眼睛，笑道：“因为你肯定会也自请一起去啊。”

    余柏林不由沉默。

    封蔚道：“长青，你一直明白的对吧？”

    余柏林继续沉默。

    封蔚突然揽过余柏林的肩膀，向以前耍赖一样，把下巴搁在余柏林肩膀上：“我们两相处时，一直是你对我好的多些。”

    余柏林叹气：“我能说，因为你经常犯蠢犯熊的缘故吗？”

    封蔚轻笑：“有人宠着我犯蠢犯熊，我才犯蠢犯熊呗。”

    “你还有理了？”

    “当然。”封蔚得意，“我知道，我对你也是不同的。但是你不信任我。”

    余柏林被噎住了。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明明我两差不多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帮我当晚辈似的。”封蔚委屈的用下巴蹭了蹭余柏林的肩膀，“你对我，和对大宝小宝没两样。”

    “……因为你还没大宝懂事。”

    封蔚当做没听见余柏林控诉，继续委屈道：“你看，我两年纪差不多，就算以前受过磨难的人会更成熟一些，我受过的磨难不比你少，按理说，我也没到会被你当做晚辈的程度啊。”

    “我知道我的地位也让你难以接受。哥宠着我。要是我两好上的事被他知道，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你就危险了。”

    “我也一直很担心，担心会伤害到你。”封蔚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我是和嫂子通气后，确定哥不会伤害你，才敢摊牌的。”

    余柏林伸手拍了拍封蔚的头顶：“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了？”

    封蔚惊讶的抬起头：“你连这个都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余柏林挑眉：“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两朝夕相处，封蔚又不是在余柏林面前藏得住事的人，余柏林很轻易就能察觉封蔚神情的不对。

    就算当时没想到这一点，到事情发生之后，马后炮难道还想不明白？

    “好吧，我的确是知道你不能有孩子后，向哥摊牌的时候才提到你的。”封蔚努力堆出讨好的笑容道，“我知道你们家就剩你一个，若你想延续香火，我也不会打扰你？”

    余柏林冷笑：“真的？”

    封蔚不确定道：“大概？”

    两人对视一会儿，封蔚率先败下阵来，蔫哒哒道：“我会躲的远远的。不会打扰你。”

    余柏林顿时心软了。

    在封蔚面前，他太容易心软。

    从头至尾，余柏林就不看好这段感情。

    诚如封蔚所说，两人身份太不对等。封蔚是王爷，还是皇帝最宠爱的亲弟弟。若封蔚没有提前给皇帝陛下打过预防针，说他喜欢男人。那么被封蔚喜欢上的自己，就是带坏王爷、带坏皇帝亲弟弟的人。

    无论自己再高才华，在别人心中，也不过一男宠。

    在封建社会这个完全没有人权的地方，自己被贬谪的远远的，那是皇帝陛下仁慈。十有八九，是一杯毒酒了事。

    至于封蔚，难不成还为了一个男宠记恨皇帝陛下？

    再来，他的确把封蔚当孩子。

    就算穿越前后的年龄不累计只叠加，那他遇到封蔚的时候，也是一个中年人了。

    封蔚还是个未成年。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未成年孩子有什么想法？

    余柏林一直对封蔚很宠溺，很体贴，并不是对封蔚有什么额外的想法。他的确如封蔚所说，封蔚在他眼中，和大宝小宝一样，都是被他当晚辈宠。

    直到封蔚成年，在他面前越来越不像个孩子，并且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情愫时。

    他才恍然，封蔚已经长大了。

    此刻，余柏林心中还是犹豫的。

    毕竟按照理性而言，他远离这段感情，才是保护自身的最优选择。

    至于封蔚，以他对封蔚的了解，封蔚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心生怨恨。皇家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可或许，余柏林在犹豫的时候，就已经认输了。

    或许，他一颗死寂的心，在遇到封蔚这种如火般激烈，又安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感情事，就跟遇到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失陷了。

    剩下的，不过是他自己觉得不小心拐带了未成年，甚至“玩”了一把养成的道德上的羞耻感。

    可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余柏林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他能为自己的感情负责。若他认定封蔚，那么这一辈子，他都会好好经营这一段感情。

    但他的确不信任封蔚。

    就算封蔚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孩子了。但封蔚平时跳脱的性子还是让他印象太深。

    封蔚能喜欢他一年、两年，那五年、十年呢？

    作为一位王爷，作为一个刚要及冠的王爷，封蔚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封蔚不像他，已经是一个该经历的，都已经经历过的，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的中年人。

    封蔚将来，将要经历的诱惑太多。

    谁又能保证，封蔚将来怎么想？

    若是在穿越前的社会，余柏林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合得拢的时候就在一起，合不拢的时候就分开。潇潇洒洒，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但现在这个时代不一样。

    余柏林很珍惜自己这条命。

    他无法想象，当封蔚“醒悟”的时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余柏林都会生出对这个时代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曾经身居高位的人，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人，这种连生死都无法自由掌控的滋味，如附骨之疽，切肤之痛，让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我知道，你担心的我都知道。”封蔚抱紧余柏林，道，“所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我会成为一个，成熟的、有担当的人。我会让你放心，让哥放心。我会让你们看到我的决心，不让你们担忧我只是一时孩子气，承担不起责任。”

    “对不起，给你这么大压力。”封蔚沮丧道，“如果没有我。即使你不能生育，也能把日子过得平顺安康吧。长青你很聪明，很厉害，无论是朝堂上的事，还是私人的事，你都能处理的妥妥帖帖的。如果不是我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你也不会这么为难，为未来担心。”

    余柏林闭上眼，脑袋一片杂乱景象，和封蔚相遇后种种画面化作碎片，在脑海里翻滚。

    封蔚突然松开怀抱，指着自己鼻子，十分惊讶道：“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勾引你的狐狸精！”

    余柏林：“……”

    刚刚心中升起的苦涩和感动，瞬间被这个逗逼毁的一干二净。

    封蔚还在那里自言自语：“唉呢，没想到我还有当狐狸精的天分呢，连长青这么厉害的人都被我勾引了哈哈哈。”

    余柏林忍无可忍，伸手扯住封蔚两颊软肉，使劲往外扯。

    “别……别扯……疼……”封蔚眼泪汪汪，可怜兮兮。

    余柏林松开手，一挥袖子，扬长而去，回到卧室，锁门睡觉。

    封蔚揉着通红的脸颊，十分可怜，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余柏林生气了。

    刚才气氛不好好好的吗？

    到底哪里又做错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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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王的加冠礼自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举行的。

    余柏林参加了观礼。

    看着皇帝陛下双目通红，双手颤抖的给封蔚带上头冠，成皇后也在一旁抹眼泪，余柏林心中唏嘘。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孩子长大这一刻，父母心中真是不好受啊。

    但是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封蔚真的不是你们儿子啊，至于吗？

    封蔚及冠之后，封庭久违的拉着余柏林大醉一场，一边喝一边哭，弟弟长大了感觉心里都被掏空了。

    余柏林压力山大。

    皇帝陛下你这是干什么？太夸张了。弟弟长大了又不是弟弟走了见不到了，不还是你家的吗？

    封庭愣了一下，道：“是啊，就算长大了，澈之还是澈之啊。”

    余柏林松了口气。终于劝好了。

    不过一会儿，皇帝陛下又开始哭。

    这次是哭弟弟出征的事了。

    这次比刚才哭的还厉害。

    北疆苦寒，北疆战事惨烈。让封蔚受寒吃苦已经让封庭心如刀割，一想到封蔚真的有可能被刀子割伤，封庭那个心啊，比吞了黄连还苦。

    封庭很相信封蔚的武力值。

    封蔚是小小年纪，就为了补贴家用，悄悄溜出去打猎的人。

    他十一二岁，就能和猛兽搏斗。

    所以封蔚受伤，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但是封庭还是担心，甚至更为伤心。

    一想到封蔚可能在战场上受伤，他就想到封蔚曾经打猎受的伤。

    他在封蔚受伤后禁止封蔚再去打猎，但是封蔚这小子偷偷就溜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之后封蔚也是待伤养好了才回来，装作若无其事，让他火都没处发。

    这时候皇帝陛下特别后悔，他就不该听封蔚死磨硬泡，同意他去边疆的。

    余柏林劝说道：“可澈之要成为武臣首辅，必须要去边疆任过职打过仗。陛下不也是看着最近北疆安稳，被打的不敢再犯，才让澈之趁此机会去边疆吗？”

    封庭抹着眼泪道：“话是这么说，可有意外怎么办？”

    余柏林道：“陛下给边疆将领修书一封，让他们好好保护澈之便是。历来除非遇到惨战，罕有伤到主将的时候。”

    封庭点点头，终于被劝好。

    这一安心，皇帝陛下就彻底醉倒过去了。

    余柏林十分无语。

    看着过来亲自接皇帝陛下回宫的郑指挥使，余柏林道：“陛下……一直是这样？”

    郑牧叹气道：“酒量小，一喝醉就失态。要么痛哭要么疯笑，酒品极差。穆宗陛下又宠他，从来不斥责他。”

    余柏林十分同情。不过转念一想，封蔚酒品也好不到哪去，于是转而同情自己。

    郑牧好歹将这个麻烦顺利交接给皇后娘娘了，他有可能要接受麻烦一辈子。

    郑牧背起醉酒的陛下，就准备回宫。

    皇帝陛下即使醉酒也十分敏锐的感觉到了背自己之人是郑牧，嘴呢嘟囔：“渔樵啊，呜呜，澈之要去边疆……”

    郑牧深深叹口气，十分无奈：“皇后去了婉柔公主府上，估计也是为了此事难受。今夜不一定回宫。宫里只有内侍宫女，不知能否安抚住陛下。长青可否让我暂住一晚？”

    郑牧的意思是，让皇帝陛下不回宫，在这里暂住一晚？因为封庭常在德王府过夜，自然是专门留有他的房间，余柏林便做主给皇帝陛下和郑牧安排了。

    至于封蔚，他在喝酒的时候早就醉死过去了。

    ．．．．．．．．．．．．．．．．．．．．．．．．．．．．．．．．．．．

    之后，帝后二人还是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们忙着给快要离开的封蔚打包东西。

    大包小包大车小车，感觉像是要重新给封蔚在北疆建造一座王府似的。封蔚劝了好久才劝下来。

    帝后如此激动，让本来心里很感伤的余柏林听着封蔚每天吐槽他哥和他嫂子的溺爱，心里无奈无语也不由自主的大过了感伤。

    不过在封蔚将要出征的头天晚上，余柏林积攒的不安像是一口气爆发了似的，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做什么事都在恍惚。

    封蔚很高兴的趁虚而入，要到了和余柏林抵足而眠的福利。

    都是穿着里衣睡觉，算不上坦诚相见。不过能在睡觉的时候相互依靠着，对封蔚而言，也是将来分别之前，一件很值得珍藏在回忆中的事。

    余柏林感觉着封蔚喷到他脸上的热气，和有点不老实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沉默的表示了同意。

    封蔚立刻兴奋的扑了上去，然后……然后……

    然后封蔚就一脸茫然的看着余柏林，接下来要干什么，亲亲？摸摸？余柏林不会把他揍一顿吧？

    余柏林反手按住封蔚后脑勺，直接教他什么是舌吻。

    封蔚不懂，封蔚是个雏，但是封蔚好学啊。在余柏林的默许下，他很快就反客为主，然后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眼泪汪汪。

    余柏林：“……”

    不要让他这么心累好吗？说好的成熟稳重可靠呢？

    “疼，长青。”封蔚磨磨蹭蹭，“要继续亲。要舔。”

    你伤到的是舌头……

    好吧，舔……就舔吧。余柏林妥协。

    舔了好久，封蔚终于不喊疼了，开始舔其他地方了。手也终于伸到余柏林衣服里去了，

    这种时候，就算没有经历过别人，也经历过自己。

    封蔚让余柏林见识到了，自己高超的个人技术。

    看来私下没少自己弄。

    一边弄，封蔚还一边委屈。说好的礼尚往来呢？要长青摸摸。

    余柏林……继续妥协了。

    封蔚又不满足了。摸摸不成，还要互相蹭蹭，蹭蹭不算完，还要继续舔舔。

    两人折腾了小半夜，全套之中，只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余的全做了不止一次。两人也终于变成了坦诚相拥。

    若不是记着第二天就要骑马出征，封蔚还想继续下去。

    这年轻人的精力就是旺盛啊。泄了好几回都不满足。余柏林被封蔚抱在怀里亲亲蹭蹭，老气横秋的想着。

    封蔚一脸餍足，嘴里还止不住抱怨：“明天不想走了。我可不可以装病，迟几天走？”

    余柏林表示很累，不想说话。

    “长青长青。”

    余柏林表示我已经睡了，不想说话。

    “长青，我好高兴。”

    余柏林发出平缓的呼吸声，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不想说话。

    “我真的好高兴，我爱你。”封蔚身体比余柏林壮实一些，整个人比余柏林大一圈，刚好能把余柏林圈在怀里。

    他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把余柏林缠在怀里，好像生怕少用了哪只爪子，就会让余柏林溜走似的。

    余柏林被抱得很不舒服。

    谁被这样缠着都会做噩梦。

    但他仍旧装作睡着了。

    做噩梦就做噩梦吧，反正……就这么一天晚上而已。

    再见面……不知何时了。

    余柏林闭上眼，感觉着紧贴着自己的肌肤的火热和脉搏的跳动，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

    余柏林正如预料中一样，晚上梦见被很大的八爪鱼缠了一晚上，眼见着就要被当做晚餐吃掉了，终于听见鸡鸣声，醒过来了。

    封蔚早已经醒过来，还在挨挨蹭蹭亲亲不肯起来。

    最终余柏林只得又和封蔚互帮互助了一回，才哄得这个有点食髓知味的小处男起床。

    两人沐浴之后，天还未亮。

    看着封蔚头戴金冠，身披寒甲，威风凛凛的样子，余柏林神情一阵恍惚。

    他好似有些理解帝后二人沮丧的心思了。

    封蔚扶着头冠，满脸抱怨。

    “太重了。”封蔚道，“哥不会真的给我弄得金子吧？”

    余柏林瞧了瞧，道：“应该是纯金的。陛下怎么会给你不好的？那上面还镶了好大个头的绿宝石。”

    封蔚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十分不满：“什么？绿宝石？那我岂不是带的绿帽子？”

    余柏林：“……”

    于是走之前，两人的暧昧甜蜜并没有持续到最后，封蔚“如愿以偿”的挨了一顿揍。

    皇帝陛下头一夜也没睡好，所以见着余柏林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他并没有多想。

    封蔚朝着皇帝陛下跪拜叩谢，皇帝陛下将封蔚扶起，封蔚起身上马朝着皇帝陛下抱拳告辞。

    余柏林作为天子近臣，站在皇帝陛下一侧，神情恍惚的看着这一切。

    好似在梦中一样。

    “林。”作为太子，同样来送行的大宝扯了扯余柏林衣角，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道，“王叔真的走了？”

    小宝也来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余柏林：“林，王叔骑马马，为什么不带小宝骑马马。”

    大宝低头道：“小宝，王叔骑马马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北方，跟欺负我们的鞑子打仗。”

    小宝一脸害怕：“打仗？会受伤吗？”

    大宝吸吸鼻子：“可能会。打仗会受伤吗，林？”

    余柏林嘴皮子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答。

    打仗肯定……会受伤吧？

    “王叔别走！”小宝突然大哭起来，要朝着封蔚的马匹扑去。吓得周围人面如纸灰。

    马匹要是受惊了，踩着二皇子可怎么办？

    余柏林眼疾手快，立刻将小宝捞到自己怀里，小宝抱着余柏林脖子嚎啕大哭，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宝身旁的内侍已经双股战战，若不是现在是送别德王出征的时刻不允许，他定会跪下求饶。

    封庭冷冷的扫了小宝身边内侍一眼，对着余柏林点了点头。

    余柏林立刻一手抱着小宝，另一只手牵着大宝。

    虽然大宝懂事，但还是小心一点为上。

    周围众臣只当没见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是演技担当，全都维持着刚才的表情，似乎刚才面色灰白只是假象似的。

    “小宝乖，王叔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封蔚笑道，“别担心，王叔很快就回来了。”

    小宝抽泣道：“王叔不骗小宝。”

    封蔚道：“不骗小宝，王叔什么时候骗过小宝。”

    小宝控诉道：“经常！”

    封蔚道：“那是你记错了。”

    “咳咳。”皇帝陛下干咳两声。在这种时候，不准毁坏形象！

    封蔚立刻闭上嘴，继续装冷酷。

    同样来送别的众臣继续发挥了自己卓越的演技，还是当没看到似的。

    终于到了启辰的时刻，封蔚看了看远方的朝阳，又回头看着抱着小宝，牵着大宝，好似还在家里的余柏林，突然开口道：“长青，回去之后可否为我画一幅画像？这次，你总不会说我不够威武，画不出来了吧。”

    余柏林勉强笑道：“下官静等殿下凯旋而归。”

    “待我凯旋而归之日，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我的画像，一定要把我画得神气些。”封蔚百般叮嘱。

    余柏林道：“王爷放心。”

    封蔚点点头，这才与皇帝陛下告别，挥动马缰，率领众将领，朝着北疆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踏在褐色的泥土地上，扬起阵阵尘埃。封庭率领众位臣子，在马蹄扬起的尘埃散去，已经完全望不到那马背上的人影时，才启程回京。

    余柏林在离开之前，又回望了一眼。

    只见朝阳高升，飞鸟掠过晴空，却再不见北去的人马。

    ．．．．．．．．．．．．．．．．．．．．．．．．．．．．．．．．．．．

    待封蔚离开之后，余柏林很久都没习惯。

    他已经不习惯封蔚不在身边的日子了，总觉得家里安静的可怕。

    余柏林不是喧闹之人。平日更习惯读书习字，偶尔去校场上锻炼身手，或是做些其他事，但都安安静静，不会多言多语。

    他穿越前的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封蔚总是吵吵闹闹，就算不吵闹也闲不下来，一会儿要叹口气，一会儿要抱怨无聊，一会儿又把书本翻的哗啦哗啦的响。

    平日里余柏林总嫌他吵闹，待周围完全没有了封蔚吵闹的动静，余柏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做事都忍不住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有时看着看着书，会突然朝着封蔚经常窝着的软塌上望上一眼。明明软榻上空无一人，他眼中，似乎封蔚还是窝在软塌之上，脸上盖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话本，睡得正香。

    早晨起床准备当值时，他也不由朝着桌子对面看上一眼，似乎对面还是有一个人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馒头或者包子，一边吃一边嚷嚷没睡醒。

    而当他下班回家，走进大门之时，幻觉似乎更加明显。封蔚好似随时都会从园林茂密的花木中窜出来，然后问他吓到没有。

    余柏林认为，他或许是太闲了。

    人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闲下去，余柏林决定主动揽事，除了每日上班之外，连休沐时间，都申请继续教导陪伴两位皇子。

    封庭对余柏林十分信任，封蔚走之后，他也觉两个孩子寂寞许多。便在余柏林休沐时候，仍旧将两个孩子送到德王府，让余柏林教导。

    若是两位皇子有其他事要做，就让余柏林每日进宫陪伴。

    帝后二人总是有许多事要做。事情一多，就难免忽视了孩子。

    封蔚离开之事，不仅让大人们很不习惯，和封蔚感情十分好的大宝小宝更是影响颇深。

    特别是对小宝而言。

    小宝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封蔚，以前没有启蒙时，更是每日都和封蔚腻在一起。虽然两人时常吵吵闹闹，封蔚甚至会故意逗哭小宝，但两人感情十分好。

    小宝几日没见到封蔚，彻底确定封蔚已经离开，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不会回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也是情绪低落，时不时的就要掉几颗金豆子。

    皇子并非一位老师，余柏林虽然总管教喻之时，但小宝身边也有其他老师教导。

    于是又有人向皇帝陛下上书，说德王与二皇子走的太近，恐怕并非幸事。

    这些上书的臣子并无坏心，他们的确是一颗忠心向着皇帝陛下。

    按照常理而言，皇子和王爷太过亲近，的确对江山社稷不稳。

    只是这一家人和平常皇室不同而已。

    上书的臣子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惹得皇帝陛下哽咽。

    “不止小宝，朕也难受啊。”

    看着皇帝陛下这母羊，上书的臣子纷纷闭嘴了。

    好吧，你们一家人感情深厚，咱们就别插嘴了，该咋地就咋地吧。

    皇帝陛下也是和余柏林一样，很久都提不起精神。

    他这时候完全忘记想要“拆散”封蔚和余柏林之事了，有时间就拉着余柏林一同回忆封蔚，好似封蔚不是走了几日，而是走了几年似的。

    拖皇帝陛下的福，余柏林把封蔚小时候的丑事听了个遍，觉得回来之后有不少可以嘲笑的地方。

    但他转念一想，封蔚在他面前一直没脸没皮，好像也没什么可嘲笑的地方，便又有些失落。

    最近北疆没什么事，朝中没什么事，其他小国家又被吓到了也没弄出什么事。连前几年的大旱大涝都没出现，新作物更是推广的十分顺利，棉花更是几乎完全超过了亚麻的种植，成为晖朝第一大经济作物。

    有了新作物，以及近两年风调雨顺的加持，新政也终于推广到全国。

    之前皇帝陛下砍了一大批人，不止吓到了朝中大臣，也吓到了地方豪强。让本来会受到很大阻力的新政推行，居然意外的顺利。

    凡事都顺水顺心，让大朝的时候朝臣们都没有什么奏折可上。

    一时间，朝堂上下都无聊的很。

    大概是封庭自登基之后，君臣都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大家都被虐出毛病来了。现在突然闲下来，所有人都跟浑身长满了虱子似的，痒得发慌。

    陈磊和李潇已经在自己职位上取经取的差不多，两人都在和朋友商量，要不要自请外放，出去干一番事业了。

    反正两人都有皇帝陛下当后台，干出一番成绩之后，想要回到京城妥妥的没问题。

    听闻陈磊和李潇要外放时，卫玉楠和赵信十分意动。

    他两也终于从实习人员开始做实事，但礼部和兵部现在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六部大佬都闲得发慌想要捉虱子玩，他们这些小虾小鱼更是如此。

    虽然可以潜下心来做学问，但都入朝为官了，谁每天就把做学问当成人生大事啊。

    说好的事功呢，我们要事功！

    于是四人联合向皇帝陛下请求，咱们要外放。

    皇帝陛下很无语的都同意了。

    成，这都是他未来心腹啊，的确不能这么闲下去，大家都出去闯荡一番吧。

    因为卫家多在北疆，卫玉楠便被派往北疆协助封蔚。

    陈家根底在江南，陈磊便去了江南督促新政之事。

    李潇自然回到了家乡，负责家乡水利之事。

    赵信则被派往了南疆，与何成玦汇合，负责南方推广新作物之事。

    何成玦正是何家老大。

    余柏林见四位好友统统离开京城，他便更无聊了。

    虽然有老师可以请教，有大宝小宝可以教导，偶尔跟郑指挥使喝喝茶，跟皇帝陛下聊聊天，但日子还是那么无聊。

    他觉得，他需要点事做。

    要不也外放？

    他刚起这个念头，两条大腿就被泪眼汪汪的大宝小宝抱的紧紧的。

    王叔已经走了，林绝对不能走！

    余柏林低下头，小宝抱着他的大腿哭得大哥，大宝长高了，抱着他的腰默默流泪。他十分无奈。

    这可怎么办？

    凉拌，还是继续在京城待着吧。

    皇帝陛下见余柏林也闲得发慌，便把余柏林加进了他的私人讨论小组，学名为日讲官。

    朝中还是有许多事可做的，日讲官算是事最多的之一，每日和皇帝陛下讨论学问（偶尔）、奏折，总算充实了不少。

    余柏林总算暂时歇了离开的心。

    不过等大宝小宝从和封蔚离别的情绪中缓和出来，余柏林还是决定外放的。

    他手上有许多事还未开展，现在他已经得到了皇帝陛下足够的信任，自身也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是时候开始拿出藏着的小秘密了。

    只是不知道封蔚离开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送给他的小礼物，又到底会不会用。

    千万别走火了。

    也别玩着玩着就把子弹玩光了。

    虽然他画了子弹的设计图，但封蔚会不会一时迷糊，把设计图弄丢了。

    余柏林真是为封蔚操碎了心，把封蔚当三岁小孩般操心。

    余柏林作为特殊兵种，枪支组装自然是很精通的。

    他不会制造枪支，但是对枪支每一处零件都十分了解。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将枪支组装好。

    穿越之后，他脑海里的枪支设计图当然被他画了下来。

    这么先进的武器，为了保护自己，他一直并未说出口。这些要等他在朝堂站稳脚跟，然后和夷人接触之后，才会找个借口拿出来。

    说这是从夷人那里搜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拿出来，不代表不做出来。

    余柏林将枪支的每一个零件，在不同的时间，分别找不同的工匠打造出来。因为是连同其他东西一起打造，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连封蔚和他朝夕相处，也只以为他给大宝小宝做些新奇的玩具而已。

    因为技术水平在那，许多枪支零件要求苛刻，现在制作水平达不到。余柏林最后选定的能用的枪支，都是很古老的，已经淘汰了的抢。用现在的打铁水平都能人工打出来的。

    不过对于现今而言，都是先进到令人惊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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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余柏林正在积极寻求外调时，一场飞来横祸砸中了他。

    守城门的士兵见到了一个形迹可疑，口音偏西北的人，拿获之后搜出一封书信，书信中正写着朝中刚刚制定的给西北军的增员物资清单。

    事情发生之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皇帝陛下震怒。

    虽然这份清单其实并不重要，就算被人得知了也没关系——晖朝自天齐帝登基之后，给边疆的军资十分充沛，被鞑子看到了，也不过感叹一声今年的谷草又不好打了而已。

    又不是看着人家有多少东西，就能进自己口袋里。

    但这件事的性质是十分严重的。还未公开的决策，怎么救被人知道了？

    这份清单还没有下发下去，经手的人，除了皇帝陛下的心腹讨论小组之外，就只有内阁那一群官员和书吏。

    这份清单所有经手的人都被金刀卫控制起来，连文武辅政大臣都不例外。全都进行了一一排查。

    余柏林作为日讲官，正好参与了那次军资筹备的讨论，也进入排查名单之内。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

    作为嫌疑犯之一，余柏林的嫌疑是十分低的。首先他没有动机，其次他深受皇帝陛下信任。就这两点，就足以洗刷他的罪名。

    但偏偏事情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那被抓到的人，居然说是余柏林指使的，然后畏罪自杀了。

    正在和郑牧下棋的余柏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愣了半晌，才道：“难道这是针对我布的局？可这也太简单粗暴了点。”

    郑牧早就听到了风声，所以此刻面色平静的一边继续思考棋局，一边道：“虽然简单粗暴，但是好用。你根基不深，朝中愿为你说话之人又已经外放，若你不能自证清白，难以从此事中脱身。”

    余柏林笑着落下白子，道：“渔樵你这一子可下错了。”

    郑牧道：“那可不一定。”

    说罢，两人继续不慌不忙的落子。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事。

    明明这件事发生之后，金刀卫就该抓余柏林进入金刀卫衙门内特制的监狱里去了。可抓人的人和被抓的人还在悠悠闲闲的下棋。

    “我最大的靠山可不是澈之，而是皇帝陛下。”当一局下完，遗憾和局告终后，余柏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道，“郑指挥使，我这是先进宫面圣，还是直接去金刀卫一叙？”

    郑牧道：“直接去金刀卫吧。入宫有什么好叙的，听陛下抱怨一大堆‘总是有人想要捣乱’之类的话吗？”

    “那就请渔樵带路？”

    “请。”

    余柏林在郑牧的带领下，顺顺当当的来到金刀卫。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

    金刀卫从外观上来看，一点都配不上他金光闪闪的名字，也就是普通的官衙而已，连上面的牌匾都有些陈旧了。

    守门的衙役见到余柏林下马车，还愣了几秒钟，在听到余柏林是“亲自投案”的时候，脸色都有些缤纷。

    “余郎中这边请。”衙役对视了一眼，忙把余柏林迎进来，道，“余郎中可是要见指挥使？”

    余柏林道：“指挥使进宫面圣去了，让我先进来住着。”

    衙役：“……”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两刚才难道在一起？

    衙役的确听闻同僚八卦过，令朝臣闻风丧胆的金刀卫郑指挥使和风评非常好的余郎中似乎交情不错。

    他们这群底层的、连金刀卫的金刀都不能佩戴的、没有品级的衙役自然是接触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的，只凭自己猜测，觉得余郎中和指挥使风格实在是不搭。

    难道指挥使和余郎中真的交情不错？

    衙役忙把态度又放低了一些。

    虽然这次余柏林涉嫌“泄露机密”的事他有所耳闻，但听这发展，连政治嗅觉不怎么灵敏的衙役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扯。

    抓到就招供，招供就自杀，像是生怕不知道这供词有猫腻似的。

    只是人已经死了，若是不拿出新的证据来，余柏林还真是无可奈何就是了。

    郑指挥使入宫，两位指挥同知有事不在衙门，这里最高的官就是指挥佥事，唯一留在衙门的指挥佥事胡奎“接待”了“自投罗网”的余柏林。

    余柏林觉得自己运气不怎么好。

    这一位指挥佥事似乎和郑牧关系不睦，说不定会针对他。

    果不其然，胡奎见到余柏林时，态度可不怎么好，虽然没有冷嘲热讽，但还是用牢中环境吓唬了余柏林一下。

    余柏林听着，没多大反应。

    金刀卫狱中关押的都是官员，而且待定罪之后，官员是会移交其他监狱的。所以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而且因为只要有嫌疑，都有可能到金刀卫一游，所以从金刀卫出来的人也不少。

    金刀卫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虽然被称为朝廷鹰犬，但是又不是乱咬人乱得罪人的疯犬，所以监狱环境还是不错的。

    对于他们想要针对的人，可能会非常凶残。但对于那些可能会出来、背景又深厚的人，在定罪之前，金刀卫还是会留几分面子。

    皇帝陛下已经对朝堂清洗过很多次，金刀卫这么重要的部门，能坐到金刀卫指挥佥事的位置的人，肯定也是皇帝陛下信任的人。

    即使胡奎与郑牧不合，那也是私交而已，不会影响公事。

    别的人不知道，难道金刀卫的上层还不知道，余柏林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吗？

    金刀卫的秉公执法可不是秉的晖朝的公，执的晖朝的法。而是皇帝陛下说是公，那就是公，皇帝陛下说那是法，他们就按照这个法。

    在皇帝掌控着金刀卫的时候，金刀卫就只是皇帝陛下手中一把刀，说砍谁就砍谁。

    说不砍谁，自然也就不砍谁。

    所以胡奎心里有些挫败。余柏林明显有恃无恐，知道金刀卫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同是皇帝陛下心腹，胡奎怎么可能针对余柏林？

    他还知道一些小道消息，比如余柏林可能是穆宗皇帝庶子之类的大概已经被证实的消息。若他今天动了余柏林，明天大概头上官帽就不保了。

    于是胡奎在吓唬余柏林未果之后，便冷冰冰的安排人给余柏林布置好牢房，将人关押进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不过胡奎离开之前，专门安排心腹保护余柏林。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余柏林是被诬陷，说不准就有人来暗杀余柏林，让余柏林“畏罪自杀”。所以必须将余柏林保护周全。

    余柏林也是因此，才直接决定进入金刀卫。

    反正总会来这里一游，若是被大理寺提走了，谁知道会在大理寺狱中遭遇什么。金刀卫是皇帝陛下的地盘，还是这里安心一些。

    胡奎虽然和郑牧不睦，但他在和郑牧不睦的前提下，还能坐稳指挥佥事的位置，为人处世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余柏林所住的牢房，是特意安排的，通风通光条件较好的单间。周围都是空着的，不会影响到余柏林的休息。

    牢房内也已经打扫干净，床上铺着的褥子还是今年新弹的棉花，上面盖着的布也是新棉布，看上市十分整洁。

    牢房内有一小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备，还放着一根粗长的蜡烛。桌旁地上放着一小木箱，木箱中是些打发时间的诗集话本游记。

    看守的牢头还专门跟余柏林说，这蜡烛用完了还可以换，书本看完了也可以换。换洗的衣服正让人去府上取，每日洗漱的用水都有，放在角落里的马桶每天早上就会有人更换。

    若是余柏林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余柏林谢过牢头，并没有其他不满的地方。

    除了吃喝拉撒都在一个狭小的单间之外，这里内置的物品不比普通客栈差了。

    余柏林手上揣了些碎银子，专门为了进来打点。不过给牢头的时候，被牢头婉拒了。

    牢头道，若是余柏林愿意，可否为他写点字，让他回去挂上。

    余柏林字画很少流出来，外面人千金难求。不过牢头可不是拿来卖的，而是拿来供起来，让儿孙天天拜的。

    都说余柏林是文曲星公下凡，若是供着余柏林的真迹日日叩拜，说不得会让儿孙也占些文气，考得功名呢。

    只要考上举人就能做官，比他这吏，一个天一个地了。

    余柏林自然欣然应下，在得知牢头是要给儿孙时，便写下了荀子的《劝学》送给牢头。

    牢头捧着《劝学》，激动的老泪纵横。

    余郎中果然如传言一样，十分亲切啊。他这是积了多大的德，才恰巧被安排到看守余郎中。

    其余衙役在知道牢头居然得了余柏林亲手所写《劝学》之后，各个羡慕嫉妒恨。

    他们之间也有潜规矩，在一个人问官员要了东西之后，其余人就要掂量一二，不能贪得无厌。

    那种以后没希望的官吏倒无所谓，但以后要出去的人，最多只能由管辖的衙役要一次好处。

    且因为这些人可能会出去，管辖的衙役都不一定敢伸手要钱。

    毕竟这些出去的官员奈何不了金刀卫，他们这些底层的衙役可没底气。

    因金刀卫经常关押大官大儒，他们也曾想要讨些真迹。哪怕换钱，也比碎银子来得多。

    但基本上都会被拒绝。

    至少现在的衙役们，在他们进入这里工作之后，余柏林还是第一位肯给衙役写幅字的。

    而且余柏林对所有人都态度和蔼可亲，一点都没有傲气和戾气。

    要知道，所有被关押进来的官员，哪怕知道自己会出去，只是走个过场，心情也不会太好。他们这些衙役，可从来没有得到过好脸色，被谩骂更是常有的事。

    状元郎果然与众不同。

    余柏林瞬间刷爆了金刀卫底层衙役的好感。

    他只是无心之举，来自现代的平等思想“作祟”而已。何况他对金刀卫没有畏惧，也没觉得进来就是侮辱，衙役们对他态度又好，他自然也投桃报李，报以平等的善意而已。

    胡奎一直暗暗关注余柏林，在得知余柏林举止后，不由嗤笑：“怪不得能和郑渔樵交情不错，这性子还真是一朵奇葩了。”

    话虽这么说，胡奎却吩咐心腹对余柏林态度更好几分，不要让余柏林受到委屈。

    看来胡奎虽然嘴巴挺硬，心底对余柏林，还是有着几分好感的。

    ．．．．．．．．．．．．．．．．．．．．．．．．．．．．．．．．．．．．

    郑牧进宫和皇帝陛下聊过之后，回到金刀卫，根本没有提审余柏林的意思。

    他们金刀卫开过会之后，郑牧下达了皇帝陛下意见。

    这件事就是为了害长青，不用审了，让长青好好待在那里，风头过了放出去就成。

    金刀卫表示已经领会到了皇帝陛下的指示，尽全力保护余郎中的安全。

    郑牧又道：“陛下还道，只把余郎中关起来实在是太浪费了，余郎中手中之事还是要做下去，殿下课程也不能断，所以从明天起，宫里两位殿下会每日来听余郎中讲课，你们好生伺候。”

    金刀卫众人：“……”

    席同知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反问道：“郑大人，您说的是两位殿下……宫里那两位？”

    郑牧点头。

    席同知哭笑不得：“两位殿下年幼，怎能……怎能……”

    这里好歹也是牢狱啊！

    郑牧道：“皇帝陛下一向如此随性，你们当习惯。”

    金刀卫众人：“……”

    他们一点也不想习惯好吧？

    郑牧又道：“殿下来听余郎中之课，不过半日。其余时间，你们可向余郎中讨教学问武艺。”

    “武艺？”胡奎皱眉。

    郑牧道：“余郎中一直藏着掖着，本官早就想请教一二了，他一直狡猾的躲了过去。”

    郑牧言下之意，这次总算把余柏林逮住了，非要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让他那个已经跑到北疆去的便宜徒弟老是嚷嚷，金刀卫除了自己之外，没一个比得上余柏林的。

    封蔚走之前，经常跑金刀卫来拉仇恨。只是金刀卫众人不知道封蔚用来拉仇恨之人是余柏林罢了。

    现在听郑牧话中含义，大家心中都是不信。

    余柏林不过一介书生，最多是会两手防身的功夫，哪里会有德王口中所说那么厉害。

    “……余郎中，是真的厉害。”其中一刚被提拔的千户突然小声开口道。

    众人视线集中在这位千户身上。

    千户苦笑道：“下官……曾经在德王府过。”

    郑牧突然想起来，这就是第一任驻德王府金刀卫啊。他示意那千户继续说下去。

    千户道：“待过德王府的同僚都知道，德王经常……经常被余郎中……指导武艺。”

    其实是追打，千户在心中道。

    “王府侍卫，也京城请余郎中指点。”

    其实是单方面被虐，千户在心中道。

    “我们也应不服气，与余郎中有过切磋。”

    然后留下强烈心理阴影，千户在心中道。

    郑牧点点头：“正是如此。”

    郑牧其实和余柏林切磋过。他也认同封蔚的话。

    其实金刀卫虽然身手比起普通侍卫好上一截，但都是从校场上练出来的花架子，显少有和同样凶悍的敌人对战的经验。

    他们的确苦练功夫，若放到边疆厮杀一阵子，各个都是悍将。不过现在他们毕竟还未经历过，所以连封蔚这个猎户都打不过。

    封蔚手上并非多少人命，而是从小狩猎。就这样养出来的血煞之气，都能在京城中变成杀神煞神，和他在校场上切磋过的人，光凭气势都会被压制住。

    也就郑牧这种从边疆回来的，能把封蔚追着打。

    余柏林遭遇过的危险、接受过的系统训练比不过郑牧，比起其他人也绰绰有余了。若他现在上战场，立刻就能适应。

    郑牧就是看着金刀卫在每年侍卫评比大赛中总是夺冠，有些飘飘然了，现在想用余柏林打击一下他们。

    余柏林本来准备在牢中喝喝茶，看看书，悠悠闲闲的等风波过去。

    谁知道前有已经去往北疆的封蔚给他拉足了仇恨，再有皇帝陛下没事找事，最后郑牧还想来压榨他。

    实在是令余柏林很是不高兴。

    但他不能对着跑到牢中来听他讲课的两个孩子甩脸色，那些向他讨教的金刀卫就遭了秧。

    许多金刀卫只是从小学了些花架子——其实没打算上战场的勋贵子弟都差不多，也都是架子上好看。反正金刀卫的刀指向的人，都基本没有敢反抗的。而能打的人，都已经分派各地，或者说升官了。

    所以对于余柏林而言，这群人还不如后世的新兵蛋子。

    他只需要一招擒拿手一招锁喉，就能摁死所有挑衅的金刀卫。

    遇到那种百折不挠，挑战多次的——比如刘溥这个熟人，余柏林就直接背摔加锁喉了。

    郑指挥使来看金刀卫群挑余柏林时，看到了余柏林用手绢轻轻擦拭指尖，脸上浮现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而他脚边躺了一堆人，一个个龇牙咧嘴都起不来。

    其余官员心中不断冒冷汗。还好他们聪明，先让手下去千户百户试探一下余柏林，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他们又不由把视线移到郑牧身上。

    余柏林和郑牧比起来，谁更厉害一些。

    于是郑牧也下场了。

    自封蔚离开之后，余柏林心中一直有着郁气。

    后来他自己心理调节，压抑住了。

    之后朋友外放，他心中更加寂寥，郁气也就更浓厚了一些。

    这次被陷害，虽然表面上他表现的风轻云淡，实际上心理郁气已经快到零界点了。

    现在一番切磋，正好让他将心中郁气散发出来。

    对着这一群金刀卫，他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表现出自己儒雅书生背后的另一面。

    当年在军营中的那一面。

    之后余柏林就基本上只和郑牧切磋了——对其他人，他不是切磋，是切菜。

    与郑牧切磋，两人胜负大概在三七分。余柏林三，郑牧七。

    余柏林毕竟也多年没有真枪实弹的干过，身手虽然一直有锻炼，但比起郑牧还是有所不如。

    但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年龄差距了。

    郑牧擅枪，枪乃兵中之王，封蔚之后就跟他学得枪。

    余柏林擅空手擒拿，武器他更擅长短兵。

    毕竟后世主要还是用枪支战斗，若是枪支用尽，就基本用军用匕首。那种大型的冷兵器，在后世并不适用。

    不过待他退役之后，捡起了曾经所学国武的剑术。所以说他擅长剑也算得上，只是剑未曾见过血而已。

    若在战场上正面厮杀，余柏林打不过郑牧；若私下生死对决，郑牧对余柏林防不胜防。

    两人经常切磋，身上难免都有些伤痕。

    于是当金刀卫终于掌握证据，余柏林安危不用担心，可以回家之事，外面打探的人都看着余柏林脸上手臂上难以掩饰的淤青，一看就是被用了刑的。

    于是金刀卫凶名更胜一筹，之前传言余柏林和郑牧交好一事也再无人相信。

    除了金刀卫自己人，和看八卦的皇帝陛下，谁也不知道余柏林身上伤痕是和郑牧切磋出来的，而郑牧身上伤痕不一定比余柏林少。

    而其余金刀卫则更可怜，所有被余柏林虐菜的，下来之后又会被郑牧虐，被长官虐。

    谁让他们丢了金刀卫的脸？在余柏林手中，连平等切磋对战都做不到？

    甚至这群人还恬不知耻的一拥而上（没拿武器），被余柏林挨个儿全揍趴下。

    实在是丢脸丢到天外去了。

    郑牧都气笑了。

    于是这群人之后可怜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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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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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封蔚立了功，无论是余柏林还是皇帝一家子都不怎么高兴。

    封庭曾经拉着余柏林哭诉，封蔚从小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小小年纪就胆大包天怪招奇出。虽然往往都能有很好结果，但是这让当哥哥的十分担心，担心的睡都睡不好。

    余柏林在心里默默点头。

    封蔚这性格，在后世来说，就是胆大心细，充满了冒险精神。但是这对于在一旁关心他的人而言，心里迟早吓出好歹来。

    但他们除了给封蔚寄去书信，斥责封蔚这次冒险行为，并且强烈要求他以后小心谨慎之外，又暂时没办法做其他的措施去收拾这个混小子。

    他们都了解封蔚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在他好不容易拼命打开了局面，在北疆站稳了脚跟的关键时候，封庭和余柏林都做不出拖后腿的行为。

    余柏林想了一宿，终于忍不住向皇帝陛下上书，请求外调北疆，协助封蔚。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再在皇帝陛下面前掩饰，反正皇帝陛下最近态度也松软下来，他于性命已经无忧。再在京城想着，远在北疆的封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余柏林得疯。

    皇帝陛下看到余柏林的上书之后，一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暂且压制不放。

    封庭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要说继续拆散封蔚和余柏林，把封蔚引到正途上，封庭知道不可能，已经放弃。

    但让他就这么放手让余柏林和封蔚感情发展，他又做不到。

    封庭此刻心情很是复杂。

    成琪芳劝说道：“感情之时且不说，但陛下真的放心澈之一个人在边疆胡来吗？这次是‘迷路’到敌军大营，下次会不会直接‘迷路’到草原，去把王帐扫荡了？”

    封庭顿时身体一僵，这很有可能！他的弟弟他自己了解，封蔚就是这种得寸进尺的性格！

    而能好好看住封蔚，又能为封蔚想要的建功立业的事业添砖加瓦的人，只有余柏林了！

    封庭这时候无奈的想，余柏林怎么好像封蔚的贤内助？堂堂六元及第的状元爷给他家熊孩子当贤内助是不是太亏待人家了？

    又想着余柏林家中就他一人，若是和封蔚在一起，说不得连香火延续都不可能，封庭心中更觉对余柏林亏待。

    于是封庭犹豫的更厉害了。

    余柏林知道皇帝陛下不会这么快松口，他再接再厉，又为自己填上筹码。

    他直言上书弹劾北疆官员，说北疆屯田收获数目不对。按照新作物产量，即使北疆气候条件较恶劣，也不该减产这么多。

    余柏林要求皇帝陛下彻查。

    余柏林此举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很快文武辅臣一起上书要求对边疆屯田彻查。特别是洪敏之，神情十分激动。

    余柏林不知道从哪（其实就是封蔚）得到的消息，把边疆瞒得严严实实的私吞屯田的消息给揭露了出来。朝中这才知道，那给边疆军队的屯田，居然有近一半都进入了北疆地方望族手中。

    这种情况，从文宗时候，对北疆控制力减弱，就开始了。

    之所以还没闹出来，是因为屯田之事是由文官负责。武官只负责打仗，不负责屯田和收获。北疆军户忙时打仗，闲时种田。因为所种田都充为粮饷，所以他们也不会计算自己所得利益，只要饭够吃就成。

    至于北疆将领，虽然心里明白，但曾经揭露此时的人都被文宗压了下来，反而在北疆更难相处下去，为戍守边疆带来很大麻烦。所以也就习惯不提了。

    不过封蔚可不懂什么潜规则，什么默契，他见国家重要的屯田被吞了这么多，哪能坐得住？

    只是封蔚给余柏林的信只是抱怨了一番，他是准备自己整理一下，自己发奏折。

    毕竟这件事干系重大，他不会让余柏林出这个头。之所以抱怨一下，主要是他对余柏林嘴上从来不把门，有什么说什么，没想太多。

    余柏林算着封蔚奏折上来的速度，抢在封蔚上奏之前，先点燃了这火药桶。

    不过余柏林切入的角度很巧妙。他“并不知道屯田被私吞”的事，而是借由屯田收获数目，与常理不符，要求皇帝陛下彻查，是否有瞒报谎报贪污受贿之事。

    他只是由北疆上报的数据而发难，并且刀尖并没有对着其中任何一人，只是就事论事。

    在点燃火药桶，让朝中吵得不可开交，利益相关之人纷纷下了这滩浑水之后，封蔚的奏折也入京了。

    这下子，朝中可难得的热闹了。

    洪敏之推行新政，最看不得的就是豪强兼并私吞之事。现在豪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国家的屯田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每朝每代，边疆屯田都是军务大重。

    而且现在时机也很好。以前朝廷中还有利益相关者，现在经过几次清洗，朝中势力大洗牌，利益相关者纷纷自顾不暇，边疆豪强和当地官员相互勾结，但在中央却已经没有强有力的靠山。

    其实以前他们最大的靠山是文宗皇帝。文宗皇帝为了扳倒何家，口袋里羞涩，便培养亲信去边疆捞钱，待钱袋子鼓起来，好底气十足慢慢收拾何家。

    虽然这种方式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文宗也无可奈何。

    待他弄死何家和朝中根深蒂固的世家，下一步就是朝着边疆那些私吞屯田的人开刀，再把屯田要回来。

    封庭现在遇到的麻烦，就是文宗事情进行到一半的后遗症。

    但这烂摊子他不得不收拾。

    若要收拾，边疆负责屯田的文官得大换血。他必须得派亲信负责屯田之事。

    因为朝中杀过两批人之后，封庭培养的新人手捉襟见肘。若要论能担此大业，又能和封蔚和睦相处，齐头并进的人，似乎除了余柏林，没其他人了。

    其余人，要么他没有放入全部信任，要么能力不成，要么和封蔚性格不合拍。

    余柏林曾经殿试上写的策论他现在还记得，封庭曾经就想过，让余柏林去边疆，试验他的策论。

    但封庭还在犹豫。现在犹豫是余柏林毕竟未曾接触过户部相关的事，不知道余柏林是否是纸上谈兵，能不能担此重责。

    余柏林见皇帝陛下已经有所松动，又旁敲侧击，再次拿出一个大筹码。

    这个筹码，就是火药的提纯方式，和新火器的设计图。

    余柏林折腾这两个的事，皇帝陛下早就知道了。他只知道余柏林让冯努搜集海外关于火药提纯和应用的资料，然后他自己钻研。

    这些资料工部工匠也有一份，现在也在钻研中。皇帝陛下只当这是余柏林的一个兴趣，或者这是封蔚的一个兴趣。因为封蔚显得比余柏林更热衷，还弄出了什么乱七八糟完全不能用的成品。

    皇帝陛下也玩过几次，后来实在没这天分，又事情过多，就丢一边去了。

    没想到余柏林不声不响，还真拿出成品了。

    余柏林这次拿出准备了很久的成品，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冯努这次出海，从夷人手中收购到了比较完整的火药方子和新□□火炮的制作图。只是那制作图比较简略，余柏林看了几眼，就把他补全了，装作那就是原版的制作图，然后拿出修改的图纸。

    这一批□□火炮图纸，是余柏林在考察了现有工艺之后，拿出的在安全性能等性价比最高的一种。只要工艺未曾提高，这种□□火炮可以运用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术业有专攻，余柏林知道枪支火炮的设计图，甚至知道硝石提纯的土法子，但是对于其余工艺，比如炼钢之类，他的确不了解。

    这就要靠晖朝工匠们自己琢磨了。

    但现在他拿出的东西，已经让皇帝陛下惊得打翻了茶盏。

    他也知道冯努得到了新图纸，谁知道余柏林得了一份。谁知道这图纸恰好解决了余柏林心中疑问，让更好的成品做出来了？

    若是余柏林所上书内容真的属实，无论是硝石的提纯，还是□□火炮的制作，都该提上议程。特别是边疆，更该加班加点制作了。

    这种强大的武器，封庭可不放心。这些都该是官制官用。

    现在北疆官造兵器作坊已经被封蔚接手。但封蔚还要忙作战之事，对新技术又了解不深，余柏林似乎是唯一人选了。

    封庭思来想去，终于不得不妥协，将余柏林派出去，给封蔚作伴。

    派出去之前，他还升了余柏林的职位，余柏林升正四品佥都御史，出任布政使。

    布政使乃一省长官，为从二品，多由御史兼任。

    余柏林现在正式踏入高官行列，从民间的话来说，就是封疆大吏了。

    余柏林大概是晖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封疆大吏。但封庭指派他时，朝中没人不满，都一副“早知如此”的态度。

    以余柏林身份和才华，以及在皇帝陛下心中的信任程度，的确是最适合此次出任布政使的人选。

    其余御史也只能对这个空降的同僚心酸酸。

    御史拼的就是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印象和信任度，来搏一个外放兼任的机会。这样再回到中央，少说都是一个侍郎。

    但之前御史们拼命作死，让皇帝陛下印象十分差，没被清算已经算是皇帝陛下仁慈，哪还会重用？现在不过是皇帝陛下手中没人，余柏林同榜进士磨砺出来的人还不多。

    待余柏林这一批同榜进士都磨砺出来之后，朝中就是这一届同榜的天下了。

    余柏林和已经外放的四人，不过是排头兵而已。

    何况，现在朝中高官，都听到了关于余柏林“身世”的流言。皇帝陛下肯定也有所耳闻。既然皇帝陛下没有制止，那么许多人心中就把流言当事实了。

    这么重要的事，又是屯田又是新火器，皇帝陛下不派自己的兄弟去，怎么可能？

    至于为什么皇帝陛下默认这个流言，其中缘由就不可言喻了。

    在终于放下心中结缔，任命余柏林为布政使之后，封庭心中巨石终于放下，整个人轻松不少。

    成琪芳笑话封庭，早该如此。

    封庭把余柏林叫到宫中，拿出如同一本书般厚度的“须知”让余柏林带给封蔚，每天给封蔚念，绝对不能让封蔚再熊下去。

    然后封庭又把郑牧叫来，让郑牧给余柏林介绍北疆金刀卫人员配置。然后让余柏林给封蔚带去令牌，让封蔚可以任意调用金刀卫为他做事。

    最后封庭又把现在北疆官吏配置在朝中关系，让郑牧一一说给余柏林听，让余柏林心中有数。

    封庭道，若是余柏林有足够人手，想换下多少人就换下多少人，其生死定夺可经过金刀卫直接呈给他，不需要经过六部及内阁。

    余柏林心中一沉。他之前在朝中大开杀戒的时候很不适应。但现在，他要亲自担任刽子手了吗？

    但既然他已经出任布政使，掌一省行政，这种事必不可少。

    谁来，司法权应该是由按察使负责执行。但布政使权柄十分重，按察使行使权力时都会听布政使意见。

    此次按察使也已经换人，为余柏林曾经在内阁轮值时的同僚曾毓。曾毓也为前科状元，如今四十来岁。和余柏林为点头之交，彼此之间交流过学问。

    曾毓还和余柏林有更深一层关系，曾毓妹妹，为张岳大儿子，张珊的妻子。也就是说，曾家是余柏林老师张岳的亲家。

    有这一层关系，曾毓和余柏林关系又亲密一分。

    曾毓虽然与余柏林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十分会做人。封庭在暗示他此次一切以余柏林为主之后，曾毓没有丝毫心理芥蒂的就答应了，并且对余柏林表达了自己将全力配合。

    曾毓对余柏林十分佩服。要说家世，他胜过余柏林多矣。但余柏林晋升速度如此快，对经手的各种俗务也得心应手，从未有过闪失，他自愧不如。

    更别说他们两都是状元，对彼此才华也惺惺相惜。

    余柏林也很欣赏曾毓。曾毓就是传统的那种端方君子，和别人不远不近，从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很注重别人隐私，给别人留出私人空间，从不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两人搭档，再好不过。

    在余柏林和曾毓差事定下来之后，张岳特意将两人叫来府中叮嘱。

    此次余柏林和曾毓受到重任，张岳在朝中声望也如烈火烹油。

    谁让余柏林是他弟子，曾毓是他亲家？

    不过张岳心中明白，若余柏林真是和皇家有那一层关系。那么他这个老师的身份不过是遮掩罢了。

    任何人收了余柏林做弟子，都不会影响余柏林的前程。

    不过，他这个老师，也是皇帝陛下选好的吧。

    不过张岳一点也没有“被算计”的不满，反而得意洋洋。时不时就要出去炫耀一番。

    直惹得人恨不得揍他两黑眼圈。

    可惜张岳现在已经是辅政大臣，让人不太好像以前那样揍他了。

    张岳对自己亲家还算欣赏，对余柏林，那就是如同自家心尖尖上的小儿子般宠爱了。张岳和季媛夫妻两怜惜余柏林举目无亲，家无长辈，便包揽了长辈该做的一切事。

    所有外放需要物品，都给余柏林准备了一份不说，季媛还亲自给余柏林缝制了厚衣服，并言每年都会让人送新衣服来。

    给余柏林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余柏林还是很高兴的收了。

    对他而言，季媛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个母亲了。

    张瑚对余柏林能去北疆很是羡慕。不过他家已经有老大在北疆，他自然是不可能去了。他现在在京城也混得风生水起，看上去前途比他哥还风光一些。

    但张瑚作为武官，自然还是更想在边疆建功立业，而不是在京城当个摆设。

    听着张瑚长吁短叹，余柏林心想，若是有机会，还是帮帮师兄吧。不过老师和师娘会不会揍自己？

    ……还是从长再议吧。

    不仅张岳把余柏林叫了去，陈曦也提点了余柏林不少。

    陈磊离开京城时，便拜托陈老爷子照顾余柏林。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老爷子也把余柏林当子侄看待。余柏林第一次外放，便是如此重要职位，陈老爷子也挺担心。

    不过陈老爷子更担心的是余柏林走过，两位皇子的教导。

    经过这段时间，陈老爷子也算明白了。余柏林教育方式和其余人都十分不同，但两位皇子十分喜爱，并且进步很快。

    若是余柏林离开之后，两位皇子教导该如何是好？

    余柏林也很担心大宝和小宝。在决定外放时，他就写好了读书大纲，并把自己看过的书籍和笔记整理好，决定一应送给大宝，然后让大宝有空教导小宝。

    这些书籍和笔记都是他看书的心得，或许能让大宝有所收获。

    除此之外，皇帝陛下也考虑到大宝的教育。大宝现在渐渐长大，需要学习的就更多了。虽然朝中有其他大儒，学识上绝对可以胜任，但皇帝陛下还是担心大宝会不习惯。

    皇帝陛下这么溺爱孩子，自然会想出法子。他专门派人负责大宝和余柏林之间书信，快马加鞭，不过两三日余柏林的书信就能到达京城。

    大宝看书和平日生活中有什么疑问，都经由这个专门通道跟余柏林交流。

    余柏林一听，不由咋舌，这比后世快递还快了。

    陈曦得知皇帝陛下已经有安排之后，心中也安稳不少。

    太子殿下的成长他看在眼中，余柏林在其中的作用他更是心知肚明。有余柏林持身以正，影响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不会被周围鬼魅迷惑住。

    太子殿下地位稳固，又渐渐长大，身边渐渐围绕着不少心怀叵测之人。

    陈曦毕竟年纪大了，深怕精力不够，余柏林是他看好的继承人选。

    余柏林对大宝很有信心。大宝很小的时候，就能分辨人的善恶。他就是这么一个心思细腻敏锐的聪慧孩子。再加上他的教导，周围人若是想要欺大宝年幼，为他灌输一些不好的思想，那么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小宝年纪虽然还小，但余柏林潜移默化，已经给他教导了许多识人的方法，并且告诉他，每当有人跟他说些让他难受迷惘的话的时候，就一定要告诉大宝，告诉陛下和娘娘。小宝年纪小，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让大人们解决。

    陛下娘娘还有大宝，永远是小宝最亲近的人。其余任何人，只要说小宝亲人的坏话，就一定是心怀叵测。

    小宝很乖，对余柏林的话执行的很彻底。

    小宝将来不一定要有多大本事，但是一定要会分辨亲疏。

    只要他懂分辨亲疏，和大宝关系就会一直好下去。他的一辈子，就永远富贵安康。

    这对小宝而言，就是重要的。比教导他知识，更重要。

    不过以大宝对小宝的稀罕程度，完全继承了皇帝陛下弟控的基因，小宝之后前程，大概也和封蔚一样，不可限量。

    但小宝绝对不会和封蔚一样熊，小宝是个好孩子。余柏林在心里想。

    他教导出来的，能和皇帝陛下教导出来的一样吗？

    大宝小宝在知道余柏林也要离开之后，泪水劝都劝不住。

    他们毕竟都是孩子，对于亲近之人的离开，即使理性上能接受，但是感情上难以接受。

    陛下和娘娘毕竟忙，余柏林在他们两人生命中可以说，已经扮演了一部分父亲的角色。

    亦师亦友亦父。

    余柏林在大宝小宝性格和三观的成长中，发挥了最为重要的作用。余柏林的怀抱，是两个孩子最为眷念的地方。

    陛下和娘娘爱着大宝小宝，但古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含蓄一些。不像是余柏林，总是将两个孩子牵着抱着，极大满足了两个孩子对肌肤的渴望。

    特别对于小宝，余柏林是从小就几乎天天陪伴他的人。封蔚离开，他已经很难受。余柏林一离开，他就跟天塌了似的，整日抽泣，怎么劝都劝不住。

    余柏林头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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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余柏林看着怀里团成一团，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不撒手的小宝，又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皇帝陛下看天，皇后娘娘看地。

    余柏林额头直冒黑线。

    你们两是小宝的父母啊！这样当撒手掌柜真的好吗！太不负责任了！

    皇帝陛下干咳一声：“朕突然想起来，还有奏折没批完，朕先走一步，贤弟，小宝就拜托你了。”

    余柏林：“……”

    皇后娘娘纤纤细手抚过头发，道：“本宫突然想起来，还有宫务未处理完，本宫先走一步，长青，小宝就拜托你了。”

    余柏林：“……”

    你们要怎么拜托我？让我直接把小宝带回家吗？！

    皇后娘娘还真补充了一句：“今日长青就把小宝带出宫歇息吧。”

    余柏林：“……”

    心好累，你们这对父母负责任一点啊！

    “父皇，母后。”大宝可怜兮兮的拉了拉皇后娘娘的衣摆。

    皇帝陛下立刻道：“大宝也去吧。”

    “谢父皇。”大宝立刻凑到余柏林身旁，伸手攥住余柏林的衣摆。

    余柏林：“……”

    好像除了省略号，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携手离去，剩下余柏林和两小大眼瞪小眼。

    余柏林这时候分外想念封蔚。有这个大号孩子在，至少能帮他哄孩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一次性哄三孩子。

    “那么，殿下需要带什么东西出宫吗？”余柏林认命。

    大宝想了想，让内侍和宫女收拾了几套衣服，其余的就没带了。

    他已经在余柏林家住的很习惯。

    大宝还给自己和小宝一人带了一个伺候的人。说是伺候，两人多和余柏林形影不离，宫里带出的人不过是用来传话而已。

    余柏林欣慰的点点头。大宝现在做事已经很有条例，小小年纪已经能够处理自己身边事了。

    听说大宝已经在皇后娘娘的指导下，掌管自己的小金库。

    见大宝都处理妥当之后，余柏林怀里抱着紧紧抱着他脖子不肯撒手的小宝，手中牵着一脸难过的大宝，登上了回家的马车。

    看着两个小孩悲伤的样子，余柏林有一种做坏人的愧疚感。

    他甚至有一瞬间，有一种为了大宝和小宝，抛弃封巨宝，让巨宝一个人待在北疆，管他作死作活的冲动。

    还好这冲动就冲动了一下便过去了，不然封蔚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回到家后，余柏林好说歹说，才劝得小宝从他身上下来。有王府的大浴池在，余柏林陪着两个小孩洗澡玩水，喝了一碗鸡汤熬的黏稠的粥作为宵夜垫肚子，三人便团在一张床上，开始聊悄悄话。

    大宝和小宝轮番抱怨封蔚和余柏林弃他们而去的可恶举动，即使大宝已经很懂事，明白大人也有大人的事要做，但林不是说了吗，在林面前，他们是小孩子，小孩子有任性的权力。

    大宝在所有人、包括帝后面前都是体贴的好孩子，只在余柏林面前任性一下，说些明知道不对，但是心里就是想说的任性话。

    至于小宝，他就更不管不顾了，不断在床榻上打滚耍赖。

    余柏林哭笑不得。

    小宝是被封蔚影响太深吗？怎么行为举止越来越有封蔚的影子了？这可不是好发展。

    余柏林把小宝拎起来，放到腿上，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小宝开始大声嚎，说林不但要抛弃他，还打他。

    大宝默默的往余柏林身上靠了靠。作为哥哥，他觉得小宝这样子有点丢脸，让他都不好意思再继续胡闹下去了。

    余柏林把小宝身子扶正，很有耐心的给两个孩子解释自己所做的事。

    他不会因为大宝小宝是小孩，就做出一副“大人做事，小孩子不懂，不要多问，按照大人说得做”的态度。他会把大宝小宝当平等的人，将他的行为解释清楚。

    大宝本来就有听过朝中之事，知道余柏林此次要去做大事。不过在余柏林解释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余柏林去。

    为什么朝中没有能替代余柏林的人。

    大宝若有所思。他从余柏林的解释中，初步学到了识人用人之道。初步窥见了，如何给臣下安排职位。

    小宝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也终于明白了余柏林和封蔚所做事的重要性。

    小宝小声道：“林和王叔是在保护我们，打鞑子。”

    “是的。”余柏林摸了摸小宝毛茸茸的脑袋顶。

    小宝又小声道：“边疆很重要，屯田很重要，但是有坏人私吞屯田。私吞了屯田，边疆的将士就吃不饱，会打败仗？”

    “没错。”余柏林点了点头。小宝的条例很清楚。

    小宝垂下脑袋，道：“所以王叔要去，林也要去，父皇信任王叔和林，要王叔和林拿回屯田，打走坏人。”

    余柏林拍了拍小宝的脑袋。

    小宝抽泣着道：“小宝也去，小宝也去打坏人好不好？”

    “小宝还小，等小宝长大了，才能打坏人。”余柏林回答。

    小宝扑到余柏林怀里道：“小宝明天就长大！明天就长大！！呜呜……”

    大宝也慢慢爬到余柏林怀中，和小宝一起挤在余柏林怀里。

    “小宝别难过，小宝还有皇帝陛下，还有皇后娘娘，还有大宝。小宝的亲人都在京城，小宝不会寂寞的。我会给你们写信，给你们讲我在边疆遇到的事。”余柏林伸手比了比，“等小宝长到这么高，我和澈之都会回来的。”

    想来皇帝陛下也不会把自己和封蔚一直扔到北疆，大概几年后，北疆稳定下来，朝中也培养了足够的人手，就会把自己和封蔚召回去。

    陛下也舍不得封蔚。

    小宝抬头看了看大宝，大宝学着余柏林，摸了摸小宝的头，老气横秋道：“小宝还有哥哥，哥哥陪着小宝。我们一起等林和王叔回来。”

    小宝终于乖乖点头道：“好，小宝吃很多很多饭，很快很快长高，林和王叔快回来。”

    余柏林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劝好了。

    他微笑道：“好，我和澈之很快回来。”

    大宝强调道：“林，信！”

    “我会经常写信的。大宝和小宝也要经常给我写信。”余柏林道。

    大宝和小宝一起跟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写信！”

    两个小孩终于被安抚好，三人靠在一起睡了个好觉。

    在余柏林收拾东西，交接工作，准备去北疆的前一段日子，大宝和小宝一直住在他家里，片刻不离。大宝还跟着余柏林学习这些杂事。

    无论是清点行礼，还是交接工作，大宝都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皇帝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宝和小宝的行为表示了支持。本来要给大宝小宝上课的人，都被他拦了回去。只说余柏林是詹事府教喻，要在临走之前，多教太子和二皇子殿下一些东西，其他课程就暂且推后了。

    虽然反对的声音挺多，但都被皇帝陛下和陈老爷子拦下了。

    比起跟着那些人学四书五经，陈老爷子更乐意让太子跟在余柏林身边，学那些所谓“杂事”。

    陈老爷子在听完那些人的课之后，忍不住摇脑袋。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更喜欢余长青的课，那是理所当然的。太子的未来是成为一个明事理的皇帝，而不是一个知识多么渊博的大儒。太子根本不需要学怎么做学问，也不需要写出多么优美的文章，他要学的，是识人用人，是如何治理社稷江山。

    对于那些大儒而言，不屑一顾的俗务，才是太子最应该学习的。

    但现在他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或许太子太小了，所以都认为先该用圣贤书熏陶一下吧。

    只是他当年讲读东宫的时候，也会从圣贤书中挑选君王用得到的道理，单独拎出来讲，穆宗和当今圣上也是小小年纪就行事很有分寸。

    这一代东宫讲读，除了余柏林这个教喻之外，其余还真让他看不上眼。

    大概每一代之间，还是有断层吧。

    待余柏林走之后，他只得劳烦自己这把老骨头，去给太子和二皇子讲课了，或许再拉上以前的老伙计？大家都老了，精力都不济了，但在年轻人撑不起来的时候，也只能他们这些老家伙上去硬挺着了。

    陈曦背着手，摇了摇脑袋，就去找皇帝陛下，让他下旨把躲懒的几个老家伙都叫上，一起给太子讲课吧。

    比如赵家那个每日遛鸟钓鱼的，实在是太堕落了！太师是这么当的吗！还国子监祭酒呢，连国子监都懒得去了！懒死你！

    ．．．．．．．．．．．．．．．．．．．．．．．．．．．．．．．．．．．．

    再长的准备，也有准备结束的一日。

    余柏林终于要走马上任。

    他身后跟着一个很壮观的车队，带走了工部许多工匠和农人，去北疆发光发热，为建设我晖朝大好边疆做贡献。

    除此之外，还有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捎给封蔚的东西。

    属于他自己的行礼，倒是很小的一部分。

    曾毓本来想先一步走，后来得知居然有金刀卫一路护送余柏林之后，便留下来蹭余柏林的车队。

    “这除了犯了事，被金刀卫护送，估计还是头一着。”曾毓笑道。

    既然两人共事了，曾毓也不再来君子之交淡如水那套。两人以后配合的时间很多，自然要拧成一股绳，他也顺势和余柏林亲近了不少。

    其实以曾毓对余柏林的欣赏，早就想和余柏林深交。只是余柏林身世特殊，他又家世较为显贵，在皇帝陛下未直言让他们两相交时，曾毓不敢擅自和余柏林深交。

    结交流落在民间的皇子，若一不小心，皇帝陛下猜忌心重了一点，可会酿成祸事。

    不过现在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和余柏林交好了。

    两人一路上吟诗作对猜谜，讨论诗书，论诗作画，颇有些怡然自得的意味。那长途跋涉的辛苦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若是钟灵乐意，下次可以奏请陛下再让金刀卫多送送，想必陛下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余柏林懒洋洋道。

    曾毓笑道：“那我可不敢。长青，你手上这幅画就是当日德王点名让你画的？”

    余柏林看了看手上这幅还未完成的画作，道：“是啊。”

    “这都多少月了，怎么还有这么大一片空白？”曾毓好奇道，“你该不会想在路上画完这幅画吧？这么敷衍，德王会满意？”

    余柏林看了看自己专门空出来的封蔚的位置，随手将画卷起来，道：“那还是等到了再画吧，我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画不出来了。”

    曾毓：“……”

    突然觉得德王有点可怜。说好的两人关系很好呢？

    好吧，或许就是因为关系这么好，才这么随意？以余柏林和德王年纪，肯定是从小一起长大，两兄弟关系估计非常亲密，这种小小玩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不定，还是两兄弟交流的一种方式。

    他和他的兄长、弟弟也经常互损玩闹，这么大年纪也没有改变。

    “你还是争取在见到德王之前画出来吧，好歹交个差。”曾毓调笑道。

    余柏林摊手：“这得我想起来他长什么样才成。”

    曾毓大笑：“等到了你就这么跟德王说？”

    余柏林一本正经道：“这不是很好的理由吗？”

    曾毓继续笑道：“这借口的确不错。但若德王问为什么不早点画？”

    余柏林道：“画龙点睛，那点睛都要最后才点。这幅画的灵魂之处就是德王的肖像，自然要留到最后画。”

    曾毓道：“谁知道画到最后，时间隔得太久，忘记德王相貌了？”

    余柏林道：“是啊，谁知道画到最后，时间隔得太久，忘记德王相貌了。”

    两人说罢，相识大笑。

    旁边护送的、已经升任金刀卫千户的刘溥心里想，一定要把这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德王，好嘲笑他。

    至于之后会被会被德王暴揍……哦，显然这也是个图一时痛快不记打的人。

    两人说笑一番之后，余柏林还真将画卷收起来，没再临时赶工。两人都拿出画纸，路上看着什么景致好，便记下来，等到了驿站，就画出来。最后零零散散，积攒了不少画作。

    最后两人将画作草稿集合在一起，重新一起合作进行艺术加工，共同画了一幅风景画作。从城市一路到乡村。

    这一副后世被称作《大晖盛景》的长画卷，被藏在国家博物馆，是全华国、乃至全世界的历史瑰宝，成为后世历史学家研究晖朝这一华国鼎盛并历史重要转型点时期风俗民情，最有利的证据之一。

    而因为这一次协同作画，以及在北疆乃至以后多次同僚的缘分，余柏林和曾毓成了后世某文化公认的官配之一，甚至一些有同性暧昧的电视剧中，也常常描写两人惺惺相惜，各种求而不得。

    曾毓也从现在的四十来岁儒雅大叔变成了和余柏林同样的二十岁的俊朗少年。

    可怜真正的官配封蔚同志，他和余柏林之间的亲密却被当做余柏林“身世”的证据之一，虽然在某些小众文化心中也算是官配。但在大众研究心中，血缘关系这一层禁忌是不可逾越的。所以他和余柏林的感情在官方作品中，永远是兄弟情深，并且……咳咳，暗中支持余柏林和曾毓。

    若封蔚在现代活过来，肯定得气死过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虽然后面封蔚见曾毓和余柏林很投契，但和余柏林投契的读书人又不止曾毓一个，曾毓还是个有妻有子的四十多岁大叔，封蔚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顶多抱怨他们两合作作画中没有他的肖像而已。

    余柏林和曾毓这两个读书人，一路将赴任的跋涉，变成了开阔心胸，增长眼界的游历。

    护送的金刀卫不由心中佩服。这才是他们晖朝顶尖的读书人，和那些迂夫子完全不同。

    而且余柏林和曾毓也不是弱鸡。余柏林武力值自不用说，金刀卫提起余柏林的名字，身上就有些疼。曾毓作为传统世家出身，也不是只读书的文弱书生。其秉承了华夏读书人上马能打仗，下马能作诗的优良传统，虽然比不过余柏林，但若是遇上匪寇，也有一战之力，并不会拖后腿。

    两人又都各自有各自为人处世的准则，不应金刀卫的“名声”，就额外对待，让金刀卫与其相处的很舒服。

    渐渐地，金刀卫众人也对曾毓亲近一些。刘溥更是仗着和余柏林有旧，经常到余柏林车上蹭吃蹭喝。

    不知为何，余柏林车上总有新奇的吃食。

    有时候，刘溥还会厚着脸皮朝着同样来蹭吃蹭喝的曾毓讨要画卷诗作。

    曾毓可不会白白给他，两人一般都会来一局棋，或者是在驿站休憩的时候比赛投壶之类，要刘溥赢了他，曾毓才会给。

    到最后，余柏林也加入进来。三人缩在马车上打桥牌。

    后来余柏林一时兴起，改良了斗地主，更名为“斗敌寇”，然后三人玩起来斗地主。

    这一玩，就玩疯了。

    很快这“斗敌寇”就蔓延到整个车队，后来又蔓延到整个北疆，又从北疆传播回京城，最后和麻将一样，红遍大江南北。

    余柏林再次引领了大晖朝的娱乐文化，并被记载到史册中，作为余柏林生平又一件趣事。

    因马车臃肿，余柏林等人走了两月余才到了州府。

    金刀卫已经率先把犯事之人押走了，余留下的官吏战战兢兢等着官府的新主人上任。

    余柏林在得知金刀卫提前一步将那些犯事之人押解回京之后，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大的几只蛀虫被金刀卫捉走之后，剩下的人要收拾起来，就容易许多。

    不过让余柏林疑惑的是，在迎接的人中，居然没有封蔚。

    虽说封蔚他德王的身份地位，来迎接他和曾毓是给面子，不来也算不上失礼。

    但余柏林实在无法想象封蔚居然不给他面子。

    难道不是一蹦三丈高的扑过来迎接他吗？

    该不会封蔚在他旅途这两月，又作了什么死？还不会受伤了吧？

    余柏林皱眉。

    在其余不知情的官吏看来，新来的布政使难道是对德王不满了？

    哎哟，这太好了。管行政的大佬和管军事的大佬不和谐，他们这些小虾米才能从中捡漏子占便宜啊。

    余柏林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果然如大家所预料的一样，开口问道：“德王殿下可在州府？”

    众人忙答道：“在的。德王殿下来后便在州府建了府邸，在边疆无事的时候便住在那里。”

    余柏林对曾毓道：“我等既然到来，当率先拜见德王才是。”

    曾毓点头：“理应如此。”

    于是他们叫下人先行收拾，两人更衣沐浴，稍作休整，便于当日一起去德王府拜见。

    余柏林如此有礼的态度，让期望他和德王起间隙的人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余柏林刚才的不悦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德王又早在边疆奠定了他冷傲嗜血不好说话的形象，两人见面，说不定会不欢而散呢。

    听闻这次来的两人都是状元郎。状元郎肯定都很清高，德王不给面子，两位状元郎肯定心里不会舒服。就算面上不显，今后三人相处肯定也不怎么愉快。

    众人心里想的头头是道，就差没给自己的脑补点个赞。

    余柏林和曾毓拒绝了众人的陪伴，两人和刘溥一起，拜访了德王的府邸。

    等进了王府之后，余柏林看着不断抹冷汗的、熟悉的王府侍卫头子微笑：“德王殿下，是伤了还是病了？”

    曾毓和刘溥纷纷侧目。这两人感情真是好啊，余柏林上来就是讽刺质问吗？王府的侍卫还不生气！

    侍卫陪笑道：“殿下，大概，大概是病了？”

    余柏林眉头一挑，对着曾毓和刘溥告了一声罪，抬脚进了后院。

    曾毓和刘溥面面相觑，乖乖坐在中堂等着。

    然后，他们两就听到后院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曾毓＆刘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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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    余柏林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床榻上嘤嘤嘤假哭的封蔚：“闹够了没有？”

    封蔚默默的爬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余柏林。

    好像一只闯祸了的大狗狗。

    余柏林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心软，冷淡道：“装病？”

    封蔚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余柏林撇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药碗，又看着因为假哭，擦的粉被蹭掉了的封蔚的脸，道：“你觉得我很蠢吗？”

    封蔚垂着脑袋，装可怜不说话了。

    即使很久没见，封蔚还是知道怎么让余柏林快速消气。

    看着封蔚有“反省”，余柏林心中果然消了不少。他叫来藏在阴影处当壁花的下人，打来水替封蔚洗掉脸上的伪装，道：“先出去见见曾按察使和刘千户。”

    之后再跟你算账。

    封蔚忙打整好仪表，跟着余柏林去中堂见人。

    到快到中堂的时候，余柏林脚步放缓，落后封蔚半个身子走进中堂。

    封蔚端着在人前冷淡威严的架子，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满脸掩饰不住的倦容道：“小王突感风寒，曾大人和刘千户见谅。”

    曾毓和刘溥都忙道不敢。

    这是真病了？那之前的惨叫是什么？总不会是余柏林把卧病在床的德王给揪出了被窝吧？这也太凶残了？

    不过无论封蔚是真病还是装病，两人都只会按照封蔚所表现出来的模样，继续“演”下去。

    三人略微客套了几句，连其实和封蔚很熟的刘溥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点看不出私下和封蔚耍贱的样子。

    喝了两盏茶之后，封蔚道：“小王身体不适，来日再宴请各位，给各位接风。”

    这只是托词，谁都知道人家刚到这里，无论是搬家整理还是适应环境都需要一定时日，没有现在就宴请的，总要等别人把家安好再说。

    封蔚说之后会宴请，就是放出友好讯号。两人立刻接受了。

    曾毓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家虽然和张家有结亲，但曾家其实一直是中立，也就是谁当皇帝忠于谁的那种中立。

    这样既不容易被清算，也不容易太受皇帝信任，让家族有多么大的荣耀。他们走的是中庸路线，保的是家族的长久。

    所以这一次被如此重用，曾毓还吓了一跳。

    他与德王并无交际，只听说德王冷傲不好相处，这次又传出了德王在战场上如同杀神一般暴戾的传闻，让曾毓更是心中忐忑。

    现在看来，德王虽然神情冷淡，但礼数还是周全的，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曾毓条件反射的忽略了德王“不给面子不来迎接”的事。

    余柏林算是较为顺利的替封蔚又顺手补上了漏子。

    曾毓和刘溥告辞，余柏林也跟着告辞，准备回府衙。

    在外地的官员，一般而言，都是住在府衙。前面办公，后面住人。

    只因大多官员不会在一地待太久，额外置办宅子耗费钱财，也没必要。府衙虽然不算富丽堂皇，住上一家人也绰绰有余。

    官员赴任，一般只带自己的小家庭，妻妾儿女，没多少人。

    封蔚这种不住官衙额外置办宅子的是少数。一般而言，官员就算有钱，也不会显出自己很有钱。除非确定会在一个官职待很多年，才会额外置办宅子，并接来家人。

    这种职位都是皇帝心腹担任的关键职位。

    封蔚这种干个几年就会回京的不算在其中。但皇帝陛下把封蔚宠在了心尖尖上，哪肯让他吃苦？封蔚还没到赴任的地，皇帝陛下就已经令内侍和金刀卫快马加鞭来到州府，给封蔚置办好了临时王府。

    封蔚见余柏林要走，忙道：“长青你去哪？”

    余柏林哭笑不得：“下官也要回去整理行李，待府衙整理好了，再来王府做客。”

    封蔚皱眉：“整理什么？你行李没搬来？我马上叫人给你搬来，你等着就好。哪有你自己亲自整理行李的道理。”

    曾毓和刘溥在封蔚叫住余柏林的时候，也停住了脚步。现在听封蔚如此说，他两有一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感觉。

    德王这意思，是让余柏林和他住？

    这……

    余柏林也明白了封蔚的意思，道：“我自然是要住在布政司的。”

    封蔚面无表情道：“那我马上派人去把布政司府衙后院砸了。”

    余柏林：“……”

    曾毓：“……”

    刘溥：“……”

    封蔚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两人在呢，不是只有他和余柏林在的时候，这么耍赖不成。

    他忙亡羊补牢，道：“本王开个玩笑。”

    余柏林：“……”

    曾毓：“……”

    刘溥：“……”

    这玩笑太生硬了，他们笑不出来。

    封蔚道：“府衙那地方怎么住人？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就住小王这里吧。小王也是一个人，王府这么大，都空着。”

    府衙怎么住人……准备住府衙的曾毓和刘溥默默吐槽。

    余柏林见封蔚坚持的样子，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不会松口，若他不同意，说不定封蔚会先斩后奏，说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然后再向皇帝陛下要一道旨意。

    以陛下对封蔚的宠溺，以及之前已经松口的态度，十有八|九……好吧，十有十的会给。

    封蔚又道：“以往在京城我两就是邻居，小王一个人也怪无聊的。住一起，有什么事，也好商量些。”

    曾毓这个很纯洁的汉子立刻就脑补了封蔚的潜台词。他突然想起，余柏林和德王是兄弟，虽然不能公开，但本身本来应该也是个王爷。既然余柏林和德王一同长大，德王有王府住，余柏林只住府衙，对陛下和德王来说，肯定都会觉得委屈了余柏林。

    而且临走前，陛下就讲明了，此次他以余柏林马首是瞻，一同配合德王，整治边疆乱纪，余柏林和德王住一起，也的确好交流一些。

    再来，这次来北疆，不知道会触及多少人的利益。曾毓有背景，家中也让他带了足够保护他的壮仆，侍女小厮什么也是精挑细选，应对意外很有经验。

    余柏林却是孤身一人，明面上只有张岳这位老师一个靠山，很容易被这些短视的人当软柿子捏。

    曾毓也没见余柏林带多少人。连押运行李的都是金刀卫友情奉献力量。余柏林带的仆人大概只有两手之数。虽然看着身手似乎都不错，但人数少，总有疏漏之处。

    跟德王住在一起，安全也有了保证。

    思及此，曾毓劝说道：“长青，你带的人不多，借住德王殿下这里也不错。”

    余柏林听曾毓一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心想，这的确是一个好借口。

    刘溥也想到了和曾毓同样的事，他笑道：“出京前，陛下特意召下官觐见，提及要好好保护余大人安全。下官还想着，要派多少人跟着余大人。余大人要是住进了王府，也给下官剩下不少人手。”

    封蔚连忙点头：“让长青住小王这，也是皇兄的意思。”

    余柏林心中扶额，果然，把皇帝陛下端出来当挡箭牌了。

    封蔚一说，曾毓和刘溥就信了。果然如他们心中所想一样，虽然不能给余柏林认祖归宗的身份，但陛下对余柏林还是有兄弟之情的。

    在封蔚努力的把皇帝陛下扯出来当虎皮大旗，又有两个擅长脑补的曾毓和刘溥敲边鼓的情况下，余柏林顺理成章，千恩万谢的，留在了王府。

    封蔚叫上一干侍卫和下人，跟着曾毓和刘溥离开，去搬走余柏林的行李，以及他哥他嫂子他侄儿给他捎带的东西。

    封蔚把曾毓和刘溥送到门口，待人走后，他走进王府大门，在王府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封蔚把衣服下摆往腰间一拴，像兔子一样，拔腿就跑，一窜老远。

    余柏林微笑，再微笑。

    跟着封蔚来的都是王府的老人，以及临走时他哥派来的好手。封蔚在这里经营了这么久，府中留下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王府老人唏嘘道：“好久没见殿下这么有活力了。”

    皇帝陛下派来的人：“？？？”这是什么画风？德王殿下怎么突然就撒蹄子狂奔起来了？

    然后他就见到余柏林追了上去。

    皇帝陛下派来的人：“！！！”这到底是什么画风！余大人怎么杀气腾腾的追上去了？

    王府老人继续唏嘘道：“余大人身手还是这么敏捷啊。”

    皇帝陛下派来的人开始抹冷汗，问道：“这是？”

    王府老人拍了拍新同伴的肩膀：“习惯就好。记住，你已经是王府的人了，从现在开始，要习惯王府的规矩。”

    新同伴满脸问号。他都当王府护卫挺久了，怎么现在才习惯规矩？什么规矩？

    王府老人指着前方道：“在有余大人在的时候，府中内务，都是听余大人的。知道王爷为什么要把余大人留下来吗？因为只要余大人在，王爷就什么事都不管了。”

    新同伴满脸呆滞：“啊？啥？”

    “因为余大人很厉害啊，所以王爷就懒得管了。”就放飞自己了。王府老人心中默默吐槽。

    在余柏林来之前，他们家王爷主人一直都表现的十分靠谱，让人觉得德王瞬间成长起来，处理事情都是井井有条游刃有余，为人处世都是老练毒辣深谋远虑，让自己人十分敬佩，让外面人十分胆寒。

    然而，余柏林一来……

    封蔚又恢复了上蹿下跳，爬树上梁的日常。

    “长青……长青啊！”封蔚一边躲，一边求饶道，“我这不是急着把你留下来，一时忘了还有人在吗？你看我不是圆过去了吗？”

    余柏林冷笑不已，一把将封蔚拽住，微笑着问了王府下人校场在哪，然后拖着封蔚去了校场，进行了一次友好的切磋。

    期间封蔚一直惨叫不断。

    待友好切磋结束，封蔚和余柏林一起泡在大浴池中休息。封蔚头上顶着毛巾，可怜兮兮的趴在浴池边上，抱怨道：“长青，许久不见，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余柏林头也不抬，懒洋洋道：“哪里狠？连个淤青都没有。”

    封蔚揉着自己的肚子直哼哼。是没有淤青，就是疼。

    虽然第二天就好了，也不会伤到。但是现在就是疼，非常疼。

    余柏林见封蔚可怜兮兮的趴在那里装死，叹了口气：“说好的要变得成熟稳重呢？”

    封蔚理直气壮道：“那是你来的太快，这才一年不到，我哪能变那么快。”

    余柏林无语。怪我啰？

    “好了，我路上这段时间，你没再弄出什么鲁莽事吧？”余柏林略过这个话题。不然他会忍不住再揍封蔚一顿。

    封蔚连忙摇头：“自那次大胜，他们再不会对我指手画脚，老实多了。我也不用冒险了。”

    封蔚又道：“我也不想冒险的。但是不做出点成绩，他们是不会放心交权给我的。我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嗯，战场上瞬息万变，万全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会尽可能的让自己全身而退……抱歉，让你和哥哥嫂子担心了。”

    “道歉的话你跟陛下说吧。”余柏林撇了封蔚一眼，“你来北疆，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后方当个吉祥物，蹭点功勋就走。知道你做出的事之后，虽然……有些惊吓，不过……我知道你有分寸。”

    封蔚眼睛一亮，立刻不装死了，开心的朝着余柏林扑过来，抱抱蹭蹭：“长青！”

    余柏林和封蔚跑在浴池中，都是赤果着身子，这样近距离的抱抱蹭蹭，很快就出现了一点尴尬的生理小问题。

    封蔚感觉到余柏林身体的变化，坏笑着眯着眼睛又蹭了蹭：“长青……”

    余柏林听着封蔚故意拖长的声调，叹了口气，认命道：“怎么？”

    “帮帮我。”封蔚下巴搁在余柏林的肩膀上，热气吹到余柏林耳廓上，似乎那如同羽毛般轻挠的触感，触及到余柏林心上一样。

    余柏林的脸在蒸汽的作用下，比平时高了好几个热度。明明内在灵魂都这么大年岁了，还被撩的意乱|情|迷。

    或许正因为封蔚这年轻具有活力的灵魂和身体，才能带动起余柏林心中那一潭死水吧。

    大部分时候，在生活上，余柏林都是不由自主的宠着封蔚的。

    在封蔚离京前那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余柏林心中的枷锁就已经悄然被打开了。这次封蔚讨要，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顺从了封蔚的意思。

    两人在浴池中摸摸蹭蹭，折腾了好久，待两人这种体力，双双都有些腿软的时候，才从浴池中出来。

    封蔚和余柏林都灌了一大杯凉水，才缓过气来

    这在热水中呆久了，会头晕啊。

    不过除了头晕这一定点后遗症之外，两人身心都还算满足。

    封蔚趴在余柏林肩上，小声道：“什么时候我们接着做呢？我看了不少画册呢！后面的都会了，就差实践。”

    余柏林又被封蔚撩了一波，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老脸通红。

    可两人都进行了到了这一步了，说之后步骤不准备做下去，就太矫情了。所以余柏林轻轻点了点头。

    封蔚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比这北疆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中那颗明晃晃的太阳还要耀眼几分。

    “长青，我好高兴，你这是接受我了吧？”封蔚抱住余柏林，声调居然有些哽咽。

    余柏林无奈。

    呆子，自然早就接受你了，不然他怎会和人这么亲密。

    或许不是在封蔚离京之前，而是在更早的时候……早到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沦陷了。只是他理智上不能接受罢了。

    不过这么想起来……封蔚的年龄……和他灵魂真正的年龄，他还真的有些禽兽啊，这不是带坏……咳咳，未成年么。

    好吧，古人早熟，十四五岁就有订婚成亲的。封蔚遇见他的时候，已经是适婚年龄了，他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余柏林自欺欺人的想着。

    封蔚太高兴，太兴奋，就这么直接把余柏林抱了起来，转圈圈……

    余柏林：“……”

    什么羞涩什么愧疚瞬间被封蔚甩飞了。余柏林黑着脸站稳，然后把知道错了的封蔚直接一个背摔扔飞。

    封蔚趴在地上装死。

    一时不小心得意忘形了QAQ，又被揍了！好不容易气氛这么好的！还想直接把长青抱床上去的！今天晚上还能一起睡吗？！

    余柏林告诉他，没门。

    封蔚抱着枕头在余柏林门口站了许久，见余柏林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灰溜溜的去隔壁睡了。

    本来离最后一步真的只剩下一步的，因为封蔚的作死和余柏林的恼羞成怒……还有的磨。

    ．．．．．．．．．．．．．．．．．．．．．．．．．．．．．．．．．．．．

    第二日余柏林似乎不见了昨日的羞恼，不过暂时也没有和封蔚一起睡的意思。

    本来突然决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余柏林就需要些心理建设。昨日气氛好好的，要是顺理成章这么成了，大概余柏林就直接认了。

    谁知道昨日被封蔚作死了，余柏林就要再矜持一阵子。

    至少等个几日，看够了封蔚可怜兮兮的表情之后再说。

    太顺着封蔚，这小子得意忘形，说不定做事又不经脑子。余柏林头疼的想。

    说好的成熟稳重呢？他怎么还是感觉在带孩子？

    不过后几日，余柏林在和封蔚进行工作对接的时候，发现封蔚还是很靠谱的，说是成长了许多，一点也不为过。

    若没有人后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随时随地向他发射讨食吃的狗狗眼光波，余柏林真以为封蔚改了性子。

    见着封蔚人前人后反差极大，如同精分的表现，余柏林总是会忍不住拍拍封蔚的胳膊，摸摸封蔚的脑门，表示安抚。

    封蔚总是很受用的露出开心的表情。

    至于私下钩钩手指，在马车里蹭到一起坐，这些小动作小亲密更是层出不穷。余柏林有一种背着人谈恋爱的羞耻感。

    但羞耻又甜蜜。

    心理年龄都是大叔了，还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余柏林甜蜜又羞耻。

    这种滋味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

    不知道的人，以为这两人关系极亲近。他们两人同时在的时候，感觉自成一个小团体，旁的人完全插不进。

    原本等着看余柏林和封蔚起间隙，好趁虚而入撬开京城来的这帮人的联盟的人，顿时哑了火。

    怎么余大人和德王居然关系这么亲密？

    因为大佬早就被金刀卫抓走了，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提点身边小虾米，所以现在的人居然不知道余柏林和德王关系亲密。就算偶尔有人听自己原本上司提过几句，也都没过脑子。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都不会相信，余柏林这一寒门士子，能和天生贵胄的德王，能有多么友好亲密的关系。

    即使余柏林是状元也不成。状元算什么？三年一个状元，京城中的状元还不够多吗？翰林院一抓一大把。

    所以他们听听也就罢了，谁都没放心里去。

    哪知道余柏林和德王关系真亲密到这种地步？余柏林甚至直接住进了德王府中，似乎打算一直住下去似的，完全没有修缮府衙后院，或者重新置办宅子的意思。

    曾毓和金刀卫众人神秘微笑不语。

    你们这群消息不灵敏的人，继续懵逼吧。

    京中稍稍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余柏林哪是什么寒门士子？余柏林的身份，已经是皇家公开的秘密了。他和德王兄弟情深，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一起长大的血脉相连的兄弟，自然亲的穿同一条裤子了，他们之间容不得别人插足的气氛，正是两人出自同一血脉的佐证啊！

    于是明明本应发狗粮闪瞎人眼的两人，莫名就被兄弟了，一点异样传闻都没有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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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余柏林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已经快忙死了。

    皇帝陛下将那群蛀虫打包带走倒是爽快，没人交接，余柏林很多事情都无从入手。

    他手下官吏似乎也在观望，做事总有些消极怠工。若不是余柏林住进了德王府，背后有德王这座靠山撑腰，可能他的处境会艰难一些。

    虽然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早就料到了这群人不会乖乖听话，余柏林在勉强理顺了手中的事情之后，就上门拜访金刀卫。

    这里金刀卫卫所长官为千户，刘溥刚来接任。待交接完毕，刘溥便在此地任千户，原本的千户则调回京城。

    这对于金刀卫千户而言，是一件好事。所以现在的尚千户对刘溥十分配合，且……严格。

    余柏林一进这里金刀卫的卫所，其感觉和京城的金刀卫完全不同。

    在京城的金刀卫中，只有郑牧等几位长官才能让他感觉到威慑性。其余金刀卫，余柏林一眼扫去，全是破绽。

    而这里的金刀卫，即使是门口守卫的校尉，都让余柏林感觉到了威胁。

    其一看，就知道武力值十分凶悍，不是京城那些金刀卫可以比拟。

    待进门之后，余柏林心中更加惊讶。

    若他跟这里的金刀卫对上，估计一对一勉强能获胜，二对一就不成了。

    这还是最普通的校尉力士，到了百户等级别的金刀卫，余柏林一看看过去，就知道自己胜算不大。

    不过若是换成前世的自己，胜出应该不难。但这辈子虽然穿越之后慢慢找回了身手，还有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并且每天也没有松懈练习。但他的锻炼量，当然完全比不过当年在军中的时候。

    遇上这些真的有战斗经验，经历过血性拼杀的将士，余柏林就显得并不强了。

    不过他毕竟是文人，又在别人眼中没经历过厮杀，所以有这种身手，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至少比起刘溥不知道强哪去了。

    所以可想而知，尚千户如何恨铁不成钢，在自己交接期间，回京之前，死命的操练刘溥那小子了。

    作为千户，连普通士兵都打不过，岂不是丢金刀卫的脸？

    这里的金刀卫，不只是监督官员，也是要出战执行任务的。

    金刀卫并不是编制内的军队，而还是采取的直属皇帝陛下侍卫编制。但这州府是直接按在北疆线上，一旦前面边陲战线出问题，这里首当其冲。

    现在还好，在文宗时期，经常遇到兵临城下的情况。那时候，金刀卫就是守城的主力。

    尚千户如今也是四十来岁。他并非勋贵，而是由战功升到千户，现在终于要回京享受富贵生活了。他的战功是实打实的厮杀出来的，其身手在边陲也是数一数二，经常被守卫将领招揽，问他是否愿意转行入伍。

    皇帝陛下……无论文宗还是当今圣上，自然都是不乐意的。

    怎么能和皇帝陛下抢人呢？

    反正都是有战斗，编制在金刀卫也是一样。

    武官中千户的位置，对于尚千户这种非勋贵而言，几乎已经是到顶了。皇帝陛下也没有亏待尚千户，尚千户心中也是很满意的。

    当然，现在他不怎么满意。

    实在是刘溥这小子太弱了。他们金刀卫作为天子近卫，来到边疆也要是最好最强的。这弱鸡般的身手，要是出去操练被其他军队的将士看到，还不笑掉大牙？他们金刀卫的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刘溥这段时间可苦了。尚千户还专门跟边疆守将打了招呼，连出城扫荡零散的匪寇和鞑子的时候，也会把刘溥带上，让他尽量熟练厮杀的生活。

    金刀卫上阵杀敌，其实已经算是职能过界了。

    但在边疆，一切都是正常的。当敌袭来临的时候，就算文官文吏都要上马拿着大刀搭着弓箭迎战，金刀卫至少还是武官。

    余柏林这次来的时候，刘溥刚好在金刀卫衙门中。

    刘溥给人的感觉，应了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余柏林现在看着刘溥，已经不确定自己能完胜他。

    其实刘溥的身手底子不错，只是实战很差。现在生死拼搏中练了出来，比起余柏林这种很多年没见过血的人，就要略胜一筹了。

    厮杀实战，才是锻炼身手最快的方式。

    刘溥也争气。他在京城也是“娇滴滴”的公子哥，除了平时训练和零用钱苛刻之外，几乎没有受过什么罪。

    这次面对和他同一级别、且家世比他差得多的尚千户，他居然老老实实一声不吭的接受了对方的“训练”，且坚持了下来。

    这让尚千户对他刮目相看。

    其实尚千户这么上心，是有皇帝陛下的密旨在。

    不然他何必冒着得罪人的危险做这些额外的事？交接完工作就可以走了。

    刘溥一番行为，让尚千户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年轻就会被陛下重任，并且丢到边疆训练。

    以现在皇帝陛下的作为，来到边疆锻炼过的金刀卫，以后前程都不可限量。

    刘溥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在武官官职中，千户就是到头了。刘溥还可以往上升。

    所以自己不愿意离开金刀卫去军中，但刘溥将来的位置，肯定在军中。

    尚千户教导刘溥就更用心了。一是惜才，二也是结交潜力股。

    刘溥也投桃报李，对尚千户较为亲近，认了这个私交。

    余柏林来的时候，尚千户和刘溥正在就之前的训练总结经验。见余柏林进来，刘溥笑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早该来，居然忍了这么久。”

    尚千户见刘溥对余柏林的态度，就知道两人私交很好。他又听刘溥提点过，余柏林和锦衣卫指挥使郑大人私交甚深，且本身也深受皇帝陛下信任看重，所以他行礼后笑道：“余大人拜访所谓何事？”

    千户不过正五品，不过金刀卫特殊，余柏林还是颔首还礼，道：“尚千户不必多礼。刘千户，我这不是理顺了手中之事，才敢来劳烦你吗？”

    刘溥在尚千户眼皮子直跳的表情中，把着余柏林的肩膀，一副哥两好的模样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拿去就成。对了，我最近正好有空，什么时候你有空，咱们去打斗敌寇？几日没打，手痒啊。”

    余柏林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表情，他笑道：“我最近估计都没什么空暇时间。若刘千户实在无聊，殿下似乎最近也闲得发慌。”

    刘溥讪讪的收回把在余柏林肩膀上的手，道：“我才不会去自讨苦吃。谁去招惹他谁就是傻子。”

    在京城的时候，刘溥还是封蔚属下的时候，没少被“欺负”，熟知封蔚性子。待到了边疆，听闻封蔚脾气更上一层楼，他才不会去自找苦吃。

    “哼哼。”一声冷笑从外面传来。

    刘溥身体一僵，一脸惊悚的看着封蔚推门进来。

    刘溥一脸控诉的看着引封蔚进来的校尉，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校尉默默的退回去继续守门。

    德王要悄悄进来，谁敢拦？

    在德王来北疆的时候，皇帝陛下就下了密旨，金刀卫上下要服从德王的指挥，德王命令就如圣旨亲到。

    所以德王一直是在金刀卫来去自如。

    至于为什么尚千户没给刘溥说过这事……大概，是忘了吧？

    “你要找金刀卫办事，跟我说就成。”封蔚虽然面无表情，语气也挺冷淡，但是余柏林这么熟悉封蔚，自然很容易就听出他伪装之下的一丝不满委屈。

    余柏林无奈道：“我只是公事公办。要请千户帮忙，我自然要亲自走一趟。”

    直接从上级试压，哪是和睦相处的道理？封蔚这是又来给他捣乱了吗？

    封蔚哼哼了几声，没有继续说。他横了刘溥一眼，道：“许久不见了，胆子越发大了？”

    刘溥连忙摇头，满脸谄媚堆笑，让尚千户默默退后两步，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人。

    简直是丢金刀卫的脸。

    “听说你最近适应挺好，下次出战随我去吧。”封蔚道，“正好前面得到消息，他们又有小动作。你也去正式练练手。可别丢脸。”

    封蔚顿了顿，道：“丢脸，本王就写信告诉厚之。”

    刘淳，子厚之，刘溥口中那个“蔫儿坏蔫儿坏”的“从来不知道何为爱护弟弟”的大哥。

    刘溥心肝儿抖了抖，一脸震惊的看着封蔚。

    德王！做人要厚道啊！咱也是你老下属了，不能这么赶尽杀绝啊！

    封蔚顿时心里爽了不少。

    “下官……定不负所望。”刘溥心中一片灰暗。

    封蔚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余柏林继续和金刀卫商量怎么收拾那群不乖的官吏，自己在一旁和尚千户喝茶。

    尚千户已经完全将公务交给刘溥，他现在留在这里不过是替皇帝陛下训练人而已。所以余柏林来找金刀卫商量事情，当由刘溥全权做主。

    刘溥以全程心如死灰的表情，和余柏林谈完了合作。

    余柏林心中十分窘迫，在谈完合作之后，立刻告辞离去，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走时，他不忘顺手拎走了不知道来干什么的封蔚。

    封蔚一脸无辜：“我就是来接你啊。”

    余柏林：“……”好想吐槽，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刘溥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吗？

    不过马上边疆鞑子就有小动作了，封蔚没现在这么闲，大概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只是一想到要走了，封蔚最近就特别黏人。

    在外人看来，德王是为了给余柏林撑腰，所以余柏林无论公务还是会友，德王都形影不离，意图让所有人都知道余柏林有他罩着，别想动他。

    在余柏林看来，就是求抚摸，求安慰，巨宝要走了，巨宝有点小情绪。

    余柏林忍不住扯着封蔚脸颊上的软肉往两边扯：“你还是小孩子吗？你这举动和我离京之前，大宝小宝的举动一模一样。”

    封蔚含糊不清道：“你不是说我是巨型宝宝吗？”

    余柏林：“……”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脸皮这么厚你哥哥知道吗？

    皇帝陛下……大概知道了，也会说自己弟弟什么都好吧。

    弟控的心思，余柏林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说起大宝和小宝，封蔚想起了曾经在余柏林身边呆了挺长时间的冯苗苗。自冯努过年将冯苗苗接回去之后，在他离开京城之前，都没再送回来。

    封蔚挺喜欢那小孩的，便问了余柏林几句冯苗苗现在情况如何。

    余柏林道：“舅舅将苗苗接走之后，就没有再送过来。舅舅离京时，也把苗苗带上了。出海时，便将苗苗托付给友人。现在舅舅给苗苗找了举人当蒙师，苗苗已经开始启蒙。”

    封蔚挺惊讶的：“托付给友人？送回来就好了啊，友人能比得过你尽心？举人？举人启蒙比得上你这六元及第的文曲星公？苗苗也很亲近你啊。”

    余柏林笑容中带了一丝苦涩：“大概就是苗苗跟我太亲近了，在过年回家的时候，也闹着要找我的缘故。”

    封蔚一愣，立刻明白了余柏林话中之话。

    冯苗苗小名被取名为苗苗，就是因为他是冯努家的一根独苗。

    虽然冯努知道冯苗苗和余柏林亲近，对他未来有好处。但冯努年纪也大了，年纪大了就容易胡思乱想。明知道余柏林和自己亲近，不可能动苗苗的念头，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忧。

    余柏林不能有后之事，除了封蔚察觉一二，就只有冯努知道。

    余柏林不能有后，为了延续香火，就只能过继。

    过继，在众人心中，在延续血脉中，和亲生子其实不差多少。

    但过继有严格规定。一般而言，必须是同宗之人，才能过继。

    后条件放宽，若是同宗无人，妻族近亲（母亲或者妻子的亲兄弟）、姐妹血脉也能过继。

    也就是说，如果余柏林有妹妹，那么在妹婿同意的前提下，妹妹生育的孩子也可以过继给他。

    余柏林家被单独分宗，宗族就他一人，自然没人可以过继给他。他又没有兄弟姊妹，若他想要过继孩子，冯苗苗是他唯一选择。

    若不能过继，就只能收养。□□在众人心中，只是养老而已，对于宗族而言，已经算是断绝香火了。

    冯努很担心，若余柏林想要过继冯苗苗，以余柏林之势，开口之后，他无法拒绝。

    余柏林也有充足的理由。虽然冯努直系血脉只有冯苗苗一人，但冯家宗族还有人。冯苗苗过继之后，若论养老孝顺，比起过继前也是一样的。冯努将冯苗苗过继给余柏林，自己再从冯家过继一个孩子，这样余家冯家两家血脉都能延续下去。

    若冯努稍稍豁达一点，其实应该主动提出这个建议。

    但冯努做不到。冯苗苗是他唯一的孙子，是他已经过世的儿子的唯一的血脉。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一想到把死在狱中的儿子的血脉过继出去，冯努就寝食难安。

    他明知道余柏林不是这种人，还是担忧若余柏林提出过继的请求，提出这个两全其美的要求，他拒绝之后，两家人会非常难堪。

    如果余柏林对他们家起了间隙，对冯苗苗的未来也是忧患。

    冯努在犹疑之时，见到冯苗苗对余柏林的亲近，他的恐慌一下子就爆发了。

    是不是余柏林真的有过继的念头，才会养得苗苗短短几月之内，就只认他不认自己了？

    最终冯努做出了决定，委婉的告诉了余柏林自己的想法。

    现在余柏林还未正式提出过继之事，他现在委婉拒绝，也不算折了余柏林面子。余柏林是个好孩子，他大概会觉得遗憾，但不会对冯家不满。

    余柏林当然不会不满，更不会记恨上冯努。

    他甚至一点都没有过继冯苗苗的意思。他知道古人对血脉的看重，怎么可能抢走舅舅唯一的孙子？

    但他也能理解冯努的担忧。毕竟在古人眼中，血脉重于一切。冯努以己度人，肯定觉得余柏林为血脉之事急得心急火燎，不会放弃冯苗苗这唯一可以过继的孩子。

    余柏林虽然有些难过舅舅不信任他，但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与其赌信任，还不如事先说明了，不然真后面出了什么事，才会真正影响两家人之间感情。

    封蔚也明白了冯努所想。对冯努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不由叹了一口气。

    “长青……你的身体……”封蔚小声问道，“真的没有康复的可能？啊，我当然不是说你康复了就去找个女人成亲……好吧，如果你要找我也不会拦着……”

    封蔚越说声音越低，最后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他当然不乐意余柏林成亲，他知道余柏林成亲之后，他们的关系也就走到了尽头。以余柏林的责任感，无论对妻子是否有感情，都不会做出和他保持暧昧关系的事。

    说不定他连妾室都不会有。

    但若为了和余柏林在一起，就盼着余柏林身体无法恢复，封蔚觉得，这样的自己，卑劣的让自己想吐。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怎么说，因此他从来不问余柏林这个问题。

    但今天……不小心问出来了。

    余柏林笑着拍了拍封蔚的脑袋，道：“无论能不能恢复，现在我都不会娶亲。”

    他既然已经接受了封蔚，那么怎么还能成亲？

    封蔚明白了余柏林话中含义，很激动的抱着余柏林蹭了蹭。待两人黏黏糊糊了一会儿，封蔚才又问道：“真的没可能？要不让御医看看？”

    余柏林微笑着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余柏林不是胎穿，他的穿越，又叫借尸还魂。也就是说，他在穿越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一度死亡。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但身体一些机能出现问题，余柏林并不意外。

    再来他穿越之后，就一直病着。虽然好不容易养好了病，身体也渐渐健康，但之前已经造成的损伤，已经难以痊愈。

    余柏林那方面的身体机能没问题，但撸出来的液体一看色泽就知道不过是前列腺液。估计是造精能力出问题了，身体产不出精子。

    这种病状，是喝中药喝不好的。在现代，都不一定有解决方法。

    何况余柏林隐隐约约感觉到，或许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曾经卧病在床造成的损伤。

    他是借尸还魂，这具身体本来死去。虽然因为他的穿越，延续了生命。但已经死去的人，怎么还能拥有后代呢？

    余柏林本不是信仰鬼神之人。但穿越一事，让他对天道多了几丝敬畏。

    天道有常，借尸还魂已经是奇迹，拥有这一世已经是老天网开一面。他怎么可能再拥有血脉，将已死之人的血脉延续下去？

    真正的余柏林已经死去了，他们一家已经在黄泉相遇，说不定已经重新投胎。

    现在余柏林不过是后世一抹同名同姓的幽魂借尸还魂而已。

    他身体之事，若把脉完全看不出，只有自己撸后才知道。这件事他也只告诉了冯努，冯努自然不可能给任何人说。

    余柏林告诉他是信任，他多嘴多舌，就是结仇了。

    封蔚知道，不过是余柏林无意间露出的态度，让他察觉到而已。

    封蔚眨了眨眼，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原来撸出的液体还能看出这个？

    他当即好奇的要帮余柏林撸一发，看看余柏林说的是否属实。之前虽然互帮互助了好几次，但是他都没注意这个。

    余柏林当然……一脚把封蔚踹开了。

    并且，他决定短时间之内，都不要再理睬封蔚了。

    封蔚才知道自己触了雷点。虽然余柏林不在意，但被他这么戳，还是会生气的。

    于是同床共枕……又得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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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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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对于那几个部落的首领来归顺，所有将领的表情都是“-_-”这样的。

    麻痹，又来了！

    他们现在在制造新武器，很快就能凑齐一个火|枪队来练练手了，怎么就归顺了呢？

    看着那群前阵子还打过仗，现在就厚颜无耻求收留的一群壮汉，晖朝官员很是无奈。

    无奈之余，也得收留。

    既然人家都要归顺了，在确定不是诈降的前提下，收留总比不收留好。

    虽然现在晖朝几乎战无不胜，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在这种冷兵器时代，打仗就没有不受伤不死人的。归顺一批人，虽然不一定多一个帮手，但至少暂时少了一批敌人。

    我们大晖的兵，还得大晖自己的将领心疼。

    封蔚全程冰着一张脸，接受了这些部落的归顺。

    在这些部落归顺的消息传出之后，陆陆续续又有部落归顺。

    他们也光棍，大晖对他们这种归降的鞑靼，向来都有用牛羊换首级的政策。只要斩杀多少地位以上的人，就有多少牛羊进账。

    虽然偶尔打白条，但晖朝在富裕的时候，执行的还不错。就算没有牛羊，也会用粮食茶叶瓷器等等充抵。

    接受归降的是封蔚，经济嘉赏之类的事，就要由最高行政长官余柏林余布政使负责了。

    余柏林可舍不得拿牛羊出来，封蔚给他出了一个空口画圈圈的主意。

    每当晖朝皇帝不想付出代价来“雇佣”这群白眼狼的时候，就承诺，若是他们大败哪些部落，就分多少草地给他们。

    反正是别人的东西，自己不心疼。

    但这样也有后遗症。

    好几个反叛的部落，就是在抢夺的范围大了之后，反而形成强大力量，成为晖朝又一个敌人。

    毗邻晖朝边疆的辽阔大草原，完全可以晖朝人自己科学放牧，余柏林还记得一些圈养放牧的方法呢。晖朝人重乡土，这种定居放牧模式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接受。

    边疆的晖朝人也有放牧的，他们都是耕牧结合，论养殖，他们也是会的。

    科学圈养放牧还能养护草原，保护环境，虽然肉质可能没有散养的好吃。但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吃不到肉的时代，你跟平民百姓提怎样的饲养，才能让肉更好吃，实在是太超前了。

    人只有在不缺肉吃的时候，才会挑剔肉好不好吃。

    余柏林对着地图思索了很久，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接见了那几个部落首领。

    这几个部落首领年纪都不大，并且有一口流利的官话，甚至礼仪上也还算不错。

    知己知彼，还识时务，脸皮还厚，是个人物。余柏林心里想。

    在他们晖朝人普遍认为边疆之外的鞑靼都是些只是嗜血好杀的野蛮人，别说官话识字礼数，大概彼此之间连话都不会好好说吧。

    但这些建立过自己统一的政权，建立过强大的国家，只是被中原王朝打残了的鞑靼，可没有晖朝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余柏林给自己鼓了气，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请几位就坐喝茶用点心，态度十分和善。

    几个鞑靼首领立刻心里敲响了警钟。

    他们以往见到的晖朝文官，都是对他们一脸鄙夷嫌弃。虽然他们当然并不喜欢这种被侮辱的感觉，但被看轻，他们才能掌握主动。

    若是哪个官员对他们露出这种平等相处的态度，那这个人一定很不好惹。

    “诸位首领能否代表各自部落？”余柏林一开口，就坚定了他们这个年轻的布政使不好惹的猜测。

    作为文官，居然开门见山，不绕圈子，这太不文官了！

    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其中一位身着最华丽的中年人以晖朝的礼仪，站起来拱手道：“我等自然能够代表。大人有话请讲。”

    余柏林微笑示意那人坐下，道：“这位是岱钦吧？本官知道你。”

    岱钦立刻背后冒出冷汗。明明只是一个看似文弱的年轻官员，却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放轻松，我只是随意和诸位聊聊。”余柏林又让人添上茶水和点心。在晖朝，糖用甜菜还未传入；本土的甘蔗产糖量并不高，且占田地，因此糖霜在晖朝都是上层人士才能享受的稀罕物，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饴糖已经是难得的甜味美味。

    当然，现在还多了红薯。

    因此余柏林让人端上来的甜味十分浓厚，还撒上了细细的糖霜增加甜味，切成细条状的红薯干时，几个鞑靼首领眼中不由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他们既然抢劫过晖朝，自然知道这东西叫红薯，有甜味，十分美味。

    虽然他们以肉食为主，少吃素食。但这种美味的“点心”仍旧让鞑靼上层贵族十分青睐。

    更别说还有这形似白雪的糖了。这是他们抢都抢不到的好东西。

    除了红薯干之外，余柏林还准备了其他甜点，包括他们喜爱的奶制品点心。

    或许是甜食能让人放松心态，余柏林所问之话又稀松平常，思索不出来有什么陷阱，几人态度终于放松不少，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

    除了那位叫岱钦的人。余柏林心中打量了很久岱钦。

    这几人当中，明显是以岱钦为主。可以说，第一批归顺的人，岱钦应该是类似于联盟领袖的人物。

    鞑靼原本建立的国家分裂之后，其自称有大汗血脉的部落首领有不少，谁也不服谁。

    若没有他们的分裂战乱，在晖朝建立之前的混乱时期，很可能华夏大地会迎来一场浩劫。

    现在因为华夏大地的气候变化，北边草原受当其冲，受到干旱和寒冷的影响。在这种恶劣条件下，为了生存，鞑靼终于渐渐联合起来，想要重新统一起来。

    但又被武宗皇帝打残了。

    文宗期间，他们休养生息，渐渐又有了气候。不过当今圣上登基之后，又把他们打残了。

    当然，余柏林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他连自己国家的黎民百姓尚且同情不完，哪有时间同情别人？

    何况是对着他们刀剑相向的敌人。

    不过这次余柏林并不是坑他们，而是给他们送上一份足以让他们子孙万代，都记着余柏林好的大礼。

    余柏林见几人吃得差不多，才开始谈论正事。

    他们要争论的焦点十分明确，就是归顺之人的待遇问题。再说具体一点，就是他们通过战功，能领多少牛羊草地。

    余柏林听他们七嘴八舌，漫天要价，等着余柏林就地还钱时，他轻轻一笑，道：“诸位的请求，本官都已经明了了。”

    他扫了一眼那几位自己还没说话，就先把自己争的脸红脖子粗，以徒给他造成压力的鞑靼汉子，道：“但诸位可曾想过，这并不是长久之举。”

    岱钦皱眉：“大人意思是？”

    他嗤笑道：“难道除了牛羊草地金银，晖国还能给我们其他不成？就算我们想入朝为官，皇帝陛下也不会用我们吧？”

    “敢用你们，你们就会入朝为官？”余柏林微笑。

    岱钦抿嘴不语。

    当然不会。若是他们入了中原，接受了晖朝皇帝的授官，自己没有武装没有领地，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本官是清楚你们的顾虑的，既然决定合作，本官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余柏林道。

    余柏林用的是合作，明摆着没把岱钦等人的“归顺”当回事。岱钦几人心中又提起来。

    这种心里亮堂，又一点也不轻敌的文官，最难缠了。

    “这几年草原上天气如何，本官也是略知一二。”余柏林道，“分给你们草原，分给你们牛羊，冬日酷寒，夏日干旱，你们又能支撑多久？再说了。在你们归顺后不久，其他部落大概也要归顺了。你们要能抢到的草地也不多，或许能解一时难题，但这又解决得了几年？”

    余柏林扫视了那几人一眼，继续道：“若是诸位只想自己过得好，即使现在也能做到吧？我们晖朝提供给诸位的金银牛羊，也足以让诸位过上和我们边疆官员一样舒适的生活。我想诸位已经享受过那样的生活。”

    岱钦等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余柏林道：“但诸位既然抛弃了这种生活，甘愿回到草原上，过着比起之前完全不如的生活，摈弃了享受，那么诸位是……放不下自己的部落吧。”

    岱钦脸色立刻苍白：“大人这是何意？”

    这是怀疑他们的“忠心”——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这东西，但是谁会在归顺的时候，明晃晃的摆在表面上来谈？

    “本官不是说了吗，合作。”余柏林笑道，“本官记得，岱钦统领，也是有你们大汗的血统对吧？”

    岱钦沉着脸道：“是。”

    “那么统领应该知道，你们王国破碎之时，有一部分人西迁？”余柏林问道。

    岱钦思索了一会儿，回答：“略知一二。他们西迁之后，就和我们并无联系，听闻建立了国家，不过现在也散了。”

    岱钦言语中对西迁的那部分鞑靼十分不在意。毕竟即使在草原鞑靼心目中，西方也是蛮夷贫乏之地。

    他们对待欧洲来的夷人，和晖朝对待他们的态度差不多，甚至更差。

    晖朝人和他们一样，好歹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那些白皮肤各色眼珠子头发的夷人到底是什么鬼？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若不是惦记着抢劫夷人商队的事业需要可持续发展，路过的夷人商人早就被他们杀光了。

    余柏林站起李，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虽然并不详细，只列举了各国分布，没有山川河流，但那地图十分大，铺满了余柏林面前桌子。

    余柏林示意岱钦走到桌前，指着红色的区域道：“这就是他们当初建立的帝国。”

    岱钦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大人说笑吧？”

    其余几人首领也凑上来，看着比晖朝区域还大的地方，一个个都是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表情。

    “并没有。”余柏林拿起笔，在上面划了几下，道，“不过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余下的这一小块地方虽然还自称继承了你们大汗的血脉，实际上已经接受了大食的文化，变成了信仰真主……嗯，你们知道的那种男的裹头巾留大胡子，女的全身黑纱只露出眼睛的样子了。”

    岱钦等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么大、这么大一块地方！比晖朝还大！怎么就没了呢！怎么他们黄金大汗的血脉！就变成那副鬼样子了呢！

    岱钦心情激动之余，自觉勉强了解了余柏林的心思：“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去抢原本属于我们的地方？”

    余柏林笑着摇头道：“你们也看到了，现在那一块地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国家，就算每个国家都不堪一击，但蚂蚁尚且能咬死大象，以你们的人手，拼不起消耗。本官让你们去抢，不是坑你们吗？”

    岱钦等人面面相觑。你叫我们来不是坑我们吗？晖朝什么时候不坑我们了？

    难道……这次的余布政使，是个好人？

    几位壮汉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可怕！一阵恶寒！

    余柏林一脸“我真的是好人”的微笑，手指滑向另外一边：“你们知道这里吗？”

    岱钦等人视线投向晖朝的东面，与晖朝隔着写着“大海”区域的东面：“这里是？”

    余柏林笑道：“诸位既然认识刚才吃到的红薯，那么这些作物来自哪里，不会没有打听过吧？”

    岱钦等人呼吸立刻急促起来：“遍地黄金之地！”

    余柏林心中疑惑了一下，这称呼好耳熟。然后，他立刻警觉起来。

    早在他刚认识封蔚之时，就和皇帝陛下，提起过新大陆之事。他舅舅正是因为负责此事其中一部分，成为皇商。

    在给皇帝陛下介绍新作物的时候，他编出的故事中，还附带了新大陆的矿产图。

    虽然余柏林并未负责此事，但他知道，随着新的作物的寻找，矿产的开采也从未停止过。

    现在整个世界都还未进入工业革命时代，晖朝的科学技术仍旧是世界最强。

    这其中就包括了晖朝的造船技术。

    早在前朝，海上航线贸易就已经十分活跃。武宗时期虽然对海禁看管的严格了一些，但仍旧是允许海上贸易，文宗也对经济很有一手。

    当今圣上更是在余柏林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对海上贸易十分感兴趣。

    华夏海上贸易，最远的地方已经到了非洲，余柏林曾经收到的赏赐中，就有来自埃及的一些精美黄金饰品。

    这一条航线已经非常稳定，一般他们一路沿岸航行，几乎不会遇上危险——除非人祸。

    可想而知，晖朝的造船技术有多先进。

    而且我们还有茶叶，还有指南针，在摸索了几次之后，已经建立了十分稳定的前往新大陆的航线。

    皇帝陛下直接将开采来的矿石当做商品拉回来，铸造的金银已经塞满了私库。

    皇帝陛下曾经赞叹，新大陆真是遍地黄金之地。

    但这是晖朝的机密之事，连诸位辅政大臣，也是在朝堂清洗完毕，何次辅致仕，他的老师张岳进内阁之后，才知道此事。

    可见皇帝陛下瞒得多好，也可见皇帝陛下手中力量有多强。

    岱钦居然知道这个称呼？难道是朝中有人走漏了风声？

    余柏林笑道：“既然统领已经知道，那就不用本官多介绍了吧。”

    岱钦并不知道这是多么机密之事，他在经历过刚才的心情激荡之后，不由松懈下来，被余柏林套了话：“我知道的并不多，是……和夷人打交道的时候，听他提起过这个地方。原来，红薯是从这个地方得到的。”

    岱钦激动道：“难道这一处已经被皇帝陛下占领了？还要分给我们？”

    余柏林心中松了一口气。岱钦这言行，应该没说谎。的确欧洲那边在发现新大陆之后，似乎也是这么称呼新大陆。

    他示意几人坐下，待几人更加焦躁之后，才放下手中的茶杯，表示润完了喉咙：“算不上占领吧。你们知道的，我们晖人手也有限。且晖人安土重迁，去那么远的地方定居，并非我们民众所愿。”

    “但此地情况，我们当然是清楚的。”余柏林吊足了胃口，慢悠悠道，“此地，现在仍旧是无主之地。”

    岱钦几人一副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余柏林并未说谎。现在新大陆乃是欧洲等国家流放犯人之地。而且因为有晖朝的介入，他们并未能建立起统一的组织来管理这些人。

    更别说建立一个比较平稳的组织。

    至于原住民。晖朝从来不主动开屠杀，但那些夷人可没有晖朝好说话，动不动就是种族灭绝政策。

    晖朝派往的将士反而成了那些原住民的□□，让不少原住民心甘情愿为晖朝驱使，只为求得生存之所。

    但因为晖朝国内还有一堆烂摊子需要收拾，身手实在是不够，皇帝陛下知道，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并没有现在就占领此地的意思。

    毕竟隔着一个大海呢。

    所以皇帝陛下的目的，还是把那里的矿产全部运回来而已。

    还有好多金银。

    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晖朝在秘密开采了几个较大的矿产之后，那些欧洲人自然也窥得了消息。

    他们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多金银，便派人来抢。

    他们不知道矿产在那里，便打着抢劫晖朝船只的主意。

    晖朝已经打了好几次遭遇战。

    当然，晖朝都胜利了。

    但毕竟那么大一块陆地，咱们也不能拦着别人登陆。皇帝陛下一直在愁。

    余柏林打的就是祸水东引的目的。

    “这里是无主之地，尚且没有国家。”余柏林道，“倒是有些夷人也发现了这里，派了不少强盗来，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势力。”

    “从这一块，到这里，全是草原，宽阔的草原。”

    “天气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干旱，这是老天爷的事，我们改变不了。草场质量也越来越差，我们也没办法。”

    “但是一块地不够吃，两块地呢？三块地呢？这么大一片地方，和晖朝中原地带一样宽阔的草原，你们的牛羊要吃多久才吃得完？”

    “你们不习惯潮湿炎热，这里的气候和你们草原上的气候一样，你们完全不需要适应。”

    “一块和你们的故乡气候环境相似，更宽阔的草原。一块没有任何国家的无主之地。这里唯一的军队，只有我们晖朝的将士。”

    “你们想要用什么样的战功，来换取，真正的草地？”

    “不是别人部落里的草地，不是分了就少的草地，不是眼见着越来越荒芜的草地。”

    “是分不完的，真正的会增加的草地。”

    余柏林语气变得越来越缓慢，在众人眼前，似乎已经展现出碧草连天，牛羊遍野的景象。

    宽广的、无主的草地！

    “若是你们不相信，可以派人乘坐我们晖朝的运粮的官船去看看。”余柏林的语调充满着诱惑力，“当今圣上为何登基短短几年，就扭转了对你们的颓势？”

    “那些军饷，那些粮食，是从何而来的？”

    岱钦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住自己的情绪，他疑惑道：“如此好的地方，为何皇帝陛下不自己……”

    “因为我们人不够。”余柏林微笑道，“你们既然已经归顺我们了，就是我们大晖的子民。以往我们的矛盾在于，我们土地就这么多，够你们放牧，就不够我们耕种了。现在有这么多的土地，你们养再多的牛羊，我们也有地方耕种。所以，世界这么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岱钦等人双目赤红，完全被余柏林的话蛊惑了。

    要！当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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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在完全调动了对方积极性之后，余柏林微笑送客。

    扶持这些人，余柏林和封蔚商量了许久，又累死了金刀卫几匹好马，与皇帝陛下商议后，才下了如此决定。

    这么大一块地方，要说皇帝陛下没动过将其收入版图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其中遭遇的问题很明显。离晖朝这么远的国土，晖朝并不好管理。

    再加上想来抢这块地方的国家很多，若要保住这一块地方，需要投入许多人力物力。晖朝自己内部问题都不断，如此一来，得不偿失。

    皇帝陛下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从他能从得失中取舍，就能得知。

    皇帝陛下在思考之后，放弃了将其收入国土的打算，接受了余柏林在那片国土上，扶持一个亲近晖朝的政权的建议。

    余柏林选择游牧民族，一是因为他们够凶悍，能自己应对大部分来袭者。

    二是他们的生活习惯根深蒂固，经历了这么久的融合都未曾改变。换一个地方，也难改变。

    他们不接受定居和耕种的生活，也几乎不接受新事物。在晖朝毗邻的地方，这样做能很好的预防被晖朝文化吞噬。但这也让他们很难赶上晖朝技术进步的步伐，在晖朝大步迈前的时候，他们就显得没有竞争力。

    而且他们擅长陆军，海军还得靠晖朝支持。

    以后为了扶持他们在新大陆站稳脚跟，晖朝会不断提供新武器，提供兵力支援。会让他们不断习惯有晖朝的支持。在他们经济困难的时候，晖朝也会给予援助。

    他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的继续他们习惯的生活方式，其余需要改善生活的所有物资，晖朝都可以卖给他们。

    余柏林的目的是，借由他们根深蒂固的生活方式，不让其在之后的技术大浪潮中有得到发展的机会，不让他们有机会建成自己独立的、完善的、自给自足的工业体系。他们的一切物品，都可以从晖朝购买。

    这样即使上层对晖朝统治者不是忠心耿耿，但国与国之间，利益是永恒的。有了永恒的利益连接，就有了永恒的友好（从属）关系。

    为此，余柏林选择了周边政权中，武力值最强悍、观念最顽固最不接受改变的一群人。

    在冷兵器时代，他们在马背上的武力值几乎傲视全世界，这给了他们几乎盲目的自信。

    从他们内心来说，目前只服气晖朝。

    所以就算有夷人来寻求合作甚至投靠，这群人都只会把人抢了然后赶出去，不砍下他们的脑袋，都算夷人运气好。

    而且他们在不擅长其他方面技术的前提下，冶炼也要靠晖朝。晖朝拿走矿石，以矿石折算，给他们奴隶主提供大量冶炼好的金银装饰首饰，鉄制器具，轻易就能得到对方的支持。

    让他们感觉这矿产被晖朝占了，和被他们占了是一样的，他们不用寻什么工匠，就能得到成品。

    正是因为有对对方的了解，余柏林才将其作为培养对象。

    而且，如果鞑靼喜欢上了那一片辽阔的草地，将其作为福地，会有越来越多的鞑靼往那边去开展新生活。

    鞑靼还是奴隶制，只要奴隶主想过去，他们旗下的那些牧民就只得跟着去。人都往那边去了，晖朝就能轻轻松松收取他们原本的土地，渐渐将其纳入版图。

    虽然因为气候变动，北边变得很难熬。但是有余柏林的科学轮牧方案，再加上新作物的粮食支持、新大陆的物资支持，要让晖朝的民众渐渐将整个草原都划入自己生活范围，并不难。

    在三人讨论许久，皇帝陛下又和朝中文武重臣讨论许久之后，力争达到算无遗策。

    以后，皇帝陛下还会迁荒年、失田的民众去新大陆开垦，派读书人去那边教化民众。以后就算因为隔得太远，让晖朝不能在那里保持统治，但是只要那里民众有一种自己根是在晖朝的感觉，只要晖朝又比他们那里强大，就能在思想上永远保持对那里的统治。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余柏林需要的就是忽悠这些鞑靼们心甘情愿的将人力物力投入到新大陆圈地盘。

    只要他们愿意，余柏林还能给他们提供许多可供放牧的地方。

    南边越过赤道，也有一处很适合放牧的地方不是吗？

    只要鞑靼乐意，晖朝的船只就能送他们去各个可以放牧的地方。只要他们拳头够大，想圈多大的地，就圈多少的地。

    待他们站稳脚跟，晖朝就送去移民填补劳动力空缺，驻扎兵力建立军事基地帮其保护政权稳定。

    晖朝，真是好人啊。

    这么无私奉献，简直可以列入历史上感动全球N大人物。

    对了，如果有哪些少数民族，想要扩充地盘，晖朝仍旧可以帮忙选地方，运输他们到全球各个角落。

    晖朝运输，使命必达。

    ．．．．．．．．．．．．．．．．．．．．．．．．．．．．．．．．．．．．．

    余柏林在初步挑起了他们的渴望之后，就要做下一步准备了。

    比如先把他们送去看看那一片辽阔的土地。

    为此余柏林等人需要给这群旱鸭子做长期乘船的训练。有些人晕船晕的死去活来，要跨越大海去新大陆，还真难。

    而且船上生活，毕竟物资有限，不会让人太逍遥。

    不过这些鞑靼贵族在草原上也经历过不少被撵的东躲西藏的苦日子，船上饮食的单调让他们并不会难以接受。擅长骑马，加上强壮的体魄，对于海面上无时无刻的摇晃，也能较快适应。

    鞑靼都是些雷厉风行的人，在大应余柏林的“合作”之后，就随着余柏林来到北边港口，跟着海军们联系海上生活。

    他们训练了一个月，选了一批值得信任的勇士同行，前往新大陆，去“验收”将要成为他们牧场的辽阔草地。

    岱钦的确是个人物。他作为首领，居然以身犯险，跟随第一批勇士出行。

    有这种冒险精神，或许在之后的历史中，会有这个人的一席之地。

    海军和新大陆有专门的人负责，余柏林只将人忽悠过去就算了结。接下来他的任务，还是屯田和军械。

    有了鞑靼贵族的不断投靠，边疆几乎短时间之内，再难有战事。余柏林能够安心发展。

    被占领的屯田已经系数收回，余柏林来的时候，农人们就已经在京城来的老农的指导下，开始播种。

    种田余柏林虽然会，但是技术指导，还是交给从京城带来的农人的教导吧。

    军械那边，也得到了极大的进展。工匠们已经制作出第一批火｜枪，虽然只有几十把，但只要制作出来了，后面再制作就快了。

    封蔚在余柏林的建议下，弄出了一个火｜枪小队出来，专门训练火｜枪使用。

    现在的火｜枪更换弹药还需要较长时间，后坐力也较强。在余柏林的经验和之后多次实践摸索下，他们编排了新阵型，即排枪阵。

    在两军对峙时，先由火｜枪队出击，分成两排——待火｜枪多了，就可以好几排。在第一排射击之后，第二排立刻接上射击，第一排主动退到最后，更换弹药。这样熟练了，就能实现无缝射击。

    这样，在两军交接之前，就能损耗敌军大量兵力。

    之后敌军肯定会冲锋，两军之间距离渐渐减少。火｜枪手就退下，骑兵出场，开始短兵冷兵器相接。

    在两军混战的时候，火｜枪就不好使了。

    不过……以现在对□□的抵抗力来说，在弹药充足的前提下，敌军还有没有兵力可以冲上来，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等着他们习惯□□之后，这种阵营就很必要了。

    因为火｜枪有限，所以火｜枪手的选拔，十分激烈。

    除了封蔚能有一把，余柏林本身就有一把之外，其余将领，哪怕是勋贵，想要一把枪，都得凭本事。

    别想论身份“抢夺”，有封蔚坐镇，不吃这一套。

    除了火｜枪队之外，其余将领，都没有火｜枪的配额。枪支的生产必须优先满足火｜枪队。按照封蔚的打算，待火｜枪队的人员有了一千名，暂时能应对大型战斗之后，他才会将□□先分配给将领，让将领熟练使用。

    在那之前，将领想要，行，进行武力比赛，赢的人就能得到一把作为奖励。

    封蔚这一举动，让想要特权的人十分不满，想要告状。

    但是他们能跟谁告状？唯一能给封蔚施压的就是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支持谁？

    给皇帝陛下施压？能跟皇帝陛下施压的人，已经被皇帝陛下弄死了。

    于是将领们只得乖乖按照封蔚制定的规矩来。许多不擅长武力的将领开始天天到校场训练，就算得不到火｜枪作为奖励，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余柏林在忙碌之余，没忘记借难得的机会，提升自己的身手。

    在京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身手还算不错。

    打了边疆，和这群常年厮杀的人一比起来，余柏林就发现，自己不过是在一群花架子中显得不错，在边疆就差远了。

    封蔚经过这么久的战斗训练，再加上其天赋，其身手在边疆将领中也算排行前列。给他时间积累经验，成为边疆数一数二的悍将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封蔚这家伙不会教人，也不会留手。每次在和余柏林切磋的时候，他担心伤到余柏林，总是守势多，基本不攻击。当被余柏林攻击逼狠了，就抱头鼠窜，溜之大吉。

    这让余柏林十分无奈。

    余柏林多次跟封蔚强调，让他随意攻击，和跟其他将领士兵切磋的时候一样攻击。反正伤也是小伤，擦些药就好了。

    封蔚事先答应的好好的，在真和余柏林对上的时候就软了，怎么也下不去手。

    余柏林试了几次，不得不放弃这个最合适的切磋人选，去寻找其他人。

    本来他和封蔚住一起，要是封蔚能用真实实力和他切磋，他就不用去找别人了。

    对此，封蔚表示QAQ。他不是不知道余柏林不怕受伤，可他就是下不去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余柏林去找别人。

    然后在余柏林和别人切磋了一身伤之后，再暗戳戳的去找别人麻烦。

    在几次之后，其他人也回过味来了，也不和余柏林玩了。

    余柏林：“……”

    封蔚贴着墙角，悄悄溜走。

    余柏林：“……”

    封蔚再次上演上蹿下跳，抱头鼠窜。

    此时，王府中新人也已经习惯自家王爷如此诡异的人前人后，宛若精分的画风。

    余柏林痛定思痛，在收拾完余柏林之后，找上了怕水、没去训练的鞑靼们的勇士们，和这群绝对不会和他留手，也不会神经纤细到封蔚找他们切磋，会觉察到是在找茬的勇士们对练。

    这群勇士们的确是真勇士，在面对挨了余柏林的揍，还会锲而不舍的去找伤了余柏林的人麻烦的封蔚，他们的表现十分热情。

    打架好啊，现在草原上那群人都吓破胆了，没机会去马背上浪。其余晖朝将领又不和他们玩。封蔚武力值很强，在鞑靼中也是威名远播。鞑靼的勇士们都是尊重强者的，对于封蔚肯和他们“切磋”，即使鼻青脸肿，也表示了十二分的欢迎。

    这下轮到封蔚“……”了。

    余柏林暗地里好笑。

    余柏林本身就有经验在里面，又接受过长时间的系统训练。他要找回以前的身手和锐气，并不难。他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在前线和人厮杀的经验。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让他找回原来的杀气。

    不过现在晖朝不缺将领，余柏林也没打算从文转武——他想转，也要问问天下的读书人愿意不愿意。所以余柏林只是保持现在身手不退步，在哪天遭遇战斗的时候有一战之力，就成了。

    成为边疆超越将领的文官这种壮举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经常和鞑靼们训练，然后又去跟将领们训练，被将领们的怨念光波骚扰无数次的余柏林，心中叹气。

    真是小气鬼。文官就不能比你们能打了吗？文武界线需要这么分明吗？你们武将中要是出一个诗词文章比我写的好的人，我保证不怨念。

    将领：“……”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但是这么生气是为什么？这难道是文官们新的挑衅吗？以前还以为余布政使是个好人，咱们看错他了！大大的坏啊！

    余柏林表示很冤枉。

    他一觉得冤枉，就有点想折腾人，捞过界。

    于是余柏林就跟封蔚出主意，说现在没战斗，将士们太闲了，不足以保持他们的战斗力，必须让他们忙起来。

    而只是训练就太枯燥了，所以必须想些办法。

    封蔚也闲得发慌，忙问余柏林，有什么办法。

    余柏林道：“屯田本就是军屯，战乱时和开国时，一直都有军队闲时种田，忙时打仗的传统。这传统不能丢。”

    封蔚点头。对哦，军屯原本就是军人们种田，只是后来战事繁忙才雇人种，现在又闲起来了，正好剩下这一笔费用。

    余柏林道：“种田是我们大晖民众必须具备的技能，屯田关系边疆口粮，若是丰收甚至还能支援中原，是重中之重。我建议不但要种田，还要搞竞赛，看谁重的更好。”

    封蔚点头。对哦，要竞赛，要奖励，要惩罚，不然提不起大家的积极性。

    余柏林道：“自古耕织是一体。边疆有许多伤病员不适合下地劳作。但若是他们白吃白喝他们也肯定觉得难以接受，正好我们有种植棉花，就来学习纺线织布吧。这个也可以纳入竞赛。织出来的新棉衣要是能自给自足，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冬季的衣服不够了。”

    封蔚点头。既然要种棉花，当然就要织布。虽然有女眷可以织布，但毕竟人手有限。让那些伤病员也可以劳作，是个好方法，免得他们闲得发慌。至于男人织布什么的……这算什么。他家困难的十几年，他哥哥体弱没办法做重体力活，纺线织布养鸡养鸭不都是他哥哥来。皇帝陛下做得，其他人怎么做不得？

    余柏林道：“你说得对，还有养鸡养鸭养猪养羊。正好可以试验一下我所说的科学养殖。”

    封蔚点头。就这么定了。放牧好啊，自己养的自己吃，免得户部那群人天天哭穷，说边疆将士肉吃多了。

    余柏林道：“除了闲时劳作，操|练也是重中之重。军容军姿是关键。总不能老是让别人说咱们保家卫国的军人们是兵油子兵痞子，我们需要拿出气度来。除了武艺的操练之外，阅兵式还记得吗？站军姿走正步还记得吗？这都是锻炼将士们的纪律性的方法。”

    封蔚点头。站军姿走正步，又好看又能锻炼人，这个可以推广，他怎么早没想到呢？对了，让金刀卫也必须做起来。京城中的金刀卫仪仗队已经把其纳入必练项目了。这里的金刀卫虽然不是仪仗队，也必须跟进啊。

    余柏林道：“现在士兵们并不是终身制，到了一定年龄就要回本籍，面临二次择业的问题。将领们都爱护手下士兵，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除了操|练之外，我们也需要提高他们的文化素养，这样让他们回去之后，也能比其余人有更强的就业优势。”

    封蔚点头：“长青说得是，长青有何高见？”

    余柏林道：“我会选人手每日给他们上课，叫他们识字算数。只要会写字，会算账，怎么也能找到个养家糊口的工作。就算把遣散费用完了也能继续赚钱。”

    封蔚点头。会写字，会算账，的确能找到工作了。

    余柏林最后道：“不仅仅是为了再次择业，咱们大晖的军队，不仅仅武力要跟得上，还要思想上素养上也要跟得上。忠君爱国思想必须有吧？圣人思想也要被熏陶一下吧？我会安排书院的人对他们进行经史子集的训练。不是说让他们变成读书人，而是让他们思想通明。”

    封蔚眼睛放光。哎哟，这个听起来好高大上，如果手下将士拔高一个档次，感觉自己都高大上了不少呢。

    余柏林点头：“学的多了，生活就充实了，因为太闲而闹出来的事就少了，金刀卫和你也轻松一些。我们他们时不时的酗个酒斗个殴犯个事，就是太闲了。”

    封蔚皱眉叹气：“是啊，老是军法处置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让他们忙起来才是。”

    余柏林微笑：“当然，也要让他们放松一下。以前你给京卫营搞的运动普及就不错。让他们踢足球打篮球打羽毛球打乒乓球游泳赛跑跳高扔铅球比射箭，现在还能比射击。我还有许多有趣的竞技运动可以教给他们，让操|练变得有趣起来吧。”

    “只是动可能也太累了。边疆枯燥，他们可以唱唱歌，跳跳舞，搞个什么文艺晚会，大家经常一起乐乐。我们文人经常聚一起唱歌跳舞弹琴吟诗作画，你们武人也不要这么枯燥嘛。我们文人可以搞做的休闲娱乐，你们也可以做。”

    封蔚觉得很有道理。向来军乐军舞都是有的。大家一起排练排练，自己唱给自己听，自己跳给自己看，免得老想出去。

    余柏林慢悠悠的喝光杯中茶水，润了润喉咙，心里十分舒畅。

    对嘛，军队就该是这个样子，还是他记忆中的军队最好了，咱们要朝着现代化军队发展嘛。不仅仅是装备上，思想上也要跟进啊。

    于是，在余柏林一番提议下，边疆将士们迎来了如同地狱般的改革。

    特别是文化课。他们宁愿去练武去种地甚至去织布，都不愿意上文化课！

    特么的不但要上课！还要考试！我恨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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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封庭接到封蔚和余柏林联名递上来的密折时，笑得直不起腰。

    大宝看着笑得十分夸张，连眼泪花子都笑出来了的自家父皇，十分好奇的想往密折上看，但又担心是机密内容，便强忍着。

    封庭将大宝揽过来，挨着自己旁边坐着，笑道：“看吧。”

    大宝这才仔仔细细的阅读这封厚厚的折子。

    花了挺长时间，大宝才将折子读完。除了内容多之外，大宝理解其中的意思，花了很长时间。

    大宝踌躇道：“林……是不是有其他的含义在里面？”

    封庭拍了拍大宝的脑袋：“看出来了？”

    大宝犹疑道：“其余我没看出来，只觉得，派人去宣传忠君爱国思想……这一点，好像有内在的含义。”

    封庭让大宝等了等，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带锁的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份折子。他取出其中之一，拿给大宝：“看看这个。”

    大宝翻开一看，正是余柏林的字迹。

    封庭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大宝看完，见大宝一脸震惊的样子，微笑道：“长青啊长青，他当文官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大宝想了想，小声道：“若父皇让林去当武官，武官怎样先不说，洪大人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封庭一脸遗憾的点点头：“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投笔从戎，这可不是几个御史撞柱子的问题，估计连几个文辅大臣都得撞。”

    打消了自家父皇心中的“奇思妙想”，大宝松了一口气。他老气横秋的想，自己父皇和王叔真像，和小宝也像，还好和自己不像。

    自己或许更像林。

    ……等等，不是像皇后娘娘吗？大宝你这么想，陛下和娘娘都会哭的。

    封庭将余柏林曾经呈上来的折子又重新看了一遍之后，才道：“长青真是深谋远虑。用长青这办法，满满渗透军队，不但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还能保持军队思想的忠诚。”

    若是推广顺利，他将再不用担心军队强大了，被将领谋反之事。

    封庭将此折子暂时封存起来，就是想徐徐图之，不想让武官发现，起抵触情绪。

    虽然现在的武官基本都是忠心的，不会有谋逆之意。但涉及自身利益和权力的时候，改革肯定会受到阻拦。

    封庭现在只是在新组建的海军中，有意识的以给他们培训海上知识以及和夷人打交道的技能的时候，插入这些内容。

    海军算是他推行新的军队制度的试验田。

    只是没想到，余柏林刚去和封蔚汇合，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居然直接一步推行到这等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引起所有边疆将领的警惕。

    在边疆将领看来，士兵们闲下来，屯田织布什么的本来就是曾经做过的事，没什么好抵触的。至于给士兵们授课，让他们学会识字算数，这是为士兵们退伍后着想。比起座山吃空的遣散银子，这些技能将陪伴他们一辈子。

    余柏林此等做法既没有触犯将领们的利益，又得到了士兵们的支持和爱戴，提高了士气。让将领们很支持。

    之前他们没有这么做，一是因为战况繁忙，二是这需要调动很多人力物力，并且肯定需要文官牵头。若是武官这么做，且不说找不到这么多教书的人，就算找到了，也不敢擅自减少军队的操|练，改为授课。

    倒是有文官想要这么做，被将领们抵了回去。

    一看就居心不良乱指挥好吧？士兵们都读书去了，不练就一身好功夫，怎么打仗？

    至于余柏林为什么没被抵触……一是因为封蔚牵头，封蔚是大将军；二是因为余柏林武力值强的不像文官，让他们内心认同；三是余柏林一系列行为都是强军之举，且除了文化课之外，其余操|练相关的改革都是提升战斗力之举。

    再来，士兵们这么闲，多有点事做也好。

    操|练也不能整日做，需要劳逸结合啊。

    至于之后劳逸结合的“劳”和“逸”在士兵们与将领们心中是反着的，这就是小问题而已。

    有了以上措施，余柏林在其中插入忠君爱国思想，强调军队的纪律性，好像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内容了。

    既然要识字，肯定要有课本。边疆士兵不学忠君爱国还能学什么？谁也不能说不对。

    若是这一条单独拿出来，明摆着就是皇帝陛下对手下士兵加强思想控制，让他们知道先有君王，再有将领。

    但糅合在一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若不是余柏林之前就给封庭递过折子，详细的阐述了军队改革的事，封庭单看这次内容，在余柏林没解释的前提下，也不会猜到余柏林的用意。

    至少，封蔚目前就没猜到余柏林的用意。

    这倒不是他不知道余柏林给封庭曾经呈上来的奏折的事，而是他当局者迷，只觉得余柏林说的好有道理，直接照做了，至于这深层次的事。

    哦，没想。

    封蔚在余柏林面前，总是容易脑子慢半拍。然而这样他还能和余柏林配合默契，大概也是……心有灵犀？

    当然，余柏林后来在发觉封蔚真的什么都没想，想的和那些单纯的将领们一样时，很是操心的将事情掰碎了给他讲了一遍。

    封·傻白甜·有余柏林就懒得动脑子·蔚瞪圆眼睛使劲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长青果然厉害！

    余柏林心累……

    算了，虽然封蔚什么都没想，但是把事情处理的头头是道，很快就开展起来，不但得到了将领们的支持，也没有让士兵们有任何不满情绪。

    这就够了……想那么多干嘛？想太多是幕僚（余柏林）干的事，封蔚就是当主公的命。

    大宝听得一脸向往。虽然每隔几日，他就能和余柏林在书信中聊天，但是隔着书信，他只能隐隐窥见余柏林在边疆所做之事的九牛一毛。

    无论是处理当地官僚望族，还是整顿屯田，亦或是制造军械，以及忽悠鞑靼投靠贵族，和现在堂而皇之的将手伸进军队建设中——虽然为了抑制武将权力，每朝每代都会派遣文官去当督军，但文官要真的插手进军务，都十分困难，几乎不可能。

    他们有上奏告状的权力，有战时重大决定的参与权，也掌管着后勤，对于战争而言，其影响力也十分大。但是在军务上，他们是不能插手的。

    余柏林现在不仅插手，还让将领全部投赞成票，可见其已经完全打入了边疆武将内部，没有被他们怀疑排斥。

    大宝通过书信，只能看到余柏林做的每一件事的结果，其经过，都要自己思考，模拟出余柏林当时遭遇的情况。

    但他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出。

    这些处事手段，只靠着纸上文字，是很难学会的。

    大宝心里再次涌起了一股热意。

    好想去。

    好想去林身边，看看林和王叔是怎么做的。

    那一定比待在东宫，只听着老师们口中的讲解，要有意思的多。

    大宝小心翼翼的用渴望的眼神偷瞟封庭。

    封庭还是当做没看见。

    大宝咬了咬牙，站起来，对着封庭跪下道：“儿子……儿子想出宫。”

    封庭隐藏住嘴边欣慰的笑意，道：“哦？”

    只要说出来了，大宝发现原来并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无论父皇同意不同意，他首先得说出自己请求，才有实现的可能：“儿子想去边疆，去林和王叔那里。”

    大宝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很是紧张：“儿子想去看看边疆是什么样，看看屯田，看看军队的训练，看看……鞑子和边疆百姓。”

    封庭沉声道：“你年纪还小。就算要出京办事，也该成婚之后才是。”

    大宝忙道：“儿子已经不小了！而且，而且儿子不是想要主领什么差事，就想去看看。只凭着想想，儿子想不出边疆的苦寒，百姓的苦难，鞑靼的凶残，将士拼死守卫边疆的悲壮。”

    封庭“噗嗤”笑道：“起来吧。”

    “父皇？”大宝疑惑道。

    封庭起身，将大宝拉起来道：“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大宝害羞道：“父皇是同意了？”

    “当年，我和皇祖父说了同样的话，皇祖父没同意。”封庭道，“皇祖父说，虽然很想同意，但是他担心我在边疆照顾不好自己。边疆即使有那么多他信任的臣子，但是一想到刀剑无眼，他又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不信任了。”

    “当时父皇对我说，待他登基，就让我去，皇祖父太宠我了，这对我不好。可惜我最终未能成行。”

    封庭温和道：“我当年没能实现的愿望，就让你帮我实现了。边疆有澈之，有长青在，我信任他们，你会安然无事的。我不会给你安排差事，你好好听澈之……呃，还是听长青的话，多看，多学，多做。比在东宫给你安排再多的大儒闭门造车，都更能让你成长。”

    “谢父皇。”大宝忙激动道。

    “好了，去收拾行囊，我去跟你母后说。”封庭突然露出难色，“琪芳……会同意吧？”

    大宝无语的看向他父皇，能不能有底气点？

    封庭叹气道：“要不偷跑？”

    大宝：“……”父皇好不靠谱，他想念林……

    ．．．．．．．．．．．．．．．．．．．．．．．．．．．．．．．．．．．．

    最终，封庭还是硬着头皮去向成皇后游说。

    余柏林并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将来会迎来一个特殊的小客人。他现在正在和封蔚一起下田劳作。

    为了以身作则，堵住那些不想劳作的士兵的嘴，余柏林和封蔚都各分了一亩田种东西。

    玉米也罢，红薯也罢，大麦也罢，黍米也罢，到时候他们所种的东西，都是要拿出来评比的。要是种的不好，可是会被惩罚嘲笑的。

    余柏林和封蔚作为最大的文武官员，本来只是自己以身作则就算了。没想到有些将领或许闲得无聊，也想来试试。

    于是余柏林和封蔚周围挨着的都是大官们的田。

    先只是有武将，毕竟武将力气大，后来曾毓不知怎么的也要了一块，带着草帽兴致勃勃的去劳作。于是文官们也加了进来。

    这并非是强制性的，但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原先很鄙视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的官员们，也不得不跟着下地。

    总不能不合群。

    曾毓即使种田，也种得一身洒脱名士之风。他笑道：“自古以来，莳花弄草就是文人雅士。这种田，也是莳花弄草的一种了，还能种出好吃的，不错，不错。”

    “可这一亩田，也确实辛苦了些。”余柏林擦着汗珠道，“养尊处优这么久，都不习惯农活了。”

    曾毓笑道：“长青曾做过农活？”

    余柏林笑道：“自然是做过的。”不过是在前世。

    封蔚略带得意道：“辛苦吗？这么简单。”

    他可是不但打猎厉害，种地也有一手，经常帮着哥和嫂子犁地呢。

    毕竟那时候的他们，穷的买不起牛。

    虽然后院的地方没这块地大，但农具也没这里多啊。这里还有耕牛。

    张珊骑在牛上过来凑热闹道：“这骑牛蛮有意思，带着草帽窝在牛背上，还颇有些贤人隐士之风呢。”

    “或许老师会喜欢。”余柏林有些想念对他无微不至的张岳了。

    张珊显然没有那么想念他爹，听起余柏林说到他爹，就忙离开了。

    余柏林压了压草帽，无奈道：“隔这么远，子珍还是提起老师就一脸别扭，何必呢？”

    “长青，这你就不知道了。”曾毓毫不犹豫的将妹婿丑事往外抖，“子珍从小就不爱读书，但张中堂的儿子，天赋在那，只要咬牙读，总还是比别人强几分。所以中堂一直就逼着子珍读书，结果子珍考中举人，趁着中堂松懈，居然卷包袱逃家了。”

    余柏林大笑：“我只知道子珍不顾老师意愿，投笔从戎，还不知道是逃家出走。”

    张瑚气急败坏道：“钟灵！”

    曾毓笑道：“好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几人大笑。你都说完了，现在说“不说了”有意思么？

    张瑚显然拿他大舅哥很没辙，被笑了也就笑了，只赶着牛讪讪走了。

    “这天气明明不算晒，但在这里呆一天，还是觉得热得很。”曾毓抬头看看明晃晃的太阳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余柏林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封蔚看看曾毓，又看看余柏林，道：“你们两倒是玩起联诗来了。文人连种个田都这么多事。”

    余柏林笑道：“总要找点乐子。”

    封蔚默默不高兴。

    他不是不高兴余柏林联诗，而是明明他在，余柏林只顾着和曾毓玩联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接不下去。

    好像自己被排斥在外了，不高兴。

    余柏林见封蔚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便换了个话题，谈起种植之事。封蔚总算能高高兴兴的插上话了。

    曾毓心中微笑摇头。这皇家的兄弟也是兄弟，也有感情好的。看着余柏林和封蔚这样子，虽然封蔚可能出生早一些，但余柏林才像个哥哥啊。

    不知是不是种久了就习惯了。待种子发芽的时候，连之前对种田行为很是不满，只是为了迎合上官的官员们，也心中不免激动。

    他们心中成就感不亚于写出了一首好诗。

    一些官员甚至带去了纸笔，把出苗的景象画了出来，还题了诗。

    这一次种田，倒是给后世留下了不少国画和诗词佳作。曾毓还即兴写了一篇《出苗赋》，作为古文史上第一篇对农作描写的赋，成为文学史上一座里程碑似的佳作。

    曾毓之后，文人们也将创作视线投放到最简单的劳动人民生活，创作了不少有文有笔的佳作。而这篇文之后，晖朝文人的文章写底层人民不再着眼于底层人民的劳苦，而是歌颂劳动的伟大，成为一种新潮流。

    余柏林见此潮流，不知心中何种滋味。反正……肯定是高兴的一种。

    ．．．．．．．．．．．．．．．．．．．．．．．．．．．．．．．．．．．．．．．

    余柏林种的是土豆，他尝试了棉花和土豆间种，提早种下了土豆，用上了地膜，目前长势还不错。

    其余官员为了保证能有收获，别在最后大收获的时候丢脸，都是老老实实的种植的一种作物，没有像余柏林那样还试验新花样。

    只有封蔚不服输，他向农人请教之后，在种下土豆一月后，又种上了玉米，要玉米和土豆套种。

    余柏林能做到，他也能做到。

    不过自从套种后，封蔚就整日神经兮兮的，总担心他种的苗苗会死掉，每日都要数苗苗，要是蔫了一片叶子，都要沮丧好久。

    余柏林觉得，这家伙快出强迫症了，忙在床上把人安抚了，才让封蔚转移注意力。

    对了，封蔚现在已经吃上肉。

    这么久了，余柏林再恶趣味，也不能吊着封蔚太久。

    在封蔚第一次在草原扫荡后回来，两人趁着酒意，就做了。

    因为事先有充足的准备，羊肠套和羊脂润滑又很给力，两人的第一次虽然算不上多和谐，但也不惨烈。

    之后两人摸索了月余，才研究出了让两人都很舒服的姿态和方式。

    为此，封蔚烧掉了他所有的龙阳春｜宫图泄愤。

    垃圾图册！根本没有用！按照上面画的根本就不成！

    害得他被余柏林嘲笑！他还事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太丢脸了！

    谁画的！等他回京定要揍这人！

    然而，无论是龙阳还是普通的春｜宫图的画师，显然都不会落名字的。而且这龙阳春｜宫图还是古董，说不定画师早就成为黄土了。

    于是，封蔚居然把前朝古物给烧了，这留到后世就是国宝啊！实在是太罪恶了！需要谴责！

    在尝到甜头之后，处男封蔚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日都要磨上一磨。

    时间一久，余柏林就不乐意了。

    到最后这里的总管都给两人炖补品补肾了，这也太丢脸了！简直是荒淫无道！

    于是余柏林将频率定为一周一次。

    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只要封蔚软声软气求上一求，余柏林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大概……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吧。即使是自律如余柏林，也不能免俗。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分房睡。但是两人都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似乎选择性失忆了。

    于是补品……还是继续吃吧。反正有钱，不缺补品吃。只是这里的代理总管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让余柏林面红耳赤。

    封蔚倒是没脸没皮，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之心。

    不过很快，封蔚就没能那么随心所欲了。

    在封蔚的玉米苗苗也出土的时候，他接到了他哥的圣旨，太子要到北疆，替皇帝陛下劳军。

    而且他来了北疆就不走了，要住在德王府学习边疆之事。

    封蔚接到圣旨的时候，太子已经出发小半月了，快到了。

    按理说，太子出发之时，圣旨就该到了。倒是封庭似乎要故意给他弟一个惊喜（吓），所以故意瞒着，让圣旨几乎和太子同时到达。

    封蔚又极其信任他哥，从来不主动打听京城之时。

    余柏林信任封蔚，也没故意打听京城之事。这么大一件事，就瞒到了现在。

    不过余柏林接到旨意的时候是十分惊喜的。他十分想念京中的两个孩子，能见到大宝，他十分高兴。

    封蔚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他有预感，大宝绝对会成为他和余柏林夫夫和谐生活的最大阻碍！

    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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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太子出京，去边疆劳军慰问，朝中还是有许多人反对的。

    太子乃国之重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若是太子已经成婚，那去哪他们都不会多话。现在的太子在他们看来，太年幼，还不到做事的时候。

    不过皇帝陛下主意已决，其余人的反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再来边疆已经安稳，朝臣又深知皇帝陛下对德王和余柏林的信任，劝过之后皇帝陛下不听，也就懒得劝了。

    太子此番出京，身边带的最多的，乃是御医和药材。

    安全方面，皇帝陛下和信任封蔚。但水土不服和环境恶劣，就让帝后很是担心。于是随行的御医很多，也可以理解了。

    太子到来，封蔚直接带兵去州界迎接。余柏林作为文官不得擅自离开，便在城外等候。

    余柏林率领众位官员，身穿白泽服，与烈日之下等候太子的车架。

    北疆不算炎热，但日头还是挺晒。只是这时候再养尊处优的官员，可都不敢叫苦，更不敢说去阴凉处等候。

    谁都想给太子留下好印象。

    余柏林是接到封蔚派来传话的人的消息之后才出外迎接。待等了约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远远望见了一队车马朝着这边驶过来。

    为首之人身穿金甲骑着高头大马，余柏林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封蔚。

    他忙给周围下属提个醒，大家该振奋精神的振奋精神，该整理衣冠的整理衣冠，擦汗的也忙把手绢揣怀里，大家都列好队，拱手鞠身等候太子车架到来。

    看着余柏林后，封蔚朝着后面人说了一声，车队减缓速度，别一不小心冲过头了。

    那就是血案了。

    到了余柏林等人之前约百米左右，车马停下，封蔚翻身下马，走到身后马车旁，伸手扶下一位穿着杏黄色衣衫的少年。

    余柏林等人立刻高呼请安，然后跪拜。

    “众位大人请起。”大宝见余柏林跪下，差点直接跑过去，还好被封蔚拉住了。

    大宝这次是第一次出现在边疆官员将领面前，必须得保持他作为太子的身份气度。私下怎么来都成，在明面上，大宝得端起太子的架子。

    大宝身为太子，一直在京中被教养，还未到办事的年纪，也就几乎没有出现在朝臣面前。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官员面前露面。封蔚去那么远的地方接人，就是担心大宝在言行上会有什么闪失会被人看轻。

    北疆的官员都是晖朝的脊柱，是国家安稳的保证。太子绝对不能让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封蔚一路上给大宝说了许多，大宝也学的很快。只是看见余柏林，大宝就稍稍激动了一些。

    不过毕竟大宝还小，看着大宝急着让跪着迎接的官员起身，虽然有点失仪，但对臣子的一片爱护之心，还是让周围将领很是受用。

    听闻太子在京中就素有仁名，如此一见，果然如此。

    只是希望太子在仁慈之余，也要有些血性，不要被周围国家欺负了才好。文宗对周围属国太过优待的态度，还是让这些将领有些寒心。

    他们拼死拼活才把这些人打服气，结果人家在京中晃悠一圈，受到的待遇比他们还好，能不心寒？

    大宝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走到余柏林等人面前，随行的内侍再次高声道“诸位大人请起”之后，余柏林等人才起身。

    大宝这时候终于能上前扶起余柏林。余柏林为詹事府教喻，为他老师。他作为弟子，扶起老师，并不算不符合礼仪规矩。

    “林……老师请起。”大宝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既符合现在环境，又能表现余柏林和他关系与众不同的称呼。

    余柏林笑道：“谢太子。”

    大宝听着余柏林的声音，一路上的思念终于落到了实处。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大宝直接拿出圣旨，在城外宣旨，表达了远在京城的皇帝陛下，对边疆官员将领做出的成绩的肯定，并且提出了让大家再接再厉，共创和谐新北疆的要求。

    众人再次跪地叩谢，一些容易激动、大概是第一次接旨的官员甚至热泪盈眶，感动的不轻。

    在宣旨，做完来北疆第一件事之后，大宝等众位官员将领起身之后，再次进马车，准备入城休息。

    剩下的工作，就是去军营慰问了。不过在那之前，车马劳累，一路风尘，大宝得休息几天。

    至于那些想套交情的，这段时间的拜帖也该递过来了。

    不过一听太子要住进德王府，他们就心里清楚，想跟太子套交情的小算盘打不响了。

    别看封蔚年纪轻轻，其内里城府不比老狐狸差多少，别人打什么主意，他一看便明白了。

    一些勋贵将领心想，怪不得皇帝陛下肯放心让太子这么早出来见世面。有德王在这，太子怎么会吃亏？

    勋贵们又把视线投向正在和德王说话的余柏林。

    除了德王，还有余布政使在，陛下确实不用担心太子会被人带进坑里。他们也就放心了。

    边疆这些勋贵，都是皇党。甚至大部分家中原本都是武宗给先太子培养的人手。

    他们对天齐帝的忠诚度是很高的。

    在这里，为文宗默哀。也难怪文宗明知道对边疆会有影响，还会对边疆武将如此针对。

    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皇位稳固着想。

    若是先太子没有暴毙，文宗说不定还能混个贤王当当，一辈子轻轻松松的，也不会这么早就殚精竭虑死掉。

    但文宗虽然后半辈子操了这么多心，却当了皇帝，青史留名，大概这其中的苦，文宗还是乐意吃的。

    大宝进城后直接去了德王府，封蔚让将领各自回去，自己也跟着回家了。

    余柏林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去了官衙，待快快日落的时候才满身疲惫的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大宝就扑了个满怀。

    “林！”大宝高兴道。

    余柏林笑着拍拍大宝的肩膀，道：“我先去换身衣服。”

    封蔚在一旁阴阳怪气道：“都十多岁了，还当自己小孩子吗？”

    大宝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余柏林瞪了封蔚一眼：“谁二十多岁还不如大宝懂事？”

    封蔚望天：“反正不是我。”

    大宝“噗嗤”一声笑了。虽然两年未见，但王叔和林相处模式一点都没有改变。

    余柏林也懒得再管这个脸皮颇厚的人，让大宝先和封蔚聊着，自己洗去一身汗意，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和两人一起吃宵夜。

    虽然讲究过午不食，但对于食量颇大的年轻男子而言，晚上不吃东西实在是有些难受。何况大宝车上累了一天，吃点东西也没关系，只要不积食就好。

    一边吃些小菜喝点小酒，一边赏着天空皓月明星，三人都感觉十分惬意。

    封蔚离京已经两年，余柏林离京也近一年，不过对于大宝而言，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仿佛就是昨日，他闭上眼，都能回想起每一处细节。

    如今重新见面，这情景和记忆中也并无两样，大宝丝毫没有感觉到久别重逢的陌生感。

    不过唯一有一点久别重逢之感的，就是诉说分开之后各自之事了。

    特别是小宝特意嘱咐的，让大宝事无巨细的将他这一年情况报告给余柏林，切记不能让余柏林忘记他。

    封蔚被逗乐了，他大笑道：“你出京小宝居然没跟出来？我还以为小宝会偷偷摸摸爬上马车跟着一起来呢。”

    大宝无奈道：“出发那日，小宝……还真偷偷摸摸想跑出来，被父皇抱回去了。大概……是能哄好的吧。”

    封蔚继续大笑：“抱回去干嘛？一起来啊，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和长青还自己种田，我带小宝去看玉米苗苗，骑大牛。”

    大宝眼睛一亮：“骑大牛？”

    大宝跟余柏林等人在京郊出游的时候远远见过耕地的大牛，只是从来没近距离看过。他很小的时候见着大牛，就想骑上去。但一直没好意思说。

    如今他都是少年郎了，好像更不好意思说了。

    不过就算大宝不说，封蔚也要带他去骑大牛的。他觉得挺好玩的，自然也要带侄子去。至于大黄牛是不是很危险——骑马掉下来还危险呢。只要不去折腾牛，牛的脾气比马好多了。

    “我都在种地了，你自然也得去，可别说苦。”封蔚开始订计划，“兵营也得去，趁着嫂子不在没人心疼你，给我去兵营待段时间，好好练练，回去吓他们一跳。”

    余柏林皱眉：“种地也就算了，大宝亲自耕种，也是佳话。但去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不妥。且不说大宝能不能适应，你让其余士兵怎么与大宝相处？你若是想训练大宝，将大宝带在身边不就成了？”

    封蔚嫌弃道：“可是大宝太娇气，一点都不像我。”

    “像你做什么？像陛下就成了。”余柏林没好气道，“大宝以后也不会出征，能体恤边疆将士劳苦，顺带锻炼身体就够了。难不成你还想培养大宝带兵打仗不成？”

    封蔚嘟囔：“不成吗？带兵打仗多厉害啊。”

    余柏林道：“就算想带兵打仗，也得有仗打。现在哪还有仗可打？除非去新大陆那边。”

    封蔚点头：“那不错，我想去。长青你也一起去。”

    余柏林道：“别扯远了。跟你说大宝的事呢。”

    大宝看看余柏林，又看看封蔚。两个人为他教育的事争论起来，在以前就很常见，他都习惯了。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封蔚揉了揉脸，“如果要让大宝体验军营，我也会好好选择随行的人。”

    余柏林点头：“这才对。不仅仅是大宝的身份和年龄在那，不可能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你还要考虑到大宝的安危才成。若是不小心伤到怎么办？”

    封蔚摇晃着脑袋：“知道了知道了，我把大宝带走之前会先征求你的意见的。”

    余柏林朝着封蔚脑门上拍了一下：“坐直，别教坏了大宝。”

    封蔚叹口气，对大宝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听长青的。”

    大宝忙摇头：“我知道王叔是对我好。等我再大一点就好了。”

    封蔚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志气，不像别人口中的那么软。趁着你还自由着，多在外面跑跑，等当了皇帝，你就基本上出不了京城了。哥一直很遗憾。”

    封庭刚快到可以办事的年龄就遭逢大难，被圈京城十几年，然后就当上了皇帝，没办法乱跑了。

    不过封蔚知道，封庭的意思，是当个二三十年的皇帝，待大宝成熟懂事了，就把皇位让给大宝。然后他就可以携妻子弟弟逍遥去了。

    只是封庭一直很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每当想起这个事，即使是表面上乐观到有点二的封蔚，心里也十分沉重，下意识不去想。

    余柏林和封蔚就安排大宝之后行程上初步达成共识，然后开始商量细节。

    大宝慢慢的往余柏林身边挪，最后悄悄的靠在了余柏林身边。

    余柏林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少年，眼前突然浮现出刚见到大宝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大宝才四五岁，因为身体瘦小，看上去仿佛不过两三岁，论重量，和一岁左右的小宝差不多。

    那时候余柏林抱起大宝的时候，心中十分担忧。怀中那瘦小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养活。

    现在，大宝已经长成了十一二岁的翩翩少年郎，从他眉目间，依稀能窥见陛下年少时的模样。

    也让余柏林隐约想起，刚见到封蔚时的模样。那时候，封蔚也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年郎，在他心中，就是个机灵古怪的孩子。

    余柏林看向封蔚。

    五六年过去，封蔚的身形和他少年时已经大不相同。只看外貌，已经是一个成熟可靠的成年男子。并且，他也在边疆闯下赫赫威名，其德王之名，并不像以前一样，仅仅依靠陛下的宠爱信赖才让朝臣高看一眼。

    在和封蔚相处的时候，余柏林总感觉封蔚一直未曾改变。

    但现在突然回想，封蔚其实变化很大。只是因为太亲近了，就忽视了。

    或许……也不是忽视了。余柏林想。若不是觉察到封蔚长大了，他也不会和封蔚在一起吧？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帅，都看入迷了？”封蔚捧脸道。

    余柏林默默扭过头。他收回前言，封蔚一点都没变。还是他当时自称的那样，“封二”。

    “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的袖子，“今天一起睡？我还有好多话要和林说。”

    封蔚忙道：“不行！长青和我睡！”

    大宝眨了眨眼睛：“哈？”

    余柏林还没反应过来，封蔚继续道：“我告诉你啊大侄子，长青现在是你叔叔的王妃！王妃知道吗？就是你父皇和母后那种关系。所以，一边去，长青跟我睡。”

    已经十一二岁，对人事并不算一无所知的大宝呆滞中。

    余柏林暴怒：“封、蔚！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

    封蔚一抖。唉？！直接叫名字啊，长青这是真的生气了。

    他讨好笑：“反正大宝早晚会知道嘛。所以早知道晚知道不都是一样吗？”

    余柏林一脚踹封蔚身上，封蔚立刻顺势扑到在地请求原谅，余柏林牵着呆若木鸡的大宝转身离开。

    头疼……要怎么跟大宝解释？！

    封蔚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叹气道：“唉，又要独守空房了。”

    一旁当壁花的代理总管终于忍不住道：“王爷，既然你知道余大人会生气，为什么还要故意……”

    封蔚叹气道：“大宝是未来太子，他早晚得知道这事。早一点至少，心理芥蒂就要少一些，接受程度也高一些。长青宠孩子，他肯定不会说。他不说，我就要说。我也不想因为大宝来了，我就要和余柏林装作什么关系都没有，分房过日子。”

    “大宝必须得习惯。”封蔚道，“我和长青的关系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至少，我的家人必须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代理总管默默退下。王爷心中有数就好。只是希望余大人能快点消气，别辜负了王爷一往情深。

    待总管退下，仅留封蔚一个人时，他仰天长叹。

    其实……让大宝知道他和余柏林的关系是计划之中必须进行的事，但今天这话脱口而出……他的确是简简单单脱口而出，什么都没想。

    大概是单纯听见大宝要和余柏林睡，所以不高兴了吧。

    封蔚头疼，觉得自己心态不好。他知道余柏林把大宝当孩子宠，但大宝已经不是小孩了，两人怎么这么黏？不高兴QAQ。

    不过，现在还是乖乖反省吧，老天保佑，哥哥保佑，余柏林早日消气。

    封蔚灰溜溜的自己去客房睡觉了。

    ．．．．．．．．．．．．．．．．．．．．．．．．．．．．．．．．．．．

    大宝躺在余柏林身侧，抱着余柏林手臂，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余柏林很心疼，心里很烦躁，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他和封蔚的确在一起了，这一点他无法欺骗大宝。

    欺骗又能欺骗多久。

    大宝抱着余柏林手臂，默默流眼泪，半晌，才哽咽道：“王叔欺负你，父皇也不说什么？林你是六元及第，你是我的老师，你是大晖最年轻的布政使！”

    余柏林：“？？？”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这个？发展好像和预料中的有点不对。

    “对了，父皇宠王叔，即使林是肱股之臣，父皇还是站在王叔这边。”大宝哽咽道，“肱股之臣有很多，父皇只有王叔一个弟弟，呜呜……林，对不起。”

    余柏林拍着放声大哭的大宝的背，满头雾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林是王叔的救命恩人啊，是小宝的救命恩人啊！王叔怎么能这样？！林的前程、名声都会被毁掉的！”大宝大哭。

    余柏林愣了愣，终于明白大宝的意思。

    大宝很早熟，看得很通透。余柏林本来还在担忧大宝不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大宝已经在思考余柏林将要遇到的麻烦。

    因为封蔚是王爷，所以无论这件事是封蔚强迫，还是两情相愿，污水都会泼到余柏林身上。

    余柏林即使才华再横溢，为大晖做出再大贡献，都会被一个王爷男宠的帽子遮掩住所有光辉。

    这还得庆幸封蔚是王爷，不是皇帝。

    在大宝眼中，余柏林其实比封蔚更让他亲近。他也曾因余柏林亲近苗苗而心里不高兴，担忧余柏林有了孩子之后会不疼他和小宝，偷偷问过余柏林以后成亲之事。

    他记得，余柏林那时是说，就算成亲有了孩子，也会对他和小宝一如既往的好。

    他知道余柏林为家中仅余之人，怎么可能和王叔在一起，从此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

    大宝受的也是传统思想的教育。即使有封蔚陪伴，但没有孩子，就等于老无所依，就等于孤家寡人。

    余柏林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且不说他这个身体无法生育，就算能生育，在确定和封蔚感情之后，他也不会去成亲生子。

    若要延续余家血脉，待苗苗长大之后，等他多生几个孩子再过继也成。

    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传统家族宗族血脉并不是很看重。他自己在现代的时候没遇上看上的人，一个人照旧过得挺好，也没想过一定要有孩子什么的。

    至于别人评价，他更是不在意。

    史书评论，他只要做出功劳实事，也不用担心。

    而且，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

    人都死了，还在乎死后别人怎么说？

    不过大宝能这么为他着想，为他悲伤愤怒，为自己亲人给余柏林带来的伤害而愧疚，余柏林心中十分感动。

    这孩子，真的是把他当亲人，太招人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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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余柏林轻声安慰着大宝，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考虑了所有后果的。

    但是大宝从小就思虑很深，钻进牛角尖就出不来，任余柏林怎么说，大宝都很难过。

    余柏林只得道：“没有孩子，但是有大宝小宝啊。等我老了，没人理了，大宝和小宝会陪着我，不是吗？”

    大宝紧紧抱住余柏林，默默的在他怀里流眼泪：“大宝会照顾林，小宝也会照顾林。等大宝长大了，谁都不能欺负林，王叔也不行。等大宝长大了，父皇也会听大宝的意见，不会偏袒王叔。”

    “好，所以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余柏林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觉得略有些对不起封蔚。

    大宝怎么就认定了封蔚会欺负他？

    难道是因为封蔚以前经常欺负大宝小宝的关系？

    余柏林想，这很有可能。在大宝小宝两个孩子心中，封蔚可不就是喜欢欺负人的大魔王吗？小宝年纪小，又被封蔚带的有些小调皮，对封蔚的恐惧并不深。大宝早熟心细又温柔，经常被封蔚吓到。

    特别是封蔚把小宝抛着玩的时候，大宝总是手足无措的围着封蔚团团转，深怕封蔚把小宝摔着了。

    在大宝心中，虽然对封蔚很亲，但是封蔚也是个很可怕的人，是个喜欢欺负小孩，还不着调的长辈。

    所以无论余柏林怎么说，封蔚的形象已经在大宝心中根深蒂固，大宝虽然知道封蔚肯定没坏心，但是他总认为封蔚是一时兴起，没有考虑后果，余柏林肯定会受到伤害。

    虽然在余柏林的劝说下，大宝勉强将担忧锁在心中，但是他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快点长大，好在王叔又欺负余柏林和小宝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保护余柏林和小宝。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手足无措的看着王叔，却毫无办法了。大宝想。

    第二日，大宝眼睛有些肿，余柏林苦笑着给大宝敷眼睛。

    封蔚现在的大事就是陪太子，所以其余事情都推给同僚下属了。

    看着眼睛又肿又红的大宝，封蔚嘲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

    大宝气鼓鼓的瞪着封蔚，不说话。

    封蔚摸摸鼻子。孩子长大了，有脾气了啊，还瞪他了。

    “我说你小小年纪操那么多心干嘛。”封蔚讪讪道，“我和长青好好的，你担忧什么劲儿？”

    大宝仍旧气鼓鼓的瞪着封蔚，不说话。

    “你看哥和嫂子都没说什么。”封蔚拉出帝后二人做挡箭牌。

    大宝还是气鼓鼓的瞪着封蔚，不说话。

    “长青……”封蔚委屈，要找人安慰。

    余柏林干咳两声：“大概是你平时在大宝小宝面前实在没有个成熟的长辈样子，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吧。”

    大宝听后，一个劲儿的点头。

    封蔚摸摸鼻子。我的错啰？好吧，我的错，这锅我背。

    “那田里还去不去了？”封蔚转移话题，“大牛还骑不骑了。”

    大宝完全不为所动，不接受封蔚示好。

    “去，怎么不去。”余柏林看了看大宝的眼睛，红肿勉强消了些，看上去不怎么明显了。还剩下些浮肿，其余人大概会认为大宝晚上没睡好。

    来到个陌生的地方，没睡好挺正常。

    “给你看看你王叔种的东西。”封蔚炫耀道，“给你看看种植新技术。”

    大宝有些好奇，但是还是不想和封蔚说话，便看向余柏林。

    余柏林拍拍大宝的肩膀：“去看看吧，是挺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道：“就是花费太贵，也只能达官贵人用来享受。”

    大宝瞬间没了兴趣。

    不能推广的技术算什么技术？

    封蔚哀怨道：“长青……”

    “噗，好了，走吧。”余柏林牵着大宝的手，“再过一两年，就没办法牵着大宝了。”

    大宝认真道：“就算大宝长大了，也可以签大宝。”

    封蔚牵起大宝另一只手道：“得了吧，长大了就乖乖自己走，还牵着大人的手，羞不羞。”

    大宝撇过头，不去看封蔚，不过并未抽回封蔚牵着他的手。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大宝的手，走到快到大门的时候，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两人仍旧是一左一右坐在大宝身旁。

    大宝偷偷瞟了一眼封蔚，心中气稍稍消了些。

    虽然很担心，但是王叔似乎和以前没变化，还是对林很好，对他也好。所以是不是可以稍稍放心些？

    大宝踌躇了一会儿，气鼓鼓道：“王叔不可以欺负林。”

    封蔚随意道：“我什么时候欺负长青？我是被欺负的吧？”

    大宝怒了：“林从来不欺负人！”

    封蔚摆手：“好吧好吧，长青从来不欺负人。”

    “如果我动手，一定是你自己作死。”余柏林慢悠悠道。

    大宝使劲点头：“肯定是王叔不对，王叔要道歉。”

    封蔚笑着一只胳膊压在大宝头上，道：“我是你叔还是长青是你叔呢？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大宝使劲把封蔚推开，道：“因为王叔不对。”

    “我怎么不对了？”

    “王叔欺负林。”

    “我都说没欺负了。”

    “王叔坏人！”

    “我一点都不坏。”

    …………

    余柏林按着额头，看向窗外，听着两只宝宝吵了一路。他心想，还好小宝不在车上，不然可能连马车顶，都要被吵翻了吧。

    封蔚和大宝都两年不见了，见面还是这么闹。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两人也终于吵累了，各自灌了一大杯水。

    不过气氛上，倒是不僵硬了。两人之间也不冷战了，虽然还是你说我一句你顶一句，但在旁的人看来，只会认为这叔侄两亲密的很。

    余柏林也放下心来。

    他可不希望大宝真的因为他的关系和封蔚起了间隙。皇帝这一家的亲情，如此可贵，他不希望这美好的感情，沾染上什么阴霾。

    大宝来到封蔚所种的地上，看了一下，道：“不就是间种吗？有什么稀奇的。”

    封蔚得意道：“你既然知道些种地的知识，哪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种植时间不应该一起间种吧？”

    大宝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他抬头看向余柏林。

    封蔚挡住大宝视线，指着自己鼻子道：“我种的地啊，你看长青干什么，问我啊，问我。”

    大宝嫌弃的撇开头。那我宁愿不知道，不问。

    地也在旁边，见到太子来田地视察，本来有些拘谨的曾毓，见封蔚和大宝的互动，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作为朝中重臣，曾毓也知道皇帝陛下和德王兄弟之情十分深厚。现在看来，太子和德王的感情也非常好。这相处，比他家的叔侄关系还亲密几分。

    他兄长和自己儿子虽然也有几分感情，但绝对不像德王和太子这样。

    说叔侄不像叔侄，说兄弟也不全是兄弟。

    封蔚和大宝旁若无人的又斗了一会儿嘴，封蔚自己先憋不住，把大棚种植的事告诉了大宝。

    大宝一听咋舌：“给地穿衣服？这得花费多少？怪不得长青要说，这只是给达官贵人享受用。和在温泉旁种植反季节蔬菜水果是一个道理吧？”

    封蔚摸摸鼻子：“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大宝嫌弃撇。

    余柏林和曾毓对视一眼，都不由用袖子掩住憋不住笑意的嘴角。

    利用地热温室种植，自秦便有了。封蔚给地穿衣，用的是竹木当骨架，一种薄而透光的纸作为棚衣。

    这种纸纤维较为坚韧，再加上大棚的角度，一般的风吹不破。

    只是纸的透光度有限，一般苗长出之后，大棚就会扯去。而且如果下雨，就得换棚衣、虽然纸并不算贵重的物品，但一亩地都要用纸覆盖，还要在下雨后更换，其耗费就不是普通百姓能承担的。

    在余柏林所处的时代，大型的大棚都是用塑料薄膜制作，温室则多是由玻璃搭建。不过在非规模化的小农户家中，大棚也常用纸做，在种子出苗破土之后就撤掉大棚，烂在地上的纸翻进土里，直接就能腐化被土壤吸收，并不麻烦。

    封蔚就是听余柏林偶然提起，才会突发奇思妙想，自己来试试。

    余柏林倒想弄出塑料或者玻璃，但他能做出火药，画出枪支设计图，甚至内燃机他也能知道构造。但塑料和玻璃要怎么做，他还真不知道。

    据说玻璃是二氧化硅？塑料是聚乙烯聚氯乙烯？但二氧化硅要怎么变成玻璃，聚乙烯和聚氯乙烯要怎么得到，他真的是不记得了。

    或许课堂化学中学到过，但没用到的东西，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要是知道会穿越，他一定会重新花时间学习数学化学物理生物。

    因为不知道汽油怎么炼化出来，余柏林画出内燃机都不知道怎么使用，最古早的蒸汽机他又不知道构造。

    不过晖朝能工巧匠这么多，总会有人试验出来吧。

    实在不成，让外出的船队多留心一下。玻璃国外已经开始大规模制作，石油的利用，大概也有人开始实施了。咱大晖条件这么好，挖个把个人来为大晖效力，总是没问题的。

    余柏林算盘打着噼啪响，就差实践了。

    这么想来，等北疆稳定之后，余柏林还有的是事做。

    余柏林在神游的时候，封蔚已经怂恿大宝挽着袖子，拿着锄头除草施肥。

    看着大宝皱着一张俊俏的小脸，给庄家施农家肥，余柏林一脸黢黑。

    这封蔚到底想干什么？就算要让大宝种地，浇水不成吗，非得施肥！也没见他施肥，不都是让其他人代劳吗？

    不过大宝拒绝了余柏林的帮忙，真憋着气一个人施完了了整片地的肥。

    封蔚有些尴尬：“你还真干完了？”

    “习惯了，好像也不是太难闻。”大宝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大宝。

    余柏林无奈的把大宝带去洗澡换衣服。种地的官员们不可能就这么脏兮兮的回去，所以田地旁边专门修建了供这些官员洗浴更衣甚至用餐的地方。

    大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过看大宝跃跃欲试的样子，余柏林觉得大宝等会儿估计还得换好几身衣服。

    明明刚才已经非常累，但大宝换完衣服之后，又恢复了活力，要去看大黄牛。

    在封蔚和余柏林的看护下，大宝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牛角。老牛啃着青草，根本不理睬大宝。大宝壮起胆子，骑到了牛背上，好奇的东张西望。

    “比马背宽。”大宝道。

    封蔚鄙视道：“这不是废话吗？”

    大宝冷哼，王叔果然还是那么讨厌。谁不知道刚才王叔是故意欺负他，不过他还是好好做完了。

    封蔚鄙视完之后，牵着牛，让牛一边吃草一边走，大宝惴惴不安的坐在牛背上，浑身僵硬。

    “放松放松，不比骑马难。”封蔚道。

    余柏林哭笑不得：“马有马缰马鞍，牛背上光秃秃的，大……太子殿下紧张是正常吧？”

    封蔚道：“这么慢，还有我在前面牵着绳子，都害怕，胆子也太小了。说好的要快点长大呢？”

    大宝被封蔚一激，立刻调整表情，就算心里紧张，也坚决不让别人看出来。

    余柏林只得摇头叹气。算了，就让他们叔侄两慢慢玩吧。

    曾毓对着余柏林小声道：“德王……和太子，一直这样？”

    余柏林答道：“其实以前还好，只是来这里的时候，两人闹了些别扭。现在正顶着。”

    曾毓笑道：“闹别扭？怎么完全看不出？德王和太子的关系真好啊。”

    “若是不好，陛下也不会放心太子来边疆学习历练。”余柏林眉眼间有些担忧，道：“只是太子这样……会不会有人认为太子行些农耕之事是不符合身份礼仪的行为，弹劾太子？”

    曾毓看着太子骑着牛的背影，微笑道：“我曾见过武宗陛下一面。”

    余柏林看向曾毓，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说起这事。

    “那时候武宗陛下正带着穆宗陛下种地，我那是也很惊讶。虽然帝后耕织是传统，但一般帝后都只是做做样子，表示重视农桑而已。像武宗陛下那样亲力亲为，还带着太子亲力亲为，实在是难以想象。”曾毓回想着那时情形，只那一面，就让他坚定不移的成了太子党。可惜他还并未有实现自己和先太子成就一代明君贤臣美名的梦想的能力的时候，先太子暴毙，继位者为文宗。

    文宗重文，他作为文宗朝的状元，却仍旧在心中记着那个下田耕种的皇帝和太子。

    曾家是中立，只忠于晖朝，忠于皇帝，无论在位的是哪个皇帝。

    但曾毓自己，却已经心有明主。

    可惜明主还未看见他，他还未曾向明主展现自己的才华，便已经天人永隔。

    曾毓在翰林院老老实实的编书修典，老老实实的轮值内阁，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翰林院许多一甲进士一样。

    家中父兄知道曾毓心病。但或许是越有才华的人，心中的执拗就越深。曾毓为一面之缘，便为自己确定了主公，即使那主公并未知道曾毓是谁，曾毓仍旧暗自坚持着无人所知的忠诚。

    还好上天眷顾，曾毓坚持了七八年之后，文宗驾崩，先皇太孙登基。

    曾毓像是重新找到了目标，很短时间便展露锋芒，如今已是得到新皇重用，和余柏林一样，出任边疆封疆大吏。

    “那时候武宗陛下对还是太子的穆宗陛下道，能亲力亲为的将一块地种出粮食，那么当个皇帝再差也有几分。至少他知道粮食来得多不容易，百姓有多辛苦。”曾毓道，“听闻陛下曾是皇太孙的时候，便被武宗陛下带去地里田间，观摩农桑之时。”

    余柏林并不知道还有这一桩往事。不过听曾毓这么说起，他也觉得，武宗的确是一个伟大的皇帝。

    他不知道会种地的皇帝是不是一定是好皇帝，但是会想办法体会百姓劳苦的皇帝，一定是想做一个好皇帝。

    无论能力达不达得到，只要有这么一份心，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何况看陛下这一家子，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也都是很有想法的人。

    余柏林在离京之前，封庭曾跟他透底。对于曾家，封庭会重用，但不会信任。但是曾毓，可以信任。

    封庭心中已经把曾毓和曾家割裂开了，这或许是知道曾毓心中默默的坚持和忠诚了吧。

    皇帝陛下一向看得很透。

    或许，在皇帝陛下一家最为落魄的时候，曾毓也曾悄悄生出援手。不然皇帝陛下也不会一登基就信任曾毓。

    余柏林心中叹息。

    有如此君臣，晖朝怎能不度过接下来的天灾危机？又怎会不迎来空前盛世？

    “不过的确有些狭隘之人或许会闲言闲语，对太子不利。”曾毓平静道，“可若要论言，我们两个状元是摆设吗？”

    余柏林笑着摸了摸鼻子：“钟灵所言极是。若说笔杆子上的功夫，长青自认不输于任何人的。”

    曾毓似笑非笑的看了余柏林一眼：“凑巧了，愚兄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长青你有六元及第的美名，但运气和才华不一定真匹配啊。”

    “钟灵兄这么说，在下可就要请教请教兄台的笔头生花了。”

    “惭愧惭愧，愚兄也要请教请教长青的沉博绝丽。”

    两人对视一笑，彼此之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大宝坐在牛背上，远远看见了这刀光剑影的一幕，小声问道：“王叔，林和曾大人怎么了？吵架了？”

    封蔚看了一眼，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道：“估计又在说什么诗词歌赋的诗，又比上了吧？他们两都是状元，经常比一比文采。”

    大宝一脸不相信：“有谁比得过林？”

    “长青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间多才俊，不可狭隘。”封蔚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也认为你说得对，谁比得过长青。”

    叔侄两一起点头。

    不知道要是曾毓听到这一番话，会不会吐血，继而动摇辅佐太子之心。

    还好曾毓没听到。

    余柏林和曾毓在互相下战书之后，就开始琢磨文章诗句。

    最后两人大概认为，文章才能把自己所思所想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于是两人相继做出文章。

    曾毓做的是赋论，余柏林做的是散文。两人文章皆笔酣墨饱，徜徉恣肆，各有千秋。

    在世人眼中，两人文章各有千秋，难分高下，只看人口味如何。

    若是有人更喜欢言辞华丽，就认为曾毓更甚一筹；若有人更喜欢文辞散漫，思想深刻，就更喜欢余柏林。

    当然，封蔚和大宝这种认为余柏林哪里都好，心偏到九天之外的人，就不用提了。

    不过封蔚和大宝还是认可曾毓所做文章的。

    更认可曾毓所做文章背后的意义。

    这是在为太子造势呢。

    世人多把视线投向曾毓和余柏林这两个状元又开始较劲，写文又是写同样的题材同样的思想，还是同时拿出来这件事。

    对文人之争之惜津津乐道，反而忽略了这两人举动背后的含义。

    他们只赞叹文章辞藻华丽，思想深刻，发人深省，却没发现这两人是在为太子造势。

    是在有人弹劾太子不顾身份礼仪之前，先把太子之事做了定论，称赞太子有先皇之德，重农桑，体恤民情民苦，承当今圣上之风。

    待这两篇文章因曾毓和余柏林“相争”趣事传遍天下的时候，再有人弹劾太子，就是自讨苦吃。

    众人已经先入为主，认定太子所做之事为正确。弹劾之人，便是错误了。

    大宝在知道这背后含义之后，对曾毓也十分佩服。

    怪不得父皇同意他多走走。他只圈在宫中，所见之事就那么一小点，就算遇到良臣，也分辨不出。

    现在他一到边疆，就发现了曾毓这一良臣。

    明明他早就知道曾毓之名，却一直未曾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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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    余柏林知道大宝很难对别人放下心防，所以总是有意识的引导大宝去接触其他臣子。

    他见大宝对曾毓有些认同和佩服，便领着大宝去向曾毓讨教学问，之后大宝便定时去曾毓家请教学习。

    曾毓本来就对皇帝陛下十分忠诚，见太子请教，自然倾囊相授。

    太子和曾毓，两人都对此番相处十分满意。太子学到了许多学识上、做人上、政务上的知识，对曾毓也好感愈深；曾毓这种忠臣，最大的成就感就在于君王的信任。太子是未来君王，他向自己悉心请教，并且学有所得，就已经让曾毓十分满足。

    曾毓十分感激余柏林给了他这个机会，太子却有些小抱怨。

    大宝悄悄对封蔚道：“别的人不是希望皇帝啊太子啊什么的只听他一人之语吗？就林，老喜欢把我推给其他人教。这些林也能教我啊，所有教我的人，都对林赞不绝口。何必这么麻烦。”

    “长青不是给你解释过一次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吗？你怎么还老抱怨。”封蔚打着哈欠道。

    大宝盘坐在榻上，等着他王叔道：“我知道啊，林是对我好。但是抱怨一句也不成吗？”

    “那你去找长青抱怨啊。”

    “长青是为了我着想，我抱怨他会难过。”

    “所以你就把我当做……呃，对，情绪垃圾桶。”

    “那是林指责你，不是说我。”

    封蔚默默的审视着他大侄子，道：“两年未见，我怎么觉得你性格有很大变化，脾气越来越大了啊。你还是不是我一手拉扯大的爱哭鬼大宝了？”

    大宝微微抬起下巴，道：“人总会长大啊，何况我怎么是你拉扯大的，是林拉扯大的才差不多，王叔只会欺负人。”

    于是封蔚和大宝就谁拉扯大谁性子有变化又开始斗嘴。

    帝后哭晕在墙角。

    他们两才是父母来着。

    余柏林路过窗户，见两人又在斗嘴，默默叹了一口气，当没看到，走了。

    大宝这样子，难道是提前进入叛逆期了？不过现在性子也还好，比起以前的小哭包，还是现在有精神些。

    何况他在自己面前还是软软糯糯乖宝宝一枚，只是喜欢和封蔚斗嘴而已。

    两人这么斗嘴，也没见感情有变化，余柏林也就懒得管了。

    ．．．．．．．．．．．．．．．．．．．．．．．．．．．．．．．．．．．．．

    大宝来了几个月，军营府衙都去了个遍，然后就安安心心待在德王府，跟在余柏林身后当小尾巴了。

    这让封蔚特别不满。

    他虽然接着陪太子的名义闲了一段时间，但是作为军事一把手，他要忙的事情很多的。虽然有鞑靼贵族不断投靠，但其余人也不是老老实实的，该去草原“巡逻”的时候也得去。

    就算草原上没事，军队建设也让封蔚忙得脚不沾地。

    见着大宝跟在余柏林身后当小尾巴，每天跟余柏林同进同出，封蔚心里不拈酸才怪。

    更何况，大宝还一副“我就是要气死你”的态度，每天当小尾巴也就算了，还非要在封蔚面前炫耀一番。

    今天我跟着林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学了什么知识，哎呀，真好，林对我最好了。

    封蔚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拎着大宝就要教训他何为长幼有序。

    大宝扯着嗓子喊：“林，王叔欺负我！”

    余柏林：“澈之，把大宝放下。”

    封蔚振振有词：“大宝也该学些武艺锻炼身手了，我封家男儿不说非得上战场，但是若是有朝一日上了战场，也不能拖后腿！”

    余柏林道：“我教。”

    封蔚假哭：“长青啊，大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这么溺爱啊，溺爱是溺爱不出来好孩子的！”

    余柏林不为所动：“说什么呢，大宝本来就是好孩子。”

    大宝一个劲儿的点头，是的，大宝本来就是好孩子，才不会变坏。

    封蔚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一丁点余柏林经常从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里感觉到的心塞。

    那种余柏林每次看到帝后二人不断感叹“澈之是个好孩子”的心塞。

    这种“我才不是溺爱我家孩子什么都好”的熊家长态度。

    不过，封蔚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封蔚冥思苦想之后，对余柏林道：“长青，现在军队变化快，我想把大宝带去，一起处理军队新制定的规定。等他熟悉之后，再单独策划一些活动，比如运动竞赛，或者庆祝晚会之类。大宝虽然年纪还小，但既然来到这里了，只是在一旁看就太浪费了，能早点做事就早点做事。”

    余柏林沉思了一会儿，欣慰道：“你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了吗？最近一直见你和大宝闹着玩，我还以为你完全没把大宝来这里当回事呢。”

    封蔚得逞，心中得意大笑，面上则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谁和大宝闹着玩了？我这不是在观察吗？如果大宝还不够成熟，我可不会让大宝去，办砸了事岂不是反而不好？”

    余柏林点头，对封蔚如此懂事十分高兴：“大宝最近学的很好，我也在想要不要让他处理些事。但除了陛下，谁能给大宝安排差事？我一直没想到要如何让大宝插手做事。你地位特殊，你出面的话的确比我出面好。若是你带着太子，太子无论做何事，旁观者都会认为有陛下给你密旨，不会多言多语。”

    封蔚严肃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军队事情很多，大宝有的忙了。大宝，你有没有信心？要是没有信心吃苦，我就不带你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大宝如此纯良，哪能发觉封蔚的险恶用意？他当然挺起胸脯道：“有信心！王叔别小瞧我！”

    封蔚心里偷着乐：“之前让你和士兵同吃同住不是说笑话，我的确有意让你和边疆武将有更深的联系。若你决定，我将带你去拜访其他将领，特别是镇国公府。之后你便在镇国公府住一段时间，向镇国公多多请教。”

    连余柏林都没有察觉，封蔚把让大宝去军营中历练办事，怎么和去镇国公府小住这两件完全不同的事联系起来了。大概是封蔚表情太严肃，余柏林被封蔚带进沟里，一点都没有怀疑。

    他想了想，对大宝语重心长道：“镇国公一直在边疆，罕有入京。若是镇国公同意，大宝你要好好向镇国公多请教，机会难得，切莫错过。”

    大宝板着小脸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向镇国公请教。”

    “若是镇国公府住得不舒服，暂且忍着，虽然你是太子，但是镇国公这种勋贵大将对你的好感，只会对你有好处。”

    “大宝省得！”

    “澈之。”

    “怎么？”封蔚见计谋已经得逞，嘴角不由浮现得意的笑意，“放心放心，大宝可是我侄子，他肯定心里有数。”

    大宝见到封蔚那对自己信任的笑容（大雾），对封蔚欺负余柏林的不满终于略微少了一些。

    只好王叔和以前没改变，那么，他还是能信任林和王叔能好好的走下去吧？

    不管怎样，等他长大了，就不怕王叔了，大宝心想。

    事情决定之后，余柏林很不放心的又对大宝嘱咐了一堆事，并且亲自为大宝打点行礼，看得封蔚心里又是酸意阵阵。

    不过一想到美好生活即将开始，小捣蛋包马上就要被他扔出门外，封蔚觉得，暂时的酸意，还是能忍受的。

    当封蔚带着如同狼外婆一般的笑容，把大宝领走之时，余柏林突然有点担心。

    封蔚这是真的为大宝着想，还是单纯想把天天和他斗嘴的大宝给支走啊？

    余柏林摇摇头，觉得自己多想了。封蔚在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这次肯定是为了大宝着想。作为长辈，哪能这么小气。

    然而，第二天晚上，余柏林就有些坚持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封蔚一回来，就往余柏林身上扑，大有白日宣｜淫的冲动。

    虽然余柏林嫌太累拒绝了，但两人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黏糊了好久。

    事后封蔚一直抱着余柏林抱怨，自从大宝来了，余柏林总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让大宝睡他隔壁，自己和余柏林分房睡了。

    封蔚抱怨：“我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大宝迟早得接受，你何必这么在意？你这么在意，我很有意见。”

    余柏林推了推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的光溜溜的封蔚。唉，事后有些没力气，推不动。

    他其实也知道这段时间有些委屈封蔚，也知道封蔚为了他们两的关系能堂堂正正的在封蔚的家人面前出现，做出了多少努力。

    但是大宝还是个孩子，在大宝心里如此抵触的前提下，余柏林选择了委屈封蔚。

    封蔚其实也心疼大宝，所以当余柏林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他便毫无怨言的接受了。

    不过现在看来，怨言大的很，只是没在大宝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封蔚蹭了蹭余柏林的脸颊，撒娇道：“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大宝应该也能接受了。等大宝回来，你可不能再把我赶出门。”

    “我又没犯错，你怎么能罚我睡书房，太残忍了。”封蔚可怜兮兮道。

    余柏林不由轻笑：“谁让你睡书房？客房那么多，随便找个房间睡啊。”

    “狡辩！”

    “好好，我狡辩。”余柏林闭上眼睛，任封蔚在他脸上乱舔，“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封蔚低头咬了一下余柏林的喉结，嘴里含含糊糊道。

    余柏林喉结动了动，痒的有些难受：“知道把你赶出去，睡书房了。”

    “啊？”封蔚傻眼，为什么啊？怎么这样啊？

    “噗。”余柏林侧过脸轻笑。

    “你又逗我玩。”封蔚委屈，“我当真了！我很难过，要亲亲！”

    余柏林手指穿过封蔚脑后的头发，轻轻按住封蔚的后脑勺，舌头慢慢伸入封蔚的嘴里。

    亲亲就亲亲吧，只要亲亲就不生气，封蔚也真是好满足。

    ．．．．．．．．．．．．．．．．．．．．．．．．．．．．．．．．．．．．

    大宝在镇国公府接受镇国公的严厉教导。

    大宝在军营中为建设新军营忙得脚不沾地。

    封蔚把许多杂事都丢给了大宝，让下属辅佐大宝干，自己开始每天猫着躲懒。

    余柏林恰好也没多少事做。

    两个大人在大宝走后，过上了没日没夜没羞没躁的生活。也亏得两人年轻，不然这么荒唐下去，很可能会精力不济。

    当然，代理管家的爱心十全大补汤的作用也不可小视。

    这人啊，到了这个年龄，总是要有些感情滋润的。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余柏林和封蔚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在这段时间，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两人在如胶似漆的时候，突然分房睡，憋了几个月，现在重新黏糊起来，那真是小别胜新婚，荷尔蒙乱飘，让王府一干下人春天的梦那是做个不停。

    没对象的，简直都忍不住学狗嚎了。

    汪汪汪，虐狗啊这是，没活路了！我为什么要每日看着两个狗男男黏糊！瞎了我的单身狗眼了！

    本来一些人还不怎么能接受南风之事，现在看着这两位天天粉红泡泡乱飘，他们也不由在心里嘀咕，难道这就是真爱？

    不管怎样，王府最近配对成亲的人不少，媳妇在京城的人，每天写信的时间也增加了。

    因为余柏林最近身心很舒畅，在对待投奔而来的鞑靼那简直是笑容满面，让鞑靼贵族们如沐春风，十分熨帖，每天晚上简直睡不着觉，做梦都在脑补余柏林的各种阴谋诡计。

    晖朝大臣没事对他们笑得花儿朵朵开，要么有病要么有坑。余布政使可是六元及第的超级厉害的读书人，脑子怎么可能有病？所以肯定是在给他们挖坑吧？

    鞑靼们可是直觉非常灵敏的，余柏林笑容越和煦，他们就感觉，余柏林挖的坑肯定越大，必须小心谨慎应对。

    然而，余柏林其实除了卖卖旅游安利，天天熬些暖心小鸡汤，号召大家世界那么大，咱们一起去看看之外，其实没有别的心思。

    他只是纯粹心情比较好而已。

    鞑靼们真是太敏感了。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怎么更小姑娘似的，还将就其第六感来了，真是无语。

    不过，即使鞑靼贵族们对余柏林已经报以十二万分的小心谨慎，在面对余柏林所卖的旅游安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个个心生向往，恨不得现在就跟着旅行团周游世界了。

    在他们听到，第一批投奔的人，嗯，就是岱钦那脚滑的家伙，已经结束坐船训练，现在朝着新大陆去了，他们捶胸顿足，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家伙的狡猾在草原上都出了名。他不但狡猾，还两面三刀言而无信。吃过岱钦的亏的人，甚至不称呼岱钦为草原上的狐狸，而是称呼其为鬣狗，以表示侮辱和憎恨。

    不过鬣狗可是比狐狸难缠多了，所以可想而知，他们对岱钦的评价是很高的。

    成大事者，必先不要脸啊。

    这次岱钦在其他草原部落想着联合起来对晖朝死拼的时候，自己就暗戳戳的带着自己的部落转头投奔大晖来了，其速度之快，行为之果断，实在是令人不齿。

    然而，岱钦的行为再次被证明了其正确性。

    在其他草原部落见势不好，也跟着试探着朝着大晖扔出橄榄枝的时候，岱钦已经抢占先机，跟着大晖的海军去新大陆淘金圈草地去了。

    新的草地！好大好大一块草地！完全没有敌人（欧洲人：？？？）的草地！

    哎哟我的长生天！怎么又被岱钦那小子抢先了？我们落后了这么久才去，岱钦那小子不会把那比晖朝中原还大的草地全圈做自己地盘了吧？

    这么怎么成！

    于是鞑靼贵族们三天两头的找余柏林摆谈，表示自己状态良好，不需要适应训练，现在就要去抢地盘，不，去旅游。

    余柏林十分担忧的摇头。不不不，你们不知道，那几个月船上旅行可不好受啊，你们至少要适应了几个月才成啊。

    于是鞑靼贵族们回去思考之后，奉上大量牛羊金银以及其他未归顺部落的详细兵力资料。

    余大人！我们现在就训练吧！要赶快去旅游啊！我那颗渴望见识世界广阔的心，已经急不可耐了！

    我们为曾经眼界的狭隘而深深遗憾，现在知道了世界原来如此广阔，我们定要用我们的铁骑，丈量整个世界的草地！

    余柏林笑纳了他们的财物，让然后大手一挥，一人一张船票，送他们去东边海军训练基地适应训练。待适应结束，就去新大陆旅游。

    鞑靼贵族们满意了。哎呀，余布政使挺好说话啊，不就是要钱吗，给给给，比起大片大片的草地，这些算什么？听说新大陆金银遍地呢。

    余柏林将这些东西统统充公，同僚无不傻眼。

    历史上，每次蛮夷归顺，所带来的附加影响就是，中原王朝要花费大笔金银财物，来安抚这些人。

    不求这些人为其所用，至少让他们安分一段时间。

    余柏林这样，让归顺的人不但安分，还不取分文不问待遇，甚至主动献上自己的财物，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于是一些自诩资格老背景深的官吏和将领，终于对余柏林彻彻底底服气。

    所以人家未及弱冠就六元及第呢，所以人家升官速度如此之快呢，所以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太子师呢，所以人家成为晖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布政使呢。

    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平。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凭余大人能让归顺的鞑子不但乖乖的还主动献上财物，他们就不得不服！

    不服？那你试试看啊？给你个归顺的鞑靼部落，你去谈谈啊？

    你去跟他们说说，大晖不但不给你们银子，还要让你们给银子啊？不被揍就怪了。

    余柏林名声传开之后，那些归顺的还未归顺的部落也在心底犯嘀咕了。

    余柏林这是使了什么蛊惑人心的巫术吗？难道余柏林是晖朝的大巫者！

    对了，草原上的部落，也是有号称能沟通长生天的巫者存在的，地位还挺高。所以他们是相信巫术存在的。

    于是余柏林，在他们心中，也就不小心神化了。

    毕竟为了守得好处，不让其他部落也跟着归顺然后也去新大陆分肉，听过余柏林旅游安利的部落贵族都把消息藏得死死的，其余鞑靼部落根本不知道这事。

    因为此事在朝中也是少数重臣才知道，边疆知道的人守口如瓶，嘴不严的人又无从知晓，所以鞑靼部落不知道此事实属正常。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了，估计还是会神化余柏林吧。毕竟仅凭嘴皮子，就能挑动起那些对大晖完全不信任的鞑靼贵族跟疯了似的红了眼往新大陆扑，说余柏林没有些超自然力量，谁信？

    余柏林凭借以讹传讹，明明未曾现身战场，却成为了和封蔚一样，让草原部落闻风丧胆的人物，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也让余柏林在后世的记载中又多了几分神奇色彩。

    特别是在世界野史中，余柏林是恶魔化身之类的记载似乎有了证据支撑。如此蛊惑人心，不是恶魔是什么？

    不但是恶魔，肯定还是ＸＸ柱ＸＸ魔王之类，说不定还是什么七宗罪的魔王呢。

    当华夏民众第一次看到海外关于他们的男神的记载的时候，都是一脸问号。

    魔王你个大头鬼啊，你们西方的地狱管我们东方什么事啊？！

    真心疼我们的男神QAQ，那蝙蝠翅膀青面獠牙一点都不帅！看看我男神的画像！即使是水墨抽象画，也能让人舔碎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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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曾毓手轻轻抬起，手中茶壶中流出的水流带着淡淡的雾气，缓缓坠入茶杯中。茶杯水面荡漾，形成回转的漩涡，雾气随着漩涡，在茶杯上空慢慢盘旋。

    “请！”曾毓放下茶壶，对着余柏林道。

    余柏林端起茶托，用茶盏轻轻刮了一下茶水表面，轻轻嗅了一下，道：“钟灵兄的茶艺越发精湛了。”

    “过奖。”曾毓笑道。

    “烫烫烫！”旁边一个人打破了这静谧的气氛。

    余柏林没好气的撇了旁边捂着嘴巴的人一眼：“滚水你也喝？”

    封蔚不断给舌头扇风，特别委屈道：“不是他说的请吗？我才喝的。”

    余柏林和曾毓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曾毓说的请，是品茶香，还没到喝的那一步。

    品茶，先是看色，再闻香，最后才是入口。这茶叶刚泡上，茶水还滚烫，稍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请”不是让你喝下去吧？

    本来好不容易闲下来，余柏林和曾毓的交情也到位，两人终于有闲情相约举办一次文人的聚会闲谈。

    作为这里地位最高的两个文官，他们也得交好这里的文人，这是地方官所必须做的教化文治之功。

    特别是乡试在即，今年的乡试余柏林和曾毓都要出场鹿鸣宴，与新晋的本省举人们会面，鼓励他们，并祝福将要赶赴下一次会试的人，取得好成绩。

    每次科举取士时，每省所取人数，也是衡量地方官的政绩的标准之一。余柏林和曾毓都是状元，虽然他们并不教书，但若是自己所辖省份科举取士垫底，他们两脸面上可不好受。

    之前一直忙着政务，现在终于都上了正规，余柏林和曾毓就要关心科举之事了。恰巧今年乡试，鹿鸣宴就是个好机会。

    只是封蔚也嚷着要插上一脚，两人在商谈时便带上了封蔚。只是本来两个顶尖的文人在一起聊天，总要带上一些文人的逼格，比如抚琴，比如茶艺，比如吟诗作对，但封蔚一杵在那，画风立刻不对。

    就像这次，曾毓秀个茶艺，余柏林还没夸上几句，就被烫了嘴的封蔚把气氛给毁了。

    两人无奈之下，只好再次放弃逼格的对话，改成有话说话，气氛什么的，就无视了。

    封蔚捂着嘴偷笑。

    每次都要想法子打散余柏林和曾毓两人闲杂人等勿入的文人气场，还不被怀疑，封蔚也是很不容易啊。

    “想着离我乡试之时，已经六年了。”余柏林唏嘘道。

    上次乡试余柏林还在京城，那届京城乡试没出什么特别令人在意的人，余柏林也没特意打听乡试解元的名字。

    比起余柏林这种中了解元就名扬天下的人，很是少见。这是余柏林小三元、出过经义浅谈以及年纪小三个因素合在一起，才有的效果。

    若不是京城的解元，在本省还是挺有名气；若在京城，解元就完全激不起多大水花了。毕竟京城到会试之时，每年都会集聚所有解元。

    去年会试的时候，余柏林已经来到边疆。余柏林认识之人中没有参加这次会试的，他也没多关心。

    听闻这次会试经魁和殿试一甲，都是四五十岁的厚积薄发之人，没有像余柏林这一届那么具有传奇色彩，一个个拎出来都是青年才俊，有天才之名。

    所以余柏林也没听到多少关于这一届一甲的传闻。

    大概是余柏林那一届太高光了，无论是余柏林六元及第，还是李潇一鸣惊人，都足以给写话本戏曲谋生的人提供很多年的素材。

    这一次余柏林亲自主持鹿鸣宴，才让他有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长青那一次同榜进士实在是人才辈出，估计后面好几届科举进士，都会被你们名声所压制。”曾毓开玩笑道，“不知道你们那些后辈会不会听着你们这一批进士的名字，就沮丧的睡不着。”

    “能中进士就是读书人心目中的成功了，他们哪会在意这些虚名。”余柏林半真半假道。

    读书人当然是在乎虚名的。但余柏林这一榜进士正好遇上皇帝陛下大清洗了两次，急用人的时候。他们是皇帝陛下登基一来第一任天子门生，只要有才干、品行表现出来的也不差，基本上都会被皇帝陛下挑中考验磨砺，给予实权官职。

    并且，这皇帝陛下登基一来第一次科举，有许多曾经忠于先太子、被文综打压的世族勋贵官宦子弟赴考，并得中进士。这些人都是会被皇帝陛下重用的人。

    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他们这一届占据了。

    其余读书人肯定有心中泛酸的。但对上已经在朝中站稳脚跟的他们，这些泛酸的人可不会表现出来，为自己的前途添堵。

    曾毓当然也知如此，不过调笑几句而已。

    “这里的读书人能有什么好的？”封蔚显然对这“穷乡僻壤”很没有信心。

    不过不说他，其余人也是公认，北疆很少出厉害的读书人，毕竟硬件条件在那。没有安稳的环境，读书人想静下心读书都难。北疆的资源人脉也比中原以及江南差许多。甚至连蜀地闽南都远远不如。

    余柏林叹气：“只要不垫底就成。”

    曾毓笑道：“放轻松些。谁也知道，那读书人的数量，不会因为有状元来这里当官，就能提升的。每省官员，一甲进士还少？”

    余柏林也笑道：“是我多虑了。”

    “不过鹿鸣宴还是要好好看看，府学也要多去查一查。”曾毓道，“这里不比内地，书院繁多。读书人多去私立书院，府学倒是个摆设了。这里的读书人去内地书院游学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在府学学习，府学的老师是重中之重。”

    余柏林点头：“既然其余事已经上了正规，也该整顿一下府学了。”

    二人轻描淡写的就决定府学一干官吏的命运，封蔚还在那里数茶叶梗，特别无聊。

    待曾毓走后，余柏林抱怨道：“既然你觉得无聊，何不去做自己的事，非要待在这里摆出一张你不感兴趣的脸吗？”

    “可是看不到你就更无聊啊。”封蔚淡定道。

    余柏林脸上有些烧。这人怎么能若无其事将情话随口就来？是他灵魂年纪太大，不比小年轻脸皮厚了吗？

    还是说，只是封蔚脸皮分外的厚。

    不过被封蔚这么一说，余柏林也不好继续抱怨下去了。

    封蔚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只要摸清了余柏林的脾气，其实很好哄嘛。

    于是下次余柏林和封蔚谈论事情，封蔚还是端着那张“我很不感兴趣我很无聊”的脸继续旁听。久而久之，曾毓也觉得压力有些大，便把事情尽量在上班时候说完，不再占用余柏林下班时间了。

    封蔚再次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按察使的工作比起布政使要轻松许多，有军队驻扎，这里也没有那么多案子需要按察使亲自过问。因此余柏林便将文教部分事情权力交给曾毓，让曾毓去整顿本省整个科举体系。

    这种越权的行为，在地方上不算少见。毕竟天高皇帝远，布政使有时候就相当于土皇帝，许多事情都可以酌情“通融”，让其他官员干预不是自己所管辖范围之事，也在“通融”之中。

    只要不过分，没有人闲得无聊去弹劾这些，毕竟是官场潜规则。

    所以布政使被称为封疆大吏，权力之大，也在于此。

    按察使虽说是一省长官之一，负责司法大权，和布政使平级，其实大部分时候，也听布政使之意。

    不过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余柏林还是给皇帝陛下去了密旨，皇帝陛下只让他便宜行事，此等官场潜规则之常事，就不用向他报告了。

    书信之中，还不如多谢谢他弟弟和他儿子的事呢。

    余柏林在得到皇帝陛下旨意之后，特别无奈。

    他再次确定，为什么封蔚会长成这熊样子。大宝如此乖巧善良懂事，简直是基因突变。

    当然，也有可能大宝和皇后娘娘更像。

    只希望小宝别继承了皇帝陛下大部分基因，以后成长成小号封蔚，那他一定会伤心。

    封蔚听后，立刻躺榻上打滚耍赖不起来。

    余柏林这不是嫌弃他吗？能忍？当然不能忍！

    这已经不是亲亲就能解决的事情了！必须要拿出非常非常大的诚意来道歉！

    余柏林把心中所想不小心说出来，也自觉理亏（只是这样？）所以只得好声好气的哄到封蔚“消气”为止。

    于是王府代理总管在后面几天端上了加倍加料的十全大补汤，就不难以想象了。

    封蔚每天荡漾的脚步都在飘，也不难以想象了。

    余柏林叹气，虽然感情好是不错，但是太黏糊也，也很让人难为情啊。特别是王府那些下人们哀怨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等等，为什么是哀怨的眼神？！

    ．．．．．．．．．．．．．．．．．．．．．．．．．．．．．．．．．．．．．

    金秋八月，十里桂香，乃是乡试之时。

    虽说这里是北疆，但八月气温和京城也差不多，只是晚上稍稍凉一些。

    因为搞了大生产，又端了不少鞑靼的窝，还有归顺的鞑靼贵族送钱来，皇帝陛下不缺钱，让余柏林登记造册，可留作本省资金，余柏林便大手笔的把各地学府和考院都翻修了一遍。

    此举让本省读书人大肆赞扬，简直没把余柏林夸出一朵花来。

    想想每年读书人在那么简陋的地方读书，也挺可怜的。以往每任布政使都没想过给读书人点福利，还是状元郎不一样，心系咱们读书人啊。

    前几任布政使听后，心里颇不是滋味。

    难道他们不知道做这种事情会给自己带来极大声望吗？反正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

    然而，他们没钱啊！北疆这些省份向来不富裕，又经常被鞑子骚扰，他们虽说看似权力很大，其实财政方面真的是捉襟见肘，需要内地中央各种支援。

    为了维系民生便已经竭尽全力，哪有闲钱修学府修考院？

    余布政使还真是钱多的烧得慌。在这里花这么多钱，看他怎么收藏。

    一些人酸溜溜的想着。

    一省民政，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修水利修路，有时候还得赈灾，更别说官员官吏俸禄等日常开销。一省长官是那么好当的吗？现在钱花在这，这窟窿看他怎么补！

    边疆出产的石料可不多，听闻余柏林全用石头修补房子，这耗费，可太大了。

    为了面子工程，余柏林真的很拼。

    一些站在余柏林这边的人也暗暗担心。现在的确赞誉一片，但当用钱的时候余柏林拿不出来钱，那弹劾的折子可就像雪花一样飘到皇帝陛下桌案上来了。就算皇帝陛下有心偏袒余柏林都没用。

    余柏林是那种为了面子工程不顾后果的人吗？

    当然不是。

    余柏林做此事，当然是有他的理由在那。

    之所以把钱先用在修学府考院上，就是为了让读书人全部赞扬此事。

    这钱，全是过不得明路的钱。用在其他事上，被人翻出来，都是把柄。只有用在跟读书人利益息息相关的事上，和当地读书人形成利益结合，才叫安全，才能洗白。

    这些钱财是哪来的？还不是封蔚捅的漏子。

    他把人家王帐给抢了，抬回来十几箱子金银，然后问余柏林怎么办。

    要知道咱中原王朝为了提升逼格，在建国第二代皇帝，就严禁军队打胜仗之后去战败的地方抢掠，以前以战养战的思想全部废止。

    这是为了德化，以德治国啊。

    当然，在实际操作中，肯定还是有些小手段小出入的。

    比如敌人逃跑了没来得及拿走的财物，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只要数量上不多，大家分一部分，再上交一部分，一般也没人弹劾此事。

    但关键是封蔚抢的太多了，抢的太明目张胆，抢的有些人蠢蠢欲动准备上折子弹劾封蔚草菅人命了。

    当然，将领们都不认为他们砍的人有什么不对，那些鞑靼进宫晖朝的时候，也没说对哪些平民就刀下留情。

    余柏林自然不赞同。他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允许他这么做。但他也能理解现在的人的想法，和现代注重人权的想法不同。

    而且他也是自私的，不会为了现代的人权思想，就不去帮封蔚。

    这一笔钱，如果如实上交，肯定会引起朝中人主意，让被余柏林压在本地、无法进京的折子有上达圣听的门路——虽然皇帝陛下已经知晓此事并且对封蔚行为表示了认同，但若真闹大，封蔚还是会被惩罚，毕竟违反了律令。

    朝中总是有人对封蔚看不顺眼，就跟被害妄想症似的，封蔚那王爷的身份似乎就是原罪，让他们在没有任何利益被损害的情况下，还老是跟闻到腥气的苍蝇一样，老是嗡嗡嗡的不消停。

    余柏林想了想，就把这笔钱用来做读书人的面子工程了。

    这样情况下，哪怕最后这件事暴露了，想来读书人也会站在封蔚这边。这里的民众本来就对鞑靼仇恨十分深。用鞑靼的钱给这里的读书人修书院，那是把黑钱用在光明的用途上，别说读书人，这个时代的人都认为读书是一件神圣的事，鞑靼的钱用在这上面，那是鞑靼的荣耀。

    弹劾？你敢弹劾封蔚，说封蔚抢鞑靼的钱给这里的读书人修书院修考院不对，这里的读书人就敢撸袖子给你上万民书联名书，说你是全国读书人中的败类。

    大概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被这个时代封建的、丝毫没有人权的思想给腐蚀了，余柏林内心也觉得有些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封蔚抢的可是王帐，抢的是鞑靼的贵族，这有什么好弹劾的？

    真要说起来，也可以说是封蔚率兵直捣黄龙然后鞑靼贵族狼狈出逃没带走财物啊。

    只是这些财物太多了，就有些人不自在了而已。

    当余柏林修建学府考院之事完毕之后，他才和封蔚、曾毓联名上奏，说封蔚为了给鞑靼致命一击，把鞑靼的王帐掀了，鞑靼一干贵族北逃中。此次战斗，封蔚缴获鞑靼贵族来不及带走的财物若干，按照皇帝陛下圣旨，这些财物该入库的入库，该用的都用了。嗯，用处就是修学府和考院。

    朝中大臣这才知道，为什么余柏林这么高调，原来是为了德王。

    而皇帝陛下也是事先知晓此事，跟着余柏林、曾毓、德王一起瞒着众臣呢。

    这时候余柏林等人声望已经在读书人中达到顶峰，大家都对他们用抢来的鞑靼的钱给读书人福利表示了极高的赞扬，其余觉得事情不太对，要弹劾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心中对德王、对和德王同流合污一丘之貉的余柏林、曾毓等人更加不满。

    一些人捶胸顿足，预言皇帝陛下养虎为患，德王、余柏林、曾毓三人相互勾结，天高皇帝远，这是要造反的前奏啊！如此一来，国将不国！陛下危矣！

    皇帝陛下在看到金刀卫呈上来的这些人的言行举止之后，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无语。

    他对着立在旁边的郑牧道：“渔樵，这些人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郑牧道：“曾听长青说过，有一种脑袋得的病，叫被害妄想症。这些人大概就是吧。”

    皇帝陛下点点头：“既然脑袋有病，那还是早早回去休养去吧。”

    真是一群脑子有病的人，居安思危也不是这种“思危”法，天天盯着没事的人，总觉得人家要谋逆。

    还是说他们除了意图揭发谋逆的护驾之功，再想不到其他晋升的法子，才会天天做梦盼着有人谋逆好让他们当一回忠臣，青云直上？

    皇帝陛下很想找人吐槽，于是他给封蔚和余柏林寄去两指厚度的书信，详细的说了朝中这些人的无语之事。

    余柏林和封蔚接到跟书似的书信事，还以为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翻开一看，全是皇帝陛下的吐槽。

    这吐槽都能吐一本书这么厚了，皇帝陛下您话唠的太厉害了点吧？

    余柏林苦笑：“你和大宝不在京城，陛下是不是太过寂寞了点？”

    这都快寂寞出病了，何止一点。

    封蔚特别没心没肺，跟所有被溺爱的熊孩子一样，丝毫没有被自家兄长感动：“有嫂子陪着，寂寞什么？无聊了不是还有小宝可以玩嘛。”

    余柏林无语。原来小宝就是给你们玩的吗？怪不得大宝长大不怕你后，老是看你不顺眼，都是你自己作的。

    不过说起来，好久没看到大宝了。

    “大宝还住在镇国公府？”余柏林问道。

    封蔚立刻在心底敲响警钟：“大宝还有的学。幸好老镇国公对大宝挺有好感，愿意大宝一直留在镇国公府教导他。”

    余柏林道：“但大宝一直住在镇国公府，恐让人有闲言闲语。”

    太子毕竟慢慢长大，虽然皇帝陛下连封蔚都不会猜忌，肯定也不会猜忌太子，但总会有人挑拨离间，恨不得太子和皇帝陛下关系不好。

    还好皇帝陛下后宫安宁，只有大宝小宝两个孩子，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搏一个从龙之功。

    镇国公毕竟手握兵权，太子在镇国公府呆太久，或许有些人会认为太子对兵权感兴趣，从而滋生许多不该有的知识。

    并且，余柏林其实对皇帝陛下也没到深信不疑的程度。

    现在皇帝陛下的确是个开明的用人不疑的好皇帝，但是许多皇帝在执政初期都是那样。随着皇帝年龄的慢慢增长，随着日积月累的权力欲｜望渐渐加重，随着自己渐渐衰老而太子渐渐成长的不甘和恐惧，许多皇帝在晚年性格都会大变样。

    原本父子亲密的皇帝和太子，也有可能在之后相处中慢慢生出间隙。

    当然，因为太子渐渐长大而心生猜忌的皇帝其实只是少数，历史上因为此而不得登基的太子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只是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具有戏剧性，所以老是在文学创作中被翻来覆去的说，才给旁观吃瓜群众一种“当了太子就成了靶子，太子总是不得好死”的错觉。

    大宝运气肯定不会这么差。

    但假如呢？万一呢？这种信任，还是别去试探试验其坚硬程度。防微杜渐，才是最重要的。

    封蔚对余柏林所担忧不以为然。他对封庭信任很深，甚至封庭为人，并不认为封庭会为此猜忌长子。

    甚至封庭还希望长子快点长大，让自己卸下肩上重担。

    毕竟余柏林是外人，封庭一些事只会和封蔚说。封庭身体不好，虽说登基为帝之后有御医院调养，现在似乎没事。但当皇帝，特别是当一个好皇帝，让他殚精竭虑，心神耗费很大，对健康自然也有损耗。

    若是大宝到了足以承担重任的年龄，封庭肯定恨不得立刻退位，把担子甩给大宝，自己携妻周游世界去。

    这种事，封庭除了给成皇后说，给封蔚说，甚至给郑牧说，但肯定不会给余柏林说。

    当然，等余柏林这次回京之后，封庭说不得就会在余柏林耳边唠叨此事了。

    这种事，封蔚不会在封庭未自己开口之前便多言多语。即使面对的是他十分信任的余柏林。

    所以他只得默认余柏林的担忧，并表示的确要小心谨慎为好，然后去把大宝接回来。

    请教还是要继续请教的，只是请教的频率减少，也不住在镇国公府而已。

    不过封蔚暗暗做了决定，大宝成长很快，做事也很有条理，为了磨砺大宝，让他快点长大，他得给大宝派更多的事，让他实践从镇国公那里学来的知识和手段才成。

    大宝回到王府之后，还未因为又能常常见到余柏林而高兴，就被封蔚压的一大堆事而弄得叫苦不迭。

    而封蔚自己深知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的心态，所以每每说些激将之话，都能让大宝提起精神继续为一大堆事继续奋斗。

    余柏林虽然心疼大宝，但想着这对大宝只有好处，便也只能默默支持了。

    封蔚此举，也让他在朝臣中获得了赞誉。如此磨砺太子，说明他对皇帝陛下的确是十分重臣的，的确是认真教导太子。

    于是封蔚在认真之下的险恶用心，就越发没人知晓了。

    包括当事者余柏林。

    ．．．．．．．．．．．．．．．．．．．．．．．．．．．．．．．．．．．．．

    在大宝回来住的时候，乡试终于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考院翻修，秀才们住的较往年舒坦，所以发挥也更好一些。

    余柏林和曾毓作为一省长官，阅卷和主考都用不着他们亲自出马，不过若是有好的答卷，还是会传到他们耳中。

    听考官意思，今年的考生质量总体强过往年，还有几份让人眼前一亮的试卷。

    或许后年春试，真的有人一举金榜题名也说不定。

    余柏林和曾毓十分好奇，对接下来鹿鸣宴也更加期待。

    这都是两人第一次参加鹿鸣宴。

    放榜几日之后，鹿鸣宴如期在贡院举行。

    余柏林和曾毓都身着常服，于最后姗姗来迟。

    这官越大来的越晚，虽然两人都是准时之人，但这时候踩着点赴宴，是官场必须遵守的规则。

    他们去那么早，其他官吏怎么办？

    封蔚本来也想去，临时被军中之事绊住了脚，到让余柏林和曾毓松了一口气。

    封蔚要去参加鹿鸣宴，从规矩上来说，也不算错，他们拦不住。但就凭封蔚那在外面摆着的“我不高兴我很冷酷我身上杀气很重”的脸，这鹿鸣宴的气氛还起得来吗？

    余柏林和曾毓在走进贡院大门之时，便听见里面雅乐阵阵，和新晋举子们的谈笑风生相映成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怀念之意。

    想曾今，他们两也是谈笑风生的举子中的一员。他们志得意满，对未来充满希望。对读书人最为重要的科举之路，终于已经走完了大半，只差登顶。

    如今，他们两已经是完成了读书人梦想最顶峰的人了。

    带余柏林和曾毓走入宴会之时，现场立刻雅雀无声，雅乐也停了下来，举人们纷纷静立垂首，上首的主考官和其余考官都站起身来，向着余柏林和曾毓行礼。

    在考官们和其余官员行礼之后，举人们也在这一届解元的带领下，向着余柏林和曾毓行礼。

    余柏林当日鹿鸣宴上，前来赴宴的一地行政长官，京城府尹邓轩官威十分重。比起他，余柏林和曾毓就要和蔼可亲的多，在接受行礼之后，对上首行礼的官员还微笑颔首还礼。

    在下首站立的举人们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余柏林和曾毓。

    曾毓自不用说，一看就是大儒。而那余柏林年岁尚轻，看上去刚及弱冠不久，比起在座大部分新晋举子，都要年轻。

    想想他们刚刚桂榜提名，人家余柏林就已经是一省大员，封疆大吏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余柏林并非什么豪门望族之后，而是寒门士子。有此地位，完全是自己才华横溢，得贤明君王赏识而来。

    这让不少举子心生向往。

    谁都知道官场其实也靠人情。但余柏林这种毫无根基的寒门士子仅凭才华就能站立在大部分豪门世族子弟之上，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期待一下？

    当然，余柏林的才华是众人所不能比的，俗话说天下才气十分，余柏林六元及第，至少独占八分。别的人想靠才华，也达不到余柏林这种程度。

    但是他们想得一个公正的、符合自己才学的前途和地位，是不是也不是特别难？

    当然，若是此番想法被京中权贵得知，他们一定嗤之以鼻。

    六元及第的那是普通人吗？别谁都想和余柏林比。再来，谁说余柏林没身份没地位，只是不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余柏林的出身地位，就算没有六元及第的名头和才华，也是妥妥的年轻一代官员第一任，看看德王就知道了。

    皇帝陛下对待自己的亲弟弟，能一样吗？即使余柏林不是皇帝陛下胞弟，也因为历史遗留原因甚至不能认祖归宗，但余柏林和其余人，也是不同的。

    甚至正因为如此，皇帝陛下说不定对余柏林还更愧疚一些。

    不过，余柏林的才华和能力也的确有目共睹，难道说，龙子龙孙，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吗？

    大概，六元及第，还真非凡人能及吧。

    但京中权贵所心知肚明的皇室秘密，在京城之外，就是真的大秘密。就算是京中明白之人，也绝对不可能将此事外传。亲朋好友都不可能。毕竟是皇室秘闻，他们最多只提点一句对余柏林需小心谨慎不可得罪而已。

    不过余柏林现在地位，本来就需小心谨慎不可得罪，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提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太多。

    所以现在这里的人都在惊叹余柏林能从寒门短时间不靠任何人爬到这种地位的难得。

    余柏林若是听到了两种说法，肯定都得扶额苦笑。

    皇帝陛下放出的谣言真的快成为别人深信不疑的“事实”了，他好端端的就被安上了这么个出身。明明只要查一查，就知道他和皇室根本没关系。毕竟他的原身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出生开始，就是有人看着长大的。

    只是这些人被传言迷惑了眼睛，无论查到什么事，都认为是皇帝陛下掩盖真相的手段。

    至于寒门无根基，那也是无稽之谈。

    若没有意外救下封蔚和小宝之事，想来他的仕途也不会如此顺利。至少他不可能拜张岳为师，受到张岳教导。那六元及第，也无从谈起了。

    余柏林和曾毓在上首坐下之后，宴会重新开始。

    由余柏林起身敬酒，诸位回敬。从余柏林主导此次宴会上便可看出，虽然是同品阶，但布政使地位上比按察使其实高一些。

    当敬酒结束之后，鹿鸣宴才进入重头戏。

    举子们要和上首长官敬酒，也会相互敬酒。

    而且，他们还要在宴会上作诗，来展现自己的才华。

    按照惯例，余柏林首先点了这一届解元，吴怀作诗。

    那吴怀在这些举人中，年岁也不大，似乎还差一两年到而立。所以也算得上青年才俊。

    吴怀本治《诗经》，他的卷子便是考官们交口称赞，并被余柏林和曾毓所知晓的佳作之一。

    所以对于吴怀的作诗，余柏林还是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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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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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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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    因头夜吃的太撑，导致三人都很晚才睡。第二日三人眼圈下都有些青黑。

    余柏林掩着嘴打着哈欠，心里十分懊悔。人还是得有些自制力才成，把大宝也带坏了。

    “今日这么劳累，你们两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余柏林还能支撑住，时近收获，到了收税的时候，他公务繁忙，府衙不得不去，但封蔚和大宝可以再歇息会儿。

    外官有个好处，上班时间不像京官那样每天必须按时打卡上班，时间相对自由。

    大宝不知道是困的，还是昨夜吃多了，胃里不舒服，显得有些蔫哒哒的：“我还有事没做完，要去兵营。”

    “那你去吧，我继续睡了。”封蔚打个哈欠就掉头回卧室去了。

    余柏林叹着气摇摇头，替大宝正了正发髻，道：“再过十年，他肯定还是这幅德行。”

    大宝还在发着呆，余柏林说的话，他都没太听清。

    余柏林只以为大宝太困，便不再打扰大宝继续发呆，用完早餐之后，便匆匆去府衙了。

    府衙中，曾毓碰巧也因为一些公务前来拜访，余柏林想起吴怀之事，心中有些好奇，便问了几句。

    曾毓道：“吴怀的祖父乃是我乡试主考官。”

    余柏林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我中举后不久，吴大人就调任知府，不久因为擅自耽误劳役，被流放。”曾毓道。

    余柏林皱眉：“耽误劳役？”

    “那年发大水，发劳逸修大坝。”曾毓道，“吴大人所管辖的地方也天降大雨，他便做主让被征发徭役的百姓先将自家安顿好，再上路。被弹劾了。”

    余柏林很不解：“这种事情有可原，若是有上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吴大人说有上表，他上官说没有。最后数罪累计，不知怎么就变成流放了。”曾毓讽刺笑道，“那年大坝垮了，没拦住洪水，总要让人承担罪责。这种事挺常见，也不独吴大人一人。可惜当年我还是一介举子，无法为座师辩驳。”

    曾家独善其身，一个小小的地方官，是不会劳烦的动他们伸出援助的手。

    曾毓也是因为这件事之后，和家中所坚持的方针渐渐渐行渐远。最终家中默许了曾毓出来单干。

    余柏林叹着气，摇摇头。

    曾毓乡试，硬是在文宗刚继位不久。那次水灾，他也曾听皇帝陛下和封蔚提起过，也翻阅过卷宗，并将此事作为案例给大宝讲课。

    那次水灾，造成后果十分严重，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文宗却只是把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过，只一些地方官获罪，三品以上官员，无一人有损。

    以文宗之后的施政方针来看，这次处理手段，并不是他本意。

    后来江南之事，即使他为了打压陈家故意未给陈家人记功劳，反而倒打一耙，但当事官员也处理了不少。

    不像是那次水灾，几乎没有主事官员被处理。

    究其原因，文宗刚登基，又是因那么突兀的原因登基，皇位不稳，不得不跟大臣妥协。

    文宗这个皇帝，在前几年，也是当的很憋屈的。

    吴珅，就是很倒霉的成为了替罪羊。

    “待我做官之后，也派人去寻找过座师。”曾毓摇摇头。

    余柏林心中了然。古代交通和讯息都不方便，吴珅一家被流放北疆之后，不是作为苦役，只是贬为平民。到达北疆，改换户籍之后，官府就不会再管他。

    曾毓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一家人，几乎一点线索都没有。

    听传闻，吴怀一家过的也甚是清苦，吴珅更是相继失去了儿子儿媳妇，还好有吴怀争气，让老两口略有慰藉。

    可惜，在能看到曙光之前，吴珅夫妇相继去世。

    说起此事，曾毓有些悲伤。

    吴珅其实和他没多少交际，不过是乡试主考官而已。但古人重师生关系，吴珅对曾毓而言，自然也和其余陌生人不同，何况吴珅个人品德和才学，都让曾毓有几分佩服。

    “我收了吴怀为弟子。”曾毓道，“若长青有空，也帮愚兄教导一二。”

    余柏林失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现在见到座师后人，且那后人又有几分才学，品行也不错，收其为弟子，保其之后仕途，倒的确是曾毓会做的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若他有什么疑问，你解答不了的，就让他来问我吧。”余柏林笑道。

    曾毓哼笑：“我解答不了，你怎么可能解答的了。”

    “那可不一定。”余柏林开玩笑道，“长江后浪拍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曾毓听后，又和余柏林打起了嘴仗。两人凡事争一争，已经是习惯了。

    在说了些闲话之后，曾毓和余柏林将公务处理完，曾毓告辞离去。

    他专门来此交接公务，其实就是为了说吴怀的事。以余柏林身份，能对吴怀多几分照顾，比他这个老师还要更有用些。

    古人一旦收下了正式的弟子，那弟子就完全跟亲儿子般看待，事事为其着想了。就像张岳对余柏林一样。

    新政推广了这么多年，北疆自然也已经早就在实施。一切都有定制，余柏林只需要看着人，按照律令执行，不要欺上瞒下而已。

    说起来，也就是些繁琐的事。

    虽然不费神，但劳身。

    一天下来，余柏林很是疲惫。回到家中，他看到封蔚懒散的躺在榻上吃水果，心里更加疲惫。

    在自己劳累的时候，看着别人悠闲自在，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大宝呢？”见余柏林回来，封蔚屁颠屁颠就捧着水果迎了上去，让余柏林心中稍微好受了些。

    “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完，就留在兵营里了。”大宝没回来，封蔚十分高兴，立刻就黏了上去。

    “兵营？”余柏林把牛皮糖封蔚往外面推了推，让他给自己留下喘气的空间后，道，“他住哪？”

    “谁知道？总会有地方住吧？”封蔚很不负责任道。

    余柏林瞪了他一眼。

    封蔚摸了摸鼻子：“我在兵营有住处，他肯定住我那呗。”

    “大宝之前没有不回家的时候，今天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他忙着不回家？”余柏林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不安道，“就算平日再忙，该回家的时候还是会有时间回家吧？”

    “我当年不是还是常住在兵营。”

    “那是因为我没来。”

    封蔚又摸了摸鼻子。好吧，余柏林说的好友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大宝也渐渐长大了，这次他难得想要独立一下，就让他去呗。”封蔚道，“反正是兵营之中，挺安全。”

    余柏林勉强被封蔚说服了。

    大概大宝有其他什么事？可是什么事居然不让他知道呢？余柏林有一种孩子已经长大了，孩子已经不需要他了，然而孩子心理断奶，他这个家长却还牵挂着离不开孩子的郁闷感。

    封蔚不满道：“别开口闭口就是大宝大宝成吗？那是我哥的儿子，又不是你儿子。还好你没儿女，不然哪还有我位置？”

    说到最后，封蔚语气非常酸。他捧着余柏林的脸，板向自己，道：“你说，大宝重要还是我重要。”

    余柏林：“……”

    怎么有一种，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的既视感。

    这问题也太无聊了吧？

    “还是大宝重要？”封蔚见余柏林不回答，更委屈了。

    余柏林：“……”

    怎么有一种，八点档中，女主角泪眼汪汪质问男主角，你爱不爱我你究竟爱不爱我你不爱我了的既视感。

    封蔚背过身，耷拉着肩膀。宝宝好委屈！

    余柏林扶额。这是要他哄吗？封蔚你究竟几岁？

    “和小孩子抢注意力，封巨宝，你几岁？”余柏林伸手揽着封蔚的肩膀道。

    封蔚头也不回道：“五岁！”

    余柏林：“……”

    你还真回答？封五岁？

    余柏林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大宝是晚辈，是孩子。你……你是，咳，伴侣，能一起比吗？”余柏林轻声道，“难道我也要问一问，我和陛下娘娘谁更重要？”

    封蔚回头：“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我是你的伴侣啊。”封蔚笑眯眯道，脸上哪有委屈的表情？

    余柏林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封蔚立刻一个熊扑，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余柏林背上：“害羞了！”

    “……”余柏林差点一个踉跄倒地上，“没有。”

    “害羞了。”封蔚笑眯眯道，“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如果不好意思说我是伴侣，说爱人啊，内人也成。”

    余柏林：“……内人？”你脸还要不要了？你堂堂一王爷是我内人？

    “说啊说啊。”封蔚催促，“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要不叫声相公？不然夫人也可以。”

    余柏林：“……娘子？”真的不要脸皮了吗？你堂堂一王爷自称我夫人了？

    “快说。”封蔚一个劲儿的催促。

    余柏林叹气：“……你是我的伴侣，是我的爱人。”

    封蔚：“……”这下轮到他愣住了。

    余柏林转头，看着呆滞的封蔚，不由失笑：“怎么？不是让我说吗？”

    封蔚支支吾吾道：“可是……我没想你真……”

    真说的这么干脆。他还以为余柏林怎么逼都逼不出来。

    两人感情中，余柏林虽然对封蔚很宠溺，很容易妥协，但余柏林脸皮薄，几乎不说甜言蜜语，在床上都不曾说过。

    封蔚还真没想到，余柏林居然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伴侣就罢了，爱人……这是告白？

    封蔚脸一下子就红了，一头栽进余柏林后颈窝，把脸藏起来。

    余柏林感觉后颈皮肤如同烧灼般的热度，心里很是感慨。

    封蔚的脸皮一直比城墙拐角处还厚，他还以为永远也见不到封蔚害羞的那天。

    两人保持着封蔚从背后抱住余柏林，将头埋在余柏林后颈的姿态，静静的站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将金橘色的阳光最后洒向大地。透过树叶的缝隙，树影婆娑，斑驳的阳光投射在两人身影上，给两人暧昧温馨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份甜蜜的氛围。

    路过的下人侍卫们纷纷绕道。

    阳光好闪，闪的快瞎眼了。

    这么两个大男人，一天到晚黏黏糊糊，比小夫妻两还黏糊，羞不羞啊？

    就算是夫妻，也不会在院子里搂搂抱抱，还抱这么久。羞耻心呢！

    然而这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布政使，他们作为下人，也只能继续瞎眼。

    惹不起，躲得起。

    这时候，他们分外想念太子殿下。

    有太子殿下在，这两位老爷才会注意影响，稍稍收敛一些，不至于时时刻刻放闪光。

    经这么一抱一“告白”，封蔚一直持续着有些害羞的态度，让余柏林看得大感稀奇。

    他摸了摸封蔚额头，道：“你该不是风寒了吧。”

    封蔚脸更红了。他只是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谁让封蔚说那么直白！

    “你也说过这种话，我都没这么大反应。”余柏林忍不住笑话他。

    封蔚揉了揉脸，抱怨道：“那说明你对我不重视。”

    余柏林立刻闭嘴。别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封蔚又拍了拍脸，好容易才把脸上的热度消下去，然后拉着余柏林去进行昨日被打断的共浴。

    余柏林见封蔚色|眯眯的的表情，就知道现在他脑袋一定被某种颜色的废料填满了。

    ……让他也有些期待。

    虽然大宝适应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之后，余柏林和封蔚并未再分床睡。但毕竟大宝就住在隔壁，两人还是很注意分寸。

    大宝住在镇国公府的时候，他们才放诞了些。

    大宝回来后，两人荡漾的身心又收敛起来。

    现在看着封蔚猴急的表现，余柏林又回想起那些没羞没躁，需要特制十全大补汤的日子，身体不由也火热起来。

    大概即使品德再高，平日再君子，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不怎么有定力。

    两人半推半就的就在浴池里来了一场十分不可言说的不可言说，享受了一下温水洗那啥的极致感受。

    在浴池中来了两次之后，两人不知道是被温水泡的，还是因为太过那啥闹的，都有些头晕，忙从浴池中起来。

    要是因为在浴池中做那些事而得病，这脸也丢的太大了。

    从浴池中离开之后，余柏林看了一会儿书，封蔚就在他身后看话本。待头发干透之后，封蔚扛起余柏林就往卧室跑。

    余柏林恼羞成怒：“把我放下！”

    “马上到了，到了就把你放下！”封蔚嬉笑道。

    路过下人纷纷捂住眼睛。哎呀哟喂，王爷这是在上演强抢民男吗？好刺激！余大人会揍他还是会揍他呢！

    因书房离卧室不远，余柏林还未挣脱出来，封蔚就到了。

    封蔚把余柏林往床上一放，嗷嗷嗷就扑了上去。

    毫不意外，被余柏林一脚踹了下去。然后卧室里，毫不意外的响起了封蔚的惨叫声。

    偷听众人想，该！

    不过不一会儿，那惨叫声就停了，变成了低缓的轻喃细语，以及各种一听就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咳咳。”王府代理总管眼睛一瞪，偷听的腿软心跳的下人立刻一个激灵，纷纷离开。

    王府代理总管扬天长叹。如果远在京城的王府总管知道了这些事，不知道是何种表情？还是说，其实他早就察觉了？

    真可惜，他这是无法再期待软软萌萌的小王爷了吗？

    还好还有太子和二皇子殿下……

    ．．．．．．．．．．．．．．．．．．．．．．．．．．．．．．．．．．．

    又折腾了半宿，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余柏林眼下的青黑，比昨日还严重。

    封蔚就更严重了，他不仅是眼下是青黑的，连整个眼圈都是黑的。

    “噗。”余柏林忍不住笑。

    封蔚揉了揉眼睛，抱怨道：“长青，你太过分了，怎么对着脸打？我还怎么见人？”

    余柏林摆手：“谁让你自己作死？”

    封蔚抱怨：“那也不能冲着脸打啊。”

    “我气急了可不会注意这些。”看着左眼顶着挺大一黑眼圈的封蔚，余柏林再次忍不住笑了。

    封蔚嘟囔了几句，把热毛巾敷在眼眶处：“今天我又没法出门了。对了，大宝还在兵营没回来？他在干什么？”

    封蔚的亲兵突然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颇有些话本中那些影卫的样子：“太子殿下在做完事之后就去练武了，然后关上门召集侍卫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因有侍卫守着，属下不好贴太近。”

    封蔚点点头：“没关系，只要大宝安全就成。不过这小子在筹划什么呢？神秘兮兮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中午应该消了，我去兵营看看。”

    余柏林也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去。

    “想去就一起去呗。”封蔚道，“正好看看兵营里那些兵变化大不大，看能不能再提点意见。”

    封蔚的亲兵闻言一抖。

    他想到了之前考试挂科熬夜奋战补考的恐惧。

    求余大人别去啊！去了也别提意见啊！

    余柏林眯眼笑：“好。对了，补考都过了吗？”

    “还有好些没过呢。”封蔚摇头叹气，“毕竟很多人才刚识字。”

    “那我去抽查一下功课吧。”余柏林很喜欢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军汉露出如同天塌了的表情。

    那实在是非常开心。

    这让他想起当年还在军中，没有任务的时候，作为临时教官，折腾老兵的时候。

    折腾新兵多没意思啊。

    “好啊。”封蔚想也不想的答应道。

    他的亲兵已经在心中开始庆幸。还好，还好，他已经补考过关了。

    要不要给难兄难弟们打声招呼，说余大人去了？

    余大人在那些军汉们中，已经有一个“阎王爷”的绰号。

    让他们学文化课并且要考试的余布政使，比那些颇具威严的将军，在他们心中，居然更符合阎王的名号。

    “既然是抽查，就不要通风报信了吧？”余柏林微笑着看着封蔚的亲兵。

    那亲兵立刻站直身体：“是！”余阎王！

    “我怎么觉得，他们比起我，更怕你。”封蔚按着敷着自己眼眶的热手帕道，“你有什么可怕的？”

    亲兵默默吐槽，王爷，您能对着镜子中，您脸上的黑眼圈，再说一次这句话吗？

    “你肯定想多了。”余柏林道。

    并没有！亲兵在心中呐喊。

    不过不管他怎么呐喊，余柏林决定兵营一游，抽查功课，并极有可能再提出建议的行程就定下来了。

    ．．．．．．．．．．．．．．．．．．．．．．．．．．．．．．．．．．．．

    在中午之前，余柏林急急忙忙将手上之事做完，便乘坐马车回府，和封蔚共用午饭，然后去兵营。

    中午时，封蔚的黑眼圈还未消退。最后还是侍女拿出了珍藏的香粉，给封蔚补了一下妆。

    余柏林笑得直不起腰。

    “这都是谁害的？”封蔚摸了摸眼眶。

    “别摸了，粉都掉了。”余柏林忍住笑道。

    封蔚连忙把手放下来。真不知道那些女的怎么能习惯在脸上抹这玩意儿？脸上有一层东西，可真是别扭。

    不过封蔚其实也很担心夜不归宿的大宝，扑了粉也要去兵营看看大宝，才放心。

    两人马车一路驶入兵营，因马车上有德王的标志，一路上得以畅行无阻。若是余柏林单独来，在兵营门口就得下马车，然后步行进去。

    到了之后，封蔚率先下马车，当他把余柏林从马车里接出来的时候，周围士兵脸色都有些发白。

    余阎王来了！

    余柏林环视了周围士兵一眼，那些士兵立刻低头。

    余阎王好可怕！一看就一肚子坏水！

    余柏林挑眉。看来训练的还不够啊。

    “大……太子殿下在何处？”封蔚问道。

    士兵忙道：“殿下说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

    “不舒服？”封蔚皱眉。太子不舒服可是大事，为何没人给他报告？

    士兵连忙跪下道：“是太子殿下不准我们说出去，说只是有些没睡好，回去多睡一会儿。”

    封蔚点点头，既然是大宝明言不准，那么这些士兵自然也没办法。毕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冒险违背太子命令。

    “大概突然换了一个地方，睡不好吧。”封蔚对着余柏林道，“我们去笑话他娇气。”

    余柏林笑着摇摇头：“没你这么当长辈的。”

    封蔚大笑。

    封蔚带着余柏林去他在兵营中的住处。虽说肯定比不上自家府邸，但也有一处小院子，里面摆设也不差。

    封蔚有时候太过忙碌，也会在这里居住。在余柏林未到北疆之前，他在这里住的时间甚至比王府更多。所以大宝提出住这里，封蔚并不担心。

    到了他居住的小院子门口，封蔚停住脚步，脸色十分难看。

    守在门口的守护大宝的侍卫，在见到封蔚的时候，神情就变得十分惶恐。

    要是这样封蔚都看不出问题，那就是眼睛瞎了。

    “太子呢？”封蔚语气中压抑不住的惶恐不安。

    侍卫跪在地上，身上微微发抖，声音也带着颤抖：“殿下……殿下说要出去散散心。”

    封蔚“唰”的一声抽出腰间佩刀，横在侍卫脖子上，刀锋对着侍卫皮肤，淡淡的血痕开始蔓延：“太子呢？”

    “王爷恕罪！是殿下不让我们说的！”侍卫立刻求饶道，“殿下一大早就出门了！”

    “去哪了。”余柏林拍了拍封蔚的肩膀，让盛怒中的封蔚将刀收好。毕竟是大宝从宫中带来的侍卫，封蔚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当众砍了他。

    “来个知道的人领路！”封蔚将刀收回去，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侍卫。

    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只知道太子从后门出去了。

    因封蔚时常想要出去转一圈，所以他小院的后门直接能从兵营离开，并不经过守卫。

    不过因为封蔚院子里即使没有人住守卫森严，所以比起其余兵营门口防卫力量并不差到哪去，况且门口也有士兵把手，就当这小院门口是兵营门口了。

    封蔚只当自己守卫的人多，大宝没有危险，谁知道大宝会自己偷偷溜出去？

    不过后门处虽然不经过几处营门口，但也有巡逻的人，为何没人向他报告太子离开之事？

    “把人都绑起来。”封蔚一挥手，士兵们立刻扑上去将侍卫们绑住，“本王不能以军法处置你们这群从宫里来的侍卫，但是金刀卫可以。全部给我送到刘千户那里去！”

    侍卫们立刻脸色煞白，想要继续求饶，不过士兵们非常熟练的把他们的嘴堵上了。

    虽然这群侍卫都有各自的背景，但王爷都发话了，那就是军令如山。要叫冤，还是去金刀卫跟刘千户叫吧。

    让人把这群侍卫送去金刀卫之后，封蔚边让人牵来马，要去追大宝。

    余柏林也叫人牵来了一匹马。

    “余大人，军马性烈……”士兵话音未落，余柏林已经稳稳的骑到了马上，两腿一夹，马便飞奔了出去。

    封蔚立刻紧跟其后。

    他们两已经问出来，巡逻的士兵的确看到小院后门有人离开，但那群人有太子命令，说是奉命去给太子打些野味。这种事常有，他们便并未多阻拦。

    至于那些人身形，因为天色未亮，并未看清，不知道太子是否在其中。

    但若太子在其中，也绝对是经过了伪装，穿上了侍卫的衣服。

    大宝究竟在干什么？难道真会因为封蔚和余柏林担忧他遇上危险，不准他私自去狩猎，他便偷跑出去了？

    大宝从小到大一直乖乖巧巧，从未犯过混。虽然年岁大了，性子也渐渐有了少年郎的叛逆，但也只是和封蔚顶嘴顶的多，这种出格的事，余柏林简直不敢相信，大宝会做出来。

    不，大宝若是自己，绝对做不出来。

    余柏林瞬间就惊出一身冷汗。

    一定是有人暗中撺掇！不然以他对大宝的了解，大宝绝对不会生出这种主意！即使大宝心里因为不能去狩猎而不开心，但也绝对不会主动生出这种想法！

    如果那人只是为了拍马屁，顺迎大宝的心思，撺掇大宝去狩猎倒还好。其实这附近的猛兽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大宝就算出去狩猎，应该也有分寸，不会跑的太远，又有侍卫保护，并不会遇上危险。

    但若那人有别的心思……

    余柏林心中一沉。

    只希望是自己多想。

    余柏林和封蔚在巡逻的士兵的引领下，一路问人，朝着大宝可能离开的方向追去。还好这里是兵营重地，一路上都有人巡逻，大宝前进的方向又是顺着道路，余柏林和封蔚暂且不用担心会追丢。

    大宝就算再怎么跑，也不会跑到关卡外面去。关卡有重兵把守，就算是大宝身边的侍卫，也不可能通过。

    若是大宝要狩猎，应该是被圈做狩猎和训练场的那一片草地灌木。

    幸亏这里的树木并不高，视野较为开阔。

    大宝的目的地果然是那一片开放的无主的草地。虽然这里是狩猎场，但并非有人把守，其实并不算官方划定的地盘。不仅仅是将士会来这一块地方狩猎，一些百姓猎夫也会来这里。

    封蔚所带来的士兵，都是经历过实战的人，自然对马蹄痕迹等追踪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大宝马蹄施往的方向。

    看着凌乱的马蹄，封蔚和余柏林的心越发沉重。

    按照巡逻的士兵的描述，大宝带去的侍卫并没有这么多人。而且看马蹄印，有一批马蹄是后来印上去的。

    也就是说，也有人追寻大宝的踪迹而去。

    事情很可能朝着余柏林所推想的最严重的一面倒去。

    封蔚让人清点好武器，做好战时准备，然后让一个士兵回去传他的命令，召集附近巡逻士兵全部赶来。那个士兵的刀被他扔给余柏林。

    余柏林一介文官，来这里可没有佩戴武器。

    封蔚本来想让余柏林也回去。但出这么大的事，既然余柏林这个北疆最大的文官已经知道，再危险也要跟下去。

    何况余柏林武力值不错，自保绰绰有余。

    因为不想闹得太恐慌，时间又紧急，封蔚现在身边只带了十来人。他们一路追寻，终于马蹄印越来越新，眼见着离这里应该不远了。

    突然，他们听见了远处的砍杀声。

    封蔚和余柏林远远望去，似乎有一群人正在战斗。

    他们立刻驱马飞快的跑过去。战斗的人群越来越近，封蔚和余柏林心头怒火和不安也越来越大。

    一群穿着汉人的衣服，但明显长相更偏向鞑子的人，正围在大宝侍卫周围。

    大宝骑着马，面色苍白，被护在最中央。还好他走的时候不算鲁莽，点了五十人跟随，这五十人才能及时把他护住，围在中间，和那些鞑子拼杀。

    边关守卫森严，混进来的鞑子也不多，看上去大概只有二三十人。但他们骁勇善战，比起大宝带去的那些侍卫厉害得多，大宝为了满足封蔚，又并未带去封蔚派给他的人。一开战，他们这边就被压制住了，死了好几个人。

    当死人之后，侍卫们也被激起了血性，拼死一搏，才勉强僵持到现在。但他们人数也死了一半，和围攻的鞑子差不多了。

    封蔚和余柏林马蹄未停，直接冲进了厮杀的人群之中，将厮杀的人群冲散。

    封蔚带来的这群人都是同样骁勇善战之人。鞑子也死了几个人，其余人又要么带着伤，要么有些疲惫。封蔚等人一冲进来，胜利的天平立刻朝着封蔚等人倾斜。

    这群人可是听过封蔚的威名，甚至在战斗中见过封蔚的厮杀。封蔚甚至可以以一敌十，他们这群人能欺负大宝带来的侍卫，对上封蔚和他的亲兵，只有被砍的份。

    见封蔚来，他们知道想要掳走太子的计划不可能实现，只得逃跑保命。

    鞑子心中愤恨。若不是为了活捉太子，然后用太子向大晖试压讨要好处，太子哪能活到现在？

    太子若死，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宫里还有二皇子。

    不然最开始太子的那些侍卫最开始被鞑子袭击，死了许多人的时候，太子肯定也跟着一起死了，哪会让他们重整阵型，守到封蔚来？

    不过都到了这份上，他们也知道逃不掉了——封蔚都来了，他们不可能逃得掉。所以临死，他们也要拉着人垫背。

    抱有这种想法之后，鞑子们放弃了逃跑，纷纷朝着大宝这边攻击。

    余柏林驱马立在大宝身旁，看着面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通红，身上似乎快被羞愧压垮了的大宝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拿起刀，保护自己！”

    大宝点头。

    这时候，大宝身后一看起来像是小厮一样的人，突然抽刀朝着大宝砍去，余柏林眼疾手快，立刻挥刀挡住，然后回手一刀，将那人砍落马下。

    大宝一惊，不小心手中的刀划到了自己马背上，马立刻吃痛开始暴躁，大宝握不住马缰，被甩了出去。

    余柏林刀一丢，纵身一跃，将大宝抱在怀里，跌落在地上。

    “林！”大宝惊呼。

    余柏林眉头一皱。受惊的马狠狠的踩在了余柏林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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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在余柏林冲过去的时候，封蔚也朝着大宝靠近，只是大宝坠马之事措不及防，封蔚身边又被鞑靼挡着，来不及救援。

    当受惊的马才在余柏林腿上那一刻，封蔚终于赶了过来，直接骑马朝着那批受惊的马撞了过去。那匹马一个踉跄，离开了余柏林和大宝所在范围。

    但见着余柏林和大宝落马，那些鞑靼也全力往这边挤，想用乱马踩死余柏林和大宝。

    封蔚一咬牙，翻身下马，手持长刀，不顾马蹄踩踏和马背上鞑靼刀锋的危险，一边躲闪，直接冲着马腿砍。

    封蔚的力气非常大，一刀砍下去，马匹立刻就得跪下。有一匹马翻到在地挡住路的时候，其余的马匹再想过来就要难许多。

    余柏林将大宝拉到身后，把大宝掉在身边的刀捡起来，一咬牙，尽直接用已经被踩变了形的小腿作为支撑，站了起来。

    余柏林额头冒着冷汗，脸色被疼的煞白，但他的手上行动却似乎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砍起马腿来十分利落。若是有鞑靼恰巧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在鞑靼还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余柏林就手起刀落，将其砍倒在地。

    见封蔚、大宝和余柏林纷纷落马，其余侍卫士兵怕自己的马蹄不小心践踏到三人，也纷纷翻身下马，围在三人身旁，冲着马腿砍去。

    骑马是在机动性上占优势，且两军对阵，马匹冲锋也是一大杀伤力。但在人数较少且近距离混战，没办法发动马匹机动性的前提下，若是地上之人不怕死，那马匹就是一个很大的目标，基本一砍一个准。

    鞑靼骑在马上，居然比刚才两方都骑马的时候还打的艰难。一旦从马背上掉下来，他无法立刻起身躲闪反击，基本上都会被砍死。

    但鞑靼并未退缩，他们知道这次难逃一死，所以越打越疯狂，颇有同归于尽的势头。

    这边的侍卫和士兵同样也是。且不说士兵和鞑靼多次作战，只要对上鞑靼自动就进入了杀红了眼的无我状态。这些侍卫都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要是太子安然无事，自己战死在这里，其余罪责可能不会再追究。若是太子死了，无论自己死没死，估计一大家子全得完蛋。

    余柏林凭着毅力站起来，但这也只是极限。他的左腿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作为支撑。

    大宝也从惊吓惶恐中回过神，知道自己这时候加入不了战局，他那武力值就是添乱。大宝便扶着余柏林，让余柏林以他作为支撑，让已经受伤的腿稍稍好受一些。

    双方互有减员。不过时间过得越久，鞑靼那边就越绝望。谁也知道，封蔚冲上来之前，肯定派人去找了支援。

    在余柏林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左腿上的痛楚，右手虎口也因为多次砍杀而麻木的时候，他耳边终于想起了马蹄声和喊杀声。

    援军到了。

    马蹄声响之后，援兵很快到来，余下的鞑靼就成了案板上的菜。

    但余柏林一直没有放松精神。这种时候若是放松警惕，很容易阴沟翻船。

    直到最后一个鞑靼被砍倒之后，余柏林才将刀插在地上，靠着刀的支撑慢慢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呼吸的空气中满是血腥气。

    “林……”大宝低头看着余柏林变形更严重的左腿，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想道歉想悔过的话都梗在喉咙里，完全说不出来。

    封蔚将刀一扔，不顾自己肩膀上也被砍了一道口子，直接将余柏林背起来：“马。”

    一个士兵立刻下马，将马牵到封蔚面前。

    封蔚背着余柏林，翻身上马，低头对着大宝道：“带上太子，直接护送回王府。其余人也带去兵营让军医看。让车大夫和所有御医都到王府来。”

    “是！”说罢，封蔚让领头的士兵将大宝拉上马，护着大宝，跟在他后面，驱马朝着王府飞奔。

    “长青，没事的，别担心。”封蔚哽咽道。

    余柏林这时候才重新感觉到左腿的疼痛。他心想，这应该是骨折了。只希望，别是粉碎性骨折，这在古代可不好治。

    其他，倒是没什么关系。余柏林毕竟是当过特种兵的人，骨折什么的都是小意思。只是这具身体娇气了些，希望别落下病根吧。

    “没事。”余柏林道，“你也别担心，只是骨折而已，养一养就好了。”

    封蔚咬牙，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大宝这时候该吓坏了。”余柏林叹息道。

    封蔚没说话。

    余柏林又道：“抱歉，是我错了。”

    封蔚仍旧没说话。

    余柏林靠在封蔚悲伤，明明马背很颠簸，腿上伤口也非常痛，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只潜意识还记得自己在马上，所以抱着封蔚的手没有松开。

    带封蔚到了王府的时候，余柏林已经半睡半醒，发起烧来。

    封蔚立刻将人抱进卧室，下人们被封蔚和余柏林这血人似的模样吓的不轻，代理总管立刻差人烧水拿衣服。

    封蔚亲自将余柏林身上血污擦拭干净，换上新的宽松的衣服之后，自己才去处理伤口。

    他的伤口看上去很长，血也流的挺多，但幸好不深，也没有伤到重要部位。

    封蔚包扎之后，御医还没过来。大宝不肯换衣服，就坐在余柏林身边守着。看着余柏林已经睡过去，他又不敢出声将余柏林唤醒。

    “你先去换衣服，把伤到的地方处理一下。”封蔚吩咐人将大宝待下去。大宝抬起头想说什么，看着封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将头垂下去，乖乖跟着下人下去。

    王府也有供奉的大夫常驻。虽然不是专精跌打损伤，但毕竟是北疆，治疗这种伤势是每个大夫的基本功。

    封蔚在包扎的时候，王府供奉的大夫已经将余柏林身上的其他伤口进行了处理和包扎，腿上也进行了简单的应急处理。

    “如何？”封蔚问道。

    大夫道：“余大人身上其他几处只是小伤，已经擦了药，养几日就好了。只这腿……还要车军医看了，才好说。”

    封蔚点点头，看着余柏林已经被摆正并且包扎起来的腿，又看了看他潮红的脸：“他在发烧？”

    “伤口太大，身体必定会发热。用凉水敷着额头就好，现在不需要吃药。待看过余大人伤口处后再一起煎药。”大夫道。

    封蔚接过湿帕子，给余柏林擦拭脸颊的汗珠，道：“你去给太子看看，看仔细些，千万别出问题。”

    “是。”大夫立刻退下。

    “唔……”

    “醒了？”封蔚将落到枕头上的湿帕子重新放回余柏林额头上，“别动。”

    余柏林睁开眼，看着周围的摆设，苦笑道：“我晕过去了？这身体倒是真弱。”

    “现在才晕过去，你已经很厉害了。”封蔚让人端来水给余柏林润喉，“等会儿御医就来了，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用了。”余柏林道，“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要道歉也该我道歉。”封蔚道。

    余柏林想摇头，但额头上有东西，便止住了这个动作：“是我想岔了。若是之前我没有拦着你，大宝也不会轻易被骗了。”

    封蔚沉下脸，道：“等你伤好了再说这事吧。”

    “好。”余柏林知道封蔚此时心情极差，也不再去提这件事，喝完水之后继续闭目养神。

    很快御医和车军医都到了，虽然知道大宝没事，封蔚还是打发了一半的御医去给大宝看看。

    其余剩下的御医封蔚让他们都靠后站着，让车军医先给余柏林查看。

    这种伤口，还是军医最擅长。

    车军医道：“我给你摸骨，请余大人忍忍。”

    余柏林道：“车大夫请随意，我忍得住。”

    车军医点头。余柏林经常出入军营，和其余将领也多有切磋，他知道余柏林是条好汉。

    摸骨时虽然手上用力不是太大，但这种伤口，即使碰到都会疼痛难惹，更何况去捏。不过从头到尾，余柏林都一声未吭，只有额头上的冷汗，能让人看出他所忍受的痛苦。

    “虽然没全碎，但有小块碎骨头插在肉中。”车军衣皱眉道，“手上之后，余大人是否还剧烈动过。”

    余柏林轻笑道：“那时情况危急，实属无奈。车大夫尽力便好。”

    封蔚示意其余御医也挨次给余柏林查看，他们在这方面医术不及车军医，五人中只有一人能摸出余柏林腿上有碎骨存在。

    那位席御医也是专攻金创和跌打这一块。

    “这要怎么办？”门口想起大宝慌张的声音。他显然在门口已经等了许久，将医生们的诊断都听到了。

    席御医看了车军医一眼，示意车军医先说。虽然他是御医，但也知道民间医生不一定不如御医院，而在军队这种地方，治疗外伤的医生才是最好的。

    “若要保守治疗，便正骨即可，不去管细小碎骨。只要不剧烈运动，康复之后走路不成问题。若要完全治愈，就得……”车军医沉默了。

    “要打开伤口，将碎骨取出，能放回远处的放回原处，太细碎的就扔掉，让骨头处自己愈合重新生长对吧？”余柏林道，“我也对医术略有研究。”

    车军医叹气道：“是这样。”

    席御医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封蔚和太子，道：“下官的意见也是如此。不过且不说后一种割骨过程十分痛苦，若余大人忍受不了，稍稍一动，就前功尽弃。两种治疗，最后都要看康复情况，不一定……不一定就站得起来，也不一定之后不会有别的问题。”

    当惯了御医的人，都知道伤病要往严重的说。这样治不好也能给自己留条退路，治好了功劳也就更大。

    “长青？”封蔚看向余柏林。

    余柏林道：“做手术……我的意思是，割骨吧。车大夫和席御医请放心，这点痛我还是忍得住。”

    “若是余大人选择割骨，虽然不能让大人完全无痛苦，但减轻些痛楚，小的还是做得到。”车军医见余柏林精神状态很好，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这种伤势在边疆真是小意思，只是大官们身娇体弱，不像军汉一样能忍下治疗的过程。

    且治疗之后，这也就成功了一半。最重要的是之后的康复过程，十分痛苦艰难，普通人难以承受下来。

    不过以余大人现在精神状态和以往举动，治愈的可能性很大。即使不能达到之前的程度，但普通人的动作幅度还是没问题。

    席御医也松了口气。若是要割骨，以太子和德王对余大人的重视，肯定他和车军医都会参与。若余大人中途忍受不住痛苦导致治疗失败，那么他可承受不起太子和德王的震怒。

    余柏林听闻古中医也有一些可以给人麻醉的药物，听闻后心中又轻松一些。

    虽然他忍得下来痛，但谁也不嫌弃痛少一些。

    既然余柏林自己已经决定，封蔚和大宝都不会再提出反对。

    这时候中医并未知道细菌啊感染啊之类的原理，但经过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车军医和席御医都知道怎样让手术的成功率更高一些。

    比如让闲杂人等离开房间，用烈酒擦拭伤口处，自己用烈酒洗过手，然后再去烧开后冷却的手中再清洗一次手。以及所有的医具都用开水煮过等。

    若是车军医和席御医不提起，余柏林也会提醒。见两人都将准备工作做得很冲锋，余柏林也松了口气。

    至少看着前面准备，还是很专业的。

    余柏林在屋里做手术，封蔚和大宝都退到外面守着。其余御医则帮忙开药方煎药制药膏，为后续做准备。

    封蔚和大宝搬了两张凳子，坐在门口守着。总管劝了几次劝不住之后，他就让人端了一张桌子来，上面放着茶水糕点。

    经过这么一场战斗，封蔚和大宝两人肯定也都是又饿又渴。

    不过两人都只用了一点茶水，糕点一点都没动。

    实在是没胃口。

    “王叔……”大宝耷拉着头。

    封蔚面无表情道：“说说你为什么私自跑出去。”

    大宝红着眼眶道：“再过半月就是林的寿辰，我吩咐人准备礼物时……说起想亲手给林狩猎点什么就好了。磊子……”

    大宝没说完，封蔚已经知道大宝话中之意。

    那磊子就是被余柏林砍死的那个小厮，是大宝从宫中带来的小太监。

    还有半月是余柏林生辰，前一日又正好因吃烤全羊提起狩猎之事。大宝或许之前就有亲手狩猎些什么给余柏林的想法，在吃烤全羊的时候说出来，被封蔚和余柏林两人都否决后，大宝心里就有些不高兴。

    毕竟他这个年龄的人，内心已经认为自己不是小孩，对大人的轻视，很是敏感和不服。

    那个叫磊子的小太监就察觉到大宝的心思，撺掇大宝出去狩猎。

    其余人不知道是想立功，还是想讨好大宝，或许单纯是来到这里之后就很无聊，也想去狩猎，大宝就被劝服了。

    若磊子只是拍马屁，大宝此次出去其实也不会有危险。那处草地的猛兽已经被清理干净，他还带着五十名侍卫。狩猎处又是城郊，并非关外。

    大宝虽然此举很是鲁莽，但他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决定，并认为想到了一切不安全的因素，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虽然之后肯定会被封蔚骂个狗血淋头，但余柏林看见他亲手猎回的猎物，肯定很高兴。被骂就被骂了。大宝想。

    哪知道，磊子居然和鞑靼勾结，是想将大宝引出去掳走。

    这简直匪夷所思。

    因为磊子不仅是汉人，还是从小进了皇宫的内侍。而且他已经跟了大宝近三年。

    若不是身家清白又机灵，帝后二人也不会让磊子进入大宝的随行队伍，虽然不是贴身太监，但能随大宝出宫的内侍，都经过帝后二人精挑细选。

    一个出身京城的太监，怎么可能和鞑靼扯上关系？

    大宝想不明白，但事情就是如此发生了。

    他差点遇险，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若有人问起，你定不能说是为给长青狩猎礼物。”封蔚冷冷道。

    大宝一愣，然后点点头：“是……是我公务太累，想要放松一下，你和林又不许，我就偷偷溜出去了。”

    如果说是为了给余柏林狩猎才出这种事，余柏林就别想再在朝堂上待下去了。就算皇帝护着他，也只能护住他的性命，在朝为官绝不可能。

    “其余知情的人都会保密。”封蔚道。

    大宝一抖，忙道：“他们、他们都是……”

    “他们都是被你连累，都是你下了命令不得不遵从？”封蔚反问道，“作为护卫，丝毫不把你安危放在心上，跟着你胡闹，即使他们舍身保护了你，也只是保护住他们的家人不受牵连。”

    大宝脸色灰暗：“……就、就不能……”

    “你是太子。”封蔚道，“你将来是皇帝。你要记住，在外人眼中，太子是没错的，皇帝是没错的，太子和皇帝犯错，惩罚不会降临在太子和皇帝身上。”

    “你现在只是太子，所以是你周围的人替你承受灾难。”

    “当你成了皇帝，就是天下黎民百姓替你偿还错误。”

    封蔚见大宝神色越来越悲伤，他伸手按在大宝头上，揉了揉，道：“你知道为什么哥要让你来？”

    大宝道：“因为我要求……”

    “因为你想余柏林，想我？那不是原因。”封蔚道，“是因为你长大了，你十二岁了。”

    “你父皇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跟随皇祖父巡游过边疆，并且帮着父皇处理政事，得心应手。”

    “我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熟练的猎人，承担起家中大部分家用。”

    “你幼年时吃过苦头，但自哥登基之后，你就是泡在蜜罐子长大。哥和嫂子很疼你，想尽可能的补偿你。我们一家都吃了太多的苦，哥和嫂子不忍心让孩子太辛苦，何况你又乖巧，更让人狠不下心让你早点长大。”

    “不仅哥和嫂子，长青，也是，现在还把你当当初的孩子。”封蔚又揉了揉大宝的头发道，“只有我不当你是孩子，只有我能狠下心让你独立。所以，哥才会让你来我这里。”

    “你来这里之后做的很好，无论是跟着镇国公学习，还是处理军务，你都不愧于你太子称号。虽然仍旧有些稚嫩，但你成长很快，并且很主动的寻求成长，不叫苦不叫累，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轻视而打乱自己的步调。”

    “我很骄傲，我想，哥和嫂子也很骄傲。”

    大宝抽泣道：“可是我现在闯祸了，闯了好大的祸。”

    “如果没有鞑靼出现，你这次虽然犯错，但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封蔚替大宝擦干眼泪道，“甚至我还会觉得你犯错犯的好。你不犯错，就不会认识到错误，就不会成长。如果在我们大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犯错，其实没关系。你长大的道路，总是要摔几个跟头。”

    “现在也还好，还能收场。”封蔚拍拍大宝的脑袋，“处理这些侍卫和查那个太监和鞑靼关系的事我会让你加入进来一起做。我知道让你亲手处理这些人会非常痛苦，非常自责，甚至很可能做很久的噩梦。”

    大宝使劲揉了揉眼睛，吸着鼻子道：“我知道，我会做。哪怕做噩梦，哪怕被……怨恨，我也会看着这件事怎么处理。看……看着他们因为我的犯错而……呜呜呜……”

    封蔚把大宝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算了，你还是处理那个磊子的事就好了，其余的就交给金刀卫吧。虽然要长大，也不能揠苗助长啊。”

    大宝靠在封蔚的怀里，放声大哭。

    “幸好你没事，幸好长青没事。”封蔚呐呐道。

    不然，他不知道会变成如何……若是大宝和长青其中任何一人出事，他说不定回来之后就会忍不住立刻带兵打出去。

    不过……现在也不过忍耐到准备充分而已。

    这场血债，他定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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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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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    余柏林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

    晚上有守夜的下人，余柏林一有动静，那人立刻就醒了。

    余柏林在穿越前也伤过，所以被全程陪护上厕所擦身体之类的事时，他还算适应良好。

    睡了这么一会儿，又经历了手术，余柏林肚中有些饥饿。厨房很快就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炖猪蹄。

    余柏林苦笑，还真是炖猪蹄啊。

    余柏林吃完一碗猪蹄的时候，封蔚才满身疲惫的回来。

    见到余柏林，封蔚也不去更衣洗漱，往余柏林身边一坐，道：“给我也来一碗。”

    余柏林看着封蔚狼吞虎咽，一副饿极了的样子，道：“你这一身烟火味和血腥味，你是去了金刀卫？”

    封蔚抹了抹嘴，道：“你怎么知道是金刀卫？”

    “这么严重的烟火味，是在室内才会被熏的这么厉害。”余柏林道，“查出什么来了？”

    封蔚摸了摸肚子，又叫了一碗猪蹄：“你也知道，朝中一直有人想害我。”

    “都杀了两批了，还不消停？”余柏林见封蔚吃的欢，自己好像也有了胃口，便也再叫了一碗。

    “那哪能消停？为了压下哥，我这种左臂右膀肯定是要率先被砍断的。”封蔚耸肩，结果肩上有伤口，疼的他一吸冷气，“不过这次也会把你针对上吧，谁让你也是哥重点信任的人？”

    余柏林开玩笑道：“这倒没什么。就算腿瘸了做不了官，我也能给你和陛下当幕僚。当幕僚可没有那么多要求。”

    封蔚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道：“你绝对不会瘸。”

    余柏林忙道：“我当然不会，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也不要开。”

    “抱歉……”余柏林沉声道。

    封蔚苦笑，带着的笑容面具再也带不下去：“要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是我没保护好你，没保护好大宝，没教导好大宝。”

    “我才是詹事府教喻吧？该道歉的是我。不是你不教导，是我太溺爱大宝了，不忍心让他长大。”余柏林心情很是沉重。

    封蔚摆了摆手，道：“得了，咱两别相互道歉了。你道歉一句，我道歉一句，还有完没完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说罢，封蔚就把今天所查到之事告诉了余柏林。虽然余柏林还伤着，但他睡了这么久，现在既然睡不着，就想点事吧。免得闲着就觉得腿更疼了。

    这事也说起来也简单，也就是传统的士大夫阶层和皇权想争斗的烂俗戏码。本来这群世家勋贵在武宗时期便被砍怕了。只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之事。文宗因为皇位不稳，导致朝中士大夫隐隐在皇权之上。现在皇帝陛下想重回武宗时候说一不二的局面，哪有那么容易？

    要让皇帝陛下势颓，扳倒封蔚这个皇帝陛下信任的掌兵的兄弟，自然是必刷的副本。

    当封蔚在边疆立功，在一干开国勋贵铁杆皇党的支持下，渐渐掌握了北疆的军事大权之后，这群人就要奋力一搏了。

    封蔚和太子身边的钉子，已经深埋了几年，现在才用上。

    他们并不是要太子出事，他们也知道太子对晖朝的重要性，他们也不想让边疆战事出现问题。所以太子身边的侍卫还是在拼死保护太子，所以封蔚身边才会有人提醒他去救太子。

    那磊子最后举刀砍向太子应该是个人行为。他知道自己最后肯定没好下场，才恶从胆生，想拉太子陪葬。

    不过如果太子被掳走了呢？如果太子受伤甚至死亡了呢？他们其实也无所谓的。毕竟朝中还有小宝这个二皇子。

    就算小宝也死了，封家人又没死绝。皇后大概是不能生了（但凡夫妇不能生外人总会把问题归结于女人身上，这些人也不例外），无论是后宫新进嫔妃，还是过继其他宗室子弟，对他们而言，都是有可插手可操作的。

    他们也不在乎北疆换将有什么关系。文宗时后北疆那么苦，不还是挡住了鞑靼攻击？何况鞑靼现在势颓。

    反正对于他们而言，边疆填上多少人命，有多少城镇生灵涂炭，都是无所谓的事。只要大范围不出错就好，只要打不到内地来，威胁他们的生活就好。

    “国，就是这么一步步亡的。”余柏林冷笑道。

    历史上那些亡国昏君奸臣，哪个是真正想亡国的？他们只不过认为，国没那么容易亡而已，他们觉得国就算要亡，也是自己身后事而已。

    自己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虽然晖朝有英明睿智的明君，有忧国忧民的良臣，但拖后腿之人也总是不会少。

    杀一批，杀两批，都杀不完这批蛀虫。

    他们隐藏在这个王国的最深处，如同附骨之疽，稍稍一不留神，就成为知名的病症。

    “在我让金刀卫给哥递消息的时候，肯定同时也会有人像京城传递消息，我想，我暗害太子意图谋反的消息大概已经传遍京城了吧。”封蔚冷笑，“不过他们也太小瞧哥，太小瞧我了。”

    “他们也太小瞧大宝了。”余柏林冷冷道，“他们以为大宝遭遇危险，就会心中对你生出芥蒂吗？以为以后就可以挑拨你和大宝之间的关系了吗？”

    “这不是更好，让他们挑拨。只要谁挑拨，又有线索可以查下去了。”封蔚道，“他们也一定认为，大宝可是我哥的命根子，大宝遇险，这下再在哥面前诋毁我，哥心底总会留下一根刺了吧。”

    “不过就算陛下护着你，为了平息众怒，你我还是会被处罚。”余柏林道。

    “真的？”余柏林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大宝悲伤的声音。

    余柏林和封蔚这才发现，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在门口偷听了。

    “怎么起来了？”余柏林微笑的让大宝坐过来道。

    “我饿了。”大宝低头看着余柏林平放在凳子上的腿，道，“林的腿没关系？不用卧床？”

    “只要不动这条腿，就没关系。”余柏林笑道，“我总是要吃饭透气的。”

    大宝小心翼翼的坐在余柏林身旁，然后怕不小心碰到余柏林，又换到封蔚旁边坐着。

    “你听了多少。”封蔚叫人给大宝盛了一碗肉后问道。

    大宝道：“王叔说别相互道歉的时候，我就来了。”

    封蔚筷子一搁，哭笑不得道：“你就一直在门外？怎么不进来？又不是你不进来我就不说了。”

    大宝不好意思低头道：“听得入迷，就忘记了。王叔，林，你们真的……真的会被处罚吧？”

    “肯定会。”封蔚在大宝面前也不遮掩，道，“不过我不会被解除兵权。我会以戴罪立功的名义，发兵草原，对王帐进行围剿。我听探子说，那鞑靼想和回部联手，我可能会直接转战西北。”

    “长青……估计就得解职回京了。我和他，总要有个人回京自辩。”封蔚担忧的看着余柏林，道，“我们又要分开了。”

    “等你得胜归来。”余柏林心中也很是遗憾。心意相通，和封蔚一起在北疆这些日子，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为开心惬意的一段日子。已经习惯了爱人的陪伴，突然又要回到孤单一人的生活，实在不能说是一件能简单接受的事。

    不过他们两人都会克服思念和寂寞，等待重逢的一天。

    “陛下让我回京，也是为了我伤势着想。”余柏林见着大宝沮丧自责的样子，安慰道，“待我腿好了，立刻就会起复的。”

    “到时候我要是还没打完仗，你就再申请来帮助我好了。”封蔚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余柏林开玩笑道：“不是说好不再让我遭遇危险，还让我去前线？”

    “去前线又没让你打仗。”封蔚嫌弃的看了大宝一眼，“不让你来，就没人拖后腿让长青受伤。”

    余柏林一巴掌拍在封蔚后脑勺上，没好气道：“你刚才还在自我检讨呢，现在就推小孩子身上？澈之你还要脸不？”

    大宝忙摇头道：“不，王叔说得对，是我拖了后腿。而且，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余柏林叹气：“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要说错，是那些做坏事的人的错。以后你小心谨慎就好。”

    见大宝因为连累两位最亲近的人，还是兴致不高，余柏林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叫乳名也不好了吧？”

    “那叫什么？”大宝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冥思苦想道，“我还未取字呢。”直呼其名林又不肯吧？

    “那就叫太子呗。”封蔚道，“本来大宝就是太子，那就叫太子。”

    大宝不满的看了封蔚一眼，不过因为心中对封蔚有愧疚，所以并不像之前那样和封蔚顶嘴。

    “那还是叫大宝吧。”余柏林也觉得，好像的确不知道怎么改称呼。叫“太子”大宝肯定会不高兴，若叫大宝名字，又自觉不够尊重。

    这个时代，只有长辈尊者可以直呼人名。

    不过好像乳名也只有长辈会称呼……也好不到哪去？

    “那就叫大宝吧。”大宝也点头。大宝的名字也是挺好听的。

    于是三人把朝廷阴谋，硬生生扯到取名上。三人开始非常积极的想大宝之后的字号，虽然这字要皇帝陛下取，但不妨碍三人先想着。

    又吃了一碗猪蹄之后，三人都很疲倦了，特别是封蔚。因余柏林腿上有伤，封蔚自然不能再和他同塌而睡，于是他在卧室又摆了一张塌。

    “……你可以去隔壁睡。”余柏林道。

    他身体不舒服，偶尔起夜，肯定会影响到封蔚。

    封蔚道：“让我和你睡同一间屋吧，不然我怕做噩梦，更睡不着了。”

    大宝想了想，小声道：“我可不可以也和你们睡一起。”

    一大一小眼巴巴的看着余柏林，余柏林只得无奈点头。

    于是这卧室之中，小塌也不用放了，直接从隔壁搬来一张床，封蔚和大宝睡里面。卧室之中那些什么桌子椅子都被移了出去。

    余柏林看着乱糟糟的卧室，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他们两开心就好。

    ．．．．．．．．．．．．．．．．．．．．．．．．．．．．．．．．．．．．．

    在京城，封庭接到封蔚的加急书信的时候，就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拂到了地上。

    虽然现在处理结果暂时没出来，封蔚已经把前因后果和自己所见不对劲之处一一写到书信中，封庭这种朝斗能人，立刻就猜出其中弯弯道道。

    他知道那些人想要自己成为傀儡皇帝，封蔚就是必须被铲除的第一道障碍。他没想到，连大宝都牵扯了进去，还涉及到私通鞑靼。

    这群人，内斗也就罢了，居然私通鞑靼，吃里扒外，视华夏祖业于不顾，连作为汉人最基本的底线都丢掉了。

    想着前线将士为了保家卫国浴血奋战，这群蛀虫不但死命拖后腿，甚至通敌卖国。封庭心都在滴血。

    当上朝时，听着底下人慷慨陈词，痛斥封蔚不臣之心，大有要将封蔚钉在通敌卖国耻辱柱上之势，封庭的脸色更加深沉。

    除了跳的特别厉害的，大部分弹劾之人，都说封蔚保护太子不利，有失职之罪，倒不敢说封蔚通敌。

    德王在边疆立下的赫赫战功，以一战之功劳，完全扭转鞑靼和晖朝的战争局面，大家都有目共睹。德王这番作为，说他通敌，就算没脑子的人都不会说这话。

    所以说这话的人不是没脑子，而是另有所图。他们才不会蹚浑水。之所以要弹劾德王，不过是照顾陛下情绪。毕竟太子哪怕自己作死，那也是在德王地盘上出的事，说德王完全没罪，也说不通。反正这失职之罪可大可小，自己先弹劾一下，表明自己的立场。至于之后怎么判，那看陛下自己定夺。

    其实弹劾封蔚很常见，但是弹劾余柏林，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若论保护太子的职责，太子住在王府，又是在兵营私自出去，平时护卫太子安全也是封蔚的工作，怎么都和余柏林扯不上干系。余柏林还未保护太子而身受重伤（在传到京城的消息时这样说的），怎么看，余柏林都是有功之臣。

    还弹劾？这些人没脑子了吧？

    不过弹劾的人振振有词，说德王怎么如此大胆加害太子？肯定是有共犯！余柏林和德王私交甚密，且又是封疆大吏，共犯肯定是余柏林！

    就算余柏林没有参与，他肯定也知道！他包庇！

    就算余柏林没有包庇，太子在北疆出的事，他是一省长官，那他也肯定有错！

    这一场弹劾大会，两边辅政大臣都没有开口说话，甚至六部长官都没有开口。

    张岳本来神神在在的听着。他作为皇帝陛下心腹，自然知道皇帝陛下绝不可能因为此事治德王的罪。这件事若不是太子真自己作死，纯属意外，那么就一定是有人利用太子对德王、对砍掉陛下一只手而设的局。

    若太子真出事还不好说，但现在太子安然无恙，以陛下对德王的信任，绝对不会入局。

    但这些人居然扯上了余柏林，张岳就不能忍了。

    谁不知道余柏林是他唯一弟子，是他视作幼子般的弟子，居然弹劾余柏林，还用这么傻逼的理由弹劾明明有功，甚至可能因为救了太子而让自己仕途终结的余柏林，本来在得知消息之后就心痛的无可附加，连觉都睡不好的张岳，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岳冷笑，撸袖子上前道：“陛下，臣有奏！”

    张岳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让吵成一锅粥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封庭看着张岳出列，心中火气稍稍压下了些，道：“爱卿请奏。”

    张岳道：“有一件事臣心中不明。以传言，太子遇刺乃是两日前之事。两日前之事，若走密折，快马加鞭，也不过堪堪到达京城。臣想，此事重大，德王肯定会第一时间用密折将此事告知陛下。”

    封庭一听，便明白了张岳要说什么，他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虽然那微笑阴测测的，充满了杀气：“爱卿所言极是。朕乃是昨日晚才得到澈之密折。以信使所言，澈之救回太子之后，还未包扎伤势，便率先让人送信。信使快马加鞭，中途换过几人，不眠不休才于昨日到达。”

    张岳一听，心中更加确定，皇帝陛下这低气压，哪是生德王的气。他心中有了底，嘴上言辞就更加刻薄：“连陛下都于昨日晚才得知此事，各位弹劾的同僚，是如何能比陛下更早得知此事，甚至早早写好了折子？反正微臣，是在朝堂上才得知此事。还一头雾水着。”

    “诸位同僚，可否为本官解惑？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如何将当日之事说的绘声绘色，如何信誓旦旦说是德王和余布政使，谋反？”张岳转头看着那蹦跶的最厉害几人，冷笑道。

    其中一人忙道：“这民间都已经传遍了，定是百姓口口相传……”

    “北疆距离京城千里，百姓口口相传，比朕的金刀卫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赶路还快？”不等张岳继续开喷，封庭先忍不住道，“好，好的很。想来你们所接到的信使，出发速度比澈之的信使还快吧？！澈之是救回封珥，刚回府连伤势都未包扎，便写信叫人送来。看来他们送信速度如此快，是在封珥刚出事，澈之还未将人救回时便写信让人带来了吧？还是说，在封珥出事前，你们就先接到信了？”

    说罢，封庭狠狠一拍面前御案，一声巨响，让刚才弹劾的正欢的几人退下一软，忍不住跪下道：“臣、臣并不知道这消息是如何传到京城，但京城确实已经传遍了啊！”

    “郑牧！”封庭怒喝道。

    “微臣在！”郑牧立刻出列道。

    “京城有人传谣，诋毁德王，意图动摇军心，为何金刀卫不管？！”封庭道。

    郑牧忙道：“微臣也是上朝之时才得知此事。昨日臣都未听到此传闻，大概……大概那传遍，是指现在开始传吧。臣一定努力追查造谣之人！”

    封庭一番话之后，朝中立刻鸦雀无声。傻子也知道封庭的偏向是什么。

    封庭看了一眼终于住嘴的弹劾之人，冷笑道：“朕还以为你们又要撞柱子，以死明志，让朕不得包庇奸臣呢。怎么没人说这话呢？朕还等着你们撞柱子呢。”

    “陛下息怒！”洪敏之与众位辅政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跪下。

    在辅政大臣跪下之后，其余众臣也立刻跪下。

    “息怒？让朕怎么息怒！”封庭怒吼道，“每次都是澈之！每次都是针对澈之！是啊，澈之是朕的亲弟弟，是真的左臂右膀，是朕最信任的人，是朕王位最大的支持者。你们当然要扳倒他，不扳倒他，怎么扳倒朕？！”

    “陛下息怒！”

    跪下臣子诚惶诚恐道。皇帝陛下如此盛怒，甚至说出诛心之语，让他们想到了之前朝堂两次大清洗。

    那血流成河的大清洗才过去几年？！为什么又有人上赶着来作死了？！

    还是说因为上次大清洗，让他们人人自危，所以更加想要扳倒德王了？

    “不但澈之，朕提拔了长青，你们又开始针对长青了是吧？”封庭捂着胸口，猛咳几声，旁边伺候内侍忙递来手帕。封庭拿着手帕捂着嘴又猛咳了几声，低头看着手帕上，居然有点点血迹，心中更添悲愤。

    “朕信任谁，重用谁，你们就要置谁于死地对吧？！长青为了救封珥，重伤卧床，你们还污蔑他谋反？！”封庭道，“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暗害朕的弟弟，暗害朕的儿子。郑牧，给朕好好查查，那传言是谁传开的。”

    “今日弹劾德王和余布政使谋逆之人，全部好好审审！”

    “陛下、陛下三思啊！”朝堂中无论是否弹劾封蔚和余柏林，都开始求情。这大规模动用金刀卫，是又要兴起一次血洗朝堂吗？

    “朕就是太三思了，才会让你们不断暗害朕的家人。”封庭冷笑。

    即使在史书中留下暴君之名又如何？！朕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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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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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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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封蔚出征已经一月有余，前线已经传来战报，鞑子经过之前和大晖拼杀，如今已经无力阻挡大晖军队前进的脚步，直接向西溃逃。

    他们是真的溃逃也罢，行动有诈也罢，这都是在前线的将领们所需要判断的事。对于余柏林而言，他的工作，就是保证大后方的安稳，保证粮草运送的顺畅。

    如果余柏林尚且有行动之力，他定要亲力亲为，亲自护送粮草。

    即使他是布政使，是封疆大吏。但想来皇帝陛下是不会计较他小小的擅离职守。

    但他腿折了，即使现在已经拆了木板，但仅仅能杵着拐杖前行，一日还最多只能走一两个时辰。

    余柏林虽然选了信任之人担任运粮之事，但心中仍旧忐忑。

    大宝同样如此。他想了想，向余柏林请求，亲自运粮。

    “我既然来到了这里，看着将士们出征，总要做点事。”大宝道，“而且，我之前给他们造成那么大麻烦，我想弥补。”

    余柏林很担心，大宝出去运粮，会不会反而成为靶子。

    但是运粮队伍里就算没有大宝，如果鞑靼有机会，也会拼死袭击。断了运粮的线路，大晖将士们再勇猛也没有用。

    余柏林心中两个主意来回碰撞，难以抉择。

    大宝若是运粮，余柏林自然不用担心有太子看着，那些人还不尽心尽力。且大宝之前在军中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因为一时鲁莽，前功尽弃。此次运粮也是军功一件，且算是军功中危险最小的一件，对大宝太子位置的稳固很有好处。

    并且此番任务对大宝而言，也是很好的磨练。大宝即使不上战场，好歹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感受一下将士们的难处。以后在涉及军事的时候，不至于纸上谈兵，被朝中大臣懵逼。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一般涉及军务的皇子，都会在十五岁以上。即使不成婚，皇家也默认十五岁是皇子承担责任，可以出宫建府的时候。

    未满十五岁就承担实务重责的皇子几乎没有。之前大宝虽然已经开始做事，但他的权力是封蔚和余柏林分给他的，对外而言，大宝只是学习，并非真正负责。

    出了问题，责任是封蔚和余柏林承担。

    而若是大宝出去运粮，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承担责任。其好坏功过一并承担。

    再来，就算是只在后方运粮，也有几率遭遇到鞑靼。即使有大晖大军在前面拦着，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两军对战，都知道要想尽一切办法烧毁对方粮草，阻拦对方运粮线路，大宝还是会遭遇危险。

    余柏林叹气道：“大宝不害怕吗？你还会遇到上次袭击时候的那些鞑子啊，甚至比那些鞑子更凶残。”

    大宝低头道：“害怕。一想起当日之事，我就还会做噩梦。但是正因为害怕，我才要去面对。我不想一直害怕。作为大晖太子，我不能害怕鞑子。”

    余柏林揉了揉大宝的头。虽然大宝最近看似恢复以往的模样，实际上心中的愧疚和担子更沉重了吧。

    “那大宝把你想说的写信给陛下，看陛下定夺吧。”既然难以抉择，那就甩锅给陛下吧。余柏林心想。

    大宝点头。

    金刀卫将大宝书信加急送到陛下手中，这些轮到被余柏林甩锅的皇帝陛下愁了。

    他召集了一干重臣开小会，专门讨论此事。

    他们赞成和反对的想法都和余柏林想的一样，既觉得此事可以很好的锻炼太子，还能为太子弥补之前损失的军中的声望；又觉得此事危险，太子年幼，恐不堪重任。

    运粮之事太过重要，若太子做不好，岂不是坑害了前方将士？

    于是君臣们天天愁，也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

    洪敏之叹气道：“若是余布政使腿好了，由他带着太子殿下，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张岳嘴角抽了抽。我弟子是文臣啊！不但是文臣，还是封疆大吏呢！让他抛下辖地去运粮？亏你想得出来！

    皇帝陛下叹气：“是啊，听闻长青腿恢复的不错，不过也赶不上去运粮了。”

    张岳在心中给自家弟子叫屈。虽然知道陛下你信任自己弟子，但我徒弟是砖吗？哪里需要哪里搬吗？连武将的工作都要做吗？

    “陛下信任的将领还有不少，让人带着太子也不是不可。”张岳道。

    总不能老是让我徒弟忙吧？我徒弟忙的连相看妻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皇帝陛下想了想，转头问道：“渔樵，你去？”

    郑牧嘴角抽了抽，道：“陛下，金刀卫除审案，不可参与军队之事。”

    他们是监督，但不能直接插手。这会乱套的。

    皇帝陛下继续叹气。那找谁呢？

    哦，对了！

    “雨润，你去？”皇帝陛下问道。

    敦郡王忙道：“臣倒是没问题，那么陛下，京中军务交给谁？”

    皇帝陛下想了想，又对郑牧道：“交给你？”

    “陛下三思！”若不是在朝臣面前，郑牧觉得自己就要大逆不道，开口讽刺了！

    金刀卫其实算是内臣，不能管外臣之事。护卫京师，那也是军队之事！

    皇帝陛下继续叹气。

    为什么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少呢？

    好吧，其实是不少，之事武力值强的都在各地戍守着，轻易调动不得。北疆值得信任度的人都在前线打仗呢。

    “陛下，虽然金刀卫不能插手军政之事，但金刀卫护卫太子，乃是分内之事。”郑牧见皇帝陛下愁的不成，叹了口气，道，“虽然太子年纪稍轻，但太子若是提前承担要务，也并非不可。以太子主导，金刀卫护卫太子即可。陛下虽不能派微臣前往，但北疆刘千户也是可用之人。”

    言下之意，虽然刘溥不能当运粮官，但他可以借护卫名义陪伴太子。名义上，只是太子运粮而已。

    皇帝陛下一拍大腿：“是啊，怎么把刘溥那小子忘记了呢。”

    “陛下，余弟恐难担重责。”刘淳忙道。

    刘淳任江南布政使几年之后，如今已经调回中央，任刑部侍郎。明摆着，待刑部尚书退下来之后，就轮到他接班。

    “保护太子乃是金刀卫分内之事。”郑牧道，“刘侍郎要信任刘千户。”

    刘淳似笑非笑的看了郑牧一眼。

    这和信任不信任有关系？他只是不想让他弟弟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谁也不知道出了关之后会遇上什么，若是太子有什么闪失，他弟弟怎么办？

    虽然刘淳自己是心黑手狠不怕死，但不代表刘淳想让自己弟弟也这样。家中有他一个人搏就成了，他弟弟，还是安稳点好。

    虽然刘淳从小到大就以把自己亲弟弟欺负哭为乐趣，但实际上他是个（自认为）好哥哥，对弟弟很关心。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帝陛下一锤定音，其余大臣无异议。

    其实他们讨论这么久，也知道太子镀金并且洗刷之前不好评价的机会难得，总要去搏一搏，只是担忧太子安危。

    边疆运粮的兵力一直很重，谁都知道粮草需要保护，运粮的自然都是精锐。太子被护在其中，危险已经降到最低。

    如果身边再有金刀卫随身保护，逃脱肯定没问题。

    他们可是听说，北疆已经做出了火|枪。虽然数量有限，但护卫太子的金刀卫一人配备一把还是没问题吧？

    德王派人送过一些回京，皇帝陛下亲自派人演示，那威力啊，真是让不玩刀弄枪的文臣们都想弄一把，武将们更是天天流口水。

    可惜朝中只有寥寥几人有资格。比如几位武辅大臣，比如皇帝身边的金刀卫指挥使。

    郑牧默默的把腰间火|枪往后面移了移。

    对了，武辅大臣平日是不能佩戴武器的，只能在家自己摩挲着观赏。郑牧是唯一一位可以随时佩戴火|枪和金刀到处乱走的人，真是羡慕嫉妒恨。

    小朝散了之后，刘淳走到郑牧面前拱手道：“多谢郑指挥使提携吾弟。”

    看着刘淳散发着黑气的笑容，郑牧拱手回礼道：“刘侍郎多礼了，作为刘千户上官，刘千户的努力和能力在下看在眼里，自然要秉公举荐。”

    刘淳笑而不语。要是我弟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你是金刀卫指挥使，陛下发小，我也要摁死你。

    郑牧微笑点头。死弟控，有本事来啊，谁怕谁。

    两人微笑道别。留下一干人一头雾水，还真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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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拿定主意之后，就直接下旨了。

    刘溥接旨之后有点懵。他还正在继续追查太子遇袭之事，怎么就把事情全部交出来了，去运粮去了？虽然追查之事只需要收尾了，皇帝陛下是想等出征结束后在一一收拾，但是总要有人做事吧？

    指挥同知也有些懵，难道他不监督，自己直接做了？没这先例啊。

    宣旨的太监微笑道：“陛下有口谕给余布政使，追查之事，请余布政使便宜行事，金刀卫上下，听余布政使指挥。”

    刘溥和指挥同知对视一眼，更懵了。

    这金刀卫是监督官员的。德王主管地方金刀卫之事，好歹德王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代表皇帝可以任意调用金刀卫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让一地地方官直接可以调动金刀卫，这前所未闻。

    金刀卫明摆着是独立在地方政权之外，这样才能起监督之意。

    现在皇帝陛下的意思是，金刀卫你别监督了，全听人家余布政使的？

    这像话吗？

    余柏林也觉得很无语。虽然知道皇帝陛下平时都很随心所欲，但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但口谕都下来了，他也只能领了。

    又不是在京城，他还能去进宫让皇帝陛下三思。

    天高皇帝远，不仅代表着余柏林有很多自由性，也代表着，在皇帝陛下抽风的时候，余柏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指挥同知在领旨之后，突然想起京中传闻。如果按照京中传闻，那余柏林能调遣金刀卫，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为了给刘家卖个好，指挥同知提点了刘溥。

    刘溥一拍脑门。他还忘记这件事了。是啊，余柏林虽然不是王爷，实际上和王爷一样啊，所以能调遣金刀卫算什么？

    于是刘溥专门告诉底下兄弟，一定要好好听余布政使的话，绝对不能阳奉阴违，要像尊敬德王一样尊敬余布政使。

    其余金刀卫只当余柏林圣眷隆厚，不做他想。但传到京城之后，余柏林的身份就在一些人心中，再无怀疑了。

    指挥同知之前办砸了事，如今在余柏林面前卯足了劲儿表现，希望余柏林能帮他说句好话。所以他对余柏林态度之好，好的简直不像随时让人背后生冷汗的金刀卫了。

    余柏林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但他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到处嚷嚷“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陛下都不操心，他操什么心？

    大宝在刘溥的陪伴下，在余柏林的担忧下，出发了。

    这是他第一次出关。在出关前一日，大宝夜不能寐，久违的又跟着余柏林睡了一晚，和余柏林说了半宿的话，第二日，他是带着黑眼圈出发的。

    余柏林又杵着拐杖，送走了大宝，心中越发担忧。

    这下子担忧就是两倍了。

    这战场上消息又没有来的那么快，余柏林没看到一封战报，就安心一会儿，然后继续焦急的等战报。

    因为太过担忧，余柏林心情都差了不少，处理政事上的效率越发的快，让下属们为了赶上他的速度，只得连轴转，半点偷懒的心思都没有。

    曾毓看在眼中，心中十分好笑。

    真不愧是血脉至亲，德王和太子在前线，余柏林心情能好才怪。

    为了解救可怜的下属，曾毓只得又经常去余柏林家串门，顺便监督余柏林复健。

    不过即使他不监督，余柏林在复健上丝毫不会放松。对他而言，复健的痛苦只是小事一桩，这点意志力他还是有的。

    不过在旁人看来，就敬佩的很了。

    车军医随军出征了，席御医则留下来，专门负责余柏林的伤势。

    席御医以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手术用药什么的都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之后复健最为重要，也最为痛苦。

    在腿折之后重新走路，每一步，伤腿就跟再次被人打折一样痛苦。而且复健过程及其枯燥，这枯燥痛苦的过程，会让伤者心中负面的情绪不断积累，因此自暴自弃的伤者不在少数。

    而如果复健坚持不下去，即使还能走路，大概也是个跛子了。对于朝臣而言，这是十分致命的缺陷。

    即使余柏林已经在朝为官，不会因为走路有些瘸，就没官可做。但其他人的嘲笑是少不了的。朝中大臣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住这种日积月累的嘲讽？

    席御医为了鼓励余柏林复健，那心灵鸡汤都熬了好几大锅，就等着余柏林放弃或沮丧时，一碗一碗端上来给余柏林喝。

    但余柏林完全没给他机会。

    甚至余柏林完全没有专门抽时间复健的意思。

    余柏林在府衙和王府中行走的时候，都是杵着拐杖走。出去巡视的时候，也是杵着拐杖走。只有当走了过长距离，身边小吏提醒的时候，他才坐回轮椅上。

    最终席御医只得对余柏林说，让他少走点路，别让腿太累，要循序渐进。

    余柏林不好意思的笑道：“御医所言极是，是本官忽视了。”

    他只是不习惯坐轮椅而已。反正能走路怎么不走？虽然腿有点疼，但疼一疼就习惯了。

    席御医表示，这种病人很少见，余大人意志力真强。

    看见病人如此省心，席御医也拿出浑身本事，力求将余柏林的腿调理到最佳状态。这可是显示他医术的绝佳的机会啊。

    于是余柏林时不时就要换上席御医新制作的药。他觉得，自己快成席御医用来试药的“志愿者”了。

    烽火连三月，余柏林勉强能放下拐杖自己行走的时候，终于传来大的捷报。

    封蔚已经和西边边军成功会师，将鞑靼和叛乱回部的联合军队打的溃不成军，现在正在追击残部。

    这基本上代表着，其胜利已经奠定了。只是这胜利成果的大小还未确定而已。

    若是捉到了鞑靼可汗和回部和卓，那就是大胜利。若是叛乱首领逃跑成功，就是胜利成果有瑕疵。

    无论怎么样，余柏林心中松了口气。

    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已经过去，封蔚和大宝的安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大宝运粮，虽然有返回北疆，但清点粮草之后又立刻匆匆离去，和余柏林最多只见得了一面。

    看着大宝越来越深的肤色、越来越修长的身形、越来越坚毅的神色，余柏林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复杂感觉。

    既自豪，又不舍。

    大宝的任务完成的很好，途中遇到了几次袭击，大宝的表现都不错，没有被自己心理阴影击倒。他在军中的风评，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大概即使是运粮，对他们而言，也都是战友。而战友的感情，才是最值得认可的。

    因此当尤为背叛他们的时候，也越发的让人难以接受。

    刘溥在护送太子途中，经历了大大小小不少袭击，其气势越发和边疆将士靠拢，等回到京城，估计他哥都要认不出来了。

    大宝又一次回到北疆时，对余柏林道：“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我再回来的时候，肯定和王叔一起回来。”

    余柏林点头道：“到那时，我会在关口接你们回家。”

    大宝笑道：“王叔看着林能站起来自如行走，肯定很高兴。”

    余柏林微笑。

    希望封蔚安全回来吧。

    然后，余柏林大失所望。

    封蔚他又，双，叒，出幺蛾子了。

    和卓抓到了，鞑靼可汗逃走了。封蔚他不服气啊，他打了这么久，怎么能不抓到首领呢？不抓到首领，这不圆满啊！

    从坏了想，这首领还在，等他偷偷回来振臂一呼，归顺的鞑靼会不会又叛乱啊。

    好吧，即使他不回来，若是大晖势颓，这群鞑靼还是会反叛的。但封蔚他就是不服气，抓不到可汗他不舒服，打了这么久的仗没个圆满结局他不舒服。

    没抓到可汗，回去跟余柏林和皇帝陛下炫耀都会少了一大堆可吹的！

    于是封蔚他任性的拉着他的军队，跑出国境线，跑到别的国家去了。

    东欧众国Ｎ脸懵逼。

    什么？大晖打过来了？！

    封蔚说，不不不，我不是来打你们的。我要抓个人，他跑到你们这来了。快交出来，不交出来，打！

    东欧众国：“……”

    搞毛线啊！你们晖朝打仗，不要牵涉到我们啊！你这会搞出大事你知道不？！

    封蔚表示，就是任性，就是干，反正抓不到鞑靼可汗我不高兴，你们要阻拦，你们都是我的敌人。反正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大不了打到你们首都抓了你们的皇帝逼你们交人！

    东欧众国表示，我们要反抗！

    封蔚……就一路碾压过去了。

    连被华夏赶走的匈奴都能一统中欧东欧很多年，封蔚他怕个毛线？

    余柏林气的快晕厥了。

    你倒是打的高兴，知不知道朝中快掀了天了？！你怎么打到别人地盘上去了？朝中大臣纷纷弹劾你自作主张准备拥兵自立你知不知道？！

    而且东欧那么远，补给线路拉这么长，你知不知道会耗费多少人力财力？这中间用掉的钱谁来填补？！你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更让余柏林崩溃的是，皇帝陛下居然没有！下旨！让封蔚！回来！

    余柏林只得一封加急折子劝说皇帝陛下别被开疆扩土的大功绩迷了眼咱们要从长计议，另一封书信直接冲着封蔚怒吼，你给我滚回来！不然我亲自去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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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古代的书信传递是很需要时间的，特别是在打仗时期。

    余柏林的书信又不是皇帝的折子，自然没那么快到达。

    当他的信送到封蔚手中的时候，封蔚已经大败东欧众国临时拼凑出来的联合军队——不临时也没办法，谁也没想到大晖的军队在草原上逛着逛着，就绕这里来了，还耐着不走了，逼迫他们交出了窜逃的鞑靼贵族，终于凑齐了通关所有成就，划掉，终于达成了此次出征的大圆满。

    全军上下都很高兴。

    张瑚笑道：“也亏得有余布政使在后方支持，不然战线拉这么长，我们也不敢出来。”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

    以前他们不是不想打，实在是补给跟不上。别说追到外国，就算深入草原，那补给都是大问题。

    没粮草没替换的武器马匹，就算战场优势再大，也没法继续打。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见好就收。

    谁不想趁他病要他命？只是没条件罢了。

    这次粮草来的数量和往年出征差不多，而北疆自己所收获粮食的数量居然比这次朝廷拨开的粮草还多一点，可见粮草十分充足。

    北疆兵器工坊的工匠们也在余柏林提供了大量图纸的情况下，改进了兵器，还做出了新式火|枪。

    这火|枪实在是太给力了。

    在普遍都是冷兵器的前提下，火|枪队简直是无往不利。别说骑兵，哪怕缅甸那边的大象过来，都得吓跑。

    让边疆将士更兴奋的是，后期工匠还做出了火|炮。虽然笨重，但是阵前一顿猛轰，战基本不用打了。

    据说，更往西的地方，也用上了火|枪和火|炮，咱们的海军就碰上了。不过大晖的邻国们，除了沙俄，还没有装备这些利器。

    而沙俄一直处于混乱状态，新继位的皇帝刚结束国内纷争。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皇帝，这次甚至偷偷派人来到西北，想要援助回部。结果被封蔚追出国境几百里，若不是太冷了，他就继续追下去了。

    可封蔚没追到北边沙俄那边去，却追到了西边欧洲的地盘去。

    余柏林的军备增援一直源源不断，这帮将领本来想着等哪天军备不够了，粮饷告急了，就不浪了，滚回来清点战利品。

    谁让余柏林一直这么给力，咬牙硬生生的支撑了下去。

    这下这帮爷们就浪的没边没际了。

    皇帝陛下还充当帮凶，对朝中弹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非得余柏林来信威胁他们要亲自来捉封蔚回去。

    当然，他们知道，再怎么浪也有结束的一天，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但那也是有时效性的。

    所以火|枪啊火|炮啊就对着人家城墙哄，对方想要派来使和解商议，这帮人怕时间不够愣是不给人家和解商议的时间，直接放话，要么把人献上，要么就打过去。

    对方国主叫苦不迭。他们也惧怕大晖的武力，但是东欧也这么大地盘，谁知道那些鞑靼贵族躲到哪去了？要找人总要些时间吧？贵国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

    封蔚带着出征将领们把耳朵堵住，不听不听我就不听，反正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就打过去。

    封蔚叹气，不是他不想给人时间啊，实在是他太了解余柏林的性子了，浪过头肯定余柏林得怒，他得在余柏林怒之前先把事情解决了。

    等余柏林的信来了，就不得不回去了。

    封蔚对下面的口号也是这样。

    兄弟们！小的们！浪过头余阎王肯定要给咱们断粮，必须在余阎王下最后通牒之前浪个爽啊！

    兄弟们和小的们：嗷嗷嗷嗷明白了王爷！跟我上啊！

    于是火|炮轰轰轰，火|枪突突突，然后就是骑兵出场，步兵随后，一路扫荡过去。当对方尽最大努力，终于在亡国之前把鞑靼一行逃亡的人送上去时，这些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就结束了呢？

    恰巧这时候余柏林的信也到了。

    封蔚拍着胸口道：“我就说，长青肯定得怒。看，他说本王不停手就要亲自过来了。”

    张珊嘴角一抽，道：“余布政使可是一省长官，哪能说走就走？”

    封蔚摆摆手：“你不懂。长青要来，肯定就能来。”

    张珊无语。好吧，我是不懂你们皇室一家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

    “好了，收兵收兵。”封蔚道，“长青都来信了，该收兵了。”

    “这么多地方就还回去？”将领们有点舍不得，虽然没死多少人，但是总是有伤亡的。这么大一块地盘，就这么回去了？

    封蔚一脸自豪的拿出另一封书信，道：“这个嘛，长青知道本王动作快，大晖铁骑所向披靡，早就料到了等信送到的时候，我们大概已经把对方打怕了，所以专门出了主意。”

    将领们一听余柏林居然有献策，他们虽然对文臣没多少好感，但是余柏林这种六元及第的、被神化了的文人可不一样。余柏林借由封蔚插手军务之事他们都没反对，其军队的改变他们也是看在眼里。

    余布政使能有什么好主意？难道他料事如神？

    余柏林并非是料事如神，能掐会算，只是他深知热兵器在冷兵器为主的战场上的威力，何况他所给的图纸已经是目前工艺水平能达到的极致。如果对方抵抗不强，他书信到达又需要时间，最好（差）的结果就是，他信到达的时候，封蔚这边战争已经结束了。

    所以他只是根据这个可能性，提出建议而已。

    这建议其实很简单，后世都很熟悉的套路。

    晖朝以前那种打痛了你，就让你俯首称臣的套路已经不符合实际了。谁都知道这基本对晖朝其实没什么好处，也就是面子上好看一些。

    而且在朝中也不好说话。没事把别的国家打了干什么？

    因此，余柏林的建议是，先把眼前实惠拿了再说。实惠到手，就不可能吐出来，以后就算对方怎么做，他们至少已经得到好处了。

    这实惠，就四个字，割地赔款。

    你包庇了我们晖朝的逃犯，你害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耗费了这么多钱，不该给点补偿吗？

    我们大晖是仁义之师，只是想给你们点教训，没想占领你们国家，也不需要你们俯首称臣，只需要给我们一点小小补偿就好。

    比如，割地赔款。

    所以，要么奉上国书，你们国主一家乖乖跟我们回京城，俯首称臣，留下质子。要么，就给点赔偿，咱们就此结束，不做追究。

    作为国主，作为贵族，他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

    不就是一点地盘，一点钱，能保得住自己的王位最重要。

    “损，真是损。”张瑚一看，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如果俯首称臣，因为离得太远，说不定今天纳贡，明天这里就不搭理晖朝了，晖朝总不能因为这样再打一次？战争也是需要很大耗费的。

    但以余柏林的建议，虽然是一锤子买卖，但是仅说赔款，瞬间就把这次消耗的军资补了回来不说，还大大赚了一笔。

    回去之后，也好交代一些。

    “但为何是这些地？”张瑚展开地图，将余柏林所指地方圈出后道，“这几处是靠近我们边境，有和河流经过，难得土地比较肥沃的地方，这倒可以理解。但这几处十分荒芜……”

    封蔚道：“这个本王知道一些。之前打仗的时候，他们火攻用的东西还记得吧？”

    张瑚想了想，好歹他爹是状元，他自己书看得不少，一下子就想起古籍中曾经记载过的：“王爷说的是，石油？”

    “没错，就是石油。”封蔚点头道，“曾经长青跟我说，这里有石油存在。石油在西方已经探明有很大用处，据说有一种叫蒸汽机和内燃机的机器，十分了得，可以让船只无风而动。因为西方将图纸保密的厉害，我们工匠正在自己研究。虽然还没研究出来，但这种和煤炭一样可燃烧的石油，以后肯定有大用途。”

    张瑚想了想，道：“在几百年前，存中先生的书中，便预言此物以后大有用途。”

    “正是如此。”封蔚道，“即使现在，代替木材和煤炭，也是好的。可用作燃料的东西，不嫌多。咱们炼金打铁这些哪样不需要燃料？”

    “可这些地方零零散散，以后咱们怎么受得住？”一将领虽然意识到这名为石油的东西以后应该大有用处，但是要守住却很难。

    封蔚道：“这个长青也曾经跟本王提过。你们还记得长青用来修建贡院的石头？”

    将领眼睛一亮：“王爷是说那一夜变出来的石头？”

    “那物称为水泥，是工匠们无意间发现的。有这东西，我们可以在底下修建地窖，从那边开采石头之后，就把其运回我大晖境内，倒进地底存着。”封蔚笑道，“西北地广人稀，还有水泥这等能一夜成石的神物，要挖个地窖还不容易？虽然不知道这石油以后有何等用途，先存起来呗。”

    张珊叹息：“余布政使真乃神人也。”

    “那是。”封蔚就跟被夸的是自己一样得意。

    众将领看着封蔚神情，心中不由感叹。所以不愧是天子血脉，天子的亲兄弟就是不一样，一文一武，当真是当时豪杰。

    皇帝陛下有如此亲兄弟辅佐，怪不得能短时间内就大权独握，盛世可期。

    而皇帝陛下有如此能干的兄弟，却丝毫不猜忌，甚至护犊子得紧，可见陛下胸襟气度，堪为贤君。

    “这临近咱们的地方有水的地方不多，咱们也没占多少，其余都是些荒芜的地方，向来割这些地他们也不会不同意。”将领问道，“但若是他们还是不同意怎么办？毕竟有些地方深入腹地，他们或许会担忧我们对其不利。”

    “长青道，能割走的就割走，不能割走的就租借。”封蔚道，“先说一百年，底线五十年。五十年，够咱们搬空他们了。”

    反正咱们需要的只是石油罢了。如果附近还有其他矿产，也一起挖走。

    将领们心灵神会，立刻唤来军中能说会道，专门用于谈判的官吏，将此事交给了他们。

    官吏们回去打好了草稿，经过激烈讨论之后，带着和蔼慈爱的微笑，去跟对方谈判去了。

    我们要相信，在拥有绝对优势，又不脑抽的前提下，耍嘴皮子，我们从来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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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在给皇帝的密折上，除了劝说皇帝下旨别打了，还有就是也写了假如打完了，该如何应对。

    就如封蔚知道余柏林肯定会同时给他哥递折子，他哥一定会同意，自己就率先做决定一样，皇帝陛下也知道余柏林肯定会写信劝阻封蔚，并且给他如何解决此事的建议。

    并且，他的弟弟一定能和他心意相通，知道机会难得，会先按照余柏林的建议去做。

    毕竟余柏林所说之事，他们在几年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只差实践。

    毕竟他们虽然商量的好，但国内之事尚且腾不出手，还没来得及去外面开疆扩土。

    在封蔚打出国门的时候，封庭就已经在想了，要是打的好，正好可以实践一下当年他们所商议之事。

    现在三人心有灵犀，果然都这么想了。

    当时朝臣弹劾余柏林耗费巨资给自己做面子工程，将贡院书院考院都用石头砌了一遍的时候，封庭就知道水泥这东西了。

    只是那时候水泥还在试验中，修贡院只是做试验。现在工匠们已经研究出许多种类水泥，对水泥的性能也做了足够的试验，可以供大规模使用。

    所以装石油的地窖修建成为可能。

    有了海军，频繁和西方夷人交战之后，消息也就更灵通，西方的动静，封庭自然也知道的更多了。

    所以他知道，西方据说已经有可以带动车子自己动的机器，但图纸什么的，西方保密的很严格，他们并未得到。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工匠早点做出来，最好跳过那蒸汽机，直接做到余柏林曾经听说过的内燃机。

    既然余柏林听说过，即使图纸已经散佚，但制作图纸的家人朋友总有听说过的，只要听说过，迟早就会复原。

    封庭从新大陆上吃到了足够多的甜头，他绝对不会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和多国交战之后，封庭深知武器更新换代的重要性。若是对方船只能无风自动，对方车辆也能不需要马匹拉动，他们的装备优势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打不过人家，到嘴的肥肉就得乖乖让出来，说不得还会被人咬上一口。

    看看私库国库都被填满了的金子银子，兵器库那些新打造的亮锃锃的兵器，再想想被抢走土地、矿产甚至自己的新大陆的土著，由不得封庭不紧张。

    晖朝地大物博，在夷人口中是不输于新大陆的黄金之地。若是晖朝武力赶不上别人，迟早晖朝就是下一个被敲开大门，被掠夺的地方。

    为了成为猎食者，而不是猎物，封庭卯足了劲，思想也更新换代的勤快的很。

    余柏林一前一后收到皇帝陛下和封蔚的回信，他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封蔚居然这么快就迎来了胜利，这至少能堵上朝中一半大臣的嘴。

    对于许多人而言，打出国门不要紧，只要没输就成。

    而对于另一半人，觉得战争劳民伤财的人，等割地赔款一事了解，白花花的银子和黄灿灿的金子，以及各色奇珍异宝运回京城，他们也该住嘴了。

    对外战争如果没有好处，怎么可能总有人去打？只是为了名声？又不是所有领导者都是只要面子的傻子。

    而晖朝统治阶层的好胃口，就是从这次封蔚“不小心”打出国门，正是拉开帷幕。

    至于一手培养出晖朝统治阶层好胃口，并且为其制定了详细的掠食计划的余柏林，完全没去想他会给晖朝，给华夏带来什么改变。他只是为封蔚的安全，和为封蔚浪过头的事应该能得到较为圆满的解决而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好处，余柏林不过是基于来到这个朝代，在西方列强都在抢夺好处的时候，不落人之后的正常反应而已。

    等天气异常之后，晖朝就该应该灾害频发的时候。在那之前，晖朝必须积累足够的资产，去度过此次磨难。

    或许是因为太忙了，让余柏林更加无暇顾及自己的腿。

    当他担忧的心终于落到实处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腿在行走的时候已经没有疼痛感了。

    除了腿上那难看的疤痕之外还铭记着那场意外。

    席御医十分有成就感。余柏林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也绝对算不上轻，不然不会动用上手术。但余柏林的恢复，是在同等伤势的病人中，恢复最快最好的。

    这大概跟余柏林复健从来不需要人催有关系吧。

    一个看起来就很文弱的达官贵人，居然在复健过程中没有丝毫推脱抱怨，甚至他忙起来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在治疗上也极其配合御医，说换药就换药，说推拿就推拿，说熏蒸就熏蒸，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不会威胁抱怨。

    这让席御医治疗起来，心中也十分轻松，行动上也果断许多。

    若是其他达官贵人，席御医肯定怎么保守怎么来，绝对不会像治疗余柏林这样，有什么新点子，立刻就用上了，那治疗方法，时时刻刻都在更改。

    余柏林十分感谢席御医。他本来以为现在治疗条件技术，能恢复到能正常行走就不错了。但他现在自己摸了一下骨，打了一套拳，感觉腿上力量已经恢复了不少，肌肉萎缩也基本在正常范围内，可以练回来。

    这多亏席御医的医术。

    “席御医既然有如此医术，为何不著书？”余柏林道，“不仅可以教导后人，还能流芳百世。”

    席御医本来对公开手艺并不愿意。吃医术这碗饭的人，肯定不愿意有人代替自己。但余柏林“流芳百世”的说法让他很是心动。

    反正现在著书，也不是现在刊发啊。他儿子又不准备吃御医这口饭，那么等他老眼昏花离开御医院之后，将书刊发出来，也能卖不少钱不说，还能给自己刷一刷声望，说不定对子孙前程也有好处。

    更别说流芳百世。

    御医院那些医术的著作者，也是让他们这些御医很敬佩的。

    不过写字他会，写书他不怎么会啊。

    余柏林正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便和席御医讨论起来著书的事。

    他虽说算不上神医，但对国医也有涉猎，能自己给自己开药，医治一些常见病症。

    即使他不是学医出生，但后世的一套医学研究的流程，他还是略知一二，比如如何计量如何试验等等。

    后世国医在计量和效用上被许多人质疑，若是早早的引入其中概念，早早将国医从传统引入现代化，也不至于那么多国医黑闹着废除国医了。

    华国这么多年就靠着国医医治病人，国医总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大概是因为都闲着，留守的御医和军医也纷纷加入进来。

    虽然不传外人，但是在水准相当之人中，这帮大夫们却一点也不藏私，经常互相交流。

    在御医院他们就经常切磋医术，军医之间也经常互相切磋医术。

    所以两者在一起，气氛也很融洽。

    大概学医的人，特别是敢于动刀子做手术的人，骨子里都并不守旧。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余柏林的建议，并且开始很有兴致的着手试验。

    余柏林专门给他们找了一处地方供他们作为工作场地，然后他就忙于公务不管了。

    至于这会不会成为后世国医走入现代化的开端……就看那群大夫们能研究到何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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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    德王大胜得归，皇帝陛下本来想让封蔚直接回京城。不过考虑到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封蔚还是先回的北疆。

    余柏林如同之前所承诺的一样，在关外等候封蔚和大宝归来。

    大宝作为运粮官，在封蔚一不留神就打到边境线外时，吃了许多苦头，也得到许多磨砺。

    在封蔚打过界的时候，大宝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父皇和余柏林都没有表示异议，大宝认为，即使他不懂，但其中也有需要打的道理。

    之后割地赔款，让大宝确定了这一点。他想，大人们真厉害，他还有的学呢。

    其实封蔚只是突然头脑一热，任性了一把而已。而皇帝陛下也只是突然头脑一热，热血了一把而已。

    至于余柏林，是纯粹为两人善后而已。

    嘛，算了，结果是好的，那就没关系了。

    封蔚为了见余柏林，特意在到达关口最有一次驻扎的时候，特意把自己打理了一下。要是脏兮兮的去见好久好久没见到的余柏林，封蔚多不好意思啊。

    大宝也好好打理了一下自己。他也不能让余柏林担心。

    看着两位大佬这么做，其余将领也不由自主的打整了一下形象。

    要见到北疆父老乡亲了，还是精神点比较有面子。

    所有将领们都这么做了，士兵们也有样学样，把盔甲和武器擦的亮亮的，不但自己洗了澡洗了头，把马匹战车也擦的干干净净，第二天行军的时候还特意放满了速度，就为了保持形象。

    咱们可是得胜归来，不弄得亮堂一点，还以为是逃兵呢。

    这么一打整，效果肯定是有的。

    余柏林远远望去，这一军队军容整洁，看上去就十分有气势。虽然没有风尘仆仆血腥气冲天来的震撼，但看着却另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压力。

    余柏林早就在关外摆好了酒，待封蔚等人归来的时候，余柏林率领众官员齐齐跪下，迎接德王和太子得胜归来。

    其余围观百姓也跟着跪下，哭着说着祝福和感激的话。

    余柏林等官员听得心头一酸。

    鞑靼肆虐，这些边疆的百姓们感受最深。因此在大军得胜，甚至一举打破整个北疆割据，几乎百年内，北疆不会有战事，这些边疆的百姓们心中自然最为高兴。

    在京城高官嚷嚷着劳民伤财，算计着每年边疆的损失和军资的消耗哪个更划算一点的时候，这些边疆百姓们，正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家破人亡。

    在京城高官眼中，所谓边疆损失只是一个个文字，一个个数字。在边疆人的眼中，这些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一次鞑靼的骚扰，在中原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小村庄被焚烧，不值得一提。

    在那个村庄的人眼中，就是天塌了的绝望。

    在国家利益上，本就没有什么可衡量的。寸土必争，保家卫国，也不是什么数字和文字功夫可以制约的。

    在朝中大臣眼中，封蔚此次出征有诸多弊病。在边疆人眼中，能一劳永逸打的鞑靼两三代再无力进犯晖朝边境，就是天大的功绩。

    封蔚本来只是因为能见到余柏林很高兴，当听到主动来相迎的黎民百姓一声高过一声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声的时候，封蔚雀跃的心沉了下来。

    封蔚当即下马，对着被衙役们挡在两旁的黎民百姓抱拳道：“本王，不负皇恩，不负百姓，得胜归来！北疆，再无战事！”

    “再无战事！”

    “再无战事！！”

    百姓们重复着封蔚的话，呼声渐渐被哭声压过。

    明明是大军得胜归来的喜悦场面，却是哭声震天。这一次，边疆百姓们，似乎要把之前经历的苦楚都哭出来。

    将士们也不由哽咽，一些人也已经泪流满面，甚至忍不住痛哭出声。

    就是因为背后有这么多黎民百姓，所以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吃不饱穿不乱更不指望战功能有公平兑现，他们仍旧要奋死杀敌，马革裹尸亦不悔。

    朝中文人有许多诗词描写边疆将士的悲哀。他们的笔调是悲哀的，是消极的，似乎那些人死的无辜，死的不值。

    实际上，悲哀有，但消极却没有。每一个人即使遭遇了再多不公，在面对鞑靼的时候，仍旧是心中充满仇恨。

    若真是心中不甘不愿，又为何能在最困难的时候，硬生生的将鞑靼最精锐之师阻拦在边关这么多年？

    那该早就溃败了吧。

    文宗时期，即使边关屡遭险情，但最终，边关仍旧树立在那里，守关的将士换了一拨又一拨，守护的地点却仍旧没有变。

    寸土不让。

    军心未散。

    或许再过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那样黑暗绝望的日子，这些血性或许也会被磨灭了。

    幸亏又迎来了一个盛世，一个硬气的皇帝，一个拥有军事才能，且能身先士卒拼命的军神王爷。

    还有余柏林等与以往文臣不同的边疆官员，还有新式的武器，和农作物。

    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这次胜利。造就了，边疆的将士和百姓，终于能够将以往悲伤都痛哭发泄出来的景象。

    余柏林让人端来酒，一众文臣对着一众武将举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

    一众武将随后将敬酒仰头饮尽。

    酒碗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时候什么文武隔阂，都在这一碗酒，在众人通红的眼眶中消失。在今日，大家都为同一件事喜悦兴奋。

    “长青，我回来了。”封蔚看着能行走自如的余柏林，心中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酸涩。

    “欢迎得胜归来。”余柏林微笑着点点头。

    “林！我回来了！”大宝凑了上来，插|到封蔚和余柏林之间，仰头对着余柏林露出大大的笑容。

    “殿下，欢迎回来，辛苦了。”余柏林微笑道。

    封蔚摸了摸鼻子。好吧，在这么多人面前，他需要给太子面子，不能一把将这小破孩扔一边去。

    “先回去再说吧。军营中已经在做酒宴。”余柏林道。

    封蔚点头。军中人回去之后自然会大吃一顿，他们这些将领另有酒席，和余柏林等官员一同用餐。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回去换一身一副。其余将士，也得回去好好休整一下。

    在百姓们的护送下，将士们终于又进入了大晖的国土。

    ．．．．．．．．．．．．．．．．．．．．．．．．．．．．．．．．．．．

    不过现在已经不能这么说了。边关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关外，也已经是大晖的国土了。现在，朝中已经从对着封蔚该怎么赏罚的扯皮，变成讨论该在草原和西北划分行省之事了。

    不知道那些早早投靠了晖朝的鞑靼部落们，心情如果，是庆幸还是悲哀。

    他们或许以为晖朝还是和以往一样，大概也就是和草原上的鞑靼保持平衡，让鞑靼不再攻打边疆而已。他们依附着大晖，过着舒坦的日子，待大晖又变弱了，又回到草原，继续打劫大晖。

    谁知道，鞑靼居然直接被击溃了，草原，已经不是鞑靼的了。

    然而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让他们叛乱，他们也没胆子。

    那火|枪火|炮已经足以让他们胆寒。

    他们唯一的期盼，就是从新大陆那边传来好消息，完全乐不思归，不想回来的同胞们。

    听说余布政使的确没说话，那边的草原又广阔又肥美，关键是还没人。

    想圈多大就圈多大。

    这么一想，这片草地就算让给大晖也没什么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草原的水草也没以往丰盛，鞑靼人也有这么多，部落也有这么多，还是不够分。

    而且余布政使不是说，不但西方有一大片草原，南方也有一片大草原。如果武力值够，西边虽然人有点多，草原也是有的。大不了（划掉）把他们赶走（划掉）花钱买地就成了。

    鞑靼们自我安慰，跟着大晖走，好过的日子还在后面，不用汲汲于以往的荣光。

    在鞑靼的政权分裂的时候，其实荣光早已经不见了。

    ．．．．．．．．．．．．．．．．．．．．．．．．．．．．．．．．．．．．．．

    封蔚回来之后，似乎是因为军旅生涯太苦了，导致他立刻颓废了下去。每日连军营也不去了，就像是曾经在京城一样，要么躺在榻上，要么躺在椅子上，反正总是躺着，连吃饭的时候，骨头都仿佛软了似的，都夸趴着吃了。

    余柏林忍不住卷起手中的书，给躺在他旁边封蔚一下子：“懒成这样了，你怎么给大宝做榜样？你看大宝多勤快！”

    大宝回来之后，虽然也休息了几日，不过很快就继续接手了余柏林手中庶务，像以前一样帮着余柏林做事了。

    封蔚懒到连躲都不躲，直接挨了这么一下子，然后翻个身，在余柏林大腿外侧蹭了蹭，继续躺尸。

    余柏林：“……”

    这人没救了！

    “实在太闲，继续去军营折腾啊，不是说军队改革很有用吗？不然去种地。”余柏林催促道。

    封蔚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柏林，打起了哈欠。

    余柏林：“……”

    就没有什么事让这懒虫动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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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所幸封蔚没懒多久就有事干了。

    他哥召唤他回京城论功行赏了。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封蔚抱着余柏林，把头搁在余柏林肩膀上闭目养神道，“回去肯定有很多人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烦人。”

    “陛下很久没见到你了，虽然有许多烦心事等着你，但能见到陛下，你应该高兴才是。”余柏林安抚道，“再说，那些人再怎么烦你，也不能拿你怎样。”

    “可我和你分开这么久，刚回来不久啊。”封蔚委屈道，“难道我又要走了，你一点都不难过。”

    余柏林无奈笑道：“若是陛下不准备让你驻守北疆，我应该也会很快调回京城。马上就快到入京叙职的时间了，不过也是比你晚一两月的事。”

    封蔚道：“话虽是如此，但总是要分开的。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余柏林见封蔚反反复复问，知道没给他一个他想听的答案，是别想耳根清净了，便忙道：“当然难过。”

    封蔚委屈：“你敷衍我。”

    余柏林：“……”

    这人好烦！

    最终他们还是在床上解决了这个想不想爱不爱的问题，这都是套路。

    大宝本来早就应该回京，不过他任了运粮官之后，就一直做到出征回来，因此这次要和封蔚一起回京。

    大宝有些迷茫。

    北疆论生活条件比起京城差得远，余柏林和封蔚对大宝也没有像宫里养的那样精细，大宝还得做许多工作，怎么说，也是京城来的更舒坦。

    大宝却莫名不想离开这里。

    或许是因为做得太多，接触了太多人，又在兵营训练，又在将领那里接受指导，又跟着余柏林去衙役做事，又下田劳作，又和北疆平民聊天，比起在京城里，能接触到的寥寥无几的几人，大宝显得生活充实多了，对这里感情也深厚多了。

    但他再不舍，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回去了。他是太子，京城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这次回到京城之后，你也会忙起来的。”余柏林道，“你在这里学了很多，回到京城，都能用上。要多听陛下的话，陛下是一位贤明的君王，是你学习的榜样。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事事都要像陛下一样。每个君王的个性和施政方针都不一样。”

    大宝一个劲儿的点头：“林早点回来。”

    虽然又要向父皇学习又不能和父皇完全一样什么的听起来很难的样子，但只要林回来教我就没关系了吧。

    “好。”余柏林微笑道。

    依照他对皇帝陛下的了解，既然北疆没什么事了，驻守北疆肯定轮不到封蔚身上。他在北疆的任期满之后，应该也会调回京城。

    毕竟他来北疆，纯粹是为了协助封蔚。

    “长青，你这就不厚道了。”封蔚插嘴道，“跟大宝就说这么多话，对我就这么敷衍。”

    余柏林挑眉道：“你是长辈！”

    封蔚梗着脖子道：“我才五岁！我也需要照顾！”

    余柏林和大宝同时无语。

    好吧，封五岁，你赢了。

    “林，辛苦了。”大宝凑到余柏林耳边，小声道。

    经过这么久时间，大宝也知道自己父皇母后心里应该明白王叔和林之事。而他们居然没有反对，而是持以默认甚至支持的态度，大宝看着现在这场景，心中明白了几分。

    只是苦了林。大宝还是希望林会有小宝宝，这样他就可以带着林的宝宝，把他从林那里学到的东西再交给他。那一定很有意思。

    余柏林眼皮子跳了跳，幽幽的叹了口气。

    封蔚明明在公事和大事上挺靠谱，但私底下怎么永远也不靠谱。

    果然个性问题和年龄阅历完全没关系，有些熊孩子就算到了年老的时候，也是老顽童。

    封蔚估计也就这幅德性，改不了了。

    皇帝陛下说要封蔚回京，封蔚即使再在余柏林面前说怎么不舍得，还是得收拾妥当之后就按时启程。

    大宝也随行其中。

    北疆的将领也回去了一半，论功行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画风不怎么和谐的人在其中，一起跟着回去。

    这些人就是当年涉及袭击大宝一事的人。

    其实在出征后不久，金刀卫就查了出来。只是那时候晖朝的重心在出征上，审讯之事就暂且压后了。

    皇帝陛下知道封蔚这次功劳极大，也足够任性。回朝之后，肯定会有人上蹿下跳又要弹劾他。

    为了封蔚的耳根子清静，他准备在封蔚回朝之后，将此事抛出，直接将群臣视线转移到太子袭击一案上。等关一批人砍一批人，朝堂大概也就没精力再针对他心爱的弟弟了。

    不得不说，皇帝陛下不愧是皇帝陛下，这阳谋用的妥妥的。即使群臣知道皇帝陛下打的小九九，也只能跟着他的计划走。

    太子被袭击这件事，可比封蔚在出征途中那点小小的浪重要多了。

    所以说，晖朝现在的大臣也是挺奇葩的。封蔚打到了国境线之外，把人家都城都攻了下来，对他们而言，也就是小小的浪而已。

    那大大的浪，不知道是怎么浪。或许割地赔款不算，直接合并版图？

    ．．．．．．．．．．．．．．．．．．．．．．．．．．．．．．．．．．．．．

    封蔚回京之后，余柏林的日子就闲了下来。

    都快到进京述职的时候了，余柏林在北疆早已经稳定下来，许多事情已经成了正规。

    原本准备跟余柏林对着干的北疆豪强和地方官吏，还没商议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余柏林指挥的团团转。

    事务太多太忙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渐渐的就把什么试探什么拉拢排挤统统忘到脑后。等他们回归神来，都已经习惯余柏林的领导，并且觉得很不错了。

    比如那几块田地。以前他们是可鄙视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觉得有辱斯文。现在每天不在田里晃悠一圈，看看新长出来的苗苗，就觉得心里不自在。

    养花养草是一件雅事，养出能吃的，谁说不是一种雅事呢？反正也都是植物啊。

    嗯，开的花也挺漂亮的。

    现在余柏林任期将满，这些官员很不舍得。

    封疆大吏也有多次留任的。北疆现在虽然和平了，但也是军事重地。余柏林深受皇帝陛下信任，是不是会继续留在这啊？

    假如余柏林被召回去了，继任的人还能继续余柏林的政策，好好的把北疆弄好吗？

    现在北疆越来越繁荣，民众生活过得越来越好，连官吏豪强都觉得日子比以前更舒坦了。要换一个乱来的，他们真不乐意啊。

    于是在一些豪强的串联下，他们准备给京城寄去万民书，希望余柏林留任。

    好歹再留一个任期啊。

    余柏林得知之后，哭笑不得。

    曾毓道：“即使有万民书，你大概也留不下来。”

    余柏林笑道：“说的好像你能留下似的。”

    曾毓叹气道：“我是不能留下来，我准备去更北的地方了。”

    余柏林惊讶道：“蒙古行省还是新疆行省？”

    曾毓道：“应该是蒙古行省。”

    余柏林道：“你啊……若是你愿意，立刻就能调回六部，至少是个侍郎。你何必去新建立的行省？不但不安全，而且又那么荒芜人眼。”

    曾毓笑道：“正因为那是一片空白，我才回去。作为文人，青史留名，是最终的事功追求。你那圈地放牧的法子我看了，觉得很不错。正想去试验一下。若是能让那些游牧民族乖乖安定下来。只要居住的地方不流动，就能建立城镇，就能够管理。”

    余柏林摸摸鼻子，心想，曾毓若是能做到他所说的，那肯定青史留名没得跑了。那史书上他的头衔，说不得就是个著名政治家之类的。

    不知道自己在后世史书中，是个什么名号。著名文学家肯定是没得跑了吧？其余的，他还不怎么有把握。

    若是余柏林知道他后世一连串头衔中，还有军事家这个名头，他一定会非常诧异。

    封蔚是军事家也就罢了，他都没有上过战场，更别说主持战役什么的，怎么就成为了军事家？

    余柏林不知道，后世学者把晖朝对外扩张政策的功劳（骂名）安他头上，让他背锅（虽然他也至少该背一半的锅），这扩张就有战争，几次著名战争都是封蔚指挥，每次封蔚指挥余柏林总在身边。

    这以讹传讹，负责后勤的余柏林不知道怎么就在史书中成了料事如神能掐会算的军师一类人物了。

    只能说，历史啊，在流传下来的时候，总是有些改变的。

    而野史中余柏林各种出谋划策，料敌于千里之外，甚至据说还有一册得之便能平天下的神级兵书著作遗失在历史长河中。

    对于余柏林曾经所著兵书，几乎已经是军事研究者所公认的事实了，他们和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一起，从几百年前各种蛛丝马迹中论证了这部兵书存在的痕迹，并且为华国军事史上一部重要的瑰宝的遗失而感到深深遗憾。

    余柏林对此表示“呵呵”，兵书是什么鬼？他怎么不知道？历史上还有第二个余柏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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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    数着数着日子，余柏林就到了该回京述职的时候。

    封蔚的书信已经来了好几遭，每封书信都是满满的抱怨，看得余柏林心情都不好了。

    做人不能这么负能量。

    封蔚的抱怨还是老几样，想余柏林了，皇帝大哥皇后嫂子太唠叨了，大宝小宝都很调皮了（大宝小宝：？？？），朝中的人都和他对着干了。看着他抱怨，好似全天下都在欺负他，他就一朵娇弱的小白花似的。

    余柏林嘴角抽搐不已。

    这信中的话，也就只能听一半而已。

    说向他信，说朝中有人弹劾他信，说大宝小宝调皮余柏林绝对不信。大宝小宝多听话啊。

    至于陛下和娘娘是否唠叨，这个他作为当臣下的还是别腹诽了。

    在余柏林回京之前，曾毓托他照顾自己弟子，上一届北疆解元吴怀。

    吴怀去年进京赶考，遗憾落榜。因为北疆路途遥远，曾毓便写信，举荐吴怀成了家中旁系一家人的私塾先生，一边教书，一边准备三年后继续考试。

    曾家虽然还有人在京城，但因为曾毓的政治抱负和家中人不一样，除了已经外放做官的两位同胞兄弟，曾毓和其余人都很生疏，其感情还不如同窗好友。

    等余柏林回京城后，曾毓就更放心了。

    两人共事这几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把弟子托付给余柏林，曾毓最放心。

    “若是你能留在京城最好，若是你又要外放，就拜托你找个妥帖的人照顾了。”似乎余柏林回京，曾毓就完全要当甩手掌柜了。

    余柏林笑道：“成，别怪我教坏你弟子就成。”

    按理说余柏林回京述职的时候，曾毓也应该一同回京。但因为曾毓直接得了任职的调令，便直接启程去关外了。

    随行的还有工匠农人和军队，他们将要建立新的行省。

    从北疆调往关外，看似官职品级没有降低，还从按察使变成了布政使，但因为关外在朝中人心中是贫瘠之地，许多人都认为曾毓左迁了。

    特别是一些知道曾毓抱负的“自家人”，私下更是对曾毓嘲笑不已。

    你看你眼巴巴的效忠一个根本不知道你是谁的人，现在还不是被人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当曾毓的兄长把族中一些人的话带给曾毓，问曾毓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时候，曾毓只是一笑而过，直言这是自己请求的。

    人总是要有些远大的抱负。有什么，比治理一块未开发之地更能让他为陛下分忧呢？

    陛下给了足够的人和钱，以及足够的自由权力，还有余柏林与他详细讨论过的计划。若都做到这份上，自己还不能做出点成就来，那也就别谈成为肱骨之臣了。

    曾毓是无论别人闲言闲语，都不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而皇帝陛下也不会白白让臣子受委屈。

    在随着调令下来的，还有另一封圣旨，授曾毓为从一品荣禄大夫，加封柱国。

    柱国为从一品文勋，乃政绩卓越者才能授官。

    而且一般而言，无论是文散官还是文勋，都是和本身官职持平的。曾毓为布政使，为从二品。而京官又对外放官员有一个品阶的压制，也就是说，曾毓若回京城，也就是从三品到三品的样子。

    皇帝陛下破格给曾毓授予从一品的文散官和文勋，就是表明曾毓并非如他人所想的那样，是被左迁了。而是皇帝陛下信任他，才让他去掌管新建立的行省。

    而且散官品阶和文勋品阶，也代表着曾毓在皇帝陛下心中的位置。也就是说，如果曾毓在任期间没出乱子，只要回京城，一个二品官是没得跑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品或者从一品，因为晖朝自建国以来多次改革官制，最高实权官职，如尚书等，最高只有正二品。一品和从一品都为荣誉虚阶，比如三孤三少之类。

    而辅政大臣虽然为文武之首，但实际上只是有权力，没品阶的称号而已。

    曾毓接到圣旨的时候，余柏林还没离开。

    曾毓笑道：“没想到我倒是比你先得到授勋了。”

    余柏林并不嫉妒，他笑道：“你是多少年的状元，我又是多少年的状元？我到了你这年龄，照样文勋加身。”

    曾毓道：“说不定等你回京就文勋加身了。你这次功劳这么大，陛下也该给你赏赐。你之前不是在吏部吗？说不定这次就提拔你为吏部侍郎，待我回京述职的时候，还得在你手上述呢。”

    余柏林叹息道：“这个不一定。”

    那要看封蔚留不留在京城了。若是皇帝陛下又让封蔚去哪里打仗，说不得他还是会随行。

    毕竟以封蔚那浪到没边的脾气，换一个后勤官，两者一定会互相拖后腿，说不得还会延误军机。

    曾毓点头，没有多问。

    毕竟余柏林身份不一般，陛下有很多不放心让其他人做的事，都会让他和德王两人去做。的确并不一定会和其他官员一样，资历到了一定地步，就安安稳稳的待在京城。

    ．．．．．．．．．．．．．．．．．．．．．．．．．．．．．．．．．．．．．．

    因封蔚确定不会再回到北疆了，北疆的军权交到了张珊手中。

    张岳在得知此事之后，直接向皇帝陛下递了请辞的折子。

    他儿子在边疆独揽军事大权，他这个当老子的为了给儿子让路，不让儿子被猜忌，这文臣之首肯定是当不下去了。

    张岳心里很委屈。

    还会有其他文臣，有和他同样的烦恼吗？为什么他一介状元，书香世家，养个儿子跑去从军就算了，还晋升的这么快？

    封庭在接到张岳请辞的折子的时候有点懵。

    张岳是他亲手提拔的内阁辅臣，也是文辅中最年轻的一位。谁都知道，张岳最终是会到首辅的位置上去的。

    所以张岳请辞，让封庭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张岳真的生病了？

    几近试探之后，封庭才知道，原来是张瑚任北疆都指挥使的事。

    封庭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张瑚任都指挥使和张岳任文辅有什么关系。

    “张瑚是张中堂的长子。”郑牧无奈提醒道。

    “啊？”封庭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我倒是把这一遭给忘记了，那怎么办？”

    郑牧沉默不语。你当皇上都不知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封庭埋怨道：“我又不会猜忌他，何必呢？”

    郑牧叹气道：“陛下当然不会猜忌张中堂，但其他人却会盯着他们一家，树大招风，德王不就是个例子？德王好歹还有你撑腰，都不断有人接连不断的弹劾他。张中堂再得你信任，比得过德王？”

    “那怎么办？”封庭也为难了。无论是张岳还是张瑚，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都不想放弃啊。

    “陛下实在无法抉择，不如召张中堂来，问问他的建议吧。”郑牧十分黑心的教皇帝陛下甩锅。

    封庭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第二天便召来了张岳，直言道，你文辅的职位是不可能辞的，而张瑚立了赫赫战功又不可能不赏，封蔚离开北疆之后也必须有人接替他的位置，朕想不出来解决的方法，你来想吧。

    张岳Ｎ脸懵逼。虽然咱是辅臣，但咱是文辅啊！陛下您军事上的事问我干吗？

    封庭十分厚脸皮道：“你儿子的前程，不问你问谁。”

    张岳心中一连串省略号。

    一般来说，举荐做官这种事，自家人不是应该避嫌吗？哪有陛下您这么做的？

    张岳愁的快把胡子都拔掉了。

    若是他知道这馊主意是郑牧出的，哪怕郑牧是人见人怕的金刀卫指挥使，张岳也会拿扫帚打上门去。

    ．．．．．．．．．．．．．．．．．．．．．．．．．．．．．．．．．．．．

    余柏林并不知道老师被人给“坑”了。因为封蔚北疆的职位已经辞了，那王府也就用不上了。

    余柏林在走的时候，还得打包好北疆留在王府的这些人和财产，带不走的还得卖了。

    比如那王府，封蔚就来信，说让他卖了。

    “留在那里又不给我赚钱，我还得每年花钱去打整。”封蔚信中道，“打理宅子的钱，都够我再买一座了。”

    余柏林叹气。好吧，封蔚习惯与其他人不同。若是其他宗室，肯定不会卖掉王府。

    不管缺不缺钱，那是面子。

    但对于封蔚而言，面子能比金子可爱？

    因这是王府，卖的时候还暂且没人敢买，都在观望。于是余柏林处理外其他产业之后，将宅子托付给张瑚，让张瑚挂着卖，待卖掉了把银子给他就成。

    本来余柏林准备按照惯例给张瑚“提成”给辛苦费。但被张瑚拒绝了。

    “先别说你我之间关系，”张瑚道，“就说这是德王的宅子，他老人家要听说我还收你钱，我还能好？”

    当了封蔚这么久的副将，张瑚深知封蔚死不要脸的性子。

    据说他曾经欠刘千户一百两银子，拖了几年都没还，还是长青还的。

    长青那时候还没做官，能有多少钱？

    想想就可怕！

    （远在京城的封蔚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嗯，一定是长青想我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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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因带着一大家子人，还要运那么多财物回去，余柏林回去的速度并不快。即使路上没有耽误，也走了一月有余，才到京城。

    余柏林在京城外的驿站中稍作休整之后才进入的京城。

    朝中的御史天天盯着文武百官的言行，稍稍有所不整，就会被弹劾。

    当今皇帝陛下统治下还算好，就算御史弹劾了，大多也小小惩戒一下就算过去。遇上比较较真的皇帝，那就比较凄惨了。

    比如前朝有一位官员，在下朝骑马回家的时候，因肚中饥饿，在街边买了一个饼，一边吃饼一边骑马回家，结果就被御史弹劾了。当时那皇帝也较真，直接将此官员贬职不说，还下旨，这位官员从此以后，官职不得上三品。

    如此矫枉过正，与余柏林在穿越之前听说过的，一位民警在巡逻时因为天气太热口渴，在路边买了点水果吃，就被开除的新闻，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后者更药丸一些。

    现在余柏林自己进入这个被御史天天盯着的行业之后，也只能按照规则办事，即使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回京城，也必须在城外整理好仪容，才能入京。

    余柏林沐浴出来的时候，封蔚正坐在外面喝茶，而驿站官吏正诚惶诚恐的在一旁站着伺候。

    因刚沐浴出来，余柏林的头发还在滴水，便披散着头发出来的，封蔚一见，便把驿站官吏挥退。

    笑话，余柏林刚出浴的模样，岂能让其他无关人士看到。

    “你怎么在这？”余柏林道。

    封蔚很自然的接过替余柏林擦头发的活，笑道：“你上次寄信之后，我早就派人随时看着，听你到了这个驿站我就来接你了。”

    “今日休沐？”余柏林问道。

    封蔚道：“不是，不过不是休沐也可以偷跑啊。”

    余柏林笑着叹气：“好吧，有陛下宠着你，只要你不怕御史弹劾，是可以随时偷跑。”

    封蔚埋怨道：“我就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御史照样会弹劾我，所以何必不过的更舒坦点。”

    余柏林心想，我还真没见过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样，没有做过怎么知道御史的反应？

    不过余柏林也想象不到封蔚战战兢兢的模样，在自己面前故意装的算不算？

    “本来大宝小宝也嚷着来接你，不过别说大宝回来之后就参与政事了，小宝也也已经开始上学，我便一个都没叫上。”封蔚道，“以大哥对大宝小宝的溺爱，要是他们说想请假来接你，还真会让他们来。长青啊，你说大哥这么溺爱孩子不太好吧？”

    余柏林道：“被陛下溺爱的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什么？我才没有被溺爱，我这么懂事成熟。”封蔚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余柏林摸了摸头发，没有吹风机，男子又必须束发，所以经常头发湿着都得束上。余柏林很担心，长此以往会不会得风湿性头疼。

    所以若是他要洗头发，要么在晚上洗，要么一大早起来洗。不过有时候也没办法，只能将就湿着的头发束上。

    若是封蔚没来，余柏林说不定会在这里等着头发根部差不多干了再走。现在封蔚来了，当值期间，居然跑到京城外面来接他，被御史知道，肯定又是一场口水大战。余柏林便只能立刻走。

    “这有什么为难的？”封蔚道，“你是坐马车进城，出门的时候把头发束上，坐到马车里就把头发解开继续晾着。回家时马车是直接驶进府里，你都到家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余柏林点头：“进城门前叫我一声，我把头发束上。”

    即使是官员，进城门前也得让守城士兵检查马车里的乘坐的人。

    “你说检查的士兵看见我坐马车里，会不会吓一跳。”封蔚道。

    余柏林好笑道：“你出城门的时候他们没看到？”

    “说不定换班了呢。”封蔚道。

    余柏林摇摇头，不知道封蔚吓人家守城门的士兵干什么。难道是回到京城之后事情没有在北疆多，太无聊了？

    清点了财物之后，封蔚将马递给下人牵着，自己和余柏林乘坐同一辆马车进城。

    在进城门的时候，领头的下人递给了守城士兵属于王府和属于余柏林的两份路引。

    守城士兵一见这两份路引，立刻守门站太久的疲惫都被惊没了。

    虽然每年入京述职的官员很多，但余柏林可不是一般的官员。如果多摸摸余大人这路引，不知道会不会沾染些文曲星的才气带回家？

    守城士兵严肃的多摸了路引几把，才将路引还给王府出来递路引的下人。

    下人：“……”

    算了，我都习惯了。每经历一次检查，没递一次路引，余大人的路引都会被人在手上蹭好几下才肯还给他。现在那路引都被磨亮了。

    虽然余大人六元及第文曲星下凡的确很惊人，王爷的路引好歹也带着贵气吧？怎么没人蹭王爷的？

    守城士兵虽然知道来者身份不一般，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根据路引进行清点检查。

    就算封蔚回来的时候，也都会经历检查这一关。要是谁认为自己官比较大，家世比较好，就在城门前端架子，那就有人请他喝茶一叙了。

    若是身世简单点，官没那么大的，就去大理寺喝茶；如果真的地位挺高，家世很好，那金刀卫御赐的茶水点心足够让其喝的满意。

    守城士兵恭恭敬敬的拉开马车门伸头查看。余柏林当年游街的时候他也见过，不过这么多年，差不多也已经忘记长啥样了。

    不过马车中有一人一看就是文弱书生，正对着他微笑的人，应该是余状元。

    “本官就是余柏林。”余柏林道，“这一位是德王。”

    守城士兵还在想，哪一位武将搭余大人的顺风车，余大人真是好脾气。一听这人居然是德王，守城士兵差点脚一滑跌地上去。

    “小的参见德王。”守城士兵连忙要下跪，被德王阻止了。

    “本王私服出游，不必多礼，以免混乱。”封蔚冷冰冰道。

    “是。”守城士兵连忙闭上嘴。还好刚才他的声音不大，普通百姓看着这么一大列车队，也都站得远远的，不然还真还有些麻烦。

    守城士兵连忙放行，让余柏林一行人进了城门。待所有人进入之后，城门才重新开始恢复通行。

    “哈哈哈，果然被吓到了。”待马车离开城门，方才还冷着一张脸的封蔚立刻拍着大腿大笑，“你没看他那表情，真乐！”

    余柏林叹气道：“你是不是回京之后很无聊？这点事都能笑这么久。”

    封蔚替余柏林把发冠解下来，道：“的确有些无聊。除了上朝之外，就是去京卫营折腾折腾那些我走之后就懒散不少的兵。最近朝中又没多少事，我无聊的快要长毛了。”

    “你去北疆前在京城不也是照样这么过，现在怎么就嚷嚷过不下去了？”余柏林无奈道。

    “大概是北疆太闲？”封蔚摸摸下巴，道，“我是不是该再去自己种块地之类？”

    “你可以继续折腾京卫营。”余柏林感觉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余大人，王爷，已经到了。”车夫说道。

    封蔚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伸手把余柏林扶下来。

    余柏林刚站稳，就一个影子冲他扑了过来，把他撞了一个踉跄。

    “林！”

    余柏林低头，看着已经有他腰这么高小孩，微笑道：“小宝长这么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小宝立刻惊恐抬头道：“林不认识我了？！”

    封蔚在旁边插嘴道：“你变化这么大，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哦，谁家的小孩？认错人了吧？快赶出去！”

    小宝立刻死死拽住余柏林的衣服，把头扎进余柏林怀里：“王叔坏人！”

    余柏林笑着一把将小宝抱了起来：“澈之是坏人，咱们不理他。我从北疆给小宝带了好多稀奇的好东西，虽然澈之可能已经给小宝带了一份，我再送你一份好不好。”

    小宝抱着余柏林的脖子，高兴道：“好！小宝，唔，我要双份的！”

    “小宝说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可能自称小宝了。”大宝慢吞吞的走过来，“小宝你跑太快了。”

    “是大哥你太慢了。”小宝蹭了蹭余柏林，道，“林一点都没变。”

    “还是变了许多吧。”余柏林抱着小宝往里走，“北疆风大，我肯定老了不少。”

    “没有。”大宝打了个哈欠。

    “怎么？很累？”余柏林关心道。

    小宝忙道：“大哥跟着父皇处理政事了，每年都很忙很累。除了处理政事，大哥还要继续读书。所以更累了。如果不是要接林，大哥还没假放。”

    余柏林皱眉：“陛下的意思？”

    大宝不好意思挠挠脑袋，道：“是父皇的意思。”

    余柏林眉头皱的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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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因余柏林回来，两个孩子久违的可以在宫外居住。

    大宝已经长大了，不会吵着和余柏林一起睡。小宝虽然说自己是大孩子了，但睡觉的时候仍旧抱着余柏林不撒手。

    有好几年没见到余柏林了，小宝对余柏林的依赖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少，反而因为想念而变得更深刻。

    余柏林本以为小孩子忘性大，可能很快就会忘记他。现在小宝还记着他，他很高兴。

    小宝这个年龄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他见了余柏林就兴奋的不得了，和当初大宝见着余柏林时一样，都叽叽喳喳要和余柏林聊自己独自在京城的生活，根本不愿意睡觉。

    “我明天也在这里，什么时候说都一样，”余柏林拍拍小宝的脑袋，“早点睡觉，小孩子不早睡，会长不高。”

    小宝一听长不高，才乖乖睡觉。

    睡觉之前他抱着余柏林手臂道：“林不会走了吧？”

    “短时间不会。”余柏林道，“不过若是有需要，我还会继续出去做事。”

    小宝老气横秋的叹气道：“因为林厉害嘛，所以父皇老是要让林办事。”

    “王叔也厉害。所以王叔也要往外面跑。”小宝不高兴道，“父皇说，朝中吃白饭的人太多了，所以事情只能自家人做了。所以为什么要养吃白饭的人呢？”

    余柏林嘴角一抽。陛下你到底是怎么教导小宝？什么叫做吃白饭？陛下你这么教导孩子是不成的，这是挑动小宝和大臣之间关系啊。

    作为大人，这么向孩子灌输负能量是不对的！

    余柏林正想替朝中兢兢业业的大臣们辩解一下，小宝已经打着哈欠，看上去十分困乏了。

    余柏林便拍拍小宝的背，哄他睡觉了。

    算了，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估计是很久没见到余柏林的缘故，据说如今已经很乖巧懂事的小宝又恢复了余柏林离开之前的状态，闭着眼睛抓着被子，死活要赖床。

    即使余柏林好不容易把小宝哄起床了，小宝还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让余柏林替他穿衣服梳头。

    大宝不由笑着斥责道：“懒得你。林回来之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小宝趴在余柏林怀里“咯咯”直笑，留给他哥一个后脑勺。

    大宝叹口气，显然拿小宝毫无办法。

    不过他从小到大都挺溺爱小宝，一直拿小宝没办法。

    皇帝家弟控大概是传统。

    若是平时，余柏林可能还会让小宝自己做事。如今他也想念小宝的紧，小宝时隔几年都没忘记他，更让他心里暖暖的。所以他也就任由小宝撒娇了。

    封蔚看着坐在余柏林怀里，乖巧的啃着桃子包子的小宝，嘲笑了好几句。

    不过小宝现在是大孩子了，根本不听封蔚的了。

    “小宝越来越不可爱了。”封蔚苦着脸道。

    大宝低下头，嘴角抽了抽。他当初在北疆见到王叔的时候，王叔也这么说他。

    王叔的意思难倒是，欺负不了他们了，就不可爱了？

    那就一直不可爱下去吧。

    “大哥让你把大宝小宝带回宫的时候，随便一起进宫。”封蔚逗了一会儿小宝，又捉弄了一下大宝，才说到正事，“现在这个时间刚好出发。”

    “啊，就要回去了啊。”小宝嘟着嘴道。

    “怎么，不想回去？”封蔚问道，“学习太累？”

    “我学习还好啦，林早就教过我，学的很快。”小宝道，“可是大哥太累了。大哥回去不是又要做事。”

    大宝安抚小宝道：“没关系，我受得了。受不了了，我会跟父皇说的。”

    小宝不高兴道：“大哥就会逞强。”

    大宝问道：“逞强这两字是谁教你的？”

    “是王叔。”小宝在大宝面前总是很坦诚。

    封蔚抬头看天，嗯，天气真好。

    余柏林踢了封蔚一脚。

    好吧，不只是皇帝陛下，这两兄弟对着小孩都嘴上从不把门。

    “大宝本来就逞强。”封蔚嘴硬道，“所以如果太累了，一定要说。要是身体熬坏了，才是让哥和嫂子担心。”

    大宝笑道：“不会的。太累我会说出来。我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希望你有分寸。”小宝老气横秋道。

    大宝又问：“这句话又是谁教你的。”

    小宝还是很坦诚道：“是母后。”

    余柏林不由扶额。怎么连娘娘都这样。算了，这句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人用过早餐之后，稍稍打理了一番，就乘着马车进宫了。

    封蔚的马车在宫中有特权，只要出示他的令牌，就可以一直马不停蹄的直接驶往宫殿门口。余柏林跟着封蔚，也跟着享受了一回特权。

    以前入宫的时候，他都是得走路。虽然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只是入宫需要低着头走路，走一会儿脖子就酸了。

    据说当官当久了会有脊椎和颈椎问题，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进宫之后，很快就有内侍来为马车带路。皇帝陛下此时正好和成皇后在御花园里休憩，让封蔚直接去御花园。

    御花园的精致还不错，但毕竟就这么大点地，余柏林并未看到什么特别的景色。

    不过御花园本来就没什么看头，皇室在京城附近有不少园林，要看山看水，出宫便是。只要不出京，算不得什么大事。

    在每年暑热的时候，大多皇帝都会选择移居避暑山庄住几月，在避暑山庄内处理宫务。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拜见娘娘，娘娘千岁。”余柏林跪下叩拜道。

    “起来吧，坐着说话。”封庭把余柏林招到身边，道，“看看我的画画的如何？琪芳总说我画的不好。”

    封庭在余柏林面前，仍旧显得很随意，包括自称在内。

    余柏林看着两副差不多景色画作，问道：“微臣可以问一下，另一幅画是谁画的吗？”

    “是我画的。”成皇后微笑。

    余柏林仔细看了看，道：“微臣不敢欺君。陛下画的不错，但不如娘娘远矣。”

    成皇后继续微笑：“长青很诚实。”

    封庭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成皇后的画，不得不承认，的确自家皇后画的更好一些。

    “不过我画的还是不错的。”封庭嘴硬道。

    封蔚瞅了瞅，道：“哥，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你就别挣扎了。你这话还不如我呢。”

    “呵呵。”封庭嘲讽脸。怎么说也比自家弟弟画的好吧？

    “好吧，不说画了。”不过封庭还是很宠（溺）爱弟弟的，虽然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仍旧要给封蔚面子，“长青啊，你在北疆干的很好，想要什么赏赐啊？给你个爵位当当？”

    余柏林无奈道：“在任期干的不错的地方官比比皆是，臣的功劳远不到封爵的份上。”

    “怎么不到？如果不是，我能打到外面去？”封蔚插嘴道。

    封庭横了封蔚一眼，道：“我就说呢，你怎么就迷路迷到别人那里去了，果然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封蔚得意道，“怎么可能迷路迷的那么远。”

    封庭对封蔚竖起大拇指，道：“干得好！”

    封蔚谦虚道：“哪里哪里。”

    余柏林这时候很想以下犯上，给这皇家两兄弟一人一个爆栗。

    这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

    成皇后和余柏林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道：“你们两就别说了，长青都快郁闷了。”

    “别郁闷别郁闷，反正结果是好的。”封庭拍着余柏林的肩膀道。

    余柏林叹气道：“是，陛下。”

    收拾不了熊陛下，回去总能把那熊王爷收拾一顿吧？

    封蔚感觉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道：“是不是又有御史弹劾我了？”

    封庭道：“御史什么时候不弹劾你？”

    “我一天也没干什么吧？怎么盯着我不放。”封蔚委屈道，“哥，你得给我做主！”

    “当然，我都骂回去了。”封庭理所当然道。

    余柏林和成皇后再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决定各自回去之后收拾各自家里那大号熊孩子。

    余柏林很郁闷。最初见到陛下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陛下是一个靠谱沉稳的人，现在感觉陛下越来越不着调了。

    和封蔚性子也越来越像。

    封庭又问了大宝小宝几句，然后打发两人去玩耍。

    “你们两最近都忙，都没时间聚聚。今天小宝你跟着大宝去东宫住吧，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问问大宝。”封庭道。

    大宝小宝虽然想继续留下来，但封庭这么说了，大宝知道，父皇肯定有单独的话对王叔和林说，便拉着依依不舍的小宝离开了。

    当大宝小宝携手离开之后，封庭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至多再过三年，朕要传位于大宝。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退位之后，我将带琪芳出京，去各地行宫居住，不再过问政事。大宝，就拜托你们了。”

    余柏林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想被证实。他问道：“陛下为何如此急？”

    封庭苦笑道：“我也不想这么急。大宝还这么小，天下这么重的担子，我怎么舍得这么早就他在他身上。”

    “但是，身体不等人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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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余柏林皱眉道：“陛下，真到了这种地步？御医可有说法？”

    “其实还好，只是说不能再如此劳心劳力，不然恐寿命有碍。”封庭淡然道。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本以为撑不了几年，现在能调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只是当皇帝，哪有不劳心劳力的。

    “只是这样倒还好。”封蔚倒是无所谓，“你早点闲下来，和嫂子一起到处游玩也不错啊。大宝也长大了，可以承担起皇位的责任了。再说了，许多皇帝七八岁就登基了，大宝这年龄，算是大的了。”

    封庭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有的皇帝还在襁褓中就登基了？我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之前以为还能至少撑到大宝至少弱冠之年之后，总觉得可以慢慢教，大宝一直都被我宠着，有些不谙世事。唉……”

    “那是回京前，现在大宝厉害着。”封蔚道，“他成长很快，放心放心，你现在退位都没问题。”

    余柏林扶额。封蔚这话要是传出去，又要分分钟说他谋逆了。

    封庭知道封蔚性子，知道封蔚是关心他，不是什么谋逆。但一国百姓的安居乐业，封庭实在是没有办法立刻就简简单单的交出去。

    大宝的确成长很快，这一点他很欣慰。但现在的大宝的确还不够。

    其实有他的帮扶，有封蔚和余柏林的辅佐，大宝虽然会经历些波折，但成为一个够格的皇帝，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但封庭自从面向海外之后，心中就一直被谁追赶着似的，感觉时间十分紧迫，一不小心，就会被海外夷人的国家超越。到时候，现在那些夷人对新大陆土著做的事，就会在他们身上重演。

    从现在海师传来的消息，这些夷人已经准备朝着东方下手了，东南海洋诸小国已经有落入他们手中的，而一直是晖朝附属国的倭国和高丽，也遭到了不少夷人“商船”的骚扰。

    听闻他们本来也准备对大晖下手，但在新大陆的争夺时，被大晖的武力给吓退了。

    但看他们蠢蠢欲动的样子，试探大晖只是迟早的事。

    况且现在新作物和新税收制度都正在全国推广中，正是关键时候。

    内忧外患，一遭一遭的，让封庭明知道自己身体经不得累，仍旧殚精竭虑，透支着自己的精力。

    若是能在大宝登基前，给大宝一个更安稳的环境就好了。

    为人父母，总是忍不住为儿女多想一些。

    可即使封庭再着急，手上所有的事，都必须慢慢来，急不得。

    他只能期盼着大宝快点成长，期盼自己的身体再支撑一会儿。

    至少，他要为大宝选好一个辅佐的班底，让大宝即使当皇帝的手段生疏，仍旧能够安然度过这一特殊时期。

    因此，封庭将自己看重的官员，挨个儿不断调岗位，为的就是在培养大宝的同时，也将他们培养起来。

    这些人当中，有老臣，也有年轻臣子。在年轻臣子中，封庭最信赖的，自然是封蔚和余柏林。

    封蔚自不用说，这是自家人，是他胞弟。余柏林是救了他们一家人的人，他的弟弟的命，他的两个儿子的命，全是余柏林救下来的。

    先且不说救命之恩，古人都是信命运一说的。在封庭看来，甚至在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看来，余柏林就是他们一家的福星，是他们一家逢凶化吉，渡过劫数的“贵人”。

    自古帝星就有辅星一说，辅星盛则帝星盛，余柏林就是一颗辅星。

    而他六元及第的前无古人的吉兆，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因此，即使封庭仍旧不是特别能接受封蔚和余柏林龙阳之事，但他从未想过对余柏林不利，甚至从未想过让余柏林离开朝堂。

    何况，他也劝不住他弟弟_(:зゝ∠)_，这真是一件极其悲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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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进京第二天，封庭就召余柏林入宫，就是为了向余柏林透底，让余柏林做好心理准备。

    余柏林心情十分沉重。

    虽然他对皇帝陛下多有腹诽，但平心而论，封庭的确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个好兄长，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甚至他和皇帝陛下之间，也有真的友谊存在。

    如此帝王，纵览史书，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见。

    可以想象，若是封庭身体再好一些，大宝而立之年登基不算晚，封庭再当十几年皇帝，其成就肯定是千古一帝，值得后世不断称颂的程度。

    即使是现在，封庭也已经不愧于贤君之名，再次开启了大晖的盛世，甚至于，这个盛世比起开国之初的盛世，更加具有四海升平，万国来朝之相。

    余柏林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君臣之类的关系其实心里很不以为意。但封庭这个上司，他却是认可的。

    现在突然听到封庭再过几年就要退位，余柏林心中五味繁杂。

    他也希望，封庭能再支撑几年，至少支撑到大宝弱冠之年。

    从政策来说，现在正是需要一个安稳的政治环境来继续改革。封庭杀了那么多人，已经在朝中杀出一片安稳之地，正是开了一个好头。皇位更替，即使是正常的太子继位，朝堂也一定会人心晃动，出现波折。

    从大宝年龄而言，虽然大宝现在很听话懂事，但十几岁正好是后世所说“中二期”，从生理学来讲，是体内激素发生改变，容易影响性情的时候。这时候的中二少年，其行为和性情的变化，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推断。作为一个皇帝，至少要等二十岁，生理年龄成年之后，才算让人稍稍放心。

    而且，大宝若是要登基，肯定得先大婚。即使这个时代的人十四五岁成婚非常正常，皇子更是普遍在十五岁左右订婚或者成婚，但余柏林对大宝太熟悉了，总觉得……大宝还是个孩子，现在就步入婚姻，取一个同样是初中生的、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姑娘，今后这一对初中生夫妻两就要承担起整个国家的重责……

    余柏林实在是难以想象。

    或许这是现代人的偏见，但年龄在那，阅历在那，有些事，不经历岁月的沉淀，是难以明白的。

    从皇宫回来之后，余柏林一直皱着眉头，封蔚逗了几次，都没把余柏林逗乐。

    封蔚道：“别愁了，再愁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正就算小宝登基，我哥也会帮衬着小宝，怕什么？”

    “陛下不是说，为了不让朝臣有两个皇帝的错觉，他会主动离开京城吗？”余柏林叹气道。

    “虽然主动离开京城，但若是大宝太过离谱，大哥至少也是个震慑。大宝是个孝顺的孩子，就算不小心走偏了道，只要大哥给他说说，他还是会听话的。”封蔚道，“所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作为皇帝，又不是事必躬亲。底下的事，都是大臣在做，皇帝只要选好大臣，知道选谁的意见就成。大宝这么信任你，就算大哥不在，听你的不就成了。”

    余柏林忍不住白了封蔚一眼：“你这是教唆我成为大权独揽的权臣吗？”

    封蔚道：“若大宝乐意，你就不是权臣，是肱股之臣。”

    余柏林按着眉角。好吧，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陛下既然做了决定，我也只能依着陛下的意思照办。”余柏林叹气，“本以为可以在京城待一段时间，甚至直接在六部任职，没想到家里还没蹲热，又要准备出门了。”

    “反正有我陪着，出门就出门呗。”封蔚倒是乐呵。比起蹲在京城，他显然更喜欢出去浪。

    何况，这次是去海边，那可真是划船不用桨的浪了。

    余柏林一想到从皇帝陛下那里接到的新“任务”，就更愁了。

    大晖的工匠真是十分的厉害，他不过给个原理而已，这群工匠居然真的做出了活塞式内燃机。

    这活塞式内燃机是用采用火焰点火，在余柏林提供成熟的内燃机原理甚至结构图之后，工匠们很快就做出了成品，然后不断的摸索调整，让其在现在的社会条件下能够用于实用。

    他们所制造的内燃机从机体结构上已经做到了如今的极致——毕竟余柏林拿出了未来的结构图和原理，但在燃料上，一直没有突破。

    余柏林虽然知道最先是用从石头提炼出的汽油和石油，但在大晖，石头开采并不易，所以存量并不多。虽然工匠们已经能够运用石油——这一点是十分秘密的，连封蔚都不知道，余柏林离开京城之后也不太了解其进展，但大晖现在所存石头不足以支撑内燃机在军队的推广。

    因此他们一直在寻找更为便利的替代能源。

    不过这一切在封蔚打劫回来之后，就迎刃而解。封蔚打劫的那些国家，石油可好开采多了，至少短在对方知道石油的用途，并且将租借地收回之前，不用愁燃料供应的事。

    因此，封庭给余柏林提供的任务，就是让他去瀛州研究如何将内燃机用于海船上，训练一支有新式海船的海军，并且把在大晖东南海一代游荡的夷人全部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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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    虽然已经知道下一次的工作又要到外地去，但并不是说立刻就会启程的。

    外官进京考核，需要走流程，这流畅，至少都有两三月。

    再来虽然封庭已经定下此事，也需要经过朝议流程。

    这相当于建立一个军事基地，其中牵扯十分大，朝中扯皮，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扯完的。

    总的来说，余柏林至少还有半年时间可以稍稍休息。

    只是这半年时间，他也不会闲着。

    回京之后，封庭就将余柏林身上官职升为詹事府詹事。

    詹事府詹事名义上是执掌东宫内务大权的官员，为正三品，实际上东宫内务都由太子自己处理，由詹事府众位学士辅佐。詹事府詹事只是一个荣誉虚阶，为提拔翰林学士之前的一个跳板。

    余柏林原本布政使的官阶为从二品，到了京城之后，正三品算是平调。

    但詹事府詹事这个位置不同，到了这个位置，就相当于下一步就要入阁了。

    虽然众臣早就知道皇帝陛下十分宠信余柏林，但如此恐怖的升迁速度，还是让许多人大为眼红。

    但若说除年龄之外的条件，余柏林样样符合，并无可挑剔的地方。

    首先他是正统状元及第，还是六元及第，前无古人；再来他是清贵翰林编纂出身，只要能做事，又投了皇帝胃口，进内阁本来就是既定之事；最后余柏林自任实权之后，无论是接待外国使臣，还是辅佐太子，亦或是在任上，以及这次出征的后勤工作，都做得十分出色，令人不由感慨后生可畏，陛下又得一贤能之臣。

    这些实际政绩，足够支撑他的升迁。

    但众臣还是绕不过余柏林的年龄。

    说白了，还是心里极度。

    在朝三品以上的官员大多都是余柏林的两倍的年龄，余柏林升迁如此快，让他们如何能淡定？

    反正余柏林还年轻，再磨个几年，待到了而立之年进阁，也是年轻的很。

    不过他们又思及余柏林的“身世”，又觉得要过皇帝陛下这一关很难。

    余柏林本来应该是和封蔚一样的亲王，高高在上，现在他连正常升迁都要因为年龄被卡，若他们站在皇帝陛下这角度，也觉得难以接受的很。

    不过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这次很好说话，同意了。

    “长青的确年轻了些，所以朕另有事交给他去做，各位就不必再劝了。”封庭道。

    什么事？朝臣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纷纷将视线投向为首的几位辅政大臣。

    辅政大臣们若是能让他们看出端倪来，那就不是文武众臣之首了。

    文武辅政大臣知道吗？

    当然是知道的。

    既然封庭已经让余柏林准备了，那自然他早就在准备了，并且获得了内阁的支持，在秘密筹建这一支新式海军。

    而文武辅政大臣也早就知道，如此重要的一支武力，皇帝陛下肯定会紧紧攥在手中，不会让其他人有插手的余地。

    偏偏皇帝陛下手上又有不但信任，还很出色的人。

    那么武将派德王，文臣派余柏林，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的事。

    只能说当今圣上十分幸运，能有如此两位贤臣贤王辅佐。

    且这两位感情也十分深厚，当真是当代的将相和的典范，让人想挑拨一下都无法挑拨。

    不仅如此，下一代两位皇子，也与这两人亲近的很。若不出意外，他们二人还能再辅佐一任皇帝。

    有如此将相，至少能保大晖两代盛世。

    到了辅政大臣这地位，文武百官之首，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够高，他们的心胸也足够开阔了，并不担心会有人超过自己。

    他们其中还有几人是已经精力不够，快要致仕之人。

    德王已经入阁，迟早是武臣首辅，余柏林入阁也是早晚的事。既然这是既定事实，那么早些培养，是应该的事。

    封庭已经搞定了文武辅臣，其余百官再怎么反对，都是徒劳了。

    不过他们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和文武辅政大臣一样，他们若是得知了皇帝陛下要创建一支强大的海军，除了嚷嚷劳民伤财之外，也知道若是创建起来，那手握这支力量之人，非德王莫属。

    皇帝陛下实在是太信任德王了。

    都说三人成虎，怎么他们跳着脚说了德王好几年的坏话，皇帝陛下对德王的信任还是丝毫未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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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陛下的新动作，其实和余柏林并无多大关系。

    他只需要等任命就够了。

    在那之前，他拜访师友同僚，联络感情，然后定时去东宫教导大宝和小宝。

    虽然詹事府詹事只是一个虚阶，但皇帝陛下还是点名让余柏林多教导太子，太子太师陈曦因为年老，越发精力不济了，他特意请余柏林入府谈论了教导太子一事，颇有些想将余柏林当做继承人的样子。

    余柏林回京之后，频频被张岳叫入府中，细细问了边疆之事。

    张岳对余柏林有如此成就十分自豪，对听到自家儿子越发能耐十分心塞。

    郑牧教皇帝陛下甩锅的计划得到了效果，张岳最终没能辞职，他儿子也没能逃脱指挥使的位置，只是没有继任封蔚的位置，而是跟着曾毓去更北边的地方镇守新开拓的疆土去了。

    张岳欲哭无泪。

    他儿子这是越跑越远了。

    不过这是张珊自己的选择，他为此做出了极大努力和贡献，获得的陛下的信任和自己仕途的顺利，让张岳没办法再不支持张珊。

    父子两也算终于摈弃前嫌，完全和好如初了。

    至于张瑚有了大哥的坏榜样，自己也跳着脚想去外面闯荡闯荡。

    以皇帝陛下的意思，德王这次去海上，就要把张瑚带去。

    张岳更是欲哭无泪。

    他两个儿子无论长相脾气抱负越发和他大舅子一样了，他这个当父亲的简直不能再心塞了。

    而想要生儿子像老公不是像自家糙汉子哥哥的季媛也是心塞不已。

    所以夫妇两简直把余柏林当亲儿子看待，而且他们两也已经搞清楚，余柏林的确和皇室没关系，不过一父母双亡的孤家寡人而已。

    皇帝陛下对他如此好，甚至默认流言之事，是有深层原因。

    一是因为爱才，二则是听说余柏林和皇帝一家的确是相交于微末（雾），很可能还是拜把子的兄弟（大雾）。

    以圣上当年的窘境，不顾身份和余柏林结拜，很有可能。

    毕竟他那被先帝冷待忌惮的宗室的身份还不如京中平民来的自在。

    因此，他们毫无心理负担的将余柏林视作了自己的幺儿，甚至两夫妻觉得，余柏林真是长得也和他们夫妻两很像啊，如果他们真的还有一个小儿子的话，一定会和余柏林一样，继承了他们夫妇两长相和品行上所有最美好的地方，以及张岳的全部才华。

    张岳和季媛觉得，这才是他们儿子啊！

    好吧，古代拜过师磕过头的师徒就如同父子一般，他们把余柏林当儿子也没什么。

    只是古代的父母，总是有一点绕不开的。

    那就是催婚。

    余柏林已经过了弱冠之年，怎么也该定下来了。

    虽然皇帝陛下说要他掌眼，但没找到一个候选，怎么掌眼？

    张岳和季媛就天天催余柏林，问他喜欢怎样的，季媛决定多在手帕交那里走动走动，看能不能给余柏林挑一个门第相貌品行样样都好的人。

    余柏林之前因为出身寒门，大世家总有些瞧不起他。但余柏林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在皇帝陛下那里受宠信的程度，足以让所有世家都抢破了头。

    他们很后悔，当时虽然知道余柏林前程无量，但仍旧顾忌余柏林出身，没有早早出手。现在人人都知道余柏林是个金龟婿，要再想勾勾手指就把人勾过来（余柏林：？？），就没那么容易了。

    甚至宗室一些人心思也活络起来。

    受封公主之人中仅有长公主和离未婚独居，但虽然婉柔公主不但年龄不合适，且皇帝陛下似乎有意将其配给金刀卫指挥使郑牧。但宗室有不少适龄的郡主啊。

    有些消息灵通的有实权的宗室王爷，比如敦郡王，心里就慌了。

    这能说亲吗？当然不能！虽然余柏林的身份不能公开，但他也是咱封家的血脉啊！同宗不婚！这是乱伦！

    于是敦郡王不得不一一敲打，说皇帝陛下绝对不会让余柏林和宗室联姻，识相的就来捣乱了。

    好吧，虽然不是人人都消息那么灵敏，知道余柏林的“身世”，但除德王之外，宗室中最受皇帝陛下信任的敦郡王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往上凑了。

    但女儿不成，外戚家的女儿总成吧？

    于是余柏林的门槛都快被媒婆们踏平了，惹得某醋坛子醋海滔天，差点把京城都淹了。

    余柏林哭笑不得。封蔚明知道他不会成亲，还吃醋，吃哪门子的醋啊？

    封蔚耍赖，反正本宝宝就是不高兴，不让本宝宝啃上几口，坚决不起来！

    余柏林想了想，找朋友喝酒去了。

    你要躺就躺吧。

    封蔚：ＱＡＱ长青不爱我了！

    余柏林：呵呵。

    每天都来这么一次烦不烦？腿都软了，又开始喝大补汤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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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余柏林肯定不会成亲。

    这些媒人很好打发，只要闭门不出就成。

    谁也知道余柏林即将被委以重任，而那重任还不知道是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余柏林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人的结亲邀请。

    这是避嫌。

    唯一不好打发的是他的老师。

    还是两个老师。

    陈磊比余柏林提前一年回京述职，现在又领了差事外放了，现在也是布政使。

    两人虽然几年没见，但书信从未间断过，陈磊也对余柏林的婚事操心的很。

    所以他专门给家中老爷子请求，希望等余柏林回京的时候，让家中老爷子以他的面子，给余柏林选一个合适的人家。

    而张岳夫妻两则是直接自己上阵了。

    余柏林想了想，对于两个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的老师，他肯定不能敷衍拖拉下去。于是余柏林就对陈老和张岳直说自己因年少吃过太多苦头，生了好几场大病，身体有难言之隐，不想连累无辜女子，准备找机会过继一个孩子。

    两方老人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余柏林又不可能脱了裤子让人验证，只得反复说，并赌咒发誓，他们才信了。

    不过陈老和张岳的意思还是，有没有孩子是一回事，家中有一个女子替他打点家里，知冷知暖也是必要的。

    这个世界的普遍共识就是男主外，女主内。余柏林现在地位越来越高，家中怎么能没有一个女主人打理？有时候，夫人外交，也是很重要的。

    余柏林苦笑道：“世人对女子多苛刻，我没有孩子，被逼迫的只会是我的妻子。且女子多希望有孩子，我何苦去剥夺别人拥有子孙的未来？若是让我找一个对子嗣不在意，只单纯想和我过的女子，那就得提前把我的身体情况说明吧？那样公之于众，我哪能说得出口？”

    张岳沉默。

    的确，这不可能说出口。说出来不会被人同情，只会被人当做笑柄攻击。

    “长青温柔。”季媛叹气。

    或许男子难以理解，但季媛却对余柏林这一番话很有好感。

    作为女子，她虽然生了两个儿子，却是成婚之后隔了几年才有孩子。第二个孩子又比第一个孩子长了好几岁。

    这期间，季媛受到的压力也不小。

    幸亏夫妻和睦，张岳也不是花心滥情之人，虽通房不可避免，但并不沉迷，也没有抬成妾室，季媛又有了儿子傍身，日子渐渐好过。

    毕竟张家是个大家族，大家族都重子嗣。

    就算张家不出声，旁人闲言闲语也让她自诩为性子坚韧，也跟天天见着苍蝇在面前飞来飞去还不能打似的烦躁不已。

    余柏林不愿意自己妻子因子嗣而遭遇诘难，季媛虽然明知家中有女主人，会轻松许多，也不免对余柏林更加亲近一些。

    至于把身体状况告诉别人来选，那是绝对不可能。无后为大，旁人肯定会天天用这件事戳余柏林的心。

    “至于女眷的走动，是不是对我有好处，弟子认为，这并不是必要的。”余柏林道，“正是因为我受到陛下重用，又没有家族牵连，所以也最好不要和其他大家族有过深的牵连。我只是皇帝一人的臣子而已。”

    张岳叹气：“你言之有理。的确有陛下信任，你不必非得和大家族结盟来保证自己地位。只是若是作为孤臣，你身家性命全系于陛下一身，若是哪日陛下不保你了，你的下场堪忧啊。”

    也是作为老师，张岳才会对余柏林说这“大逆不道”的话。

    余柏林摇摇头道：“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在陛下信任弟子的时候，我努力实现治国平天下的抱负，不负自己，不负皇天后土即可。百年后，丹青上总会留下我的痕迹。”

    张岳再次叹气。

    他这个弟子，实在是让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怪不得他和曾家那位“怪胎”合得来，实在是这两人都太符合书中关于君子的定义了，符合的有些不现实了。

    而他也和曾毓一样，都是固执的。就像是古时候的贤人，若不得一称心君主，宁愿隐世一生。

    曾毓当年就是大隐隐于朝。

    只要认定君王，他们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岳知道劝不住，便不再劝了，只说让余柏林选好得力且信任的管家，家中还是要打理好的。

    “家中之事，已经有陛下帮忙看着。”余柏林丝毫不避讳道，“我身体之事，陛下也是知道的，前几年陛下说要为我掌眼，其实也是为我遮掩。只是此事太难以启齿，让老师和师娘费心了。”

    “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你肯对老夫说，已经是难得。”张岳听到连陛下都知道了，还为其遮掩，立刻想到陛下是不是早就想为余柏林张罗婚事。

    当年余柏林少年状元，真是捉婿的好时候，且陛下对余柏林知根知底，肯定余柏林将来定会走向高位，提前许他一个宗室女子也不为过。

    现在陛下为其遮掩的意思，除了的确对余柏林很有好感之外，是不是也对余柏林不会因姻亲和其他大家族有牵连而感到放心？

    朝中地位到了张岳这个高度，就容易想多。

    他顿时不再多言了，只是心中对余柏林更心疼几分，并且决定一定要好好叮嘱两个儿子，一定要好好照顾余柏林。即使他百年之后，若是余柏林将来有难，也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定要把他当做家中兄弟看待。

    余柏林的舅舅现在已经搬出了京城，他能依靠的“亲人”，也只有自己的老师了。

    而陈曦在得知之后，和张岳的想法一致。

    所以他们都是朝中顶尖的大臣，对阴谋论脑补都是一套一套的。

    因余柏林并没有瞒着金刀卫，所以金刀卫在询问了余柏林和封蔚两人意见之后，将此事呈给了皇帝陛下。

    说实话，金刀卫那哥们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觉得自己妥妥的要被“发配边疆”，去给刘千户当下属了。

    而在报告此事的时候，那金刀卫也留了个心眼，德王和余柏林之事可以要跟郑指挥使打报告，不用通过金刀卫的程序，让无关人知道。若事关隐私，则可以直报郑牧，直接面圣。

    他选择的是直接面圣。

    他对余柏林挺有好感的，直觉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至于郑指挥使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就管不住了。他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谁知皇帝陛下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只深深叹口气，说委屈长青了。

    金刀卫一头雾水。

    皇帝陛下这意思是，难道余大人此事只是借口？

    他突然想起，余大人和德王关系不一般，顿时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发配边疆了。

    不过皇帝陛下只是让他回去了，并且一定要将此事保密，绝不可以让第二人得知。

    那金刀卫松口气。

    他出宫门之后，也不由叹口气。

    或许他没想到，余大人真是……委屈了。

    封庭的确以为余柏林是借口。

    余柏林不是没有得病的时候，在北疆时受伤还被一群御医围着，封庭并未听任何一个御医说余柏林身体有那方面的问题。

    不可能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来，余柏林自己却诊断出来了。

    难不成余柏林比御医医术还厉害？

    因封蔚的炫耀，封庭知道这两小子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他只以为，是余柏林因封蔚的关系，才不愿意有子嗣。

    但封蔚要过继子嗣容易的很，开国这么多年，宗室其他说不准，但人多是肯定的。绝对没有想过继，过继不到人的时候。

    而余柏林已经被宗族除名，以他舅舅对孙子的宝贝劲儿，定不可能将独孙过继给他。

    余柏林的后嗣才是真正堪忧。

    封庭觉得，余柏林为封蔚牺牲太大了。而又是封蔚先追求的人家。

    于是他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好受。在想及余柏林救了他家三个人，还这么忠心贤能之后，心中更加不好受。

    他心中对余柏林仅剩不多的芥蒂也终于消散了，真正将余柏林从友人，慢慢向家人转换。

    这倒是意外之喜。

    封庭心态转变之后，大宝小宝又恢复了经常去余柏林家中的频率。

    即使大宝现在很忙。

    封庭想，反正余柏林都是自家人了，他和皇后身体都不好，不如让余柏林多带带两孩子吧，免得余柏林离开之后，两孩子又要闹腾。

    所以陛下你心痛心虚之后的反省和同情呢？给狗狗吃掉了吗？

    不过余柏林倒是非常高兴。

    或许是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孩子，因此在大宝小宝幼年对他十分亲近的时候，他也不自觉的将这两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能看着两小从小团子渐渐长大，大宝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好少年，小宝也成了乖巧疼人的好孩子，余柏林心中十分自豪。

    真有一种傻爸爸的心态。

    让封蔚又不由乱吃飞醋。

    就和以前大宝小宝还是小团子的时候一样。

    不过现在大宝不怕封蔚了，两人经常互相“吵闹”，余柏林则牵着小宝在一旁看热闹。

    负责监视的金刀卫想，还真像是一家人呢。

    希望老天厚爱余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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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    相亲的事，因为余柏林的不配合而不了了之。

    后来经过张岳和陈曦这边主导舆论，让大家相信了，之后皇帝陛下有重任交给余柏林，因此余柏林是绝不可能在此关头和别人订下婚约的。

    之后那些达官贵人们酸溜溜道，果然寒门就是寒门，即使当了高官，被皇帝陛下信任，也要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丝毫不能松懈。哪有根深蒂固的豪门世家活的自在？

    又有些怀疑余柏林真正身世的勋贵们则在怀疑，皇帝陛下究竟是真的信任他的弟弟们，还是其实并不那么信任。

    他对封蔚和余柏林放权放的很开，平时也多加纵容，若有弹劾的帖子直接驳回，信任姿态摆的很足。

    但看封蔚和余柏林，都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却连结亲的风声都没传出。

    余柏林也就算了，若他不是被人怀疑的皇室血脉，那么以他身份背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也可以接受。

    但封蔚乃是德王，他的婚事是皇帝陛下可以直接相看的。

    就算封蔚不在京城，但若是皇帝陛下想给封蔚相看王妃，皇后直接就可以在京中召女眷入宫相看。

    而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事关王爷的婚事，其余人又不敢插手。

    唯一可以插手的太后，死的只剩下骨头了。

    倒是有宗室自诩自己长辈的身份，想要询问此事，甚至为封蔚介绍“合适的王妃”，纷纷被成皇后微笑着堵回去了。

    “德王之事，即使是本宫也无法插手。”成皇后微笑道，“德王心不定，他不点头，以陛下的性子，只会由着德王来。您也别说了，若是被陛下知道，定会恼了你的。”

    旁人还想再劝说什么，成皇后之后就拒了这些人进宫，把人弄得灰头土脸。

    他们抱怨几句，皇帝陛下就出手了，找了借口把人子孙甚至娘家子孙的职位贬了。

    这下子没人敢说话了。

    他们这下子清醒了，皇帝陛下本就不是由得了别人指手画脚的人。之前他们夫妻两十几年的艰苦，宗室除了少数人伸出过援手，其余都作壁上观，有些甚至落井下石。皇帝陛下登基之后，没有处理这些人已经是十分仁慈。

    当年封庭登基的时候，他们也战战兢兢。但过了这么多年，心就松了，胆子也大起来一点。

    提前文宗捡了个便宜皇位，被人怀疑得位不正。因此为了舆论，除了对封庭这个皇太孙、以及曾经铁杆支持先太子的人打压之外，对其他宗室都很宽待。

    他需要这些人来给他造就一个好名声，一个得位很正的好名声。

    不过封庭可不管这些。他本来就这么小心眼，何况即使他不小心眼，也节省惯了，可不会白养吃闲饭的人。

    就算一个姓氏又如何？他只管得住自己的小家，其他人，谁爱管谁管，反正他不管。

    从开国到如今，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人有多少？反正你不努力，将来就算带了个“封”的姓氏，和普通人也没区别。

    经皇帝皇后夫妻两这么一出手，本来有些躁动的宗室离开安分了不少。

    其实封庭任用人才不拘一格，不像其他皇帝，虽然表面上宽待宗室，好吃好喝供着，但对其子嗣一点都不信任，基本不可能有实权。

    封庭只要人是有真才华，即使是宗室也会任用。所以宗室子弟中有才华有抱负的人就很高兴了。

    不过长久以来，大部分宗室已经被养的很废了，高兴的人只有少数，多数都抱怨皇帝陛下太苛刻，不善待宗室。

    但朝中文人们却是很高兴的。大部分文人们可不会想着皇帝是为了养废宗室。他们只看到这群人什么都不干，都能活得很滋润，心中早就不满了。

    讽刺这些宗室和其他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世家纨绔子弟们的文学作品向来都是文学史上最热的题材之一。

    现在皇帝陛下这么做，他们认为是皇帝陛下终于醒悟了，知道一视同仁了。

    就是嘛，这些宗室的起|点本来就比他们高，还不努力，让他们这些辛辛苦苦读书做官的学子们心里怎么能平衡？

    于是宗室们本想掀起舆论，想让皇帝陛下重视他们，谁曾想皇帝陛下还没出手，先被拍手称快的文人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只得纷纷缩了回去，督促子孙好好上进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让子孙上进，只是一朝天子一个态度，谁知道他们子孙好不容易上进了，入朝为官了，下一任皇帝会不会又让他们滚回来吃闲饭？

    若是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悠悠闲闲的待着，免得到时候心里更不舒服。

    这些人心中如何想，皇帝陛下是不管的，他操心他弟弟他儿子就成了。

    ．．．．．．．．．．．．．．．．．．．．．．．．．．．．．．．．．．

    好像也不止操心这两人。

    很快京中就发生了一件热闹的事，让大家把视线从余柏林身上移开。

    金刀卫指挥使郑牧和婉柔长公主订婚，于年后完婚。

    婉柔长公主与何成琥和离之后，京中就在猜测，皇帝陛下是否会为婉柔公主找一个新驸马。

    虽然普通女子结过一次婚大概很难找一个好的了，但公主可不一定。

    而且和她同等年龄的，家中死了正妻的达官贵人也是有的，也不是挑不出来好的。

    不过不知道皇帝陛下会不会认为委屈了婉柔长公主。

    而公主和离之后，不再嫁的也不少，谁也说不准。

    京中好事者早就猜测过若是婉柔长公主再嫁的驸马人选，其中金刀卫指挥使郑牧最为可能。

    首先他和婉柔长公主年龄相仿，其次他未曾娶妻，又深得皇帝陛下信任，应是最合适的驸马人选。

    只是不知道郑牧看不看得上婉柔公主就是了。毕竟婉柔公主嫁过一次，脸上还有胎记。

    而现在郑牧和婉柔公主的婚事传出来之后，一些人笑着，郑指挥使为了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真是够拼的；另一些人则编些风花雪月的段子，说郑牧未曾娶妻，就是因为婉柔公主嫁人呢。胎记算什么？看习惯了也很好看啊，这才是真爱。

    余柏林听闻此事之后，惊讶之余又有些无奈。

    这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一起了。

    因一年后余柏林大概在海上某座岛上吃海鲜吹海风了，不能参加郑牧的婚事，因此他特意抽了时间去郑牧府上一坐，顺便问问郑牧到时候想要什么贺礼，他提前准备。

    郑牧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和澈之待久了，也学得他的不靠谱了？送贺礼哪有问别人想要什么就送什么的。”

    余柏林摸摸鼻子，道：“是这样吗？反正我问都问了，你就说吧，只要别太破费。”

    “你看着送吧，只要不太寒酸就好了。”郑牧叹气。他越发觉得余柏林和封蔚像了。

    余柏林是个多文雅的人呢，怎么会把破费不破费的挂嘴边。只有封蔚才会对钱财斤斤计较。

    那人也是。

    大概是那十几年吃了太多苦吧。

    余柏林看着郑牧走神，心想，郑牧真是因为这婚事动摇的厉害。

    郑牧作为金刀卫指挥使，城府深得很，平日哪能从他的表情就窥出他的想法。

    郑牧走完神之后，看着余柏林担忧的神情，苦笑道：“我的表现很明显吗？”

    “大概因为我和澈之和你是同样的，所以勉强猜出一点。”余柏林道，“其余人应该是猜不出的。”

    “那就好。”郑牧点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变回了平日的金刀卫指挥使。

    余柏林知道郑牧能说这么一句，已经是十分难得。他不可能对自己吐露过多心声，便与郑牧闲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府了。

    封蔚道：“你也不必担忧，这事肯定是渔樵和大姐商议好的。毕竟他们两过的好，哥和嫂子才会高兴。他们两总是想让哥和嫂子高兴。比起其余人，渔樵和大姐知根知底，感情挺好。他们在一起相互扶持着，日子也能过得不错。就当和朋友搭伙过日子了。”

    余柏林点头。不再和封蔚提起这件事。

    他也怕被人听见了，对郑牧和婉柔公主不利。所以两人谈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是说的悄悄话。

    两人瞒得紧，若不是封蔚天生弯的，又直觉敏锐，也不会发现端倪。而余柏林是在封蔚发现之后，才观察的两人，肯定了封蔚的想法。

    郑牧和婉柔公主的恋情不可能有结果，他们不怕被厌恶，只怕心爱的人会难过。

    帝后感情融洽，他们说什么也不可能去打扰，甚至连让他们产生烦恼都不忍心。

    若是他们两坚持不成家，帝后也绝对不会强迫。只是他们知道，这样帝后会担心。

    不过或许一个人守着苦恋，也太难熬了。有一个同样处境的人相互舔伤口，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吧。

    余柏林看着趴在桌子上看话本的封蔚，心里叹息。他和封蔚这样能顺水顺风的走在一起，真应该感谢上苍。

    封蔚感觉到余柏林的视线，转头道：“看什么看？是不是越看越爱我了？”

    余柏林：“……”

    他无奈笑道：“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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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余柏林在京中悠闲了几月，终于等到了任命的日子，准备外放了。

    封蔚也同时得了任命，和余柏林同时出发。

    这时候朝中大臣才知道，皇帝陛下那么好说话，是在这里等着。

    原来是要建设专门的海师。

    以往军队是陆军水师不分的，封庭特意把海师的概念弄出来，明摆着是要加强这一块。以后海师就有专门的提督，和陆上军队分开了。

    皇帝陛下这么做，让许多大臣担心，皇帝陛下又要“穷兵黩武”，给国家百姓造成负担了。

    但为首的大臣们却很支持，让其余不知情的大臣十分纳闷。

    他们当然支持了。为首的高官们，可是知道大晖从海上得了多少好处，现在年年花钱，国库还是那么充足。这都是从海上捞的钱。

    只要有利可图，只要国家和百姓能从中获利，让大晖越变越好，这些大臣们也就无所谓什么“穷兵黩武”。何况皇帝陛下说得对，现在不只是他们吃到了其中甜头，西方那么一大片地方的国家们都从中吃到了甜头。即使他们不打出去，人家也会打进来。

    每一次朝中有什么决策，总会有人反对，不过皇帝和为首的大臣已经决定，那反对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余柏林和封蔚还是会按时启程。

    余柏林离开的时候，大宝还好，毕竟已经长大了，虽然心里难过，但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闹别扭。

    但小宝就不高兴了，余柏林说好的会陪着他，结果又要走了。

    封蔚一边挠着小宝的痒痒，一边道：“我们说的是这段时间会，又不是一直会。大人要出去办事，要赚钱，不然你小孩子吃什么喝什么？”

    “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小宝挣扎着从封蔚那里跑出来，扑到余柏林怀里道，“我也要去！上次是大哥去！现在轮到我了！”

    “等你再长大些。”余柏林劝道，“海边风大，环境恶劣，你会生病的。”

    “生病也要去。”小宝抱着余柏林的脖子大叫，“我要去我要去！我不要听别人讲课！他们只会让我念书！背书！还不听我说话！我一问，他们就说圣人之言圣人之言！”

    原来是不想上课啊。余柏林叹气。

    “你跟哥说过吗？”封蔚把小宝从余柏林怀里扯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澈之，不要捣乱。”余柏林责怪道。

    教导小宝的人都是有才学之人，只是他们的教导脱不开这个时代的模板而已。从小跟着余柏林启蒙，长大后又有大宝和皇帝陛下教导的，自然是不习惯这种教导方式。

    不过小宝在人前都很乖，老师们说什么他都会照着做，甚至在皇帝陛下面前也乖乖的，只在余柏林面前显出他有些熊的一面。

    “不要告诉父皇，也不要告诉大哥，他们已经很忙很累了。”小宝闷声道，“我想出去！我已经长大了！”

    然而，即使小宝再嚷嚷，余柏林也不可能把小宝带走。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哪都能住。这里有个说法叫水土不服，小孩子又没有从小打疫苗，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很容易生病。

    即使余柏林再舍不得小宝，也得把人哄下来。

    小宝虽然在余柏林面前闹腾的厉害，但心里也知道自己去不了。于是他跟余柏林约定好了通信的频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期间帝后二人一直在看戏。他们知道余柏林会劝好小宝，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夫妻两还打赌，余柏林什么时候能劝好小宝。

    若是皇帝陛下赢了，皇后娘娘就得承认他的画技。

    可惜，连老天都站在真相那一边。

    封庭恨铁不成钢的把小宝提溜着一顿训：“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就缠了长青这么一会儿？”

    小宝背过身用屁股对着封庭，道：“多缠一会儿，父皇你就让我去吗？”

    “当然不让！”封庭斩钉截铁道。

    小宝转过头，给了封庭一个鄙视的眼神。

    封庭挽着袖子就要揍小宝，小宝一溜烟跑到正走过来的大宝身后躲着。

    大宝忙护住小宝不让封庭揍，封庭道：“翻了天了！你们两小崽子！”

    大宝给小宝使了个眼神，小宝拔腿就往外跑：“我要去找母后！”

    “给我回来！”封庭忙道，“你居然敢告状！”

    小宝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封庭又不可能真的追过去。他对大宝道：“有你这么宠着弟弟？”

    大宝老老实实道：“可小宝又没说错啊。”

    封庭：“……”

    他儿子这是怎么了？！还他以前乖巧可爱的儿子！

    “小宝很乖，知道不能去就不闹了，父皇应该高兴才是。”大宝劝道。

    封庭摸摸鼻子。他儿子乖巧，当然高兴，但是输了赌注不高兴啊。

    大宝显然也知道父母二人打赌的事，心中十分无奈、

    看来他的确要快点长大才成，至少要能够保护弟弟……嗯，不被教坏。

    ．．．．．．．．．．．．．．．．．．．．．．．．．．．．．．．．．．．

    这一次外放，因是和封蔚一起，又因是直接坐船从运河南下，余柏林路途上又比上一次要舒服挺多。

    封蔚对着又一次和余柏林一起“出游”十分兴奋，很想途中靠岸溜出去玩玩。

    距离两人去江南，有好几年了。

    余柏林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了。

    去建立军事基地这么大的事，他还一路走走玩玩，这不又是给人弹劾的理由吗？

    封蔚虽然觉得被人弹劾也无所谓，但余柏林说了他还是会听。不靠岸，但是披着蓑衣垂钓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

    “这船来船往的，你能钓到什么？”余柏林笑话已经垂钓好几天都没钓上来东西的封蔚。

    封蔚眨眨眼睛：“别说，我好像钓到什么了。”

    余柏林惊讶的看着鱼竿前端沉了下去，还真钓到了？

    “好大一条鱼！”封蔚差点被鱼线拉的一个踉跄，“停船！我钓到鱼了！”

    随着封蔚一声大吼，艄公忙把船停下来，侍卫也忙上来，帮封蔚拉鱼线。手中拿着鱼兜准备网鱼的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余柏林看着船头一阵兵荒马乱，忙后退好几步，免得被挤到了。

    “这么重，肯定是一条大鱼。”封蔚兴奋道。

    余柏林无奈笑着摇摇头。虽然运河里肯定有鱼，但淡水河里的鱼能多大，连鱼竿都要崩断了？该不会不是鱼，而是谁丢弃在河里的垃圾吧？或者说是沉在水底的木头？

    不过余柏林没有说出来给封蔚泼冷水。看着封蔚无聊的守了几天，终于守到了有东西上钩的时候，就让他先高兴一会儿吧。

    如果真没东西，他再去安慰。

    余柏林正想着，突然船头传来一阵惊呼。

    余柏林愣了愣，难道还真钓起来很大的鱼不成？

    “长青！”余柏林听见封蔚一声大喊，前面人立刻让出一条路，让余柏林通行。

    “怎么？”余柏林皱眉，封蔚这声音可不像是钓到鱼的兴奋。

    余柏林走向前，看着已经被钓起来，平放在船头甲板的东西，强烈的味道刺激的他差点反胃。

    “靠岸，报官。”余柏林当即道，“澈之，陛下是否曾给过你可以调动各地金刀卫的令牌？”

    “是。”封蔚把腰间令牌取下来，扔给一个侍卫，“去找金刀卫过来。”

    余柏林蹲下｜身，不顾刺鼻的气味和已经被泡的浮肿腐烂的尸体强烈的视觉冲击，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裹住手，翻开尸体身上的杂物和水草。

    “余大人，让小的来吧。”一小厮忙道。如此之物，怎么能让余柏林亲自动手。

    “没关系。”余柏林对着封蔚点点头，“虽然衣服已经破损，但应该的确是金刀卫服饰。”

    余柏林经常和金刀卫一起共事，对金刀卫服饰了解还算多。而能穿上金刀卫统一服饰之人，应是身上有官职之人，而非不在名额内的小吏。

    “快洗手。”封蔚忙让人端来水和胰子。

    余柏林将锦帕扔进水中，洗手之后，道：“居然对金刀卫动手，这可不是小事。我立刻向陛下送信。澈之，你可还有补充的？”

    封蔚想了想，吩咐道：“去雇熟识水性的人，让他们下水寻找，看还有没有其余可疑之物。今日没有下雨，运河水流较缓，尸体恐就在上游不远处。”

    “应该就在附近。”余柏林指着尸体道，“他身上有绑着东西，恐是石块之类，你的鱼钩正是勾在了绑着他的绳子上，上面的石块可能是将尸体钓上来的时候掉下去了。”

    封蔚点头：“金刀卫死了人，我就不信当地金刀卫不知道。若是当地金刀卫不知道，我就只能请郑指挥使过来一趟了。”

    余柏林皱眉不语。

    今日朝中并未发生大事，金刀卫又从不惨和当地小事，只负责监督官员。究竟有什么事能让人冒险去杀害金刀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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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    尸首处有人专门守着，余柏林和封蔚则上岸候着。

    本来随行的侍卫们想让封蔚和余柏林就近找一个客栈酒家休息，岸边虽然搭了一个棚子遮阳，还是太简陋了些。

    不过封蔚和余柏林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于是决定就地等待。

    金刀卫在地方上有卫所，其最高长官是千户。

    此地卫所千户姓郭名渠。因为最近没什么事干，官员们都老老实实的，正无聊着。当他看到封蔚的侍卫拿着令牌来的时候，差点没吓出好歹。

    此刻他很想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乌鸦嘴！让自己说太无聊来点事做吧！现在事情来了！

    德王和余柏林前去赴任之事，沿途官员都知道。金刀卫更是知道。

    皇帝陛下给了德王可以随时调用金刀卫的权力，德王相当于所有金刀卫的上司，他的命令就等同于皇帝直接向金刀卫下令。

    金刀卫谁都可以不服，宗室王爷公主驸马都可以不甩，但遇见德王，就得拿出十二分的尊敬。

    且前来的侍卫所说之事实属重大，若是被害之人真的是金刀卫，那么这件事就大发了。

    郭渠只希望，那死了的金刀卫，可千万别是自己卫所的人。

    郭渠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见德王，当他到的时候，当地官员也满头大汗的到了。

    他吓都快吓死了。

    虽然沿路所有官员都期望和路过的德王和余柏林见上一见，但不是因为有这种大事发生被叫去好吧？

    此刻这个官员也很想扇自己两巴掌。

    让自己乌鸦嘴！说什么说不定发生什么事，就让德王和余大人主动来找自己了！这下子真的主动来找了！

    金刀卫和当地官员都带了仵作，现场验尸。一群人就侯在临时搭建的小棚子里，封蔚和余柏林不走，他们也不敢走，都在现场等着仵作结果。

    仵作在这么多大人的围观下，压力大过山，脑袋里高度紧张之下，手上动作很快，却不敢有丝毫粗心大意。

    虽然尸体被泡的面目全非，但官府的仵作和金刀卫的仵作都经验丰富，提取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因被水泡过，死亡时间很难确定，但金刀卫每个人都登基在册，这人身份只要确定了，依照失踪时间，还是比较容易确定死亡时间。

    让郭渠松了一口气的事，刚刚有人来报，本地卫所的金刀卫已经全部清点完毕——因为最近没有任务，所以清点很容易，并没有失踪之人。

    这人应该是外地之人。

    金刀卫传递消息自有自己一套隐秘的方法，这时候官府的人就要避嫌了。于是金刀卫将尸体带回去，进行进一步检验。

    只要确定这是金刀卫之人，官府就不用主导此事，但是必须全力配合金刀卫的行动，若有耽误，就准备进金刀卫喝茶吧。

    地方官员擦擦头上冷汗，不知道这死的是金刀卫，交给金刀卫来破案，对他究竟是好是坏、

    好处是查不出来自己也没责任，坏处是金刀卫被杀责任重大，要是有本地官员插手，连带他都要丢帽子。

    因金刀卫虽然遍布地方，实际上仍旧算是皇帝陛下直属侍卫，其被杀的性质十分严重。一般人不可能去招惹金刀卫。

    封蔚和余柏林商议之后，决定暂时留在此地，待皇帝陛下旨意到了之后，依皇帝陛下旨意行事，看是留在这里负责督办此事，还是有人专门过来。

    不管怎样，都要等着旨意到了，两人才看是否离开。

    余柏林和封蔚住在了此地，官员们一一递帖子想要来拜访，统统被挡了回去。

    碰过几次钉子之后，这些人也乖乖的，不再来打扰余柏林和封蔚。

    对于其余人，他们还能酸一句架子实在是太大，但对于德王而言，架子大才是理所当然。有皇帝陛下这个靠山，德王完全不需要给地方豪族面子。

    至于余柏林，封蔚都不见客，他不可能做主见客，不然德王的面子往哪搁？

    后来他们打探到出了大案之后，就更不敢来打扰封蔚和余柏林了，深怕惹上一身腥。

    当金刀卫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京中之人也来了。来人是和余柏林有过一面之缘的指挥佥事胡奎。

    胡奎和郑牧私下不太合得来，不过公事上却很认真负责。余柏林和封蔚不担心他不会尽力办此事。

    本来余柏林以为胡奎来了，他和封蔚就该继续启程了，谁知道金刀卫仵作得到的那个死去的金刀卫传达的消息，居然和他们两有关。

    为了不被搜去，金刀卫本是将消息封成蜡丸，蜡丸上绑一根绳子，一头拴在牙上，一头吞进喉咙。

    而这金刀卫牙齿都被砸光了，明显来人知道金刀卫藏消息的方式。而仵作是从金刀卫附中解刨出蜡丸。

    那金刀卫在死之前，藏有特殊讯号，表示蜡丸在体内，已经被吞下。不过因为被水泡过，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确定了这讯息。

    这时代讲究死者为大，若不是得到那金刀卫的讯息，仵作也不会去做解剖之事，那是亵渎死者，也别这个金刀卫明显是一位有职位在身之人。在金刀卫中有职位在身，少说家中也是有些根底。

    金刀卫死前身上有多处伤痕，不过死因是服毒自杀，毒是金刀卫在传达机密讯息的时候都会携带的藏在口中的毒药，就是为了担心泄密。因是那金刀卫自知不可能逃生，因此服毒自杀。

    余柏林知道此事之后，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

    见金刀卫尸体如此凄惨，众人一度以为此人肯定遭受了非人的对待。见他是服毒自杀，只希望他在死的时候没有遭遇太多痛苦。

    蜡丸找到之后，金刀卫立刻呈给封蔚。

    虽然胡奎已经来了，但只要封蔚还在，封蔚才是主导金刀卫之人。

    封蔚一看蜡丸上的内容，气得一巴掌拍碎了桌子，手掌被木头扎的鲜血淋漓。

    余柏林忙让人拿来伤药，亲自给封蔚上药：“究竟何事？”

    封蔚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将蜡丸中信纸递给余柏林。

    信纸上内容是经过特别处理的非常细小的文字，要用水晶磨成的凸透镜才能看的清楚。

    余柏林一字一句读过之后，心中怒火也升腾起来。不过因为封蔚一只手已经鲜血淋漓，缠满了绷带，余柏林没有步封蔚后辙，去拍桌子。

    他深呼吸了几下后，道：“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给陛下。”

    封蔚点头。他现在气得说不出话来。

    密信中道，海军基地之事被闽州官员泄露给夷人，而夷人有强占瀛洲之意。

    当地官员居然因一己之私，准备和夷人里应外合！并且此事还有东南海域上的一些海盗有关。这些海盗一直剿灭不尽，直到封庭登基，大举发展海上贸易之后，他们不自量力想要抢劫大晖海军保护的商船，被海军连番打击之下，才销声匿迹。

    密信中道，一官员不愿意与夷人同流合污，便把此事偷偷报给金刀卫，然后让家人逃离之后自焚于家中。

    原来那海盗怎么剿灭都剿灭不尽，东南沿海年年遭袭击，年年问中央要钱要军费，原来是因为海盗本身就与当地官员相勾连。海盗抢钱，当地官员帮忙洗钱，然后两者分割收益。

    而海军一番绕过当地官员的直接打击，打的海盗无还手之力，当地官员也没了快速来钱的途径。

    于是当夷人找上门来的时候，这群奢侈惯了，不习惯现在“清贫”生活的官员们见钱眼开，便和夷人勾结上了。

    在他们看来，瀛洲是一片荒芜之地，上面就一些小渔村，就算被夷人占了没关系。

    自己能得一大笔钱，何乐不为？

    而朝廷在秘密筹建军事基地的事，他们并不知道。

    当皇帝陛下下明旨，封蔚和余柏林即将上任之时，他们才知道这地方已经被皇帝陛下看中了，根本不可能偷偷让夷人占了。

    可到手的肥肉他们哪会吐出去？且若是封蔚和余柏林来了，基本闽地这地方就全由他们管了，自己更加没有捞钱的机会了。

    利字当头，恶从胆生，这群人居然想要抢在封蔚和余柏林来之前，给夷人传达消息，帮助夷人先把瀛洲占了。

    这瀛洲还是有那么大一块地，在如今条件下，也是易守难攻。因封蔚和余柏林未到，原本将要驻扎在瀛洲上的海军还在另一个地方待着，岛上守卫的人虽然有，但在当地官员的卖国下，形式十分紧张。

    利字当头，恶从胆生，这群人居然想要抢在封蔚和余柏林来之前，给夷人传达消息，帮助夷人先把瀛洲占了。

    这瀛洲还是有那么大一块地，在如今条件下，也是易守难攻。因封蔚和余柏林未到，原本将要驻扎在瀛洲上的海军还在另一个地方待着，岛上守卫的人虽然有，但在当地官员的卖国下，形式十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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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    余柏林实在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勾结海盗倒是每朝每代都有这么些人利欲熏心，但勾结夷人这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说是一些商人勾结夷人，余柏林还可以理解。这些商人走南闯北，对国家的观念本来就薄弱，再加上商人追逐利益的天性，如果夷人给他们的利益让他们足够心动，那么极有可能他们会投靠夷人这边。

    别说夷人，就连北边的鞑子，和晖朝的仇恨可谓大过天，仍旧有晖朝的人愿意给鞑靼效劳，与虎谋皮。

    但官员，就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若说是乱世时期，官员投靠西方列强，为了给自己一席之地，那倒可以理解。现在大晖处于十分强盛的时期，真正的万国来朝，他们这么卖国求荣，是有病吗？

    且不说这叛国有多么让人痛恨，只说这可行性，就太低了。

    难道他们认为，只要内外勾结，大晖的海军真的拿他们毫无办法？

    而且他们如此动作，朝廷真的不会发现，不会拿他们开刀？

    有钱拿，那也得有命花才成。余柏林就不信了，这些人舍得离开大晖这么繁华的地方，舍弃自己的乌纱帽，跑去夷人地盘上求保护混日子。

    “他们既然这么做，自然会制定充分的计划，让朝廷不会发现他们卖国的行径。”封蔚道，“至于他们为什么认定夷人能获胜，大概是因为我们新式的火器都用于北疆战争，一南一北，他们这些地方官，可不会知道那么遥远的消息。”

    “那海军呢？海军不是剿灭过海盗吗？”余柏林问道。

    封蔚道：“卖国的这些人，应该是闽州靠海地方的豪强乡绅，以及以他们为核心的知县知府等地方官，闽州布政使应该是不知情的。不过……不能算是完全不知情，他不知道通敌之事，但好处肯定有拿，不然不会瞒的这么严实。”

    “闽州只有一处通商口岸，它从古至今又都是贫瘠之地，是罪官罪人流放之地，朝廷对其的管辖本来就不尽心，其地方多为豪强把持。沿海处更多是小渔村，官员巡查也不会巡查那里。不过他们虽然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把持的很严，朝廷上的事他们可没有渠道得知了。”封蔚讽刺笑道，“说是地头蛇，也不过是些土包子罢了。说是强龙难压地头蛇，那是龙不屑于和蛇争斗，觉得得不偿失而已。”

    “大概他们以为这次朝廷也是小打小闹，甚至他们连出任之人是谁都没有打听清楚吧。”余柏林道。

    那些小县令小乡绅，哪有可能知道京城发生的事？这一南一北，可离得太远了。这时候的通讯可没有那么发达。

    若是知道前来之人是被称作“战神王爷”的封蔚，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跟王爷对着干。

    以平常来看，前往闽州沿海那么贫瘠的地方，一个千户就顶天了。

    而文官自诩比武官高一头，一个千户而已，他们可不放在眼里。

    但即使他们在得到消息之后撤手不干，但只要做过这些事，就绝不能当做没发生。

    那官员自焚的事被他们瞒了下来，金刀卫已经得到消息，想要传递消息的人被他们追杀，还真以为朝廷不大管那里，他们就是土皇帝了？

    “你要如何？”余柏林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种方案，如何与当地官员周旋，如何搜查证据。

    封蔚懒洋洋道：“不如何，本来那里要建立军事基地，海军已经在集结了。我们按照原地计划前往，沿路我调些兵将跟着我们走，找到当地金刀卫，想必他们还会有更详细的名单，然后挨个儿抓人就成了。”

    “证据？”封蔚讽笑道，“抓到人总会有证据的，如果他们反抗，那就是坐实了要造反，如果他们要死要活，那就是畏罪自杀。”

    余柏林被封蔚理所当然的话噎住了。

    说好的勾心斗角呢？挨次杀过去什么的，这也太简单粗暴了点？

    别说史书，就连也不是这么写的。

    “若是普通贪污受贿，还得小心谨慎以免抓错人。而且越是繁华之地，地方望族和朝中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敢轻举妄动。”封蔚似乎看出了余柏林的疑惑，解释道，“闽州那地方的地方望族，也就是土地主罢了，抓也就抓了。何况他们的罪名是通敌卖国，即使朝中有他们的同乡，甚至亲戚，也绝不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

    “自焚的官员，被害的金刀卫，金刀卫传递的讯息，就是铁证。”封蔚疑惑道，“长青啊，平日看你多厉害的，怎么在阴谋上还是雾沙沙的，还不如我呢。”

    “我只是不习惯。”余柏林当然不怕阴谋诡计，只是他生活的社会环境不同，不习惯封蔚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而已。

    在余柏林曾经生活的地方，讲究人权，讲究疑罪从无，讲究要先有证据后定罪。所以即使是大家都知道的犯人，在没有证据之前，也不能抓人。

    而且即使有证据，证据不完善，也只能刑事拘留。找不到完整的证据链，还得释放。

    哪像封蔚这样的，直接开着军队碾压过去，以权压人，比的是谁拳头大。

    不过，封蔚这种做法，的确是损失最小的。

    虽然这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作风，他心里并不太能接受。

    然而，即使心里不接受，他也不会说出来，甚至他会支持封蔚这么做。因为他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

    在北疆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份转换过来，他不再是活在后世现代社会的人，而是这个古代社会的统治阶层。

    他也不会再为这些事为难烦恼，即使晚上如梦的时候，还是偶尔会做噩梦。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启程吧。”余柏林冷漠道，“以免夜长梦多。”

    封蔚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踌躇道：“我记得不太习惯这种事吧？要不我先走？你先留在这里继续查金刀卫被害之事。我很快就处理好了，到时候你再来。”

    “我没这么脆弱。”余柏林微笑道，“你倒是把人砍了，可闽州的事还得有人去做，总不能让衙门全空了。你负责砍人，总有人负责给你收拾烂摊子。”

    “嗷。”封蔚道，“对哦，要不你兼任一个闽州布政使？还是直接闽浙总督？”

    余柏林扶额。这官是直接选的吗？而且闽浙总督惹着你了吗？他和这事又没关系。

    若是没记错，闽浙总督正是对海盗深恶痛绝之人。海军围剿海盗，也是他请来的。

    不过或许兄弟连心，皇帝陛下的想法和封蔚合上了。

    很快金刀卫就送来圣旨，把闽州布政使的职位给撸了，让余柏林兼任。

    除了这一份圣旨之外，还有两份密旨分别给封蔚和余柏林。

    给封蔚的圣旨，是暂时给封蔚选官的权力，在吏部考核出官员之前，封蔚可以借由这一份圣旨，任命选拔当地临时官员。若那些官员干得好，也有机会转正。

    毕竟只是些知县，多是举人们科举无望之后去吏部寻缺任职。

    若是被砍的官员帽子有点大，比如知府之类，封蔚可以让随行之人暂时兼任。

    这一道圣旨出来，朝廷肯定又要轰动。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连选官的权力都给封蔚了，这简直是把闽州划分给封蔚似的，皇帝陛下这心也太宽了。

    而余柏林的密旨，则是絮絮叨叨为主。

    皇帝陛下知道封蔚的性子，也清楚封蔚将要采取的行动。他支持这种行动，但也知道砍人是小事，后续处理才是□□烦，这些麻烦就落在余柏林身上了。

    所以选官的权力虽然是给的封蔚，其实真正执行者是余柏林。以封蔚的性子，如此麻烦的事，就算做得下来也绝对不会做。

    余柏林看着密旨，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皇帝陛下也太不靠谱了一些，这也成？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他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倒不是担忧这权力过大把持不住什么的，而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闽地沿海的百姓在海盗被清除之后好不容易日子有了盼头，现在又遭遇这些事。若是临时的官员选拔的不好，很有可能激起民怨。

    说起来，他不是去瀛洲建立军事基地的吗？虽然瀛洲和闽州隔海相望，瀛洲在行政区划上也归于闽州管，但不代表他连闽州的事也要管好吧？

    难道说，把闽州的府衙搬到瀛洲去？开玩笑么？

    余柏林很是心塞。他觉得，自己额外被硬塞了很多事啊。

    这都是那群通敌卖国之人的错！余柏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只是这些通敌的地方官员，更重要的是胆敢侵犯大晖国土的夷人！我不管你是西方哪个国家的夷人，定要让你知道炮火为何这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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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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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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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封蔚想逃班。

    但有余柏林在，他逃到那都能被提溜出来，扔到桌前继续苦哈哈的处理公务。

    这时候那些崇拜德王的下属们很快明白，谁才是食物链最顶端。

    看着余柏林阴嗖嗖的笑容，即使那笑容并不是针对他们，也不由感觉脊背一凉。

    “长青……长青……我们只是来建立军事基地的。”封蔚笔一扔，趴在桌子上耍赖，“谁爱处理谁来处理，反正我不干了！我写信让哥重新叫人来！”

    “陛下选人也需要时间，那之前你，必须负起稳定闽州的责任。”余柏林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处理繁杂的事务。

    余柏林现在暂任闽州布政使，并着手安排在官员上任之前，各地官衙运行的紧急方案。

    每天公务都堆满了余柏林的桌案，每晚都要用掉两三根小孩手臂粗的蜡烛照明。

    余柏林在闽州整个官场都几乎清空了前提下，勉力支撑到了现在。

    没有嫌疑的官员已经陆陆续续被放出，临时提拔的官员也陆陆续续到位，余柏林终于支撑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政务方面的事，余柏林几乎一个人扛了下来。

    闽浙总督忙着查案的事，根本帮不上忙。

    而封蔚则忙着选拔临时的官员。皇帝陛下给了他这样的权力，就只能他来执行。

    封蔚感觉自己快挂掉了了。

    余柏林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这时候来拯救封蔚的人终于来了。

    原本准备袭击大晖，并且占领瀛洲的夷人见闽州混乱，虽然里应外合的人被关起来了，但也正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偷偷发起了对瀛洲的攻击。

    封蔚等人早有准备，海军和从闽州指挥使那里接过来的军队已经准备就绪，许多探子装成渔船，一直在巡逻着。夷人那边一有动静，立刻就报到封蔚这边来了。

    封蔚兴奋的再次把笔扔掉，道：“太……咳咳，太可恶了！本王要亲自迎击！”

    “你会打水战？别给人拖后腿。”余柏林没好气道。

    “不会，打一次就会了。”封蔚说着就要往外跑。

    余柏林叹口气，也将笔搁下，道：“你留着，我去。”

    封蔚：“……”

    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现在闽州已经在临界线上，就跟绷紧了的弦一样，稍稍一有压力，就会断掉。”余柏林解释道，“这时候，你是定心丸，绝对不能离开闽州。你在，闽州就安稳，你一走，闽州肯定会出乱子。”

    封蔚：“……”不，你不能这么残忍！

    “但既然他们打上门来，我们两必须有一个人代替朝廷出战，表示重视。”余柏林揉了揉太阳穴，道，“我去。你留着。”

    “……你没打过仗啊。”封蔚虽然明白余柏林说的都是对的，但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我又不干预将领们的决定，只是鼓舞士气罢了。”余柏林觉得自己自保还是没问题，“你好好待着。”

    “嗷。”封蔚重新趴回了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闽州要是乱了，我们就白忙了。”余柏林摸了摸封蔚垂头丧气的狗头。

    “我知道。”封蔚蹭了蹭余柏林的手心，道，“注意安全，刀剑无眼。”

    “好。”余柏林点头。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救援太子那次不算。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紧张害怕的情绪。前一世的经历已经刻印进灵魂里，让他无论过了多久，热血都不会冷却。

    ．．．．．．．．．．．．．．．．．．．．．．．．．．．．．．．．．．．．

    余柏林随军出行，封蔚留守，这分工让众位官员将士稍稍有些吃惊。

    不管怎么说，随军出征的应该是武将，留守的应该是文官吧？

    不过他们又一想，闽州现在这局势，还是德王留下来，更具有震慑力一些。德王和余柏林也是无奈之举。

    余柏林担任的是督军的位置。若换一个文官，肯定武将们会非常紧张。

    虽然也有文官很配合武将，但至少有一半文官读了几本兵书，就自认为自己是文武双全，智谋双全，看不起一些草根出身的将领们，对战斗指手画脚，给将士们带来许多麻烦。

    对于督军的文臣，武将们只希望他们能闭嘴，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什么出谋划策，文臣精通于军事的毕竟是罕见，他们不奢求能碰上。到时候他们拼命杀敌，把功劳分给督军的文臣都好。

    别到时候什么功劳都捞不着，吃了败仗，甚至送了命。

    不过余柏林是不同的。他远在刚进翰林院的时候，就“捞过界”，主持了阅兵式。

    那时候武将们在皇帝面前露了脸，都十分感激余柏林，也让没去成的将士们十分羡慕嫉妒。余柏林的名声也在武将中渐渐传开。

    不再是一个“厉害的读书人”，而是一个“厉害的人”。

    到北疆一事，余柏林通过封蔚参与改革军营，最后这种改革推广到全军。为了推行改革，北疆调了许多将士去全国各地任职。从他们口中，余柏林的名声更甚。

    据说余柏林武力值很高，和外表的柔弱完全不同，参与救援太子的时候，腿都被马踩骨折了，还面不改色的杀了不少鞑子。在最后割肉拆骨治疗的时候，余柏林也是一声不吭，连军医都赞不绝口。余柏林是条硬汉子。

    据说余柏林十分铁血，在改革时弄得军营中众将士看见他就想跑，人称余阎王。直到现在，那些士兵们做噩梦还是会梦到临时遇到考试抽查，打开试卷发现一个字都不认识。

    据说余柏林智谋无双，在北疆时德王打过界的时候，余柏林早就猜到了此事，神机妙算，掐着全军为难的时候送上计策，才有了后来的割地赔款。

    一条一条，虽然都是事实，但基于事实的夸大，那是比凭空捏造更让人狂热。于是余柏林在军队中的地位都不一般。他这个督军完全被接纳进将领们的决策层，将领们开作战会议的时候，也会询问余柏林意见。

    甚至因为余柏林官职更高，让余柏林定夺。

    余柏林觉得，这些人信任有些盲目啊。不是他官职高，不是他是状元，不是他又是文人又和武将处得来，就把他神化啊。在这个世界，他毕竟从未带兵打仗，就算在原来世界，也只是执行任务。所谓带兵打仗不过是演戏罢了。

    可没有这么真枪实弹的干过。

    余柏林头疼的不断谦让，自己出主意成，但主导权必须是那些老将们的。

    于是将领们对余柏林印象更好了，对他更尊重了。

    这大概是无心插柳吧。

    余柏林对这次战斗并非他之前所想那样，影响不大，只是去鼓舞士气。事实上，余柏林做了很多。

    首先，他搞清楚了斗胆来大晖拈龙须的夷人的背景。

    那夷人是西方的尼德兰联合王国，如今正是黄金时期，是西方海上的霸主，拥有的商船比目前整个西方的总和还多。

    正是因为它有如此势力，才会第一个跟大晖叫板。

    余柏林搜集资料之后，与自己回忆中时空中的尼德兰相互印证，发现华夏历史虽然改变挺大，但国外历史虽有改动，但改动不多。

    在他的时空中，也发生过尼德兰强占瀛洲之事。只是那时候恰逢改朝换代，让尼德兰得逞了。

    不过当新王朝建立之后，开国皇帝直接亲自出马把尼德兰赶走了，还追到了尼德兰本土去，捞了一大笔钱回来当开国建设资金。

    正是这第一桶金，奠定了他那个时空的华夏向近代史改革的基础。

    那时候他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正年轻，十分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回到那个时代，跟那开国皇帝一同，把贼寇赶出国土，赶回老家，再围了他们的首都，满载金银而归。

    没想到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他居然真有完成这个梦想的时候。

    虽然不一定追那么远——毕竟史书中是皇帝亲征，追多远，只要后勤跟得上，都是皇帝自己说了算，他只是一介臣子，可是不成的。

    封蔚倒是有这个脾气和底气。

    但打败对方之后，要一笔赔偿不为过吧？用钱换俘虏什么的，应该对方也会愿意吧？

    打仗首先要知己知彼，因为离得远，虽然对尼德兰王国还是有所耳闻，但其对本土的了解肯定不如余柏林深，余柏林不说人家风俗民情，连人家地形地貌都很清楚。

    “有余大人这资料，打到他们老家去都可以了。”一将领呐呐道，眼中满是惋惜。

    要是德王也在这，有德王顶着，这群人说不定真会撺掇着，打到他们老家去。

    余柏林为这次出征做出的第二个贡献，就是检查了全群的军火配置，对战船上的军火配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经工匠执行之后，的确比之前要来的更顺手。

    众人不由赞叹，余柏林不愧是首先提出火｜枪和火炮之人，他才是真正的行家。

    第三点，他改变了派兵布阵，使其更能发挥炮火的威力。

    毕竟大家都是冷兵器时代搞惯了，不像余柏林本身就出自热兵器的时代。

    三点下来，奠定了余柏林在军中的主导地位。

    如今准备完毕，海军在岸边整装待发，只看对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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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事前战略定了一套又一套，到真打起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是空想。

    因为实力压制。

    在大晖的炮程和精确度比对方高许多的情况下，两军海上相遇的时候，就是碾压。

    每射一次，火|炮的后坐力就让大船剧烈颠簸一下。余柏林站在旗舰上，远眺尼德兰的战船，看着他们的炮弹还未飞到船前就落入了海中，心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时候余柏林真的深刻的认识到，大晖究竟有多强大。

    即使他穿越前的华国也已经屹立在了世界顶端的一批国家中。但大家的军事实力其实是相当的，每次联合军事演习就能看出来，真打起来，肯定是互有所伤。

    而且他是陆军特种兵。在陆地这种多变的环境下，利用环境和战术，一定情况下是能弥补战备差距。

    这一点在许多著名的战役中都有体现。

    然而海军不行。

    海军也有战略战术要求，但双方若是士气相当，战术水平也相当的前提下，军备武器就是决定性因素。

    甚至在军备武器和人员训练有明显差距的前提下，所谓士气战术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像现在，我军的炮程比别人远，精度比别人高，我军隔老远就开炮，打中了敌军的战船，敌军的炮只能打到海里。

    这还怎么打？

    没法打。

    他们倒是想要拼尽全力拉近射程，但我军弹药充足，你还没冲过来，就被击沉了。

    再来，你能往前跑，我们还不能往后退往旁边躲么？

    最终余柏林只得提醒将士们，不要因为优势太大就放松警惕，避免阴沟翻船。

    我们的目标是，零伤亡。

    每个战士的命都是宝贵的，谁伤了死了都心疼。

    将领们深以为然，然后给全军发命令，在这种装备碾压的前提下，你们还能伤亡，那简直是没脸！我们的目标是，零伤亡！懂？！

    懂，士兵们真是太懂了。这不就是人为给自己增加难度么。

    于是昏昏欲睡的士兵们开始重整士气，争取让敌人每一发炮弹都打空。而负责打|炮的士兵们也全神贯注，力求在安全距离之内，打出更多的炮弹。而填炮弹的人也十分紧张，深怕跟不上节奏。

    每一艘战船都陷入极其紧张的作战状态，这简直不像是打碾压战，而是打生死存亡命悬一线的战斗似的。

    战士们心里都在想，这特么要是被打中了，自己没了命或者受了伤，那不是英雄那是丢人啊！

    余柏林见士气重新被鼓舞，松了口气，他苦笑的对旁边将领道：“即使打顺水战，也是有难度的。”

    将领点头，道：“那些兔崽子，打顺水战就容易松懈。这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个松懈就容易出岔子。就算不出岔子，少一条人命也是好的。他们就是不明白，必须要人敲打。”

    余柏林叹气。这大概就是将军和普通士兵的不同吧。

    尼德兰的海军在西方一直所向披靡，不然也不能护卫住那比西方诸国总和还多的商船。

    若不是这样，他们也没胆量挑大晖的场子。

    东方神奇国度是在西方流传了许多年的传说故事，那里精美的瓷器丝绸和富饶的传闻一起，通过丝绸之路，早就传遍了整个欧洲。

    谁都知道，在东方，有一处地幅广阔，且繁荣强大的国度。

    在西方开始航海时代的时候，他们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个国度，并且借由贸易发了大财。

    这时候，他们的野心就开始膨胀。

    当他们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大晖却突然一改往常对外政策，就像是沉睡的狮子突然苏醒了一般，饥肠辘辘的它比普通的雄狮更加可怕。在新大陆的争夺上，西方殖民者吃了很大苦头。

    特别是当一群骁勇善战的马背上的骑士们加入战斗之后，其新大陆的争夺基本上没了悬念。

    但西方国家们以己度人，既然在新大陆，大晖投入了这么多的精锐兵力，那么在本土，应该没有多少武力才是。

    看看在新大陆肆虐的那群人，都抵得过他们西方一个大国全国的兵力了。

    在别人在外面扩张的时候，直抄别人老家，这是很普通很普遍的战术。西方国家也蠢蠢欲动。

    当大晖北疆发生那一场大的战争的时候，西方国家就在观望，观望大晖留在本土的实力。

    然而这一次让许多国家都打了退堂鼓。

    大晖表现出来的实力，可不像内在空虚的样子。

    但军事上，总有冒险家存在。这些冒险家多是名将，他们善于分析，善于抓住机会，就像是赌徒一样，只要胜率有百分之五十，甚至更低，也敢放手一搏。

    比如尼德兰的那一位在西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将军。

    在他分析看来，大晖已经在新大陆投入了大量兵力，并且又经历了北疆那一次惨烈的战争，虽然战争结果都是大晖获胜，但战争不会没有损耗。

    即使战争的收获能转化成国家的实力，也是需要一定时间吸收的。

    所以，现在正是大晖最虚弱的时候。

    然后尼德兰在收买了闽州这里的地方官和豪门之后，得知这个地方大晖朝廷的控制力并不强，属于被忽视的地方。而且瀛洲那地方，虽然有人烟，但并未建立管辖的地方，属于天高皇帝远。

    闽州地方官对尼德兰“在瀛洲登陆补给”的要求表现很淡然，就已经能让尼德兰的当权人知道他们对瀛洲是个什么态度。

    对于尼德兰而言，瀛洲是一块很重要的地方。

    从补给和交通方面来分析太过赘述，只提一点，这是尼德兰在大晖占据的第一块土地，有一就有二，通过这个跳板，能极大的方便尼德兰对大晖的进一步动作。

    而且岛屿都是易守难攻，只要占领了这一块地方，大晖想要重新拿下，就得花好几倍的代价。就算到时候他们又退回来，大晖的损失也比他们大。

    只要能让大晖损失元气，这次战略部署就不算失败。

    然而，尼德兰的当权者低估了一点。

    他们低估了大晖的实力。

    大晖在新大陆的全面铺开用的不是自己的兵力，而是鞑靼的。特别是鞑靼在知道北疆无望之后，更是将新大陆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所有兵力全部投了进来，牧民也开始大规模的迁徙。

    能和大晖，能和中原王朝对立这么多年的草原民族，至少在陆地上的战斗力，比不过现在有新武器的大晖，但是吊打其余国家，也足够了。

    这毕竟是曾经在欧洲建立过大帝国的民族。

    而北疆的战斗的确有损伤，但这和南边没关系。

    北疆的战争用的是北疆的兵，草原上又被余柏林一系列“世界很大”的演讲给瓦解的差不多，若不是大小和卓叛乱，根本与大晖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有了大小和卓叛乱，也就是一战之力而已，再打一下就溃散了。

    有新武器的加盟，封蔚这一场战争打的十分轻松，不然也不会浪过头，跑别人领土去了。

    然而浪过头了之后，他们拿回了大量钱财，完全弥补了军备损失之后，还大赚了一笔。

    并且，之后每年都能拿到一大笔钱。谁让大晖是一个非常仁慈的国家，同意别人分期付款呢？

    只是需要利息。

    当疆土扩大之后，草原是有矿产的，“租借”的地方也是有矿产的，新大陆更是运回来无数的矿产，军备的补充和更新十分迅速，除了人员伤亡无法补充之外，其余都是小意思。

    而打尼德兰千里迢迢派来的战船需要那么多人吗？

    只能说，他们对真正的东方的力量，一无所知。

    现在全军覆没，也是理应之举。

    余柏林在俘虏了对方将领之后，头一次如此理解封蔚当时浪过头的心情。

    当卯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这劲儿还没提到头，仗就打完了，的确不怎么舒服。

    总有一种亏了的感觉。

    余柏林看着周围将领意犹未尽，周围战士们算着战功一脸沮丧的样子，干咳了一声，道：“尼德兰如此无礼，我们总是要讨些说法的。”

    将领们眼睛“嗖”的一下亮了，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余柏林。

    余柏林温和的对俘虏道：“我大晖是礼仪之邦，尔等小国无礼至极，我大晖定会派使臣讨要些说法。”

    “大晖向来对外宽和，不愿意动刀动枪，伤了和气。若是你国能诚心赔礼道歉，想来圣上也是会接受的。”余柏林微笑，“本官将与陛下修书一份，商定使臣人员，到时候就和诸位一同去尼德兰，见见你们的国王吧。”

    因余柏林说的是大晖官话，俘虏听的不太懂，但看着余柏林温和的笑容，总觉得这文臣是不是要把自己放走？难道大晖的人真的那么善良？

    而将领们听了，先没回过味。他们还以为余柏林要率领他们打上门呢，怎么就要和谈了？难道余柏林也有了文人的酸脾气（余柏林：……我本来就是文人。），来什么以德服众一套了？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回过神来。

    哎哟，诚心赔礼道歉啊。这个赔礼道歉要是不诚心，咱们大晖朝肯定不依啊。这诚心，肯定是要赔礼足够才诚心吧？

    而且，咱们大晖使臣如此珍贵，尼德兰又路途遥远，没有军队护送，怎么可能呢？

    众人纷纷对余柏林竖起了大拇指。余大人懂，真是太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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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    余柏林的折子很快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回应。

    皇帝陛下认为余柏林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就是要如此以德服人。使臣妥妥的要有，护送的人也妥妥的要多。

    咱们绝对不能堕了咱大晖的威仪。

    使臣人选最终定为驸马崔承，婉淑公主随行。

    驸马崔承和余柏林也有几分交情。余柏林现在还在流传的牡丹诗魁的名号，就是从婉淑公主的牡丹园子里传出的。

    只是后来崔承外放，与余柏林不在一处做官，自然交情不会太深。

    但余柏林对其印象还不错，是个爱老婆听老婆的老实人，除了表面上很能唬得住人，实际上内在没什么主意。

    不过崔承的官评很好，很多人都认为崔承胸有丘壑。

    只有熟人才知道，不是崔承胸有丘壑，而是婉淑公主胸有丘壑。

    不过崔承有一点好，就是听话，且心胸开阔，并不认为他主内婉淑公主主外有何不妥。

    有婉淑公主替他拿主意，他就能将更多的心思专注于自己喜爱的饲养花草和丹青描绘的事业中，对他而言，是一件十分快活的事。

    婉淑公主也十分会做人，在外评价都是一位贤惠淑德的好妻子，若非余柏林和皇家熟悉，也根本不会知道崔承的公务全是婉淑公主处理。

    此次前往尼德兰，皇帝陛下是准备好好跟尼德兰“说说道理”，不然不会派出婉淑公主这大杀器。

    一般而言，都没说让公主出访的。

    封庭在皇位未稳的时候，封蔚为了给余柏林造势，就求助于婉淑公主，可见婉淑公主和封庭封蔚两兄弟交情不错。

    封蔚道：“比不过大姐和淳郡王掏心掏肺，但也算得上好人了。”

    余柏林道：“好人有好报。”

    他们心善，不像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现在被重用，也是当初善举的回报。

    婉淑公主并非先帝亲女，乃武宗孙女，因父母早逝，被接进宫中养育长大，破格册封为公主。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和穆宗皇帝一家关系较为融洽。又因为婉淑公主和崔承本身性格纯善，对仕途没有多大野心，不惧怕先帝的冷待，时常光明正大的送些名贵药材给封庭一家。

    从送的东西，就能知道婉淑公主是用了心的。这些不比金钱来得打眼，让先帝心里不舒服。但这却又是封庭封蔚一家急需，且用钱也买不到的。

    崔承和婉淑公主来到闽州的时候，封蔚正在闹罢工。

    他爬到树上躺着，说什么也不下来，非让人把公务打包送给还在整顿军务，清点这次战斗损失和收获的余柏林做。

    崔承无措的看向自己的老婆：“婉淑，德王怎么还是这样？”

    婉淑公主没好气道：“三岁看到老，你看到他的时候都十五六了，当然没什么变化。”

    封蔚一见崔承和婉淑公主，就跟找到救星一样，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拉着婉淑公主的衣袖：“姐！救我！”

    崔承忙把婉淑公主拉开，瞪着封蔚，仿佛在说，别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封蔚没好气道：“我姐，我拉一下怎么了？”

    崔承道：“德王还是好好处理公务吧，下官和婉淑只是来打个招呼，立刻就要去见余大人，准备启程去尼德兰了。”

    封蔚一听就不依了：“你们留在这啊，我去尼德兰，保准满载而归！”

    婉淑公主叹气。你是想直接把人家皇室一家全端了吗？

    “澈之别任性。”婉淑公主柔声劝道，“别误了陛下大事。”

    封蔚又爬到了树上，对着树下两人道：“我不管，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宝宝就是任性，宝宝就是撂挑子不干了，你们该咋地咋地！

    崔承和婉淑公主夫妻两面面相觑。封蔚如此无赖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们时隔多年，再次大开眼界。

    但且不说不能擅自越权，就是皇帝陛下不怪罪，可他们有要务在身，难能说帮就帮，说留就留？

    这时候，两人突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清俊柔和的声音道：“下官余柏林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崔承和婉淑公主连忙还礼：“余大人客气。余大人怎么来了？”

    余柏林不是还在海军营地中吗？

    余柏林微笑着抬头看着树上一脸惊恐的封蔚，温和道：“下官听闻公务已经有好几日未做了，便赶回来协助德王处理积压的公务。”

    崔承刚想说什么，婉淑公主一把拉住崔承，抢先笑道：“澈之正闹着不愿意，有余大人在，本宫也就放心了。本宫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恭送公主，驸马。”余柏林作揖道，想要送婉淑公主和崔承离开。

    崔承也回过味来，忙道：“公务要紧，余大人何必如此见外？不必送，不必送。”

    说罢，夫妻两连忙离开。

    余柏林待公主驸马夫妻两走后，才继续抬头微笑道：“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来，请你下来。”

    封蔚斟酌了一下，道：“那我下来，你可别生气。”

    余柏林继续微笑道：“你下不下来，和我生不生气，有关系？”

    封蔚脊背一凉，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掸了掸身上的树叶灰尘，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脸道：“我下来了。”

    余柏林微笑：“好。”

    ……

    …………

    ………………

    “嗷嗷嗷嗷嗷长青！我错了，别打脸！别打脸啊！！！”

    ………

    …………

    ………………

    脸上挂着两黑眼圈的德王殿下一脸悲愤欲绝的等着案上公务，恨不得将案上公务大卸八块似的。

    旁边伺候的小厮看着凄凄惨惨的德王殿下，把头都快埋到了胸口。

    “前方将士好不容易才赢得了战斗，稳定了外部环境。要是闽州内里乱了，你对得起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对得起为了揭穿此次闽州豪强和地方官卖国行为而丧命的人吗？”余柏林苦口婆心道。

    封蔚抬头看着余柏林，又低下头，垂头丧气道：“对不起。可是我看着公务就头疼，实在是处理不了了。”

    “长青，你不知道，我刚结束对临时官员的考核，他们的文章，怎么说，写的实在是太差了，看得我火冒三丈，恨不得全撕了。还全举人呢，举人就这水准？”封蔚揉揉眼睛，表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比揍成黑眼圈还严重的荼毒。

    余柏林道：“你之前任的是殿试考官。能入殿试的学子，都是已经定为进士的人，是整个大晖最优秀的学子。普通举人的学问，和能入殿试的学子，能比吗？”

    “反正我不高兴看。”封蔚抱怨道，“不过我不高兴看，也咬牙看完了。我这么努力，你还揍我。”

    余柏林：“一码归一码，你公务堆了几日了？”

    “反正没出乱子。”封蔚狡辩道，“何况再过一两日李潇就要来了，他自会处理的，何必替他先处理了。”

    余柏林心里替李湘陵默哀几秒，然后坚决制止了封蔚想在李湘陵来之前放飞自己，给李湘陵留下一堆烂摊子的想法。

    封蔚很不高兴。因此虽然他被余柏林压制着，和余柏林一起将积压的公务做完了，但李湘陵来的时候，封蔚可就直接对其放杀气，表达了自己的强烈不满。

    让许多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封蔚和李湘陵有旧怨，连崔承都忍不住来询问余柏林。

    余柏林苦笑道：“哪是有旧怨，不过是抱怨李大人来得晚了而已。”

    崔承思及之前封蔚躲树上都不肯处理公务的样子，心中了然，然后回去告诉婉淑公主，说她想多了，德王小孩子脾气而已。

    李湘陵在得知此事之后，对余柏林抱怨：“可德王从初次见面就没给我好脸色过。”

    虽然德王也并未对他做过什么打压之事，甚至是他的恩人。

    “德王平日都是冷着脸，并非独对你一人。”余柏林只得道。

    李湘陵摸摸鼻子。这可和平日不同吧？他对人情绪挺敏锐的，德王那样子明显似的带着敌意。

    在很多年之后，李湘陵知道了封蔚和余柏林的关系，才恍然大悟，封蔚该不会把他当情敌吧？但转念一想，他和余柏林也没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啊，怎么就让封蔚敌意那么大。

    他不知道，这人啊，有天生的气场不合。封蔚就是单纯看他那双脉脉含情，看谁都像是在诉说爱意的桃花眼不满而已。

    现在李湘陵想不明白，封蔚除了瞪他，也没做其他事，公务上也交接的妥妥当当的。他向来心大，也就揭过不谈了。

    如今闽州官场百废待兴，李湘陵受此重任，是机遇也是挑战。他一朝中毫无根基之人，能中探花之后，不到十年，便升为一省布政使，待回京之后，定会受重用。

    至于余柏林，那已经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了。

    李湘陵到任之后，封蔚终于可以抛开头疼的公务，跟着余柏林一起回到海军营地，为在瀛洲建立军事基地而奋斗了。

    对他而言，在烈日下指挥着工匠搭建房屋，都比坐在凉爽的屋子中批改公务来着自在。

    余柏林表示无法理解，于是户外的活都交给封蔚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屋中，就着冰盆的凉气批改做些文字上的活吧。

    闽州哪来的冰？硝石制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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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瀛洲多山地，也有平原。

    这么大一个岛，肯定不是全部用来当做军事基地。选好军事基地之后，这些将士们的家属也会慢慢迁徙过来，最终，会和北疆那些军营周边一样，渐渐形成新的百姓聚集地。

    附近渔民和土著也会朝着有将士的地方靠拢，以求庇佑，并且向其家属兜售东西。

    最终，瀛洲上的小渔村，大概会成为城镇。

    而那些土著的首领们虽然现在带着自己的子民们缩在堡垒中，但当军事基地建立起来，他们看着大晖的武力，也会走出堡垒，向大晖的军队投诚。

    事实上，瀛洲早就属于大晖。只是因为那时候皇帝并不重视海上，海岛也基本没怎么开发起来。所以瀛洲虽然属于闽州管辖，但连闽州沿海一些地方中央的管辖力度都不强，更别说海岛了。

    但当海军在这里驻扎，一切都不同了。

    瀛洲气候比闽州稍微好一些，毕竟是海岛，气温要舒适一些。但遇到台风过境，那就很是凄惨了。

    因为台风的事，第一个海岛上的海军基地，是否选在瀛洲，经过了很激烈的讨论。

    不过因为瀛洲岛屿土地面积广阔，且又正处于西方前往大晖京城海域的航线重要的关卡位置，最终皇帝陛下拍板决定，海军基地就建立在瀛洲。

    在这其中，余柏林让工匠试验出来的水泥也是众臣不再反对的重要原因之一。

    水泥再加上砖，很快就能建造起一栋坚固的房子，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去采石材。

    海军基地的房子咨询了当地工匠的意见，又因为本地取材，就地烧制，建造十分便利。在余柏林的规划下，建造成了两层小屋，上层住人，以免湿热让海军将士水土不服，下层囤放东西。

    住宿区中绿树成荫，十分阴凉，让将士们看着规划图，都十分高兴。

    余柏林还加入了下水道系统，让他们告别了马桶的烦恼。

    不过每次比试输了的人，就从刷马桶变成了清扫厕所。

    至于家具，全是就地取材，砍伐的竹子。既清凉防虫，还十分耐用。

    关键是制作十分简易。

    因基地还没修建好，除了训练，战士们还跟当地老乡学了一手用竹子编东西的好手艺。

    因为余柏林道，他们屋里的东西都是简易的，自己需要什么，要么自己买，要么自己做。

    比起花钱买，当然还是自己做比较划算。

    至于修建基地砍伐的枯草之类，余柏林也废物利用，全做成了纸。

    有好一点的纸就到时候教导他们学习文化知识，差一点的就用来擦屁屁。

    大家都得讲卫生啊。

    为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余柏林制定了很详细的强军计划，因此还修建了十分气派的教学小院，都是清一色的二层小楼。

    之所以不修建高了，主要是因为没钢筋，怕台风一来，就吹垮了。再加上现在瀛洲地广人稀，他们要占更多的地盘，还为今后做准备。

    余柏林可以预见，只要大晖不倒，一直延续下去，完成蜕变。那么这个军事基地说不定会一直延续下去。

    余柏林并没有预料错。大晖的确抓住了机遇，政治制度平稳过度。而在瀛洲的这个军事基地，一直延续下来。甚至这中心区的二层小楼，经历了多次翻新，但仍旧保持了原有的模样。

    只是在院子正中间，多了余柏林的雕像。手握书卷，面带微笑，目光温和。

    至于封蔚的雕像，则在入门处。提刀跨马，怒目远眺。

    关键是，封蔚的雕像，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好一员猛将，简直小儿止啼。

    若是封蔚看见那雕像，估计得瞠目结舌，大喊“这是谁，我不认识”。

    后世提起余柏林此次在海军基地的中所作所为，特别是增加文化课，被誉为现代军事教育的起源。

    后来在新华国成立之后，将海军基地搬迁，原址上建立了第一所海军军事院校。就是因为这历史意义。

    当然，当时海军基地的长官很不愿意。他们这一支部队在这里呆了几百年，说挪窝就挪窝？凭什么？

    这让当时政府花了很多时间，才说服这个军事基地的将领和战士们。

    当军事基地搬迁的时候，将士们对着两座雕像脱帽垂泪，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让当时媒体大书特书。

    不过对于余柏林而言，这个有意义的地方变成培养华国海军将领的摇篮，还是更高兴的吧。

    只是，这时候，余柏林专门修建了这么大一片地方，说是给士兵和底层军官上课，让将士们抵触心理都挺强。

    将领们首先想的是，余柏林是不是想把文官那一套弄进来，让士兵们读些四书五经，占用他们的训练时间。

    不过经余柏林解释后，又有北疆的成功例子在，他们便不反对了。

    高层将领们都是读过书的，并且文化素养都不差。甚至有些人如果从文，也能考个进士当当。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还是崇尚读书人，余柏林爱兵如子，不在乎那些大老粗笨，愿意教这些士兵读书习字，以后他们退役之后，有这番本事，也能得个好生计。

    而中层将领，除了空降的，许多都是从底层拼杀上来的。当将领和当士兵的时候不同，你不通些文墨，不读几本兵书，不会与文人沟通，根本干不下来。

    听余柏林的课程规划，四书五经虽然有，但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兵书史书甚至各地地理、风俗民情之类，甚至连海外都有。这些都是将领们所需要知道的。

    有些将领甚至琢磨着，若是余柏林亲自授课，自己不好意思拉下脸去求教，但是可以打着监督的旗号去蹭课。

    至于那些外语课，让将领们更是兴奋。

    这是要为打到外面而做准备吗？

    可以说，在大晖这么大个地方，当到高层将领的人，能力不错，背景更不错。

    背景不错，自然文化素养就高。

    再加上这群人都是去新大陆磨砺过的，对接受新知识并不抵触，甚至十分热衷。

    但对于士兵们而言，就是叫苦不迭。

    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被逼着读书习字，那简直跟要了老命似的。

    他们很多人，要是能读书，谁吃从军这碗饭？

    至于算数之类，外语之类，要知道，数学和外语，到后世也是让学生们深恶痛绝的东西。

    但将领都同意了，他们也只能咬牙认了。

    谁让自己只是小虾米呢？

    而有学习就有考试。考到前面有奖励，考到后面不但会通报批评，考不及格还会补考。多次补考不合格，呵呵，到时候会有补课大餐和不可言说的惩罚等着你。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人权，什么快乐学习可言。

    训练没完成，没打你板子就算好的。包下所有清扫厕所的任务惨不惨？

    这时候，一将领突然提起，余柏林在北疆的时候，就在军中传有“余阎王”的名号，对北疆将士而言，其可怖程度，比德王更深，是让士兵们闻风丧胆的人物。

    如今，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余阎王”的恐怖之处。

    于是余柏林“余阎王”之名，再次传开了。

    一南一北，最终传遍了整个大晖。所以武官，所有士兵，全都知晓余柏林“余阎王”之名，知道他的考试大法。

    之后当学习朝着全军推广的时候，即使余阎王并没有负责其他营地将士学习之事，但将士们仍旧传唱着余阎王之名。

    谁让余柏林是最先发起此事之人，也是最终推广此事之人？

    文官们很高兴，认为余柏林是渗透武官队伍，是教化那些武夫；

    武官们也很高兴，认为余柏林是看得起武夫，是真正和武夫和睦相处，并且为其着想。

    反正余柏林推广此事在文武百官中赞誉极高，只苦了那些不但要训练，还要读书的士兵们。

    当然，这些士兵在学成之后，都对余柏林感激涕零。

    但在学的时候，都恨不得在心底天天钉余柏林小人。

    他们甚至编起了顺口溜来唱，余阎王，考试忙，让你三更死，不得五更亡。

    余柏林第一次不小心听到这极具瀛洲特色的小调之后，露出了迷之微笑。

    而后一群士兵遭遇了非人的补课折磨，这是后话。

    余柏林明明脾气最温和，时时刻刻都带着笑容。封蔚则天天在外面跑，对士兵训练很严格。但封蔚在将士们心中却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

    大概是封蔚虽然具有威严，但还是正常的极具威严的将领的样子。让他们爱戴，让他们服从，让他们愿意跟随。但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余柏林。

    封蔚知晓之后，对着镜子瞅了半天，然后对余柏林委屈道：“我这张脸还没你长的凶吗？”

    余柏林挑眉。

    谁要比谁长的凶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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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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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    余柏林拆开信，转头对封蔚道：“婉柔公主和渔樵要成亲了，我们回不去，想好送什么了吗？”

    封蔚头戴草帽，正挎着鱼篓，准备出去海钓。他闻言后，道：“就送那些东西呗，反正都是有旧例可循的。”

    余柏林道：“只送些普通的东西？不送些闽州特产之类？”

    封蔚道：“闽州有什么特产？我送我钓的鱼？”

    余柏林：“……”

    他还是自己想吧。

    不过封蔚这么随口一说之后，还真琢磨着，要不要送些海产过去。

    就算不送吃的，什么珊瑚珍珠都是些稀罕物。

    封蔚这主意让余柏林很欣慰。他总算知道送些比较正常的东西。

    瀛洲正好位于东西方往来海上航线上，海军不但要防备夷人，还要剿灭海盗，并且为大晖的商船保驾护航。

    虽然这护航是不收费的，但商船船主都会送一些珍宝给护送的海军。

    这个时代的将士日子并不算好过，普通士兵也没有俸禄可拿，虽有兵饷，但省吃俭用，还要给自己疗伤治病，存下来的并不是多少。

    这种“孝敬”在这个时代是潜规则。

    余柏林和封蔚干脆定下了每个护送的商船，抽百分之一的货物作为护送费的规定。

    本来余柏林是想直接折现金钱，但考虑现在的市场机制并不完善，从货物折算金钱这中间，有许多猫腻。

    但直接抽取货物，又要考虑到折现的问题。

    余柏林还在任的时候，他可以监督折现的事。但等换了一任长官，那长官会不会联合别人中饱私囊，就很难说了。

    不过现在将士们都是很满意的。之后的问题，余柏林再慢慢想。

    到了之后，肯定是从直接抽取金钱，到不收取任何费用转变。

    因为来往商船很多，运着奇珍异宝的商船也很多。因职务便利，余柏林和封蔚还出资了船队，去海外淘金，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些等人高的珊瑚树，和拇指大小的珍珠，都是从南边一座很大的岛屿上得到的。

    那座很大的岛屿让封蔚很眼馋，虽然那上面已经有西方的一个岛国驻扎了海军。但以封蔚的虎视眈眈的样子，余柏林很担心等这边海军训练走上正轨，他会拿那块地方试刀。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

    封蔚和余柏林的贺礼通过海陆转水运，一路到了京城之后，被封庭拦下了。

    他把起封存下来，作为婉柔公主的嫁妆带出去。

    封蔚和余柏林相当于为婉柔公主添妆了。

    之所以把这些东西作为婉柔公主的假装，并不是皇帝陛下防着驸马家。

    封庭若是防着郑牧，那他也就没多少可信的人了。

    留下来作为假装，只是因为这些珍宝太显眼了，比宫里库中存了许久的珍宝成色和样式上好许多。为了皇室的面子着想，皇帝陛下私下扣留了封蔚和余柏林的贺礼。

    封蔚给婉柔公主添妆倒好说，他们是一家人。但余柏林好像就没这资格了。

    有些人说皇家太不规矩了些，也有些人开始重新审视余柏林身世的传言。

    余柏林后来知道此事时，也对皇帝陛下的随性而哭笑不得。不过贺礼就是送得对方高兴，只要婉柔公主和郑牧不介意，余柏林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共同的意思，婉柔公主和郑牧也不会有意见就是了。

    ．．．．．．．．．．．．．．．．．．．．．．．．．．．．．．．．．．．

    婉柔公主和郑牧大婚之后，余柏林这边的军事基地也基本上走上正轨了。

    除了士兵们每天面对文化课叫苦不迭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李潇来到闽州做布政使之后，闽州官场也渐渐稳定。让朝堂惊讶的是，当初德王为稳定闽州而临时选拔的官员，有大半都留了下来，直接转正。

    有些官员担心，皇帝陛下此举，相当于是将闽州送给德王了。

    但他们之前担忧过很多次，皇帝陛下和德王的感情还是那么好。这次又来这么一着，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反正弹劾了也没有什么用，而且还是皇帝陛下下令。他们弹劾谁，弹劾皇帝陛下？

    这么多年了，他们也算看明白了。皇帝陛下和德王是真的兄弟情深，相互之间都十分信任。

    德王不是什么潜藏的野心家，而是皇帝陛下的左臂右膀，是辅佐明君的贤王。

    然而，大臣们，特别是文臣们，实在是不想把“贤王”这个头衔套到封蔚头上。

    因为封蔚做事太随性。

    说起贤王，历史上的贤王，都是一副克己奉公的样子，都是道德楷模，君子标杆。

    德王？

    提起这个人，文武百官们就头疼。

    能一言不合“迷路”到国境外，打到别人国都城下的人，“奉公”可能有，“克己”，怎么也说不上吧？

    皇帝陛下给封蔚封号为“德”，这已经表明在皇帝陛下心中，封蔚品行那是顶顶好的。

    但对于文武百官而言，德王在京城就是一霸。

    倒不是说德王有多嚣张。他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贱，他就直接以权压人。

    怎么直接怎么来，有本事去朝堂告我啊？

    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京城所有的望族，你们都是垃圾。

    偏偏德王行事直接是直接，不给面子是不给面子，但无论是从舆论还是从法理上来说，德王永远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们想趁机发难都没机会。

    而虽然他们望族世家之间根系错综复杂，旁人不愿招惹。但他们拿德王，还真没办法。

    他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德王的地方。

    只要皇帝陛下不倒，德王就无所畏惧。

    看太子对德王的亲近，估计就算换了一任帝王，德王还是无所畏惧。

    那么串联搞掉太子？换一个亲近世族的上位？

    不好意思，皇帝陛下就两儿子，别说太子无论才华还是德行都让大臣百姓交口称赞，就算太子不能继位，年幼还未封王的二皇子殿下，那也和德王亲近的很。

    甚至比太子跟德王更亲近。

    传说二皇子殿下幼年就是在德王府长大。

    那弄掉皇帝陛下两个儿子，推宗室上位？

    这不叫站位，这叫造反了。

    除了不给他们面子，当今圣上的确是一位明君、有为之君，只从大晖臣子的身份而言，辅佐如此明君，他们也十分高兴。

    去推翻一位明君？别说做不做得到，就算做得到，那也遗臭万年了。

    当然，其实……还是做不到。

    所以，他们也只能忍着了。

    其实想点好的，当年武宗皇帝在的时候，他们照旧夹着尾巴过日子。武宗皇帝比当今圣上脾气更暴躁，更加喜怒无常，哪有当今圣上好说话？只要不涉及底线，只要好好工作，就不用担心其他的。

    他们只是被文宗时期养刁了胃口罢了。

    文宗“得位不正”，必须依靠他们这些大臣。

    封庭即位快十年了，文宗时期的印迹终于完全被抹去，如今，是天齐帝的时代。

    ．．．．．．．．．．．．．．．．．．．．．．．．．．．．．．．．．．．．．

    余柏林和军汉子们相处久了，又跟着海军多次对海盗进行扫荡，身上终于又找回了一些战场上的凶悍之气。

    因本就是旧识，两人性格又合拍，李潇到任之后，两人一月之中，总会聚那么一两次。

    他们不谈官场学问，只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明明两人都是朝中大官，却颇有些闲云野鹤之感。

    两人这段时期所创作的诗词文章，也呈现两极分化。

    比如余柏林，一方面，他这一段时期创作了许多军旅生涯的豪迈作品；另一方面，又有许多田园派的作品。

    只看田园派的作品，还以为是隐居山间的闲云野鹤所写。

    李潇当看到余柏林这种作品时，也是如此笑话他。

    余柏林便开玩笑似的，将自己类似作品落款，写作“闲鹤先生”。

    于是后世称呼余柏林，便是名柏林，字长青，号闲鹤。

    事实上余柏林并未真的号闲鹤，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之后也并未用此别号。

    余柏林和李潇走得近，封蔚又有些不乐意。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而是余柏林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不捣乱，就跟着。反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又不是不会。

    李潇受宠若惊，心想余柏林果真说的不错，德王只是本来就是那一副冷脸，并不是对他有额外的恶感。

    其实，他哪知道，封蔚只是黏余柏林黏的紧而已。

    虽然封蔚不常提笔，但他被皇帝陛下亲自教导长大，该学的一样没拿下。

    余柏林和李潇谈论诗词，他偶尔也会诗兴大发来那么一两首。虽然大部分都是平平之作，但数量大了，总会撞上几首不错的。

    封蔚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每写完一首，就让余柏林点评。若是余柏林说一般，他就毁掉。到最后，他只留下三首不错的诗词。

    后世提起封蔚，都说封蔚其实是大诗人。因为他仅存的三首诗词都是上佳之作。

    后世研究者叹息，明明封蔚和余柏林同时期，感情也十分好，封氏王朝又没有中途断过，按理说，封蔚的作品应该很容易流传下来，结果只有三首。

    他们哪知道，封蔚并不是什么大诗人，不过是只写了这么三首好的，其余都被他撕掉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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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    余柏林忙把小宝塞封蔚怀里，抱起大宝道：“摔着哪了？给我看看，疼不疼？”

    大宝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手。”

    余柏林检查了一下，见大宝只有手撑在地上的时候磨红了，松了口气。余柏林眼光瞥向封蔚，封蔚抱着小宝吹着口哨望天，一副无赖痞子的模样。

    余柏林让李妈拿来湿手帕和药油，给大宝把手擦干净后，用药油揉了揉：“很快就不痛了。”

    “不痛。”大宝蹭了蹭余柏林，露出小狗一般讨好的笑容，看得余柏林心头一软。

    大宝作为太子可能太软和了，不过作为普通小孩，可真是招人疼。

    “中了，中了！”这时候，余柏林门口响起了拍门声，李叔忙把人放进来，那被挤得衣衫凌乱，连发髻都快散了之人，正是封蔚派去看榜的下人，“余公子，中了！解元！解元啊！”

    余柏林终于惊住了。

    “哈哈！好，我就知道！”封蔚一乐，随手把手里东西往上一抛。

    余柏林吓得瞬间从惊喜中清醒过来，怒吼道：“封兄！”

    封蔚接住被抛起来的小宝，讪讪道：“这不是高兴吗？你看，小宝也笑呵呵的，没摔着也没害怕。”

    余柏林看着拍着手叫着“飞飞”的小宝，阴测测的对怀中大宝道：“回去后记得向你爹告状。”

    大宝想了想，把头埋在余柏林怀里后，悄悄点了点头。

    王叔坏人！摔我！还想摔弟弟！告状！

    “余公子，解元，解元！”那人欣喜若狂道，好像自家王爷中了举似的。

    “赏！”余柏林还没开口，封蔚已经叫道，“府中每人两贯钱！赏钱准备好没？其他报喜的人该来了！”

    “都准备好了，不止赏钱，瓜子果子全准备好了。”王府总管笑眯眯道，“太好了，这可是解元啊！老李，余公子果然文曲星下凡！”

    “当然，老爷当然是文曲星下凡。”李叔已经泣不成声。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老爷的父母泉下有知，终于可以放心了！

    余柏林看着李叔李妈哭做一团，王府的下人则在封蔚的指挥下忙成一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或许，等考中举人之后，他应该再买几个下人。

    可是封蔚这么经常串门，就怕新买的下人嘴不严，他对京城人伢子也不熟。要不问问封蔚？

    “封兄，封兄。”余柏林拍了拍兴奋的找不着北的封蔚的肩膀，“你该回去了。”

    封蔚茫然转头，那表情和被抢走位置的大宝有七八分相似：“什么？”

    “我说，你该回去了。”余柏林指了指墙那边的德亲王府。

    “为什么？”封蔚继续茫然。

    “封兄，”余柏林叹气，“你是想等报喜的人来，发现德王、太子都在我这里吗？”

    封蔚顿时不满：“可是你要游街，我想看你上马游街。”

    “你可以去街上看。”余柏林看向王府总管。

    总管笑呵呵道：“是啊王爷，余公子是解元，肯定会有官员亲自来接他去贡院拜见考官。”

    封蔚再次垂头丧气：“好吧，等你回来庆祝，我先把大宝小宝带过去。下人留在这？”

    “不用……李叔李妈可以应对。”要是眼尖的发现现在忙活的是德亲王府的人，那和封蔚亲自在这里有何区别？

    “我也要走吗？”大宝拉了拉余柏林衣襟，“我想看林骑马，游街。”

    ……怎么这叔侄两说一样的话？余柏林拍了拍大宝的背：“乖，大宝是太子，不能被人发现。”

    “发现了就不能出宫了。”封蔚阴阳怪气道。

    “那我去王叔那里躲着。”大宝小声道，“林会很快回来？”

    “快不了。”封蔚继续阴阳怪气。

    “封兄。”余柏林冷漠看。

    封蔚撇头。我就是不高兴了。

    “别幼稚。”

    封蔚望天。对不起，我就是幼稚。

    “举人游街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骑马去贡院罢了。要看游街，带我中进士之时慢慢看。到时候你要是说得动陛下，和我一起游街都成。”余柏林宽慰道，“本来这也不算戴花游街，不过我今日恰巧不在贡院看榜罢了。”

    封蔚想了想，还真有些意动。也是，待余柏林殿试名列三甲之时，才是真正的戴花游街。到时候恩荣宴，还能和余柏林坐一起呢。

    “反正只是拜见一下，又不管饭。你先去，我让人给你张罗桌好菜庆祝。”封蔚大度的一挥手，被他单手抱着的小宝也学着挥了挥胖胖的短胳膊，“我还想亲自帮你把举人牌匾挂上，看来也是不成了。”

    还亲自挂上……那京城岂不是翻了天了。余柏林嘴角直抽。

    终于哄好封蔚和大宝，余柏林让李叔李妈准备好，自己更衣迎接将要前来的报喜的人和官员。

    封蔚带着王府一干下人齐刷刷的退回了自己的王府，小宝终于回过神来开始闹腾，被封蔚骗着“跟余柏林捉迷藏”后才安分下来。大宝有些无奈。等会儿见不着林，小宝肯定更闹得更厉害，看王叔怎么收拾。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顺带重新洗漱了一遍，一到院子就看见门口人声嘈杂。原来那些专门为了领赏钱的报录人终于来了，李叔李妈正在分铜钱分果子。

    见余柏林出来，报录人和围观百姓先是惊讶那新科解元如此年轻，然后齐齐作揖，七嘴八舌的恭喜。

    余柏林笑道：“谢诸位乡亲父老。”

    正在此时，门外锣鼓齐响，一官员带着数名官吏和衙役，捧着解元的牌匾以及衣冠特来贺喜。

    名列正榜的举人将有牌匾，所有举人都有制式衣冠，以供鹿鸣宴以及入学后穿戴。本来这将是之后分发，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亲自送上门。

    那官员虽只是京城衙门里一七品小官，但对平民百姓来说，已经是高高在上。余柏林院子里立刻跪了一片，只留下他自己还站在那里。

    官员笑道：“你就是新科解元余柏林？”

    余柏林将考试身份挂牌递上：“正是在下。”

    那考试身份挂牌和现代准考证一样，姓名籍贯考号试卷号等等都列在上面。

    官员看过后惊叹道：“居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不可限量!“

    “愧不敢当。”余柏林谦虚道。

    官员笑道：“本官奉主考官大人之名，登门请新科解元入贡院。诸位平身吧。”

    跪下的百姓这才起来，外面锣鼓再次响成一片，到来的衙役将牌匾揭开后高高悬起，并在大门两侧立起悬挂着鞭炮的竹竿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热闹得如同过年似的。

    余柏林刚换好衣服，又拿着新衣冠进屋换好。帽子有点偏大，戴着有些不舒服，他还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待重新换好衣冠，余柏林跟随前来的官吏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牌匾，解元两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自己闪烁着金光似的。

    虽然对这次考试较有把握，但真的考中举人，甚至还是解元之时，余柏林心中仍旧一阵恍惚。

    余柏林走到巷口，跨上带着大红花的枣红马时，穿越后第一次骑马，还颇有点不适应。不过这马非常温良，在周围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干扰下也没被惊吓。

    余柏林前方小吏牵马，两旁衙役开道，从自家巷子门口直到贡院，一路上百姓牵儿带女出来围观，对着余柏林指指点点，脸上都是羡慕敬仰之色。

    余柏林心叹，就是这份虚荣，也让人忍不住在这条道路上走到黑吧。

    到达贡院之时，未中举的学子们也并非全都散去，他们有的是不相信自己落第，有的是想看看那中举的、特别是五经魁和解元，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余柏林策马前来时，也有新科举子同样骑马到达。因余柏林赶考匆忙，又并非大书院，同窗别说中举，连赶考的都一个都没。

    倒有些面孔在赏花宴上见过一眼，但都不算认识。

    余柏林正想向诸位同榜举子见礼，身旁官吏催促道：“诸位大人已经在公堂等候多时。”

    举子们立刻熄了打招呼的心思，忙在官吏的帮助下，排列进入贡院。

    这位次为解元带头，其余四经魁在解元之后，然后是正榜举子，最后才是副榜举子。

    当余柏林走在最前面时，一些并认识余柏林的人纷纷露出惊诧神色。

    这解元别说未及弱冠，恐怕只有十四五吧？

    “可是牡丹诗魁余柏林？”身后一年轻经魁微笑道。

    “在下正是余柏林，但是牡丹诗魁……”余柏林面露囧色。

    这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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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离开的时候，封蔚焦虑过度，担忧余柏林太过正直善良，被那些刁民欺负，因此特意给他换了一队长得最凶神恶煞的士兵，换掉了余柏林本身的侍卫。

    侍卫：……

    余柏林：……

    只有省略号能代表他们此时的心情。

    封蔚不但派了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士兵给余柏林充当临时侍卫，还让能说会道的官吏，去给余柏林充当临时管家。

    官吏笑眯眯的同意了。

    家里长短，财产纠纷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余柏林继续无语。

    似乎这一位下属的爱好有点怪异啊。如果他生活在现代，是不是每天八点档的忠实爱好者？

    不过封蔚一时担忧过度，余柏林当来到冯家的时候，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也不能说唬住，他们在得知冯博闻去请余柏林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到了。

    倒是有人被金钱迷住了双眼，说余柏林不过一外甥，管不得冯家的事。

    那人立刻就被清醒的人给摁了。

    “人家余大人深受天子大老爷信任，听说天子大老爷奇珍异宝一屋子一屋子的送给余大人，冯家这点钱，他哪看得上眼？”一老者抽了一口旱烟，叹气道，“余大人是为冯博闻那小子撑腰来着。我们再怎么说，不过是宗亲而已。冯家的钱，本来就该冯博闻那小子得，没我们什么事。不然何苦要抢着去多养一张嘴？”

    “说的也是，我们看着冯努好像多年没联系余大人，都忘记余大人是他亲外甥，他要是托孤，当然要托给余大人。”另一人满脸羡慕，“要是能让我家娃跟着余大人，我把我家全部财产都献给余大人都可以啊。”

    听这人一说，其余人纷纷露出恍然神色。

    比起冯家那巨额的家产，好似跟余柏林打好交道，似乎才更诱人？

    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能当个小官，那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只有钱，没有权，那就寸步难行。

    因此许多大财主，都会想尽千方百计去捐一个小官来当。

    对于他们这些，连冯努的财产都要窥伺，想要算计人家冯家小儿郎的人而言，要是能讨好了余柏林，得一个官当当……

    一些人只想一想，就忍不住露出垂涎的表情。

    他们也不想想，都做出这种事了，只说几句好话，余柏林鸟他们才怪。

    这时候，余柏林身边的“侍卫”和“管家”就发挥作用了。

    余柏林只需要全程摆着一张臭脸，展现他的官威，然后一句话都不用说，让“管家”说话就成了。

    其余人也没觉什么不对。

    如果余柏林真态度温和了，他们还真会上杆子往上爬。

    但余柏林举止威严，态度冷淡，他们立刻就怂了。他们之前想了千遍万遍的应对之话，现在统统抓瞎，唯唯诺诺的连话都说不全。

    看着那一队带着血型之气的“侍卫”，腿都吓软了好吧？

    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见了本地县官，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见着余柏林这种大官，还能站着，就算不错了。

    “管家”笑眯眯的将所有事都解决了，并协助召来宗族，趁着冯努还清醒着，将家产一笔一笔的分割了。

    本来这些东西全该冯博闻继承。但冯努只让冯博闻读书，并未教他经商。所以他只留给了冯博闻足够用一辈子的钱财，然后又捐了一部分购买祭田，安抚宗族。

    其余的，都交给了自己的好友。

    那位好友，现在也成为了皇商。

    这财产分配方式，让宗族的人十分惊讶。

    虽然钱他们已经不准备要了，冯努肯购买祭田他们已经很惊喜了。但难道这些钱不是该都留给冯博闻吗？再不来，也要送给余柏林，让余柏林照顾冯博闻吧？给一个外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忙看向冯博闻和余柏林，想从他们脸上看到不悦和震惊。

    出乎他们所料，两人都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两人的确是早就知道了。

    冯努将自己所举理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冯博闻。

    冯博闻没学过经商，冯努也不准备让他走商人这条路，甚至是皇商，也比不过一小官。

    至于钱，冯博闻平日生活并不奢侈，留下的钱，足够他一辈子不愁吃穿。更何况，冯努知道，余柏林也绝对不会放着冯博闻不管。

    冯努想尽可能的为冯博闻铺路。

    他不送钱给余柏林，是知道这样明目张胆的送，反而会给余柏林增加麻烦，说不得还会有人以此为把柄，弹劾余柏林。

    他作为皇商，可是与许多官员打过交道，对官场中的弯弯道道不说特别了解，也是略知一二。

    何况，余柏林并不缺钱。

    先不说京中日进斗金的百香楼等产业都有余柏林的影子在里面，就说海上贸易一事，赚钱最多的不是皇商，而是皇上。

    而皇帝陛下的那一份子中，就有德王和余柏林的一份钱。

    能绑住余柏林，让余柏林心甘情愿帮助冯博闻的，只有之前的感情投资。

    除了在冯博闻一事上，冯努反应过度之外，其余事情上，冯努对余柏林好的没话说。

    冯努问心无愧，又对余柏林品行十分了解，所以才敢做出此事。

    余柏林此次前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冯努了解余柏林，余柏林何曾不了解冯努？

    冯努即使不明说，余柏林也知道冯努的考虑打算。

    只要冯博闻自己争气，他自然会帮衬着冯博闻。而冯努将大半财产交给自己同样作为皇商的好友，并且将家中积攒的字画古籍等风雅之物，偷偷都送给了另一让冯博闻经常借住的那一位好友，都是用钱财换人情。

    为了冯博闻，冯努即使病入膏肓，也步步斟酌，恨不得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替其铺平所有道路。

    余柏林来的时候带来了封蔚府中供奉的大夫。大夫替冯努诊断之后，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冯努是老了。

    只是因为精力消耗过度，提前老了。

    而老，是治不了的。

    “舅舅，你放心。”余柏林叹了口气，“博闻很懂事。”

    冯努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他愣愣的看着余柏林，然后视线转到冯博闻身上，之后一直仔细看着冯博闻，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直到最后闭上双眼。

    冯博闻握着冯努的双手，哭不出声音，只呆呆的流着眼泪，好像失了魂一样。

    他刚出生便失去了父母和奶奶，现在连爷爷都失去了。

    至亲之人，一个也没有了。

    之后，他便是孤家寡人了。

    以前冯努远航的时候，冯博闻虽然孤单，但至少知道远方有着亲人，有个盼头。

    现在这个盼头也没了。

    余柏林看着冯博闻，想起了自己。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父母缘。

    有八字先生说他命硬，说不定是真的。

    “你要守孝三年。这三年，我会派人跟着你，教导你如何处理家事。虽然要读书，但俗世经济，你还是要懂的。你要科举做官，这些迟早要接触。”余柏林道，“之后，你可要随我继续读书？”

    冯博闻摇了摇头，道：“既然爷爷不让我多和皇家接触，希望我安稳一辈子，我就要完成爷爷遗愿。”

    “若我有能力，一直科举做官，到了京城，说明即使我再来见表叔，也不会拖累表叔。”冯博闻哽咽道，“到时候，爷爷也该放心了。”

    余柏林又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许了。

    既然冯博闻主意已定，他也不再多言。

    只是冯博闻身边的人，他要好好斟酌一下，不但要护得住冯博闻，也要能教导他才成。

    他除了几位好友之外，和其余读书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他的友人们交友广泛，说不得能为冯博闻寻的一西席常住，不仅能教导冯博闻读书，还能顺带能照看一二。

    冯努离世之后，余柏林知道冯博闻处理冯努身后之事，然后准备陪着冯博闻扶棺回乡。

    在余柏林来见冯努的时候，当地官员纷纷想来拜见，都被余柏林挡了回去。

    此次是丧事，哪里是这些人套近乎的时候。

    不过这些人若是以吊唁的名义，余柏林也不好挡人出去。

    还好这些人都算人精，知道不可能在别人悲伤的时候去做什么过分之事，起了反效果，惹了余柏林生气，那才是得不偿失。

    冯努离世，冯博闻斩衰三年，余柏林也要服小功五月。

    余柏林不用像冯博闻一样结庐而居为其守灵，只需在家服小功。冯努祖籍在京城范围，余柏林正好回一趟京城。

    在冯努去世的时候，余柏林便向皇帝陛下上了服小功的折子。

    只有丁忧才需要去职守孝。余柏林服小功，待冯努入土为安之后，还得匆匆赶回瀛洲，只是需要披麻吃素，不得宴请而已。

    余柏林本想顺道回一趟京城，检查检查京中产业，并不打算去见友人和大宝小宝。

    毕竟有孝在身。

    谁知道回去当晚，就见着大宝小宝在家里候着了。一大一小一模一样讨好的笑脸，让余柏林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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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    “下官戴孝在身，两位殿下应忌讳才是。”余柏林轻声道。

    “嗷！”大宝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少年，只是开心笑着。小宝虽然也是一半大少年，却是最顽皮的时候，又得父母兄长宠爱，余柏林一说话，他就扑了上去。

    余柏林忙笑着把小宝推开，看着已经到了他胸口的小宝，仔细打量之后道：“许久不见，小宝已经长大了啊。”

    小宝使劲点头：“我已经长大了，这次林再走，就把我带走吧。”

    余柏林哭笑不得。

    大宝干咳了两声，道：“小宝，别胡闹。”

    小宝拉着余柏林的衣袖，往余柏林身后一躲，对着大宝吐了吐舌头：“林，我跟你说，大哥最近越来越啰嗦了，跟教我的几位先生一样啰嗦。”

    大宝没好气道：“你怎么不说你越来越淘气了？”

    小宝道：“没有，你乱说。”

    说罢，小宝拉了拉余柏林的衣袖，道：“大哥乱说。”

    余柏林看看大宝，又看看身后的小宝，心知两人来这里肯定是皇帝陛下允许的，也不再劝他们回去，而是让王府总管和因为年老特意让其留在京城的李叔李妈好好准备两人留宿的东西。

    大宝小宝身边虽有侍从跟着，但他们来到德王府，都是由的王府的下人准备东西。

    虽然两人身边的侍从换了好几拨，但做主的还是那几位老人。即使余柏林离开了几年，他们仍旧知道这些规矩。

    至于那些心感诧异的新人，在看到两位皇子身边的老人都不说话时，自己也乖乖闭嘴。

    在皇子身边伺候的人，没一个傻的。

    余柏林心中描绘多次两位皇子长大后的模样，今天见到了，心里才落到实处。

    虽然没有参与到大宝小宝成长的一点一滴，但两人都被教导的十分优秀。

    虽然……小宝这样子有点既视感。

    余柏林想了半天，在大宝小宝询问王叔的时候，余柏林才恍然。

    小宝这样子，怎么有点像初遇时的封蔚？

    余柏林哭笑不得。难道说把皇室嫡次子养成封蔚那种天老大帝后老二我老三的又狂又二的性格，是皇室的通病？

    还是说，这是皇帝陛下独家的爱好？

    不过或许是因为滤镜太厚重的关系，即使现在小宝一些行为很像当年封蔚靠拢，但在余柏林眼中，封蔚那样是犯二，是傻缺，是看着就想让人揍他。

    对于小宝，就是活泼可爱开朗有趣。

    这大概就是看同龄人和晚辈的视角不同的缘故。

    至于大宝，他已经完全有了比同龄人更沉稳的性格，外界那么多赞誉，不是吹出来的。

    因回来的较晚，当晚余柏林只是略微和大宝小宝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安寝了。

    小宝朝着要和余柏林同寝，大宝微笑着摇摇头，没再和以前那样和小宝一起咋呼。

    第二日，余柏林习惯性鸡鸣则起，打拳练剑，然后沐浴洗漱，吃饭看书。

    在外面做官可不像在京城时间安排上那么死板，只要工作按时完成，时间安排上很自由。

    余柏林起床的时候，大宝和小宝也起来了。

    两人在余柏林的带领下，一起晨练。

    大宝叹气道：“林，你不知道，平日让小宝早起真是个大难题。今天你回来了，他就可积极了。“

    小宝不满的瞪向大宝。

    大哥总是在说他坏话，还有没有兄弟情了？！

    余柏林笑道：“小宝现在也要每日上课吧？早晨应该很早起才是。”

    小宝使劲点头：“就是，哪能赖床，肯定会被老师又责骂。”

    大宝道：“是啊，所以叫小宝起床就是个大难题了。”

    小宝气得立刻告状：“林！大哥欺负我！”

    余柏林笑着摇摇头：“你们两啊，别斗嘴了。昨日忘记问了，陛下让你们出来，可有什么话带给我？”

    大宝道：“父皇只是让我们到王府休息几日，之后可能会每隔几日让我们到王府向林学习。其余的，倒是没说什么。”

    小宝神秘兮兮道：“我可是知道其他的！”

    大宝道：“你偷听到什么了？”

    小宝不满：“什么叫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好吧，你光明正大的听到什么了？”

    小宝道：“我听父皇跟母后说，咳咳，‘朕正在想是否让澈之和长青回京，长青就回来了。那干脆就别回去了。’。我猜，等林小功之后，大概会调职回京吧。”

    “既然这样，估计很快就会有旨意了。”大宝点头。

    大宝既然已经参与政事，皇帝陛下早就向大宝提起过此事。

    只是觉得一时难以选择接替的人选，便一直斟酌着。

    现在余柏林已经回来，这五个月必须有人替他，倒是逼迫皇帝陛下选人提前适应余柏林的工作了。

    “王叔恐怕也会在五个月之后回来。”大宝推测道。

    小宝老气横秋道：“只希望王叔别在林不在的时候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宝捂住嘴：“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余柏林笑道：“哪有那么灵验？澈之还是很有分寸的。”

    不久之后，余柏林就惨遭打脸，小宝也被大宝狠狠说了一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余柏林小功回京，对京中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是小功，又不是丁忧。丁忧去职三年，对一官员仕途而言，算是很大打击。但若是皇帝一直记着他，三年也不过弹指一挥。

    小功只五月，还不去职，不过算是暂时休假，再加上余柏林简在帝心，五个月根本不算什么。

    事实也证明了朝臣想法的正确。

    余柏林回去当日，两位皇子就不忌讳余柏林有孝在身，去见了余柏林。

    虽说两位皇子说是去德王府，也的确进的德王府的大门。但在这个时候突然去德王府，谁都能想到这是去见余柏林了。

    之后，皇帝陛下更是特意下旨，让两位皇子每隔几日便出宫向余柏林请教学问。

    余柏林一直挂着东宫谕德的职位，本就有教导皇子的职责。这么做，也并无可说之处。

    至于有孝在身，皇子是否忌讳，那是帝后和两位皇子自己决定，旁人也说不了什么。

    这忌讳不忌讳，还是看个人。

    余柏林回京之后，见皇子都能来看他，其余大臣也将所谓忌讳抛到脑后，统统向余柏林递帖子，无论是邀约还是上门，都让收帖子的门房收到手软。

    余柏林全都以守孝为名拒了。

    这五个月，他就宅在家里，练练武看看书教教两位皇子，偶尔有一二友人前来拜访。倒有些当年未曾做官，还在准备科举时的样子了。

    余柏林如此悠闲，封蔚可就不好受了。

    军事基地建立几年，该打的都打了，知道大晖海军实力的夷人和海盗们，也不敢再来拈老虎胡须了。

    然而大晖拥有华夏民族独有的“内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去外面“护卫”商人的海军们暂且还有的仗可打，封蔚这种坐镇的大BOSS就只能等人打上门来。

    但是，现在并没有人敢打上门来。

    余柏林在的时候，封蔚觉得日子甜蜜，倒也不觉得无聊。

    余柏林一走，封蔚性格本就独的很，作为王爷又不可能去与哪个大臣交好，便每日无所事事，除了折腾折腾将士们，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时间过了一个月，封蔚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总想弄点什么大事出来。

    将士们也因为余柏林这个“余阎王”不在，而有些放飞自己，都挺支持封蔚。

    于是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对此事，京城暂且一无所知。

    皇帝陛下召了余柏林进宫，询问他关于军事基地一事之后，让他推举一可接替人选。

    余柏林武官不太了解，文官中，他从皇帝陛下所给的几个候选名单中，选择了卫玉楠。

    倒不是卫玉楠和他关系好，而是卫玉楠武将世家出身，虽然是文臣，但和武将能比较融洽。

    余柏林选择的人选，和皇帝陛下心中人选正好一致。

    他一直踌躇，只是卫玉楠资历尚浅，他还在踌躇，卫玉楠能否担此重责。

    “若是陛下担忧，可选一老将带着卫芝兰。”余柏林道。

    皇帝陛下点头。

    比起资历，果然还是更擅长军事的人更适合这个职位。

    说完正事之后，便是家长里短的闲谈时间。余柏林时隔这么久，又再次见识到了皇帝陛下的唠叨功力。

    他很想说一声，封蔚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陛下你大可不必太过忧心。

    不过见皇帝陛下那样子，大概是听不进去的。

    余柏林离开皇宫之后，偶遇郑牧。郑牧还是和往常一样，是否成亲，在他身上并未有多少改变。

    他本想打个招呼就走，没想到被郑牧拦住了。

    “你刚从陛下那出来？”郑牧问道。

    “是。”余柏林疑惑。难道有什么事？

    郑牧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无奈的神情：“那正好，和我再一起回去一趟吧？”

    余柏林当即警觉：“有何事？可能提前说一说？”

    郑牧道：“也没什么……可说的。是德王之事。其余的到了陛下面前再细说吧。”

    余柏林当即头大如斗。

    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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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    余柏林踌躇道：“是德王出事了，还是德王……做什么事了？”

    郑牧给了余柏林一个“知德王者莫过于长青”的眼神：“是德王，做什么事了。”

    余柏林松了一口气。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松口气松的不是时候。

    他忙道：“那我们赶快面圣吧。”

    郑牧点头。

    封庭正展开折子没看一会儿，就听到郑牧和余柏林都来了。

    封庭吓了一跳。余柏林这才刚走，怎么又回来了？

    封庭立刻敏锐的猜想道，莫不是封蔚出了什么事？

    当郑牧和余柏林进来时，这礼还没行完，封庭便急急忙忙道：“难道是澈之出事了？”

    余柏林和郑牧对视一眼，道：“德王并未有事。”

    “那就是澈之又搞出什么事了？”

    余柏林和郑牧又对视一眼。真是知弟莫过于兄长啊。

    “回陛下。”郑牧道，“有金刀卫来报，因一夷人海盗来犯，德王亲自追击……追过头了。”

    封庭额头上青筋一跳，道：“追哪去了？”

    郑牧道：“南洲。”

    封庭不由扶额：“南洲？朕得庆幸澈之没直接追到欧洲去么？”

    余柏林和郑牧也不由同时苦笑。

    南洲，是新发现的一处地方。因在大晖以南，原本叫南岛。后来经过勘测，这岛屿太大，再加上大晖向来喜欢称“岛”为“洲”，便改称南洲。

    南洲就是余柏林曾经给鞑靼说过的，另一处水草丰盛之地。

    只是鞑靼毕竟就那么点人，新大陆的草地已经够他们用的，这南洲之事，便暂且搁浅了。

    虽然余柏林眼馋南洲上的矿产，但大晖的人手也有限，只勘测并开采新大陆和周边领国“租借”的几处矿产，就已经用光了大晖现在的工匠。

    南洲这块香馍馍，余柏林便暂时没关注了。

    封蔚倒是好几次跃跃欲试，想去南洲逛逛，皆被余柏林给拦了下来。

    若是无聊，抢枪别人的海盗船便罢了，去了南洲，又是一大堆后续事情要处理，懒得麻烦。

    谁知道余柏林刚走没两月，封蔚就跑南洲去了。

    “其实……德王此次行动，若从常理上来说，还是说得通。”郑牧看着封庭烦恼的样子，忙道，“追击海盗是德王分内之责。”

    “只是追过头了是吗？”封庭叹气。

    郑牧道：“是的，德王说，他要追到对方老窝，将其一锅端了。”

    封庭点头，道：“澈之说的很对，只是迎击海盗，治标不治本，将其老巢断了，一劳永逸。”

    余柏林顿时无语。陛下你态度变得这么快真的好吗？

    “那么长青，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封庭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

    余柏林：“……陛下，接下来……什么交给我了？”

    封庭道：“当然是如果有人质疑，就由你来回答，你最了解那边局势。”

    余柏林无语：“可是陛下，微臣还在守孝，不能上朝。”

    封庭道：“这简单，你把需要说的写下来，朕叫人去说就成了。”

    余柏林无奈道：“微臣遵旨。”

    总感觉自己不该回来啊，早知道就回去了。

    郑牧默默将脸转一旁去。他可不是故意拉余柏林做苦力，只是事关德王的事，他觉得余柏林应该会关心而已，陛下也应该会叫余柏林去询问而已。

    不过就算余柏林现在不出现，陛下还是会叫人把余柏林召进宫吧。

    ．．．．．．．．．．．．．．．．．．．．．．．．．．．．．．．．．．．．．

    封蔚又，不小心打过界之事，果然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之前封蔚打过界，朝臣们就暴躁了一次。没想到封蔚还能来第二次？这能忍？

    这连继位辅政大臣都有些觉得不妥了。

    他们倒不是觉得封蔚跑到别人地盘上去捉海盗有什么不妥，只是认为封蔚不该先斩后奏。

    这种事，应当先上报圣上，由圣上拿到朝中讨论，当大臣们讨论出结果，商量好后勤之后，才发兵。

    封蔚这样，岂不是将大晖的军队当做自己的私军了？

    虽然辅政大臣们都知道封蔚绝对没有不臣之心，但陛下对他实在是太放纵了。

    余柏林明白朝臣们纠结哪一点。

    不是觉得海盗不该打，也不是觉得不该打到南洲去——现在他们已经尝到了对外扩展的甜头，看见那么多矿产，朝臣们也不是傻子。

    只要有利可图，对国家有好处，大晖的大臣们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封蔚此举过格之处，在于“先斩后奏”。

    按照现代政治术语，叫做“程序错误”。

    若是封蔚老老实实按照程序来，也没那么多事了。

    不过以封蔚的性子，所谓程序，大概就是让金刀卫去跟皇帝陛下说一声，你弟弟我觉得很无聊就出去打仗了之类的吧。

    他也着实做到了这一点。

    皇帝陛下矜矜业业的为他收拾烂摊子。

    余柏林写着写着，就暴躁的把笔摁断了。

    他先去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封蔚骂得狗血淋头，然后才重新回来写给封蔚辩解的折子。

    不知道封蔚接到折子，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惶恐无比。

    几日后大朝的时候，朝堂上几方论战。即使是知道皇帝陛下不会拿德王怎么样，大臣们还是要强烈表示自己的愤怒。

    令人欣慰的是，此事余柏林并未躺枪。

    毕竟他在任的时候，封蔚还算老实。

    待他小功回京了，封蔚就开始作妖了。

    这么说，余柏林功劳十分大啊。

    余柏林要是上朝，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这群人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过这个时代，皇帝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虽然走够了程序，但结果上，封蔚还是只着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训斥。最大的惩罚，大概就是等他打完之后，让他回京了。

    一些朝臣自我安慰，皇帝陛下终于知道德王不靠谱，让他卸下军权回来了。皇帝陛下这是终于听他们的劝说了啊。

    而一些知情的大臣，则早就知道皇帝陛下准备将德王召回来，现在不过顺势而为，用本来决定好的事，来安抚朝臣而已。

    总的来说，虽然朝臣们知道封蔚回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只要皇帝陛下做出了此等态度，他们还是很欣慰的。

    ．．．．．．．．．．．．．．．．．．．．．．．．．．．．．．．．．．．．

    对于封蔚而言，训斥的圣旨，远不如余柏林捎带给他的那封信来的恐怖。

    他这次倒是爽够了。开着屁股后面喷气的战船，一路乘风破浪浪到了南洲，然后带着火｜枪队突突突了人家的所谓总督府。

    谁让夷人的海盗，基本上都是官营的呢？

    那群海盗也是惨，他们一路跑跑跑，本来以为跑到南洲总督府就算安稳了。

    一般而言，就算被追击到这里，也有总督府的保护。一般海军，是不会特意挑衅别国政府的。

    但是，大晖不一样，封蔚不一样。

    他就没承认过南洲的归属。

    你建个总督府，插根旗子就叫是你的领土了？那新大陆上天天插了无数根的旗子，那是哪的领土啊？

    再者，别说你是个咱们不承认的总督府，就算是跑回你欧洲老家去，只要后勤充足，咱照样追击不误。

    封蔚十分无赖。

    我就把你的总督府炸了，我就把你的旗子砍了，我还把你人俘虏了。

    这且不说，我上折子，让咱皇兄派使臣把你送回国，就说你勾结海盗冒犯我大晖，让你们那啥啥国给个说法。

    要么给钱换人，要么直接扔你进海里喂鱼，并且中断和你们国家所有贸易往来不说，你们国家也别想用我们的航路。

    只要路过咱们大晖的海域，就视为对咱们大晖的宣战，一律击沉。

    那啥总督腿都软了。

    这个时候的大晖，在和尼德兰一战大获全胜之后，在世界上已经默认了海上霸主的地位。

    连尼德兰都被碾压了，其余国家还有活路？

    并且大晖的商品，一向是最受欢迎的。无论是丝绸瓷器茶叶还是其他工艺品，以及现在制造的新的工艺品，比如琉璃呢绒羊毛制品之类，都是海外热销的东西，都是海外贵族争相抢购的东西。

    可以说，许多海外的大资｜本家，就是靠着跟东方的贸易吃饭。

    现在中止贸易，别说大晖会不会把他突突突了，回去后的贵族都得把他突突突了。

    这时候的那啥总督特别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贪心。

    大家都知道不能惹大晖，不能抢大晖，他为什么要贪心不足，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自己没出手，钱有自己拿，祸不自己担，大晖也得讲道理，给面子，不会跑这么远。

    谁知道，大晖……倒是讲道理，看见海盗跑来了，你包庇了，所以我打进来了。我就是这么讲道理。

    至于面子，那不是人给的，而是自己赚的。

    封蔚大获全胜，收获无数金银财宝，正高兴的不得了。

    反正已经给皇兄上折子，事后皇兄会担着，封蔚一点都不担心。

    然而，他忘记了余柏林。

    所以当他接到了余柏林的书信时，立刻懵逼了。

    封蔚转头对副官道：“你说如果我把我得的东西分给长青一半，长青会不揍我吗？”

    副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跟余阎王讲人情？？即使你是德王也不成！！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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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    德王大胜得归，京城同时派出卫玉楠，并且召回了一位正在新大陆蹦跶的很开心的老将，接任德王和余柏林的职位。

    封蔚天天长吁短叹。

    他有预感，这次进京之后，再想出来浪，恐怕没机会了。

    即使封庭不说，他也能猜到，他哥身体估计不大好了。这次回京，估计他就得辅佐他侄儿，无事不得出京了。

    想想就很悲催。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躲过余柏林一顿揍。

    封蔚头顶的余柏林怒气雷达在接触到余柏林的书信之后，就警铃大作，让他坐立不安。

    各式奇珍异宝搜罗了几箱，西方的什么画作书籍封蔚看着有趣也装了几箱，甚至那总督养的乐团歌姬舞姬封蔚都全数带走。

    除此之外，他还带几种比较有趣的动物。一种一动不动被他称为袋熊，一种格斗能力极强被他称为袋鼠。他觉得这两种动物都挺有趣的，特别是袋鼠，希望余柏林看到之后能消气。

    但名义上，这些东西都是送给皇帝陛下的。封蔚匆匆跟卫玉楠交接公务之后，就急匆匆的上路了。

    卫玉楠看着堆积如山的公务，对着封蔚留下的副将道：“这些就是每日的工作？”

    副将眼含同情，道：“这些是余大人离开之后，堆积的工作。”

    卫玉楠：“……”

    卫玉楠：“长青走后就没人做了？”

    副将叹气道：“不，末将不是这个意思。余大人走时，专门让人分摊了他的工作，所以余大人的公务并未堆积。这些堆积的工作，是德王的。自余大人走后，他就……事务繁忙，无暇处理琐碎公务了。特别是知道会有人接替之后。”

    卫玉楠差点绷不住自己淡定的表情：“那长青在的时候，这些是长青做？”

    “余大人在的时候，德王殿下还是会做的。”副将想了想，补充道，“余大人会和德王殿下一起处理公务。”

    余阎王天天盯着德王殿下，不处理完公务就不准出门。副将心道。

    卫玉楠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抑郁。

    怪不得德王走哪陛下就要让长青跟到哪，没有长青跟着，德王分分钟玩脱的节奏啊。

    从此以后，卫玉楠再不对两代帝王德王和余柏林的捆绑销售而感到诧异了。

    他只觉得，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余柏林，都很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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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蔚很不想回京。

    但闽州到京城的距离就那么长，他一路磨磨蹭蹭，还是在初雪之前回到了京城。

    此时余柏林刚出了孝。

    封蔚回到王府的时候，余柏林正在教小宝念书。

    大宝此刻正在宫中，协助封庭处理朝政。

    现在封庭自己经手的事越来越少，对大宝的放权越来越多。

    “回来了？”余柏林放下书卷，抬头道。

    封蔚见着余柏林和小宝，心中的惶恐不安突然消散。

    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道：“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余柏林站起来，朝着封蔚走去。

    封蔚微笑着站在原地。

    小宝拿起书，遮住脸上看好戏的坏笑。

    然后，果不其然，王府中传出了封蔚熟悉的惨叫声。

    李叔正在和王府总管一边看顾花草一边唠嗑，一听到这惨叫声，顿时眼含笑意道：“这果真还是要王爷和老爷都回来了，才有家的样子。”

    王府总管笑着点头道：“看，多热闹啊。”

    这几年王府主人不在，自然没怎么换人。大家都是经历过原来伺候两人的时候，所以乍一听这惨叫声，最开始有些惊诧，还以为王爷遇到此刻了。不过一会儿就听见王爷的求饶声，大家就面色如常的该干啥干啥了。

    王爷惯爱作死，大概余老爷又在教训王爷了吧。

    看，连下人们都知道封蔚的德性。

    封蔚被余柏林好好收拾了一顿，并写下一千字检讨，准备第二天面圣时拿给皇帝陛下并且亲口朗诵。

    因为封蔚第二天就得如宫面圣，这次余柏林很小心的没伤着封蔚的脸。

    封蔚揉了揉胳膊揉了揉腰，道：“不打脸是好事，但也不要打我的腰啊，我两都时隔五月未曾见面了，难道你都不想我吗？”

    余柏林听这话题往污污污的方向拐去了，连忙干咳一声。

    小宝还在这呢！这家伙是不是又想挨揍？！

    小宝好奇的看着封蔚，道：“为什么不能打腰？”

    封蔚神秘兮兮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小宝不满：“我已经长大了！”

    封蔚道：“那你去问你父皇吧，不然问大宝也成。大宝估计也该知道了。”

    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准备一回宫就问父皇。

    嗯，父皇知道的话，母后是不是也知道？要不问母后好了。父皇最近在教导大哥，好忙好忙的。

    余柏林看着封蔚不怀好意的样子，把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

    封蔚忙闭嘴，视线瞟向旁边。

    小宝感觉到不对，忙向余柏林问道：“王叔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余柏林为难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教坏小孩子。于是他道：“去问陛下吧。这种事，要陛下教导你。”

    封蔚差点笑出声。还说他坏，余柏林还不是一样坏。

    “问的时候一定要强调，是你王叔让你来问的。”余柏林补充道。

    小宝认真的点点头。

    封蔚忙道：“喂喂！长青！”

    “难道不是你让问的？”余柏林没好气道。

    封蔚语塞。

    好吧，的确是他让问的。

    小宝看了看封蔚，又看了看余柏林，最终决定，还是去问大哥吧。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且不说大宝听了小宝的疑问，面红耳赤，差点忍不住爆粗口，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封蔚第二日进宫时，被帝后二人携手唠叨了许久。待唠叨结束之后，封蔚眼睛都直了，走路都是用飘的。

    他只记得他在外面怎么浪，回家都不会被哥嫂收拾。但他忘记了，收拾是不会收拾，但哥嫂会唠叨啊，会唠叨到人耳朵起茧啊。

    这比起余柏林的拳头，也不须多让了。

    而帝后二人知道封蔚居然在小宝面前胡言乱语之后，再次将封蔚拎到面前，再次唠叨了一两个时辰。

    封蔚已经快要口吐白沫了。

    他觉得，余柏林肯定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才会故意强调，让小宝那么说。

    看着封蔚幽怨的眼神，余柏林终于从前脚刚走，封蔚后脚就浪飞，自己隔着天远地远还要给封蔚收拾烂摊子的郁闷中走了出来。

    简直是神清气爽啊。

    “长青。”封蔚委屈道。

    “好了。”余柏林大度道，“原谅你了。”

    封蔚眼睛一亮，蹭了上来，抱抱亲亲道：“有没有想我？”

    余柏林挑眉：“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封蔚一愣。余柏林还是第一次说如此直白的“情话”。

    余柏林冷哼：“我刚走你就惹出那么大乱子，收尾还是我来收的。就算守孝在家，也不得不天天绞尽脑汁为你写辩护的折子，你说我是不是无时无刻不再想你？”

    封蔚讪笑道：“哪有什么乱子？若不是海盗来抢咱们，我也不会追出去。”

    余柏林冷笑：“你确定这其中没有你额外出力的地方。”

    封蔚抱着余柏林，眼神往上飘。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余柏林。

    在海盗们都不敢打大晖的主意的前提下，这还有傻大胆敢跟大晖海军对着干，甚至碰巧碰上封蔚，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是不可能的。

    说直白点，不过是钓鱼执法而已。

    “算了，没出什么乱子就罢了。”余柏林叹气，“虽然对外扩展尝到了甜头，但一味对外扩展是不对的。在后世中，也会受到许多人的唾弃的。”

    “那又有什么？”封蔚道，“只要对大晖好，被别人唾弃又有何干系？千秋之后的事，又怎比得过现今百姓的安康？”

    余柏林无奈笑。

    好吧，皇帝这一家子啊，都是这个脾气。

    如今气候已经渐渐怪异起来，各地常规农作物的减产也是每日剧增，各地洪灾水灾甚至蝗灾都频频出现。

    但是如此严重的自然灾害，却没有激起任何民怨，甚至到处都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样子。就连受灾当地，秩序都井井有条。

    这一是当今圣上经过几次朝中清洗，吏治较为清明，官员都比较实干，对地方管理有力。

    二是洪敏之推广的新政已经被全国上下施行，反对的豪强因为两任帝王的更替动荡，自身尚且难保，对新政的抵触自然也就非常弱了。

    三是推广的新作物已经持续好几年大丰收，并且能见缝插针的在自然灾害之时补种，极大的缓解了灾情。

    而最重要的是，大晖有钱。

    经过屡次对外扩张，大晖的国库堆满了金银。皇帝陛下有先见之明，在发现气候不对的时候，早早的派人用金银换来一船又一船的粮食。粮仓十分充足。

    这一切一切，都让即使在气候条件越发怪异的前提下，大晖仍旧显现出盛世的气象。

    余柏林听着身后小宝的呼喊声，和大宝的轻斥声，从封蔚的怀抱里离开。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已经成长为少年郎的大宝小宝带着笑颜朝着他两走来。

    “算了，你说的也对。”余柏林轻声道。

    为了如此盛世，身后污名，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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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    余柏林去服之后，直接进了内阁。

    上次入阁，他是做着文吏的工作。现在，他受封内阁大学士，封日讲官，参与政事商议。

    日讲官每日参与小朝会，给皇帝陛下讲经，外人可尊称一声帝师。

    余柏林做到这一步，离辅政大臣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这一步之遥，估计还得走好几年。

    余柏林除了内阁的工作，还有一份额外的工作，就是给皇子讲学。

    帝师算是尊称，但太子师却是实实在在的。

    外放那么多年，余柏林已经习惯了外官的自由。

    作为外官，并不需要每日点卯。只要有事做事便可，平日可待在家中，甚至公务也可以在家中处理。

    但作为京官，就得天不亮就点卯上班，若是遇到大朝会，更是需要早早去宫门外排队。

    真是累得够呛。

    然而京官这么累，外官还是挤破头了的想往京城调。

    大约选择做官的人，都是不怕辛苦的。

    比起余柏林，封蔚就轻松多了。

    虽然按理说，他也应该和余柏林一样，每日点卯上班，甚至要宿在城郊兵营——自封蔚回京之后，这京中的防卫又交还到封蔚手中。

    但封蔚除了偶尔折腾折腾京卫营，让京卫营回忆起曾经在封蔚手中的苦逼之外，就窝在家中，或者在京郊庄子上，每日悠闲自在的很。

    除了不需要时不时的在外打仗之外，和外放的时候没区别。

    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谁让人家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弟弟呢？他的待遇自和别的京官不同。

    看得余柏林甚是眼红。

    封蔚道：“你要是不想，也可以和我一样啊，跟哥说一声就成了。”

    余柏林没好气道：“我可不想找事，等着被弹劾吗？”

    封蔚摊手，要注意别人的看法，那就没办法了。

    余柏林只得继续早睡早起身体好。

    封蔚回京大约半年后，大宝的婚事终于确定下来。

    和以往太子妃的人选一样，是世家大族旁支的嫡女。教养好，底蕴深，但本身和世家大族的嫡系没多大联系。

    大宝在选媳妇的时候，帝后最大限度的征求了大宝的意见。那几位身家合适的候选人，大宝都是见过的。

    虽说年少慕艾，但大宝看过几位太子妃人选之后，并未对其任何一位人选有特殊的感情。

    他很迷茫。

    他的父母很恩爱，封蔚和余柏林这一对虽然性别上不属于大众认可的范围，但是他们也很恩爱。

    所以大宝从小耳濡目染，在有娶媳妇这个意识之时，就向往着父母和封蔚余柏林这种真挚的感情。

    但作为一个年龄上，在余柏林穿越前的世界中，还在读高中的少年，大宝的生活经历甚至比那些高中生们更单纯，一时半会儿调整不过来心理状态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就算调整过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只见上一面，就能说出喜欢两个字？

    封蔚怎么看上余柏林的，估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余柏林看上封蔚，那是好几年相处时的日积月累。

    至于帝后二人，他们是患难见真情。

    这种感情之事，大宝不好宣之于口，甚至连父母都不敢说。

    大宝一直都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对父母尤其如此。

    虽然他已经长大，成为人人夸赞的太子，但他的本质并未改变。

    于是大宝扭扭捏捏的，给余柏林夹带了小纸条。

    余柏林还以为大宝是问政务上或者学问上的事，看到小纸条的内容时，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余柏林还是找机会让大宝在他家住了一晚，把封蔚赶到客房，和大宝秉烛长谈，抵足而眠，详细的和他谈了一下感情生活。

    余柏林还是第一次跟人做感情咨询，不过好歹后世鸡汤看得多，倒是让大宝听进去了。

    “感情需要培养的？”大宝趴在床上，小声道，“那要怎么培养呢？”

    “首先，大宝要选一个好看的。”余柏林严肃道。

    大宝顿时喷笑了出来：“如果是王叔说这个，我还觉得正常。林说这个我觉得好好笑。”

    余柏林笑着拍拍大宝的脑袋，道：“这有什么可笑的？年少慕艾，喜欢长得好的人，是人之常情。虽说也有外表不怎样但是内在美的。但是你作为太子，陛下和娘娘给你选的太子妃，肯定不说是沉鱼落雁，也是颜色端正之人。你从里面选一个看上去最合你心意的。”

    “既然你和那几人都是陌生人，那第一面的好感，是很重要的事。”余柏林现在拿出来的是曾经朋友中流传的相亲秘诀。

    大宝这样，也算是相亲了吧？

    “不是说多好看，而是要你看的顺眼。若是你连看都看不下去了，何谈增进感情？”余柏林道。

    大宝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这话很俗，但的确很有道理。

    “除了林，肯定不会有人对我说这个。”大宝面色古怪道，“这不是怂恿我好女色吗？”

    余柏林不由笑道：“所以我们两只能悄悄说。”

    大宝偷笑：“看中了外貌，然后呢？”

    “然后就了解她的爱好举止，是否合自己的心意。最主要的是，对人对事的看法，是否合自己的心意。”余柏林道，“这个你就要拜托皇后娘娘了，邀那些贵女们聊聊天，聚聚会，你在旁听着，或让皇后娘娘听着。我想皇后娘娘作为你的母后，肯定是知道你喜欢哪种的。”

    大宝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你选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就该培养感情了。”余柏林道，“订婚到成亲，至少要准备一年。这一年，未婚夫妻，是可以在礼数上放宽一些。”

    “书信往来，懂么？”余柏林道，“小礼物，懂么？”

    大宝脸一红：“写信？写什么？”

    “没让你一开始就写情诗啊。”

    “我又没说一开始就写情诗！”

    “你先写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就当多个友人讨论学问。”余柏林道，“能被选为太子妃的人，不说才华横溢，肯定也是诗书之家。”

    大宝想了想，心里有了打算：“讨论兵法可以吗？”

    余柏林忍笑：“你故意的是吧？”

    大宝在床上翻滚了一下。他只是开个玩笑。

    而他哪知道，最后还真讨了个喜欢和他讨论兵法，和他一样天天忧郁着没办法亲自带兵打仗的太子妃。

    至于之后帝后二人共同出征的事，是后世传唱不止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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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余柏林的“心理辅导”，大宝对于和陌生贵女交流感情一事，终于积极起来。

    成皇后看在眼中，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儿子她了解，之前大宝兴致不高，甚至有些迷惘的样子，她怎会不知道？

    现在见大宝终于积极起来，成皇后对余柏林又多了一丝感激。

    大概也只有余柏林，会连感情之事，都能辅导太子吧。

    成皇后对大宝很了解，所以她选择的贵女，都是大宝能接受的样子。

    至于家世背景以及自身德性这种太子妃最基本的东西，那更是千挑万选。

    最后小宝也悄悄来“选”嫂子，挑了一位他看上去最顺眼的。

    那最顺眼的，碰巧也是大宝看上去最舒服的。

    既然两个儿子都觉得那姑娘好，成皇后虽然觉得这姑娘太过爽直了一些，但或许儿子就是喜欢爽直的姑娘。

    以自家儿子的性格，后宫不会有太多莺莺燕燕。太子顺理成章继位，也不需要广纳后宫讨好群臣。后宫相对单纯，皇后爽直些，也没关系。

    余柏林一看那选定的太子妃，就不忍扶额。

    他对那小姑娘还有一面之缘。

    因为那小姑娘正是季家的，是他师母季媛的娘家侄女。他曾经多次接住老师家，曾经见过这个小姑娘。

    那时候小姑娘还挂着鼻涕，走路都走不稳，拽着他的衣摆要糖吃要抱抱。

    虽然是旁系，和师母关系很远了，但作为季家的女儿，说不得还真应了大宝那句“可以交流”兵书的话。

    余柏林突然对两小之后的交流交往很感兴趣。

    大宝得知余柏林曾经见过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很是好奇的询问了一番。

    余柏林笑道：“那时候她还那么小，能看出什么？最多只能看出和你一样爱吃糖。”

    大宝道：“爱吃糖的不是小宝吗？我才不爱。”

    小宝捧着糕点的手僵了一下，不高兴的看着他大哥：“好吧，我爱吃糖，但是我还记得漱口。是谁半夜偷吃最后牙疼来着？”

    大宝：“……”

    弟弟大了就是不好，会说哥哥的黑历史，一点也不可爱了！

    余柏林忍笑道：“你可以和未来的太子妃交流一下小时候偷偷吃糖的经验。”

    小宝非常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

    大宝脸上红透了。他拿余柏林没办法，还收拾不了小宝吗？

    于是兄弟两在院子里绕起了圈子。

    余柏林看着做鬼脸火上浇油的小宝，和气急败坏的大宝，微笑着摇摇头。

    真希望这种轻松欢乐的时光，一直持续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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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    郑牧初见封庭的时候，其实很讨厌他。

    原因无他，封庭实在是太皮了。

    郑牧出生丧母，年幼丧父，即使被姐姐姐夫接在身边教养，其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让他早早就成熟起来。

    封庭出生乃是众望所归，其得宠程度，看他惯常在他皇爷爷身上尿尿就可以看出。

    宠多了，这破坏程度也就上升了。

    偏偏为了让他和皇太孙培养感情，他姐姐姐夫总是让他带着这位皮的没边没际的皇太孙玩耍。

    小的时候，封庭的破坏力还不是很强。

    他不过是撕了郑牧的书，砸了郑牧的玩具，然后在郑牧的床上随意尿尿而已。

    小孩子嘛，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郑牧忍了。

    他总想着，等长大了，封庭肯定就会变得乖巧了。

    稍稍长大一点以后，封庭的确表面上乖巧了。

    至少在他皇爷爷面前，那个嘴甜的哟，简直让他皇爷爷恨不得天天将其揣在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

    每当这个时候，太子就十分不高兴。

    这是他的乖儿子啊，他的乖儿子不是该他走到哪踹到哪吗？他爹有那么多儿子，为什么还要跟他抢儿子？

    这时候，皇帝陛下就完全看不出对太子的宠爱了，大多时候不是吹胡子瞪眼，就是直接龙脚一踹，将最宠爱的儿子踹翻在地，然后抱着孙子跑路。

    特别像抢孩子的土匪。

    太子很心塞，他一心塞就忍不住对着郑牧吐槽。

    郑牧听得懵懵懂懂。

    拜托，他只比皇太孙大两岁而已，哪能听得懂太子那么长篇累牍的唠唠叨叨？

    太子其实知道郑牧听不懂，他就是想找个听不懂的念叨而已。

    不然他为何不去找太子妃？

    要是被人听懂了，多丢脸啊。

    然而，郑牧虽然听不懂，但是作为一个小男孩，即使他再早熟，也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被迫端坐在椅子上，听大人念叨，这对于他而言，无异于酷刑。

    所以，郑牧从那以后，就对罪魁祸首封庭很是怨念。

    但怨念也不能阻止姐姐姐夫，甚至皇帝陛下，把他往皇太孙身边送。

    郑牧聪慧老成，又是和皇太孙一同长大，这是为皇太孙培养的班底啊。

    太子殿下还没登基，就在想给自己儿子培养班底了。

    皇帝陛下还没退位，就在想给自己孙子培养班底了。

    郑牧在懂事之后曾经私下半开玩笑的想，以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这样子，干脆跳过太子殿下，直接让皇太孙当皇帝得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一语中的。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乌鸦嘴这么准，一定会紧紧闭上嘴，哪怕是成为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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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年岁增长，封庭终于有点皇太孙的样子了。

    至少不会让郑牧觉得这个熊孩子实在是太烦了。

    但是封庭的熊并未消失，而是从外在变成了内在而已。

    或者换句话说，变成了蔫儿坏蔫儿坏的腹黑熊孩子。

    封庭每天乐此不彼的给他爹他爷爷找事，找事之后，还能哄的人家团团转。

    郑牧就苦哈哈的跟在封庭身后，要么给他当帮凶防风，要么帮他背黑锅。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简直不能更热闹了。

    这让郑牧这原本一乖巧爱笑的孩子，硬生生被逼成了面瘫脸。

    原因就是封庭老爱逗他欺负他，郑牧在吃了好几次瘪之后，终于艰难的摸索出，越是理睬封庭，封庭就越嘚瑟。

    封庭就像是开染坊似的，给点颜色就灿烂。

    对付封庭最好的方法，就是装面瘫，装淡定。久而久之，他自己就没趣了。

    只可怜郑牧为了躲避封庭的捉弄，从假面瘫变成了真面瘫。

    郑牧一直认为，自己是被皇太孙欺压的小可怜。但在其他人眼中，郑牧和皇太孙竹马竹马，感情好得出乎想象。

    皇太孙可是能因为别的宗室说了郑牧一句坏话，就拎着砚台要找人拼命的人。

    这还不是好哥们？

    虽然结局是，可怜被躺枪的郑牧，苦哈哈的陪着皇太孙挨板子跪祠堂。

    不过从那以后，封庭就知道了不能从正面摁人。所以他背地里阴人的手段越来越高了。

    用郑牧的话来说，叫口蜜腹剑。

    郑牧一直陪着封庭长大，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苦读经书到骑马射箭。

    郑牧一直以为他会陪着封庭一直走下去，即使心中万分嫌弃。

    但有一天，他发现封庭突然变了。

    他变得不那么熊了，好似突然长大了。

    之后他从姐姐那里得知，封庭要娶媳妇了。

    郑牧这才恍然，是了，他不可能是陪伴封庭一辈子的人。

    陪伴封庭的，将是封庭的妻子。

    郑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啊。少时玩伴，总会各自成家。

    只是从记事起，他的人生全部都被封庭占据，让他习惯了每分每秒都有封庭折腾的身影。

    所以他忘记了。

    郑牧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他不是一直祈祷着，让封庭安分一点。

    现在封庭安分了，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但是郑牧却发现，他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封庭身边将要出现另一个人，比他更亲密，郑牧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巨石似的。

    郑牧把这一切，归结于兄弟之间的不舍。

    就像是他姐姐，不也因为封庭将要娶亲而长吁短叹，很是不舍吗？

    但之后一场意外，击碎了郑牧所有幻想。

    封庭既然将要娶亲，虽然皇子比一般人要定亲更早一些，但比封庭大一岁的郑牧，也到了该相看妻子的时候。

    长姐如母，太子妃自然要为自己幼弟好好挑选。

    封庭在得知郑牧也要相看妻子的时候，非常大度的与郑牧分享了他的……春宫图。

    各种姿势，各种传神。

    郑牧：“……”

    你未来妻子知道你还在相看媳妇的时候就在看这种东西了吗？

    郑牧红着脸，在封庭的教唆下，和他一起翻开春宫图。结果不小心从春宫图中，翻出了一张画风有点不对的。

    郑牧：“……”

    这是什么鬼？

    封庭淡定道：“龙阳，听说在前朝是雅事。”

    郑牧三观都破碎了。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

    郑牧捂脸败退。

    太重口了，他承受不住。

    封庭嘲笑之。假正经，这有什么重口，他还有更重口的龙阳十八式的图呢。

    或许是初次受到男人还能和男人那啥的刺激，让郑牧做了好几宿的“噩梦”。

    在梦中，他一直在和男人酿酿酱酱，把他看过的图中的姿势都试验了一遍。

    明明只匆匆扫了一眼，怎么印象这么深刻？

    郑牧的初次遗精居然是给了这种“噩梦”，郑牧心中无疑是崩溃的。

    而让郑牧更崩溃的是，在之后的一夜，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梦中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满含春意的脸。

    那张他熟悉的脸。

    郑牧立刻被吓醒。

    然后他羞耻的发现，再回想梦中之事，身体的反应并不是羞耻，而是和梦中一样的血脉偾张。

    郑牧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无声痛哭。

    到了第二日，郑牧更沉默了。

    别人都说郑牧变得更成熟了，封庭觉得自己小伙伴变得更没趣了。

    难道是让小伙伴一起看春宫图，让小伙伴恼羞成怒了？

    封庭觉得自己想的很正确，决定暂时老实一段时间，再和小伙伴重归于好。

    他却不知道，小伙伴并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而心神崩溃中。

    郑牧一直觉得，自己居然对这么个人有了这种心思，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他认为，待封庭成亲之后，见着封庭和他的妻子夫唱妇随，琴瑟和鸣，自己的心思就会慢慢淡去。

    这只是年少时错误的妄想。

    他终将走向正规。

    但就在他如此想时，突逢噩耗。

    皇帝陛下驾崩，太子暴毙，封庭一家被赶出东宫，圈禁京郊一座破旧庄子中。

    而他，这位从小被培养的皇太孙玩伴，自然下场也不会好。

    太子妃为了救他，匆匆让郑家的人将他带到边疆。

    他和封庭，在情谊最浓的时候分离。本来有可能变淡的感情，也在悔恨与担忧中日积月累，成了心中挥之不去的执念。

    这种执念，支撑着他在边疆刀口舔血的日子中活过来，从一个看着鞑靼杀过来级吓得僵直的京城公子哥，变成了让鞑靼闻风丧胆的战场孤狼。

    ．．．．．．．．．．．．．．．．．．．．．．．．．．．．．．．．．．．．．

    “臣，求娶婉柔公主。”郑牧跪下道。

    封庭差点打翻了手中茶杯：“你们两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郑牧嘴角抽搐：“陛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封庭干咳一声道：“好吧好吧，你们两什么时候看上对方的？还真巧了，大姐刚跟琪芳说了对你有意。你们两情相悦啊。”

    封庭摸了摸下巴，笑容猥琐道：“该不会你两在离京前就勾搭上了吧？然后被何家横刀夺爱？”

    郑牧叹气道：“陛下，你想太多。”

    不过是两个有同样悲伤的人，互相舔舐伤口罢了。

    如果我们两不幸福，你和皇后，也会难过吧？

    所以我们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只要你们幸福，就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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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    太子封珥大婚之后，天齐帝退位，太子登基，年号天庆。

    历史书上标注，天齐盛世结束，天庆盛世开启。

    天齐盛世是晖朝盛世的开端，而天庆盛世则是整个晖朝盛世全面展开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涌现了一大批名臣名将，无论是文化还是科技，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正是因为有了天齐和天庆盛世的铺垫，华夏国力一跃到世界上其他国家难以匹敌的程度。即使之后华夏也经历了动荡不安。但这时候积累的好底子，支撑着华夏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并且顺利完成新社会制度的过渡。

    这都是后话。

    这时候，谁想得到那么远？

    太子大婚，帝后很是高兴。哪知道乐极生悲，当年冬天，帝后二人双双病倒，缠绵病床一两月。

    大宝刚成亲，还没来得及享受新婚燕尔，就因皇帝陛下生病，而担负起了朝政重任。

    太子妃也是。她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就被迫在成皇后病倒之后，处理起宫务之事。

    所幸她是大家族出生，又在备嫁之时苦学了内务之事，再加上封庭后宫人员稀少，事务相对简单，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一对刚成亲的小夫妻，就这么各自被事务绊住了脚，没时间培养感情。

    但奇怪的是，大概两人都很忙很累，有了惺惺相惜之感，感情居然在忙碌之中稳步上升。

    封庭这次病好之后，觉得是时候退位休息了。

    封庭想要退位之事，朝臣们自然一请二请，请求皇帝陛下三思而后行。

    但封庭决意已定，朝臣也不再上书，开始为新皇登基做准备。

    实际上朝臣们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不过就算心中明白，也要在面子上挽留一下皇帝陛下罢了。

    封庭退位之前下了不少旨意，为大宝的登基铺路。

    其中一道旨意，便是赐余柏林国姓，并加封伯爵爵位。

    公侯伯子男，伯为第三等。

    余柏林之前立下不少功劳，虽然官职上一直有变动，但虚阶上没有多大改变，爵位也没有给。

    余柏林如此受皇帝陛下信任，朝臣们都看在眼里。所以皇帝陛下压着余柏林的功劳不给赏赐，自然不是不愿意给，而是在寻找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朝臣们本以为皇帝陛下是给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再行加封，以示加恩。

    却没想到，皇帝陛下会在退位之前封赏余柏林。

    余柏林的军功，封伯算是中规中矩。

    关键是赐国姓这一点，才显示出余柏林和其余众臣的与众不同。

    历来朝代，基本上只有开国之时，给予开国功臣赐国姓。而且这被赐之人，一定是开国功臣□□劳最顶尖的，也最受开国皇帝信任的。

    在朝代之中赐国姓之人寥寥无几，无一是立下大功。

    余柏林的军功虽然很大，可谓是文臣第一，但这并不足以让他被赐国姓。

    朝臣们纷纷传言，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于是余柏林身世之事，又甚嚣尘上。

    余柏林明白，这赐国姓，三分之一是为官立下的功劳，三分之一是对封蔚、大宝、小宝三人的救命之恩。

    剩下三分之一，是他和封蔚的感情。

    皇帝陛下是以此承认，他和封蔚的感情。

    他和封蔚无法如常人一般成亲，这赐国姓，也算他和封蔚是一家人了。

    只是这总有一种自己嫁人的错觉，让余柏林好生尴尬。

    特别是看见封蔚一脸傻笑的时候。

    大宝小宝倒是高兴的很，余柏林终于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嗯，现在该称呼为封柏林了。

    封庭的确有等大宝登基之后，再由大宝给余柏林加封之意。

    但他转念一想，大宝登基，余柏林定是辅佐大宝之人。

    余柏林虽然功劳显著，但朝中之人总是因余柏林年龄而对其说三道四——或许也是因为余柏林除年龄之外，也没其他可被他人说道的地方了。

    所以封庭为了让余柏林压得住众位文臣，必须给其增加筹码。

    因内阁之人还未致仕，余柏林无法再升官职，因此封爵是必须之举。

    至于赐姓，这个的确是因为封蔚和余柏林的感情，促使封庭想到此事。

    让大宝赐姓也成，但封庭想着，长兄如父，还是自己承认余柏林，才能让封蔚更加心安吧。

    封庭在退位之前，仍旧为家人想的十分周到。

    封庭还认为，余柏林的功劳，封伯已经算是少算了。

    只是封的太高，以后封无可封，难免又有朝臣叽叽歪歪。

    之后加封，就交给儿子来吧。

    这一切做妥当之后，封庭就正是下旨退位禅让，退居泰安宫，称太上皇。

    大宝完成登基大典，继任为皇。

    ．．．．．．．．．．．．．．．．．．．．．．．．．．．．．．．．．．．．．

    一个新时代的开启，总是会有阻力的。

    特别是皇上头上还压着太上皇，怎么看，都像是会出现新老一派斗争的局面。

    然而，大家想太多。

    封庭说是退居泰安宫，待大宝登基半年，差不多皇帝的事务都理顺之后，他就携太后离京出游去了。

    并且更让朝臣们崩溃的是，还是留书出游，目的地未定。

    这特么能好？

    朝臣们的折子如同雪花一样飞进宫里。大宝只得摊手道，太上皇是他爹，太后是他娘，他能怎么办？

    从来没听说过有皇上还管的了太上皇的。

    朝臣们都崩溃了。

    皇帝陛下在任的时候就很任性，结果退位了好似更任性了。

    并且，以前皇帝陛下还必须上朝，朝臣们还能逼迫皇帝陛下稍稍安分些。现在皇帝陛下成了太上皇，更没人管得住他了。

    这时候老老实实待在京城，按时上朝拱卫京师的德王殿下，在跟太上皇对比之后，似乎都让朝臣对其好感度增加了不少。

    这么一对比，显得德王殿下都已经不算任性了。

    至于当今皇帝陛下。哦，朝臣们无话可说。

    比起之前任性的陛下，实在是太完美太仁厚太好说话了。

    虽然还是坚持原则，但是至少不会和之前的皇帝陛下一样不但不听人说话，还会摆出一张嘲讽脸，生怕气不死朝臣一样。

    有了皇帝陛下的对比，大宝这位皇帝的确十分宽厚仁慈了。

    当然，太上皇封庭跑没影了，只是其他朝臣得到的消息。实际上封庭还是很注意安全，他的行迹，大宝等人都是知晓的。

    又过了一年，不仅封庭跑了，金刀卫指挥使郑牧携夫人婉柔公主也跑了。

    郑牧以自己曾经在边疆浴血奋战，身上有多处旧伤为由，早早致仕，大宝哭笑不得。

    大宝私下跟余柏林吐槽道：“林，郑大人就是只是想当父皇一个人的金刀卫指挥使吧？”

    若是旁的人听了大宝这话，定会认为大宝是在责怪郑牧，有所不满。不过余柏林知道，大宝只是单纯就事论事而已。

    余柏林笑道：“渔樵也的确精力有损，并不算谎话。更何况，金刀卫指挥使一职，本就该陛下亲手提拔为好。渔樵主动致仕，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大宝叹气：“我懂我懂，一朝天子一朝臣对吧？可林你千万别也跑了。我看王叔天天都想跑掉的样子。”

    余柏林不由失笑：“当然，我会陪着陛下。”

    大宝扬起笑容，和还是少年时一样灿烂纯真。

    余柏林看着大宝的笑容，心想，即使已经知道大宝已经是皇帝陛下，已经今非昔比，但只要看见这笑容，他仍旧觉得，当年抱着他大腿的孩子，其真正的内在，从未改变过。

    所幸，大宝目前对他，的确未曾改变。

    将来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之后人心是否会变。但余柏林相信，自己自保的能力，总还是有的吧。

    大宝登基之后，政事上很依赖余柏林。

    余柏林则向他推举其他臣子，教导大宝不要过于依赖一人。

    虽然他不会有异心，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事事正确。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即使被偏信的是他也一样。

    不过正因为余柏林此番举动，大宝更加依赖他。

    余柏林只得叹气。

    他早就发现了大宝性格上的缺陷。

    即使大宝成长许多，但毕竟登基时也不过十七而已，在后世不过一高中生，思想远不算成熟。

    大宝性格上的缺陷，在于他心思细腻，且缺乏安全感。

    心思细腻是他本性所致。大宝很容易多想多思，自己逼迫自己。

    而缺乏安全感，则是从小环境所致。

    大宝不和小宝一样，出生时封庭便已登基。虽说封庭刚登基时小宝受了不少苦，但那是小宝尚不能记事，长大后，也就忘记了婴孩时期的不安。

    在小宝记事之后，就有父母兄长，以及余柏林和封蔚护着。所以即使幼时敏感，但长大后的小宝要开朗许多。

    但大宝不一样。他经历不安动荡时便已记事，且他因为早慧，对年幼之事记得十分清楚。再加上作为太子，过早被封庭带在身边教导。朝廷上那一系列尔虞我诈，让幼时的大宝曾经十分恐惧。几次朝中血洗，更是让大宝印象十分深刻。

    这让大宝即使面上再坚韧，心中已经种下了不安的因子。

    他会不由自主的选择人依赖依靠。

    或者说，大宝内心太过柔软了。

    余柏林很无奈，认真跟大宝剖析了他的性格，并表示大宝作为皇帝一定要改正。不然错信他人，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大宝眨了眨眼睛，左耳进右耳出。

    反正有林和王叔在，有可以依赖依靠的人，那么他不改变也没关系吧？

    而且，本性如此，大宝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改变啊。

    于是，大宝继续任性下去。

    在这一点上，他似乎才完美的继承了封庭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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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封祉身穿一身黑色龙纹常服，撑着油墨伞，看着已经跪在地上许久的人，轻声道：“连渔樵也要离朕而去吗？”

    郑牧面容只是中年，但头发已经全白。他跪在被雨水冲刷的地上，沉声道：“微臣年老体衰，当不得此重任，理应退位让贤。”

    封祉幽幽叹了口气，道：“可渔樵走了，朕哪还有信任之人？”

    “金刀卫指挥同知刘淳是可信任之人。”郑牧道。

    封祉看着跪在地上的郑牧半晌，才道：“起身吧，朕知道了。”

    封祉说罢，转身而去。

    “郑大人，起身吧。”旁边小太监立刻将郑牧扶起，并给郑牧地上蓑衣。

    郑牧并没有穿上蓑衣。

    既然身上已经湿透了，穿不穿蓑衣，也无所谓了。

    就像是心已经死了，这具身体活不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封祉回到书房，他想砸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些，但是又似乎提不起劲。

    其实早料到了不是吗？郑牧在父皇死后便一夜白头，日益衰老。若不是有父皇嘱托，郑牧恨不得立刻陪父皇而去。

    这么多年，他之前不懂，现在也懂了。

    但懂了就懂了，他也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恶心之感。

    郑牧也没做什么，只是默默的给父皇当一个锋利的刀而已。

    若有人如此心喜自己，那么那人是男是女，倒无所谓了。

    可惜，现在封祉身边什么都没有。

    “陛下……”

    太监总管在门外轻声报告道。

    “何事？”封祉冷声道。

    “皇后娘娘动胎气，请陛下前去。”太监总管道。

    封祉冷笑：“动胎气不找御医，朕还治得了病了？”

    太监总管立刻跪下请罪。

    封祉深呼吸了两下，压抑住火气，道：“去看看吧。”

    说罢，封祉一挥衣袖，走出书房。

    封祉进了皇后所居住的宫殿时，里面宫女太监十分忙碌，见了封祉来，跪了一大片，看上去场面乱得很。

    封祉冷漠道：“起身。御医来了吗？”

    皇后身边太监总管忙道：“启陛下，御医已经来了。”

    封祉进了内间。御医悬着丝线正跟皇后诊脉，皇后一脸疲惫的靠坐在榻上，见封祉进来后，才起身行礼。

    见皇后这怠慢的态度，封祉就知道，请他来，绝对不是皇后的主意。

    大概又是皇后捱不过身边忠心的宫女太监的请求，来做做样子吧。

    封祉觉得挺没趣的。既然叫他来了也做出这么一张脸，那还不如别叫他来了，免得影响心情。

    当然，每次都还会来看看的自己，更是挺没趣的。

    封祉叫皇后起身，然后问了几句皇后身体状况。

    反正也就是什么郁结于心，肝火旺盛之类。他都会背了。

    自从他抄了洪家之后，皇后一直都郁结于心，肝火旺盛。

    他都习惯了。

    明明他只炒了洪敏之的家，对于洪氏宗族其他人中，没有犯过事的人都没有动。

    皇后虽然是洪家旁支的，但他父皇虽然为了自己王位的稳固选择了洪家，却是选的洪家旁支中难得的清流，所以她真正的娘家自然也没事。

    然而，皇后还是一副冷漠斗气的样子，好似洪敏之家才是她真正的娘家似的。

    真是拎不清。

    封祉心想。

    罢了罢了，毕竟母后去世的早，没人从后院帮自己相看。父皇只看看看皇后的家庭，哪能知道这皇后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起当初，已经出家为尼的大姑曾劝说父皇，说这姑娘看着心思浮躁，恐不是上好人选。

    但父皇已经时日不多，可选家族中，现在的皇后的家庭是最合适的。

    父皇担忧，等自己去了，皇后人选便更由不得自己了。

    于是，才十岁的自己，便这么定下了皇后人选。

    大姑一语中的，不过封祉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关系。

    心思浮就浮吧，蠢就蠢吧，反正她除了会折腾她自己，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封祉做足了一个皇帝对于皇后及她肚子里的龙嗣的重视之后，就离开了。

    洪皇后待封祉走后，才一脸不甘心。

    当初洪敏之还活着，洪家还风光时，自己一直被封祉捧着敬着，现在洪家倒了，封祉就不给她脸了。

    旁边太监宫女心中叹气。

    娘娘还是看不明白啊。

    作为皇后，不站在皇帝这一边；作为皇后，还想压皇帝一头。

    这皇后，怎么做下去？

    真不知道该说皇后娘娘是太过任性单纯，还是……拎不清。

    不过罢了，只要皇后娘娘能顺利诞下太子，应该……没关系吧？

    宫女太监心中不确定道。

    封祉回到书房。

    因洪皇后善妒，封祉没有其他妃嫔。

    即使现在他和洪皇后之间的关系跌至冰点，也还没有其他妃嫔出现。

    将来可能会有，现在没有。

    所以封祉一直都是睡在书房。

    这样传出去，倒是给封祉得了个勤政的美名。

    谁又能知道，他不过是无处可去罢了。

    桌案上奏折堆了好几摞，封祉并不想看。

    反正，也就是那些内容罢了。

    废除新政嘛。

    他抄了洪家，是因为洪家太猖狂。

    但对洪敏之，他还是敬佩的。对洪敏之推行的新政，他也是支持的。

    所以洪敏之在任上的时候，即使洪家仍旧很猖狂，他也没有动过洪家的心思。

    可惜，洪敏之熬不住了，死了。

    现在新政，又可以托付谁？

    封祉在脑海里将官员们的名字过了一遍，定格在了曾毓身上。

    但他叹口气，最终放弃了。

    曾毓守在边疆一日，鞑靼就老实一日。他有心想把曾毓调回，却无可奈何。

    除了曾毓之外，他没有可信任的将领。

    虽然，曾毓也不是将领，他是状元。

    若留在京城，应当入阁了吧？

    可惜，他没有可接替的人。

    ．．．．．．．．．．．．．．．．．．．．．．．．．．．．．．．．．．．

    封祉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觉睡醒，窗外居然已经大亮了。

    封祉脑袋有点懵。即使不是大朝的时候，他每日也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所以顶多睡到天蒙蒙亮，便被太监叫醒了。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病了，叫不醒？

    封祉坐起身，刚想叫贴身伺候的太监的名字，突然心中一惊。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

    封祉喊人的声音梗在喉咙里。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被绑架？怎么可能！宫中的侍卫是白养的吗？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穿白色龙服的青年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封祉！”

    封祉愣愣的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人。

    这是谁？！

    “睡迷糊了？”来人见着封祉在发呆，疑惑的皱眉，“来人，伺候庆王梳洗。”

    庆王？！

    封祉更加惊讶了。

    自己是皇帝啊，庆王是什么？

    他脑海中闪过一堆怪力乱神之事，心中惶恐已经无法言表。但做了十年皇帝的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他道：“被梦魇住了。”

    身穿白色龙服的青年狐疑道：“不是为了不想起早大朝，故意的吧？不过小宝，就算做噩梦，也不能算你不来大朝的借口吧？”

    小宝？封祉隐隐约约记得，这似乎是自己乳名。

    但自父皇去世之后，便没人叫自己乳名了。

    这人是谁？为何会叫自己乳名？

    封祉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衣袍上。

    他原本以为只是宗室，但现在看那龙爪，这竟是帝王常服？！

    这是皇帝？！

    青年见封祉还是呆呆的，气不打一处：“还走神呢？！这么懒散，小心父皇回来收拾你！”

    父皇？！

    封祉忙道：“父皇……父皇在哪？”

    青年道：“没回来，别怕成这样。上封信还在欧罗巴，现在天知道在哪。”

    说罢，青年抱怨道：“原本还只是在国内游山玩水，待大姑和姑父也跟着跑路之后，他和母后居然更大姑姑父一起，去国外了？！要是水土不服怎么办？而且海上遇上风暴怎么办？母后也不劝着点。好吧，或许母后也玩得开心。”

    听着青年的抱怨，封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他呐呐道：“大哥……”

    “叫大哥也没用。”青年冷笑，“长青处理完事之后肯定会赶来，你就等着写检讨吧。别想我帮你求情。”

    ……真的是大哥？

    但长青是谁？

    封祉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疼……不是梦？

    还是说，这就是梦，只是自己觉得自己会疼？

    封祉已经糊涂了。

    不过现在，多说多错。什么都不知道的封祉，只得假装乖巧。

    貌似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大哥的人，逮着他骂了一顿，待他被人伺候梳洗完毕，才停下喝茶。

    “大哥，今日大朝会，你不在好吗？”封祉试探道。

    这里应当不是宫内了吧？是那个什么……庆王府？

    封珥表情僵了僵，道：“不是有长青在，没关系。”

    封祉小心翼翼道：“大哥，你该不会是借由训我之事，偷跑出来吧？”

    封珥阴森森的扫了封祉一眼。封祉立刻住嘴。

    好吧，或许……说中了。

    “我好几日没出宫了。”封珥抱怨道，“还是你好，整日游手好闲。干脆你当皇帝，我禅让好吗？我也跟着父皇母后游山玩水去。对了，把长青也带上，王叔留给你。”

    王叔？！

    封祉印象中，能被他称为王叔的，就一人。

    那个因救他而血尽力竭而亡的德王封蔚。

    他父皇的胞弟。

    封祉那时候没有记忆，但他听人多次提起那件事。

    王叔封蔚的死亡，仿佛是他家中所有悲伤的开端。

    当年何家势大，何太后和何贵妃把持内宫，自己被人暗害。

    奶妈不忍自己被害，偷梁换柱之后将自己偷运出宫，被大哥看到，偷偷告诉王叔，王叔便追随而去，将自己拦截，想要带回宫中。

    谁知道何贵妃胆大包天，居然派人想将自己和王叔都刺杀在京郊。

    因事态紧急，又不确定情况，王叔只一人前往。虽护得自己，斩杀所有刺客，但等救援赶到之事，王叔已经伤势过重，无回天之力。

    因王叔被杀，大哥认为是自己的错，在打击和悲伤之下，一病不起，高烧几日后便跟着王叔去了。

    接连失去弟弟和儿子，父皇也大病一场。因仇恨未报，勉强支撑着父皇好起来，重新处理朝政。

    母后也是。听闻母后是将王叔当儿子般看待，接连失去两个儿子，母后本就缠绵病榻，更是雪上加霜。

    虽然母后也振作起来。但他七岁之时，母后便熬不过去，长眠地下。

    母后离世之事，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父皇。

    只三年后，父皇在病榻上定下了自己皇后的人选，便撒手人寰。

    封祉，也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封祉一直认为，悲剧的起因，其实是自己。

    若当时大哥没有发现疑点，就不会告诉王叔，王叔也就不会独自一人跟出宫。

    自己死就死了，还有那么多人活着。或许父皇母后很伤心，大哥也难过，王叔也难过。但毕竟只是何家的错，不是他们的错，王叔不会死，大哥不会自责而亡，父皇母后也会振作起来。

    有大哥在，有王叔在，父皇母后心中伤痛也会渐渐痊愈吧。

    封祉甚至想。自己那时候不过一婴孩而已，对于父皇母后而言，感情有，但也比不过朝夕相处十几年的王叔，和好几年的大哥。

    所以如果在那场悲剧中，真的有人逃不过，那也该是自己。

    而不是自己活下来，王叔、大哥去了，母后熬不过也去了，最后，父皇也去了。

    母后去世之时，大姑便出家了。

    父皇去世之时，渔樵也心如死灰，若不是父皇病榻托孤，渔樵不是跟着父皇去了，就是为父皇守灵不出吧。

    封祉正在走神，被封珥拍了一下肩膀：“发什么呆呢？真的被魇住了？”

    封祉找借口道：“我只是担心父皇母后。”

    封珥道：“我开玩笑的，父皇母后安全的很，他们跟着海军出去的。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呢。”

    封珥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说真的，我禅让好不好？”

    封祉连忙摇头：“不要，我干不来。”

    他当皇帝的时候一团糟。他从十岁登基，到现今弱冠，朝中还是吵吵闹闹，不可方休。

    有时候他就在想，干脆不干了。闭宫门不出，朝臣们爱怎么吵就自己吵去。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一想到父皇伏案的身影，想着父皇心系黎民的样子，他就没办法这样撒手不管。

    他不爱大晖，但他爱着父皇和母后。

    “有什么干不来的，虽然我把长青带走了，你不是还有王叔？”封珥怂恿道。

    “咳咳。”门口想起咳嗽声。

    封祉一看，一个……和父皇有点相像，但是比父皇壮实的多的人。

    谁？

    “王叔……”封珥尴尬笑。

    封蔚抱着手臂，依靠在门上道：“小宝，现在才起床，还吃早饭不？还是说，早饭午饭一起吃？”

    封祉摸了摸肚子，道：“饿了。”

    “我也饿了，一起吃。”封珥道。

    “吃什么吃，回你的宫里去。”封蔚一脸嫌弃，“长青就是太纵容你们了。都是皇帝王爷，都是成了家的人，他还当你两是小孩子宠着护着。你们两也是，还好意思？”

    封祉不明所以，封珥却反唇相讥道：“长青乐意，我乐意。”

    封蔚气笑了，道：“看我把长青带走，你们两就继续乐意吧。”

    封祉一脸无辜。他什么都没说，平白无故的躺着中箭。

    封蔚继续和封珥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封祉从两人的斗嘴中，获得了许多讯息。

    比如，这一位“王叔”，的确是在他那个世界，因救他而死掉的德王封蔚。

    比如，这一位“大哥”，的确是在他那个世界，因愧疚而病逝的大哥封珥。

    比如，父皇母后都没死，大姑和渔樵成亲了，这两对夫妻正带着海军周游世界。

    比如那个长青……呃，还是没搞清楚是谁。

    仿佛……是内阁学士？是父皇时期的一位状元？是父皇、王叔和大哥都很信任的臣子？

    还被赐国姓？

    封祉很疑惑。到底是多大的功劳，能让父皇破格赐国姓？

    封祉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异样，装作睡得半醒不醒的样子，躲过了封蔚和缝制的追问。

    不过他无论怎么想努力装出原本这个封祉的样子，但他并不知道这个封祉是何样子。所以封蔚和封珥很快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并把其归结于生病了。

    封祉知道说多错多，便没有拒绝请御医的要求。

    御医的习性，他十分了解。只要他现在看上去不对劲，即使诊脉诊断不出什么，御医也会编一套说辞，证明封祉有病。

    这是御医自保的一种方式。

    御医很快就背着药箱前来，然后果然说出了感染风寒以及太过劳累需要休息等万用说辞。

    封珥一脸无语：“小宝，就你那公务上拖拖拉拉的样子，难道你是玩的太累了？”

    封祉想了想，低声道：“其实我还是有努力的。”

    封蔚和封珥同时用一种“呵呵”的表情对着他。看的封祉分外不好意思。

    他本身是个很勤奋的人。父皇这么说，大臣也这么说。

    这个世界的封祉到底是什么样子？难道是有父有母有大哥还有王叔，结果被宠坏了？

    封祉想了想曾经见过的，宗室或者世族中被宠大小公子。

    唔……那样？

    “我本来就很努力啊，不然大哥你写信问问父皇母后。”封祉一脸无赖道。

    封珥神色僵了僵，狠狠的敲了一下封祉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还找父皇母后做靠山？他们离得那么远，能知道什么？！”

    封祉摸着额头，一副“我半点没听进去”的模样。

    封蔚倒是松了口气：“成，还能和你斗嘴，看来没什么事。”

    封祉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世界的封祉的确是这么一副脾性。

    总觉得……好羡慕。

    “那我让人通知长青继续工作，不用急着赶回来。”封珥道。

    封祉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大哥，王叔，我们三都在这无所事事，就让长青……一个人忙，真的好吗？”

    其实封祉本来想说，那叫长青的，是不是权柄太大。结果他王叔和大哥一脸沉重。

    “是啊，长青虽然平时脾气很好，但真的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挺可怕的。”封蔚一脸后怕的样子，“我还是去京卫营晃悠一圈吧，说起来，我总是有当值。”

    封珥也点头道：“那我赶紧回宫，装装样子。长青问起来，我就说是小宝生病了，我太过担心才出宫。”

    封珥和封蔚一拍即合，一看就是应付惯了的人。看得封祉嘴角抽搐不已。

    看来他们两真的是非常信任那一位叫长青的人啊。不过，他怎么总觉得有点同情长青？

    “那小宝你呢？”封珥问道。

    封祉一拉被子，往床上一趟，道：“御医不是说了吗，我病了。”

    封珥和封蔚同时丢给封祉一个“你真是太无耻”了的眼神。

    封祉默默把被子拉高，遮住脑袋。

    自从记事开始，他就没有享受过睡懒觉的待遇。当了皇帝之后，就更不可能。

    所以现在既然有机会，为何不睡？

    再说……说不定睡一觉，就回去了呢？

    虽然这个世界看上起非常美妙，但……这不是他的世界。

    他在那个世界虽然……很难过。但在那个世界，有父皇托付给他的国家。

    他的大晖。

    即使他并不想做一个皇帝。但他答应了父皇，一定要守好大晖。

    他得回去。

    因之前就吃了早膳喝了药，封祉昏昏沉沉，一觉就睡到下午了。

    太阳的余晖已经从西边的窗户射了进来。

    封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床边有一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看书。

    “醒了？”那人身穿青色长衫，一身儒雅之气，语气十分温和。

    “嗯……”封祉在心底猜测，这人是谁。

    “身体可好些了。”那人将书卷放下，皱眉道，“怎还是呆呆的？再叫御医来看看？”

    封祉心中突然浮现一个人的名字，他小声道：“长青？”

    余柏林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封祉立刻道：“没有！”

    余柏林宠溺笑：“好，好。没有。”

    说罢，余柏林伸手揉了揉封祉的头。

    封祉差点忍不住将余柏林的手打开。

    自十岁之后，他的尊贵的龙头就没被人摸过。如今他都弱冠了。

    对了，这个身体到底多少岁？

    余柏林感觉到封祉一瞬间的僵硬，担忧道：“怎么，还在和我置气？”

    封祉终于找到了可以继续演下去的方法。他想着和朋友置气的模样，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余柏林。

    余柏林不由笑道：“小宝啊，不要太任性了。你可是王爷，怎么能说跑就跑？你看，太上皇虽然离开了，不还是把澈之留下来了？”

    封祉不由黑线。

    难道他之前和这位叫长青的置气，是因为他想和父皇母后一样跑路？留下大哥一个？

    看样子，说不定还想拉着长青一起跑。

    看看今天王叔和大哥那样子，要是长青跑了，这政务得瘫了吧？

    余柏林又劝了几句。封祉掩饰住自己的无语，道：“不说了，不跑了。”

    余柏林只当封祉还在闹别扭，便道：“都这么大了，王妃都有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长青。”封祉突然道，“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余柏林笑道：“怎么突然想起问小时候的事？”

    封祉想起之前大哥和王叔不靠谱的样子，心想，找他们背锅吧：“因为王叔和大哥总是乱说，我想听听真正的情况。我小时候一点都不顽皮，对吧？”

    余柏林想了想，道：“小宝的确很乖。”

    封祉道：“长青，你就说一说吧？对了，王叔救我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叔总把自己吹的好厉害好厉害，什么以一敌百。”

    余柏林失笑：“以一敌百不至于，但的确很厉害。你不是听了很多遍之前的事，还要听？”

    “要听。”封祉道。

    “你这是当睡前故事听了吗？”余柏林开玩笑道，“不是刚醒？”

    封祉默默的看着余柏林：“要听。”

    撒娇……是这个样子吧？不过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实在是……有些恶寒啊。

    这个世界的自己……真令人无语。

    “那我就再讲一次吧。”余柏林道。

    对于大宝小宝，余柏林总是不厌其烦的纵容。

    余柏林说起自己如何在小树林中遇到浴血的封蔚，和他身上绑着的孩子。又是如何帮助封蔚，如何将其救回家。

    余柏林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才……这么小一点，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即使这样，你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的不安吧，所以特别敏感。太后那时又病着，你就总是哭。”

    “那时候我还小……”封祉尴尬道。

    那么小，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所以哭什么的……也不丢脸吧？

    “澈之也是担心你，就把你带了出来。”余柏林想起当时场景，还是一阵无语，“他提着一蒙着布的大篮子，说是送给我的谢礼。我见那篮子在动，揭开布一看，你正在篮子里，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都不知道自己被送人了，还对着我笑。”

    封祉此时不知道该做出如何表情：“朕……我父皇母后没生气？”

    “应该没有吧。”余柏林想了想帝后二人的性子，“他们大概只会说这玩笑真有趣。太上皇和太后总是很纵容澈之……当然，他们也很溺爱你和陛下。”

    封祉顿时觉得心情灰暗。

    他印象中坚韧慈爱的母后，睿智英明的父皇，怎么在这个世界……好像不怎么靠谱？

    你们乖巧的小儿子被你们弟弟送人了送人了送人了！居然不生气！

    余柏林继续讲着接下来的事。

    余柏林的记忆力很好，又几乎是看着封祉从小小的一团，长成一个可爱活泼的小少年，才离开的京城。

    所以封祉小时候的一点一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喂给封祉的第一碗糖水，到抱着小宝念的第一本对韵诗，再到听到小宝第一次说话，见到小宝第一次走路。

    那一幕一幕，仿佛仍旧在眼前活灵活现。

    对于大宝和小宝，余柏林真的是倾注了对于自己亲生孩子一般的爱意。

    封祉听着，眼圈莫名有些热。

    他觉得，他有些嫉妒这边的小宝。

    他终于知道，这个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的不同源自哪里了。

    在长青身上。

    这个世界的王叔和自己，遇到了长青，被长青救了。

    然后，一切都不同了。

    在父皇母后最忙碌的时候，是王叔和长青将自己和大哥照顾长大。

    封祉作为皇帝，十年的皇帝，识人方面自不用说。他可以从余柏林的语气中听出来，余柏林对自己，对大宝所倾注的感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赐姓。

    在父皇眼中，长青已经是自家人了。

    这个世界的自己，应该也是如此想。

    这个世界的自己，虽然被宠的太过，任性、懒惰、幼稚，但这样，何曾不是因为太过幸福的缘故？

    有人宠着护着，就一直不想长大。

    真不公平啊。封祉想着。

    他可是从有记忆开始，就逼迫自己长大。

    余柏林还在讲着。从封祉一岁，直到现在。他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在讲述中，越发的鲜活。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余柏林叹息道，“都这么大了，还当自己是孩子，羞不羞。”

    “不羞。”封祉别扭道。

    反正又不是我。

    余柏林拍了拍封祉的肩膀，道：“好了，起床了。钟灵让人送了小羊羔来，今晚吃烤全羊。”

    “过午不食。”封祉道。

    “嗯，不吃？”余柏林笑道。

    “吃。”封祉麻利的爬起来。

    反正是做梦，反正不是自己的世界，晚上吃了积食的又不是自己。

    吃吃吃，必须得吃。封祉心想。

    当晚，吃烤全羊的，有大哥，有王叔，有长青。

    就他们四个人。

    封蔚在给三人切羊肉，余柏林和封珥谈论着朝堂之事。封祉默默的听着，默默的学着。

    他发现，大哥当皇帝，可比他得心应手的多。

    这可和下午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封祉默默的啃着小羊腿，心里有些嫉妒。

    大哥得心应手是理所当然啊。他前有父皇铺路，后有王叔、长青辅佐，甚至可以甩手不做事，让长青一个人担了。

    要是他有这条件，照旧把皇帝当的轻轻松松的。

    他那个世界的长青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出现？

    还是说，他那个世界，根本没有长青这个人。

    封祉不高兴。

    于是他吃撑了。

    而且，吃撑后他也没能回去，于是默默的自己喝消食的药汁子。

    不高兴。

    封祉想，干脆别回去了。待在这里多好啊。

    然后……他回去了。

    ．．．．．．．．．．．．．．．．．．．．．．．．．．．．．．．．．．．

    好似黄粱一梦似的，封祉回去的时候，还是在那一张龙塌上，什么都没改变。

    封祉回来之后，有些遗憾。

    因王妃回娘家去了，他又不好询问，竟还不知道那个世界自己的王妃是谁。

    但看大哥、王叔的样子，应当是满意的。

    若是知道是谁，他就把她纳进宫。

    然后封祉苦笑。

    能当王妃的人，家世不会差。即使只是旁系，也万不可能二十来岁还未定亲。

    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心里难受。

    封祉回过神，将心中难受暂且抛开。

    至少……至少他见到了，若是王叔和大哥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虽然嫉妒，虽然难过，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天意难违。

    天意难违……

    封祉将案上东西全部拂到地上，扶额痛哭。

    案前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天意为何要如此对他？他宁愿不当那皇帝，他宁愿当自己梦中那个，任性又幼稚的庆王爷。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

    封祉收敛起表情，让太监宫女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一团乱麻，争吵不休。

    封祉想，这就是命吧。

    封祉愁了几日，本应致仕的郑牧又回来了。

    郑牧不致仕了，他自请去边疆。

    封祉沉默了半晌，道：“渔樵若是累了，可以休息的。”

    郑牧道：“那日梦见先皇了，被骂了一顿。臣就想，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就再动动吧。陛下把曾大人叫回来。现在朝廷需要曾大人。”

    封祉默默的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郑牧看着封祉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忍。

    因为不忍，所以他又回来了。

    虽然想早一点去见封庭，但若封祉不好，就算在九泉之下见了封庭，封庭也会发怒吧。

    封庭一发怒，就会冷战。冷战，就不理自己了。

    “舅公。”封祉小声道。

    郑牧顿时心中一软，道：“陛下，臣不在的时候，多问问曾大人。曾大人是可信任之人。若有什么想跟臣聊的，可让金刀卫快马加鞭。我想金刀卫这点额外工作，还是能做的。”

    封祉乖巧点头：“好。舅公保重。”

    郑牧一笑，身上阴霾似乎散去一些。

    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使封庭的离开，让他一度失去希望。但终究，还是不舍得。

    封祉还未送走郑牧，突听闻大姑进宫了。

    封祉连忙赶去召见，却见大姑脱去了僧袍僧帽，重新换上了金钗襦裙。

    “大姑……”封祉呆呆道。

    婉柔公主见到封祉，严肃的表情出现一丝笑意：“听说皇后还不管事？”

    封祉垂下头。

    婉柔公主冷哼一声：“那就别管了，让她好好安胎吧。”

    “大姑……”封祉为难道，“可后宫……无管事之人。”

    婉柔公主道：“我不是回来了吗？以我长公主的身份，又有你下旨，有什么管不得。”

    封祉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管得，管得，大姑是朕的长辈，当然管得！”

    婉柔公主见着封祉一副欣喜的样子，眉眼间又柔和了不少：“念了这么久的佛，我也没念到琪芳……和皇兄入梦。我想，大概他们是怪我的吧。”

    封祉连忙摇头：“怎么会！”

    婉柔公主突然上前，伸手摸了摸封祉的脸颊，封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是我失礼了。”婉柔公主神情恍惚。

    像，真像啊。

    许久不见，原来小宝居然和琪芳长得如此相像。

    她在庵中听闻皇后与小宝不睦，仗着身怀龙嗣肆意妄为。

    本来皇后善妒，不让小宝纳妃，婉柔并未太过在意。

    前朝本朝，后宫只皇后一人的不算少。他皇兄在琪芳去世后，也未填充后宫。

    虽说子嗣问题让婉柔有些忧心，但毕竟他们还年轻。

    可之后皇后之事，就让婉柔很是不喜。

    她果然没看错。洪皇后入宫前性子就有些浮。入宫之后，不但性子没改好，反而更浮躁了。

    还是宫中没个长辈教导的缘故吧。婉柔心想。

    她吃斋念佛，却终究放不下琪芳唯一的孩子，做不到四大皆空。

    罢了罢了，还是回到宫中，像一位母亲那样，守着琪芳的孩子吧。

    封祉有些恍惚。

    怎么突然之间，一切似乎都不太一样了。

    不过……

    封祉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终究，天意还是……放过他了吗？

    不让他继续……孤家寡人了吗？

    ．．．．．．．．．．．．．．．．．．．．．．．．．．．．．．．．．．．

    “林！林！长青！”

    “嗯？”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当皇帝了！”

    “……那还真是噩梦。”

    “那个梦真不吉利，我还是跟父皇母后一起去海外吧。”

    “……小宝，别闹。”

    “呜呜呜，林不宠我了。”

    “……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