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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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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初见

    容慎第一次见到安桐，是在香江市的CBD街区。

    晚秋的天，刮着凛冽的寒风，没几分钟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路口，奔驰MPV商务车停在左转道，轿厢内姿态慵懒温润儒雅的男人，听到雨声随意瞥向街头，就见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人行色匆匆，归家的脚步又急又快。

    华灯初上，细雨蒙蒙之中，一道单薄纤瘦的身影站在人车分界标志线附近，不知在想什么。

    突兀又引人侧目。

    有人在喊她，也有人窃窃私语，但对方似乎听不见般不为所动。

    直到交通协管员上前将她扯到辅路，那姑娘才眨了眨空洞的双眼，低头说了句什么。

    戏剧性的一幕，短暂地吸引了容慎的视线，但并未引起他的过度关注。

    想来，也许只是个偶遇不顺的小姑娘，孤身站在街头发泄情绪的手段而已。

    二十七岁的容慎，历经时间的沉淀，除了稳重而内敛的风骨，他早就失去了悲天悯人的心肠。

    ……

    夜里八点半，安桐浑身湿漉漉地回到了云海路的老民房。

    这栋房子有些破旧，外壁的墙皮因为年久失修脱落了好几片，就连二十平米见方的小院子也遍布着杂草。

    安桐打开老式双木门的挂锁，穿过院中小径就进了屋。

    刚脱下冰凉的外衣，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是一条来自心理健康中心的短信，提醒她明天准时就诊。

    安桐放下手机，无意识地开始发呆。

    傍晚的下班途中，她知道自己的症状又发作了。

    那种意识离体的混沌感觉根本不受控制，眼睛无法聚焦，无法行动自如，全身麻木而沉重，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安桐有些脱力地靠着沙发，视线望着对面的祭台和墙上的黑白照片，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

    第二天，早八点。

    香江市私人心理健康中心就诊，这里是私人开设的医院，就诊记录不会与公立医院联网，隐私性极佳。

    安桐按照前台接待员的提示，绕过走廊来到了左侧的接待室。

    她轻轻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便推门而入。

    不同于上次就诊时的暖色调接待室，这间房里的色调偏冷，入目皆是灰白。

    安桐略略扫过四周，视线停在了窗边的位置。

    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站在秋日阳光中，白衬衫和黑西裤经典搭配，既稳重又不失格调，同样也是心理治疗师常见的打扮。

    男人拿着手机，似乎正在通话，落满阳光的白衬衫柔和了他侧面的轮廓和棱角，气场看起来沉稳而内敛。

    安桐没有出声打搅，拿着就诊单站在宽大的桌边耐心等候。

    这时，男人收起电话逆光转身，看到安桐，眼底有刹那的惊讶闪过，“有事？”

    男人的音色偏低，含着沙哑的磁性，修长的体魄逐步而来，平白给这‘接待室’增添了一抹压迫感。

    安桐抬手递出就诊单，刻意忽视男人身上看似内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气魄，“你好，我来取心理测评报告。”

    话音方落，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下属程风探头进来，面色紧张地说道：“九爷，抱歉，前台说她走错……”

    容慎轻瞥了眼程风，手腕微抬，“无碍，你先出去。”

    程风一脸懵逼地望着男人，静了几秒，随后动作机械地转身关上了门。

    发生了什么？九爷在干什么？

    门外的前台接待员还在程风耳边哭丧着脸嘀咕，“程哥，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明明让她去左边的接待室，没让她去九爷的休息室啊。”

    程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暗忖，他也想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

    容慎不曾料到，他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安桐。

    昨日街头傍晚的那一幕还未从记忆中散去，他很轻易就认出了她。

    此时，安桐头戴渔夫帽坐在容慎的对面，干净清冷的气质很难和街头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虽清澈，却空洞没有朝气，精致漂亮的脸颊也因为少了神韵而显得木讷呆板。

    容慎饶有兴致地打开了桌上的电脑，登录健康中心的系统，很快就调取出安桐的就诊记录和心理测评报告。

    姓名：安桐。

    年龄：二十一。

    轻微厌世情绪，回避型人格，偶尔出现严重的情感剥离现象，缺乏同情心和共情能力。

    心理测评结果：亟需心理疏导和干预治疗。

    测评师：韩戚。

    看到最后，容慎将电脑屏幕转向安桐，“愿意接受疏导治疗？”

    安桐扫了眼电脑上的文字报告，又望向面前的男人，似乎斟酌着如何开口。

    容慎慢条斯理地靠向椅背，与生俱来的优雅姿态，一举一动都写尽了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淡泊。

    迟迟没有等到安桐的回答，他浓眉微扬，嗓音低了几度，“愿意还是不愿意？”

    安桐不答反问，“疏导治疗怎么收费？”

    “三千一次。”

    “治疗周期？”

    “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

    安桐低下头，隐隐盘算着什么。

    容慎没有催促她，随手拿起桌角的紫檀手把件放在掌中惬意地把玩。

    看得出来，眼前的小姑娘似乎囊中羞涩。

    倒是令人好奇，明明方当韶龄，她是因何患上了厌世情绪以及情感剥离症的？

    ……

    半小时后，安桐提前离开了健康中心。

    她表示要回去考虑考虑，并记下了容慎的电话号码。

    安桐走后不久，给她做了心理测评的治疗师韩戚闻讯就来到了休息室。

    “九爷？您是要亲自接诊……安桐？”

    容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端着稳重闲适的姿态，雅人深致。

    韩戚摸不清他的意图，不由得向前一步，神色有些严肃，“九爷，我不反对您接诊，但是健康中心创立以来，您从没接触过病患，这类心里疾病的患者时常伴有不确定因素，您贸然接诊，若是……”

    男人目光泛起不悦，薄唇边却一反常态地酿出浅淡的笑弧，“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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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面热心冷

    “不不，九爷，我的意思是……”大概是过于心急，韩戚有些语无伦次。

    面对容慎内敛却仍旧迫人的气场，韩戚本能的产生了怯意。

    容九爷啊，从来都不是个真正的温良君子。

    一个样貌夺目雅致，眼神却冷到极致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温润如玉。

    典型的面热心冷，甚至……心狠手辣。

    容慎幽深的视线落在韩戚身上，离开休息室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你来制定她的疏导治疗周期，顺便通知她，治疗费用可以适当打折。”

    韩戚自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弯腰应声，“好的，九爷。”

    ……

    不到十点，安桐来到了南岗路的日刊杂志社。

    她是这里的兼职校对编辑，工资按照出勤天数月结，日薪五十元。

    编辑部位于三层，安桐的办公位在茶水间旁边，相对安静，同样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

    “安桐，有三篇新闻稿和两本杂志需要跟进，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下午六点前就要提交审核，你弄好尽快给我，弄不完可不能走啊。”

    此时，伸着脖子吆喝的女子是副编，名叫刘然，部门里与安桐工作对接最多的就是她。

    或者说，很多她不想做的工作，都会借着校稿的名义丢给兼职的安桐。

    性格使然，安桐很少会推拒，轻轻点头说了声好。

    对此，刘然很满意，挑着眉峰向身旁的同事炫耀。

    “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那么多稿子换做老编辑都要校对三天，她一个兼职的小孩，下午六点前怎么可能会审完？”

    “兼职就是干这个的。”刘然脸色一僵，皮笑肉不笑地反驳，“再说了，那些稿子我都审过一遍了，谁让她前两天没来干活，完不成任务的话，那就等着主任扣她工资吧。”

    最后一句话，刘然故意拔高了调门。

    就算距离较远，安桐也听得真切。

    隔着工位的档板，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刘然，漠然的眸子噙着平静，即便沉默，也令对方有种不敢对视的心慌。

    临近晌午，安桐关上电脑并戴上帽子离开了编辑部。

    电梯间，有个貌不惊人的姑娘不停地踮着脚张望，瞧见她，赶忙咧着嘴挥手笑，“桐桐！”

    安桐素来消沉黯淡的眉眼，终于掀起了一丝能轻易察觉到的波澜。

    她是苏茜，安桐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来杂志社，喏，给你带的午饭，有你爱吃的蒸肉。”

    苏茜边说边把手里的铁饭盒递给安桐，笑眯眯的眼睛像是一弯月牙。

    “谢谢。”安桐接过饭盒，眸子里染了些许烟火气。

    “你老跟我还客气什么。”苏茜甩了下马尾辫，小声咕哝，“怪见外的。”

    安桐没接话，单手拿着饭盒率先走进了电梯。

    苏茜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桐桐，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学校读书了吗？”

    虽然她俩现如今都在杂志社工作，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苏茜是大四的实习生，而安桐却是大学肄业的兼职员工。

    至于她肄业的原因，苏茜并不清楚，只知道大二那年，安桐突然与所有人断了联系，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

    直到半年前，两人才在杂志社重遇。

    但那时的安桐已经变了，她变得冷淡，变得孤僻，像是明媚春光下迅速枯萎的花朵，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颜色。

    原因，不明。

    电梯轿厢内，安桐直视着电梯门，淡声回应，“不打算。”

    苏茜悻然地摸了下鼻尖，自找台阶，“哦，那叔叔阿姨也挺开明的。我要是敢大学肄业，我妈一脚能把我旋飞了。”

    有那么一瞬间，安桐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神也呈现出空洞失焦的状态。

    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当安桐的意识重新回笼时，映入眼帘的是苏茜那张放大的圆脸，以及她神色中藏不住的惊慌。

    “桐、桐桐，你还好吗？”

    安桐拧着眉心，闭眼缓了缓，“还好，没事。”

    “你确定吗？”苏茜看着打翻在地的饭盒，又望向安桐惨白的脸颊，“刚才你……”

    苏茜没有说完，安桐已经发现了异常。

    她方才短暂的失控症状，导致饭盒脱手，饭菜洒了满地，电梯也早就停在了负一楼的食堂。

    在公共场合出丑，周遭的指点和窃窃私语是避免不了的。

    安桐像个局外人般站了几秒，直到她能行动自如，才默默蹲下身，徒手拾起轿厢里打翻的饭菜。

    一场小插曲，变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安桐最后没有去食堂，只是抱着苏茜给她的铁饭盒，先行离开了杂志社。

    就是这一天，粗心大意的苏茜隐隐有些不安，她觉得……安桐似乎不太对劲。

    ……

    一整个下午，安桐都没有再出现。

    临近傍晚六点，编辑部的刘然有些心焦地到处打听安桐的电话号码，“你们谁都没有她的电话吗？微信也没有？”

    有人一副看好戏的口吻搭腔，“平时就属你俩的对接最多，连你都没有，更别提我们了。”

    刘然气结地拍了下桌子，来不及发火，她的电脑就传来了邮件提醒。

    低头一看，发件人竟然是安桐，附件是已经校对完成的三篇新闻稿和两份杂志。

    刘然的火气瞬间熄灭，也打消了去找主任告状的念头。

    可随后，她点开邮件的同时，无意瞥到了邮箱左上角的一句提醒：定时发布邮件。

    也就是说，这几份新闻稿和杂志，在安桐中午离开杂志社之前就已经校对完了。

    满打满算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别人三天的工作量。

    这样的工作效率，何苦只屈居在杂志社做一个小兼职？

    另一边，日暮黄昏之际，安桐孤身坐在落英缤纷的梧桐树下，毫不迟疑地拨通了容慎的电话号码。

    她说：“我愿意接受疏导治疗。”

    下一句，“能打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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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直播

    安桐打来电话的时候，容慎正在会所与商圈友人温酒闲聊。

    男人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酒盅送到唇边浅酌。

    明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满身淡泊，偏像是个无声掌控的上位者，存在感强大到无法忽视。

    随着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周围闲谈的人下意识屏息收声。

    容慎瞥了眼来电显示，拾起手机便站了起来，“失陪一下。”

    “没问题，您忙您忙。”

    众人目送男人离开，私人休闲室里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各位，容家老夫人要给九爷安排相亲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早听说了，容家这一辈子嗣众多，内斗严重，容老夫人又偏疼九爷，依我看，明面上是安排相亲，实际就是想给九爷选个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不仅能解决终身大事，还能增加他争权夺利的优势，一举两得。”

    “说是这么说，但你们觉得……容九会轻易听从家族的安排？”

    如果他能任人摆布，也就不配称之为最是心狠容九爷了。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

    ……

    会所庭院外的松柏树下，容慎单手插兜，耐心地听着电话，下属程风则在不远处候着。

    安桐问能不能打折。

    男人瞧着不远处的罗马建筑群，眼里藏着玩味，“可以。”

    听筒那端安静了几秒，安桐毫无起伏的音调传来，“谢谢，麻烦尽快安排治疗，再见。”

    容慎听着被挂断的提示音，狭长幽暗的眸底掠过一丝深意。

    虽然患病，但行为作风倒是很干脆利落。

    男人笔挺的身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尔后便让程风通知韩戚，下周开始安排治疗。

    ……

    夜幕初垂，城里又下起了小雨。

    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满城梧桐树的枯叶随着秋风细雨飘然而落。

    但是，就在这个萧索的深夜里，一个专供码农程序员交流互动的直播App却掀起了追星般的热潮。

    因为被许多码农小白奉为人间妄想的‘码神’又上线了。

    这款App开发不足一年，却在程序员圈子里广为流传。

    很快，钟表的指针来到九点，‘码神’开了直播。

    随着屏幕亮起了电脑的开机动画，码农们沸腾了。

    [123头目人：家人们，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高端代码走来了]

    [你杠就是你对]送出键盘x10。

    [玛莎拉土]送出玛莎拉蒂x3

    [你的眼角有粑粑：家人们，三分钟人数破三万人了，码神属实牛逼]

    [我腿长：七万了]

    [写代码不如吃包子]送出金城堡x10

    ……

    直播间热火朝天的评论留言，像极了码农们的狂欢。

    然而，任凭大家如何疯狂刷留言刷礼物，神秘的‘码神’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常规操作。

    之所以神秘，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大概是因为‘他’在直播过程里，从不露脸，从不说话，每次直播，只能听到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以及屏幕上垒出的一层层高级代码。

    也确实是技术过硬，所以吸引了无数码农小白的追捧和效仿。

    此时此刻，云海路的老平房，窗内亮着微弱的黄光，安桐坐在电脑前，边写代码边看留言，就算一心二用，也能两者兼顾。

    暖黄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驱散了白日里的那份消沉，多了些灵动的神采。

    然而，不到半小时，公屏就出现了几条非常不友善的留言。

    [呵呵你呵呵：什么码神，就是个故弄玄虚的傻*，一群人瞎jb捧臭脚]

    [呵呵你呵呵：只能看，不能用，叫个毛的高级代码]

    [呵呵你呵呵：害得我上传之后，系统差点崩了，垃圾]

    [玛莎拉土：呵呵尼玛呢，要不咱俩线下碰一碰？]

    [不老男孩：保护我方码神。]

    [123头目人：全军出击——]

    [呵呵你呵呵：一群大冤种，卸载，拜拜了]

    安桐眉心微蹙，敲击代码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外人的评价和诋毁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她真正在意的是，深深刻在脑海中的代码被人说的一无是处。

    很快，直播间有人出现打圆场，并且理性地提出了疑问。

    [5G冲浪张老三：码神，请问你写的代码具体应用的场景是什么？如果没有实际应用，不会是骗打赏的吧。（狗头保命）]

    从来没有在直播间回复过留言的安桐，头回产生了想要下场解释的念头。

    但有位粉丝比她更快。

    [玛莎拉土：楼上的，谁缺你那几分钱的破打赏？盲猜这是全息投影或者AR增强现实的开发代码，蹲一个码神回复。]

    [……]

    留言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

    终于，安桐目光微灼地看着[玛莎拉土]的ID名，破天荒地回复了一段文字：@玛莎拉土，前面七段的代码，能看出问题么？

    直播间短暂地卡顿了一下，码农们彻底掀起了刷屏狂欢。

    [玛莎拉土：啊啊啊，竟然回复我了。天选之子·玛莎·被码神选中的人·拉土。]

    [玛莎拉土：看不出问题，如果有问题，一定是代码的错，与码神无关。（掐人中）]

    安桐眼里浮现出的微光，在看到这句留言后，渐渐熄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再没有回复过任何的留言，直到深夜十一点半，完成了两个小时的直播便下线了。

    后台的数据显示，本次直播打赏入账：78万。

    挂在小绿车里的机械键盘，本时段销售提成：1.7万。

    确如传言，这位被誉为‘码神’的神秘客，凭一己之力养活了这款新开发的程序员直播App。

    ……

    另一边，云巅路177号别墅区，始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复古西洋建筑群与一栋栋旧时的老洋房呈现出别样的历史传承价值。

    老洋房的庭院深处藏着一脉天然温泉，雾气缭绕的温泉池边，偶尔传出几声浅浅的交谈。

    此时，容慎光着上半身坐在池中，肌理分明的双臂搭着背后的池壁，微微向后仰头，地灯昏黄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硬朗英俊的轮廓线条仿佛镀了层光。

    温泉池的岸边，苏屹亭身着名贵的西装，斜倚着石台打趣，“你们家老太太这一招真高明，搞个相亲的噱头来帮你分清敌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作为苏家的长孙，苏屹亭和容慎自小就相识，大家都是豪门贵院里走出来的子弟，有些内宅争斗早就了然于心。

    容慎阖眸舒展眉心，嗓音惬意又慵懒地回应：“老太太这是一箭双雕，相亲未必是噱头。”

    “我……”苏屹亭的脏话还没骂出口，程风就脚步匆忙地从前院跑了过来，“九爷，那位……今晚又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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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生死有命

    闻声，容慎慵懒地掀开眼皮，眸底深如幽潭，“联系上了？”

    “还没有。”程风悻悻地摇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口吻稍显雀跃地补充，“但可以确定，那些代码就是我们想要的。”

    容慎微微勾唇，望着远处的绿植，低沉出声，“尽快搞定。”

    “是，九爷。”

    程风走后，苏屹亭仍旧懒散地倚着石台，相比他们讨论的直播代码事件，他更关心容九对相亲的态度。

    “老九，如果老太太铁了心要给你安排相亲，你打算怎么办？”

    容慎顺手捞过池边的真丝睡袍披在肩上，起身时瞥向苏屹亭，“再说，你先回吧。”

    苏屹亭自讨没趣，笑骂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云巅别墅。

    反正早晚都会有结果，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容老九相亲的名场面了。

    ……

    过了个周末，安桐接到了心理健康中心的启动治疗通知。

    周二，阳光晴好。

    健康中心顶楼的阳光房里，轻音乐环绕四周，安桐和容慎落座在琉璃桌两旁。

    男人打量着对面少言寡语的女孩，她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要好一些。

    虽然还是披着长发戴着渔夫帽，至少她的眼神有了些温度。

    容慎将白衬衫的衣袖翻卷至小臂上方，抬眸睨着安桐，开门见山，“什么时候产生的厌世情绪？”

    男人边说边拿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儒雅端方的举止看起来赏心悦目，很容易令人卸下心防。

    安桐接过茶杯，“三年前。”

    男人垂眸呷了口茶，继续询问：“原因？”

    安桐低头，帽檐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神态，“生离，死别。”

    不知是不是有难言之隐，短短四个字，她却在中途特意顿了一下。

    话落，轻音乐恰好停了，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容慎端详着她的眉眼，嗓音是一贯的从容，“方便的话，把帽子摘了。”

    安桐犹豫了两秒，还是照做了。

    如此，小姑娘终于露出了全貌，容慎也得以更全面地观察她的状态和表情。

    男人在看她，安桐则平静地与他对视。

    可能她自己并不知道，由于经常戴帽子，导致她头顶的发丝有一圈明显的压痕，再搭配几根起了静电竖起来的呆毛，越看越有点惨兮兮的味道。

    惨是惨了点，但确实够特别。

    做事特别干脆，气质特别消沉，样貌也特别出众。

    这些特质加起来，安桐足以称之为独树一帜。

    唯一的缺点，年纪太小，眼界略浅。

    容慎摩挲着紫檀手把件，别有深意地审视着安桐，“拖了三年才来接受治疗？”

    安桐很轻微的耸了下肩膀，“还得活着，不是么。”

    如果没有那场生离和死别，如果没有情感剥离症的困扰，她可能也不会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求生欲望是本能，除了进行治疗，她别无选择。

    “生离死别是人生常态。”容慎姿态随意地靠向了椅背，循循善诱：“若是你自己不肯放下，任何疏导都没用。”

    这番话，不可避免地安桐产生了情绪波动。

    安桐目不转睛地望着容慎，良久，问道：“那如果他们是因为我……”

    男人缓缓勾起薄唇，声线透着能安抚人心的稳重踏实，“自我谴责除了增加负罪感，其实毫无益处。不管生离死别的是谁，安小姐，我们都要相信……生死有命。”

    这个逻辑，堪称完美。

    但细细琢磨，又似乎有违道德，且不近人情。

    安桐心理背负了三年多的负罪感，被他说的一文不值。

    可笑的是，她竟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面前这个不知年长她多少岁的成熟男人，明明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治疗师，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玑。

    安桐扭头望向窗外，很久都没说话。

    也许是被消极负面的情绪包裹太久而不堪负荷，以至于容慎的寥寥数语，就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重燃希望的种子。

    “也许……”安桐抿了抿唇，半晌才出声，“你说得对。”

    ……

    第一次的心理疏导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不到二十分钟，便草草结束。

    安桐准备道别离开，刚走到门口，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她背后响起，“下次治疗把头发扎起来。”

    “不扎会影响治疗效果么？”

    容慎优雅地调整了坐姿，浓眉轻扬，“会。”

    先前的谈话已经初步建立了信任，安桐没有纠结，点头说知道了。

    男人没再开口，目送着安桐离开的背影，深邃狭长的双眸陡地掠过一道精芒。

    出身普通没有背景，不牵扯任何豪门利益，作风干脆果断且患有情感类疾病的小姑娘，除了年龄，方方面面都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容慎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角，随即拨了通电话，“老太太挑选的名单给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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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容九

    楼下大堂，安桐在韩戚的带领下去财务窗口付了治疗款，并签订了为期三个月每周一次的疏导治疗协议。

    办完这些琐事，安桐看着协议上的名字，“他叫容九？”

    容九这名字，多少有点配不上男人骨子里透出来的涵养和气度。

    韩戚连连点头，“啊，对，容医生是最权威的治疗师，不仅擅长心理治疗，在音乐治疗师领域也有非常高的建树，是咱们中心的活招牌。”

    这番吹捧太刻意了，像极了自卖自夸的推销员。

    如果真是活招牌，优秀治疗师的展墙上怎么都没有他的照片？！

    安桐将协议卷成纸筒，随手塞进了卫衣兜里，瞥了眼照片墙，很快就出了门。

    这边安桐前脚刚走，容慎紧随其后就来到了大堂。

    “九爷。”韩戚拿着文件袋走上前，“这是安小姐的治疗协议，按您的吩咐，治疗费用已经打了五折。”

    男人低眸接过协议，看到安桐娟秀工整的签名，薄唇弧度轻轻上扬，“她有没有说什么？”

    韩戚认真回想了一番，如实道：“别的没说，就问了您的名字。”

    ……

    晌午将至，安桐回到云海路的民房，进了门喝了杯水，顺手将冰箱里的食材放进了自动炒饭机里。

    手机蹦进来一条短信，是快递站发来的快递取件码。

    安桐看了眼炒饭机上的倒计时，戴上帽子就要出门。

    ——下次治疗把头发扎起来。

    陡地，安桐想到了容慎说的那句话。

    她鬼使神差的把帽子扔下，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才在书桌角落里找到了一根头绳，三两下就将及腰的长发扎了个松垮的马尾辫。

    新开的快递站紧邻隔街的巷口小商店，安桐报了取件码，站点老板便捧出一个不大的黄色纸箱，是海外发来的国际快递。

    “需要填写身份证才能取件，然后在这里签字。”

    很快，安桐签收完便抱着快递走了。

    而隔壁的小商店的门口，几个闲聊的老大娘见她走过，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这小姑娘真是命苦，二十来岁，家人全没了。”

    站点老板听到讨论声，也探出头来，“周娘，真的假的？”

    “可不嘛。”周娘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好好的一家四口，现在就剩她自己了，听说爹妈还有亲弟弟都没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挺过来的。”

    身后的讨论声不大不小，安桐听到了，表情愈发木然。

    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屏幕显示的长串数字，不是国内的电话。

    安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虽然很淡，仍能看得出笑意。

    电话接通，那端的背景很安静，甚至能听到来电人浅浅的呼吸声。

    刚开始谁都没说话，仿佛隔着听筒无声对峙似的。

    直到对方扛不住才率先打破了僵局，“行了行了，比耐力，姐姐是真不如你，甘拜下风。”

    安桐沿着巷子缓慢地向前踱步，“快递收到了。”

    “就没了？”

    安桐说：“谢谢。”

    “谁要你感谢。”那端的姑娘似乎脾气有些火爆，哼了声，“最近还好吗？姐姐我下个月就回国了，记得来接我。”

    几句闲聊，安桐已经回了平房，她将手机夹在肩膀上，低头拆快递，“几号？周几？”

    “三号晚上到。”

    安桐拆快递的手指停在了纸箱上，短暂的沉寂后，她淡淡地回：“知道了。”

    “那几本书都是我在海外古董店里淘的，年头有点久，你先凑合用，等我找到更好的再给你带回去。”

    “嗯，不用着急回来，我很好。”

    好个屁！

    这话，女子没直接说出口，但还是在心里腹诽了很多遍。

    下个月四号，是安桐母亲和弟弟的三周年忌日。

    ……

    两天后的深夜，银河将夜幕划开，一半星辰一半月明。

    SOHO商都酒店，两道挺拔的身影并肩走下台阶。

    “这群老油子，各个都惦记着把女儿塞给你，吃相真难看。”苏屹亭右手勾着西服搭在肩头，斜睨着身旁行走的男人，“时间还早，再去喝两杯？”

    容慎面色如常，步伐稳健地向前迈步，“不了，有事。”

    “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晚上办？容老九，你都多久没出来聚会了，二十七愣是活得像个五十七的老年人，就差吃斋念佛了。”

    男人神色淡薄地瞥他，并未理会，径直坐进了奔驰商务车。

    车子行驶到半路，恰好经过香江公立大学，程风无意中扫了一眼，赶忙提醒，“九爷，好像是安小姐。”

    闭目养神的容慎缓缓掀开眼帘，随着车速放缓，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安桐，手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低头站在原地讲电话。

    容慎抬起手腕，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

    “九爷，要不要……载她一程？”程风虽不了解安桐，但想必能让九爷亲自治疗的姑娘，肯定地位不一般。

    好好对待准没错。

    转眼，车子停在了导流线旁边。

    安桐正巧挂了电话，也看到了徐徐打开的自动门。

    车厢内座，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双腿交叠，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许是光线很暖，冲淡了他身上浓郁的气场，愈发稳重儒雅，矜贵不凡。

    安桐隔着车门与容慎点头示意，并唤了句容医生。

    男人狭长的黑眸落在她的马尾辫上，薄唇浅勾，有些玩味，又似乎很满意，“准备回家？”

    “嗯，在等车。”

    “上来吧，送你回去。”

    安桐向左侧看了看，迟迟未见末班车，索性就钻进了车厢，“谢谢。”

    出于礼貌，安桐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很自然按下了门框边的关门按钮。

    稀松平常的举动，却让程风试图按下操控键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这位一穷二白的安小姐，八成以前也坐过同学家的MPV商务车，瞧那戳按钮的动作，还挺熟练。

    门关，车厢内的顶灯暗了下来，淡淡的檀香味漂浮在四周，恰到好处的舒适。

    容慎抚摸着紫檀手把件，嗓音磁性地问道：“来公大上夜校？”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周的治疗起了效果，安桐望着男人半明半暗的轮廓，下意识就有问必答，“不是夜校，是蹭课。”

    男人的眼底浮现笑意，真是既诚实又坦荡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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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风骨如韵

    剩下的一段路，车厢内异常安静，安桐和容慎不再有任何交流。

    临近CBD路口红灯，男人稳重的声线打破了宁静，“上次治疗到现在，有没有出现情感剥离症状？”

    安桐原本在静静地出神，听到询问，回应道：“没有，这几天很好。”

    容慎稍稍侧目，视线流连在女孩的脸上。

    暖黄的路灯从身旁的玻璃窗落进来，她坐在斑驳的光影里，束起长发的脸颊露出了几分英气和冷淡，倒是有种清冷佳人遗世独立的味道。

    男人喉结轻轻滚动，眼神随意掠过她腿上的书籍，摆在最上面的一本是《算法帝国》。

    编程类的外文书。

    不到五分钟，车子停在了云海路的巷口。

    深巷幽暗而狭窄，程风不禁回头提醒，“安小姐，车进不去，您家远不远，要不……我送您一段。”

    安桐说不用，侧身按下按钮，又看向容慎，语气平淡地道别，“谢谢，我先走了。”

    男人没有作答，目光深沉地观察着安桐的举止，无端产生了一种想从她脸上看到更多情绪的念头。

    或哭，或笑，或恼，或闹，什么样都好。

    不消片刻，容慎掸了掸西裤上的折痕，随之躬身下了车。

    男人朝着昏黑的深巷昂了昂下巴，“家住哪里？”

    女孩站着没动，嘴角扯出很淡的弧度，“不用送了，很近。”

    “走吧，路黑。”

    容慎的嗓音依旧稳重随和，不是刻意为之的体贴，更形似成熟男人特有的风度。

    安桐虽然有情感障碍，但认知很正常。

    男人越是轻描淡写，其态度越是不可动摇。

    想到这里，安桐无声喟叹，转身时客套了一句，“那麻烦你了。”

    容慎的鼻腔发出淡淡的回音，两人肩膀隔着半尺的距离，并排走进了深巷。

    背后，程风坐在车里煞有介事地暗忖，这位安小姐竟然能让九爷屈尊降贵送她回家，果然与众不同。

    巷内昏黑，幽深寂静。

    安桐怀里抱着书，听着男人稳健的脚步声，试图找一些话题来打发时间。

    从巷口到平房还有几分钟的路程，若不聊些什么，气氛难免尴尬诡异。

    可能是有所察觉，容慎抬起臂弯拢了拢袖扣，并随口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安桐呼吸一窒，有些抵触，又隐隐斟酌着该如何回避这个话题。

    这时，男人的眼神沉了几分，用一种近乎能洞悉一切的口吻说道：“逃避只会让你的病情加重，面对现实比逃避更有效。”

    安桐脸上多了些异于平常的表情，嗓音有些飘忽：“没了，只有我自己。”

    容慎偏头睨着安桐，唇边的笑透着平易近人的儒雅，“面对现实虽然很痛苦，但也会令人更清醒。”

    安桐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仰望着身高近一九零的男人，心态轻松了不少，“这也是疏导治疗的一部分？”

    “不是治疗。”容慎略略低眸，单手插兜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只是为了更深入的了解我的病人。”

    男人循循善诱的语气和坦荡的胸怀，仿佛和蔼的长辈在开导晚辈。

    安桐隐晦地打量着容慎，实在看不出他真实的年龄。

    最后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问，担心冲撞了这位尽职尽责的治疗师。

    几分钟的路程，破旧的民房已经近在眼前。

    安桐单手抱着书籍，朝着平房指了指，“我到了。”

    容慎简单扫视了几眼，“夜里风大，进去吧。”

    男人驻足在原地没有离开，似乎要目送她进门。

    这让安桐对他的感官又深刻了几分。

    当真是君子德比若玉，无骨不去其身。

    安桐掏出钥匙，回眸望向夜幕中风骨如韵的男人，终是露出了恬静的笑容，“晚安。”

    ……

    云巅别墅，容慎进门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半。

    穿过门前的喷泉池，管家李叔就疾步走了出来，“九爷，老夫人来了。”

    男人瞥了眼腕表，俊颜蓦地沉了，“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李叔讪讪地搓了搓手，小声念叨，“老夫人八点多就来了，不让我们给您报信，非说、非说要看看您每天早出晚归的都在干什么，这会儿还在客厅等着您呢。”

    容慎捏了捏眉心，抬脚走进了别墅。

    客厅，灯火通明。

    水晶灯下，端坐着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太太。

    老人家穿着深褐色的唐装，胸前挂着一串佛珠，垂着眼尾，明显泛着困倦。

    而她的背后，还站着几名身形魁梧的保镖。

    “老夫人，九爷回来了。”

    保镖俯身提醒了一句，老人家舒展眉心，语调幽幽地问：“舍得回来了？”

    “嗯，刚办完事。”男人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唇边挂着慵懒的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太太的眼睛里藏着锐利和精明，洞若观火般盯着容慎，“我要是再不来，我看你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您这话言重了。”男人的臂弯搭着沙发，笑着敷衍，“最近确实忙，本打算过几天回老宅陪您下棋……”

    “少给我说好听话。”老太太面有愠色地打断了他，但言辞中依旧充满了包容和无奈，“你自己算算日子，近三个月你回了大宅几趟？整天也不知道瞎忙什么，正巧今天路过，我就亲自来看看，这外面到底有谁勾着你，让你迟迟不回家。”

    容慎叠起双腿，侧身从沙发旁边的矮柜抽屉中拿出一盒茶烟，“您老人家来看我是假，想给我安排相亲才是真吧。”

    老太太倏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九，不是奶奶催你，你也知道……”

    “我同意。”

    “嗯？”老太太挺了挺脊背，回头瞅着自己的保镖，“他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保镖木着一张脸，声音十分洪亮：“老夫人，您没听错，九爷说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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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度假村

    老太太再三确认了容慎的态度，终于心满意足地准备上楼休息。

    楼梯口，老人家佯怒地叮咛，“小九，既然事情敲定了，那你尽快回一趟大宅，好歹是给你选妻，不能马虎。”

    “您老放心。”男人低头点燃了茶烟，泰然自若地勾唇道：“周二之后我会回去。”

    老太太走后，管家李叔悄然而至，“九爷，老夫人……没动怒吧？”

    容慎轻声叹气，夹着烟走到扇形的落地窗边，“之前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么？”

    李叔对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点头，“安桐小姐的名字我已经加进去了。您看我什么时候把名单交给老夫人比较合适？”

    “明天一早，你陪着阿奇送老太太回去，路上给她。”

    “好的，九爷。”

    ……

    时间一晃，来到周日。

    安桐正在日刊杂志社进行着校稿工作。

    碍于上次的事件，同样在加班的副编刘然第一时间就来到安桐的工位，不但要了她的电话号码，还加上了私人微信。

    “这是编辑部的公事群，你不要设置免打扰，以防看不到群消息错过工作安排。还有，明天上午有几份重要的财经文稿要审核，你早点过来。”

    刘然对安桐的态度不冷不热，言辞中甚至有点命令的味道。

    周日加班的同事不多，只有四五个人。

    他们伸长脖子偷觑着安桐和刘然，大多是看好戏的态度。

    职场中，兼职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工作岗位。

    刘然断定安桐不会有什么反应，转身的刹那，却听到她一反常态的拒绝，“抱歉，明天不行，我有事。”

    刘然面露惊诧地回头，“你说什么？”

    “明天，有事。”

    安桐淡淡地重复了一句，没有看刘然，打开文件就准校稿。

    “不行。”刘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很看不惯安桐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你明天都得过来。不然耽误了进度谁负责？”

    安桐的手指顿在键盘上，抬起黑沉沉的眸子，与刘然对视了两秒。

    其他时间，她都可以让步，唯独明天，不行就是不行。

    安桐与同事之间的关系素来冷淡疏远，鲜少会争辩什么。

    她不再看刘然，重新拾起桌边的手机，打开刚加入的编辑部微信群，很快就发了条消息。

    刘然也收到了提醒，点开一看，顿时面色难看了起来。

    安桐：打扰各位，我是兼职安桐。明天有事，不能出勤，后天可以安排工作，谢谢。

    “你有病吧，安桐。”刘然气得火冒三丈，拍着桌子大声怒斥，“你懂不懂规矩，跑到公事群里发什么消息，你赶紧给我撤回来。”

    群里不仅有普通的员工，还有主任和总编。

    安桐这番莫名其妙的言论，要是触了领导霉头算谁的。

    这时，安桐静静地看着她，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提醒道：“我是编辑部的兼职。”

    言外之意，不是你的兼职。

    她虽然患有情感障碍，但基本认知绝对正常。

    以往不想和她们浪费唇舌，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原则问题。

    但明天是和容医生见面治疗的日子，再重要的事情，也与她无关。

    恰在此时，群里又传来了动静。

    刘然点开微信，看到内容的一刹那，脸色略显古怪，也有些不知所措。

    宁静致远：收到。

    “宁静致远”撤回一条消息。

    宁静致远：小安怎么现在才进群？有事就去忙，兼职不用请假。

    原本就安静的办公区，此时呈现出更加诡异的沉静。

    刘然和其他几个同事还没反应过来，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安桐：谢谢主任。

    没错，那位回复“收到”又赶忙撤回消息的[宁静致远]，就是编辑部的主任。

    领导都发了话，刘然只能憋闷地回了自己的工位，神色也有些紧张。

    印象里，几乎没怎么在群聊里说过话的主任竟然会主动回话，而且言辞也透着不同寻常的温和，真是奇怪。

    ……

    次日，清早七点安桐就准备出门搭车去健康中心。

    或许是容慎的治疗手段异于其他治疗师，安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了一种挣扎向阳的欲望。

    出门前，安桐套上黑色的卫衣，又特意把头发扎起来，让自己看上去不再那么阴郁沉闷。

    然而，刚走出民房，手机就传来震动声。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安桐拿着手机送到耳边，淡声说了句您好。

    “安小姐，早上好，我是程风。”

    程风简单说明了意图，并让安桐在云海路的街角等他。

    结束通话后，安桐眉头轻蹙，拿着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直接去街角等人。

    程风说，要过来接她，因为今天的治疗地点并不在健康中心。

    路口街角，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安桐的身旁，程风隔着车窗唤她，“安小姐，上车吧。”

    自动门打开，容慎并不在车里。

    安桐低着头坐进去，声音清淡地问：“要去哪里？”

    “城北度假村。”程风透过后视镜细细观察安桐的面部表情，怕她多想，又解释道：“九爷昨天在那边谈事，太晚了就没赶回来。他怕您在健康中心等太久，所以让我接您去那边放松……治疗。”

    这番解释滴水不漏，也隐隐透漏出对安桐的重视。

    对于这些小细节，安桐沉默着点了点头，俨然没有再交谈的欲望。

    ……

    城北度假村，坐落在一片群山环绕的景区内。

    晚秋时节的针叶林依旧郁郁葱葱，放眼望去生机勃勃。

    西南侧的林中木屋别墅，容慎叠着腿坐在院外的木凳低头呷茶，旁边还摆着一架缠绕着绿藤的秋千，宜人景色中，更加凸显出男人的闲适和慵懒。

    “老九，听说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多时，苏屹亭穿着休闲装，从相邻的别墅走来，姿态风流俊朗，目光却犀利地观察着容慎。

    方才哥几个准备打道回府，这厮却说有事要办，让他们先走。

    总觉得他最近好像有秘密，还是不可告人的那种。

    “你们先回，有事打电话。”男人放下茶杯，沁过茶香的嗓音愈发醇厚。

    苏屹亭眯了眯桃花眸，正要戏谑几句，斜后方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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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加钱吗？

    商务车停在别墅的木栏外，苏屹亭诧异地挑起眉梢，“你不是不回……”

    话没说完，徐徐打开的自动门，安桐从车厢里漫步而下。

    苏屹亭：“？”

    安桐目不斜视地走进小院，望着容慎浅浅地打了招呼，“容医生。”

    “坐吧。”

    安桐扯开椅子在男人的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太熟稔，但又充满了诡异的默契。

    这时，苏屹亭弯腰用手臂搭着栏杆，朝着一脸憨笑的程风勾了勾手指，“你来。”

    程风顺势上前，“苏少，什么事，您吩咐。”

    “她，谁啊？”

    苏屹亭边问边端详安桐，还别说，这姑娘还真好看，比香江第一名媛有过之无不及。

    气质冷，眼神淡，还挺特别。

    程风顺着苏屹亭努嘴的方向看去，很委婉地解释：“九爷的一个朋友，安桐小姐。”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打消苏屹亭的猎奇心理，“她叫老九容医生？”

    “是吧，我也没注意。”程风含糊其辞不敢多言，主要是他也摸不清九爷现在的路数，说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屹亭似乎瞧出了什么，顺势掏出手机，明目张胆地对着安桐和容慎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丢进了某个群里。

    并附言：赌，老和尚破戒在即。

    群里一阵寂静过后，新消息刷屏了。

    对面，安桐也隐约听到了震动声，容慎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倒了杯新茶递给她，“以前有没有来过城北度假村？”

    “没有。”安桐接过茶杯放下，眼神轻飘飘地瞥了眼趴在栏杆上苏屹亭。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嗓音温和地安抚，“闲杂人等，不用理会。”

    闲杂人苏屹亭：“……”

    ……

    约莫过了几分钟，程风好说歹说把苏少给劝走了。

    安桐呷了口茶，神态稍显放松地环顾四周。

    “平时除了去学校蹭课，还有什么其他的活动？”男人轻靠着椅背，深邃浓郁的视线望着安桐问道。

    “做了几份兼职。”

    几份。

    容慎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字眼，再结合小姑娘身上普普通通的装扮，想来生活确实清贫。

    男人了然，端着稳重的姿态，继续深入，“为什么想学编程？”

    刹那间，安桐的瞳孔微微收缩，静了片刻，才说：“代码有时候比人更有温度。”

    容慎抬起眼皮，一瞬不瞬地观察她的表情。

    “太悲观了。”男人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院中央，负手望着远处的山峦，“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更适合多出来走动，结交新朋友，时间长了，总会发现写代码之外的乐趣。”

    安桐侧身看着那道阳光下的身影，不止成熟，风姿气度都布满了令人向往的暖意。

    “有机会……我会尝试。”又想到了什么，她轻声补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么有耐心。”

    二十出头的年纪，谁不想脸上洋溢着笑容与朋友分享乐趣和生活。

    但残酷的命运还是把她变成了很多人眼中的异类和怪胎。

    容慎回眸，表情高深莫测。

    他当真不觉得自己是富有耐心的一类人，偏偏小姑娘的眼里对他满怀敬重。

    男人薄唇微抿，垂下眼皮盖住了眸底的波澜，“山里凉，进屋吧。”

    安桐再度皱了皱眉，依稀感觉容医生似乎对她的话抱有微词，只是没有反驳。

    耐心……有什么不对？

    男人的脚步从身旁踱过，安桐下意识跟上。

    两人进了屋，暖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安桐随着他走进木屋的客厅，窗台下摆着赏景的方桌圆凳，茶台摆在墙角，简单的布局，很符合容慎淡泊的气质。

    “隔壁书房有一些编程类的书籍，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安桐站定，口吻干脆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今天的治疗要多久？”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把治疗时间浪费在读书上，毕竟付了钱的。

    容慎在茶台前落座，挽起白衬衫的衣袖，沉静地勾唇，“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若没有其他事，傍晚我再让程风送你回去。”

    安桐有些惊讶，“一整天？”

    “嗯。”男人硬朗的轮廓被窗外的阳光柔和了几分，“适当放松，有益健康。”

    安桐：“加钱吗？”

    男人拿着茶夹的动作顿住，注视着女孩认真而严肃的神态，眉间不禁染了薄笑，“不加，收费照常，其他时间权当免费赠送。”

    安桐眸光闪烁了一下，道谢后就去了隔壁。

    不知为何，与温润君子讨论金钱，好像唐突了。

    ……

    时间慢慢流逝，容慎喝了几杯清茶，又通过手机处理了一些公事，再回神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安桐还在隔壁没出来。

    男人将手机揣进裤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向了书房。

    这间木屋别墅是他单独所有，平时偶尔得空便会过来小住几天。

    是以，隔壁的书房半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他曾读过的书籍。

    书房的木门半敞，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男人脚步沉稳地走到门前，透过门缝便见到安桐呆呆地坐在墙边藤椅上，膝盖摊放着一本书，就连翻页的动作也没有。

    容慎瞬时皱起了浓眉，推门来到安桐的身边，低沉唤她名字：“安桐？”

    没有反应。

    小姑娘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容慎动作克制地拿起她膝上的书籍，看了封面，只是一本普通的编程类原版翻译书。

    琼斯·维尔逊[著]

    安襄怀[译]

    男人将书籍随手放到一旁，审视着毫无反应的安桐，心知她又出现了情感剥离现象。

    容慎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缓的引导：“不管发生过什么，都是以前的故事，总要向前看才能放下包袱，安桐，能明白吗？”

    短短几句话，平铺直叙，不急不躁。

    陷入意识困境中的安桐，随着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空洞的眼神也开始聚焦。

    彻底脱离症状的瞬间，安桐的眼前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以及男人充满关切的黑眸。

    安桐的手有些抖，揉了揉额角，哑声低喃：“容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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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最好的朋友

    “好些了么？”容慎见安桐清醒，举止周到地挪开了停留在她肩头的手掌。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似乎能抚平病发后的浮躁和焦虑。

    安桐机械地点点头，只是目光还泛着灰白，稍显迟滞。

    短暂的静默之后，她仰头望着雅致从容的男人，“抱歉，刚刚我……”

    “客厅温了茶，感觉好些的话，去喝一杯提提神。”

    容慎并未给她自责的机会，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除了满怀关切的善意，安桐感觉不到任何歧视与同情。

    仿佛在他眼里，这一切无伤大雅。

    安桐垂眸盖住了眼底的感激，乖乖地说了声好。

    她慢慢起身，男人也随手拾起那本编程书准备离开。

    然而，由于病发导致的僵硬就坐，安桐身体机能还没彻底恢复。

    双腿麻痹发软，以至于她的脚步非常缓慢。

    这期间，男人似乎为了迁就她，行走的姿态不疾不徐，给足了耐心和尊重。

    ……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安桐的神智彻底脱离了病症的困扰。

    她喝了半杯茶，上翘的唇角也恢复了淡淡的血色，“刚才……谢谢。”

    入座单人沙发的容慎，缓慢地掀着书页，语气很淡然，“我是你的治疗师，不用同我这么客气。”

    安桐用指腹摩挲着茶杯，瞧着容慎翻书的动作，犹豫着问道：“那本书……能借给我读几天吗？”

    似是担心男人多虑，她又补了一句：“等我看完就送回来。”

    “自然可以。”容慎合上书，语气透着温和的引导，“介不介意讲讲，这本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男人原本不确定引起安桐病症发作的诱因是什么。

    但她主动求书，就显得没那么简单了。

    安桐眼底泛起一丝不明显的挣扎，可对方是容慎，是建立了信赖的治疗师，她没有理由避而不答。

    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建设，安桐开诚布公地道出了实情，“安襄怀……是我父亲，这本书我家里没有，想复印一本慢慢看。”

    她的语气平静委婉，唯独念出‘安襄怀’这三个字时，显得艰涩费力。

    容慎没有说话，深不可测的眸子久久注视着安桐。

    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身患重疾，却喜欢写编程代码。

    大概源自于她父亲这位翻译家的耳濡目染。

    容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把书递给安桐，“我看过的书，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翻阅。你不必复印，拿回去留着看吧。”

    安桐迟疑着接到手里，翻到背面看了眼定价，“别，我给……”

    男人深邃的黑眸噙着笑意，似乎知道她的意图，颇有些玩味地截话道：“一本旧书而已，书房还有很多。以后想看什么可以随时来拿，就当放在你家代我保管。”

    这番平和稳重的言辞，微微打消了安桐的顾虑。

    一本发行量少且已绝版的原文翻译书，换做任何爱书之人，都不会轻易相送。

    偏偏，容慎用她难以回绝的口吻把书赠给了她。

    安桐抚摸着书封被翻旧的痕迹，内心百感交集。

    良久，她抬起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真诚地感谢，“那……如果以后有需要，我随时给您送回来。”

    男人勾唇说可以，随即拿起茶壶为她续杯，“喜欢看书是好事，但切记不要让自己太沉浸。”

    他所说的‘沉浸’，大概另有所指。

    安桐低眸看着“安襄怀”三个字，浅浅应声，“我会记得。”

    许是小姑娘对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格外信任，容慎不禁细致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变化。

    哪怕是随口应答，也绝非敷衍。

    倒是个简单而不世故的女孩。

    ……

    时间眨眼来到了晌午。

    安桐一直坐在窗下看书，容慎则偶尔喝茶处理公事。

    两人没有互相打搅，各自忙碌，安静又和谐地共处一室。

    直到敲门声响起，安桐恍惚地抬起头，视线前方的挂钟已经走到了十二点十分的位置。

    门外，两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态度恭谨地弯腰道：“九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先送去厨房。”男人口吻淡然地吩咐了一句，服务员立马照办。

    待他们走后，安桐跟着容慎去了厨房。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不算华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两人同时入座，男人拿着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随和地问道：“尝尝看，如果不合胃口，再让厨房重做一份。”

    “不用，我不挑食，都能吃。”安桐展开餐巾铺在腿上，望着容慎拾起筷子的动作，暗自感叹他的用餐礼仪也是恰到好处的优雅。

    ……

    下午三点，容慎出了门。

    安桐在书房听到了动静，回到客厅才发现空无一人。

    她透着窗户向外张望，意外看到男人叠着腿坐在院内，手里夹着烟在吞云吐雾。

    清风朗日下，烟气在四周飘荡，模糊了男人英俊硬朗的棱角。

    安桐心不在焉地凝神窗外，差点忽略了手机的震动声。

    看到来电人，安桐弯起嘴角接听。

    “宝，我在机场，十三个小时后落地。”

    安桐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不是三号的飞机？”

    “工作临时变动，懒得等了，你就说你来不来。”

    安桐听着那端嘈杂的声音，语气难得有了起伏，“来。航班号发给我，我提前去机场。”

    话音方落，背后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安桐挂了电话，转身便听到容慎的询问，“有事要去机场？”

    “不是现在。”安桐摇头解释了一句，“明早过去接个人。”

    容慎踱步走进客厅，没有多问，反而很有涵养地说道：“多和朋友接触是好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安桐微微一笑，“其实我朋友不多，她是极少数不嫌弃我有病还对我非常好的人。但她工作忙，很久才能见一面。”

    男人听出了她不同寻常的语气，就连眉眼间也多了些神采。

    身为情感患者，这样的情绪波动在安桐身上堪称稀有。

    若对方是女生便好，若为男生……有些事便不好再继续了。

    容慎的目光深暗了几分，却以闲聊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听起来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伙伴。”

    可能受到了男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安桐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真情实感说了出来，“嗯，她是除了容医生您，唯一会在我发作的时候陪着我的人，像姐姐一样……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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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道貌岸然

    傍晚来临，程风开着商务车徐徐出现在小院外。

    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云海路的巷口近在眼前。

    西边云霞缭绕，安桐站在斜阳里，回眸望着车厢里的男人道别。

    天还亮着，容慎没有下车，偏头睨着霞光里的女孩，“回吧，有事打电话。”

    男人简单的叮咛似和煦的长辈，安桐点头笑了笑，转身漫步离开。

    可能遭遇的不幸太多，短短几次相处，这位温润端方的良师，在安桐荒芜的内心烙下了极其深刻的痕迹。

    或许，心境开阔之后，未来的日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安桐走后，程风瞅着后视镜里目送安桐离去的男人，犹豫着问道：“九爷，咱……走吗？”

    他实在是搞不懂九爷为何会对安小姐释放如此多的耐心和精力。

    安桐的确称得上漂亮，但比她漂亮有风韵的女人比比皆是。

    何况九爷身边的倾慕者随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比如主动求爱的香江第一名媛，比如暗恋多年的世家千金小姐。

    偏偏……尊贵雅致的容九爷，只对一穷二白的安桐假以辞色。

    实在是稀奇。

    许是对程风的打量有所察觉，男人瞟了眼后视镜，沉声道：“回大宅。”

    ……

    一夜无梦。

    凌晨三点半，安桐踏着浓稠的夜幕出了门。

    破晓前的机场，旅客穿梭在大厅里，伴随航班陆续抵达，接机口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安桐站在围栏的最边上，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几个男男女女推着行李从出口走来。

    他们每个人的衣着都光鲜亮丽，男士穿着设计感十足的休闲西装，几个女孩则是艳丽的皮草短裙，黑丝长袜，很招摇的打扮。

    “这是明星吗？怎么还有人拍照？”

    “肯定是摆拍，一群网红还挺拿自己当回事。”

    “网红啊，难怪这么高调。”

    安桐听到这些讨论，并没出声，眼神定格在某人身上，含着笑，静静观望。

    很快，网红们绕过围栏，簇拥着一道身影，七嘴八舌地问：“苏姐，我们的保姆车在几号门呀？”

    被称为苏姐的女子正在四处张望，相比之下，她的着装很简单，标准的知性干练。

    听到这群巨婴的询问，苏姐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群里有通知，自己看。”

    显而易见，这位是个暴脾气的主。

    她是苏季，二十五岁。

    网红公司的经纪人，也是被安桐放在心上的知己。

    没几分钟，苏季又向他们交代了几句话，转身就推着行李车走了。

    网红们面面相觑，心知苏季的为人，只好自行出门找保姆车。

    另一边，苏季来到安桐面前，用行李车轻轻撞了下她的小腿，“这位小姐，我找你半天了。”

    “看到你在忙，我就没打扰。”安桐如是说，眼神有些促狭。

    苏季佯怒地轻哼，随后对着行李车努嘴，“上车，姐姐带你回家。”

    安桐低头看看，便摇头婉拒，“我今天很好，不用……”

    “让你上你就上。”苏季说一不二，扯着安桐就让她坐在了行李车的皮箱上，“坐稳了。”

    就这样，安桐坐在行李车上，像个乖巧的小娃娃似的，被苏季一路推到了停车场。

    ……

    早上六点半，苏季的SUV停在了湘南路的公寓。

    进了门，安桐搂着抱枕趴在了沙发扶手上，很是安闲自在。

    苏季把皮箱放倒在地，一边翻找东西一边观察她。

    月余没见，小丫头变得豁达开朗不少，不似往日那般阴沉沉的状态。

    苏季从皮箱里翻出几本外文书丢到安桐的腿边，又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细细端详，“宝，好像有哪儿不一样了呢。”

    安桐歪头躲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我最近……在接受疏导治疗。”

    “真的？”苏季顺势坐在地毯上，目光灼热地掐着她的脸晃了晃，“那我可太欣慰了，总算没白让我操心。”

    安桐还是那句老话，得活着，不是么。

    苏季是唯一清楚她家庭变故的知情人，听到这样略显消沉的回答，倒也见怪不怪，“你就是心思太重。来，跟姐说说你在哪儿接受的治疗？”

    安桐如实回答。

    可能是太好奇她的转变，苏季又问了几个关于治疗师的问题。

    结果，听完回答，苏季的表情十分古怪，“这年头，穿白大褂的治疗师还能用君子形容？你最近没看偶像剧吧？”

    不等安桐出声，苏季又狐疑地眯眸，“可别是个伪君子。就你这小脸蛋，君子看了也未必安好心。”

    安桐皱起眉，很认真地为容慎辩解了几句。

    苏季似笑非笑，“我越听越像个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臭家伙了。”

    安桐说不过她，不禁低下头抠手指，抿着唇不言语，就连表情也变得木然了几分。

    “千万别犯病。”这给苏季吓得，赶忙妥协道：“行行行，他是君子，大君子，普天之下他最君子了。”

    安桐幽幽抬起头，“嗯，他确实是。”

    她并不觉得容慎道貌岸然，相反，他彬彬有礼，周到细致，没有人比他更能胜任君子二字。

    惊魂未定的苏季：“……”

    苦肉计用的可真不错！

    最后，苏季暂且压下心底的怀疑，想着哪天有机会定要去会会安桐口中的“温润君子”。

    能不能治好安桐还另说，但她总觉得对方有故意卖弄人设的嫌疑。

    浮华乱人眼的社会，哪还有真君子啊。

    可笑。

    ……

    上午八点半，两人在楼下包子铺吃完早餐，安桐就准备出门去杂志社上班。

    苏季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神色略显疲惫地瞅着她，“那份破兼职，你打算干到什么时候？”

    一天五十的工资，都不够安桐家那些高科技玩意的维护费用。

    安桐站起身，望着车流密集的街头，“不知道，先干着吧。”

    苏季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走吧，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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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凤凰非梧桐不栖

    杂志社街边辅路。

    车子刚刚停稳，苏季就压住了安桐的肩膀，“等等。”

    “怎么了？”

    苏季睨着窗外的人行道，眼神很犀利，“苏茜也在这里上班？”

    安桐顺势一瞥，淡声解惑：“她在发行部门实习。”

    “呵。”苏季轻哼一声，看似平静，但眼神却充满了异样的波澜，“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安桐回望着苏季的神色，说道：“她是我……”

    “我知道她是你同学，好好相处就行。”苏季边说边打开收纳盒，从里面翻出了一根棒棒糖，“但记住了，自己家里的事，别说太多，省的被人传出风言风语，怪恶心的。”

    安桐拉开车门，又回头瞅着苏季，“我不傻……”

    苏季嗤笑了一声，摆手催促道：“快走快走，姐姐要回家补觉了。”

    半分钟后，安桐目送着车尾灯渐行渐远，轻叹一声便走进了杂志社大楼。

    苏季和苏茜是同出一脉的堂姐妹，却因某些缘故甚少往来的那种。

    ……

    自打苏季回来，安桐的日子也多了些热闹的烟火气。

    接连三天，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两人几乎同进同出。

    苏季对安桐百般照顾，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烹饪各种食材料理，一心致力于把她养胖几斤。

    转眼，来到了周五。

    苏季的假期结束，未来半个月需要带队前往景区进行户外拍摄工作。

    眼见安桐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好，分别之际，她叮嘱道：“这次我不开车，你有钥匙，需要用车的话自己去地库开。”

    安桐淡然地应声，苏季捏了捏她的脸蛋，“开车慢点，别飙车。少玩极限运动，给姐姐安生点。”

    苏季确实像亲姐姐一样，即便唠叨啰嗦，言辞之中也满是关切。

    然而，姐姐前脚刚走，安桐随后就去了地库，开车回家取了装备，于当天下午直奔西霄峡谷。

    ……

    另一边，西霄山，容家大宅。

    四进四合院的清式宅子，东南角设有广梁大门，上挂门灯，下置懒凳，内门有座山影壁，被一众西洋建筑物包围，颇显匠心独运。

    午后一点，中堂客厅。

    容家老夫人背靠红木镶玉椅，手里拨捻着佛珠，“安桐的来历出身还没查清楚？”

    老太太说着就瞥着方桌上的两份名单。

    一份是她精心挑选的候选人，另一份……是经由小九过目后的人选。

    除了几个被划掉千金小姐，名单里意外多了“安桐”的名字。

    保镖阿奇汗颜似的低下了头，“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她家里现在只有自己，父母信息不详，但有个已故的双胞胎弟弟，叫安栖。”

    容老夫人又问是哪个栖，听到答案便低语慨叹：“凤凰非梧桐不栖，名字的寓意倒是不错。你说她的父母信息不详，是查不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阿奇木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嗯，查不到。”

    老夫人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中堂门外恰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见状，容老夫人递给阿奇一个眼神，两人就此打住了话题。

    此时容慎自门外走来，程风站在门槛边充当工具人。

    这几日男人一直留宿在大宅，帮忙处理了不少内部琐事，老夫人对此非常满意，脸色也和悦了不少，“刚才院子外在吵嚷什么？”

    程风立马探头汇报道：“老夫人，是街道办的人。据说后山峡谷最近三天有翼装飞行比赛，让我们比赛期间尽量不要去后山走动。”

    老夫人虽年迈，但也听说后山峡谷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的聚集地。

    她懒得置喙，端着审视的目光望向容慎，“我听阿奇说，你前阵子经常去健康中心？”

    男人倚着扶手，低头呷茶，“嗯，闲来无事随便走走。”

    “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把容氏科技接下来，你二叔肚子大没墨水，根本不是经商的料。”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睨着他，继续道：“小九，有些事你躲不过去的。”

    容慎喝了半杯茶，姿态慵懒地开腔，“生意上的事，我心里有数，您老就别操心了。”

    老夫人见他不想多言，心下无奈又彷徨。

    容家这一代的子嗣，最优秀者当属容慎，偏偏是个淡泊名利无心夺势的主。

    要不是容老夫人多次从旁干涉，他估计早就脱离本家自立门户了。

    稍顷，男人陪着老夫人闲聊几句便借故离开了中堂。

    老夫人皱眉叹气，这小九生来就一身反骨，属实令人头疼。

    ……

    过了十来分钟，保镖阿奇来到茶室给老夫人换茶。

    刚进门，就瞧见身姿笔挺的容九爷坐在堂中，举止淡然地呷着茶。

    阿奇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九爷，没有得到指使，他也不敢乱动。

    “方才我进门前，你和老太太都聊了什么？”

    男人的语气未见波澜，宛如浓烈的酒，低冽而醇厚。

    阿奇无意隐瞒，或者说隐瞒也无济于事，须臾沉思，便坦言道：“老夫人命我调查安桐小姐的来历和身世。”

    容慎不露声色地抬起眼皮，不消多问，阿奇再次知无不言，包括安桐父母不详的内容也一并交代。

    男人听完汇报，别具深意地提醒，“容家立足香江多年，连容家都查不到的信息，自然不简单。”

    “九爷，您的意思是……”

    容慎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高深地道：“天外有天。”

    阿奇注视着男人出门远走的身影，三秒后，恍然大悟。

    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足以说明安桐小姐的来历身世绝壁不一般，难怪能让九爷另眼相待。

    他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老夫人才行。

    ……

    临近两点，容慎准备回市里的云巅别墅。

    商务车驶出后院宅门，行径岔路红灯，眼观六路的程风意外发现隔壁车道的红色SUV，驾驶室里的人有点眼熟。

    “九爷，隔壁红车里的司机是不是安小姐？还是我眼花了？”

    闭目养神的男人掀开眼尾，就见斜前方的驾驶室里，小姑娘左臂弯搭在车门，单手扶着方向盘，开车的姿势很娴熟。

    而她的侧面脸颊微微鼓起，似乎……含着一根棒棒糖。

    的确是安桐。

    容慎眯起狭长的眸子，耐人寻味地吩咐道：“跟去看看。”

    程风欣然说了句好嘞。

    跟车途中，男人摩挲着手里的紫檀把件，不禁回想起阿奇的那番话。

    有个已故的双胞胎弟弟，并且父母信息不详……

    可小姑娘明明同他说过，她父亲叫安襄怀。

    倘若阿奇所言属实，要么安桐说了谎，要么她父亲另有身份。

    思及此，男人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安桐那双充满敬重的眼神……不像是会对他撒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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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种子选手

    西霄峡谷。

    纵横山脉之间的峡谷悬崖迂回盘曲，两岸的山峦陡峭险峻。

    右侧是广袤的山草风光，湿地和峡谷川流组成的特殊地貌使西霄峡谷闻名于外，也吸引了很多翼装飞行爱好者前来打卡试飞。

    红色抢眼的SUV停在峡谷风景区的停车场，周围除了私家车，还有几辆中型大巴。

    本次的翼装飞行是民间俱乐部自发组织的比赛，奖金不低，也吸引了很多翼装飞行爱好者摩拳擦掌地想要争夺名次。

    重点是，本次的比赛属低空飞行，轻度危险级，峡谷下方也做了充足的保障措施，有钱拿，还不至于冒生命危险，自然惹人向往。

    不到十分钟，安桐拎着装备出现在候场区，她头戴鸭舌帽，马尾辫垂在脑后的帽洞外，即便神色淡凉，也十足十的吸睛。

    本就嘈杂的候场区很快就议论纷纷。

    “得，种子选手来了，竞争更激烈了。”

    “谁？”

    “安桐。”对方小声解释，“国内民间举办的翼装飞行比赛，只要她参加，几乎每场都能拿到奖金。”

    “这么牛逼，她是职业的？”

    “业余的，咱们这种低空无障碍飞行哪来儿的职业选手。不过，她虽然飞行次数多，也不是没发生过意外。”

    “快讲讲怎么回事？”

    “好像年初的一场预赛中，她在飞行时突然偏离路线几百米，差点出了事故，好在最后降落伞打开，人也安全着陆。为了这，俱乐部还特意让她休赛三个月，可能怕她有心里阴影吧。”

    这时，有一位穿着黑西装白衬衫的男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打探道：“听你这么说，安桐……在你们圈子里很出名？”

    整理装备的青年煞有介事地点头，“不要命的玩法，你玩你也出名。”

    男子讪讪地摸了下鼻梁，继续问道：“哥们儿，你知道她玩翼装飞行多久了？”

    “不太清楚。”青年想了想，“反正这两年才冒头的，听说是个极限运动发烧友，什么危险玩什么，俱乐部的人都知道她。”

    “行，谢了，哥们儿。”

    男子说着就小跑回到了停车场。

    此人，程风。

    上了车，他颇为兴奋地回身，口若悬河地把打探来的消息如实转达。

    末了，竖起大拇指吹捧了一句：“九爷，安桐小姐可是翼装飞行俱乐部的种子选手，真让人刮目相看。”

    相比程风的激动，轿厢里的男人则一派平静淡然。

    甚至……浓眉微蹙，黑眸也深沉了许久。

    极限运动除了刺激，还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勇气。

    而安桐并不宽裕，且长期受疾病困扰，倒未必是真的喜欢刺激的挑战，也许……她更看重那份可观的赛季奖金。

    危险的极限运动，稍有不慎就容易发生意外，她不会不清楚这些潜在的可能性。

    男人抿起薄唇，垂眸捏了捏眉心，“比赛的赛程是怎么安排的？”

    “明天预赛，今天是赛前动员和规则路线讲解，食宿都在上面的景区酒店。”

    ……

    傍晚，夕阳染红了丹霞，安桐拎着装备回了酒店。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的房间号，进门就将装备放在了行李架上。

    俱乐部安排的都是双人标间，两两一屋。

    但外人眼里，安桐性格阴郁古怪，总是独来独往。

    以至于每次比赛或者活动，其他成员宁可去别的房间加床将就，也不愿和她共处一室。

    这次也不意外，标间里只有安桐自己。

    她烧完水，又冲了杯速溶咖啡，然后就坐在床角怔怔地发呆。

    没一会，手机响了。

    安桐回过神，掏出电话一看，页面蹦进来两条微信消息。

    都是苏季发来的，问她在做什么。

    安桐进入微信，还没点开聊天框，就注意到通讯录有个请求加好友的红标。

    她随意点开，看到对方的备注，目光掀起了淡淡的波澜。

    容九。

    安桐有些惊诧，赶忙通过了申请。

    她先是给苏季回了条消息，然后点开容九的聊天框，礼貌地问候：您好，容医生。

    不足半分钟，男人回复：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看起来这只是医患间很普通的询问。

    安桐：很好，没出现症状，您不用担心。

    容九：还在做兼职工作？

    安桐偏头看了看远处的峡谷，戳着屏幕回：嗯，工作。

    她觉得……以容医生的君子风度，翼装飞行这种运动，可能他不懂也不感兴趣。

    贸然提及，说不定还要进行一番科普，不如以后有机会再和他当面探讨。

    安桐简短的回复，导致话题就此终止。

    聊天页面久久没有收到消息，她以为男人在忙，喝了口咖啡，就起身去行李架打开了装备包。

    另一边，再度折返回容家大宅的男人，坐在宅院的梧桐树下，低眸看着屏幕，唇角的弧度稍稍下沉，目光高深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

    翌日上午十点，安桐和其他选手在候场区做赛前热身准备。

    这场比赛参加人数不足三十，峡谷边却聚集了众多没有取得参赛资格的学员观瞻学习。

    此时，安桐已经换上了黑白相间的翼装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站在角落里等待着比赛开始。

    她的顺序是第七个，决赛名额八位。

    很快轮到安桐出场，她来到起跳线前，伴随信号灯的指令，打开拉烟器释放红烟，展臂纵深一跃就飞向了峡谷深渊。

    不到两分钟，安桐的动作一气呵成，安全降落在谷下平原的指定广场区域。

    她动作矫健地钻出降落伞，刚扯了两下伞包上的带子，左侧看台区有人在拍手叫好，“用时最少，安小姐真厉害——”

    换做以往，安桐甚少理会看台区的呐喊。

    但她隐约感觉那道喊声很熟悉，稍微环顾几眼，护目镜后的眸子却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容慎的瞳中。

    安桐一愣，收伞包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如此，小姑娘站在广场正中央，身上裹着降落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神态微茫然。

    温润雅致的容医生竟也喜欢看小众的极限运动挑战？

    好在广场的安全员连声催促才唤回了她的意识。

    安桐连拖带拽地搂着降落伞走出场地，抬眸时，白衬衫黑西裤的挺拔男人已经从另一侧逐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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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这个钱好赚

    广场四周落满了明媚的阳光。容慎携着清隽儒雅的姿态来到安桐的面前，尚未开口，他率先递给程风一道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匆忙上前帮安桐解开降落伞的绳索，“安小姐，我帮您。”

    安桐道谢并摘下护目镜，眼里有浅浅的光，“容医生，您喜欢看翼装飞行？”

    眼前的姑娘，举止自然，不闪不避，坦坦荡荡地迎视着男人，好像这一切对她来说再正常不过。

    若非说异样，顶多有些小惊讶，而这可能也只是讶异于他竟然会亲临现场来观看运动比赛。

    此时，容慎眸色深深，别有深意地勾起薄唇，“偶尔会看，听说有比赛，正巧周末，就顺便过来瞧瞧。”

    安桐没想到老成持重的容医生，也会对极限运动感兴趣。

    她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装扮，谦虚地道：“我跳得一般，您要是喜欢看，可以多关注……”

    “跳得很好，不必自谦。”容慎并未等她说完，黑眸看向陆续降落在广场中央的其他选手，低声道：“这也是兼职工作之一？”

    可能是话题转移的太快，安桐一边整理装备一边无意识地接话：“嗯，这个钱好赚。”

    此时，站在旁边的工具人程风，满脸同情地看着安桐，难怪人家说安小姐什么危险玩什么，这分明是在玩命赚钱啊。

    真可怜。

    听到这番话，男人看似淡然地询问，“预赛要跳几轮？”

    “两次，取最好成绩。”安桐抱着装备和容慎走向场外，她还要坐车返回起跳点，继续准备下一轮的飞行。

    容慎看得出她对比赛名次势在必得的决心，只能叮嘱一句注意安全，除此外多说无益。

    安桐上车后，歪头和他挥了挥手。

    但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的容医生好像情绪不佳，不仅寡言，对比赛也是兴致索然的模样。

    安桐猜不透，只当他琐事缠身难免心烦。

    不一会，车子驶向了通往峡谷的山路。

    而容慎则久久驻足，目光泛着幽暗的高深。

    “九爷，安小姐太不容易了，您说是吧。”

    程风望着远走的代步车，暗藏小心机地感慨道。

    容慎单手入袋，转身向前踱步，“你想说什么？”

    “我打听过，这次前三名的奖金分别是五万、三万和一万。”程风偷觑着男人的侧脸，“是不是……有点少？”

    凭九爷的财力，奖金后面加个零完全是小菜一碟。

    好歹也是安桐小姐冒着生命危险参加的比赛，多给点，不过分吧。

    商务车旁，男人徐徐站定，并噙着玩味的神态问道：“你觉得少？”

    “少，太少了。”程风煞有介事地点头，“九爷，您看要不要……给俱乐部这次的活动赞助点善款？”

    容慎对程风的意图心知肚明，上了车便浓眉紧蹙，嗓音也无端低沉，“提高奖励金额，只会让她以后越战越勇，更加锲而不舍。即便富贵险中求，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以身犯险。”

    区区几万块钱都能让安桐奋不顾身，何况更多。

    程风怔忪，压根没想到这种可能性，良久才讪笑着拍了句马屁：“这……还是九爷您考虑的周到全面。”

    不仅全面，程风甚至有理由怀疑，方才九爷凝神沉思了好半天，该不会……是在考虑让俱乐部减少奖金，以此来打消安小姐以后继续参赛的念头吧。

    这番逆向推理，程风觉得有理有据。

    但转念一想，以九爷对安小姐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干这种不是人的事。

    ……

    两天后，比赛日程眨眼即过。

    周日下午两点，比赛结果出炉，安桐以几秒之差屈居第二名。

    奖金三万块。

    安桐从委员会领取了奖金和奖牌，于三点钟启程返回市里。

    她把车停到苏季公寓的地库，坐在车里若有所思。

    她本以为容医生会趁着周末空闲把整场比赛都看完，殊不知除了预赛第一跳，后面的赛事他都没再出现。

    可能，很忙吧。

    安桐随手拿起副驾驶的奖牌和奖金，下了车，又把钱存入银行，不到五点半就回了云海路的平房。

    由于知心的朋友极少，安桐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忙碌。

    她打开书桌右侧的抽屉，种类繁多的奖牌赫然入目。金银铜全都有，且摆放很随意，毫无章法可言。

    安桐随手把奖牌扔了进去，合上抽屉静坐了几秒，有些无所事事。

    直到她的目光扫到了桌边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拿过来，打开容慎的聊天框，编辑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既然容医生没看到比赛结果，那……知会他一声也是人之常情吧。

    消息发出后，等了大概三分钟，男人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已经回家了？

    安桐：刚到家不久，您没看到决赛，所以把结果跟您说一声。

    容九：嗯，好好休息，明天来健康中心。

    安桐回了句明天见，就没再继续打扰。

    反正明天能见面，如果他想知道比赛的细节，她可以复述给他听。

    ……

    过了七点半，安桐简单吃了口晚饭，便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电脑。

    距离上次直播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星期，直播App的活跃量也在直线下降。

    安桐登陆了账号，无视成千上万条的后台私信，架好设备就开始了一成不变的操作。

    系统第一时间检测到‘码神’上线，很快就向用户发送了上线提醒，今夜无疑又将迎来码农们的狂欢。

    直播间里，最活跃的仍然是[玛莎拉土]。

    许是上次有幸得到‘码神’的回复，[玛莎拉土]再接再厉，几乎不间断地赠送跑车礼物，势要在‘码神’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玛莎拉土：如果码神能回我私信，我愿净身沐浴斋戒一年]

    [123头目人：蹲一个净身]

    [今天码神上线了嘛：插眼]

    [玛莎拉土]送出玛莎拉蒂x10

    [玛莎拉土]送出玛莎拉蒂x10

    安桐一心二用地敲着代码，看到[玛莎拉土]的消息和礼物，心念一动，琢磨着等下了直播倒是可以去翻翻私信。

    毕竟，[玛莎拉土]是首位认出她的代码和AR增强现实有关。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安桐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正想提前结束直播，门外突然传来了诡异又恼人的叫声。

    嘤嘤呀呀的，在黢黑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桐蹙眉听了片刻，关掉直播，起身就走出了书房。

    推开门，昏黄的光倾泻而出，就见斜对角的杂草丛里，竟蹲着一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奶狗。

    安桐凝神看了几眼，然后……关门进屋了。

    可能是别人家的小狗又跑进来了，等它主人一招呼，又会颠颠地跑走。

    这种事以往发生过几次，屡见不鲜。

    安桐不想理会，然而院子里的奶狗继续仰头嘤嘤地叫唤，叫声不绝于耳。

    三秒后，安桐豁地打开门，杵在门边和它讲道理：“你走错了，这不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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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雪獒

    小奶狗可能听懂了，叫声渐渐微弱。

    然后在安桐准备关门的前一秒，晃晃悠悠地从她脚下钻进了屋。

    小狗顶多一个月大，毛茸茸的奶白色，小小一只蹲在地上继续哼唧。

    安桐维持着关门的姿势，站着不动了。

    稍顷，她伸出脚尖轻轻碰了它一下，“你是谁家的？”

    小奶狗嗅着她的拖鞋，用小脑袋蹭了蹭，很萌的样子，但安桐却有点不知所措。

    她没和小动物接触过，连触碰都很少。

    因为……弟弟安栖患有过敏性哮喘，宠物的毛发或气味会引起哮喘发作。

    以至于，安桐很小的时候就牢记这件事，尽力避免一切和小动物接触的行为。

    莫名想到弟弟，安桐的眼神变得灰白黯淡，她怔怔地看着小狗出神了很久。

    留下……

    亦或是把它推出门外……

    最终，安桐还是没能抗住小奶狗可怜巴巴又明显讨好的眼神。

    它太小了，若是今晚主人没有来寻它，丢在晚秋的深夜，怕是很难熬过去。

    然而，就因这个临时又草率的决定，安桐第二天就后悔了。

    ……

    清早六点半，安桐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角，耷拉着脑袋神态疲倦，眼睑下方也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不到七点，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出了门。

    至于小奶狗则被留在客厅里‘自生自灭’。

    八点整，安桐出现在健康中心的大厅。

    她又恢复了之前的打扮，头戴渔夫帽，披着及腰的长发，游魂一般跟着韩戚去了顶楼的阳光房。

    门口的程风看见她都惊呆了。

    才两天没见，安桐小姐怎么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模样，而且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和倦怠。

    阳光房里依旧环绕着令人心情舒畅的轻音乐。

    容慎负手站在广角落地窗旁，五官轮廓被阳光照耀的深邃而鲜明，哪怕只是静立，无声的气场也能席卷每一处角落。

    安桐一声不响地坐在了琉璃桌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踱步走来，低声打破了沉默：“怎么看起来很没精神，昨晚没休息好？”

    安桐点点头，即便室内的阳光很暖，也无法驱散她身上的低气压。

    一杯清茶从对面推了过来，安桐按了按头顶的帽子，后知后觉地说道：“抱歉，我忘记扎头发了……”

    “什么原因忘了？”容慎呷了口茶，温和地引导，“同我讲讲？”

    安桐垂着眼皮，半晌才不答反问，“您喜欢宠物吗？”

    男人没有正面回应，不露声色地垂眸倒了杯茶，“是想养宠物又拿不定主意？”

    安桐抿了抿唇角，斟酌该怎么和他道出实情。

    容慎没有催促，反而耐心十足地开解道：“说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养一只陪伴型宠物，尝试建立起良好的情感关系，确实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

    话音方落，安桐便低着头闷声道：“不是。我昨晚捡了一只狗，如果您喜欢，我送您。”

    安桐非常后悔收留了小奶狗，那小东西昨晚趴在她的床角哼哼唧唧叫了大半宿，吵得人彻夜难眠。

    她本就睡眠不好，还伴有轻度的神经衰弱，被小狗吵闹无法入睡，不阴郁才怪。

    容慎弄清楚来龙去脉，唇角泛起了薄笑，“被它闹的一夜没睡？”

    “嗯……所以心烦，您别介意。”

    安桐强撑着精神解释了一句，眼角的倦色也愈发明显。

    许是阳光房过于安静舒适，再加上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令人昏昏欲睡，效果堪比催眠。

    这时，容慎看了看腕表，口吻随和地建议道：“九点钟我要开个会，大概两个小时左右，你愿意的话，可以去休息室睡一觉，或者……改天再来。你自己决定。”

    男人的姿态稳重内敛，言语间也给足了尊重和选择的权利。

    安桐有点动摇，试探着问：“改天是哪天？”

    “这周五，四号。”

    安桐目光微滞，很干脆的摇头，“那还是今天吧。”

    四号，她不能来。

    今天确实是她自己的问题才导致治疗不能稳步进行，更改日期，可能也会打乱容医生的工作计划。

    男人高深地勾起薄唇，却端着儒雅的作风，安排道：“先让程风带你去休息室，等吃完午饭，我再随你去看看那只小狗。”

    安桐求之不得，但仍旧礼貌地问了一句：“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吵人的小奶狗，若细致周到的容医生愿意帮忙解决，那再好不过。

    容慎从容地起身，“耽误不了太久，工作随时都能处理。”

    ……

    晌午将至，安桐在私人休息室补了一觉，精神和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特意找前台借了根头绳把长发扎起，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折回到阳光房，才发现男人比她先一步回来了。

    “抱歉，我没有定闹钟。”安桐看了眼手机，“您等很久了吗？”

    男人拿着茶壶，面色柔和地抬眸道：“不久，时间刚好。”

    安桐把帽子放在了桌角，坐下不到三分钟，程风就拎着外卖来敲门了。

    外卖是简单的炒菜和米饭，清淡又不失营养，还有一杯鲜榨的胡萝卜蔬菜汁。

    安桐惦记着家里的小狗，有点担心它会不会把电线之类的东西咬坏。

    她虽然没表现出来，容慎却能轻易看出她潜在的焦虑。

    饭后，一行人终于动身前往云海路。

    车厢里很安静，男人双腿交叠，闲适地摩挲着手把件闭目养神。

    安桐则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暗暗希望能尽快解决掉家里闹人的小家伙。

    至于开车的程风，倒是有些心不在焉，明明路况良好，却有好几次险些闯了红灯。

    终于抵达了云海路，三人步行来到巷子深处。

    安桐打开挂锁，侧身用后背顶着门，“容医生，请进。”

    男人微微弯腰越过低矮的木门，站在破旧的院中，朝着平房勾唇示意：“把它抱出来吧。”

    安桐深知容慎素来绅士的做派，即便是白天，也不会贸然登堂入室。

    她说了句稍等，便匆匆走向了平房。

    然后——

    程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凑到男人身边小声询问：“九爷，那可是赛斯生出来的第一只幼崽，您真舍得白送给安小姐？”

    治病你就好好治病，干嘛送狗啊？

    送狗就送狗，为什么偏要送血统最纯正的雪区雪獒后代，还是可遇不可求的赛级品相。

    要不是昨晚他一直在线蹲守‘码神’的回复从而错过了管家老李送狗的时间，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九爷。

    好贵好贵的雪獒幼崽，他都眼馋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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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牵挂

    面对程风的疑惑，容慎并未理会，而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景一物。

    目光所及，处处透露着岁月荒凉的痕迹。

    凌乱的枯草，无人打理的葡萄架，窗下摆着一桌四凳，生活气息很浓，若非变故，这里应该充满了一家四口的温馨欢愉。

    平房的屋门传来响声，男人敛神看向前方。

    门开，安桐还没出来，小奶狗就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草丛，看起来很是活泼。

    程风喜欢的不行，弯着腰挤眉弄眼地逗它。

    安桐不知在房里忙什么，好半天才现身。

    院子里，小奶狗对程风似乎不感冒，蹭到容慎的腿边闻了闻，仰着头……开始叫唤。

    瞧见这一幕，安桐见怪不怪地说：“它昨晚就一直这么叫。”

    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嘤嘤怪。

    男人低头看着雪獒幼崽，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确实有些闹。”

    “容医生，不嫌弃的话，进来说吧。”

    安桐打开房门，礼貌地发出了邀请。

    好歹是来帮忙的客人，总不能让他站在门外吹冷风。

    如今秋意渐浓，男人的身上仍旧是单薄雅致的白衬衫，好似不知冷热一般。

    三人陆续进了门，穿过玄关走廊便来到了一间小小的读书房。

    十平米见方，三面环形书柜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茶几旁放着两张单人沙发，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汽，显然是刚准备的。

    安桐在门口张望了几眼，没看到小狗的影子，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返回了玄关。

    室内一片安静，程风站在男人身旁，俯身道：“九爷，安小姐家还挺大。”

    这房子外观倒是平平无奇，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单单是走廊两侧就有四五个房间，只不过都关着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你去外面等着。”

    男人俯身拿起桌上的茶杯，轻呷一口，茶香很浓，但口感微涩，应该是放了很久的茶叶。

    程风‘哦’了一声，不尴不尬地离开了读书房。

    不一会，安桐单手托着小奶狗的肚子折了回来。

    她的动作透着谨慎小心，手法也很生疏。

    “容医生，它……怎么办？”

    安桐将小狗放到沙发上，刚说完，嘤嘤怪又开始叫唤了。

    男人放下茶杯，目光很温和地说道：“如果不想养，可以把它送去宠物救助站。”

    门口的程风：“？”

    闻言，安桐有些不太苟同地皱眉，“万一它主人找来……”

    “它并不是名贵犬种，这么小就在外面乱跑，未必有主人。”

    程风：“？？”

    容慎的语气太镇定自若，安桐本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再回想起昨晚它跑到自家院子来，至今也没人寻它，可能真的是流浪狗。

    安桐听着小奶狗嘤嘤的叫声，略微嫌弃地说道：“那……就送去救助站吧。”

    门外的程风绷不住了。

    安桐小姐不清楚雪獒幼崽的价值，可他心里门清。

    如此，程风一脸惋惜地扒着门框说道：“安小姐，它那么小，送去救护站也太可怜了。再说万一没人领养的话，它肯定会被安乐死，您要是真不喜欢，不如给……”

    当程风摆出一副‘不如让我吃亏’的表情准备自告奋勇时，男人却极其从容淡漠地截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收养它？”

    这话自然是对安桐说的。

    “我不会养，也不知道怎么和它相处……”安桐转眸看向容慎，手指戳了戳小奶狗的肚子，“跟着我，可能会委屈了它。”

    她连自己都打理不好，又怎么照顾这么小的宠物？

    小奶狗感受到安桐的触碰，扭过头来就舔她的手指，叫的更欢了。

    安桐有点烦，缩回手说：“而且，它还乱叫。”

    男人洞若观火的视线停留在小姑娘的脸上，须臾过后，硬朗的轮廓夹着一丝薄笑，“把它抱起来。”

    安桐依言照做。

    但……不是抱到怀里，而是左手穿过小奶狗的肚皮横着托了起来。

    在程风眼里，那动作和托着一块板砖没什么区别。

    可能是安桐僵硬又不自然的手势取悦了容慎，他俊颜上的笑意加深，“给我吧。”

    安桐托着小狗递给男人，紧接着又听到询问，“家里有没有纸巾？”

    “有。”

    安桐打开茶几的抽屉，拿出纸巾盒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这期间，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容慎的动作，意外发现小奶狗被抱起来之后，好像不叫了。

    房间里书香气浓郁，安桐就这么撑着膝盖，半弯着腰凝神注目。

    深秋的阳光无法驱散寒冷，却总是含蓄地落在人间温暖众生。

    一如此刻，沐浴在暖阳里的男人，拿着纸巾给小奶狗擦拭着爪子和嘴巴，举止间都是恰到好处的斯文儒雅，甚至近乎温柔。

    安桐时而看着小狗，时而又望向容慎。

    男人对待宠物的细腻和耐心似乎感染了她，不乱叫的幼崽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没过多久，容慎打理完，便重新把幼崽递了回来，“抱到怀里试试。”

    安桐学着男人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搂过小狗，摸着它的脑袋，低头和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对视。

    真的不叫了。

    “它太小，比较粘人。只要不是讨厌，可以试着和它接触接触。”

    安桐看着怀里安静乖巧的奶狗，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己。

    都是孤苦伶仃，有点同病相怜。

    距离很近，安桐还意外发现它的眼睛上有一层小小的双眼皮，奶萌奶萌的歪头看着她，极易勾起人类的保护欲。

    “容医生希望我收养它？”

    “嗯。陪伴型宠物比人更容易建立情感信任。”男人磁性的嗓音总是不急不缓，又透着能安抚人心的沉稳，“长时间独处，对你的病情没帮助。有它在身边，以后出门在外，不论做什么都要想一想，家里还有它在等你。”

    ——家里还有它在等你。

    就这一句话，顷刻间让安桐目光怔忪，红着眼心里五味杂陈。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里有牵挂的感觉了。

    直到这一刻，程风也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九爷似乎在用他独特的方式，给孤独的安小姐创造了一份情感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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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安安

    安桐终究没能抵住‘牵挂’二字的诱惑，收留了小奶狗，并给它取名为安安。

    确实如同容慎所言，幼崽太小，很粘人。

    每次安桐把它从怀里放下，这小东西就止不住的嘤嘤叫。

    反复试了几次，安桐无奈地皱眉，“一定要抱着你才不叫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反正小奶狗哼哼了两声继续往她身上跳。

    安桐捞起它圆滚滚的身子搂进怀里，不禁咕哝：“你最好说到做到。”

    小奶狗的叫声消失了。

    安桐轻轻摸着它的脑袋，手法虽有些生疏，但不难看出她由心地接受了这个意外来客。

    见状，容慎缓缓叠起双腿，浑厚的声线夹着一丝欣慰：“看上去它很喜欢你，以后照顾起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程风。”

    “没问题，安小姐，有事您就招呼我。”

    安桐点头道了谢，眉目间的神态也明朗了许多，“今天麻烦你们了。”

    “算不上麻烦。”男人望着小姑娘过分白皙的脸颊，喉结轻微滚动，“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我送您。”

    安桐刚想放下奶狗送他出门，小家伙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在她怀里哼唧了好几声。

    容慎屈腿站起来，略带笑意地说不必送了。

    安桐看在眼里，直觉他唇边的微笑如长辈般和蔼，“那……治疗费用我给您现金？”

    “不急，下次再说。”

    片刻后，男人带着程风离开了云海路平房。

    安桐抱着安安目送他离去，一阵清风拂面，她恍然想起，上次去度假村的治疗费用似乎也没结算。

    晚些时候，夕阳落入山峦。

    安桐接到了程风打来的电话，小院里也堆满了他特意送来的宠物奶粉和各类用品。

    “安小姐，九爷担心您第一次养宠物不太熟悉，让我给您送点必需品。这些都有说明书，要是不懂您再问我。”

    安桐第一反应就是想给钱。

    程风却连连摆手，匆匆嘱咐了两句，转身就跑远了，他可不敢收安小姐的钱。

    安桐看着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只觉容医生太周到，太细致，让她产生了无以为报的念头。

    如此，容慎在安桐心里的形象，愈发高大伟岸了起来。

    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君子良医，人生导师。

    ……

    时间无声流逝，因为有了奶狗安安的出现，安桐如一潭死水的生活也重新掀起了波澜。

    近两天，她都没有出门，除了回复一些兼职工作的信息，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看书，陪安安。

    这种感觉对安桐来说很奇妙，空旷死寂的房间里也不再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安安很黏她，不管去哪儿，都要蹦蹦跳跳的跟着。

    小家伙很聪明，感知到安桐的善意和陪伴，也很少会乱叫了。

    翌日周四，三号了。

    天气预报显示，今明两天有降温和小雨。

    清早七点，安桐坐在窗前发呆，灰蒙的天空，乌云蔽日，给她的心头也蒙了层阴霾。

    这时，安安蹲在她的脚边，小声哼唧着。

    安桐回过神，抱起它就低声商量：“我要出门，你在家……等我，别乱叫。”

    安安伸出小舌头舔她的脸，乖巧的让人心软。

    “算了，带着你也不影响买东西。”

    安桐率先妥协了，给它泡了牛奶和狗粮，自己简单吃了点面包，不到八点就出了门。

    奶狗虽小，但长时间抱着也容易手酸。

    安桐走出巷口不久，便打量着自己的卫衣，三两下就把安安塞进了卫衣下摆宽大的连兜里。

    因为身上有宠物，她不能坐公共交通。

    安桐打车到了苏季公寓的楼下，准备开车去买东西。

    刚走进地库，手机响了。

    接通时，苏季阴恻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从实招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开我车去哪儿了？”

    安桐站在电梯口，一手插兜揉着奶狗，一手举着电话反问：“怎么了，车坏了吗？”

    “没坏。”苏季冷笑两声，“问题是……车轱辘这么多泥巴，你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

    安桐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回来了？”

    “当然。”苏季有些得意地自夸道：“这么重要的日子，姐姐我当然得赶回来陪你。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话落，安桐恰好听见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没一会，姐妹俩在地下车库相遇了。

    苏季是早上五点赶回来的，即便有粉底遮瑕，眼角仍有疲态。

    安桐乖乖地钻进了车厢，搂着兜里的安安，细声说：“那么忙，下次别回来了，我自己可以。”

    “姐姐乐意。”

    然而，苏季刚准备启动车子，余光就察觉到安桐怀里有动静，惊悚地问道：“什么东西在动？你肚子里装了什么？”

    安桐把幼崽的脑袋露出来，扯着卫衣给她看，“这是安安，可爱吗？”

    苏季盯着奶狗良久无语，仔细盘问才弄明白前因后果。

    姐姐顿时酸溜溜地说：“以前我也建议你养宠物来着，可某些人就是不听话。看来医生说话比我管用，都被人奉为金玉良言了。”

    安桐低着头摸狗，试图解释：“它自己跑来的……”

    “是吗？”苏季踩了脚油门，毫不留情地挖苦道：“那么多精致的民宿它不去，偏偏跑进你家那破院子，这狗还挺嫌富爱贫。”

    安桐不吭声了，反正也说不过，索性放弃抵抗。

    不过，苏季虽然嘴硬，仍旧为安桐的变化而感到高兴。

    或许那位医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怀好意。

    过了半小时，苏季的车子停在祭品专卖店。

    明天，是安伯母和小栖三周年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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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深不可测

    圣祭堂专卖店。

    安桐托着卫衣的外兜徐步入内，苏季则落后了两步，停在门口的货架旁轻声讲着电话。

    店内的老板约莫六十多岁，瞧见安桐，便拿着旱烟袋在桌边磕了磕，“小安来了。”

    “徐伯伯。”

    安桐和他打了声招呼，接过黑色的塑料袋就准备装祭品。

    徐伯眯着眼抽了口旱烟，似若无意地话家常：“你徐二伯前阵子还和我念叨，说是许久没看见你了，你爸这几年也不知去向，他那些老同事没少打听你的情况。小安呐，人活着得向前看，还有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啊。”

    安桐杵在一座花灯前，良久都没有反应。

    徐伯依旧坐在老头椅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

    堂内出奇的安静，以至于苏季进门就察觉到了什么。

    苏季朝着徐伯点头笑笑，“老爷子，您少抽点烟，瞧这屋里烟熏火燎似的。”

    “我就好这口，改不了喽。”徐伯摆摆手，又猛嘬了几口烟袋，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目却时刻注意着安桐的动向。

    苏季敷衍地和徐伯调侃了几句，来到安桐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发什么呆，挑完没有？”

    见她没什么反应，苏季心道不妙，动作隐晦地将人拽到身边，一边挡住了徐伯的视线，一边和他闲聊打趣。

    这时，苏季还在想着对策，安桐兜里的奶狗却止不住地开始挣扎嚎叫。

    动物的感知和嗅觉最为灵敏，小家伙不停用脑袋往外拱，叫声也比以往尖锐了不少。

    苏季担心徐伯看出什么，揪着幼崽的后颈就拎到了安桐的眼前，“快看，它是不是饿了？”

    奶狗四肢腾空，张牙舞爪地乱踢了几下，尖尖的小爪子意外抓到了安桐的下巴，她醒神的瞬间，茫然四顾，“嗯？什么？”

    苏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拎着安安在她眼前晃了晃，“它饿了。”

    方才，安桐短暂地出现了剥离症状，万幸时间很短，徐伯只当她又想到了伤心事。

    安桐缓了缓神，定睛一看，哑声道：“别这么拎它，不舒服。”

    苏季：“……”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管狗舒不舒服？

    安桐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把安安抱到怀里顺了顺毛，眼神略复杂。

    这个小家伙似乎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刚刚它尖锐的叫声很具有穿透力，又被它的爪子挠了一下，这才让安桐迅速地脱离了无意识的状态。

    不得不说，即便下巴有点疼，但对安桐来说也是个难得的好现象。

    曾经每次被症状所困，她对外界是没有感知能力的。

    不知冷热，无法行动，痛感消失，意识飘渺而模糊。

    而这次，她竟感到了疼痛，从而挣脱出来。

    或许是疏导治疗初见成效，她的安安，也同样功不可没。

    ……

    买完东西，安桐和苏季一前一后离开了圣祭堂。

    徐伯送她们出门，望着远走的的车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回到屋内，打了通电话，“老二，小安那孩子今天来了。”

    “……”

    “没说什么，买了点祭品就走了。”

    “……”

    “我帮你试探过了，她八成不知道。依我看你们就别强求了。当初老安心狠，丢下她一走了之，就算见了面，你们从她嘴里肯定也问不出什么。”

    电话那端的人稍稍抱怨了几句，徐伯不禁哼笑道：“你跟我抱怨有什么用，再说安桐要是知道她爹在哪儿，早去找了，哪用得着你们旁敲侧击？”

    话说到这里，电话就断线了。

    徐伯看了眼手机屏幕，不满地摇了摇头。

    人的年纪越大，心就越软。

    尤其是看到安桐这副样子，任谁都会心生怜悯同情。

    ……

    当天下午，红色的SUV驶回了云海路。

    许是因为安桐出现了症状，苏季很不放心，执意要跟她回家。

    “你请了几天假？”

    客厅里，安桐边给奶狗泡奶粉，边问道。

    苏季在祭台前拿着香弯腰鞠了几躬，又插进了香炉里，“明天下午我就走。”

    安桐没说话，抱膝蹲在地上看着安安吃饭。

    上完香，苏季也走了过来，端详着安桐清晰可人的侧脸，“徐老头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嗯，不会。”

    苏季托腮，手指在她微翘的鼻尖上揩了一下，“上午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时候能去家里吃个饭，她想你想的茶饭不思了。”

    安桐扯出一抹极浅的温笑，“等你下次回来吧。”

    “行，那我跟她说一声。”

    安桐回望着拿起手机发消息的苏季，想了想，便问道：“你这次在哪个景区拍摄？”

    “隋城，桃花缘。”

    安桐默默记在心里，尔后出神地望着某处，仿佛在计划着什么。

    ……

    次日，天阴。

    庄严肃穆的西郊陵园，安桐拿着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苏季则站在她背后安静地陪着。

    碑文：爱妻谢妙华，爱子安栖。

    这是一座母子墓。

    苏季没有上前打扰，见安桐打扫完毕，便走下台阶到稍远的地方等她。

    一如过去三年所有重要的祭祀日，她都是这么陪着安桐走过来的。

    渐渐地，天空飘起了小雨。

    安桐低头跪在墓前，轻言细语的诉说着她的思念和变化。

    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苏季同样没打伞，陪着她淋雨，心里却难过的不行。

    安桐是被伯母和安栖用命护着才活下来的，那场事故总共十八个人，十七人不幸罹难，只有安桐一人生还。

    人们总是嫌弃她阴郁孤僻，性格古怪，没人愿意和她接触交流，更别提深入了解她经历过的创伤。

    只有苏季知道，安桐在血泊中醒来的时候，身边是已重伤去世的母亲和弥留中的弟弟。

    那一天，安栖生命定格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姐，你要不要紧，我想回家……

    ……

    回程的途中，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安桐没哭，苏季却坐在副驾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车都没法开了。

    因为感同身受，所以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晌午，雨停了。

    两人换了清爽干净的衣服，由安桐开车送苏季去了机场。

    临别前，苏季整理着安桐的衣领，“三年守孝期结束了，以后少穿黑色的衣服，小小年纪，你得活得有点朝气。”

    “嗯，知道了。”

    苏季再次动身赶回墨城，然而直到飞机起飞，她才恍惚想起来一件事，安桐自始至终都没坦白到底开着车去了哪里。

    ……

    由于过去几天安桐都在家陪着奶狗，恰逢周末，她便去杂志社加班处理积压的审稿工作。

    周六傍晚，街头车水马龙。

    安桐离开大厦，怀里抱着几本杂志静静地走在冷风斜阳里。

    路边人行道铺满了被风吹落的梧桐叶，随着安桐的出现，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徐徐降下了十公分。

    “就是她？”

    保镖阿奇中气十足地回应：“是的，老夫人。”

    容老夫人顿时皱眉：“你小声点，我听得见。”

    阿奇压低嗓音，一本正经地解释：“老夫人，连咱们都查不到的线索，可见这位安小姐的出身得有多神秘。”

    容老夫人若有所思地拨弄着佛珠，眸中精光四溢，“查不到也不代表神秘，说不定是被有心人给藏起来了。”

    “这……”阿奇想了想，还是笃定自己的认知，或者说他更愿意相信九爷的那句天外有天，“至少也可以说明安小姐的背景比一般人深很多。”

    容家都毫无头绪，说一句深不可测也不为过。

    容老夫人隔着窗打量着渐行渐远的安桐，小姑娘样貌倒是不俗，但外在打扮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既然能让小九对她另眼相待，想必是有点过人的本事。

    “走吧。”容老夫人心烦地按了按眉心，升起车窗，又问道：“打电话问问小九在哪里，过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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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解脱

    尊唐会所。

    容慎颀长挺拔的身影徐步来到停车场，躬身坐进后座，眉眼挂着淡笑，“什么风又把您给吹来了？”

    容老夫人目视前方，端着坐姿幽幽说道：“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安桐的姑娘走得很近？”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男人才泰然自若地勾唇，“您听谁说的？”

    “那你甭管，能让你特别对待的姑娘，你先给我讲讲她的来历。”

    家族选妻，看重的不单单是样貌外在，礼仪教养和头脑手段更是缺一不可。

    以她对小九的了解程度，这安桐要是没有过人之处，不可能得到他的青睐。

    “阿奇不是都帮您查了。”容慎偏头注视着老人家颇显严肃的神态，玩味地回道：“我知道的和您一样多。”

    这下，容老夫人彻底惊讶了，“当真？”

    “自然。”男人闲适地叠起双腿，意味深长地补充：“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许是容慎的表现太从容不迫，容老夫人也短暂地被迷惑住了。

    难道还真如阿奇所言，安桐来历不凡？

    而事实却是，时至今日除了已知的消息，容慎还不曾查过安桐。

    她出身的高低，乃至父母的详细信息，这些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

    从安桐错把他当成心理治疗师的那天开始，一切都只是顺势而为的产物。

    容老夫人没注意到男人暗含深意的视线，她思量了片刻，便要求道：“难得你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你挑个日子，尽快把她带到家里给我见见，我也替你把把关。”

    容慎耐人寻味地看向了窗外，“时机到了，我会带她回去。”

    不到十分钟，容老夫人的轿车离开了尊唐会所。

    男人昂藏挺拔的身影也折回了大堂。

    轿车驶过路口，容老夫人意有所指地感慨：“小晚有阵子没来陪我唠嗑了。”

    阿奇顿时意会地接话：“可能闻小姐最近在忙着钢琴考级，不如晚点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有空过来陪陪您。”

    “嗯，你看着办吧。”

    说罢，容老夫人便有些心烦地支着额头闭目假寐。

    不管怎么说，小晚才是她心里最佳的孙媳妇人选，即便最后不能和闻家喜结连理，小九的妻子至少也要能够比肩小晚。

    ……

    时光如水，安桐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宁静。

    如今家里多了安安，日子倒是过的飞快，也没那么孤独难熬了。

    又是周一，疏导治疗的日子。

    晚秋的天越来越凉，安桐打开衣柜，拿出许久未穿的毛呢大衣，又选了件高领的打底衫，穿戴整齐后和安安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平房。

    今天的见面时间改到了下午，依然是程风过来接人。

    安桐和他在巷口汇合，上了车，也没多问，习惯性地坐在窗边发呆。

    程风虽然想和她聊几句，但碍于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能作罢。

    不到一点半，车子停在了一间咖啡图书馆的门前。

    这里是老街区，道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未落的枝叶挡住了店铺的建筑，行人和车辆不多，充斥着远离喧嚣市井的安宁。

    安桐走进图书馆，挑空的大堂摆着艺术雕塑，四周也飘荡着咖啡和墨香。

    “安小姐，九爷在楼上。”

    “谢谢。”

    此时，二楼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位客人自行看书喝咖啡。

    而容慎则坐在读书区的单桌旁，手执钢笔正在看文件。

    安桐走的不疾不徐，并趁机打量着男人低头书写的动作。

    不管做什么，容医生总是有条不紊，身在图书馆这样安静祥和的氛围中，更衬托出他稳重内敛的举止气度。

    安桐上前，轻声唤人。

    容慎没有抬头，继续在文件上勾画了几笔，低沉磁性的嗓音却随之传来，“吃过午饭了？”

    “吃过了。”安桐以为这是例行询问，又简明扼要地告诉对方，她吃得是蛋炒饭。

    男人笔尖一顿，抬眸时，神色温和地示意，“坐下说。”

    安桐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容慎，“您先忙，我不急。”

    “我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容慎边说边舒展眉心，“旁边这排书架都是编程相关的书籍，若是感兴趣，你先挑几本看看。”

    安桐微笑着点头说好，走到书架旁，状似认真地挑选书籍。

    其实……这里的书，她家都有。

    这间咖啡图书馆安桐早些年就慕名来过，当时听说这里收藏了很多绝版书，还有一部分典藏读物。

    她大多看过，实用的很少。

    安桐心不在焉地扫视着书籍，很快就绕过两排书架，拿了本《极限运动主题图册》回了单桌。

    翻开第一页，男人就扣上了钢笔帽，用引导的语气发问：“平时除了翼装飞行，还喜欢什么运动？”

    安桐如实作答：“没有特别喜欢的，但很多都尝试过。”

    “都有哪些？”

    “蹦极、滑翔伞、高空攀岩、翼装飞行，都玩过。”

    这些对她来说不是喜欢，而是另一种发泄情绪的途径。

    男人合上文件夹，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这么多极限运动项目，不怕过程里发生意外？”

    安桐看了眼面前的图册，明显心有顾虑。

    她很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大多时候都会引起别人的不适。

    即便容医生耐心大度，也未必能接受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敢于挑战极限运动确实称得上勇气可嘉。”男人看出了安桐的顾虑，轻描淡写地夸赞过后，才循序渐进地提醒道：“但挑战的前提是确保自己能安然无恙，若出了意外，反而得不偿失。”

    安桐年纪不大，可她方才所说的运动，几乎都属于极限类，危险和挑战伴生。

    若单纯为了赚钱，很容易因小失大。

    然而，安桐接下来的话，却有些出乎容慎的意料。

    她说：“如果真出了意外，也算另一种……解脱吧。”

    安桐迟迟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就是担心消极负面的情绪会影响到容医生对她的判断。

    男人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转瞬又恢复了常态，“现在还是这种想法？”

    安桐平视着容慎的眼睛，并没看到任何反感和厌恶，她微微笑着摇头，“现在不会了。”

    那天她走进健康中心，就意味着她做出了改变的选择。

    这条路并不好走，幸运的是，她遇见了容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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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尴尬

    如今的安桐，已然能够坦然地直面自己的心理问题。

    这种变化，让容慎颇为满意。

    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闲聊过后，安桐继续看书，男人则重新打开了文件夹。

    不一会，服务员的出现打破了这份祥和，“先生，这是您点的蛋糕、果汁和咖啡。”

    容慎将蛋糕和果汁推到了安桐的面前，并顺势接过咖啡杯，浅抿了一口。

    安桐嗅着水果蛋糕香甜的气味儿，又望向对面，恰好听到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偶尔吃些甜食，能够适当调节心情。”

    “谢谢。”安桐拿起小叉子闷头吃了几口蛋糕，尔后就作势起身，“我去换本书。”

    男人注意到，她手里那本厚厚的图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容慎微微颔首，睨着安桐拐进书架的身影，稍顷移开视线，唇角却勾勒出一抹了然的薄笑。

    这边，安桐在几排书架附近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圈，下楼前还不忘朝着男人的方向探头看了看。

    见他并未察觉，便匆匆去了楼下大堂。

    短短几分钟，安桐神色自若地回到了单桌，刚坐下，男人便眼含兴味地问道：“没找到想看的书？”

    安桐一愣，看着那本被她原路带回来的图册，眼底掠过一丝懊恼，“哦，我拿错了。”

    她匆忙走到紧邻的书架，随意抽出一本就牵强地解释道：“本来想看这个的。”

    莫名地，容慎硬朗深邃的轮廓浮现出愉悦的浅笑，不再是细微的勾唇，而是很鲜明的笑容。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笑意，安桐入座后有些茫然，“怎么了？”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举止太奇怪，惹他看了笑话。

    这时，男人睨着安桐手里的那本书，似戏谑的口吻试探道：“当真想看这本？”

    安桐低头一看，“……”

    《孕期知识百科》

    她有那么一刻好像体会到苏季所说的‘社死’是什么感觉了。

    气氛隐隐透着无言的尴尬。

    幸好服务员的到来冲淡了安桐的窘迫。

    “小姐，您的咖啡。”

    安桐道了谢，目光触及到那本《孕期知识百科》，立马别开脸不忍直视。

    男人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神色越发温和，“特意跑去楼下，就为了给自己点杯咖啡？”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安桐略带窘色地点点头。

    容慎扬起浓眉，笑意不减，“是不是把账也结了？”

    想必，这才是她的重点。

    小姑娘只是看着有点木讷，实际上，为人处世该有的方法和技巧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安桐默默把那本《孕期知识百科》藏到桌下，调整好情绪才解释道：“总不能每次出来都让您花钱，这次就当礼尚往来。”

    她相信凭借容医生的君子风度，大概不需要她这种反客为主的做法。但他在治疗过程中给予了许多的建议和帮助，安桐一直心怀感激，难免想做些什么聊表心意。

    男人看着她执拗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笑意凝聚，“以后不用同我这么客气，去换一本能看的书吧。”

    安桐暗暗松了口气，愈发感觉和容医生的相处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安桐心无旁骛地看着书，完全沉浸在了文字的海洋里。

    而男人坐姿悠闲地端着杯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安桐翻页的动作。

    平均四五秒就会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很专注的神态，不像是一扫而过。

    原本容慎并未注意到她看书的速度，但圆桌很小，他们又坐在彼此的对面，哪怕细微的动静也能被轻易捕捉到。

    这时，男人不禁回想起在木屋的那天，安桐翻书的速度似乎也很快，当时他只认为她在随意翻看，反倒是忽略了这个细节。

    一目十行？

    容慎深邃的眼底悄然浮现出浓郁的兴味。

    又过了十分钟，安桐屈起食指揉了揉眼睛，抬眸就撞上了男人满含探究的视线。

    “您忙完了？”

    安桐飞快地瞥了眼摊在桌上的文件夹和钢笔，随即合上书，端正坐姿等着与他交谈。

    容慎睇着那本外文书，别有用意地说道：“喜欢阅读是个好习惯，但看书的速度过快，很容易走马观花。”

    “也没有很快，就是正常的速度。”安桐生怕容医生认为她看书只是在装样子，边说边拿起书递过去，“要是不信，您可以考我。”

    坦荡直率这几个字，在安桐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没有伸手，反而目光温和地示意她把书放下，“考就不必了，只要不是看过即忘就好。”

    “我记性很好，不会忘的。”安桐依旧执着地解释了一句。

    她并不是在炫耀记忆力，单纯不想容医生误会她是个草包。

    这就犹如学生在向老师保证自己有多么热爱学习是一个道理。

    容慎瞧着她格外严肃的神情，难得开了句玩笑，“需要我表扬几句？”

    安桐闪了闪神，小声回绝：“那倒不用。”

    男人没再搭腔，而是饶有兴趣地开始打量她。

    束起长发露出来的脸颊是很标志的鹅蛋脸，线条流畅匀称，眉下杏眸漆黑，如点睛之笔，漂亮又耐看。

    尤其随着疏导治疗的介入，小姑娘的眼中多了些鲜活的色彩，情感状态也比从前更加丰富饱满。

    这般规规矩矩且时刻掌握着相处界限的女孩，确实很少见。

    ……

    临近傍晚，图书馆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容慎适时带着安桐离开，上了车，男人醇厚的声线随之传来，“最近除了工作，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没有。”安桐淡声回答，“大多时候都会在家呆着。”

    男人不知从哪儿摸出了紫檀手把件，放在掌中摩挲了几下，“若是没有紧要的工作，这周五让程风去接你，增加一次疏导治疗。”

    安桐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说完，她又问，“以后都一周两次？”

    男人勾起薄唇，英俊鲜明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暂定本周。下个星期我外出不在香江，有事可以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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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渊源

    回程的途中有些堵车，抵达云海路时，最后一缕霞光已坠入西山。

    安桐打开了自动门的按钮，容慎也顺势拿起座椅上的文件夹递给她，并沉声叮嘱：“把这个带回去，里面的内容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好。下次见，容医生。”

    安桐出于信任并没多问，接过文件夹就下车走进了深巷。

    待她走远，男人回首望向后视镜，“让人提前把农场空出来，周五你接上安桐直接过去。”

    程风忙不迭地点头应声，“明白，九爷。”

    不得不说，九爷为了给安小姐治病，还真是煞费苦心，都开始带人去农场散心了。

    ……

    安桐回了家，刚打开门，毛茸茸的安安就哼哼唧唧地跑到她脚边乱蹭。

    小家伙好像很委屈，前腿扒着安桐一个劲儿地嘤嘤叫。

    安桐顺手把屋门敞开，歪头问它：“要出去玩吗？”

    奶狗嗷了一声，撒开腿就冲进了院子里窜来窜去。

    见状，安桐索性坐在窗外的木桌旁，无声陪着它。

    将晚未晚的黄昏，淡青色的天空还飘着被风吹散的云絮。

    安桐带着少许的好奇心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前几页，是一份轻音乐的歌单，粗略估计将近上百首。

    有些曲目类别还特意用钢笔打上了星号的标记。

    再往后是一些很冷门的音乐剧和故事合集。

    甚至还有每日食谱和聆听计划。

    十几页的内容，几乎都做了重点标注。

    安桐看着遒劲有力的字迹，眼前依稀浮现出男人在图书馆专注书写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他在处理公事或忙于其他患者的治疗方案，着实没想到这些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安桐看着那份轻音乐的歌单，不禁想起测评师韩戚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他在音乐治疗领域也有非常高的建树。

    难怪先前几次在健康中心见面，房间里总会环绕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纯音乐。

    安桐打开手机，按照歌单顺序找到了第一首轻音乐。

    她调大音量，坐在黄昏日暮里，听着钢琴曲，托腮看着安安玩耍。

    或许……她应该买一套更好的音响设备用来开启容医生给她制定的聆听计划。

    ……

    第二天，安桐准时来到杂志社上班。

    自打上次微信群事件之后，副编刘冉对她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颐指气使，言语间也多了些隐晦的忌惮。

    上午过半，几名女同事借机来到茶水间小憩闲聊。

    安桐的工位和茶水间只隔了半扇玻璃墙，即便交谈的声音不大，也能听个大概。

    “对对对，我也看了那篇报道，别的不说，就她香江第一名媛的身份，咱都可望不可及，更别提能和钢琴王子同台演艺了。”

    “嗨，人家出身好，学历高，豪门顶配样样精通，和她相比，咱们就是社畜中的社畜。”

    “希望我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也让我感受感受当名媛的滋味。”

    这番谈话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安桐左耳进右耳出，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闲聊的后半段，她才听到了一个人名，原来她们讨论的是香江第一名媛，闻家千金，闻晚。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同事们懒洋洋地商量着中午吃什么，谁都没想到平时神出鬼没的编辑部领导突然出现在办公室。

    也就是那位在微信群里回复过安桐的蔺主任。

    “小安，你来一下。”

    蔺主任约莫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安桐应声，把电脑锁屏后就跟去了主任办公室。

    刘冉等人伸着脖子张望，神色各异，又不敢大声讨论。

    办公室内，安桐进门就唤了声主任。

    蔺主任随手整理着桌上的稿件，睨着她温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不用那么生分。”

    安桐点头说好，并唤他，“蔺叔叔。”

    蔺主任随即感慨地问道：“怎么样，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蔺主任拿着保温杯晃了晃，“前阵子我在省下的分社出差，别看离得远，总社这边的大事小事我都知道。你这孩子，被同事欺负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安桐目光平静地望着蔺主任，淡声解释：“不算欺负，都是工作上的琐事交流。”

    “你啊，跟当年的社长一样，脾气倔，总是报喜不报忧。”蔺主任抬了下镜框，并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他口中的社长，正是安桐的母亲谢妙华。

    而蔺主任能有今日的地位，也全凭当年谢社长的提拔和重用。

    因为这样的渊源和知遇之恩，蔺主任对待安桐就犹如自家孩子一般。

    但就像他说的，安桐太倔强，当初进入杂志社只要了个无足轻重的兼职审稿工作，连薪酬都是自己定的。

    蔺主任拗不过她，只能在其他方面给予照顾，反正安桐定是不缺钱的，单单当年的事故赔偿金就足够她一辈子无忧了。

    “这周末有没有空？你乔姨想叫你去家里吃个饭，正好蔺渤也放假，他一直惦记着想让你教教他外语的学习技巧。”

    安桐想了想，便委婉地摇头道：“蔺叔叔，周末我有点别的事情。”

    蔺主任无声叹气，这孩子所谓的有事，八成又是托词。

    自打谢社长出事后，曾经开朗活泼的小姑娘一夜间就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也不愿与旁人交流。

    叫人惋惜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然而，就在蔺主任一筹莫展之际，安桐却主动提议道：“不过下周我有时间，如果蔺渤方便，我可以过去指导他。”

    蔺主任陡地抬头，表情有些意外又透着欣慰，她终于不再抗拒社交了。

    “蔺渤肯定方便，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宁可不上学也得在家等你。这下，你乔姨也不用再念叨我不带你回家吃饭了。”

    安桐浅浅地笑了笑。

    其实，接受别人的关心和善意并没那么困难。

    容医生说过，只有学会放下，才是真正的活着。

    ……

    下午两点，安桐处理完工作便离开了杂志社。

    她本想早些回家陪安安，但走过斑马线，路口前方恰好是百达商场。

    安桐听着耳机里的轻音乐，没有犹豫地走了进去，她准备买一套无损音质的音响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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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捉摸不透

    安桐走进商场，看了看导视牌便径直上了三楼的影音设备专卖店。

    进了门，导购员隐晦地打量着安桐的装扮，了解到她的需求，很快推荐了一款平价产品，“您看看这款音响，价格不贵，音质也有保证，是咱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听歌神器。”

    安桐随即问道：“可以试听一下效果吗？”

    “当然，您这边请。”

    安桐跟着导购员来到左侧的试听专区，并拿出手机让店员帮忙播放她手机里的轻音乐。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两道相携的身影恰好从专卖店外的玻璃窗徐徐走过。

    非休息日还能出来逛街的男女，要么家境殷实，要么事业小有所成。

    但从他们光鲜亮丽且价值不菲的穿戴来看，大概属于前者。

    苏屹亭也确实没料到，路过门店时的随意一瞥，竟然就看到了正在试听音响设备的安桐。

    这不就是让老九铁树开花的小姑娘嘛？！

    苏屹亭顿住步伐，兴味盎然地隔窗瞧着安桐。

    “亲爱的，你看什么呢？”

    身边的女伴对他突然停下的动作有些不满，顺着苏屹亭的视线看去，“你家里不是有音响嘛，快别看了，逛了一中午我好饿呀。”

    苏屹亭的视线落在女伴的脸上，皱了皱眉有点烦，“走吧。”

    这姑娘是个网红，刚交往了三个多月，平时很会看脸色，但最近有点恃宠而骄了。

    另一边，安桐还在认真试听着音响效果，但试了几款都不太满意。

    店员无奈，只好带着她来到另一侧的高端品牌设备区。

    安桐试听之后，指着一套宝华韦健的组合音响，“这个能打折吗？”

    导购员很是惊讶，连声道：“可以可以，您相中的话，我现在就去帮您申请优惠价格。”

    “嗯，麻烦了。”

    导购员又看了眼音响的标价，直挺挺地转身找经理要优惠去了。

    她倒不是狗眼看人低，只是安桐的打扮普通又随意，设备用途也仅限于日常听歌，没成想一出手就选中了动辄上万的高端品牌。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给她推荐平价音响了。

    差点丢了个大客户。

    最后，在导购员的努力下，音响设备打了八点五折。

    安桐也没再还价，麻利地刷卡付了款，留下收货地址，转身就走了。

    导购员看着付款小票喃喃感慨：“果然经理说的对，不能以貌取人啊。”

    ……

    时间一晃，日薄西山。

    苏屹亭把网红女友送回了家，紧接着就驱车来到了云巅别墅。

    此时，容慎正在休闲室与李管家下象棋。

    苏屹亭斜倚着门框，一言难尽地瞅着他俩，“老九，你跟和尚的区别就差一个削发剃度了。”

    男人呷了口清茶，淡然地问道：“又来做什么？”

    “串门。”苏屹亭不紧不慢地走进休闲室，撇着嘴看了眼棋盘，“我今天看见那谁了。”

    容慎没搭腔，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苏屹亭斜了他一眼，故弄玄虚道：“嘶，跟你在度假村见面的那小姑娘叫安什么来着……”

    见男人迟迟不上钩，苏屹亭顿感挫败，“容九，你真没意思。”

    这时，棋盘胜负已分，李管家赶忙起身道：“苏少，您坐，我去给您泡茶。”

    苏屹亭大喇喇地坐在容慎对面，摆出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他就不信容九能忍住不问。

    果不其然，片刻的安静过后，男人拿起桌角的茶烟，似笑非笑地开口了：“没话说就回去吧。”

    苏屹亭：“……”

    论沉着冷静，他在容九面前甘拜下风。

    苏屹亭轻哼一声，“她叫安桐是吧，我在商场里看见她了。”

    容慎拿着打火机点了烟，淡淡的茶香味四散在空中，“她自己？”

    “不是不关心么。”苏屹亭逮着机会就挖苦道：“你管人家是自己还是成双结对。”

    男人吐出薄烟，抬起眼皮睇着对面，即便抿唇一言不发也能令人感到无声的压迫感。

    苏屹亭好笑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在百达商场的影音店我看见她了，也不熟，我就没打招呼。”

    话落，他又认真回想了一遍，“看样子她好像在试听设备，不过那套音响看着挺普通的，顶多是个大牌的平替。”

    容慎弹了弹烟灰，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眸，“她买了？”

    苏屹亭一脸莫名其妙地撇嘴，“我看一眼就走了，谁知道买没买。”

    就算对安桐颇有好奇，也皆来自于容九对她的态度和照拂。

    又不是熟人，平平常常的一次偶遇，谁会盯着看人家买不买东西。

    男人睇了眼苏屹亭，从容地换了个话题：“易柯是不是回来了？”

    “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苏屹亭拍了下脑门，“周三他巡演结束，约咱们聚聚。这小子现在可是新晋的钢琴王子，你别不去啊，好歹给点面子。”

    “什么时候聚？”

    “还没定。巡演结束他肯定得休息个一两天，我估计周五或者周末。”

    容慎将没抽完的半支茶烟戳进了烟灰缸里，起身说道：“周五我有事。”

    苏屹亭跟着男人往外走，轻笑着揶揄，“怎么呢？又是……佳人有约？”

    对于这种调侃，容慎向来不在意，也很少解释。

    苏屹亭则像个话唠似的在他背后喋喋不休，“您老先生的品味还真是独特，这是看惯了山珍海味，想换点清粥小菜？老九，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要是真跟安桐有了什么，小心那些为你痴狂的女人背后找她麻烦。”

    “哪些女人？”容慎停下脚步，侧目反问。

    苏屹亭被问住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试图自圆其说，“那可太多了，多少女人想嫁进容家你心里没数吗？”

    “嫁进容家不等于嫁给我。”男人抿起薄唇，眉宇间透着淡漠，“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没必要相信。”

    苏屹亭不说话了。

    这男人就是没劲，三言两语就能把话题终结。

    你说他清心寡欲吧，偏偏现在冒出来一个安桐。

    说他淡泊随性吧，暗地里却操控着容家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支柱产业。

    真是个矛盾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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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收钱

    隔天，安桐购买的组合音响送货上门。

    送货的师傅态度很好，把设备安装妥当后，还不忘要个好评。

    这会儿，刚过上午十点，安桐打开音响设备，靠着窗下的沙发聆听着婉转悠扬的纯音乐。

    安安循声从门外跑了进来，圆滚滚的小身子一跃就跳上了沙发。

    “好听吗？”

    安桐揉着它的脑袋，有些爱不释手。

    奶狗虽小，但很乖巧，眯眼享受着她的抚摸，小尾巴快摇上了天。

    安桐会心一笑，凝视着窗外灿烂的秋阳，心境愈发平和自然。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从指尖流逝，弹指间就来到了周五。

    程风如约来到云海路，接上安桐直奔西霄山附近的私人农场。

    安桐已经习惯了在不同的场合进行疏导治疗，也笃信容医生的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

    抵达目的地，安桐下了车便环顾四周。

    这片农场在距离西霄峡谷不远，中间隔着溪流沼泽地，稍稍眺望就能看到巍峨的峡谷。

    “安小姐，不得不说您真是胆识过人。那么高的悬崖说跳就跳，换了我上去，估计心脏病都得吓出来。”

    程风自以为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和安桐至少可以称得上点头之交。

    两人走向农场的路上，又恰好看到她凝望峡谷的动作，不禁打开了话匣子，企图闲聊几句。

    对于这样的夸赞，安桐很淡定地回道：“其实峡谷并不高，多跳几次就不会怕了。”

    程风：“……”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是怕高吗？他是怕没命。

    很快，农场尽在眼前。

    安桐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其说这里是个农场，不如说更像个占地极广的观光园。

    正值晚秋，葡萄架上的水晶葡萄已经挂了霜，还有几垄地盖了温室大棚。

    安桐的视线逡巡而过，暂时没有看到容医生的身影。

    而身旁的程风则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解农场的大概布局。

    “安小姐，九爷在前面的植物园，穿过那片桂花林就是。”

    安桐点点头，沿着不规则的蜿蜒小径漫步向前走。

    两旁的桂花开得正旺，阳光裹挟着桂花香漂在空中，沁人心脾。

    安桐站在桂花林的尽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植物园中的容慎。

    他似乎在修剪花草，身前的花架还摆放着高矮不一的鲜花和绿植。

    男人依旧是白衬衫和黑西裤的经典搭配，戴着手套慢条斯理地修剪枝叶，动作是一贯的优雅从容，宛若误入了浅绛山水画的翩翩君子。

    这一幕太过静好，安桐放缓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搅。

    而低头修枝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修枝工具，抬眸便温和地笑道：“怎么不过来？”

    安桐浅浅地勾了下唇角，“容医生。”

    “先去那边坐会，我洗个手就来。”容慎朝着左侧的小花园昂了昂下颌，“桌上温着咖啡，想喝就自己倒。”

    安桐目送着男人走向洗手池的身影，眼底敬意满满。

    容医生周到的安排总是恰到好处，言谈举止都似润物细无声的流露，当世少见。

    不多时，两人坐在小花园的木桌旁。

    容慎垂眸翻卷衣袖，低沉的嗓音又透着几分平易近人，“刚才有没有逛逛农场？”

    “没有。”安桐双手放在桌下，慢慢摇头道：“程风说您在这儿，我就直接过来了。”

    男人拿起咖啡壶倒了两杯咖啡，深邃的目光却落在了安桐的脸上，“旁边是采摘园，若有想吃的水果，可以让程风带你去摘一些尝尝。”

    安桐思考了几秒，还未说出心中所想，容慎仿佛看懂了她的迟疑，随口补充道：“这是朋友的私人农场，环境不错，以后有时间也可以过来逛逛。”

    原来是非营利性质的私人农场。

    安桐打消了想要再次主动结账的念头，顺着男人的话问道：“您经常来？”

    “偶尔。”容慎叠起双腿，眼神随意地掠过花园，“有时太忙，一个月也来不上一次。”

    谈话至此，安桐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终于试探着问出了口，“是因为接诊的病人很多吗？”

    话落，安桐担心多有冒犯，不由得紧紧注视着男人。

    而这个问题对容慎来说，可以称得上前所未有的进展了。

    相识已久，但却是安桐第一次开口询问和他相关的事。

    男人浓眉轻扬，薄唇边也扬起了淡笑的弧度，“不算多，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安桐斟酌着解释了一句。

    “担心病人太多，疏于对你的治疗？”

    这话听起来像是调侃，而安桐看向容慎，也确实发现他面色柔和，眼中也凝聚着笑意。

    安桐也放下了迟疑，直言道：“没有，我以前也接触过其他的治疗师，但您和他们的治疗方法都不同。如果您特别忙，我也不好每次都占用您太长的时间。”

    重点是……她这几次都还没支付治疗费。

    长此以往，受之有愧。

    男人听到这番话，表情略显玩味，“是觉得每次的治疗时间长了？”

    安桐掏了掏兜，默默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对面，“您要是……把治疗费收了，时间多长我都可以。”

    言下之意，您把钱收了，一切好商量。

    容慎睇着被她推来的银行卡，唇边笑意渐浓。

    “密码是123456，三个月的治疗费用我都放进去了。”

    安桐不喜欠人情，尤其对方还是她格外敬重的容医生。

    也只有建立起正常的买卖关系，才能让安桐心里踏实。

    偏偏，出乎意料的事还是发生了。

    男人并没收下那张银行卡，反而凝视着安桐，语出惊人，“不用这么多，说起来……三个月的疏导周期，未必是我一直给你治疗。”

    安桐心头一紧，面色泛起焦灼，“为什么不是？”

    就目前而言，她只愿意接受容医生的疏导，并且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显著的治疗效果。

    男人姿态从容，耐心地安抚道：“即便我不在，健康中心也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医生，总归不会耽误你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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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低迷

    然而，容慎越是这样说，安桐越是忐忑。

    这不是耽不耽误治疗的事。

    安桐皱起眉头，小表情特别严肃，“我能问一下具体原因吗？”

    男人凝视着对方的脸色，细微地勾起了薄唇，“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下月起，我可能会离开香江一段时间。”

    听到答案，安桐不疑有他，神态也没有丝毫的缓和，“要去别的城市工作？”

    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今天的见面也是因为他下周要出门才提前的。

    容慎嗓音温厚地颔首道：“可以这么理解。”

    安桐不吭声了。

    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郁结难舒的情绪。

    容医生要走了，在她难得与之建立了情感信任的时候，他因工作原因要离开香江。

    安桐内心五味杂陈，低着头闷不做声。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医生的职业操守难道不应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到底？

    可另一方面，他是医生，除了服从工作安排，似乎也不太可能为了她而放弃事业前途。

    不管怎么说，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安桐久久难以释怀。

    “你的情况特殊，健康中心给你安排了新的治疗师，叫韩戚，你应该对他不陌生。”

    男人的三言两语仿佛就把这件事敲定了。

    安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加奶的纯咖啡很苦，她一言不发地夹起三块方糖丢进了杯里。

    沉默了良久，她才问：“您大概多久回来？”

    “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

    由于安桐一直低着头思考，所以并没看到男人内敛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怎样的高深莫测。

    安桐扭头看向别处，心情说不上来的烦闷，“去哪里？”

    容慎低缓的音调说了两个字，“湛州。”

    眼见安桐不作声，男人拿起奶壶给她的咖啡加了奶，“以前有没有去过湛州？”

    小姑娘摇了摇头，情绪持续低迷。

    或许这样会显得她心胸很狭隘，可心理病人一旦接受了某位心理医生，很难在短期内再接受另一位。

    安桐什么兴致都没了，彷徨间再次对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

    这时，男人用汤匙搅匀了咖啡，在她的不良情绪再次发酵前，沉着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不要勉强自己，假如真的不愿意接受其他的治疗师，以后条件允许，我可以每周抽空回来。”

    安桐喝了口加奶的咖啡，好像没那么苦了。

    她望着男人俊朗温润的眉眼，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想换人，如果以后不是你，那就暂停治疗，等你回来再继续。”

    许是迫于表达自己的态度，安桐连敬语都省了。

    容慎微微失笑，“不至于，病情刚有点起色，怎么能贸然停止。”

    “但你的领导不这么认为。”

    健康中心若能设身处地的为病人着想，那就不会中途把她的治疗师外派到别的城市了。

    即使安桐说的很小声，男人还是听见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他掸了掸西裤上的薄灰，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逛逛园子。”

    安桐情绪不佳，本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想拂了容医生的好意，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的脚步，巴掌大的小脸仍然紧绷的厉害。

    两人结伴前行，踏入桂花林时，男人睇着她阴郁的眉眼，语调温儒地开解，“不必想太多，是否更换治疗师，仍然以你的意愿为主。”

    “容医生……”安桐停在了一棵桂花树下，静了几秒，徐徐道：“我没去过湛州，以后您要是忙的抽不开身，我可以随时过去。就当……散心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办法。

    称不上两全其美，可谁让她现在只认容九。

    安桐的语气太干脆，直白坚定的眼神里更是饱含着对他无以言表的信赖。

    风吹过，一片桂花落在了她的发顶。

    男人幽深的双眸注视着安桐，冷硬许久的心肠，无端被触了一下。

    他抬手，捻起她头顶的那片花瓣，笑容里多了些暖意，“我暂时不走，真到了那一天再商量也不迟。”

    安桐牵强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显然，容慎的话没能打消她的焦虑。

    ……

    采摘园，安桐拎着小篮子心不在焉地随意逛着，男人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凝望着她。

    程风来到他的身旁，俯身低声道：“九爷，农场管理员刚打来电话，说是闻小姐来了，想摘些瓜果带回去。”

    容慎的目光始终锁着安桐，闻言，语气淡然地开腔：“让她明天再来。”

    程风面露难色，又说：“这……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老夫人有意安排的，估计是知道您今天在这儿。”

    对于这样的解释，男人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程风等了几秒，心下了然地颔首，“那我去请闻小姐离开。”

    容慎顺势站起身，踱步走向了安桐，“嗯。”

    此时，农场门外停着一辆阿尔法保姆车。

    随着程风的到来，车门里走下来一名身穿连体牛仔装的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样貌出众，仪态端庄，即便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也掩盖不住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

    “闻小姐，让您久等了。”

    程风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言语间也不失礼数。

    闻晚扬起一抹浅笑，声音像轻柔的小调，“不久，我也刚刚到，现在能进去吗？”

    “抱歉，闻小姐，九爷今天有客人，正在谈事，所以您看……”

    即便程风没有言明，闻晚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没关系，那就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

    “实在不好意思，闻小姐，今天确实不太方便。”

    闻晚笑着说没事，转身上了车前，又留了句颇有深意的话，“反正我今天来过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程风还没琢磨出这句话的含义，保姆车就调头离开了农场。

    他挠了挠头，正准备原路返回，手机突然蹦进来一条消息。

    来自容老夫人的保镖阿奇。

    阿奇：我刚看见了闻小姐的车，她是不是去农场了？

    程风盯着消息看了好半天，再回想起闻晚说的那句话，顿时恍然大悟。

    于是，他回了几个字：对，来了。

    另一边，身在容家大宅的阿奇，举着手机送到容老夫人面前，嗓门洪亮地说：“老夫人，您放心吧，闻小姐听了您的话去农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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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小心思

    保姆车在盘山公路飞速行驶。

    闻晚望着西霄山的美景，唇边溢出一声叹息。

    开车的女司机杨穗是她的助手，听到声音就搭话道：“晚姐，您要是真想进去，刚才何不让容老夫人跟九爷打声招呼？”

    闻晚拽着腰间的牛仔细带，低笑着打趣：“进去干什么呢，招九哥的烦吗？”

    “我以为……您是想见见老夫人所说的那个姑娘。”

    闻晚忖了忖，心明眼亮地叹道：“圈子就这么大，要是九哥想让我们见到，早晚都会打照面。”

    杨穗透过后视镜清楚地看到了她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惆怅，思忖着提议，“需不需要我去打听打听她的来历？也许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闻晚拒绝道：“算了吧，她是九哥的客人，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居心叵测了。”

    杨穗压下心思没再多说，只是对闻晚的一腔热忱感到惋惜。

    如今，“名媛”这个词被打上了很多贬义的标签。

    可闻晚从二十岁跻身成为香江第一名媛，不论外貌气质还是品行涵养都堪称完美，是真真正正的名媛闺秀。

    在许多人眼里，她几乎没有缺点。

    唯独，满腔真心错付一人。

    ……

    另一边，容慎刚踏进采摘园，兜里的电话就传来了震动声。

    他看了眼漫步闲逛的安桐，顺势接起了电话。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隔着果树传来，安桐无意偷听，本想走远点，却意外听到了一句话：“嗯，你先盯着，下个月我会亲自过去。”

    安桐猛然顿住脚步，沉寂的眸子里一片晦暗。

    容慎挂了电话便踱步而来，没几步就瞧见小姑娘一动不动地站在柚子树旁，不知在思考什么。

    男人逐步走到她身侧，温声开口，“喜欢吃柚子？”

    安桐不吭声，手里还拎着空荡荡的篮子，状态极其消沉。

    容慎蹙着浓眉，半晌后，薄唇也渐渐抿了起来。

    好像又出现症状了。

    短暂地静默，男人随手拎过小篮子，轻拍着安桐的肩胛骨，试图将她唤醒，“有心事不要闷在心里，要学会说出来。”

    不可否认，这一刻的容慎，心头浮现出少许的自责。

    或许是他操之过急，才引起了她的情绪反噬。

    然而，就在男人话音落地的瞬间，安桐幽幽地开了口，“可以跟你说吗？”

    小姑娘边说边抬头看向容慎，虽说眼睛里没什么神采，但也绝不是陷入症状的那种空洞和涣散。

    “当然。”男人仔细端详了几眼，从容地挪开了手掌，“适当的倾诉也是一种发泄途径。”

    安桐直视着容慎，一言不发地掏兜摸出银行卡再次递了出去。

    她不说话，就那么固执地和男人对视。

    这一番四目相对，容慎仿佛从安桐眼里读出一种“你不收费我就没办法倾诉”的意味。

    男人垂眸，忍俊不禁。

    有些事不用说的太直白他也能洞悉安桐的小心思。

    这是希望用预付三个月费用的手段来绑定他的长期治疗。

    包括她方才的表现，想来也是故意为之。

    容慎绯薄的唇角渐渐上扬，硬朗的面颊线条也趋于柔和，“一定要我收？”

    安桐点头，又把银行卡往他面前送了送。

    终究抵不过她的执拗，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银行卡，很自然地塞进了西装裤的裤袋里。

    他浅笑着将篮子还给她，朝着果林昂了昂下巴，“既然没事，先去摘些水果吃吧。”

    安桐抿着嘴“嗯”了一声，转身听话地摘水果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非容医生不可的原因。

    身为心理治疗师，他会给予无限的包容和理解，也从不试探心理病人的底线，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的风范，循序渐进地将人引导出情感困境。

    安桐想，一旦同意更换治疗师，只怕她再也遇不见第二个容医生了。

    ……

    天色近黄昏。

    安桐和容慎一同上车离开了农场。

    途中，她犹豫着问出潜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您每次疏导病人，都会选择不同的地点吗？为什么不是固定的咨询室？”

    男人闻声侧首，望着安桐那双噙满求知欲的眼睛，勾唇道：“疏导的目的是让病人重新接纳和认识自己，单一的咨询室会限制你的思维感官，有时身在不同的场所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安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眸看向窗外，给了句很中肯的评价：“您的疏导方式确实独树一帜。”

    容慎目光深深地看着被夕阳霞光笼罩的女孩，唇边的薄笑意味深长。

    回了云海路，程风提着两袋子刚摘的水果自告奋勇地下了车：“九爷，水果有点重，我帮安小姐送回去吧。”

    送水果只是顺便，他主要是想见狗。

    安桐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然颔首应允，“也好，快去快回。”

    程风应了说好，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深巷。

    安桐回眸道别。

    男人慵懒地倚着靠背，姿态闲适地叮咛：“回吧，有事打电话。”

    “能发微信吗？”安桐的性子本就直来直去，话一出口便显得莽撞，不禁皱眉想解释，“我是指……”

    “随你。”容慎交叠双腿，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内敛和沉稳，“若有急事最好打电话，微信可以留言，我看到就回。”

    安桐瞥了眼站在巷中等她的程风，没再耽搁，“好，再见。”

    回到民房，安桐刚打开双木门的挂锁，前方屋内就传来了安安的嘤嘤叫声。

    程风站在院子里张望，想跟进去又担心太冒失。

    这时，安桐向前走了两步，旋即又回眸，“您进来吧。”

    程风立马小跑着跟上，将水果放到窗外的桌上，与此同时，安桐也打开了门，安安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这小家伙好像长胖了。”

    程风弯着腰打量安安，喜欢的不行。

    安桐看出了什么，捞起肉呼呼的奶狗就递给了程风，“要抱抱它吗？”

    “要要要，谢谢安小姐。”程风一脸受宠若惊地样子，搓着手就把安安接到了怀里，又是贴脸又是顺毛的，像个痴汉。

    然后，安桐请他坐下，不露声色地打探道：“容医生下周去要湛州？”

    程风一心扑在雪獒幼犬的身上，想都不想就回答，“是呢，先去湛州，过后还要去隋城，九爷最近可忙……”

    话没说完，程风就猛地抬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他一时嘴快，好像暴露了九爷的行程安排。

    程风面如土色地看向安桐，手里的雪獒都不香了，“安小姐，您……怎么知道九爷要去湛州？”

    “他告诉我的。”

    程风恍然般松了口气，果然只有安小姐能得到九爷的特殊待遇。

    这样一想，程风也就不再隐瞒，如数家珍地把男人的外出计划通通告诉了安桐。

    末了，还感慨道：“其实湛州那边已经催他很久了，不过九爷可能怕耽误您的治疗，所以迟迟没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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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琐碎和平凡

    安桐默默将程风的话记在心里，不免为自己先前以小人之心揣度容医生而感到汗颜。

    而程风则薅了根杂草在院子里逗弄安安，玩得兴起，也忘了时间。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男人略显低沉的嗓音从那端传来，“水果还没送到？”

    程风缩了下脖子，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他不敢再耽搁，赶忙离开了小院。

    车上，容慎闭目假寐，听到开门声，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根本不需要男人开口，程风就主动坦白：“不好意思九爷，刚和安小姐多聊了几句，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聊了什么？”

    程风侧身回眸，“也没聊太多，她就问我您是不是要去湛州，大概去多久之类的。”

    男人不置可否地弯起薄唇，靠着头枕沉声道：“走吧。”

    ……

    当晚，安桐打开音响设备，放了一首婉转悠扬的钢琴曲。

    安安喝完牛奶也再次跳到了她的腿上，摇着尾巴等她顺毛。

    安桐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子，喃喃自语：“以后我要出远门的话，你怎么办？”

    把这个粘人的小家伙独自留在平房，太孤独了，她也舍不得。

    索性，安桐拿起手机，搜索从香江到湛州的高铁票。

    三百多公里，高铁一小时。

    如果开车的话，大概四个多小时就能到。

    安桐揉着安安的脑袋，“那就……开车带你一起去好了。”

    ……

    隔天，周六。

    安桐起得很早，给安安泡好狗粮，不到七点就出了门。

    休息日的街头行人稀少，机动车也不多。

    安桐戴上渔夫帽和口罩，乘坐地铁辗转来到了城中心的CBD街区。

    双子塔A座，安桐拿出门禁卡刷开通道的闸机，直奔三十八层。

    再出来，已经临近上午九点。

    大堂里陆陆续续有员工过来加班，几名同事相遇后边走边抱怨：

    “真希望时总能尽快把码神拉到旗下的主播团队来，到时咱们App的业绩和日活量就不用愁了，说不定加班都省了。”

    “哪有那么容易，听说时总都开出了史无前例的高额加盟费，结果还是没谈下来。”

    “真是难搞，再这么高强度的加班，我都快猝死了。”

    几人闲聊着走进了电梯，谁都没注意与他们错身而过的码神。

    大厅外，安桐拿着手机给苏季发了条微信。

    得到准确的回复，她便打车去了机场。

    ……

    隋城，桃花缘。

    晚秋的江南水乡天高云淡，一排排苍老的古宅和门前墨色的青石板，烙印着岁月留下的古朴宁静。

    桃花缘是隋城标志性的旅游景点，纵横交错的江南小巷之中，安桐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里，听着苏季发牢骚。

    “你可真是胆大的能撑船，说来就来，成心想吓我是不是？”

    安桐单手握着咖啡杯，淡定地回答：“上次问你的时候就准备来了。”

    上次？

    想起来了，三周年忌日那天，安桐确实问过她在哪里拍外景。

    “行啊，都学会先斩后奏了。”苏季虎着脸，没几秒就噗嗤笑了出来，“逗你呢，我巴不得你天天出来溜达，也省得你闷在家里胡思乱想，无所事事。”

    安桐恹恹地扯唇：“我晚上就走，你有事就去忙。”

    “工作已经收尾了，我不忙。”苏季扯着胸前的工作证，引诱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多待几天，桃花缘风景不错，正好姐姐带你四处逛逛。”

    安桐婉言拒绝，“安安还在家等我。”

    苏季一言难尽地哼了哼，“我还不如一条狗是吧？它重要我重要？”

    安桐想说你俩都重要，但凭她对苏季的了解，这话说出口容易挨骂，想想还是算了。

    苏季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不过事关安桐，她总能敏锐地发现许多小细节。

    仔细观察过后，她身子前倾贴着桌沿，试探道：“宝贝，跟姐说实话，你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事找我？”

    安桐目光微妙地闪了闪，“没有，就是散心。”

    “真的？”

    苏季觉得不可信，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一番对视之下，苏季没再刨根问底，颇为欣慰地慨叹道：“看来疏导治疗初见成效啊，都能自己出门散心了，这可是好事儿。”

    当天下午，两人在桃花缘里逛了几圈，又买了些特产，实在拗不过安桐，苏季只好于傍晚将她送去了机场。

    “宝贝，下次把你家小狗安顿好再出门，听到没有！”

    安桐说好，挥手就走进了候机室。

    苏季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不太寻常。

    直到她回了酒店，脱下外套的时候，一张面额十万的现金支票不期然地从兜里掉了出来。

    苏季愣了愣，拿起支票就看到提款有效期的截止日恰好是明天。

    背面还贴了张黄色的便签，是安桐的字迹：还你钱，记得取。

    付款公司：公子创科技。

    苏季捏着支票，坐在床角哑然失笑。

    她就说这小丫头不可能没事跑来找她，原来是为了……还钱。

    这是三个月前苏季拿给她应急用的。

    从来没想让她还，因为知道她的钱有重要的用途。

    现在倒好，直接把支票给她送来了，提款日期马上截止，苏季明天要是不取的话，这支票就作废了，钱也拿不出来。

    真是她的好妹妹，打了个时间差，逼她把钱收下。

    而这家“公子创科技”，应该就是她用来直播赚钱的App总公司。

    苏季无奈，这个时间飞机已经起飞，她只好给安桐发了条微信：支票看到了，等姐姐回去再找你算账。[怒火]

    ……

    周末眨眼即过，又是周一了。

    安桐被闹钟的铃声吵醒，她像往常一样准备起床去进行疏导治疗，然而刚坐起来才想到容医生出差了。

    安桐无声叹气，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怔怔地发呆，忽然间无所适从。

    这时，左侧床畔传来动静，安桐扭头就瞧见奶狗安安趴在枕头边看着她。

    是她的小牵挂。

    安桐搂过奶狗，小家伙也非常讨喜地舔了舔她的脸颊。

    没一会，她便起床为安安准备狗粮，自己也随便吃了口早饭，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呆在读书房里打发时间。

    可能是心理作用，安桐总觉得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就连看书也不能缓解内心的焦虑。

    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容医生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没有敲定下一次治疗的日期。

    这种情绪无处排解，日子就这么压抑着过了好几天。

    到了周三，安桐答应了蔺主任的邀约，决定隔天去他家吃个便饭，再辅导蔺渤的外语课程。

    主任办公室，蔺主任倒了杯水，欣然地笑道：“明天下午你乔姨要过来接你，她盼着你去家里都盼很久了。”

    “不用麻烦乔姨，我记得您家的位置，打个车过去就行。”

    蔺主任笑着摆了摆手，“这算什么麻烦，本想让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家，不过杂志社人多嘴杂，被人看见免不了传闲话。你乔姨着急见你，反正也顺路，就让她来吧。”

    安桐盛情难却，只能点头说好。

    ……

    隔天下午，乔姨如约来到杂志社接安桐。

    两人在楼下相见，乔姨绕过车头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桐桐，真是好久没见了，快让我好好看看。”

    安桐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有些不自然地笑着唤人，“乔姨。”

    女人神色温柔，眼睛里却藏着心疼和怜惜，“瘦了这么多，一看你平时就没好好吃饭，快上车，今晚乔姨给你做好吃的。”

    即便许久未见，乔姨仍然热络暖心，只有安桐稍显拘谨地被动接受着对方的善意。

    约莫半小时，车子停在了高档小区的楼下。

    安桐跟着乔姨进了家门，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青涩少年。

    几年没见，以前总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蔺渤已经变成了十六岁的小伙子。

    少年穿着校园衬衫和黑裤，望着安桐腼腆地喊道：“嗨，桐桐姐。”

    “蔺渤，好久不见。”

    安桐道出这句好久不见，莫名间恍如隔世。

    眼前的三居室还是曾经的原貌，蔺叔叔事有所成，乔姨温柔如初，一切都是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只有她物是人非。

    “小渤，别傻站着，快带桐桐进屋。”乔姨张罗了几句，又拍着蔺渤的肩膀说道：“你桐桐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别瞎聊耽误时间，多问问她学习方面的技巧，人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马上要高考了。”

    蔺渤挠了挠头，懊恼地咕哝，“哎呀，知道了，妈。”

    昨天得知安桐姐要过来，爸妈就千叮万嘱绝对不能提及安家的事。

    他又不傻，怎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乔姨笑呵呵地拍了蔺渤一下，催促他赶紧带安桐进屋。

    眼前这一幕，是最普通常见的家庭生活的琐碎和平凡。

    母亲的唠叨，少年的不耐，摆在一起，却是安桐再也体会不到的温馨。

    不刻，蔺渤就带着安桐去了次卧，向她展示了自己新买的盲盒后，两人便坐在书桌前，少年打开书执笔提问，安桐耐心解答。

    五点过，蔺主任回了家。

    他换上拖鞋，悄悄在次卧门口张望了几眼，转身便去了厨房。

    “哎，桐桐怎么瘦成这样了。”乔姨边切着菜边小声感慨，“也才两三年的功夫，看着真让人心疼。”

    蔺主任洗了手，也开始帮忙择菜，“家里出了那么大的变故，能活到今天很不容易了，换成咱家蔺渤，估计还不如小安呢。”

    “老蔺，你说……她爸爸到底是走了还是……”死了。

    最后两个字，乔姨挂在嘴边没说出口。

    蔺主任洗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摇头叹气，“谁知道，这事咱们私下说说就好，你可别去问小安。”

    乔姨嗔了他一眼，“知道，我又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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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倾诉

    在蔺家吃过晚饭，安桐不想久留，寻了个借口便想提前离开。

    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饭桌上其乐融融的场面，总会让她不经意地想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庭。

    这种鲜明的对比像是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安桐的心头。

    容医生曾建议她多与外界接触，她今晚尝试过了，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即便如此，安桐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与一家三口道别。

    蔺渤想下楼送她，最后也被婉拒。

    安桐走后，蔺主任并站在落地窗边目送她孤身远走的背影，不禁轻叹，“小安最近的状态好了不少，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乔姨自他身后递来一杯茶，“肯定会的，她都来咱家吃饭了，有一就有二，以后会越来越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蔺主任端着茶杯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我前阵子还闹了个笑话。当时小安被拉进公司群，我看到她的头像，连内容都没注意，就下意识回复了收到两个字。”

    “这算什么笑话，发错消息不是很正常？”

    蔺主任感慨地叹息道：“她家出事后，小安就改了微信头像，和社长当年使用的一模一样，我看到那张图恍惚以为是社长在指派工作。你想想这都过去三年了，有些习惯还是很难改掉。”

    ……

    另一边，安桐步行离开小区，走到人民公园就坐在长椅上。

    天还没有黑透，华灯却已点亮了街头巷尾。

    安桐孤单地小坐片刻，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她写下一句话，想发送时又迟疑了。

    ——容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桐看了看，转念又准备删掉重写。

    太直板了，有质问的意味。

    可还没思考出结果，一片枯叶被凉风吹起，擦过她的手指落在了地上。

    结果，拇指意外触到了屏幕，消息就这么发出去了。

    安桐：“……”

    她赶忙撤回消息，欲盖弥彰地重新编辑发送：容医生，请问下次的疏导治疗是哪天？

    安桐盯着聊天页面，过了半分钟也没得到回复。

    想来他在忙，应该是没看到撤回的那条消息。

    同一时间，湛州的平顶饭庄，某间包厢里气氛活跃，推杯换盏间一片欢声笑语。

    “容总，咱们合作愉快。”举杯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笑得一脸谄媚，“以后湛州有您坐镇，大家实现共赢的目标肯定不远了。”

    “对对，容总，我先干了，您随意。”

    一群人举杯附和，言谈举止中充满了对男人的忌惮和尊崇。

    蓦地，摆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容慎借势放下酒杯，点开消息就看到了安桐发来的微信。

    AN：容医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紧接着，消息被撤回。

    男人眯眸地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薄唇渐渐抿了起来。

    不管安桐接下来发了什么，有些事已经一目了然。

    小姑娘情绪出了问题。

    单凭寥寥几字，男人就能敏锐地洞察到安桐的情绪波动。

    因为她没有使用敬语，您。

    虽说安桐有心理疾病，但平时待人接物都极有礼貌，与他的接触更是时刻掌握着不亲不疏的社交距离，客套中又带着精细，很少会这样过分的直白。

    一如那日在农场，得知他要离开，情急之下才会放弃使用敬语。

    男人蹙眉盯着屏幕沉默不语，见状，饭局上的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地噤了声。

    “容总，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有人谨慎地打探了一句，生怕合作项目中途生变。

    男人抬眸，泰然自若地起身道：“没有，各位继续，我先失陪一下。”

    众人目送容慎离开包厢，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走廊外，程风见到容慎就赶忙走了过来，“九爷，饭局结束了？”

    “还没有，你代我进去陪一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程风点头，转身就瞥见男人举起手机送到了耳边。

    他本来不知道九爷在给谁打电话，然而听到那句“发微信过来是不是有事找我”的时候，就了然于心了。

    除了安小姐，程风不做他想。

    ……

    天黑了，小区四周的居民楼亮起了万家灯火。

    安桐用脚尖碾着地上的枯叶，神情黯然地准备打车回家。

    安安还在家里等她。

    恰时，电话传来了震动。

    来电人：容医生。

    安桐凝视着那三个字，接起电话唤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夜幕中显得格外磁性稳重，安桐望着居民楼，声音发紧，“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想问问下次治疗是哪天。”

    “着急了？”安桐隐约听出了对方的笑意，刚想开口，男人继续说道：“我大概周六回去，如果等不及，有什么话也可以现在说。”

    安桐问他：“您忙不忙？会不会打扰您工作？”

    “不忙，说吧。”

    这可能是执业医师的敏锐度，三言两语就断定她有心事要倾吐。

    安桐打消了内心的顾虑，靠着长椅，眼底的沉郁散了一些，“我今天去了一位长辈家吃饭……”

    这是安桐首次向容慎吐露私事，就像正常的医患关系那般，她喃喃诉说，他静静聆听。

    没有面对面时的拘束和克制，安桐一股脑道出了心中的苦闷。

    她说完，缓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搅，随着听筒安静下来，他才沉声问道：“还在金湖小区的楼下？”

    “没有，在人民广场附近。”

    那端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容慎似乎点了一支烟，声音也变得模糊了几分，“去长辈家里做客，触景伤怀在所难免。你一直生活在香江，以后遇见熟人的机会只多不少，可以偶尔怀念，但不要沉浸于过去。”

    安桐点头，“我知道。”

    “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男人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能抚平心头的沟壑，“能主动见长辈，已经是进步了。”

    安桐看了眼手机，抿唇道：“嗯，我会自己调整，那不打扰您了。”

    “记得叫个车回去，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男人的嘱咐宛如寻常长辈，安桐笑了下，“好，再见。”

    平顶饭庄，容慎将手机塞进裤袋，站在廊下的吸烟区眯眸沉思着什么。

    半支烟的功夫，男人再次掏出电话，拨给了云巅别墅的李管家，“湛州这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九爷，公寓装修马上收尾，软装过两天进场，最快年底就能入住。”

    容慎随手点了点烟灰，表情十分高深，“盯紧一些。老太太近期有没有来云巅？”

    “这倒没有。不过听大宅那边的人说，老夫人最近经常叫闻小姐过去，似乎有意腾出马场的俱乐部给闻小姐办生日会，可能想帮着操办。”

    男人漠然地应声，又道：“家里的私人影院和功能厅派人整理一下，周日要用。”

    李管家微怔，“好、好的，九爷。”

    云巅别墅的私人影院，九爷搬来后从没进去过，没想到出差一趟，反倒有观影的闲情逸致了。

    ……

    安桐到家时，刚好八点钟。

    奶狗在她腿边蹦来蹦去，摇着尾巴要抱抱。

    安桐抱起它走进客厅，打开一袋小饼干，边喂它边用手机编辑消息。

    先前给容医生打电话的时间太长，以免自己倾诉上瘾，便言简意赅地发了条微信。

    AN：容医生，我到家了。

    发完消息，安桐并没指望男人能及时回复。

    只是无意中看到上一条消息，才恍然惊觉先前的电话沟通仍然没有确定具体的治疗日期。

    安桐思忖着放下手机，继续给安安喂饼干。

    不消片刻，电话响起了震动声，男人回复了微信。

    容九：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AN：好很多，您不用担心。

    容九：周日如果没事，让程风去接你，补一次疏导治疗。

    看到这句话，安桐心口一暖，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您周六刚回来，要不要多休息一天？

    男人的消息晚了半分钟才发来，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容九：周日不方便？

    安桐下意识皱了皱眉，容医生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等她想好措辞进行解释，屏幕一闪，男人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安桐把手机贴在耳边，沉稳浑厚的嗓音随之响起，“若是不方便，那就改天。”

    “不是，没有不方便。”安桐轻声解释道：“我就想着您刚出差回来，说不定很累……”

    这种类似于善解人意的态度，男人唇角微微上扬，“不至于，周日过来吧，正好谈谈你以后的疏导安排。”

    “好，那……周日见。”

    挂了电话，安桐看着手机出神了好半晌，压抑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没一会，怀里的安安拱了拱她的手，也拉回了安桐的思绪。

    她摸着幼犬的小脑袋，轻声细语地给容慎发了张好人卡，“容医生真的很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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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姜汤

    接下来的两天，安桐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由于朋友少，外加病情困扰，她几乎没有闲暇的社交。

    周五傍晚，她刚进家门，手机副卡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手机号没有备注姓名，尾号，五个8。

    安桐换了拖鞋，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简短地回复了一个“好”。

    对于她如此敷衍的回答，对方似乎见怪不怪，又发来一句：今晚上个线？

    安桐：可以。

    对方发来憨笑的emoji表情，倒也没再多说。

    吃过晚饭，安桐坐在书房，把安安放到桌角的小篮子里，架好设备就打开电脑登陆了直播系统。

    安安很听话，反正只要安桐在视线范围内，它都会乖乖地陪着，不吵不闹。

    八点整，码神的直播账号再一次上线，随着时间流逝，直播观看人数却比前几次多了将近一倍。

    这种情况不常见，安桐敲着代码，并时刻关注着公屏的留言。

    除了熟悉的粉丝账号，似乎多了很多陌生人。

    这时，手机副卡又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五个8发来消息：今天额外帮你推送了一条直播预告，你感觉效果如何？

    安桐恍然，说起来无非是商人牟利的手段，虽无伤大雅，但擅自用码神做噱头的方式让她有些不满。

    于是，直播刚满一小时安桐便匆匆下了线。

    另一边，双子塔A座，三十八层。

    亮着读书灯的办公室，技术部的经理匆匆敲门而来，“时总，码神突然下线了，您能联系到他吗？”

    广角落地窗的旁边，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的肩头落满了霓虹的昏光，俊脸半明半暗，闻声哂笑，“还挺有个性。”

    “咱们推送的直播预告是两个小时，可现在时间还没到，已经有用户来找客服咨询了……”

    技术经理越说越心虚，这是App第一次以码神的名义向用户推送广告，结果码神不识好歹，竟中途掐断了直播。

    “找个借口把他们打发了。”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邪肆地扬起嘴角，“推送广告先撤下来，下次直播接着发。”

    技术经理讪讪地点头，瞥着他立体分明的侧脸，以及浑身散发出的猎人气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位横空出世的码神确实难搞，不过，遇上时晔这位经验老到的商场猎人，注定逃不出他的圈套，假以时日肯定会被收入旗下。

    ……

    周末，如期而至。

    窗外天阴，凉风大作，似乎酝酿着一场秋雨。

    安桐早上接到了程风的电话，病恹恹地坐在客厅里愣了半晌，随即动作迟缓地套上大衣出了门。

    巷口街角，程风拢着夹克外套，站在寒风里邀请安桐上车。

    路面风太大，马尾辫的发丝时不时被吹到安桐的脸侧，使她眉宇间露出一丝不真切的烦闷。

    行车途中，程风偶尔从后视镜偷窥几眼。

    也不知道安小姐带了什么东西，挺别致的礼盒，三层摞在一块，被她放在腿上鼓捣了半天，最后系了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

    程风心下好笑，难怪九爷总是称她为小姑娘。

    这种行为确实有点单纯的孩子气。

    云巅路，车子停在了狭窄弄堂里的一座老洋房后门。

    褐色的砖墙上贴着云巅177号的字样。

    安桐拎着礼盒跟在程风身后，穿过门外梧桐，一前一后走进了后院洋房。

    室内暖意袭来，程风停在一楼的功能厅，并说道：“安小姐，您先进去稍坐一会，我去叫九爷。”

    安桐说谢谢，走进去放下礼盒，坐在角落的沙发区，双手按着小腹眉头紧锁。

    她明明吃过药，可肚子还是疼得厉害。

    功能厅里的温度适中，但安桐却手脚冰凉。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玻璃上，没几分钟就下起了雨。

    安桐不想用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与容医生见面，强行打起精神开始环顾房间。

    这似乎是个休闲场所，墙角摆着桌式足球，规整的棋盘方桌，以及桌游和体感游戏等设置皆一应俱全。

    也就过了几分钟，小腹再一次抽痛不止，安桐小脸紧绷，烦的不行。

    她起身，脚步缓慢地走向门外。

    然而，开门的刹那，一道白衬衫黑西裤的身影恰好出现行至眼前。

    安桐蓦地顿步，皱着眉头有片刻的恍惚。

    眼前的白衬衫纤尘不染，夹着淡淡的茶香，与走廊窗外阴沉灰蒙的天色对比鲜明。

    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随性中不乏优雅矜贵。

    视线上移，是特征明显的喉结，以及绯薄的唇和高挺优越的鼻梁。

    最后，四目相对，男人深邃的双眸噙着点点温润的笑意，“怎么，等着急了？”

    安桐因腹痛而稍显迟钝，她后退一步，轻声道：“没有，我想去个……洗手间。”

    她边说边挪开捂着小腹的手，生理期这种隐晦的事，不想让男人看出端倪。

    容慎幽深的视线落在安桐身上，旋即嗓音温厚地提醒：“去吧，走廊左边第三间。”

    安桐侧身与他擦肩而过，脚步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拖沓。

    男人没有进屋，就立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脑海中却浮现着方才发生的一幕。

    门外相遇的距离很近，小姑娘原本脸颊发白，眉头深锁，却在看到他时，神色渐渐舒展并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一颦一笑，宛如雨后初霁的四月天。

    男人勾唇微勾，走进休闲室，举起电话通知李管家煮一碗姜汤送来。

    敏锐到骨子里的容慎，事关安桐，哪怕再微妙的变化也能一目了然。

    ……

    等安桐重新回到休闲室，隐约感觉室内的温度略有升高。

    男人坐在窗边煮茶，对面的桌位还摆着一个黑色瓷碗。

    安桐上前拿起小礼盒，拽了拽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走上前隔桌递给容慎，“容医生，这个送给您。”

    小姑娘说话有气无力的，愈显温软低哑，托着礼盒的动作却诚恳真挚。

    “什么时候去了隋城？”

    男人接过礼盒放到了桌角，一眼就看出了礼盒的来历，是隋城特产。

    安桐落座，毫无隐瞒地说道：“上周末去了一趟，顺手买的。”

    上次在农场容医生让程风给她摘了许多水果，这也算是礼尚往来的心意。

    “自己去的？”

    “嗯，苏季在那边拍外景，我过去看看。她就是我之前说的像姐姐的朋友。”

    容慎听出她嗓音的干涩，没再闲聊，而是昂起棱角分明的下颚示意道：“天冷，先喝点姜汤，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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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云巅177号

    男人的提醒自然又随意，夹着窗外潺潺的雨声，一切温暖的刚刚好。

    安桐用汤匙搅拌了两下，浓郁的生姜味扑鼻而来。

    她浅尝一口，甜度适中，冲淡了生姜的辛辣。

    安桐闷头喝了半碗，脸颊也被蒸汽熏出了一丝红润的色泽。

    “最近每天晚上还会去学校上课？”

    安桐抿掉嘴角的汤汁摇头道：“没有，他们要进行期末考，晚上的班课都取消了。”

    男人动作雅致地倒了两杯茶，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既然喜欢编程，为什么不考虑上学深造？”

    健康中心所记录的信息显示，安桐所填的学历是高中。

    以她现在的年纪，理应身在学校享受最后的大学时光。

    而不是每天无所事事，做一些危险又毫无意义的兼职工作。

    安桐捏着汤匙，直视男人深不见底的双眸，“我上过大学，只是中途休学了。”

    就算容医生说的很委婉，她也听得出话中深意。

    安桐又喝了口姜汤，转眸望着布满雨滴的窗户，“大二开学不久，家里……出了事，我就办理了休学手续。”

    容慎了然地垂眸呷茶，十八岁上大二，想来是跳了级或者入学年龄早。

    男人如是想着，便温和地询问道：“没想过继续回去读书？”

    安桐沉静地望着容慎，半天才说：“回去只会让无数人对我家的事刨根问底，我不太需要这样的……关心。”

    说好听了是关心，实际上除了同情和怜悯，接踵而来还会有无数异样的眼光和讨论。

    人们总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真正经历过的人，并不想要这种被侃侃而谈的“后福”。

    此时，男人把茶杯放到安桐面前，尔后慢条斯理地翻卷衣袖，引导地口吻开解道：“既然不想被人谈及往事，倒不妨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总好过一再逃避。”

    安桐怔住了，望着男人清隽闲适的姿态，心神恍惚。

    室内沉寂蔓延，耳边的雨声越来越大，成了当下唯一的小调。

    安桐从来没想过离开香江去别的城市生活。

    从未。

    即便日子再苦，也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经由容医生的指点，她仍下意识地反驳，“我的家在这里。”

    男人长腿交叠，成熟稳重的风度令他看起来格外值得信赖。

    他薄唇微扬，开口便否定了她的想法：“概念错了。不是因为家在这里，而是你在地方才是家。”

    是这样吗？

    安桐轻轻皱眉，似乎不赞同。

    但犹疑片刻，细细品味过后，她竟也觉得这个逻辑站得住脚。

    孤身一人，四海为家。

    这才是容医生想给她灌输的理念吧。

    安桐揪着衣角轻轻摩挲，目光从狐疑再到恍然，最后噙着少许的狡黠看向男人，“容医生，您接下来是不是要建议我考虑一下……湛州？”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安桐并不傻，相反她耳聪目明，秀外慧中。

    与容慎接触的次数多了，也能摸清一些路数。

    他最擅长循循善诱的方式引导旁人的思路。

    安桐稍加思量就能揣摩出男人的用意。

    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确实很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而湛州是不二之选，因为他也在。

    若她搬过去，未来他们身处一座城，不仅能维持疏导治疗，还不用每周往返两地，一举两得。

    安桐觉得这样的猜测合情合理，毕竟容医生也在电话里提及过，今天要和她聊聊以后的治疗安排。

    此时，容慎清晰地捕捉到安桐眼里的狡黠，哪怕被她一语道破，男人的神态依旧从容坦荡，淡然沉稳。

    “湛州冬天潮湿，梅雨季长，未必适合你。选一个你喜欢或者能入眼的城市，至于如何选择，还是在你自己。”

    安桐一愣，窘迫地挠了挠额角：“……”

    哦，好像自作聪明了。

    懊恼在她眼底一闪而过，男人则举止优雅地端杯品茶，一贯的风度翩翩，英俊儒雅。

    安桐悄悄打量，一时拿不定主意。

    眼前的容医生完全是君子之言寡而实，不仅面面俱到，言辞中也充满细致的考量。

    倒是她自以为是，过于敏感了。

    寂静无声蔓延。

    安桐余光瞥了眼对面的男人，见他举止自若，并未因她的猜忌而不悦，愈显风光霁月的君子之姿。

    她目光微闪，赧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您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容慎眼睑低垂，薄唇边敛着笑，“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凡事不用勉强，倘若真的不想离开香江，那就要学会放下过去。”

    安桐说知道了。

    其实，没人比她更想放下，但是过程堪称艰难。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击打窗户的声音不绝于耳。

    安桐又喝了半杯红茶，身体的不适也缓解了许多。

    没一会，有人敲门。

    程风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摆放着两个磁盘，散发着浓浓的甜香味。

    “安小姐，九爷刚让厨房做了点心，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不喜欢可以重做。”

    安桐一诧，淡声道谢。

    她进门时并未看到园中全貌，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休闲娱乐场所，没想到还有私厨。

    这片老城区很早就被被列为保护单位，隔壁不远就是曾经的领事馆旧址。

    想来，身在这样的地段，应该是个私人会所。

    安桐看着盘中的红糖糍粑和珍珠圆子，再抬眸就见到程风俯身在男人耳边低语着什么。

    “现在？”

    程风抿唇应声，“已经到门外了。”

    容慎蹙着浓眉，抚平西裤上的褶皱，起身叮嘱安桐，“趁热吃，若是无聊，一会让程风陪你玩些桌游，我去去就回。”

    安桐点点头，“嗯，您忙，不用管我。”

    男人步伐稳健地离开了休闲室，而程风则心领神会地坐在对面，“安小姐，你先吃，吃完咱再一起玩。”

    安桐不好回绝，夹起一块红糖糍粑送到嘴里细嚼慢咽。

    “程先生……”安桐咽下口中的食物，刚开口，程风就摆手打断她：“别别，叫我程风就行，程先生太见外了。”

    安桐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很恬淡的微笑，“这个会所叫什么名字？”

    程风的表情僵住了：“……”

    许是看出他的不对劲，安桐低下头，淡淡地说：“我随便问问，不方便的话……”

    “啊，方便方便。”程风挠了挠后脑勺，心下好笑又不敢表现出来。

    安小姐确实挺有意思。

    都登堂入室了，竟然以为是会所。

    转念一想，云巅路的弄堂里的确有很多高消费的私人会所。

    而九爷又特意吩咐带安小姐从后门进来，也不怪她误会。

    程风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云巅路177号，平时人少安静，非常适合休闲放松。以后您若是联系不上九爷，来这儿肯定能碰到他。”

    安桐默默记在了心里：“他经常来这里？”

    “嗯。”程风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可太经常了，这地段风景优美，远离市区，后院还有温泉，我也经常来。”

    程风雄赳赳地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己就是神助攻的化身，简直不要太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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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铁骨柔情

    另一边，前院的主宅客厅，容老夫人一身板正的唐装坐在厅内，手腕上还挂着佛珠，颇具威严地说道：“小晚，让阿奇带你随便逛逛，我先和小九说点事。”

    闻晚面露歉意地望着容慎，尔后优雅地起身，“好，我不走远，有事您让李管家叫我。”

    这句“我不走远”，似乎意有所指。

    男人瞥着她走出客厅的身影，旋即慵懒地支着额角，沉声戏谑：“下这么大的雨，您还出门，不怕风湿关节痛？”

    容老夫人似笑非笑地轻哼：“上午小晚陪我去了趟医院，正巧离这儿近，就顺便过来避避雨。”

    对于老太太的借口，男人不置可否。

    祖孙俩每次见面算不得剑拔弩张，但气氛也称不上融洽。

    容老夫人拿下佛珠拨弄两下，一阵长吁短叹后，才说教道：“你看看你，人家小晚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说基本的待客之道，但你摆出那副生疏冷淡的样子像话吗？”

    男人不露声色地皱起浓眉，语气也低了几度，“您都让她在我家里随便逛了，还想让我如何待她？”

    云巅177号，是他的私宅。

    即便是苏屹亭那群知己好友，也甚少有机会在这里闲逛。

    老太太这是笃定他不会当着外人落她面子，故意为之。

    容老夫人心知他的脾性，不禁软下态度，“小晚知书达理，又是名门闺秀，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这两年城南闻家发展势头很猛，你若娶了她，无异于强强联合，而且……”

    话未落，男人从矮几抽屉中拿出了茶烟，送到唇中点燃之际，嗓音含糊地道：“照您这么说，比闻家发展好的家族比比皆是，难不成要我每一个都娶回来？”

    “你这叫什么话！”容老夫人拍了下沙发，“各家都有千金，但哪一个比得上小晚？香江第一名媛难道还配不上你？”

    容慎薄唇抿着香烟，薄雾飘散，模糊了英俊逼人的眉眼，“虚名而已。”

    容老夫人气结，竟无言以对。

    “好了，您还是好好养身体，别为我的事操心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男人将剩下的半支烟灭掉，轻叹道：“我让老李带您去楼上休息，等雨停了送您回去。”

    容老夫人佯怒地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被外面的小姑娘迷了心智，那个安桐是不是今天也来了，你去把人叫过来让我见见！”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便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静。

    容慎仍然坐在单人沙发中，长腿叠着，双臂搭着扶手，明明是淡然随和的姿态，但面部线条却紧绷凌厉，眉宇间也酝酿着浓浓的不悦。

    见状，容老夫人斜睨着他，“怎么？你对付外人那一套还想用在我身上不成？”

    男人无声却强大的气场依然没有收敛，慢条斯理地开腔：“奶奶，您知道的，我不喜欢您过多插手我的私事。下次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至于您那些眼线最好趁早撤了。”

    容老夫人有些挂不住脸，叹气道：“我这还不是为你好。”

    “心意领了。云巅不是别处，您要真为我好，就别试图掌控我。”

    这话说的很直白，也流露出男人对某些事不容置喙的态度。

    “行，人我会撤走，但你告诉我，安桐是不是来了？”

    容老夫人看似妥协了，但言辞中仍然固执地想见见安桐。

    此时，容慎神色缓和地望着老人家，目光里噙着高深，“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们见面。至于闻晚，您别再动心思了，我与她不合适。”

    容老夫人皱着眉，退而求其次：“就算不是小晚，其他家族的千金你也应该适当考虑考虑。小晚的生日快到了，我已经让人在马场俱乐部帮她举办生日宴，届时相亲名单上的姑娘都会请过来，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到那天务必出席，顺便……把安桐也叫上吧。”

    ……

    后院，闻晚和阿奇穿过遮雨连廊，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独栋的洋房附近。

    “温小姐，这栋房子是休闲室，里面有影音房和功能厅，九爷平时休闲放松的地方。”

    闻晚来过云巅177号，但仅限于来过，大多时候都是在前宅停留，这相对私密幽静的后院，她从没机会涉足。

    她在遮雨廊下顿步，略略打量了几眼，温声道：“嗯，回去吧，省的老夫人一会找不到我们。”

    “闻小姐……”阿奇今天肩负重任，又怕太明显，只好憨笑着劝道：“您好不容易来后院参观，不打算进去看看吗？”

    据说那位安姓小姐，此时就在休闲室。

    闻晚看了眼洋房，思忖着婉言拒绝，“不了，九哥不在，贸然进去不合适。”

    阿奇无奈，伸着脖子朝洋房张望，“这……我看那窗户边好像坐着程风，要不我叫他出来带着咱们逛？”

    闻晚睨着尽职尽责的阿奇，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颔首应允，“你先打电话问问，方便的话再过去。”

    然而这通电话还没拨出去，程风也透过窗户看到了连廊里的身影。

    他暗道不妙，刚准备说话，安桐也顺势瞥向了窗外。

    这一刻，两个姑娘的视线在雨中交汇。

    距离不远不近，安桐望着闻晚，能从她的装扮中看出非富即贵的典雅。

    廊下的女人穿着一身墨色的小香风套装，化了淡妆，盘着丸子头，站姿很优雅，处处透着精致。

    而闻晚对安桐第一印象，则是个衣着普通却一顾倾人的冷美人。

    她似乎年纪不大，梳着马尾辫，唇瓣微微抿着，眉间英气雅而不俗，但藏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淡。

    闻晚朝着安桐面带微笑地点头示意，尔后转身对阿奇说：“走吧，后院有客人，就别去打搅了。”

    阿奇举着手机左右为难，见闻晚心意已决，也不好多说，匆匆挂了电话就随着她回了前宅。

    程风看了眼手机的未接来电，烦躁地对着阿奇的背影丢了个白眼。

    瞎他妈溜达什么，这要是惊扰了安小姐，九爷指定要你好看。

    安桐也很快收回视线，拿着汤匙搅拌着珍珠圆子，“她是名媛闻晚吧。”

    标准的陈述句。

    程风腿一抖，“安小姐，你……认识她？”

    “不认识。”安桐抬眸，眼神平静而清澈，“我以前编辑过她的新闻稿，见过照片。”

    程风浮夸地竖起了大拇指，“你记性真好，她的确是第一名媛，闻晚。”

    安桐客观地评价了一句：“她比照片好看，名字也好听。”

    程风抿着嘴，没吭声。

    论及好看，他反倒觉得安桐更胜一筹。

    且不谈出身和精致程度，香江城里优雅漂亮的女人数不胜数，每一个拿出来都是标准的名媛范本。

    以闻晚为最。

    但安桐这类气质忧郁静如幽兰的姑娘，自成一格，反而更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比如他们家一向铁石心肠的九爷，在她面前都变得的铁骨柔情了起来。

    ……

    约莫过了五分钟，阿奇借口去洗手间，闻晚便独自回到了前宅。

    拐角处，她与容慎不期而遇。

    窗外阴雨连绵，男人伟岸修长的体魄踱步而来，洁白的衬衫更是给灰蒙的阴雨天增添了一抹优雅之色。

    闻晚站定，轻声唤他：“九哥。”

    容慎慢下脚步，停在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怎么一个人？”

    男人的语气不热络，也不生疏，寻常的没有一丝优待。

    闻晚挂起招牌式的微笑，尽可能地保持端庄的仪态，“阿奇去了洗手间，我就先回来了。”

    “老太太在楼上休息，我还有事，李管家在客厅，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说。”

    容慎留下这句话便作势离开，闻晚按捺不住好奇，终是逾越地问出了疑惑：“九哥，老夫人说，你下个月要搬去湛州……”

    男人侧目，深眸中毫无波澜，“你想说什么？”

    闻晚笑意不减，一举一动都维持着风度，“我还能说什么，你平时就和大家聚的少，以后去了湛州，再想见你一面岂不是更难了。”

    “不至于，小住一阵而已。”

    温婉望着容慎走向连廊的身影，敛去唇边的笑意，兀自神伤。

    他总是看起来儒雅斯文，偏偏行为举止却异常冷淡，从不给人遐想的空间。

    其实她刚才真正想问的是，后院的女孩是不是被他另眼相待的安桐？

    可这话若是问出口，不但失了身份，也会打破这份努力维系的朋友交情。

    闻晚怅然若失地垂下眸，苍白又无力。

    ……

    容慎回到休闲室，推门之际，正在滔滔不绝的程风蓦地噤了声。

    安桐则望向逐步走来的男人，那双杏圆般的眼睛里，竟多了些令人看不懂的……同情？

    男人眯了眯眸，直觉是程风惹出来的乱子。

    “九爷，您坐您坐。”程风狗腿地让出了位子，又端起桌上的瓷盘，自顾自地说：“点心凉了，我去厨房热一热。”

    不等男人应允，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休闲室。

    走廊外，程风单手托着盘子无比神奇地掐着腰，心想经过他的助攻，九爷和安小姐的关系不进一步的话，都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

    室内，容慎泰然自若地看着安桐，稳重的声线略带笑意，“刚在聊什么？”

    安桐闪烁其词，“也没什么……”

    毕竟是程风的一面之词，她若直言不讳，恐怕会让容医生难堪。

    这时，容慎注视着小姑娘明显躲闪的眼神，温润地打趣：“不愿和我分享？”

    “不是。”安桐扭头看着窗外，余光却偷觑着男人，生怕伤害君子颜面，以至于越说声越小：“程风说，您最近被家里人逼着在会所……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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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形式主义

    会所……

    相亲……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男人不露声色地扬了下浓眉，“哪个会所？”

    安桐假意喝茶，润了润唇，说道：“这里，云巅177号。”

    容慎没搭腔，神色愈发高深难辨。

    相亲这事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当时安桐不想气氛尴尬，所以和程风闲聊了几句。

    她只是随口问容医生为什么经常来会所，结果程风就口若悬河地讲个不停。

    期间，恰好看到了窗外的闻晚，程风话锋一转，又开始讲述容医生是如何被家里催婚，又逼着相亲，搞得焦头烂额，日子很不好过等等的细节。

    安桐觉得他有夸大事实的嫌疑。

    可程风的表情极其认真，一副推己及人的模样，使她的感官也产生了动摇。

    到底是容医生的家事，安桐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她主动拿起水壶给男人续茶，善意地说道：“程风可能是故意跟我开玩笑，您别介意……”

    男人用骨节敲了下桌面以示感谢，举杯之际，耐人寻味地勾唇，“倒也不算玩笑。”

    安桐拎着小水壶呆住了。

    气氛有那么几秒的凝固，安桐迟疑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容慎拿走她手里的水壶，立体鲜明的轮廓噙着一抹柔和，“怎么，吓到了？”

    安桐垂下手臂，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意外您竟然需要……相亲。”

    “我为何不需要？”

    男人的询问，安桐答不上来。

    可能是他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医患关系，所以她对容医生的滤镜很厚。

    不论人品还是气度，她都认为容医生称得上出类拔萃，没道理会被逼着相亲。

    或许这就是家经难念吧。

    见她良久不语，容慎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继续深入，“家里老人的观念与年轻人不同，大多时候很难随心所欲。”

    这下，安桐眼里的同情更浓郁了。

    没想到端方优雅的君子良师也这么多有不为人知的烦心事。

    安桐望着男从容的举止，直来直去地说了句：“您……想开点。”

    这种事她没有经验，除了苍白的安慰也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和建议。

    容慎放下茶杯，笑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呃……”安桐见男人眉间惆怅，一时不忍，脱口而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虽然我朋友少，但也有和您年纪相仿的。”

    安桐首先想到的就是苏季。

    男人抿起薄唇，注视着她认真且严肃的面孔，忍俊不禁。

    稍顷，他靠着椅背，深眸里多了些异样的情绪，“这么想给我当红娘？”

    安桐忖了忖，如实道：“不是，程风说您被家里人催婚催的太紧，不得已才逃去湛州工作的。要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说不定您就不用走了。”

    催婚？

    逃去？

    嗯，很好，程风。

    男人眯眸看向了窗外，意味深长地开腔：“两全其美的想法倒是不错。”

    安桐难得被调动了情绪，甚至感到一丝欣慰。

    终于不再是容医生单方面为她排忧解难，她也能作为回报给他提供些帮助了。

    “容医生，要不要我和她打个招呼，你们……”

    “不必了，结婚与否，湛州都势必要去。”容慎噙着微妙的深意，缓缓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根本问题在于，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而不是源源不断的相亲对象。”

    安桐没听懂。

    感情领域是她的空白项，尤其容医生所说的“名义上的妻子”，这个称谓很奇怪，与她所理解的概念相悖。

    “为什么是名义上的……妻子？”安桐直白地问出了心中疑惑，一番揣度过，凝眉试探：“是形式主义吗？”

    小姑娘确实聪明又干脆。

    男人薄唇微勾却没有作答，像是故意留悬念一般，徐徐站了起来，“走吧，带你去隔壁影厅看看。”

    安桐浅浅地蹙起眉头，困惑不解。

    她看得出容医生不想多谈，可问题一旦产生，得不到准确答案，心里就仿佛长了草似的，总想求个明白。

    安桐跟着男人的脚步离开休闲室，困惑之余不禁暗忖，容医生如果只需要形式主义的婚姻，那断然不能把苏季介绍给他。

    苏季不能做挡箭牌，她值得更好的。

    ……

    同一时间，人高马大的阿奇来到了前院的客房。

    进门就看到容老夫人背手站在窗前，拨弄佛珠的节奏略快，似乎心事重重。

    阿奇关门来到她背后，一板一眼地汇报道：“老夫人，闻小姐已经回了客厅，她刚刚和安小姐打过照面了……”

    紧接着，又将两人见面的情形陈述了一遍。

    容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颊浮现出难以纾解的烦躁，“小九呢？”

    “九爷还在后院。”

    容老夫人唉声叹气地捏了捏眉心，“把小九这里盯梢的人都撤回大宅吧。”

    阿奇应声点头，踌躇间又说道：“老夫人，您真觉得闻小姐适合九爷？”

    “合不合适你看得出来？”

    阿奇稍稍欠身，讪笑着解释：“闻小姐在九爷面前太畏首畏尾，而且我刚和程风聊了几句，您今天莫名把闻小姐带来云巅，九爷对此很不悦。”

    容老夫人蓦地握住了佛珠，“你是想说我多管闲事？”

    “不敢。”阿奇作为老太太的心腹，有些话憋得久了忍不住一吐为快，“我只是觉得……九爷毕竟不像家里其他几位少爷，以他的城府和手段，您一再施压，恐怕会适得其反。”

    闻此，容老夫人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有城府也不代表他能成功。小九在容氏独来独往，常年孤立无援，他那不成器的爸妈又指望不上……

    老人家顿了顿，嗓音充满着疲惫，“当初他爸也是我最看重的接班人，就因为他一意孤行，非要娶个娱乐圈的戏子，结果怎么样，被早早分了家踢出容氏，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可九爷毕竟不是老三爷。”阿奇闪了闪神，“况且，目前来看，安小姐也不一定比闻小姐差吧。”

    “不差最好。小九要想在容氏立足，必然需要联姻家族的帮扶，否则难保他不会步他爹的后尘。至于闻晚，也不是非她不可，就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安桐帮不到小九。”

    今天之前，容老夫人确实对闻晚给予了厚望。

    身为香江第一名媛，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她自身的影响力，与小九联姻都是上乘之选。

    本以为她能利用这些优势牢牢抓住小九的心，结果却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白白浪费了她创造的机会。

    ……

    不到晌午，老夫人带人离开的消息传回了后院。

    私人影厅门外，容慎单手插兜，沉着俊脸，道：“所有的佣人重新换一批，下次老太太过来，闲杂人不要让他们靠近后院。”

    李管家心下了然，所谓的闲杂人，八成是闻小姐和老夫人的保镖。

    影厅内，安桐搂着一小桶爆米花，坐在按摩椅上安静地看着文艺电影。

    男人久去不回，很快电影就放完了。

    安桐把爆米花放到一旁，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文艺电影平淡又励志，的确是个调节情绪的利器。

    但安桐却一直心不在焉，分神想着“名义上的妻子”这件事。

    她记忆力很好，方才用手机查过的内容还不停地在脑中盘旋。

    搜索引擎给出结果是这么说的：名义上的夫妻，就是不在一起生活，各自找各自的小三伴侣，互不干涉，为了结婚证而结婚。

    安桐想的入神，直到容慎回来都没察觉。

    “电影看完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畔传来，安桐肩膀一抖，回神侧目，“您说什么？”

    容慎叠起长腿，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扣了扣，“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桐端了端坐姿，“可能回家看书。”

    男人瞥了眼爆米花桶，“既然没事那就等雨停了再走，想看书楼上有书房，吃了午饭可以上去看看。”

    安桐眨了眨眼，淡声说了句好。

    听容医生的意思，这雨……似乎短时间内停不了了。

    的确，这场秋雨连绵，一直到傍晚才云开雾散。

    雨后初霁的天空，东南方向还有两道彩虹挂在云中若隐若现。

    安桐和容慎坐进商务车，很快就离开了云巅177号的后院。

    一场秋雨过后，总会铺垫出萧瑟荒凉的时节气氛，也容易影响到人的情绪。

    就比如开车的程风，自打出现就丧着一张脸，精神十分萎靡，浑身都写满了凄凉二字。

    临近云海路，安桐侧目瞧着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直言问道：“容医生，明天还有治疗吗？”

    容慎熄灭屏幕，还未回答，安桐兜里的手机突兀地想起了震动声。

    她拿出一看，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

    安静的车厢里，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不接？”

    容慎玩味地睨着她，匆匆一眼，就捕捉到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姓名，后面几位都是8。

    相识已久，她的电话第一次在他面前响起。

    安桐压着嘴角，将手机送到耳边，一道漫不经心的口吻随之响起：“我说，有人在调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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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城府深沉

    安桐语调平平地问：“查什么？”

    “你的个人信息。”来电人正是公子创科技的老板，时晔。

    时晔吐出一口薄烟，不怀好意地调侃：“据说对方是个科技研发大厂，这两天正在和信息部沟通，想要你的个人资料，你说……我给不给？”

    安桐：“随便。”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时晔不禁嗤笑：“反正你后台注册的信息是假的，就算给出去你也无所谓是吧？”

    安桐睨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淡淡地问：“还有别的事吗？”

    时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抿着唇，平复了几秒，便无奈地嘱咐道：“小朋友，听老板的话，最近别上线。科技大厂想挖你，但我不会放人，你懂吧？”

    “嗯，再见。”

    时晔听到自动挂断的提示音，轻哼了一声就把手机丢到了桌上，气不打一处来。

    员工比老板牛逼的典型。

    不能说，也不能骂，还得哄着，生怕她跑了。

    办公室里，临时过来加班的信息部总监缩着脖子问道：“时总，科技大厂的人还在会议室等着，码神的信息……要给吗？”

    时晔双腿叠放在老板台上，邪肆地眯了眯眸，“真够不要脸的，挖人挖到老子头上了。”

    “我听他们的意思，如果能拿到码神的个人信息，接下来会考虑与我们进行深入的战略合作。”

    时晔冷笑着又点了根烟，“这叫空手套白狼，谁信谁傻。真把信息交出去，他们一准卸磨杀驴。”

    信息部总监也煞有介事地附和：“那我找个借口把他们打发了？”

    时晔玩味地笑了下，“你去告诉他们，码神最近在国外休假，等我们联系上了再给他们答复。”

    “好的，时总。”

    ……

    商务车内，安桐挂了电话就神色自如地将手机塞回了衣兜。

    转首，便撞进了男人深邃幽暗的瞳中。

    安桐唤他：“容医生？”

    容慎眼睑低垂，别有深意地勾唇：“明天我有事，下次时间暂定周三。”

    “好。”

    安桐没细问，目光清澈地望着男人被斜阳镀了层光的英俊侧脸，仍然感觉不太真实。

    雅人深致的君子，竟然也会因相亲而焦头烂额。

    难怪他需要一位名义上的妻子，大概是想挡掉麻烦吧。

    云海路，安桐带着这样的猜测，自行下车回了家。

    身后，徐徐关上的电动门，阻挡了男人深暗的视线。

    那通电话，是个男人。

    虽然没听清谈话内容，但安桐接起电话下意识将手机贴在了靠窗一侧的耳边……不像是长辈的来电。

    小姑娘看起来干净透彻，似乎也有意隐瞒着什么。

    “九爷……”这会儿，程风慢慢回过头，讪笑着讨好道：“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去洗衣房拖地的事……咱再商量商量？”

    男人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抬了抬眼皮，淡漠地回：“云巅最近缺人手，等老李招了新佣，你再回来。”

    程风：“……”

    过河拆桥。

    就算他和安小姐说的话确实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他是为了谁？

    非但不给他涨工资，竟然还罚他去洗衣房拖地半个月。

    简直是魔鬼！

    很快，车子启动，刚汇入车流，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一句吩咐，“订一张明天去湛州的机票。”

    “好。”程风还没反应过来，顺势补充，“周三回程？”

    男人缓缓叠起双腿，意味不明地说道：“半个月后，你接上安桐一起过去。”

    程风惊讶之余，险些将刹车当油门。

    车子前后晃了两下，程风赶忙扶稳方向盘，匆匆回头睨着男人略显不愉的面孔，“您要走半个月？”

    是不是人？

    刚才还说暂定周三和安小姐见面，竟然说反悔就反悔？

    容慎理了理袖口，眸色深远地望着窗外，“你烧起来的火，也该添一把油了。”

    老谋深算，老奸巨猾，深藏不漏，城府深沉……

    程风把能想到的成语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只能为安桐默默祈祷，在运筹帷幄的九爷面前，您要不就尽快从了吧，省的他这个炮灰助攻里外不是人。

    ……

    另一边，回了家的安桐，陪着奶狗安安在院子里放风玩耍。

    刚下过雨，院里的杂草挂满了水珠，安安跑了几圈，肚皮和小爪子全湿了。

    安桐看着活泼好动的幼犬，心情如雨后的天空渐渐放晴。

    生活有了牵挂和期待，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天色渐晚，由于生理期不适，安桐晚饭只吃了两枚水煮蛋。

    不到七点半，安安已经趴在小窝里睡着了，

    安桐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架好设备，没几分钟就开启了直播。

    完全忘了之前时晔提醒她近期不要上线的叮咛。

    [玛莎拉土]送出鲜花。

    [你杠就是你对：@玛莎拉土，怎么不送玛莎拉蒂？瞧不起我们码神？]

    [你杠就是你对]送出键盘x10

    [玛莎拉土：你懂个屁，礼轻情意重。]

    [时公子进入直播间——]

    [时公子：真行，阳奉阴违？]

    [123头目人：楼上走错门了？]

    公屏留言飞速地弹出，眨眼间时公子的评论就被顶了上去。

    时公子不信邪，又接连发了三条。

    [时公子：直播多久？]

    [时公子：你回个话？]

    [时公子：？？？？]

    时公子已被管理员禁言。

    时晔：“……”

    这天晚上的直播，可谓是码神粉丝们史无前例的狂欢，因为直播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渐渐地，公屏画风开始走偏。

    [叶卿清是我女神：大家有没有发现，码神这次直播，竟然没有推送预告。]

    [123头目人：官方不重视。]

    [苏苏不是季季：我方码神不屑与资本为伍。]

    [阿希土妹儿：顶楼上]

    [……]

    粉丝们的留言越来越多，安桐还是分神注意到了[苏苏不是季季]的账号。

    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她一声不吭地关掉直播，把刚写好的代码复制到新的文件夹里，保存妥当后，便给苏季发了条微信。

    AN：还没睡？

    消息刚发送成功，苏季的电话就拨了过来，“你下线都不用和粉丝打声招呼？”

    异常安静的书房里，安桐平淡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以前也没打招呼。”

    “你牛！”苏季倒了杯红酒，轻快地说道：“姐姐出差回来了，这次有五天假期，下次疏导治疗是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安桐翻开桌上的台历，“周三。”

    “行，那你早点睡，这两天我处理点收尾工作，周三我去接你。”

    ……

    周三转眼即到。

    苏季特意穿上职业正装，化了妆也盘了发，试图给自己打造成精明干练的职场女士形象。

    八点刚过，她就驱车抵达了云海路。

    巷内老木门前，安桐穿着珊瑚绒的长款睡裙，长发披在肩头，睡眼朦胧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季拎着爱马仕A货，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在说什么梦话，不是九点疏导治疗吗？”

    “取消了。”安桐抿起唇角，耷拉着脑袋转身往院内折回。

    苏季一怔，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跟了进去，“姐姐我今天特意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在他面前立威，怎么突然就取消了？”

    进了屋，安桐走到沙发坐下，仰头望着天花板，“我不是给你发了微信？”

    苏季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最后举起屏幕：“哪儿呢？”

    安桐默不作声地回卧室找到手机，打开微信才发现编辑框里还躺着一串文字，没发出去。

    “容医生还在出差，赶不回来，所以疏导延后了。”

    苏季扬手把皮包丢到一旁，“延到哪天？”

    安桐说不确定。

    她是昨天夜里十点收到的消息，容医生好像很忙，听筒里嘈杂喧嚣，他向她表达了无法赶回来的歉意，并且说会尽快调整好时间与她见面。

    安桐表示理解，心底却有些彷徨。

    容医生似乎越来越忙了。

    这时，苏季若有所思地用脚尖点着地板，“真是巧呢，我本还想着跟你一起去见见这位医生，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她今天穿得这么正式，可不是为了给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

    相反，苏季原本的意图是想借此立威顺便给容医生施加压力，让他知道安桐还有个姐姐，最好别起歹念，也别动什么花花肠子。

    现在倒好，白瞎她这身装扮了，全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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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打探

    苏季没什么表情地哼笑两声：“香江市长都没他忙。”

    安桐起身倒水，背对着她说道：“容医生确实忙，下个月他就要调去湛州工作了，以后他要是回不来，你把车留给我，我可能开车过去找他。”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开车去湛州？啊？”苏季踢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虎着脸瞪她，“全市没别的医生了？还开车去找他，你怎么不举家搬过去？”

    安桐端着两杯水转过身来，惊奇地扬眉，“你觉得我应该搬过去？”

    苏季：“……”

    什么叫她觉得？

    苏季磨牙声渐起，接过水杯便扯着安桐，“来，坐下，我问你答。”

    安桐乖乖落座，又想起了什么，率先问道：“你饿不饿？”

    苏季面无表情地点头：“有点饿，炒个白菜吧，感觉我家的白菜是吃一口少一口了。”

    安桐瞥着她，没吭声。

    苏季将水杯重重地放到茶几上，掰过安桐的肩膀，语气很严肃：“是姓容的提议让你搬去湛州的？”

    “容医生。”安桐固执地纠正了她的措辞，然后轻声细语地解惑：“不是，他说过湛州不适合我，但确实建议我换个城市生活。”

    “好端端的换什么城市？”

    苏季心里补充了一句，这厮八成包藏祸心。

    安桐见她起了疑心，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言简意赅地阐明了容医生的良苦用心。

    “我听着……不像是用心良苦。”苏季斜睨着她，“倒像是别有用心。”

    安桐蹙了蹙眉，“那理由呢？他对一个病人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还别说，苏季竟然也回答不上来。

    图财的话，安桐确实有钱，但时而富，时而穷，充满变数，且她的钱都有重要用途。

    图色的话，这么煞费苦心徐徐图之也不太符合浪子寻欢的节奏。

    难道是图人？

    苏季抬手挑起安桐的下巴，端详着她那张清冷干净的脸庞，“宝贝，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对你这个人图谋不轨？”

    安桐说：“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季再一次感觉自己家的白菜要保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背后胡乱猜忌别人的心思除了徒增烦恼，也难以理出有用头绪和线索。

    苏季在安桐家里呆了一整天，傍晚临走的时候，安桐站在门口提醒她：“我最近几天没事，可以跟你回去看看阿姨。”

    “下次吧。”苏季弯腰穿鞋，眉眼闪烁地说道：“最近她回老家了。”

    安桐不疑有他，淡淡地点头：“好。”

    离开了民房，苏季漫步走出深巷，期间还时不时回头张望两眼。

    见安桐没有跟出来，她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倒是想带着安桐回家吃饭，可母上大人不给力，最近老毛病发作住院了。

    ……

    接下来的几天，安桐都没收到容医生的通知。

    索性，她也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平淡无波澜的生活。

    但人就是这样，无形中养成了固定的习惯，一旦打破就容易胡思乱想。

    又到了周末，安桐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犹豫了半晌还是放弃了主动询问的念头。

    若非忙到不可开交，容医生也不会杳无音讯。

    窗外秋阳高挂，安桐看着趴在窝里的安安，“你想出去玩吗？”

    小家伙跟着她快一个月了，平时的活动区域只有屋外的小院子。

    程风说，小狗再长大些，就要带着它出门遛弯，否则容易孤独抑郁。

    安桐是个行动派，如此一想，便换上衣服抱起安安出了门。

    沿着深巷往东走，约莫二十分钟，就来到了海边堤坝。

    寒冷的海风有些刺骨，堤坝旁有一处海景公园，人不多，安桐放下怀里的安安，看着它在草丛里撒欢的身影，沉郁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桐桐！”

    一声清脆熟稔的呼唤从公园下方传来，安桐顿步看去，就见几个男男女女逆光站在海边，其中一个身影还在挥舞着胳膊。

    是苏茜。

    安桐隔空点头示意，浅浅地扯了下嘴角。

    苏茜似乎很高兴，与同伴说了几句话，一行人就朝着安桐的方向走来。

    五六个人的队伍，隐隐让安桐有些抵触。

    有几张面孔还很熟悉，都是当年的高中同学。

    苏茜很热情，圆圆的脸上挂满了笑意，冲过去就挽住了安桐的胳膊，“桐桐，真巧呀，我前两天还去编辑部找你了呢，结果行政说你最近都没去，没想到今天就遇见了。”

    几人将安桐围在中间，眼神中充满着打量和好奇。

    毕竟当年高二就参加高考，并且直接以优异的成绩提前入读大学的安家姐弟，给同校的师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嗨，同桌，还记得我吗？”

    其中一个男生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没什么恶意，但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安桐不知如何作答：“好久没见，怎么就你自己，跟你形影不离的安栖没来嘛？”

    故人之间的寒暄免不了要提及往事来冲淡那份生疏感。

    安桐牵强地弯了下唇，“他……没来。”永远都不会来了。

    “桐桐，我们几个正在商量年底同学聚会的事。”苏茜热络地指了指旁边几个同学，“除了高中毕业那年你回来过一次，后面你都缺席了，今年一起聚聚吧？”

    “不了。”安桐稍稍后退一步，婉言拒绝，“我不太方便。”

    苏茜是好心，搂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别呀，大家这么久没见你，过来热闹热闹呗。”

    高中的同窗情总是炽烈又淳朴，但这份情感落在安桐身上，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安桐最终还是婉拒了邀请，道别后就带着安安离开了海景公园。

    背后的苏茜等人面露遗憾，又产生了几分微妙的不满。

    海风很大，背后的议论声尽数吹进了安桐的耳朵里。

    “她的性格变得好古怪。”

    “估计是不想和我们多接触吧，毕竟咱们当年都是学渣。”

    “学渣又不是人渣，至于那么冷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着安桐，笑脸相迎遇上了生疏冷淡，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远走的安桐，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漠然地低下了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毛病，就算病症有所好转，目前仍然做不到心平气和的与他们闲谈过往。

    苏茜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皱着眉嘀咕：“你们别胡说了，什么人渣学渣的，桐桐当年还辅导过我们英语，都忘了？”

    其他几人见状闭了嘴，只有苏茜还在低声喃喃，“我感觉桐桐好像出了什么事，上次在杂志社……”

    随着苏茜说出了安桐在杂志社电梯里的异常表现，大家一合计，便纷纷建议，“诶，咱们同学多，在群里发个消息让大伙帮忙打听打听怎么样？”

    “赞成，人多力量大，总会有人知道原因的。”

    很快，同学群里就针对安桐的近况发起了热烈的讨论。

    这其中真正关心者寥寥无几，大部分都只是迫切地想要深入打探她或好或坏的遭遇。

    往往人们对于八卦的热衷，比同情来的更猛烈。

    ……

    偶遇同学的小插曲，并没引起安桐太大的情绪反应。

    经历过极致的生死疼痛，旁人的猜忌和误解早就变得微不足道。

    许是来自容医生潜移默化的影响，这天夜里，安桐却隐隐产生了搬离香江的心思。

    她暗忖，等下周见到容医生，先听听他的看法再作打算吧。

    然而，时间如流水般平静地从指缝溜走，安桐一直没等到容医生的治疗安排，却等来了韩戚的电话。

    周四这天上午，距离上次在云巅177号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天。

    安桐应约来到健康中心，坐进普普通通的治疗室里，向韩戚发出了灵魂拷问：“容医生不在吗？”

    韩戚穿着白大褂，笑容和煦地说道：“他还在出差，今天叫你过来，是要给你重新做一次心理评估。”

    “哦，好。”

    韩戚瞧着安桐顺从的姿态，怕她多想，又解释了一句：“病人接受过心理治疗后，我们都会定期跟踪评估，也是为了更好地掌握你的病情动态。”

    安桐应声后，韩戚就打开电脑开始了新一轮的测评。

    评估的问题都很简单，却极具针对性。

    过程中，安桐的眉心频频皱起，情绪起伏非常明显。

    不到半个小时，韩戚看着电脑中给出的实时结果，摇头叹息：“安小姐，你的病情虽有所稳定，但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想要彻底治愈，恐怕还得再增加疏导疗程。”

    安桐的声线透着紧绷和沙哑，“多久？”

    “最少半年。”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韩戚特意把电脑屏幕对准安桐，“这是系统给出的评估建议。”

    安桐随意略了眼屏幕，垂眸淡淡地道：“嗯，可以。”

    “那咱们签署补充协议之前，还有个例行询问的环节，你是否考虑更换治疗师？由于容医生临时被抽调到其他城市办公，如果你愿意，我会成为你接下来的……”

    “不考虑。”

    韩戚：“……”

    话都不让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拒绝，真叫一个伤人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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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心软

    不多时，韩戚将报告打印出来，出门前嘱咐安桐稍等。

    突然安静下来的治疗室，无声放大了某些情绪。

    安桐靠着椅子深呼吸，抬眸的瞬间，秋阳穿破云层落在了她的脸上，愈显的苍白疲惫。

    还是不够淡定冷静，面对那些测试问题，她本能的抗拒回答。

    明明韩医生也在含蓄的引导她，但言辞中总是少了些什么。

    安桐试图整理杂乱的思路，还没理出头绪，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了震动。

    “失踪人口”来电话了。

    安桐定睛看着屏幕，一时恍惚，没有按接听键就将手机送到耳边。

    近在耳畔的嗡鸣声惊的她缩了下脖子，安桐重新按下接听，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生疏的开场白，“你好。”

    手机另一头，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含着薄笑，“没有存我的电话？”

    安桐听着久违的声音，说存了，并温淡地唤他：“容医生。”

    一向敏锐的男人，即便看不到小姑娘此刻的状态，也能从简短的对话中察觉到异常。

    容慎没有过多解释，单刀直入地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安桐迟疑地望向窗外，“您回来了？”

    “湛州的事还没忙完。”男人似乎在抽烟，轻轻吹出烟雾，继而安抚：“评估只是客观理论，不是唯一的评定标准，结果好坏都仅限参考，不必想太多，嗯？”

    那道扬起的尾音磁性且温和，透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显然，他知道安桐重新做了心理评估。

    不等她回答，男人又道：“周末如果空闲，我让程风接你过来，做完疏导顺便散散心。”

    “嗯……”安桐低垂着眼睑沉思了片刻，“我晚点再给您答复行吗？”

    她不是在拿乔，而是真的有事。

    男人声线浑厚地应允，“可以，定好了随时给我回电。”

    结束通话，安桐放下手机怅然叹了口气。

    门外的韩戚拿着补充协议适时走进来，并将文件递给她，“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生效。”

    安桐翻开协议的第二页，特意看了眼心理疏导师的名字，确认是容九，便直接签了字。

    “治疗费用……”

    闻言，韩戚就了然地先声夺人，“费用还是五折，具体支付方式你可以和容医生商量。”

    安桐点头，“谢谢。”

    办完所有的手续，安桐拿着协议离开了健康中心。

    韩戚送她出门，见她走远才打电话汇报道：“九爷，安小姐已经把协议签了，刚把她送走。”

    “……”

    听到男人的询问，韩戚镇定地摇头，“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估计是评估结果不太好影响心情了。”

    ……

    这边，安桐离开健康中心后便在街头漫步。

    冷峭的寒风迎来霜降，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也即将拉开初冬的序幕。

    安桐眯着眼，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给时晔拨了个电话。

    “周末有事，能改天吗？”

    那端，时晔不悦地压着薄唇，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了一个字：“能！”

    你比祖宗还祖宗，他能说不吗？

    整个直播App就指望着她引流盈利，谁会跟钱过不去。

    安桐心知自己临时爽约很不礼貌，坦言解释：“抱歉，我要去看医生，确实有事。”

    “生病了？”时晔假惺惺地关怀了一句：“大病小病？人民医院我有熟人，给你引荐一下？”

    “不用，谢谢，再见。”

    时晔：“……”

    又他妈挂他电话。

    时晔冷着俊脸，骂骂咧咧地把手机丢到了一旁。

    半支烟后，他冷静下来，顿时感觉自己被蒙了。

    大周末的她看哪门子医生？

    ……

    临近晌午，安桐走进街角的苍蝇小馆，坐在角落的单人桌点了份生煎包。

    苍蝇小馆面积不大，胜在物美价廉，人气很旺。

    等餐期间，安桐拿着手机打算给容医生发一条微信。

    消息还没编辑完，突然蹦进来的电话被她误触了接听。

    安桐一怔，听筒里已经传来苏季气愤的声音：“你在杂志社有没有和苏茜说过什么？”

    “我最近没去杂志社。”安桐靠着墙，淡淡地问：“怎么了？”

    苏季一阵深呼吸，语气仍然没有缓和，“那就是她善做主张到处打听你家的事喽，电话都打到我妈那儿了，真是没脸没皮。”

    苏季和苏茜这对堂姐妹本就不合，两家人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如今为了打探安桐的家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闻此，安桐蹙着眉，轻叹道：“我前两天在海边遇见她了，当时还有别的同学……”

    “我说什么来着。”苏季是个急性子，火气一上来说话也没了顾忌：“苏茜跟她妈一样，天生大嘴巴，屁大的事恨不得宣扬的人尽皆知。我他妈就想不明白，别人的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安桐目光清寂地望着远处低喃，“如果想说，我会自己开口……”

    为什么看客总是不明白，他们所八卦的真相是当事人这辈子也不想提及的悲怆。

    “能说也不说，咱自己的私事，没必要交代给他们。”苏季缓了口气，“放心，我妈已经替你挡回去了，她问不出什么。我就是知会你一声，以后跟她说话小心点，她太蠢，经常好心办坏事。”

    挂了电话，安桐看着服务员端来的生煎包已然没了胃口，打包结了账就离开了小馆子。

    傍晚，远在湛州的容慎，收到了安桐的微信。

    AN：容医生，我能明天去湛州吗？

    此时，窗外暮霭沉沉，湛州翰白酒店的私宴厅灯火辉煌。

    室外星光廊附近，几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在闲聊。

    苏屹亭嘴角咬着牙签，扬眉调侃道：“闻晚生日会就在你家俱乐部举办，你这个主人不参加合适吗？”

    对面的两个男人也同时看向了容慎。

    男人今晚的装扮很正式，剪裁得体的手工黑西装，胸口别着暗蓝色的方巾，白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笔挺又不失矜贵。

    “没什么不合适，我忙。”容慎慢条斯理地点了点烟灰，口吻称得上冷淡。

    对面新晋钢琴王子易柯，轻轻抚着手背，也跟着戏谑，“但凡事关闻晚或者其他爱慕你的女人，你向来能躲就躲，次次都说忙，这借口还真好用。”

    容慎不置可否，恰好裤袋里的手机传来动静，男人拿出一看，掐了烟便原路折返，“我近期不回香江，有事电话说。”

    苏屹亭和易柯等人面面相觑，旋即无奈地失笑：“估计他们家老太太又要气得跳脚了。”

    ……

    安桐接到容慎的电话一点也意外。

    她坐在安安的小狗窝旁，接听时声音淡的有些飘忽：“容医生。”

    男人蹙起浓眉，“感冒了？”

    “没有。”安桐清了清嗓子，“您……看到微信了？”

    容慎沉沉地应声，“嗓子不舒服去喝点水，明早七点程风会去接你。”

    安桐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莫名复杂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连原因都没有问，就安排程风来接她。

    恰如其分的关怀和包容，轻易就能让人破防。

    安桐抱着怀里的安安，哑声说麻烦了。

    电话还没挂，沉默的时间里，男人能清楚地听到她微微紊乱的呼吸声。

    容慎抿着薄唇，喉结滑动，再次软下了心肠，“挂了吧，去收拾些要带的东西。”

    “好，明天见。”

    安桐放下手机，贴着安安的小脑袋，红着眼呢喃，“我的病还能好吗……”

    她没哭，只是下午陷入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情感剥离困扰，导致心神恍惚，浑身麻痹。

    评估结果的不理想以及旁人无底线的打探，激发了安桐的厌世情绪。

    而容医生，是她目前唯一能寻求帮助的人。

    ……

    随着夜幕降临，安桐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刚站起来，院外的木门突然被人拍的吱吱作响。

    “安小姐，安小姐——”

    安桐单手扶着窗台，低头看安安，“是不是有人喊我？”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安安嘤嘤叫着跑到玄关用小爪子挠门，动作很可爱，像是在给她回应。

    安桐犹疑着走过去，可能是动作有点慢，对方情急之下就扯着嗓子自报家门。

    “安小姐，是我，程风啊。”

    安桐没再耽搁，穿过院子打开门，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程风似乎来得很急，扶着门框缓了缓，笑道：“九爷让我来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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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成全

    晚上七点半，奔驰商务车从云海路出发，驶入高速连夜赶往了湛州。

    安桐坐在车厢里，看着脚边的宠物箱和行李袋，感觉很不真实。

    病发导致的思维迟缓，也让她忘了询问原因，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跟着程风上了车。

    一切，都源自于她对容医生无理由的信赖。

    安桐靠着椅背闭上眼，神色格外的苍白脆弱。

    奈何，程风是个话唠，虽然看起来精神奕奕，但未免长途犯困，还是扬声搭话：“安小姐，你没事吧？”

    “没。”安桐睁开眼淡淡地回应他，“怎么了？”

    程风从后视镜与她对视，讪笑道：“也没怎么，看着你挺没精神的，要不我放首歌？”

    安桐说好。

    然后——

    劲爆的857舞曲从四面八方响起，差点没把顶棚掀翻。

    安桐默默地戴上耳机，又把卫衣帽子套在了头上。

    长途开车确实需要快节奏的音乐来缓解紧张和疲惫，她也不会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好而强行让人迁就她。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高速服务区。

    “安小姐，下来透透气吧，这条路就一个服务区，后面咱就不停车了。”

    安桐精神不济地摇了摇头，回绝了程风的好意。

    见状，程风躲到车外抽了两根烟解乏，并向男人汇报他们的实时位置。

    再回到车上，他手里多了一瓶热豆浆和黑森林蛋糕。

    “安小姐，这个蛋糕据说很好吃，你尝尝。”

    安桐看着程风手里的食物，刚要说话，后者又抛来一句，“刚才加油送的，不要白不要。”

    “谢谢……”

    程风将蛋糕豆浆递给她，又颇具小心机地摸了摸手背，意有所指地问道：“安小姐，你有护手霜吗？”

    安桐把食物放在座椅桌板上，有些为难地抿唇：“我不用护手霜。”

    “啊，没事，我就问问。”程风摩挲着肌理干涩的手背，余光睨着后排，喃喃出声：“最近干活多，手背都起皮了。”

    话外音，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当助攻，他也不会天天拎着个拖布洗洗涮涮。

    但，安桐心思浅，只当这是普通的闲聊，扯着嘴角笑了下，并没搭腔。

    程风：“……”

    说了个寂寞。

    ……

    深夜十一点多，商务车停在了柏雅酒店公寓的楼下。

    刚刚下过雨的湛州，城市上空笼罩着薄雾，随处可见的小水洼也倒映着朦胧的街景。

    玻璃挂了雾霜，安桐抬手擦拭，视野逐渐清晰的前方，隐约站着一个人。

    身躯修长，站姿挺拔。

    男人穿着笔挺简约的黑西装，廊灯交错的光线落在他肩背，模糊了硬朗的轮廓线条。

    门开，安桐还没有行动，容慎已经踏下台阶逐步而来。

    即便夜色朦胧，短短几步之遥，也足够男人看清楚小姑娘的精神面貌。

    几日不见，她的状态似乎很糟糕。

    马尾辫歪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脑门两侧，那双眼睛里也饱含了诸多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黑，消沉且黯淡。

    容慎无端产生了一种类似心疼的感觉，以至于开口的腔调都低柔了起来，“一路过来累不累？”

    安桐撑着扶手起身，拎起宠物箱回答：“还好，给您添麻烦了。”

    无论相识多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诚恳有礼，好像从没意识到在他面前其实可以更随意一些。

    容慎接过她手里的宠物箱，很自然地交给了工具人程风。

    “算不上麻烦。这次过来打算呆几天？”

    两人并肩走进公寓，安桐侧目仰视着他：“您……什么时候回香江？“

    “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男人偏头，眼神很暖，“若不急着回去，你可以在湛州多呆些日子，最近雨少，比较适合散心。”

    说话间，电梯门徐徐关闭。

    落后了几步的程风，拎着行李袋和宠物箱被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电梯来到了二十七层，容慎用密码打开门锁，并告诉安桐：“密码是0527，房里要是缺东西，就告诉程风去置办。”

    房间是标准的一室一厅公寓住宅，绕过玄关，客厅正对面是气派的全景落地窗。

    布局很温馨，窗边还摆着一张南瓜造型的懒人沙发。

    安桐站在客厅中央，稍显感激地望着男人，“谢谢容医生。”

    容慎单手插兜，朝着卧室昂了昂下巴，“很晚了，先去休息，明早睡醒之后，到2702找我。”

    2702，是她的隔壁。

    安桐送他出门，望着男人的背影，她犹豫着问出声：“容医生，我在这里多呆几天的话，会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工作？”

    “不至于。”容慎顿步，正统的西装造型使他看起来格外稳重儒雅，“先去睡觉。”

    安桐退回到房间里，过了几分钟，程风将行李袋和宠物箱送来，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箱子里睡觉的幼犬，“安小姐，我在楼下2602，有什么事你随时用室内座机招呼我。”

    “嗯，晚安。”

    ……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安桐悠悠转醒。

    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和透光的窗帘，似乎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云海路的平房。

    时间刚刚早上六点，安桐刚坐起来，床角的安安就不安分地叫出了声。

    小家伙来到陌生环境，可能不太适应，扒着床沿蹦来蹦去。

    安桐翻身下地，安抚好幼犬，又给它泡了狗粮和奶粉，不到六点半就套上衣服出了门。

    楼下大堂，安桐说明了来意。

    前台服务员懵逼地看着她递来的银行卡，支支吾吾地道：“呃，安小姐，您的房费昨天已经付过了。”

    安桐不疑有他，再次说道：“再续三天。”

    “您的房间已经预付了半个月的费用。”服务员低头看了眼系统，“安小姐如果想常住的话，建议您直接月租，这样可以使用优惠价格。”

    安桐听到前一句话就缩手收回了银行卡。

    她心知周到的容医生会帮她垫付房费，但一次付了半个月，让人始料未及。

    安桐询问了房间标价，回到楼上就坐在懒人椅上怔怔地发呆，不知不觉间便歪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快九点了。

    安桐简单洗了个澡，拿起手机，就见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消息。

    容九：收拾好就过来吃早餐。

    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安桐回了句马上，随意把头发吹到半干，扎好马尾辫就准备出门。

    然而，小奶狗可能不适应新环境，跟在她的腿边，门一开就钻了出去。

    “安安，别乱跑……”

    安桐在走廊里小声唤它，但小家伙好像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迈着短腿颠颠地跑进了2702室。

    隔壁的房门开着，安桐站在门口克制地敲了下门。

    “进来吧。”男人的嗓音透着一丝磁性的低哑。

    安桐走过玄关，抬眸之际，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道修长的体魄以及……在他腿边蹭来蹭去的安安。

    “早，容医生。”

    男人自窗前回身，侧脸轮廓泛着柔和，“过来坐。”

    安桐举止恰当地坐进单人沙发，桌上的早餐还盖着餐盘盖，应该送来有一段时间了。

    “长大了不少。”这时，容慎沉腰入座，看着腿边撒娇的安安，温和地勾唇。

    安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能感觉到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容医生。

    她没吭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化解沉默。

    半个月的时间，少了容医生循序渐进的疏导，她似乎又变得寡言了。

    “最近是不是出现了情感剥离症状。”

    容慎对安桐的变化了然于心，陈述的口吻边说边打开餐盘盖，并示意她动筷。

    盘中是精致的西式早餐，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莫名有些好闻。

    安桐喝了口牛奶，如实作答：“嗯，昨天下午出现了半个小时。”

    “因为评估结果而胡思乱想了？”

    安桐垂眸，含糊地说道：“也不完全是。”

    男人深邃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身上，稍顷，音色低沉的安抚，“前阵子确实忙，疏忽了对你的照顾……”

    话没说完，安桐就善解人意地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想不开。”

    “具体什么事想不开，和我讲讲？”

    安桐没有犹豫太久，尽量挑重点把心中郁结的根源讲了出来。

    末了，她捏紧手里的筷子，目光直直地望向男人，“容医生，如果我想离开香江，这算不算逃避现实？”

    她对香江有着很深的归属感，可如今这份情感却像包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无止境地探究安家的过去？

    “自然不算。”男人动作雅致地叠起袖口，将盛放煎蛋的餐盘推到安桐面前，“换个环境生活更适合你现在的处境，等将来病愈后，依然可以随时搬回去。对你来说，现阶段的离开不叫逃避，而是成全。”

    这番轻描淡写的言论，顷刻间就打消了安桐的顾虑。

    安桐低下头，红着眼说我知道了。

    连日来堆积在内心的惆怅和纠结，在男人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从没有人这么告诉过她，离开是一种成全。

    “既然动了离开的念头……”容慎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嗓音，终是不忍再拉扯，直白地问道：“愿不愿意来湛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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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愿意

    安桐恍惚地直视着男人，目光交汇，对方的眼里噙着坦荡的诚意。

    愿意二字，其实就在嘴边徘徊。

    安桐迟疑着没有说出口，她在担心自己变成拖累和麻烦。

    “遵从你自己内心的意愿就好。”容慎垂眸拿起面包片抹了一勺果酱，深沉悠远的嗓音徐徐响起，“让你来湛州，是考虑到我也在这里，能多些照应，总好过其他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安桐眼见男人将抹匀果酱的面包片送到了她的盘中，这份细致的关怀几乎瓦解了她所有的犹豫，“我来投奔您的话，会不会……”

    投奔？

    容慎唇边泛若有似无的薄笑，“不叫投奔，互相照应更合适。来了湛州，不用在顾忌其他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上学或者工作，全凭你喜欢。”

    这样的畅想太具有诱惑力，安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状，男人不厌其烦地补充了一句：“不必担心会给我造成麻烦或者影响，作为你的治疗师，提供建议和帮助，本就是疏导的一部分。”

    安桐果断地点头：“容医生，我愿意来湛州。”

    摇摆不定的天平，最终还是倾向了容慎的这一边。

    ……

    吃完早饭，安桐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乱跑的安安，眉间郁色也退了几分。

    从决定搬来湛州开始，对未来期待的畅想就占据了她的心神。

    “搬来之后，想上学还是继续工作？”

    男人端来两杯茶走来，递给安桐时提出了疑问。

    安桐接过杯子，淡声反问：“我还能……上学吗？”

    “为何不能？”容慎入座侧边的单人沙发，随意地叠起长腿，“湛州大学不比香江差。”

    安桐凝眉想了想，“我的意思是，当初我办理了休学手续，如果来湛州重新入读，是不是还需要参加高考？”

    男人俯身将茶杯放下，眸中敛着笑，耐心解惑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满足转学条件，办好手续可以直接入读。”

    他身上散发着阅历堆积出来的成熟和内敛，哪怕安桐的问题略显懵懂，也丝毫没有表现出轻视。

    安桐扭头看向别处，赧然地说了句，“我不知道大学可以转学……”

    因为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也就不曾了解过转学的可行性。

    “现在知道也不晚，要是真想读书，过两天让程风带你去湛州的大学走一走，选定了心仪的学校，我来帮你办理转学手续。”

    安桐目光一颤，回望着男人逆着光的脸庞，“家长”这词跃然于眼前。

    他像极了为家里不省心的孩子谋求后路的大家长。

    不待安桐说出更多道谢的话，男人放下长腿站了起来，“时间还早，这些事可以慢慢做打算。去穿件外套，带你出去逛逛。”

    ……

    湛州美景不少，经过秋雨的洗礼，山如画廊，江如带。

    明江横着一条石拱桥，安桐和容慎并肩走上桥头，江面折射的波光晃人睁不开眼。

    湛州地处中南，不同于香江，虽下过雨，有了阳光的照射温度也尚算舒适。

    微风拂过，安桐赏景的心思渐渐转移到了男人的身上。

    他如此面面俱到，可以说几乎为她铺好了一切的后路，包括转学手续也一力承担下来。

    这让安桐有种受人恩惠的错觉。

    容医生给予了太多帮扶，无力偿还之余又总想寻个理由为他做些什么。

    安桐微微侧身，看着身畔风光霁月的男人，“您最近……还在相亲吗？”

    小姑娘突然挑起的话题，引来了男人玩味的打量，“还想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

    “不是……”安桐边说边挠了下眉毛，底气不足地回道：“我就问问。”

    可能是心虚或者其他原因，说完这句话，她跺着脚尖扯了扯衣摆，小动作不是一般的多。

    心理学角度来看，这些行为传达出了两个特征。

    紧张或自卑。

    男人素来敏锐，稍稍审视就看出了她眉眼闪烁，神色紧张。

    至于紧张的缘由……

    容慎收回目光，气定神闲地向前踱步，“是单纯问问，还是想看我的热闹？”

    “不是看热闹，我……”安桐耿直地反驳，可话到一半，偏头就瞧见男人俊脸含着笑，似戏谑，似调侃。

    她有些懊恼地皱起眉，百口莫辩。

    不是看热闹又是什么呢？

    若直白地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她居心叵测？

    此时，男人带着安桐走下石拱桥，左手边有一家老字号的广式甜品店。

    门前的遮阳棚下摆着几张单桌，服务员正微笑着迎来送往。

    容慎招呼安桐坐下，点了几份招牌甜品和奶茶，举止悠闲地掏出烟盒，“既然不是看我热闹，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不妨说说。”

    安桐不敢正视男人的瞳孔，总觉得他有洞悉人心的本事。

    她问：“您之前说，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具体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定，打火机响起，淡淡的茶香味也从对面飘来。

    气氛安静了少许……

    安桐忍不住用余光偷觑抽烟的容医生。

    他当街而坐，背后是人头攒动的小吃街，唇中是悠然吐息的烟丝白雾。

    明明坐在人间烟火里，他却淡然的仿佛置身于俗世之外。

    她看不懂他眉间的高深，只觉得“相亲”这个字眼，折辱了君子的风度。

    容慎抿了口烟，半晌才隔着稀薄的烟雾，给了一句回答：“名义上的身份，没有实际意义。”

    安桐接话：“形婚的意思？”

    男人耐人寻味地垂下眼睑，“可以这么说。”

    安桐没再继续追问，恰好服务员送来了糕点和奶茶，她咬着吸管陷入了沉思。

    对于容医生形婚的原因，她并没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故事，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同样，安桐也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唐突冒失。

    时间在分秒中流逝，杯中的奶茶已经喝了大半，糕点却一块也没动。

    “不要光喝奶茶，吃些咸蛋酥，解腻。”

    男人掐了茶烟，便将咸蛋酥推到了对面。

    安桐被惊扰了思路，抬头的瞬间，囫囵吞枣般咽下一大口的奶茶珍珠，不小心打了个嗝。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安桐尴尬地看了眼奶茶，一句话被打嗝声中断了两次。

    容慎兴味十足地望着对面一脸无辜却不停打嗝的小姑娘，招来服务员点了瓶矿泉水。

    这一刻的安桐，想说话又不敢张嘴，感觉自己在容医生面前可谓是糗态百出了。

    很快，她接过男人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憋着气喝了三分之一。

    好不容易压下打嗝声，容慎再次抛来询问，“说说看，想了这么久，帮我想出了什么好的对策？”

    安桐十分不喜欢自己过于优柔寡断的态度，尤其面对的还是容医生。

    她相信他的风骨和为人，索性开门见山，“如果相亲给您带来了困扰，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我……愿意帮您。”

    男人眸深似海，透着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他没开口，安桐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查过一些资料，大概知道形婚的定义是什么。您帮过我许多次，我也一直想投桃报李……”

    最后，安桐又斟酌了几秒，慎重地补充道：“我纯粹是想帮忙，没有其他多余的企图。”

    她的口吻郑重其事，没有任何花言巧语，似经过了周密的思考。

    容慎浓黑如墨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勾唇问道：“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但你有没有想过形婚之后的结果？”

    安桐无疑是聪明的，做打算之前，她自认为考虑的很周全。

    “想过一些。”她坦坦荡荡地迎着男人的注视，细声说：“既然是形式主义，总有结束的一天。除了身份上的变化，对我来说没什么其他的影响。”

    可能是安桐的回答偏离了重点，男人不紧不慢地提醒：“即使是形婚，也需要领取结婚证。”

    安桐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知道，您需要就是那张结婚证。”

    到底是年轻，没有想到更深刻的层面。

    容慎叠起双腿，低醇的嗓音多了些难辨的笑意，“你似乎没想过，一旦结束关系，你的婚姻状况就不再是未婚，而是离异。”

    安桐怔了怔，这一点她确实欠考虑了。

    但思忖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片刻，她重新看向男人之际，恬然地摇了摇头：“不要紧，以我的状况，不管未婚还是离异，都改变不了什么。”

    “也不在乎未来交往的男朋友的看法？”

    虽然为了“请君入瓮”，他不惜欲擒故纵步步引诱，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安桐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愿意是一回事，后果她能不能担得起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年少，冲动之下难免思虑不周。

    容慎自诩不是什么宽厚仁慈之辈，但也属实不想用计蒙骗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您觉得……我能找到男朋友吗？”安桐看向远处的明江，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人会喜欢一个性格孤僻还有心理疾病的女孩，我自己也没想过这事。所以您的担心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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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失望

    容慎听着安桐平铺直叙的口吻，不禁沉声开解，“倒也不用妄自菲薄。”

    “没有妄自菲薄。”安桐回眸看向男人，扯着嘴角笑了下，“是事实，也可以叫自知之明。”

    她的神色并无苦恼，也不似自嘲，仿佛事不关己。

    就这般无比坦然的宣之于口，连眼神都平静的毫无波澜。

    男人薄唇微微抿起，浓黑的眸子里多了些异样的情绪，“真的考虑好了？”

    安桐咬着咸蛋酥，轻轻点了下头，“考虑好了。您不用顾虑太多，其实就算礼尚往来，我做的这点事也无法和您给的帮助相提并论。”

    闻此，容慎垂眸失笑。

    她如此干脆爽快的态度，反倒显得他优柔寡断了。

    ……

    晌午时分，安桐手里拎着半盒小酥肉和桂花糕，与男人继续在明江附近闲逛。

    行走间她偶尔吃两口酥肉，言行不再拘束，罕见地流露出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恬静大方。

    这大概就是来自容医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彼此相处的过程平凡又舒适，包括安桐那些沉甸甸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释放而出。

    “帮我的事，有没有和你那位朋友姐姐商量过？”

    两人走至一处陶艺工作室，男人侧目开腔，恰好看到小姑娘盯着陶艺师拉胚的动作目不转睛。

    “还……没有。”容慎的询问拽回了安桐的思绪，她用牙签戳着盒里的小酥肉，委婉地说：“这事我自己能做主，等以后我再找机会告诉她。”

    至于等到多久以后，安桐也不敢打包票。

    凭苏季的火爆脾气，一旦被她知道自己要和容医生形婚，不翻天才怪。

    还是先斩后奏吧。

    容慎似乎看出了什么，凝视着安桐白净的小脸，但笑不语。

    不到半个小时，秋阳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

    江边起了风，温度骤降。

    安桐和容慎回了景区外的停车场，坐进车里就听到程风幽怨地问道：“九爷，咱去吃饭吗？”

    都十二点多了，他在车里等的饥肠辘辘。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得吃饱了才能干活吧。

    这时，男人还未开口，安桐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

    来自杂志社的刘然。

    大意是问她什么去上班，最近要审核的稿件积压的有点多，需要她帮忙分拨整理。

    安桐看着消息，犹豫了几秒便侧目问道：“容医生，酒店有电脑吗？”

    “有，要工作？”

    安桐应声点头，“杂志社有点稿件要处理一下，能不能借我用用？”

    见男人颔首应允，安桐没多想，让刘然将稿件发送到她的邮箱，表示下午六点前会处理好。

    此时，身在杂志社的刘然看到这样的回复，眼神一闪，对身边的编辑员说道：“你把那几份字数最多的稿件整理出来，全部发给安桐。”

    “啊？刘姐，全给她吗？那几份稿子里有很多财经领域和科技领域的专业内容，要是出了错……”

    刘然看了眼手机，撇撇嘴，“怕什么？她审的稿子，出了错也是她的问题。你照我说的做。”

    “哦……”同事瞥着刘然的表情，试探地八卦了一句：“刘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安桐？”

    刘然把手里往桌上一丢，“她又不是钞票，我喜欢她干什么。要不是看她审稿能力还不错，我才懒得浪费时间。”

    “可我觉得安桐挺好的啊，虽然不爱说话，但她……”

    刘然不以为意地打断了编辑员的话，“行了，你赶紧把稿子发给她，时间不多了。”

    ……

    下午两点，一行三人回了酒店。

    安桐回屋带着安安去楼下花园遛弯，而男人则坐在客厅里，低声吩咐程风，“周一你陪安桐去大学城逛逛，再给我找一份湛州各大高校的专业目录和资料。”

    “好的，九爷。”程风转身之际，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上午酒店经理跟我说，安小姐今早想要付房费，被前台挡了回来，她走前还特意问了房费单日价格。”

    容慎垂眸沉吟了片刻，“明天换辆车开过来，周末不用跟着我们，你去香樟公寓盯一下进度。”

    程风磨磨蹭蹭地不肯走，一脸讪笑地谏言道：“九爷，公寓那头元凯一直盯着呢，我过去也干不了什么。再说……您和安小姐出门，总不能自己开车吧？”

    多有损形象。

    程风没敢直说，话里话外表露的意思就是不想去监工。

    “你明天一早过去，周日晚上再回来。”

    程风：“……”

    九爷是不是假公济私的想把他支开？

    另一边，在楼后花园陪着幼犬散步的安桐，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直接给蔺主任拨了通电话。

    她简单说明了意图，那端的蔺主任却有些惊讶地反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干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如果有，你跟蔺叔叔说，我给你做主。”

    安桐站在一片树荫下，目光盯着乱跑的安安，“没有不顺心，就是有点别的事，杂志社的工作可能兼顾不了，蔺叔叔您见谅。”

    见她心意已决，蔺主任也不好强求，语重心长地叮咛道：“跟我就别这么见外了，就算不在这里工作，以后也要多去家里坐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记得随时找我，知道嘛，小安。”

    “好，谢谢蔺叔叔。”

    ……

    半小时后，安桐回了楼上。

    途径2702的房间，看到房门开着，便顿步敲了敲门，“容医生。”

    “进来。”

    安桐放下安安，走进客厅就表明来意，“我来拿电脑……”

    话没说完，小家伙就蹦蹦跳跳地窜到了男人的脚边，蹲在地上冲他嘤嘤叫。

    此时，容慎入座单人沙发，叠起的腿上放着蓝色文件夹。

    他低眸看着地上的安安，俯身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

    叫声戛然而止。

    男人将小家伙放在文件夹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着它的脑袋，“电脑在旁边，去用吧。”

    他没说让她拿走，反而朝着背后稍稍示意。

    安桐顺势看去，果然看到全景落地窗的右侧，摆着一张透明玻璃的写字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纸笔也都一应俱全。

    周到精细，很符合容医生一贯的做法。

    安桐本想客套地问一句会不会打扰您休息。

    转眼又打消了这个多此一举的念头。

    安桐记忆超群，早上在这里吃早餐的时候，她很清楚窗边空无一物。

    容医生特意让人把写字台送到他的房间，估计是电脑里有很重要的资料，不方便她拿走使用。

    安桐没多问也没计较，走到写字台的跟前，打开电脑就开始处理杂志社的稿件。

    后方的沙发区，容慎侧目望着她脊背挺直的坐姿，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弧。

    她对他倒是深信不疑，言听计从的很。

    这样也好，以后能省去不少麻烦。

    ……

    一整个下午，安桐都坐在写字台前认真审稿。

    偶尔敲敲键盘，打字的速度也非常快。

    五点四十，安桐校对完所有的稿件，确认没有疏漏便发到了刘然的邮箱。

    同时，又追加了一封离职邮件。

    刘然看到离职邮件，恍惚间有些心慌意乱。

    安桐的稿件校对的很漂亮，离职邮件也简明扼要。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安桐，倘若失去了这个工作效率极高的兼职员工，以后那些繁琐复杂的稿件，岂不是都落到了她和同组的编辑员身上？

    思及此，刘然急切地翻出手机，打开微信就给安桐发了句示好的文字：小安，你的工作表现这么好，我正打算帮你申请转正待遇呢，怎么突然就要离职？

    然而，消息发送失败。

    因为聊天页面提示，她不是对方好友，已经被删除了。

    不仅如此，杂志社的公事群，安桐也于五点四十分的时候退出了群聊。

    果断到让人措手不及，甚至没给她任何挽留的余地。

    这边，安桐处理好杂志社的琐事，合上电脑便轻轻叹了口气。

    “忙完了？”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适时传来。

    安桐回头起身，指了指笔记本电脑，“嗯，电脑里的东西我没动，您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容慎倒了杯清水，示意她过来坐，“打算什么时候搬来湛州？”

    安桐在他对面坐下，沉思着说道：“随时都可以，我要带的东西不多，不过搬来之前我想先去找找房子。”

    气氛沉寂了几秒。

    男人睨着安桐平静自若的模样，的确如她所言，她对他确实没有企图或依赖。

    哪怕她自愿以帮助为由与他结婚，自始至终也不曾提过任何附加条件。

    独立又自主。

    这本该让容慎感到满意欣慰，可他的心头却无端涌上来一股不可名状的失望。

    他竟希望她能主动谈条件，好坏均可，似乎只有达成平等的契约关系，才能抵消掉他这一路以来步步为营的算计。

    容慎修长的双腿在身前交叠，淡泊的神态中隐隐流露出一丝高深，“房子的事不必操心，领证后自然是同我住在一起。”

    安桐拿着水杯呆住了。

    她怎么记得，网络上搜索出来的词条明明写着：名义上的夫妻，不在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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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一年

    安桐陷入了沉思，良久不语。

    而容慎则慢条斯理的啜着茶，微微抬起的眼皮透过杯沿审视着她。

    大概过了半分钟，小姑娘望向男人，直言道：“行，那我付房租。”

    沙哑低沉的笑音冲破容慎的唇角，也柔和了他鲜明的面部棱角，“没有被吓到？”

    安桐镇定自若地摇头，“这么做肯定有您的用意，我相信您。”

    她的一句“我相信”，看似寻常的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实则无形中给男人扣上了道德和信任的枷锁。

    他是君子，总不能行小人之事。

    “既然愿意帮我，这些琐事总要替你打理好。”男人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安桐的脸上，语气稳重又妥帖，“不必付房租，公寓上下两层，明天带你过去看看，想住哪一层你自己选。”

    安桐了然，楼上楼下的居住环境，其实和邻居没什么差别。

    她思忖着又问道：“容医生，你需要形婚多久？”

    “一年。”男人双眸悠远深邃，像个老道的猎人引诱着猎物，“有什么想法或条件可以说出来，拟定协议后，回了香江我们便领证。”

    这似乎已经进入了谈条件阶段，安桐与男人四目交汇，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容医生的认知有些偏差。

    此时此刻的容医生，依旧斯文矜贵，风骨如韵，可随意的姿态中又多了些强势的底蕴，好似无声的掌控者。

    涉及到协议洽谈，倒也无可厚非。

    安桐收敛心神，直言不讳，“我没有别的条件，只有我的病……”

    从始至终，她的关注点都是自己的心理疾病。

    男人浓黑的眼底噙着淡笑，开诚布公，“无论是否在协议期内，你痊愈之前，我会一直是你的治疗师。”

    这是容慎的诚意，也是他给安桐的承诺。

    治愈她，势在必行。

    见状，安桐莞尔一笑：“好，成交。”

    一年为期，她并不吃亏。

    既能保证疏导治疗，还可以在湛州重新开始，她所图不多，这些就够了。

    ……

    隔天，安桐和容慎坐在楼下西餐厅吃早餐。

    吃到一半，程风不请自来，“九爷，车在停车场G30号，这是车钥匙。”

    安桐咬着鸡蛋抬起头，匆匆一瞥就看到车钥匙的标志并非奔驰。

    男人接到手里，语气淡然，“嗯，去忙吧。”

    程风拽了下衬衫领口，不死心地说了句，“这车刚做完保养，您要是开着不顺手，别忘了招呼我回来给您开。”

    “不至于。”容慎随手将钥匙放在桌角，见程风踟躇不前，“还有事？”

    程风摇头，一副“心事重重”的口吻说道：“您不经常开车，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这是真的。

    他跟着九爷四五年了，几乎没见他动过车，车技好坏很难说。

    这时，安桐以为程风有事要办，便善解人意地自荐：“没关系，我也能开。”

    程风尬笑一声，转身垂头丧气地走了。

    一段小插曲，安桐也没在意，吃过早餐就跟着男人去了停车场。

    G30号的车位，停着一辆保时捷卡宴。

    安桐坐进副驾驶，偏头看着上车的容慎，“容医生，要不要我来开？”

    “信不过我的技术？”男人顺手系上安全带，举止优雅的赏心悦目。

    安桐说不是，想了想还是咽下了多余的话。

    随着车子离开停车位，车厢里也流淌出悦耳的轻音乐。

    安桐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隔壁，感觉有点清奇。

    她没见过容医生开车，好奇之下不免多看了几眼。

    湛州的深秋比香江更暖，男人出行依旧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叠起的袖口露出了线条匀称的小臂。

    从他打方向的手法来看，安桐得出一个结论，容医生车技不错。

    有了这个认知，她放下心来，扭头看向窗外，静静地欣赏眼前划过的街景。

    而安桐自以为隐晦的打量全然被容慎收入眼底，有些忍俊不禁。

    小姑娘方才盯着他开车的动作盯了三分钟，拜程风所言，怕是信不过他。

    ……

    半小时后，遗风陶艺制作坊。

    位于槐南路西口的平层商铺，门前圈着原木栅栏，院里随处可见陶艺工具及半成品。

    安桐下了车，视线追随着绕车走来的容慎。

    男人步伐稳健地来到她身畔，嗓音沁着柔和的沙哑，“陶艺手工能磨练耐心，静心养性，进入感受一下，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当个爱好培养培养。”

    安桐点头应下，跟着他走进店面，心里却在感慨，容医生总能精准地为她安排各种疏导计划，而这些内容对她也确实受用。

    其实昨天在明江小吃街她就看见了陶艺室，碍于时间原因没有进去尝试，不曾想今天容医生就投其所好了。

    行至室内，映入眼帘的是浅灰搭配原木色的装修风格，拉坯机、坯架及工作台等摆放的井然有序。

    “小九，你来啦。”

    此时，一位女陶艺师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波浪卷发用一根发簪别在脑后，风韵成熟，长相标志，谈笑间给人一种知性大气的舒适感。

    “谷沁，安桐。”

    容慎低声为两人做了介绍，安桐礼貌地唤人：“谷老师，您好。”

    谷沁略显精明的眸子在她身上徘徊了片刻，尔后掩唇轻笑，“别叫谷老师，你叫我沁姐就行，来来，进去说。”

    几人绕过陶艺大堂，跟随谷沁来到了屏风后面的独立工作台。

    桌上的工具有些杂乱，谷沁胡乱整理了一番，嘴里还振振有词，“你昨天说要带人过来，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算算日子，你有大半年没来了。”

    安桐端正地坐在男人身边，基本能推断出容医生和谷沁是十分熟稔的朋友。

    容慎双腿交叠，臂弯随意地搭着扶手，“前阵子比较忙。”

    谷沁整理好桌台，瞥着他揶揄，“忙着和你家老太太斗智斗勇？”

    男人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梢，口吻淡然地转移了话题，“她没学过陶艺，你找人带着先练练手。”

    “没问题。”谷沁眼波流转间便了然地点头，“小安，我让助理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和陶艺工序怎么样？”

    安桐看了眼容慎，见他颔首默认，便轻声回应，“好，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来，跟我去大堂。”

    没几分钟，谷沁叫来自己的助理，并交代她好好给安桐讲解一下陶艺文化和制作工序。

    安排妥当后，谷沁不紧不慢地回到工作间，望着男人淡漠的脸颊，低笑着调侃，“你破天荒的带了个小姑娘过来，这事……我要不要告诉你姐？”

    容慎拿起摆架上的坯料，抬眼睨着她，“我不让，你就不说了？”

    “你知道就好。”谷沁靠着椅背，兴致盎然地朝着屏风外昂首，“正所谓亲疏有别，凭我和你姐的关系，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分享。”

    男人的态度不温不火，断然没有在安桐面前的那份耐心和儒雅，“小安性子淡，怕生，学陶艺期间不要让人打搅她。”

    “连你姐也不行？”谷沁边说边从抽屉里搬出简易茶具，挑眉试探，“这么说来……伯父伯母也没见过她？”

    “嗯。”

    谷沁眯了下眸，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戏谑，“你公然把她带来湛州，肯定不是为了学陶艺吧？”

    香江又不是没有制作坊，犯得着兜这么大个圈子把人带到这儿来？

    男人幽深的双眸望向谷沁，玩味地回以沉默。

    见他不回答，谷沁也没有刨根问底。

    反正容九这人历来深不可测，就算他如实作答，那些话也只能听一半信一半。

    另一边，安桐在谷沁助理的讲解下，迅速吸收着陶艺知识。

    她很享受培养爱好的过程，既认真又好学。

    就连容慎中途驱车离开都没有注意到。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个小时，男人再次回到制作坊，进门便看到安桐坐在拉坯机前，一脸严肃地尝试着拉坯成型。

    好学是一回事，但上手制作又是另一回事了。

    后来，离开制作坊的时候，谷沁助理委婉地告知容慎：小安学习能力很强，对陶艺制作也很感兴趣。唯独手劲儿太大，掌握不好力度。

    简单概括：一看就会，一做就废，可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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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小安

    晌午，安桐和容慎找了家附近的面馆就餐。

    这片区域所属的槐南路，距离香樟公寓很近。

    男人涮了涮杯子，拎起茶壶便睇着安桐说道：“公寓就在隔街，下周让程风带你在周围转转，提前熟悉熟悉环境。”

    安桐试图婉拒他的建议，“我自己逛就行，您平时出门需要……”

    “小安……”容慎音调带笑，勾唇截断了她的话。

    这个称呼，被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念出来，安桐下意识就闭了嘴。

    容医生叫她名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唤她“小安”更是史无前例。

    近乎于昵称的叫法，无意中似乎缩短了敬之如宾的距离。

    男人注视着对面的小姑娘，两天相处下来，她眉间郁色褪去不少，情绪饱满的眸子也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轮廓。

    两厢对视，容慎垂眸呷了口茶，音色愈显得稳重醇厚，“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以后把敬语省了吧。”

    安桐诧异地回道：“我没拘束……”

    相反，她在容医生面前最大的感受就是轻松自如。

    不再多虑，很少愁思，更不需要用伪装的情绪来粉饰太平。

    男人听到她的回答，目光更暖了几分，“既然不拘束，也别拘礼了。”

    相处近两个月，安桐对他的敬语只增不减。

    或许是太懂礼貌，拘泥于形式称谓，但每每从她口中听到“您”字，总会给人无边的距离感。

    她仿佛看不出来，他所释放的耐心足以包容她的一切言行，说是宽容也不为过。

    安桐看着男人送到面前的茶水，轻声允诺，“好，我尽量改。”

    容慎勾唇失笑，神色也浮现出几许无奈。

    你看，就算不让她拘礼，这小姑娘的一言一行仍旧拿他当老师或家长那般崇敬对待。

    ……

    简单吃过午饭，两人步行来到了隔街的香樟公寓。

    整片公寓占地面积很广，周边配套完善，包括小区内的绿化占比也非常出色。

    安桐望着高耸气派的棕色大理石门柱，上面赫然写着“香樟悦府”四个字。

    不论配套建设还是精巧的设计环境，怎么看都和公寓两个字不搭边。

    直至他们来到A区，安桐更加确认了自己的观点。

    这是低密度叠拼别墅。

    7栋一单元楼下，门前小花园里还堆着施工用具和筛好的沙堆。

    安桐仰望着身畔的容慎，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容医生是不是对公寓和叠拼有什么误解？

    踟蹰之际，满脸尘土的程风从室内迎了出来，“九爷，安小姐。”

    男人透过花园的落地窗瞥向屋内，“施工进度如何？”

    程风故意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又掸了掸袖子上的沙粒，“刚刷完乳胶漆，下午铺地，再有两三天就能完工了。”

    说话间，一名穿着施工服的高大男子从花园踱步而来。

    他站在程风的身畔，人高马大且表情严肃地喊了一声“九爷。”

    “元凯。”男人淡淡地应声，尔后睇着安桐介绍道。

    安桐点头示意，说了句你好。

    元凯比程风更显魁梧，双目炯炯地望着安桐颔首，“你好，安小姐。”

    安桐没再说话，直觉元凯身上有种煞气，并不似普通装修工人那么随和。

    他和程风并肩而立，对比很鲜明，一个冷肃，一个爽朗。

    “九爷，里面已经通过风了，随时可以进去。”元凯的语气严肃又不乏尊敬，边说边侧身让路。

    容慎朝着前方昂首示意，“嗯，那就去看看。”

    正如男人所言，“公寓”上下两层，整体的格局和布置独具匠心。

    不多时，容慎把装修效果图递给安桐，低声叮咛：“选好你喜欢的房间，对软装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元凯，他会做修改。”

    “没有，都很好。”

    虽然还没装完，但这份效果图的精致程度已经能窥探一二。

    男人含着深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便随手放下效果图，“想住哪一层？”

    两人边聊着边一前一后出了门，躲在楼梯拐角的程风借机撞了下元凯的臂弯，“诶，你对安小姐感觉如何？”

    元凯跺了跺脚，顺手掏烟，“漂亮，属于清冷那一挂的。”

    程风刚想点头附和，他又补充了几个字：“但，有点木。”

    “说到木……”程风斜眼瞥他，“我给你找个镜子照照？还有脸说人家，安小姐那叫文静。”

    元凯不理会他的挖苦，继续隔窗观察着安桐，“九爷在安小姐面前，好像是主动的那一方。”

    “这你都能看出来？”

    元凯一板一眼地点头，“从他们俩进门开始，九爷主动和安小姐搭了七句话。”

    程风轻哼，顺便丢给他一记冷眼。

    唠嗑你就好好唠，炫什么技，就显得你观察入微了是吧？

    元凯没听到程风的回答，不禁偏头看向他，“难道不是？”

    “是，太是了。何止主动，九爷都把安小姐带去了云巅后院，就差把主卧让给她睡了。”

    闻此，元凯煞有介事地感慨道：“以前闻小姐或者其他千金，见到九爷就像狐狸见了肉，确实没有安小姐沉得住气。”

    程风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随手抄起地上的铁铲，“别他妈故作高深了，赶紧干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好的商务精英愣是混成了工地里的包工头。”

    ……

    不到三点，安桐和容慎便驱车离开了香樟悦府。

    归程的车厢里寂静蔓延。

    车外阳光很足，落进车厢里，暖暖的令人犯困。

    遇到红灯男人停稳车子，偏过头就见安桐歪着脑袋睡着了。

    红灯还有三十秒，等候之余，容慎单手扶着方向盘，侧目细致地打量着她的睡相。

    呼吸很浅，安然恬静。

    那眉目间敛着含蓄的英气，也卸下了平日里的冷淡和拘谨。

    只是小姑娘的臂弯轻轻拢在身前，上半身微微蜷缩，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男人没有打扰她，随着车子再次启动，速度却降了下来。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足足开了四十五分钟才抵达柏雅酒店。

    安桐醒来时，一脸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街景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正是柏雅后院的停车场。

    安桐立马坐直了身子，驾驶室没人，轿厢里还残留着属于容医生的清冽味道。

    她解开安全带，余光扫过前方的玻璃，动作便顿住了。

    车前，那一抹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讲电话。

    男人单手插兜，身躯挺拔，阳光下的白衬衫似乎被镀了层金边。

    安桐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等到容医生打完电话才慢吞吞地推开车门。

    歪头睡了一路，重心偏移，导致左腿有点麻痹。

    “抱歉，容医生，我睡着了，您怎么没叫醒我？”

    安桐看过手机，已经快四点了，她最少睡了五十分钟，也不知容医生在外面等了多久。

    容慎听到车门的响动便已回过身来，瞥见她头顶歪歪扭扭的马尾辫，一时没有出声。

    安桐见他不说话，心里犯嘀咕，“怎么了？”

    男人薄唇微抿，眸中有笑，“又忘了我说过的话？”

    安桐隐晦地活动着左腿，恍然间，重复问了一句：“你怎么没叫醒我？”

    不使用敬语也没什么问题，但这话问出口，安桐就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明明语气正常，可听起来偏偏有种娇嗔的意味。

    这不是她的本意……

    容慎唇边勾起一抹淡笑，沿着停车场往回踱步，“昨晚没休息好？”

    “睡晚了。”安桐跟上他的脚步，毫无保留地解释：“有几份兼职工作需要交接收尾，三点睡的。”

    男人侧目，黑眸里敛着高深，“努力工作是好事，但要注意节奏。”

    “嗯，我会注意。”安桐浅浅笑了笑，果断又听话。

    ……

    接下来的一周，容慎变得很忙，经常早出晚归，见面的次数少了许多。

    安桐也没有过度依赖，而是在程风执意的陪同下，连着三四天都在大学城附近闲逛。

    程风办事效率很高，不但提供了湛州所有大学的名单，还给她准备了各类专业的转学要求以及相关专业介绍。

    转眼到了周五，傍晚四点，安桐坐在商务车里，捧着各大学的招生简章写写画画。

    程风侧身瞅着她，好奇心的驱使下，试探道：“小安，你当年高考多少分？”

    经过这几天逛校园的相处，程风不负期待地和安桐混熟了。

    称呼也直接从安小姐变成了小安。

    当然，这件事九爷还不知道。

    安桐如实回答：“645分。”

    程风觉得这个分数差强人意，抿着嘴嘟囔了一句：“我当年要是参加高考的话，应该不会比你低。”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安桐不知该如何接话，犹豫了几秒才问：“你没上过大学吗？”

    “上过啊。”程风多少有点飘了，一副假谦虚的表情摆了摆手，“我保送进的清大，嗨，都是往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就在程风等着享受赞誉的时候，安桐既惋惜又同情地抿了下唇，“你这么好的学历，为什么要当司机呢？”

    首席助理年薪百万的程风：“？？？”

    “不是，我……”

    程风情急之下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奈何时机凑巧，安桐的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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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反常

    安桐说了声抱歉，便侧身接起了电话。

    程风没想偷听，讪讪地摆正坐姿，寻思着找个机会必须为自己重新树立一下保送精英的形象。

    而接听电话的安桐，刚把手机贴在耳际，那端就传来阴恻恻的提醒：“马上周末了，你再鸽我试试？”

    安桐看着窗外，“周日我会准时到。”

    “那样最好。”时晔郁闷的情绪散了几分，又忍不住端起老板的架子拖长尾音，“不然……”

    然而，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安桐就补充回复：“你可以封掉我的账号。”

    时晔：“？”

    哦，意思是，再放他鸽子，就可以封掉她的账号？

    时晔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软硬不吃，真他妈闹心。

    ……

    晚七点，安桐自行订好了回香江的高铁票。

    容慎还没回来，程风叫了酒店送餐服务，顺便赖在安桐的房间里逗弄雪獒安安。

    “学校你选好了吗？”程风一边逗狗一边打探。

    安桐看了眼桌上的学校简章，“嗯，湛州科技大学。”

    程风有点惊讶，“湛州大学比科技大学的综合排名更高，你不考虑一下？”

    “我的条件不够。”安桐淡淡然地说道：“湛大对转学生当年的高考分数要求是650。”

    程风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放弃了某些念头。

    其实，以九爷的实力，这些繁琐的转学条件基本形同虚设。

    但至今他一直以医生的身份和安小姐相处，有些事程风也不能多嘴。

    夜里八点半，容慎挺拔的身躯踏着夜幕归来。

    安桐的房门大敞四开，男人来到2702的门口，便听到隔壁室内传来了程风豪爽的保证。

    “放心放心，我肯定把安安当祖宗伺候，你安心去办事，不用着急回来。”

    男人驻足在门前，按下门禁密码，慢条斯理地开腔：“程风——”

    程风一激灵，臂弯夹着幼犬快步来到走廊，探头道：“九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男人眸色深沉地侧目瞥他一眼，进了客厅，随手放下外套，“刚刚在和她聊什么？”

    程风跟在他身后，见安桐没过来，便自行汇报道：“安小姐定了明天的高铁要回香江，您也知道高铁不能带宠物，所以让我帮忙照顾安安几天。”

    “明天你开车送她回去。”容慎入座叠起长腿，仰头枕着沙发靠背，“另外，下周三闻晚的生日宴，你代我出席。”

    男人眉眼低垂，神色透着疲倦，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程风长长地“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雪白的幼犬，满脸不舍地和它贴贴，“知道了，九爷。”

    稍顷，寂静的客厅里又传来男人低哑的询问，“这几天有什么收获？”

    “挺多的。”程风正了正脸色，语速很快地说道：“小安比较倾向湛州科技大学的计算机工程专业。我打听过了，最早的入学时间是明年三月。”

    这时，男人抬起小臂搭在光洁的额头上，双眸微阖，不温不火地发出了灵魂质问，“怎么叫她小安？”

    程风心虚地嘟囔：“安小姐让我这么叫的……”

    容慎掀开眼皮，幽深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警告的意味很浓。

    程风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妥协，房门被人敲响了，“容医生。”

    安桐平静清淡的嗓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说了声进来，原本淡漠的神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

    安桐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走进客厅，纤瘦的身形立在灯下，声音很淡，“我想再用一下电脑。”

    容慎朝着工作台昂起下颌，目光随着她而移动，“吃没吃晚饭？”

    “吃过了。”安桐边走边看向他，不知是不是头顶灯光的缘故，她的眼神有点飘，不似以往那般淡定。

    简短的对话过后，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静。

    程风一声不吭地给安安顺毛，容慎则姿态闲散地闭目养神。

    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诡异又和谐地共处一室。

    不到十分钟，安桐将电脑关机，并顺势站了起来，“容医生，我用完了。”

    小姑娘的言谈举止与平时无异，偏生让男人察觉到了一丝反常，因为她的眼神不够镇定。

    容慎唇角勾勒出淡笑的弧度，不动声色地叮嘱：“回房早些休息，车票也退了吧。安安还小，离开主人会焦虑，明早让程风开车送你们回去。”

    这个理由很充分，安桐找不到借口推辞。

    她看出容医生似乎有些疲惫，不想再推三阻四的耽误时间，点头应下了他的好意。

    安桐虽来去匆匆，但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向来敏锐的男人。

    容慎卷起衣袖，俯身拿起桌上的烟盒，“跟我说说，这两天她都去了哪里。”

    程风揉着小家伙的狗头，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末了，男人侧目看着工作台上，深邃犀利的眸子缓缓眯起。

    他不说话，程风也不解其意。

    眨眼间，男人起身走了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电脑边缘，程风也跟着凑上前——

    只见，一叠红彤彤的钞票被压在电脑下面，旁边的便签纸还写着二字：房费。

    ……

    第二天一早，安桐搭车回了香江。

    虽然搬去湛州的日子还没敲定，但她需要提前回来处理琐事，也势必要告知苏季，她离开的决定。

    晌午，安桐回了云海路，程风不敢久留，放下宠物箱和行李袋就走了。

    这间熟悉又古旧的平房，承载了安桐二十一年来所有的记忆和故事。

    想到很快就要离开，她踌躇地环顾四周，心里五味陈杂。

    容医生说，下周四他会回来。

    潜台词也是在告诉她，领证在即。

    安桐把幼犬从宠物箱放出来，转身坐在窗下，望着阴霾密布的天空静静地开始发呆。

    但愿，未来可期。

    ……

    晚八点，安桐正在整理书柜，苏季终于回了电话。

    手机里面很安静，也放大了她语气中的颓废，“宝贝，我下午一直在忙，没接到你的电话，怎么了？”

    安桐没多想，问她在不在香江。

    苏季静了几秒，矢口否认，“没在，出外景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去。”

    “大概什么时候？”

    “不一定，也许、可能……最快下周。”

    苏季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安桐若有所思，“那等你回来我们见一面。”

    “好，回去我联系你，先挂了啊。”

    听筒里响起了断线的提示音，安桐垂下手，隐约感觉苏季的口吻很不对劲，闷声闷气又心事重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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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相遇

    隔天，周日。

    安桐如约来到CBD的双子塔A座。

    还不到早八点，敞开式的办公区光线昏暗，只有里间的老板室亮着微弱的读书灯。

    老板椅中，时晔懒散地坐在其中。

    淡蓝色的衬衫，灰色西裤，衬衫下摆并没有束进腰带里，透着几分不修边幅的散漫。

    安桐敲了敲门，时晔狭长的眸子看了眼腕表，“进来。”

    差一分钟八点，还挺准时。

    安桐入座男人对面，头戴渔夫帽和黑色口罩，本就昏黑的光线里，只能看到她那双杏圆般漆黑的眸子。

    时晔斜倚靠背支着额头，整体的气质偏落拓，且眉眼间隐着邪气。

    若说容医生是温良雅致坦荡磊落的君子，他就是个亦正亦邪唯利是图的商人。

    时晔上下扫视了安桐几眼，神色有些不满，“把口罩摘了影响你呼吸吗？”

    认识大半年了，他至今还没见过她的真容，只知道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包括后台的注册信息也是假的。

    面对时晔的打量，安桐从容地从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其他的代码不能给你，这两行你可以拿去用。”

    她说话的声音偏低，也没有理会时晔的“控诉”。

    时晔展开A4纸，见到两行简短的代码，磨牙嗤笑：“就两行代码你让我怎么用？”

    这小屁孩压根没诚意，她要是一意孤行，他不介意把她直播写过的代码全部拿出来商用。

    哪怕违背合作原则也在所不惜，商人牟利为主，可不是慈善家。

    安桐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平平淡淡地说道：“这两行代码能修复App后台的充值漏洞。我在直播间所写的代码，顺序是乱的，你们用不了。”

    被反将一军的时晔：“……”

    “你怎么知道充值系统有漏洞？”

    安桐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按照我的分成比例，你给的支票金额和打赏数据对不上，如果不是漏洞……”

    后面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时晔懒懒地抬起眼皮，主动承认，“之前技术人员修复过几次，但还有人钻空子。别的不说，咱这么大个科技公司，还不至于黑你的打赏收入。”

    “嗯，这两行代码放进去就能解决。”

    安桐说的轻巧，时晔却半信半疑，扬眉反问，“解决不了怎么办？”

    “不会。”

    时晔满脸不愉，故意刁难似的追问：“我是说如果，如果解决不了……”

    安桐很认真地摇头：“不会有如果。”

    时晔虎着脸瞪她，恨不得冲上去撕掉她脸上的口罩，也撕掉她身上那股子云淡风轻甚至是冷漠的伪装。

    就算能人多有怪癖，但她身上的怪癖未免太多了点。

    直播不露脸，代码信手拈来，就连支付酬劳都必须使用现金支票。

    也不知道什么家庭培养出来的怪胎。

    时晔越想越不高兴，好歹是她的半个老板，可是老板的威严和存在感在她面前丝毫体会不到。

    过了半分钟，时晔绷着一张臭脸，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长方形的盒子推到了对面，“公司定制的机械键盘，给你留了一把。”

    就算心里再不高兴，时晔还是隐忍不发，不仅如此，还得小心哄着。

    见状，安桐摇头回绝了他的赠礼，“不用了，我家里有很多。”

    时晔也没强求，摸到抽屉里的烟盒就掏出一根丢进了嘴里，“上次跟你说的那家科技大厂没那么容易打发，我暂时帮你拖延了时间，但你要是一直不跟我签独家授权协议，他们早晚会找到你头上。”

    安桐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时晔感觉自己唱了出独角戏，他咬着烟嘴，半晌没出声。

    不到八点半，安桐就离开了双子塔。

    时晔在窗边久久伫立，愁容满面地抽了好几根烟。

    拿不下码神的独家授权，他很难高枕无忧，总觉得她随时会跑。

    一旦科技大厂开出了更优渥的条件，这小孩难保不会动摇。

    时晔暗忖，实在不行，他只能另辟蹊径，打感情牌了。

    虽说没看到真容，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形状很好看，长相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能追到手，倒也不失为良策。

    ……

    时间悄然溜走，转眼到了周二。

    上午，独自忙碌的安桐接到了容医生的电话。

    “这两天状态如何？”

    男人低沉的嗓音宛如一杯陈年精酿，弥漫着岁月的醇厚。

    安桐放下手中的衣物，坐在床角淡声回答，“挺好的。”

    “不要胡思乱想，如果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容慎低声叮咛，简单聊了几句日常，男人便说起了正事，“程风马上到，一会让他陪你去学校取档案，再开一份转学证明，办好后给我来个电话。”

    安桐怔了怔，惊讶于男人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会不会太匆忙了？我还没和学校沟通转学的事……”

    国内的转学手续非常繁琐，少了沟通的环节，香江大学未必会同意转出。

    然而，容慎接下来的话，却抚平了她的担忧，“程风会处理，你随他过去签个字就好。”

    这么简单？

    安桐挂了电话，仍觉得不太真实。

    出于对容医生的信赖，她还是压下心底的狐疑，翻找出当年的学生证以及相关证件便出了门。

    时间很凑巧，安桐和程风在巷口相遇。

    上了车，她试探地开口，“学校那边……”

    “咱们今天过去直接签字办手续就行。”程风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解惑道：“九爷都打点好了。”

    安桐想到了一种可能，“容医生在香江大学有熟人？”

    若凭关系办事，倒也说得通。

    程风眼神闪了闪，委婉地应声：“算是有点人脉。不过重点还是你的情况符合转学条件，甭担心，今天肯定能办完。”

    确实，安桐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他们于上午十点抵达香江大学，直接去了教务处。

    接待人是教务处的主任一把手。

    许久没有回过母校的安桐，看着新建的综合楼和曾经熟悉的环境，心情难免复杂。

    教务处办公室，程风没让她进门，只有最后签字的时候，将转出申请拿给她签字。

    除此外，安桐什么都没参与。

    短短半小时，手续就办完了。

    程风离开前，和教务处主任握手道别，“黄主任，这次麻烦您了，感谢感谢。”

    “程总可别这么说，且不论安桐本就符合转学调节，单凭容先生给我们捐赠的那座体育馆，转学的事我肯定也得给你们办得明明白白。”

    程风笑了下，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黄主任，安桐当年休学的原因没有广而告之吧？”

    黄主任神色一紧，煞有介事地摇头，“这个没有，当初我们都不太清楚细节，只知道她家里出了大事。一直以来就我和她的班主任知道原因，其余人都没告诉，包括辅导员。”

    闻此，程风满意地笑道：“那这次她转学离开，也麻烦您帮忙保密，以后若有机会，我们集团会考虑向咱们大学开启定向人才招聘计划。”

    “好，好，一言为定。”

    ……

    回程的途中，程风并未将学籍档案和证明还给安桐。

    理由是，要交给九爷去办理转入申请。

    安桐不疑有他，为了表达感谢，便提议请程风吃个午饭。

    餐馆的地点选在了途经的CBD美食街。

    程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和小安现在是非常熟悉的好朋友呢。

    还不到正午，餐馆人不多，安桐点了四菜一汤，然后望着程风，不知该聊些什么。

    “安小姐，你平时……”

    话未落，正对面的琴行里徐徐走出来两人。

    两间店面距离适中，他们似乎在商量着吃什么，外表俊逸的男人随即朝着对面昂起下巴，正是程风和安桐所在的餐馆。

    看到这一幕，程风赶忙拿起菜单立在了玻璃窗旁挡住脸，试图掩耳盗铃。

    早知道不来CBD了。

    他只是想蹭小安一顿饭，好巧不巧竟然遇见了闻晚和易柯。

    程风一时头大，有些闹心了。

    另一边，闻晚和易柯闲聊着走进了餐馆。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易柯望着安桐的方向猛然顿步，“你说她叫安桐？”

    闻晚举止大方地点头，“嗯，是九哥的朋友，程风也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易柯没回答，却径直走了过去。

    “小安桐？”

    猝不及防的程风：“？”

    安桐望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目光在易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起身时，垂眸淡声寒暄：“易师哥……好久不见。”

    程风：“？？”

    闻晚也颇为惊讶地挑起眉梢，显然她也没料到易柯会认识安桐。

    这个姑娘，当日在云巅后院的匆匆一瞥就给她留下了过目难忘的深刻印象。

    这时，易柯站在桌旁，眼里泛着回忆的波澜，失笑道：“咱俩何止是好久没见，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吧？时间太久，刚才差点认不出你。”

    程风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寻常，暗搓搓地用手机在桌下给九爷发了条消息。

    不是他大惊小怪，易柯是易家的三公子，又是最近名动圈内的钢琴家，他和安小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成了“小安桐”和“易师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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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羡慕

    易柯和闻晚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衣着光鲜，容貌出色，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几人杵在餐桌旁寒暄，难免引人侧目。

    程风没有自作主张，而是率先询问安桐的意见：“安小姐，要不要……请闻小姐和易少坐下聊？”

    “易师哥，闻小姐，坐下说吧。”

    程风见她表情平静，也连忙做出邀请的手势。

    故人相遇，不意外地变成了四个人同桌共餐。

    此时，易柯坐在安桐身边，眼神惊奇地打量着她，“你真的变了好多，难怪我认不出，都不怎么爱笑了。”

    安桐单手摩挲着水杯，闻声就望着易柯扯着嘴角笑了下。

    易柯无奈地扶额，“好了好了，不想笑别勉强，我就随便一说。”

    话虽如此，他仍觉得古怪。

    印象中的小安桐，是个青春阳光且开朗爱笑的女孩。

    像春日里的迎春花，活泼灿烂又富有朝气。

    而现在的她，太过安静恬然，黯淡的眉眼也好似压着很沉重的情绪。

    坐在对面的程风，眼见易柯还在闲话往事，不禁隐晦地插话打断了他，“易少，闻小姐，你们看看菜单，再多点两个菜吧。”

    这时，易柯看向闻晚，骨节敲着桌面娓娓道来：“小安桐和我师出同门，十四岁就考完了钢琴十级的选手，老师当年对她寄予厚望，一门心思想把她培养进音乐学院，是老师得意的门生之一。”

    安桐不骄不躁地补了一句：“只是业余的。”

    不管是业余十级还是专业十级，都足够令人惊讶了。

    因为——

    “安小姐也是辛伯曼老师的学生？”闻晚红唇微张，眼里含着少许的羡慕和钦佩。

    辛伯曼，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大师，素有“钢琴教育灵魂”的美名。

    他收徒的条件极其严苛，不仅学费贵，还十分注重学生的天赋和人品。

    而经由辛伯曼培养出来的学生，基本都能凭借真才实学在国内外的艺术界大放异彩。

    但他五年前就不再收徒，并早早移居海外颐养天年。

    易柯颇有些自豪地转头问道：“我记得你是八岁还是九岁拜入老师门下的，没错吧？”

    “嗯，八岁。”

    对于拜师辛伯曼这件事，安桐并没表现出任何的骄傲或自满。

    相比她的淡定，易柯依旧赞不绝口，“就是她打破了我十五岁过十级的记录，说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闻晚由衷地赞叹道：“安小姐真优秀。”

    她没觉得嫉妒，只是有些自惭形秽。

    当年她也曾试图拜入辛伯曼门下，父亲也亲自出面邀约，可辛伯曼老师仍旧拒绝收她为徒。

    天赋和资质，永远做不了假。

    闻晚自知她在钢琴方面的造诣，确实不尽如人意。

    稍顷，易柯和闻晚又拿着菜单加了两个菜，而程风则满心震撼地在桌下偷偷发微信。

    程风破浪：九爷，你听到了吗？安小姐是辛伯曼的学生！！！

    聊天页面的上方，有一条五十九秒的语音消息。

    方才易柯说话时，程风就录了下来。

    然而，消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男人迟迟没有回复。

    程风出于礼貌，也不好总是低头看手机。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六菜一汤全上齐了。

    易柯拿着公筷不断给安桐夹菜，像当年一样，充满了细致的照顾。

    而这份热情，让安桐倍感压力，除了道谢，她很难给予同等热情的回应。

    好在，易柯并未过多打探她家里的情况，大部分时间都在回顾曾经的趣事。

    时间就在这样诡异的和睦气氛中悄然流逝。

    用餐过半，闻晚偏头看着程风，小声问他：“九哥今天怎么没过来？”

    “九爷……”程风口吻含糊地解释道：“事情太多，走不开。”

    闻晚见他闪烁其词，倒也识趣的没再探究。

    其实，程风只是看起来粗心大意，实际上鬼精鬼灵的很。

    他不愿多说，闻晚也不想自讨没趣掉了身份。

    ……

    饭后，易柯和安桐交换了手机号码并添加了微信，末了，还郑重的叮嘱道：“下次再换电话可要记得告诉我，省得好几年都没你的消息。”

    “安小姐，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当闻晚也开口提议时，安桐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大概是没料到香江第一名媛会主动提出加她微信的请求。

    见安桐未回答，对方温婉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般知书达理又进退有度的交流方式，安桐说不出拒绝的话。

    私心里，她对这位名媛的感官不赖，也很欣赏她大气的作风。

    如此，两人顺理成章地添加了微信好友。

    这一刻，程风想死的心都有了。

    九爷有多重视安小姐，他心知肚明。

    现在被他意外地曝光于人前，程风有种今天这顿饭可能是送行饭的错觉。

    一点一刻，四个人在饭馆门前道别。

    程风匆忙地邀请安桐上车，转眼就开车疾驰而去。

    路边，易柯单手插兜，神色莫名地笑问，“继续在附近逛，还是去别的琴行？”

    “不逛了。”闻晚边说边怅然地轻笑，“我钢琴学不好，从来都不是琴的问题，是我技艺不精，买再好的钢琴也无济于事。”

    易柯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即便这是事实，“你又不打算在艺术界闯出名堂，会弹就行，考不考级都不会辱没你的身份。”

    闻晚率性地耸了耸肩，“技不如人得承认啊。我先走了，杨穗还在停车场等我。”

    “嗯，那回见。”

    易柯目送闻晚走向对面的商场，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掏出手机翻找某个群聊记录。

    要不是今天遇见了安桐，又仔细观察了她的侧脸，易柯也不会想起一个多月前苏屹亭发到群聊里的那张照片。

    ——赌，老和尚破戒在即。

    这是苏屹亭当时发出来的消息，大家还为此起哄了很久。

    易柯找到群聊记录，打开那张从侧面拍摄的照片，果然如他所料，照片中和九哥坐在一起的女孩，侧颜的轮廓就是安桐。

    原来，她就是打破容九规矩的姑娘。

    ……

    与此同时，开车的程风接到了容慎的电话。

    他看到来电显示，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这可能不是九爷的电话，而是来自“幽冥地府”的夺命call。

    程风欲哭无泪，强行驶入辅路，回头讪笑道：“安小姐，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盒烟。”

    不待安桐回答，他推开车门就跑了。

    程风躲到树荫下，吹着寒风，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送到耳边，“九爷。”

    “转学手续办完了？”

    程风忙不迭地点头，“办完了，很顺利，黄主任让我转达对您的感谢和崇敬，他……”

    话没说完，男人低沉缓慢的嗓音再度响起，“在哪里遇到了易柯？”

    “呃……”程风支支吾吾地想着对策，“CBD的饭庄。小安……安小姐她饿了，我俩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想吃口饭，好死不死就遇上了。”

    男人没出声，听筒里安静的令人心慌。

    程风自知瞒不过，心虚地说了实话，“是安小姐要请我吃饭……九爷，这事是我欠考虑了，但我确实没想到会遇见闻小姐他们……”

    男人低声说先这样，便断了线。

    这样是哪样？

    程风站在冷风里开始思考，他该自己主动请辞还是去负荆请罪？

    实际上，容慎并未动怒，挂断的原因仅仅是安桐的电话打了进来，而已。

    电话接起的瞬间，他就听到小姑娘语气温软地说道：“容医生，我忘了给你回电，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资料都在程风手里。”

    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透着内敛的沉稳，“中午吃没吃饭？”

    安桐说吃过了，现在准备回家。

    容慎沉默了片刻，磁性的音色听不出任何异常，“明天不要安排事情，在家等我。”

    “你明天就回来？”

    不是说后天周四才回嘛……

    男人沉声说道：“嗯，下午三点到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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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高攀

    当晚，月夜朦胧，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稀疏的薄雾。

    西霄山，容家大宅。

    后院内室，两名女佣正拿着卵石给容老夫人的膝盖做热敷治疗。

    不多时，保镖阿奇步履匆忙地敲门而入，俯身同她耳语了几句。

    “当真？”容老夫人昏沉的眼底迸射出强烈的精芒，连眉梢都高高扬起，似乎很惊诧。

    阿奇刚要回话，容老夫人率先抬手道：“不用敷了，你们先下去吧。”

    待女佣离开，阿奇才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我已经向易三少求证过了。”

    容老夫人摩挲着掌中佛珠，若有所思地喃喃：“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居然是辛伯曼的学生……”

    “老夫人，当年闻小姐想拜师辛伯曼都没能成功，这么看来安桐小姐确实不一般。”

    阿奇的夸赞引来了容老夫人的一记冷眼，“你之前怎么没查到？”

    “呃……”阿奇挠了挠头，“可能是她在钢琴演奏领域不出名，我也是傍晚才得到的消息。”

    容老夫人觉得事情太过凑巧，狐疑地追问，“从哪里得到的？”

    阿奇早就打好了腹稿，有板有眼地解释：“今天中午有人看到易三少与安桐小姐在CBD共餐，我顺着这条线就查出来了。”

    容老夫人精锐犀利的眼神紧盯着阿奇，见他面无异色，也稍稍放了心，“那你有没有问易柯，安桐的家境到底如何？”

    阿奇颔首，“问了，易三少知道的不多，只说安桐小姐家境非常殷实，父母有一方好像是出身高干，而且……”

    容老夫人等得有些不耐烦，面色一厉，“怎么不说了？”

    “听易三少的意思，安小姐父母的高干级别，可能是我们高攀不到的那种……”

    “你、说、什、么？”

    任凭容老夫人如何千思万想，也没预料到这种可能性。

    容家百年底蕴，家族子嗣散布在各行各业，其中也不乏位居权贵者，绝对称得上香江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这样的人脉和传承，居然攀不上……

    容老夫人不是井底之蛙，恰恰相反，她历经世事变迁以及家族内外的明争暗斗，眼界和格局足以让她对家门之外的天地知知甚广。

    若易柯所言属实，那么先前查不到安桐父母的信息也就说得通了。

    豪门说到底仅代表了财富门第，其上还有无法企及的阊阖。

    容老夫人久久沉默，表情更是变化多端。

    阿奇尚算镇定地候在一旁，心里却愈发认同老夫人的那句话：人不可貌相。

    ……

    翌日，周三。

    闻晚的生日宴如期在容家的马场俱乐部举行。

    诸多豪门子弟前来道贺，看似普普通通的聚会，实则更像是圈层间的名利场。

    容老夫人于上午十点接到了容慎不会出席宴会的消息。

    换做往常，她说不定会大动肝火，但经过昨夜，她却一反常态地选择作壁上观。

    当日下午三点半，以繁忙为由拒绝参宴的男人，如约出现在安桐的家门口。

    老式双木门缓缓打开，安安率先跑到容慎的脚边来回打转。

    安桐现在门旁，惊奇地望着巷子里身躯修长的男人。

    长款及膝的黑呢大衣和做工考究的西裤，儒雅的气质中透着几分淡泊的贵气，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色彩便是内搭的白衬衫。

    头回见到容医生这样的打扮，安桐不禁多看了几眼，半晌才侧身让路，“容医生，请进。”

    容慎抬脚走进去，幽邃的视线在她眉眼之间稍作停留，“状态还不错。”

    男人平和稳重的语气总是如和风细雨般洒下温柔，安桐抱起安安跟在他身后，“是您的疏导有效。”

    前方的身影，顿步在葡萄架旁。

    男人微微侧目，抿着唇，向她投来一道无奈又暗含包容的视线，“几天不见，又生疏了？”

    这分明是句玩笑话，但他的眼神里仿佛藏着一丝难以辨别的不悦。

    安桐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安安，表情极其认真地辩解，“没有，我一时嘴快……”

    她这样的反应取悦了容慎，薄唇扬起淡笑的弧度，“东西都收拾好了？”

    安桐拉开屋门，回眸道：“嗯，就一个皮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读书房，安桐放下幼犬，给男人倒了杯茶，“这周就搬去湛州吗？”

    “没那么快。”容慎解开大衣的扣子，叠起长腿，一派闲适从容的坐姿，“着急了？”

    安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也不是，我以为……”你比较着急。

    最后几个字，她没直说，怕损了君子颜面。

    昨天在电话里，容医生就提醒她把东西整理好，安桐自然而然地当成了为搬家做准备。

    “以为什么？”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安桐肯定不会说实话，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如果年底搬过去的话，我现在收拾行李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领完证先搬去我那里，下个月就动身去湛州。”

    容慎从善如流地接下了她的话，理所当然的语气和态度，好像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安桐思索了片刻，试探地问：“什么时候领证？”

    “若是方便，明天。”

    安桐恍然大悟。

    难怪让她收拾行李，原来是打算明天领证后就让她搬过去同住。

    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有说不出的古怪。

    他们都身在香江，且各有住所，搬到他家是不是多此一举？

    这时，男人惬意地啜茶，眼皮微微抬起，见她似有所思，便低声反问：“明天不方便？”

    “不是。”安桐坦荡地迎着容慎的视线，直白地说出疑惑，“在香江我们就要搬到一起住吗？”

    男人摩挲着茶杯，眉目高深地望着她，“不想帮我解决问题了？”

    哦，明白了。

    既然是形式主义，势必要同住才能以假乱真。

    安桐别开脸，小声说：“要帮，我不会出尔反尔的。”

    这种在容医生面前反复无常的感觉很糟糕，好像智商都不够用了，显得无知又笨拙。

    带着这样的情绪，安桐抿着嘴角站起来，“你先喝茶，我去拿行李。”

    不等男人开口，小姑娘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读书房。

    安桐在恼自己，明明打定主意要帮容医生渡过难关，偏还总是胡思乱想问东问西，要不是容医生宽容平和，换做是她估计早就没耐心了。

    半小时后，程风左手拎着小行李箱，右手夹着安安的宠物箱，一行三人离开了云海路，直奔云巅177号。

    这天的傍晚，安桐入住云巅，被安顿在后院的独栋洋房里。

    ……

    暮色降临，安桐在程风的陪同下漫无目的地闲逛，转眼她站在一排梧桐树下，面露疑惑地问道：“这里不是会所吗？”

    程风眉眼闪烁，当初自己编的瞎话现在全反弹了。

    九爷俨然不打算出面解释，只丢给他一句“自行解决”就去了书房。

    程风不敢大意，再三斟酌之下，想了个妙招，“以前的确是会所，前阵子经营不善老板跑路了。九爷是这里的常客，看环境不错就租了下来。”

    倒闭的还真快。

    安桐环顾四周，一景一物都透着匠心独运的精致，“容医生家境很好吧？”

    这么多建筑群组成的云巅177号，单月租金价格最起码六位数起步，何况他还在湛州买了一套叠拼。

    很早之前，安桐就有所察觉，容医生那身风骨和气度，绝非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哪怕他只是个心理治疗师，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优雅也必定是财富才能雕琢出的风范。

    接下来，程风的回答印证了安桐的猜测，“对，九爷是个富二代。”

    安桐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程风撒谎撒的理直气壮，反正先蒙混过关再说。

    确切的讲，他这也不能叫撒谎，顶多是谦虚。

    九爷的父亲，那可是个富甲一方的大户。

    ……

    另一边，身在书房里的容慎，点燃一支茶烟，尔后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安桐的转学资料。

    今日回来的匆忙，下了飞机就把小姑娘接来了云巅，一直没得空看看她的学籍档案。

    男人面沉如水地翻看着安桐的基本信息，父亲一栏的名字是安襄怀，母亲谢妙华，以及弟弟安栖。

    简单的家庭结构，除了职业描述空缺，其余不涉及任何隐藏信息。

    单看这份学籍资料中的内容，寻常的不值得深究。

    恰在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了震动声。

    容慎放下资料，顺势接起电话。

    那端，易柯调侃的语气随之传来，“九哥，真有你的，闻晚的生日会说不来就不来，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男人抿了口烟，靠着椅背慵懒地叠起了长腿，“我安排了程风代为出席。”

    “他送了条围巾，露个面就借口跑路了。”

    容慎淡漠地勾起薄唇，“打来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那肯定不能。”易柯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昨晚上你家保镖阿奇找过我了，我按你说的把那些话都告诉了他，至于效果如何九哥你自行判断。”

    “嗯，多谢。”

    易柯不禁哂笑，“你可别谢，我没帮什么忙，本来说的也是实话。”

    他传达给阿奇的信息，基本属实。

    至于假话的成分，只有九哥交代他补充的那四个字：

    ——高攀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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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领证

    隔天，立冬了。

    清早的晨雾似烟纱，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气。

    黄历所示，今日立冬，宜嫁娶。

    这是安桐在洋楼客厅摆台上看到的内容。

    她所住的老洋房颇具年代特色，摆台陈列的老黄历，矮几摆放的老式电话机，拱形格栅落地窗……

    复古的主色调和高雅怀旧的陈设，闲行其中，每一处都像电影底片的慢放镜头。

    不到早八点，安桐便穿戴整齐走出了洋楼。

    她与容医生的房子隔了条幽静的梧桐小路，门前李管家正在给佣人布置工作。

    他余光瞥见安桐，立马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安小姐，您起这么早啊。”

    “李伯。”

    李管家连声应答，“快进屋，天冷，可别冻着了。”

    两人走进典雅气派的主宅洋楼，沿着棕色楼梯径直来到二楼，“安小姐，九爷在里面，您二位先聊，我去准备早餐。”

    安桐道谢，并抬手叩响门扉。

    房门的虚掩着，听到男人的回应，她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里，一阵若有似无的茶香气窜入鼻端，几缕烟雾在空中漂浮流动。

    男人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立在窗前抽烟，挺直的脊背莫名给人一种踏实稳重的安全感。

    “住得还习惯吗？”

    容慎随手掐了烟，踱回办公台，以眼神示意她过来坐。

    安桐轻轻点头，中肯地评价道：“挺好的，晚上很安静。”

    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对居住环境唯一的要求就是安静避光。

    而这一点，昨晚李管家都帮她布置妥当了。

    不多时，两人面对面坐下，隔着桌台的距离，能让他们清楚地看到彼此的情绪变化。

    男人优雅地拾起左手边的文件夹递给了安桐，嗓音透着清早的沙哑和性感，“领证前先看看这个，有不满意或者想补充的，可以告诉我。”

    安桐接过文件夹，打开便心下了然，这是结婚协议，一式两份。

    她快速地阅览了一遍，总则之外，包含八条“夫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个人守则。

    除了双方婚后保留各自私人空间的权利以及互不干涉等原则，还有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诸如此类的约定。

    这是一份非常正式的协议书。

    当看到最后一条个人守则时，安桐感知到了容医生的诚意。

    婚期内，他向她提供住所并承担所有的日常开销；

    婚期内，他向她提供免费且不限次数的疏导治疗。

    补充：无论婚期结束与否，将治愈她视为个人义务和责任。

    安桐看完条款便抬头与容慎对视，“有笔吗？”

    男人从抽屉拿出钢笔，高深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的脸上。

    安桐接过笔，二话不说就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字。

    末了，她把文件夹送回到对面，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没有要修改或补充的。”

    容医生几乎把她能想到的条件和约定都列了出来。

    连疏导治疗都免费了，这份优待已经让安桐觉得占了大便宜，她不想再贪得无厌。

    此时，男人眼底的深意退了几分，垂眸看着她娟秀的字迹，无声失笑。

    笑自己，终是有些小人之心，在她签字前，竟还在思虑着她讨价还价的可能性。

    男人喟叹着拿过她手里的钢笔，笔锋遒劲地签下了两个字：容慎。

    安桐淡淡静静地看着他签名的姿态，最后一笔落定，她诧异地问：“为什么是容……慎？”

    “容九，曾用名。”

    男人的语气镇定如常，身躯缓缓靠向椅背，一束朝阳破窗而来，映得他轮廓模糊又显沉稳贵气。

    安桐了然，相比容九，容慎这个名字更能匹配他的风骨气节。

    ……

    用过早餐，时间刚好九点整。

    容慎拿着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证件都带齐了？”

    安桐放下牛奶杯，从宽大的卫衣兜里掏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带了。”

    男人满意地勾起薄唇，昂首低语，“牛奶喝完再走。”

    九点十分，两人坐上了去往民政局的商务车。

    程风一言不发，内心却大受震撼。

    什么进展速度啊？居然说领证就领证，窜天猴都没你俩速度快。

    民政局，按照预约流程，他们排在第七位。

    程风蹲在门外百思不解，最后忍不住给李管家去了个电话，“老李，我问你，九爷今天领证的事你知道吗？”

    李管家笑呵呵地回答，“当然知道，上个星期我就帮九爷登记预约了。”

    程风：“……”

    敢情就他像个傻缺似的被蒙在鼓里？

    另一边，容慎和安桐依照规定填写了婚姻登记申请表，尔后来到了拍照场地拍摄结婚照。

    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可能是两人经验不足，也或者是没有感情基础。

    以至于拍照时，彼此端正的坐姿，导致肩膀的距离少说也有十公分。

    摄影师都惊呆了，一个劲儿的让他俩靠近再靠近，还不惜和助理亲自示范，让新郎搂住新娘的腰。

    镜头前，男人偏头看向神情紧绷的小姑娘，抬起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肩胛，“别紧张。”

    磁性的嗓音配合着安抚的动作，很快就舒缓了安桐僵硬的四肢和神态。

    她侧目，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抱歉，我不经常拍照……”

    “不用抱歉。”男人温热的掌心渐渐下移，轻揽着她的腰，没有搂紧，秉持着绅士的风度和周到，低声在她耳边宽慰，“放松，很快就好。”

    看似贴近实则克制的距离，无形中给安桐减轻了心理负担。

    包括男人身上散发的清冽气息，也如晨间朝露，所嗅沁人心脾，

    最后，耗时五分钟，容九爷和安小姐的结婚照终于拍摄成功。

    虽不如其他新婚情侣那般笑靥如花，好歹相敬如宾地靠在了一起。

    十点半，钢印拓在了红本上，他们从医患变成了夫妻。

    ……

    领证对安桐来说，更像是完成一项任务。

    回到商务车，她随手将结婚证塞进了兜里。

    程风假惺惺地回头说了句“二位新婚快乐”，并非他胆大包天没诚意，主要是他在九爷和小安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欣喜之色。

    行吧，这可能就是高端人士的沉稳大气吧。

    回程途中，安桐靠着椅背，如坐针毡地扭了好几下，小动作太多，自然而然地引起了容慎的注意，“不舒服？”

    安桐抿唇摇了摇头，拧起的眉心却流露出几分郁闷的小情绪。

    她想洗澡，越快越好。

    方才拍照的时候，由于身上的黑色卫衣不符标准，她就临时换了件摄影师提供的女士白衬衫。

    不知道是不是太多人穿过，衣服不干净，她现在后背发痒，难受的不行。

    男人敏锐的双眸仿佛看出了什么，收回视线便低声吩咐程风：“开快些。”

    程风直接油门踩到底，活泛的思维也随着车速开始浮想联翩。

    车子抵达云巅，安桐脚步急促地回了后院洋房。

    容慎则气定神闲地进了主宅客厅。

    男人点了根烟，手执安桐的户口本若有所思。

    户口信息只有一家三口。

    安桐、安栖和谢妙华，并没有安襄怀的户口页。

    目前的户主是安桐，弟弟和母亲的页面已经打上了死亡的标签。

    安襄怀的户口不在云海路辖区，再结合易柯所言，她父亲的户口极有可能存放于单位或机关。

    但，生死未知。

    容慎翻看了几眼，合上户口本便放在了一旁。

    她的家事，目前为止，他仍然不打算插手调查。

    即便有所好奇，这点兴致也不足以撼动他的理智。

    从开始，他处心积虑的算计，只为了这张结婚证而已。

    安桐出身如何，父亲高干与否，他毫不在意。

    男人起身来到窗前，目光深沉地望着后院那栋属于安桐的洋房，脑海中却逐渐浮现出那张漂亮又对他满怀敬意的脸庞。

    她究竟有多相信他，连户口本也能毫无防备地放进了他的文件袋里。

    心肠冷硬的容九爷，这一刻，内心再度被狠狠触了一下。

    前一刻才决定不插手她的家事，眼下却莫名地动摇了。

    男人做了个假设，倘若有一天，小姑娘需要他的帮助，他会不会维持理智，置身事外？

    数秒后，他低声长叹，已然有了答案。

    若安桐有求于他，不说竭尽所能，怕是也很难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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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过敏

    晌午将至，安桐洗完澡，表情烦闷地坐在椅子中蹭着背后的软垫，手指也绕过肩膀抓挠几下。

    后背很痒，洗了澡也不见缓解。

    好像过敏了。

    安桐心烦地甩开湿漉漉的长发，打开手机找到快递送药App，下单了一款抗过敏药物。

    人在心烦的时候，总容易胡思乱想。

    安桐扭头看着窗外的丝状云絮，心想自己是不是又患上了不知名的病？

    她虽有心理疾病，但胜在年轻，身体素质和免疫力一向很好。

    刚和容医生领完证就抱恙了，老黄历一点也不准。

    也就过了二十分钟，安桐接到了快递送药员的电话。

    同一时间，李管家也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地来到主宅找容慎说明情况。

    “送什么药？”男人皱着眉，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担忧。

    李管家一知半解地摇头，“送货员说必须本人签收，可能是处方药。九爷，安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容慎抿起薄唇，沉着俊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客厅。

    ……

    独栋洋楼，安桐进了门便顿步翻看说明书，后背瘙痒不止，她抠出一粒药就准备往嘴里送。

    然后，屋门被敲响。

    不等她上前，男人主动拉开门不请自来。

    安桐一手捏着药丸，一手拿着说明书，呆呆地问他：“容医生，你怎么来了？”

    短短几十分钟不见，容慎也没料到她会变得如此狼狈憔悴。

    确实挺狼狈。

    小姑娘穿着宽松肥大的珊瑚绒睡裙，半湿不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若隐若现的锁骨四周也布满了细密的红疙瘩。

    她分明身体不舒服，但却没有向他透露半句。

    男人的身上沾染了室外的寒气，也冲淡了那份平易近人的儒雅，“去换件衣服。”

    “要出门吗？”安桐看着手里的药丸，刚要开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去医院。”

    安桐说不清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总觉得容医生好像不太高兴，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冷硬。

    她踌躇着望着男人，“不用去医院吧，我吃个药就能好。”

    容慎修长的身躯立在原地，压下心头的不悦，耐心地引导：“生病不要乱投医，到医院做个检查耽误不了太久，去换衣服。”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桐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

    半小时后，香江人民医院。

    安桐乖乖地坐在就诊室等着医生的到来。

    午休时间主任医师已经下班了，但程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临时加了个号，这让她产生了给人添麻烦的愧疚感。

    不到三分钟，四十来岁的主任医师拿着她的检查报告去而复返，“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敏性荨麻疹。我给你开点口服和外敷药，按时服用，一般24小时内症状会缓解。回去注意保暖，不要剧烈运动，切记别挠，否则容易感染加重过敏症。”

    安桐细心聆听医嘱，末了，又问：“如果复发，吃抗过敏药物会有效吗？”

    主任医师抬头瞥她一眼，“最好来医院，胡乱吃药容易诱发其他症状。”

    “知道了，谢谢您。”

    主任医师眼神微妙地闪了闪，“你跟程风是什么关系？”

    安桐稍加思索，“算是朋友。”

    就算他是个司机，但经过多日的相处，安桐私心里已经将程风归于朋友的行列。

    闻此，主任医师了然地点点头，开好缴费取药的单子，就示意她可以走了。

    “安小姐，医生怎么说？”

    门外的程风瞧见她就赶忙询问了一句。

    安桐微微一笑，“过敏性荨麻疹，吃了药就会好，今天麻烦你了。”

    程风可不敢担这个人情，摆手打趣，“你可别谢我，这都是九爷的面子。那你先去取药，我和医生打个招呼。”

    安桐走后，程风走进就诊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简主任，今天多谢帮忙。”

    “甭客气，小事一桩。”简主任脱下白大褂，朝着走廊昂了昂下巴，“新交的女朋友？”

    程风提心吊胆地把房门关严实，讪笑着摇头，“您别逗了，就是朋友。”

    简主任兴致缺缺地扯了扯唇，随即意味不明地问道：“我可有段时间没看到你和九爷了，最近很忙？”

    “嗨，都是工作，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程风巧妙地挡回了简主任的打探，“我先不耽误您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咱再聚。”

    ……

    停车场，安桐拎着药袋走到商务车附近，电动门随之打开。

    容慎叠腿而坐，拇指摩挲着紫檀把件，“如何？”

    安桐弯腰钻进车厢，如实告知了检查结果。

    “嗯。”男人鼻腔发出淡淡的音节，半明半暗的俊脸不露声色，“那就遵医嘱，先把药吃了。”

    他边说边递出一瓶矿泉水，语气沉稳又透着不容置疑。

    安桐接过矿泉水，“谢谢容医生。”

    听到她道谢，容慎阖眸叹了口气，温声叮嘱：“下次再有不舒服，记得提前告诉我。无论轻症还是重症，不可随便吃药。”

    安桐说好的，让你费心了。

    总之，话里话外的谦逊和礼貌，与领证前没有任何差异。

    随着程风归来，一行三人准备打道回府。

    车子驶出停车位，转弯错车的刹那，安桐蓦地出声，“等一下。”

    程风闷住刹车，不解地回眸，容慎也缓慢地侧首。

    此时，安桐双手贴着车窗，探头往后方的停车场连连张望。

    只见一辆红色SUV停进车位，驾驶室的门开，苏季拎着饭盒熟门熟路地走向了住院部。

    程风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小心翼翼地试探：“安小姐，能走了吗？”

    安桐贴在窗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偏头望着男人提议道：“容医生，你们先回吧，我一会……”

    “无碍，等你。”容慎闲适地靠着椅背，从容的姿态又变回了斯文君子的模样。

    见她没有行动，男人勾起薄唇，释放出随和的笑意，“去吧。”

    “那……你们稍等，我很快就回。”

    程风好奇地从车窗探出头，看了几眼，就恍然大悟地说道：“九爷，那辆红车好像安小姐开过。”

    当日在西霄山的路口，他见过。

    男人表情淡漠，不疾不徐地开腔，“把车停好，你跟去看看。”

    “得嘞。”

    ……

    住院部三楼，六人病房。

    苏季端着饭碗递给病床上的母亲，“我跑了好几家才买到这份萝卜炖肉，多吃点，增加抵抗力。”

    季淑荷的手背还带着留置针，接过筷子就蹙眉问道：“穿刺的结果还没出来？”

    “没那么快。”苏季低头整理着床头柜，故作平静地打趣，“你身体倍儿棒，结果肯定是好的，别惦记了，先好好吃饭。”

    季淑荷年过五十五，皮肤状态还不错，只有眼角添了几条鱼尾纹，笑起来是个慈眉善目的阿姨。

    “我看你就是不跟我说实话，要是不差，干嘛安排我住院……”

    母女俩旁若无人地交流着，病房里其他的病友偶尔交换视线，心思各异。

    这层楼的病房，住的都是重症患者。

    可家属不说实话，他们这些病友也只能旁观。

    与此同时，走廊外的门边，一道纤瘦的身影久久驻足。

    安桐没进去打搅，背对着病房门的苏季也没有发现她曾来过。

    远处躲在墙角偷窥的程风，眼看着安桐去了护士台，然后又辗转走进医生办公室，他也没敢露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住院楼。

    前后不足十分钟，安桐回到了停车场。

    她看起来面无异色，泰然自若地说了句久等，坐稳后便表示可以走了。

    但再好的伪装也瞒不过容慎敏锐的洞察力，小姑娘眼神迟滞，呼吸频率也有所加快，不似她表现的那般平静。

    回到云巅，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李管家忙着招呼他们去餐厅用餐，安桐全程低头无交流，充分发挥食不言的优良传统，程风都看麻了。

    她只吃了一口菜，其余时间都在扒饭。

    寡淡的白米饭，有那么好吃？

    “我吃好了，容医生，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了。”

    安桐嘴角挂着一粒白米饭，自以为沉着冷静地站了起来。

    大概是太想表现出若无其事，反而心神不宁的弄巧成拙。

    男人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递给她一张纸巾，低沉的声线夹着一丝柔和，嘱咐道：“回去好好休息，近两天不要洗澡。”

    安桐浅笑着应了一声，踱步离开时，手指还无意识地抓了抓后背。

    口服的药吃过了，但外敷的药膏……

    容慎望着她仓促的背影，眼底墨色浓稠，“叫个洗衣房的女佣去帮她上药，下午再通知凌琪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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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先发制人

    时光如梭，眨眼过了三天。

    安桐的过敏症已经消退，若不出门，闲暇之余基本都躲在洋楼找书查资料。

    而安安对这个新环境格外适应，活动空间大了，它也不甘寂寞地到处乱跑，经常不见影。有时看到李管家，它也像自来熟似的在他腿边绕来绕去。

    这样的日子尚算安宁，也显得平庸。

    安桐早已推掉了所有的兼职工作，每日只往返于前后院，即便外出也没让程风跟着。

    上午，沉寂了许多天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安桐看着屏幕，目光有片刻的恍惚。

    她调整呼吸，淡定地接听。

    那端，是苏季熟悉又开朗的声音，“宝贝，我回香江了，一会去你家找你啊。”

    安桐没拆穿她的谎言，看了眼时间，便应声，“好，一起吃个午饭？”

    “行，姐姐带你出去下馆子，你家那些高科技玩意我可用不明白。”

    挂了电话，安桐低眸瞥着手边的临床医学丛书，心里五味杂陈。

    前两日在医院偶然撞见了苏季，回了云巅就给她发了微信。

    但苏季怎么说的？

    她仍然以工作为由，表示自己在外省出差。

    家人生病的焦虑和忐忑，安桐最能感同身受。

    苏季不肯说，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她表演岁月静好。

    ……

    天越来越冷了，安桐随意套了件毛呢大衣，束起长发就出了门。

    后院连廊，她和程风迎面相遇。

    “小安，出门啊？要不要我送你？”程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瞧见九爷的身影，毫不见外地又喊了她小安。

    预想中的婉拒并没发生，安桐沉思了几秒，欣然接受，“我要回一趟云海路。”

    “没问题，等着，我去开车。”

    安桐走下连廊，等候期间，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梧桐树，意外地看见了树下驻足的两道身影。

    白衬衫西装裤的经典搭配，自然是容医生。

    另一个只看得到侧脸，比容医生矮了几公分，考究得体的西装，标准的商务人士打扮。

    其实，过去几天，安桐和容医生见面的次数很少，虽比邻而居，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地遵守着互不打扰互不干涉的约定。

    这样的相处状态安桐很满意，想来容医生也一样。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她在看你。”

    苏屹亭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稍稍偏头，就看到安桐站在台阶上眺望着他们。

    闻言，容慎没有回头，点了点烟灰，沉声道：“容家的事别参与，只要不损害苏家的利益，先让他们折腾。”

    “放心，我爸又不傻。外人都以为苏容两家利益捆绑，但咱们心知肚明，苏家利益只跟你捆绑。”苏屹亭咬着烟嘴，语气含糊地哂笑，“别的不说，你既然领了证，这事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再说。”

    苏屹亭瞥着男人轮廓鲜明的侧脸，咂舌叹气，“你家老太太这辈子嗜权如命，最喜欢掌控人，你大概是唯一一个不听话的小辈，可别把老人家气犯病了。”

    容慎不置可否，微微勾起薄唇，表情耐人寻味。

    见状，苏屹亭“哦”了一声，主动纠错，“差点忘了，你是第二个不听话的，第一个是你爹。”

    没几分钟，苏屹亭隔空打量了安桐几眼，转身便离开了云巅。

    容九领证这事，他倒是乐见其成。

    如他所言，与其被人掌控，不如先发制人。

    联姻好处多，但弊端也不少。

    何况，容九那只千年老狐狸哪用得着联姻来扩大优势。

    只怕容家所有人都低估了他深不可测的心思和手腕，包括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容老夫人。

    ……

    这边，苏屹亭走后，容慎踱步来到了连廊附近。

    安桐也抬脚上迎上他，“容医生。”

    两人站在梧桐小径旁，寒风拂过，吹动了男人额前飘下的碎发，多了几许清隽的俊雅。

    “过敏症好些了？”

    男人单手插兜，眸深似海地端详着她的脸颊。

    安桐微笑着回答，“已经没事了，昨天就停药了。”

    “准备出门？”

    “嗯，我回一趟云海路，苏季找我吃饭。”

    你来我往的一问一答，不生疏，更不亲昵。

    容慎抬起臂弯，看了看腕表，“几点回来？”

    安桐沉思着摇头，“还不确定，有别的事吗？”

    男人目光温和地勾唇道：“回来之后到前厅找我，给你看些资料。”

    “好。”

    ……

    客厅，容慎颀长的身躯穿着单薄的衬衫徐步入内。

    窗外天阴，薄雾笼罩。

    男人沉腰坐在茶台前，安闲优雅地摆弄着茶具，满身写着不染世俗的淡泊。

    蓦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斜后方传来。

    男人余光轻瞥，继续慢条斯理地操作着煮茶工序，“有事过来说。”

    “老大……”清脆的呼唤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早啊。”

    来人是凌琪，二十五岁，偏生了张娃娃脸，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流转间泛着灵动。

    人如其名，很有灵气。

    容慎抬起眼皮，“怎样？混熟了？”

    凌琪穿着佣人服，讪讪地撇嘴，“还没。任务有点艰巨，不过应该快了。”

    至少……她在安小姐的洋楼里晃悠了两天，昨天她终于开口和自己说话了。

    算是突飞猛进吧。

    男人抿唇，声线淡淡地让她继续汇报。

    “安小姐这两天大多时间都在看书。”说起正事，凌琪敛去笑意，认真地回想，“不过，昨天我拖地的时候，听见她给捐赠中心打了电话，好像在咨询血库献血的事。”

    容慎手执茶滤，动作顿在了半空，“她看的什么书？”

    凌琪摇头，思索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没注意，安小姐跟我还不熟，我身为‘佣人’，也不能太多嘴，怕她起疑心。”

    男人良久不语，眼神愈发深暗悠远。

    凌琪眼睛转了转，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老大，安小姐会不会……想配型捐干细胞？”

    那天下午，她和程风去香江人民医院打听过了。

    安小姐的朋友苏季，其母亲季淑荷确诊了急性髓系白血病，需要经过化疗再结合造血干细胞移植术才有可能治愈。

    “啪嗒”一声，容慎将手里的茶滤放到了托盘上，嗓音莫名低了几度，“尽快和她熟悉起来，以后她出门，你随行。”

    “嗯嗯，我努力。”凌琪握拳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刚转身，她又想到了什么，“哦，还有，副总让我跟您说一声，公子创科技的负责人一直在拖延时间，半个多月以来，始终不肯透露码神的相关信息。副总的意思，要不要考虑入股，以合伙人的方式跟他们谈判？”

    “先不用。”男人垂眸啜茶，神色淡然地昂首，“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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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推己及人

    苏季母亲患病的事，容慎确实有所耳闻。

    但，也仅此而已。

    闲杂人的家务事，他不可能处处关照。

    说到底，与他无关，与安桐无关。

    可倘若凌琪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便无法再袖手旁观。

    ……

    云海路。

    苏季和安桐几乎同时抵达。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巷外辅路，苏季刚解开安全带，抬眼就看到自家白菜从奔驰商务车走下来，顿时蹙起了眉头。

    这小孩交新朋友了？

    苏季推门下车，疾步走上前，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了程风那张还算俊朗却笑意谄媚的脸庞。

    说话声音也十分洪亮，生怕安桐耳聋似的，“小安，忙完打电话，我来接你啊。”

    苏季眯了眯眸，一把扯过安桐，“他？容医生？”

    这玩意和君子沾边吗？

    “不是。”安桐望着苏季充满审视的眼神，主动介绍，“他叫程风，是容医生的司机。”

    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的程风：“……”

    安桐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再分散苏季的精力，拉着她往巷子走去，随口胡诌：“我刚做完疏导治疗，他只是顺路送我回来。”

    苏季斜她一眼，“现在的医生都有专车司机了？”

    “别人我不知道，但容医生是个富二代，有司机其实也不稀奇。”安桐认真脸。

    苏季：“……”

    越听越不像个正经医生了。

    两人沿着巷子逐步深入，苏季的眉宇四周有些疲态，眼底压着浓重的心事和不安。

    这些安桐都看见了，可她什么都没问，也不打算多说。

    至于苏季，即便日子不好过，她还是端出姐姐的身份，对安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进了屋，苏季脚步拖沓地走进客厅，“你之前一直问我回没回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这段时间我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陪你。”

    “我不用你陪。”安桐怕她多心，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肉麻的话，“就是想你了，所以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季一副“你看我傻吗”的表情冷笑两声，“不能吧，你有这么离不开我？”

    安桐抿唇沉默，嘴拙说不过了。

    其实，如果季阿姨没生病，她会考虑把领证的事告知苏季。

    现在，安桐还是选择继续隐瞒。

    两人在平房里闲聊了半个小时，快到中午才出门用餐。

    安桐不善言辞，更不知该如何安慰苏季。

    她查过了很多资料，急性髓系白血病只要能得到造血干细胞的移植，基本都会痊愈。

    安桐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捐赠中心做配型，不管成不成功，至少努力过。

    她已经没有妈妈了，苏季对她那么好，安桐不想她步自己的后尘……

    就这样，姐妹俩吃完午饭，安桐借口还有事就提前和苏季道别。

    下午一点半，安桐走进骨髓捐赠中心，签下自愿书，进行了静脉抽血化验。

    ……

    回到云巅，时间刚好三点整。

    安桐记挂着容医生的话，直接来到前厅，恰好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负责她洋楼卫生的保洁员，叫凌琪。

    据说家庭条件一般，所以应聘到这里做兼职勤工助学。

    “安小姐回来啦。”凌琪端着托盘，热情地向她打了声招呼。

    安桐回以浅笑，“嗯。”

    凌琪的眼睛一亮，正准备再搭讪几句，安桐不疾不徐地和她错身而过。

    行吧，再接再厉。

    反正老大说过，安小姐不健谈，怕生，只要能在去湛州之前和她混熟了就行。

    客厅里，男人端坐在茶台前，修长匀称的手指拿着紫砂壶正在斟茶。

    “容医生。”安桐走到他对面坐下，温声开口，“你今天不忙吗？”

    “再忙也要休息。”容慎将茶杯放到她面前，深眸中敛着淡笑，“回来的这么早，怎么没和你的朋友多聚聚？”

    “她有事，就先回去了。”

    安桐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垂下眼睑，回避对方的眼神。

    不管面对的是谁，只要多加留意，就能观察到这个小细节。

    容慎自然也不例外。

    气氛过于沉静，偌大的客厅只能听见男人呷茶的声音。

    安桐略略抬起头，却意外撞进了男人深如古井的眼波之中。

    他在喝茶，眼神却隔着杯沿注视着她。

    这让安桐泛起了一丝紧张，有种谎言被看穿的微妙尴尬。

    安桐不敢和容医生长时间对视，寻了个话题就想转移注意力，“是有资料要给我看吗？”

    “不急。”男人动作闲适地摩挲着茶杯，端的是一副容姿俊朗的优雅，“这两天有没有去后院泡温泉？”

    安桐一怔，“还没。”

    后院有温泉？她压根不知道。

    “有空可以去试试，温泉对缓解疲劳舒缓情绪有不错的效果。”

    安桐有点心动，但想到自己刚抽过血，右手摸了摸左臂静脉的位置，“好，过两天我再去。”

    容慎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浓眉轻扬着提出了疑问，“胳膊怎么了？”

    “有个针眼，24小时内不能沾水。”安桐见男人眯起了黑眸，又补充道：“就做了个抽血化验，不是生病。”

    男人拎起茶壶续杯，卷起的袖口露出肌理匀称的线条，透着坚实的力量感。

    他睨着安桐，口吻随和地问她：“在医院做的化验？”

    男人随口一问，倒是让安桐迟疑了起来。

    她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

    许是看出了她的小纠结，容慎的眼神变得愈发专注，“不愿意跟我说？”

    下一秒，安桐毫无保留地讲出了前因后果。

    小姑娘不能激，一激就主动坦白了。

    男人还是那副谦谦君子淡然如水的模样，但微微蹙起的浓眉，还是彰显出他的不赞同，“想帮忙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搭上自己。”

    “我没有搭上自己。”安桐据理力争，试图说服他，“只是想先去做个配型，能成功最好。如果不能，我主动捐献了干细胞，季阿姨也可以优先享受配型的机会。”

    见容慎依旧沉默，安桐再次细声解释，“我总得做点什么，这几年苏苏一直照顾我，我不想她和我一样，也没有……妈妈了。”

    推己及人，这些是她唯一能为苏季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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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夫人

    ——我不想她也没有妈妈。

    平铺直叙的一句话，竟让容慎泛起了一阵难言的心悸。

    这种情绪来得突然，在胸腔里稍纵即逝。

    不排斥，却陌生的紧。

    男人瞳孔微微收缩，深沉的目光落在安桐的脸上，仿佛想辨别出什么。

    “容医生？”安桐看不懂他高深的表情，轻轻蹙眉唤了一声。

    她从没见过容医生这副神态，有一种游离于温润和冷峻之间的模糊感，令人捉摸不透。

    容慎抬手捏了捏眉心，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君子如玉触手也温”的儒雅风姿。

    “有奉献的精神是好事，但要区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男人低声开口，再次讨论起捐献的话题，“干细胞配型不是普通献血，成功几率非常低。何况，提供帮助的方式也并非只有这一种。”

    安桐坐直了身子：“还有什么方式？”

    “若信我，就暂且等一等。”容慎叠腿靠向椅背，气定神闲地与她对望，“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不能委屈自己，你现在……本末倒置了。”

    安桐没吭声，像个受训的学生慢慢低下头聆听教诲。

    见她如此表现，男人唇边的笑意加深，“知道自己做错了？”

    安桐抬头，小声嗫嚅，“可能……方式错了。”

    话外音，方式错了，我没错。

    性感沙哑的低笑从男人薄唇中缓缓溢出，莫名透着一股无奈的宽容，“以后有吃不准的事可以先找我商量，尽量不要自作主张，嗯？”

    安桐略窘地别开脸，说知道了。

    以容医生的阅历和城府，他的思想高度让她感到相形见绌。

    谈话至此，捐献干细胞的话题也就告一段落。

    安桐惦记着资料的事情，喝茶润了润喉，便问道：“资料……”

    嗡嗡——

    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安桐看了眼屏幕，是条短信，她又随手塞了回去，“我……”

    震动声又来了，而且是接连响了好几声。

    安桐再次拿出手机，皱着眉想关机。

    但对方可能是有所察觉，在她关机的前一秒，直接把电话拨了过来。

    容慎好整以暇地喝着茶，不催促，不询问，高深地观望着她和来电人的无声较劲。

    最后，安桐败下阵来，接起电话的语气有些不耐，“我在忙。”

    男人眯起眸，眼底隐匿着细微的波澜。

    安桐的性格向来恬淡忧郁，除了病发，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喜怒波动。

    此时的来电人，轻易就调动了她的情绪，要么熟悉，要么……特殊。

    这个推测划过脑海，容慎的眼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对面，给安桐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准备走感情路线的时晔。

    听筒里，时晔用极其温柔的语调问道：“忙吗？方不方便聊几句？”

    安桐向容慎歉意地笑了下，尔后淡声回答：“不太方便。”

    几个字，莫名引起了两个男人的暗中揣测。

    而当事人却毫无意识地准备挂电话。

    时晔相对了解安桐说一不二的性子，但就算碰壁也不能阻止他实施自己的计划，“别急着挂电话，我长话短说。”

    不等安桐做出反应，他就开启了自说自话模式，“马上月底了，公司组织了年会，还有财年汇报，好歹你也是咱家的中流砥柱，不参加不合适。时间地点我发你了，方便的时候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先这样。”

    嘟嘟嘟——

    电话断了线，安桐从耳边移开手机，脸上写着四个字：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年会，莫名其妙的邀约，甚至莫名其妙的示好。

    安桐把手机塞回兜里，转眼就把时晔的话抛之脑后，俨然没当回事。

    “遇到麻烦了？”容慎瞧着她一脸古怪的表情，温和询问。

    “没有。”安桐不想多谈，也觉得没什么讨论的必要，“能看资料了吗？”

    男人不露声色地看了她几眼，打开茶台下的抽屉，拿出文件沉声说道：“转入申请的资料仔细填完整，下个月走完流程，会给你发入学通知书。”

    如此效率太让人出乎意料，安桐感激地双手接过，“我现在填，谢谢容医生。”

    资料都分门别类地贴上了标签索引贴，她看了看就开始认真填写。

    片刻后，安桐用笔尖点了点待填写的表格，抬头问容慎，“开学后，我是走读还是住校？”

    男人睨了眼资料，唇畔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后面有宿舍介绍，看完可以聊聊你的想法。”

    安桐点头说好，并把住宿和走读的选项暂时略过不填。

    五六分钟的时间，她开始翻看湛州科技大学的宿舍详情。

    四人间宿舍是宽敞标准的上床下桌，六人间和八人间都是上下铺的居住环境，人多也相对拥挤。

    看到最后，安桐望向对面，拧起了秀气的小眉头，“计算机工程专业只能选八人间宿舍……”

    还以为是三选一，结果是按专业固定分配。

    此时，容慎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意味深长地挑眉：“不想住校？”

    安桐攥紧钢笔，彷徨的拿不定主意，“你觉得我该住校还是走读？”

    她不是挑剔住所，而是人太多，让她有些怯步。

    初来乍到，她不确定自己的心理状态能不能快速地融入到八人集体生活……

    “目前而言，走读更适合你。”男人举止淡然地给出了客观建议，“适应新环境需要过程，不宜操之过急。”

    安桐觉得果然她和容医生英雄所见略同，当即附和道：“嗯，你说的对。”

    话落，她就在[走读]的选项上打了对钩。

    ……

    没多久，安桐结束与男人的谈话，径直回了隔壁的洋楼。

    门开，安安循声跑了出来，又蹦又跳，欢实的不行。

    安桐抱起它圆滚滚的身子，走进二楼的家庭影院，打开了立体环绕式音响。

    轻袅的音乐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揉着安安的小脑袋，心境难得平和。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但平静终究只是暂时的。

    两天后的上午，李管家步履匆忙地来敲门，开口就催促安桐，“夫人，老太太马上就到，九爷让您换件衣服，到前厅找他。”

    李管家突然改变了称呼，安桐惊讶之余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如临大敌的味道。

    且不说老太太究竟是什么人物。

    那句“夫人”，是叫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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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维护

    李管家没给安桐追问的机会，只催促她尽快。

    原则问题上，安桐不会拖后腿。

    前后几分钟的时间，她就猜出了大概。

    李管家口中的老太太，应该是容医生的家人。

    能让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如临大敌，想来应该极为严苛或不好相与。

    于是，安桐用最快的时间换了身得体合宜的穿搭,长发工整地扎成马尾辫，额角两侧自然垂落的碎发，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标志。

    走出洋楼之前，她还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微笑礼仪，企图表现出最好的状态与容医生共同对外。

    简称，欺上瞒下。

    隔壁前厅,安桐穿过玄关，抬眼顾盼四周。

    老太太还没来，只有容慎长腿交叠，坐于单人沙发悠闲地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眼皮，瞧见安桐一反既往的打扮，浓眉下的黑眸浮现出浓浓的兴味。

    她穿了浅灰色的宽松小V领过臀针织衫，修身的黑色铅笔裤搭配同色小皮靴，既不失礼，又简约大方。

    安桐身材瘦削却不显干瘪，微微露出领口的一字锁骨立体清晰，肩颈线条也匀称流畅，形似亭亭玉立的骨感美。

    容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稍顷，挪开了视线，并温声赞叹,“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安桐不自在地说了声还好。

    针织衫略长的衣袖遮住了她的手背，只有半截蜷起的指尖露在外面,略有些拘束和紧张。

    “过来坐。”男人放下手机，对着身畔的沙发示意，“老太太今天路过,只是顺便来瞧瞧，不必紧张。”

    安桐落座，肢体语言仍传达出紧绷的心理状态，“老人家是……”

    “奶奶。”

    得到准确答案，安桐放松了不少。

    还好不是父母，她不需要跟着叫爸妈。

    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结婚证如假包换，要是遇见容医生的父母，安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安桐打算先和男人通通气，“她老人家知道我们领证的事吗？”

    容慎音调平和，像低缓的琴音，云淡风轻地说：“今天会知道。”

    安桐沉默，原来容医生也惯用先斩后奏的伎俩。

    那只怕老人家今天过来，未必是顺便，没准是兴师问罪。

    有了这样的假设，安桐一脸认真，“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说话间，她又想起李管家更改称呼一事，顿时举一反三,“我叫你容医生是不是也不大合适？”

    面对突发情况，安桐清晰活络的头脑让人刮目相看。

    平日里的她，总是波澜不惊，太过沉静恬淡，很容易忽略掉她疾病之外的长处和优点，这小姑娘完美诠释了深藏若虚这四个字。

    这时，容慎还没给出回答，门外的李管家已经匆匆而至，“九爷，老夫人到了。”

    安桐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也随之飘向了窗外。

    立冬后的香江，天空总是挂满了霜。

    寒风萧瑟，白发苍苍的容老夫人带着两名保镖走进了安桐的视野。

    老人家年过古稀，身着暗棕色的盘扣老年装，眉眼深刻锐利。

    即便手执佛珠，似潜心修佛，却也少了寻常老者的仁慈之相。

    随着容老夫人步步趋近，安桐也顺势起身相迎。

    一股寒气飘进了客厅，容老夫人的声音也随之入耳，“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安桐余光瞥了眼从容不迫的男人，他徐徐站起来，老人家恰好现身。

    “天这么冷，您何不在家好好歇着。”

    容慎开口的瞬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肩膀碰到安桐，也微妙地将她纳在自己的胸怀之间。

    容老夫人掸了掸袖上的寒霜，睨向客厅对面，佯怒地冷哼，“就会说好听话，算算日子，你多久没回大宅了。”

    祖孙俩旁若无人地交流着，安桐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待容老夫人入座，两人保镖尽忠职守地杵在客厅入口的两端，瞬间给客厅蒙了层严肃的阴影。

    “你俩都坐吧。”

    安桐对容老夫人感官平平，但仍旧谨慎对待，不敢掉以轻心。

    先前老人家刻意的忽视，更像是一种初见的下马威。

    容老夫人拨着佛珠，眼神看似平和地落在安桐脸上，实则藏着灼人的审视。

    “小姑娘，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先前来过几次，今个儿倒是头回撞见你。”

    安桐坦荡地迎着老人家的视线，还未出声，男人率先低声解围：“她住这里。”

    容老夫人抿唇，不满地皱眉，“我问她呢，你别插嘴。”

    容慎姿态慵懒地倚着沙发，右手指腹撑着额角，“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也一样。”

    “怎么？你这么维护，怕我欺负她不成？人都在这里住下了，你也不说带回家让我见见。”

    容老夫人说罢就白了男人一眼，再次看向安桐，严肃的面孔中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和善，“丫头，甭听他的，我这把老骨头在家闲不住，正巧过来转转，你也别拘着，没外人。”

    安桐微笑着点点头，“好，谢谢老夫人。”

    “叫老夫人太见外，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奶奶吧。”

    容老夫人绝不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此番言论，大抵源自于安桐父母所代表的那句“高攀不起”。

    而旁观的容慎，听到这席话，垂眸盖住了眼底的玩味。

    他知道，老太太对易柯的话深信不疑了。

    真真是嗜权如命的做派，一切信念都可以为权势让步。

    有了安桐身份的铺垫，容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连称呼也在交谈中变成了小安。

    “小安啊，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闲话家常后，容老夫人端着盖碗茶杯切入了正题。

    闻声，容慎浓眉微蹙，沉深的眸子闪过一道凛冽的不悦，“您老问了半天，喝点茶润润喉。”

    容老夫人不理他，依旧灼灼地逼视着安桐。

    此情此景，安桐的目光恍惚了一瞬，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歉意地说道：“抱歉，这个……我不太方便回答您。”

    她既不想说实话，也不想在父母问题上过多纠缠。

    索性，坦坦荡荡的拒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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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玉镯

    然而，安桐的回避，反倒让容老夫人的眼底涌现抑制不住的神采。

    她自动带入了易柯的那句话，更加笃信安桐父母的身份贵不可言。

    可以说，安桐无心插柳。对老夫人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时间过得很快，当李管家前来询问老夫人是否要留下用餐时,安桐才发现已经快到正午了。

    容老夫人按了按太阳穴，面露疲色地摆手，“午饭就不吃了，你们都去忙吧，我和小九单独聊几句。”

    客厅入口处的保镖令行禁止地转身离去，安桐也顺势站了起来。

    见状，老太太突然叫住了她，“小安,你等等。”

    安桐踱步，微微俯身面向容老夫人，“怎么了，您说。”

    “今个儿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准备礼物，这个镯子送你，就当见面礼，等下次奶奶再给你准备个更好的。”

    安桐下意识就想婉拒，“不用了，这礼物……”

    “这是我老太太的心意，不收是不是瞧不上？”

    安桐看着她从手腕上随手就摘下来的玉镯，左右为难。

    “既然是您老的心意……”久未开腔的容慎，以熟悉低缓的嗓音打破了僵持，“小安,收了吧。”

    有了容医生的首肯，安桐只好硬着头皮收下了那枚玉镯。

    道谢的话还挂在嘴边，容老夫人的考验也随之而来,“这玉镯颜色是多了点，种水也一般，但小安你可别嫌弃。”

    安桐原本只想先收下，等老太太走了再还给容医生。

    但容老夫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显得古怪了。

    老人家是以为她在嫌弃玉镯的质地，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安桐单手托着玉镯，不假思索地摇头，“您太言重了，福禄寿三色翡我怎敢嫌弃。”

    老太太拨弄佛珠的手指猛然一顿，严肃的面孔终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你这孩子，陪我聊了这么久，快回去歇会吧。以后让小九带你回大宅逛逛，家里还有很多，到时你随便挑。”

    ……

    安桐一离开，容老夫人对容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安桐，着实不错。”

    她送出的玉镯，是红绿紫极品三色翡。

    市面上的福禄寿翡翠，大多被雕琢成葫芦或瑞兽的挂件。

    福禄寿三色手镯可以说有市无价。

    没见过的人，甚至会将极品三色当做不值钱的多彩注胶翡翠，比如她的保镖阿奇。

    但安桐竟能慧眼识珠,且言行举止也进退有度,容老夫人对她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容慎修长的两指夹着茶烟吞云吐雾，英俊鲜明的轮廓被烟雾模糊了棱角，口吻透着不易察觉的哂笑，“您先前对她百般不喜，才见一面就改观了？”

    容老夫人有些挂不住脸，静了几秒，长叹道：“以前是以前，过去就不提了。安桐这姑娘我看着确实不错，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定下来？”

    痴迷权势的人，永远想抢占先机，怕外人捷足先登。

    从前的闻晚如此，现在的安桐亦然。

    容慎虽反感老夫人势力的做派，但他煞费苦心等的就是今天。

    男人悠闲慵懒地吐出白烟，似笑非笑地口吻说道：“您打开茶几的抽屉看看。”

    “看什么？”容老夫人不解，却还是俯身拉开了腿边的小抽屉。

    入目，是一本鲜艳的红色结婚证。

    容老夫人眼皮一跳，拿到手里缓缓展开，看到内容便摇头失笑，“你这个臭小子……”

    容老夫人历来偏疼容九，也倾注了许多心血试图将他掌控在身边，偏偏总是棋差一招。

    但好在，这次领证的结果，与老太太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不住地点头，语重心长地道：“既然娶回来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们俩好好相处，尽早给我生几个重孙抱一抱……”

    ……

    另一边，安桐离开前厅，顿步在玄关拐角看着手里的三色镯凝神沉思。

    这应该不是老夫人临时起意要送给她的。

    而是……故意为之的托词。

    安桐观察的很仔细，老人家随手一撸就褪下了手镯，无论是圈口的内径还是崭新程度，都不像是长久伴身之物。

    方才简短的交流，容老夫人所说的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

    安桐理不出头绪，把手镯小心收进口袋里，回眸望了眼客厅就准备离开。

    “安……夫人！”近乎气音的呼唤从背后的长廊传来。

    安桐闻声看去，是拎着拖布向她挥手打招呼的凌琪。

    她圆乎乎的娃娃脸笑的很灿烂，不经意间让安桐想到自己的宠物安安。

    同样都是圆眼，圆脸，虎头虎脑的可爱。

    凌琪蹑手蹑脚地来到安桐面前，眼睛里有明亮的色彩，“夫人，你回洋楼吗？”

    “你叫我安桐就行。是要回去，有事吗？”

    凌琪不放过任何能与她套近乎的机会，笑吟吟地自荐，“没别的事，我该去打扫了，你要是回房我就跟你一道过去。”

    安桐望着凌琪充满阳光的笑脸，诧异地问道：“快中午了，你不用午休吗？”

    “不休。”凌琪抓着拖布杆，谎话张嘴就来，“我按小时计费，干得多赚得多。”

    安桐没再说什么，点头应允后，便由着她跟自己回了洋楼。

    说也奇怪，安桐平时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但凌琪的身上有种活泼的亲和力，重点是和安安一样长得可爱，轻易就能打破坚硬的心防。

    此时，安桐一眨不眨地望着拖地的凌琪，感觉挺新奇的。

    只见她拿着拖布在地上画龙似的甩来甩去，看着挺卖力，其实就是在应付了事。

    安桐无声发笑，也不打算点破她，挪开了视线，低头给怀里的安安顺毛。

    “夫人，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呀？”

    凌琪一边“卖力”地拿着拖布画龙，一边找机会和安桐搭话。

    程风说过，她稚嫩的外表和没长开的圆脸有天然优势，无形中会降低安小姐对她的防备心。

    她在洋楼里晃悠了这么多天，成功混了个眼熟，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把人混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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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喝醉

    这边，安桐听到凌琪的询问，目光平静地和她对视，“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可能看书比较多。”

    回答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回答。

    凌琪不气馁，继续迎难而上,“那你喜欢逛街嘛？等我休息，我可以陪你去逛。”

    安桐直言，“不太喜欢。”

    凌琪挠了挠后脑勺，有点黔驴技穷了。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副本，比写代码做应用测试还难。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把天聊死了，安桐张了张嘴,主动打破僵局,“我不经常逛街,但会参加一些户外运动。”

    凌琪眉眼一亮，“马拉松吗？我也跑过，半马全马我都可以。”

    “不是……”安桐幽幽地说：“蹦极、跳伞或者滑翔翼。”

    凌琪：“……”

    明白了，她家安小姐喜欢玩丢命项目。

    凌琪拖完地就怏怏而归，回了佣人房，默默给自己买了份人身意外险。

    她得做好下次陪安小姐参加丢命项目的准备。

    这年头，打工人不易。

    ……

    当晚，夜幕飘雪。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云巅后院，自动门打开，顶灯照亮了容慎慵懒的坐姿以及微醺的脸庞。

    地上铺了层薄雪，不远处李管家举着雨伞匆匆赶来。

    程风隔着车窗对李管家说道：“九爷今天喝了不少，你赶紧让人煮点醒酒汤。”

    李管家连声应答：“好，好。”

    此时，车厢里的男人不适地捏了捏眉心，随手抄起黑呢大衣弯腰下了车。

    从后院到主楼的距离短短几十米,但途经庭院深处,一阵淙淙的水声在宁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男人步伐缓了缓,眯着狭长的双眸循声看去。

    李管家适时在他耳边解惑，“是夫人，正在泡温泉。”

    夫人这个称呼，一天时间已经在云巅传开了。

    虽是九爷吩咐的，但李管家以身作则，功不可没。

    这时，容慎驻足在原地，借着地灯橘黄昏沉的光线，隐约能看到温泉池边露出了一个时不时晃动两下的小脑袋。

    男人的目光迟迟没有移动，数秒后，才继续迈步向前，“她今天有没有出门？”

    “没有。”李管家边走边答：“中午您走后，夫人自己在洋楼里吃的饭，下午好像一直在看书，没有出来过。”

    “晚饭没吃？”

    “夫人说不饿。”李管家讪笑一声，“可能您中午没陪她吃饭又提前出了门，心情不好没胃口吧。”

    容慎偏头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勾起薄唇，却什么都没说。

    李管家内心戏很丰富,且善于脑补。

    见男人不作答，他又忍不住唠叨了几句，“九爷您别嫌我多嘴,夫人年纪小，又不爱说话，您以后要是有空，好歹多陪陪她，吃个饭的时间总能腾出来吧。不然，她每天一个人形单影只，看着怪孤单的。”

    也不知是李管家的絮叨起了作用，还是体内的酒精麻痹了理智。

    容慎闭眼揉了揉额角，嗓音低沉又喑哑地开腔，“让厨房做些她爱吃的饭菜送过来。”

    李管家笑容可掬地点点头，“好嘞，您先进屋，我这就去安排。”

    ……

    二十分钟后。

    安桐泡完温泉，又去淋浴房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就准备回屋。

    但温泉距离她住的洋楼有些远，中间隔着庭院和花园。

    她身边没伞，外面下着雪，若迎着雪走回去，头发白洗了。

    安桐随手扎起湿漉漉的长发，望着淋浴房另一端直通主宅的遮雨连廊，还是决定去住宅那边迂回到自己的洋楼。

    说不定能遇见佣人，正好借把伞。

    就这样，安桐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容慎所居的主宅，佣人没看见，反倒是路过客厅时，撞见了沙发中闭目养神的男人。

    容医生？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桐见他双目紧闭，压下想开口唤人的冲动。

    今晚的容医生似乎与平日有所不同。

    黑呢大衣被搁在腿边，白衬衫的袖子卷至手肘，右臂搭在额头上，蹙着浓眉，似不舒服，也多了些罕见的颓意。

    安桐放轻脚步，往前凑了凑，随即就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味。

    原来喝了酒。

    客厅光线太暖，趋近昏黄。

    若非靠近，安桐也不会发现男人棱角清晰的面颊挂满了酒后的微醺。

    她犹豫着顿步，细声唤道：“容医生？”

    男人没什么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安桐凝神敛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扰，直接走吧。

    然而——

    “夫人……”

    李管家突兀地出现在安桐背后，见她回眸，便招手示意她过去。

    安桐又看了眼容慎，走到李管家身边，“李叔，怎么了？”

    “夫人，九爷喝醉了，这是解酒茶和醒酒汤，您给他喝点。”李管家指了指身畔佣人手里的托盘，说话声音依旧很小，“还有九爷让给您准备的晚饭，你也趁热吃，空腹泡温泉容易头晕肠胃不适。”

    不等安桐做出反应，李管家和佣人放下托盘，尔后双双转身，溜之大吉。

    安桐懵了好几秒：“……”

    窗外雪纷飞，室内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雪落枝头的声音。

    安桐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稍顷，她放下衣袋，赶鸭子上架般走到男人的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弯腰轻呼，“容医生。”

    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眉心紧紧皱着，仿佛很不舒服的样子。

    安桐叫不醒他，犹豫着伸出手想拍拍他。

    但手掌落在男人腿上的前一秒，她又赶忙调转了方向，用微凉的指尖轻拍容慎的肩膀，“容医生，醒醒……”

    这要是再不醒的话，安桐觉得可能需要打120了。

    别是喝太多酒精中毒。

    当然，这只是安桐的猜想，并不会真的发生。

    在她指尖落在男人肩膀的那一刻，浓眉下紧闭的双眸蓦然掀开。

    安桐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她缓了缓神，挪开手，歪头注视着男人，“容医生，你醒了吗？”

    安桐的声线本就偏软，又怕声音太大惊扰到容慎，以至于她低柔温软的呼唤声像羽毛划过耳畔，那种感觉在宁静夜幕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惊人心悸。

    男人深邃的眼睛染了些许暗红，隔着半尺多的距离与安桐对视，喉结不经意间上下翻滚。

    眼前的女孩肤白如雪，脸颊两侧挂着热气熏蒸出的淡红，不似从前那般病态阴郁，多了些轻盈向阳的生机。

    皮相美，骨相也出众，气质更是干净如雨后晨露，清丽夺目。

    最特别的是，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噙满了对他毫不设防的信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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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烫手

    “容医生？”安桐见男人的目光泛着酒后的迷离，以为他还没清醒，声音更加清脆了几分，“你想喝解酒茶还是醒酒汤？”

    容慎回神闭了闭眼，开腔的声线格外的沙哑性感，“都行。”

    不知是不是光线太暗，安桐总觉得容医生今晚像变了个人似的。

    坐姿依旧优雅,却比以往更落拓慵懒。

    尤其那双湛湛黑眸，睁眼的瞬间，散发着她从没见过的凌厉锋锐。

    安桐百思不解，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带着这样的狐疑，她心不在焉地转身，想给男人端一碗醒酒汤。

    大概是思虑过多导致了精神不集中，安桐转身之际,膝盖意外撞到了沙发扶手，身形小幅度地趔趄了一下,本来不打紧，也不会摔倒。

    偏偏手腕处陡地被扯住，干燥滚烫的热度无孔不入地侵袭而来。

    男人醇厚含笑的嗓音徐徐传来，“小心些，怎么毛手毛脚的？”

    话落的瞬间，容慎撤回了手，肌肤烫热的温度也随之离开。

    一切都发生在弹指瞬间，女孩的大意和男人的周到，似乎合情合理。

    安桐搓了搓手腕，似乎想拂掉残留的热度，“灯光太暗了，我没看到。”

    见惯了容医生的细致关怀，她只觉一切正常，反而是自己太粗心。

    “喝醒酒汤可以吗？”安桐神色自若地走到茶几前,细声说道：“晚上喝茶容易失眠。”

    男人说可以。

    话音落,客厅里的光线霎时明亮。

    安桐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容医生调亮了客厅灯光。

    她端着醒酒汤折回到容慎面前,双手递给他，“李管家刚送来不久，还热着。”

    男人放下遥控器，接过汤碗便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安桐如实回答：“没有，我从温泉过来的，外面下雪了，从这儿回洋楼更近。”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李管家的那句话。

    ——九爷让给您准备的晚饭。

    嗯？有点奇怪。

    安桐余光瞥了眼茶几上的托盘，是她听错了？

    这边，安桐还沉浸在自我怀疑当中，而容慎不知何时已经喝完醒酒汤站了起来。

    浑厚悦耳的声音也从头顶响起，“晚上没吃饭？”

    “啊？”安桐迷茫地仰头，有问必答，“没有……”

    不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理所当然地接话道：“过来吧，正好陪我吃点。”

    安桐提线木偶似的跟着容慎走到茶几旁落座，直到端起饭碗,大梦初醒般的问了句，“你晚上也没吃饭？”

    “嗯，酒场应酬。”

    听到回答，安桐没再多问，低头吃了口饭，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饭后，时间刚过夜里九点半。

    安桐睨着容医生，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

    雪未停，男人坐在实木茶台前，举止从容地整理着茶具。

    明亮的灯光将他清隽的身影投射到玻璃上，退去酒醺的脸颊也恢复了往日的雅人深致。

    然后，男人侧目而视，睨着安桐沉声笑问，“有话要对我说？”

    见状，安桐打消了顾虑，淡淡地道：“你稍等，我先去拿点东西。”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不把手镯还给容医生，她心里不踏实。

    安桐说着就要往门外走，背后却传来了容慎心知肚明的询问，“想去拿手镯？”

    “嗯，我很快回来。”安桐顿步回答。

    男人按下水壶的烧水键，薄唇边牵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急，晚饭吃得太晚容易积食，先过来喝杯茶，助消化。”

    安桐皱眉，踟躇不前。

    “要我去请你？”容慎好整以暇地打趣了一句。

    安桐拨着额前的碎发，说不用，闷头走了回来。

    夜深人静，两人对面而坐。

    安静的客厅只能听到烧水壶的声音。

    男人双腿交叠，摸出一支烟送到唇中，音色略显含糊地问：“以前见过三色翡？”

    “见过。”安桐对别人有所保留，但面对容医生，她向来坦诚，“我家里也有。”

    言外之意，我家里已经有了，老夫人给的你还是收回去吧。

    容慎似乎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抿了口茶烟，眯眸道：“老太太给的见面礼好歹是她的心意，既然家里有，再多一只也无妨。”

    安桐一怔，有些接不上话，“可是……”

    “长辈送给晚辈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男人吐出烟雾，眉宇间的神色有些朦胧，“留着吧，不然我也不好向她老人家交代。”

    容慎的三言两语就挡回了安桐的意图，甚至让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游说一番。

    三色翡价值连城，不管怎样她还是觉得烫手。

    这时，水开了，男人倒了两杯茶，慢条斯理地岔开了话题：“今晚去泡了温泉？”

    安桐顺势点头，“正好下雪了，就想去试试。”

    雪飘落，泉水暖，她喜欢这种意境。

    容慎淡然地垂眸啜茶，再次看向女孩，宽厚地叮咛，“天冷，下次泡完温泉记得把头发吹干。”

    “本来想吹的……”安桐摸了摸垂在脑后的马尾辫，“淋浴房里，我没找到吹风机。”

    “以后，会有。”男人薄唇微抿，眉眼间的神色无端柔和，“家里缺什么随时告诉李管家，他会去置办。”

    安桐丝毫没察觉到这些对话有什么问题，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建议，“好。”

    一杯大麦茶下肚，安桐直言道：“容医生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男人颔首，放下茶杯缓缓站了起来，“嗯，回吧。平日里我若不在，闲着无事不要闷在房里，可以找后院的帮佣陪你聊聊天，有几个和你年纪相仿，适当接触有益无害。”

    安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凌琪。

    不过这些都是日常小事，她不想事事劳烦容医生操心，微笑着说我会的。

    容慎送她到玄关，并从橱柜里拿出里一把黑色雨伞递给她，“去吧，回去早点睡。”

    安桐拎着衣袋乖巧地点头，撑开伞就走进了茫茫雪景之中。

    男人单手入袋，伫在门前目送她离去的身影，眸底波澜涌现。

    而这天夜里，身在湛州监工的元凯，接到了容九爷的电话。

    ?  ?更完~

    ?      上架后的更新定在每天早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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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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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发烧

    清晨，窗外银装素裹，寒意渐浓。

    不到八点，安桐披着小毯子，神色恹恹地走出了卧室。

    雪天泡温泉的后果，她感冒了。

    安桐窝进沙发，精神不济地耷拉着脑袋,浑浑噩噩的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当凌琪拎着水桶和拖布假意来打扫之际，就看到安桐那张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梦呓着什么。

    通人性的安安，则一直用前腿扒着她的睡裤，嘤嘤叫个不停。

    凌琪丢下水桶就跑了过去，一边探着她的额头,一边给容慎打电话，“老大,老大,你快回来，夫人发烧了。”

    额温枪显示，安桐发烧38.8度。

    约莫七八分钟，去而复返的容慎走进了洋楼。

    男人一袭黑衣带着满身寒气阔步而来，李管家和凌琪正拿着冰袋给安桐物理降温。

    小姑娘脸颊布满了高烧后的赤红，双眸紧闭，清瘦的身子窝在沙发里缩成了一团。

    李管家和凌琪没敢动她，瞧见容慎回来，双双松了口气。

    “叫江允过来一趟。”

    男人走到安桐的身侧，微微俯身用手指骨节探了探她的额温，确实很烫。

    李管家闻声答道：“已经叫了，在路上。”

    容慎薄唇抿着，下颌线条也逐渐紧绷，“什么时候发现的？”

    “八点半左右。”凌琪敛神向前一步,面露忧色地汇报：“也不知道她在这里躺了多久……”

    突兀地，一阵电话声响起,是程风的手机。

    他背过身接电话,听到里面的询问，便捂着听筒看向男人，“九爷，股东大会快开始了，咱还过去吗？”

    程风边说边瞥了眼烧迷糊的安桐，他有理由怀疑九爷极有可能会为了安小姐缺席本次的股东大会。

    果不其然，男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程风的猜测，“你去出席，会上一切决议按我说的办。”

    程风欣然前往，这可太简单了，全部决议都行使一票否决就完事。

    这时，容慎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让厨房备些清粥，江允到了直接带他过来。”

    李管家应声后把冰袋交给凌琪，转身就去安排。

    客厅温度微凉，男人立在安桐的身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又落下一句吩咐,“冰袋送去卧室。”

    此时此刻的容慎，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仁儒雅，高大的身躯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冷峻威严。

    凌琪反应很快，抱着几个冰袋小跑上了二楼。

    她心如明镜，老大就是想支开她，哼。

    如此，这一方天地中，只剩下昏睡的姑娘和面色不愉的男人。

    容慎翻卷着两侧的袖口，视线旁落在安桐脸上，指尖摩挲着点了下她的鼻头，“真是不省心。”

    下一秒，男人俯身，臂弯穿过她的腿窝和肩颈，动作有些生疏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太轻了。

    安桐身高不足一米七，胜在骨相优越，显高又显瘦。

    可真正抱在怀里，就能发觉她不是显瘦，是真的轻盈。

    容慎双臂圈着安桐，低眸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脸颊，抿唇轻叹，随即步伐稳健地踏上了楼梯。

    二层拐角，凌琪站在卧室门口，瞧见男人怀抱着女孩的身影，窃笑道：“老大，还需要我做什么嘛？”

    “空调温度调高，打扫完再去挑个房间，明天开始你搬来和她一起住。”

    凌琪长长地“哦”了一声。

    都这样了还不忘提醒她先打扫，嫌她在二楼碍眼？

    卧室，容慎放下安桐，拉起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房里光线很暗，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隐约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男人打开床头灯，侧身坐下，用毛巾裹着冰袋给安桐敷额头。

    “妈……”

    小姑娘突然梦呓了一句，沙哑的音调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容慎的手顿在半空，喉结滚了滚，胸腔里仿佛堵了团棉花，说不出的滋味。

    也不是没见过更悲惨的人生，偏偏安桐总是能勾起他的心疼和怜惜。

    男人借着床头橘光打量她的卧室，原有的摆设和陈列没有动过。

    墙角放着小皮箱和宠物箱，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除此外几乎没有更多的私人物品。

    容慎无声叹息，目光移回到安桐的脸上，凝神看了许久。

    家庭医生江允跟着凌琪来到主卧时，蓦然看到容家九爷竟任劳任怨地给一个小姑娘冰敷额头，险些惊掉了下巴。

    他和他爸都是容家的私人医生，并且和容九私交不错。

    这么多年从来不开花的铁树容九爷，居然有女人了？

    江允拎着药箱，臂弯撞了撞凌琪，“什么情况？床上那位谁啊？”

    “老大，江子到了。”凌琪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探头朝着卧室招呼了一声。

    江允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他挺烦容九爷身边这几个助理的，各个精明的让人防不胜防。

    有事的时候就亲热地叫他江子，没事的时候就生疏地喊他江医生。

    想跟他们几个套话更是难如登天，神烦。

    江允虽然满心怨怼，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安桐做了基础检查，并打了退烧针。

    “九哥，先打一针看看效果，半小时能起效，还不行的话，我再给她打吊瓶。”

    容慎立在一畔，声音低沉地说道：“嗯，等她退了烧你再走。”

    江允点点头，“行，那您去忙，我守着。”

    男人微微垂眸，下了逐客令，“不必，去楼下等着吧。”

    江允：“？？”

    凌琪见他一脸茫然地杵在原地，顿时凑上前，踮着脚勾住江允的脖子，“走啦，江子，我带去看看我最近新淘来的宝贝。”

    江允直挺挺地被拽出了卧室，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是他爱表现，而是身为家庭医生，每次用药后都会守在床前观察药效，以防出现过敏或者其他突发症状。

    后来，江允被凌琪扯到楼下客厅，亲眼看见了她所谓的新宝贝，一对贴了游戏贴纸的配套水桶和拖把。

    你们这群精明的臭助理是真他妈的敷衍啊。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一个多钟头，安桐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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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演示

    安桐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头重脚轻，难以分清梦境和现实。

    她梦见自己生病了，妈妈给她做了爱吃的鸡蛋羹，还叮嘱小栖不要吵她。

    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心脏紧缩，红着眼喊了一声妈……

    空荡荡的房间,无人回应。

    安桐瘪着嘴角，强行逼退了眼里的潮气。

    半晌，她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头上有个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卧室没开灯，安桐看不清是什么,与此同时,走廊外的人听到动静，房门豁地就推开了门，“夫人？”

    明亮的光透着门缝倾泻进来，对方逆着光，听声音是凌琪。

    安桐维持着起身的动作，声音有气无力，含着沙哑的鼻音，“几点了？”

    “十点三刻。”凌琪走进房间并顺手开了灯，“你好些了吗？”

    她捡起地上的冰袋，又拿着床头柜上的额温枪，“来，先测个体温。”

    安桐没动，由着凌琪给她测温。

    体温37.2度，总算正常了。

    安桐摸了摸冰凉的脑门，才反应过来先前掉在地上的东西是冰袋。

    清早发烧来得突然，她只记得昏睡的前一刻她身在客厅，后来的印象很模糊,耳边好像一直有人说话,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安桐看向凌琪,疑惑地问她：“我怎么会在卧室？”

    凌琪把水杯递给安桐，随口诌了一句：“我抱你回来的呀。”

    她也不想撒谎，可是老大不让她说实话。

    “真的？”安桐默了几秒。

    她不信。

    凌琪比她矮，将将一米六的身高，就算经常干活，也不见得能抱动她。

    见安桐一脸狐疑，凌琪佯装镇定地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也不完全是抱着，半、半拖半抱吧。”

    这解释，很牵强。

    别说安桐不傻，即便强行降智，凌琪的话可信度也不高，而且她目光极其微妙地闪了闪，虽转瞬即逝，安桐还是捕捉到了。

    这是心虚说谎的表现。

    安桐本来对凌琪颇有好感，也想试着当个朋友慢慢相处。

    但现在……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安桐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状似无辜地抬起了双臂,“你……是怎么半拖半抱的，能再给我演示一下吗？我睡得沉，没印象了。”

    凌琪的笑僵在了嘴边：“……”

    她该怎么演？！

    房内一片寂静，凌琪与安桐四目相对，不停地咽口水想对策。

    最后，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关上屋门，走到安桐面前开始畅所欲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凌琪想到了一个既能助攻又能拉近关系的新思路。

    ……

    五分钟后，安桐和凌琪并肩下了楼。

    江允还没走，孤身坐在沙发上盯着墙角的拖布和水桶思考人生。

    听到声音，他火速回头，看到安桐的那张脸，小小地惊艳了一把。

    难怪能让容九如此挂心。

    这年头，忧郁美人可不多见啊。

    江允眯了眯眸，站起身问道：“烧退了吗？”

    “已经退了，谢谢江医生。”这话是凌琪说的。

    江允冷笑。

    他说什么来着，有事喊小江，没事就喊江医生，卸磨杀驴的典范。

    这边，安桐没见过江允，听到凌琪的称呼，便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江医生，今天麻烦您了。”

    江允被忧郁美人安抚了一句，好脾气地摆手，“应该的，别客气。”

    然后，安桐从兜里摸出手机，问他多少钱，要付出诊费。

    凌琪：“……”

    江允：“……”

    好在，会后归来的程风出现在客厅里，打破了安桐要付费的僵局，“哎，九爷呢？”

    凌琪说在隔壁主宅。

    不多时，江允给安桐留了两盒感冒胶囊，又看了她好几眼，在凌琪的催促下一头雾水地离开了云巅。

    ……

    同一时间，程风走进主宅客厅，对容慎汇报了股东大会的基本情况。

    末了，他又插了一句，“九爷，我刚去了趟洋楼，安小姐已经醒了。”

    “叫夫人。”李管家拍了下他的肩膀，纠正完又望着男人，“我把清粥和鸡蛋羹给夫人送过去吧？”

    此时，男人摆弄着棋盘上的黑子，沉声应允。

    程风目送着老李，待他出了门，回眸问道：“九爷，元凯说，咱们要……提前搬去湛州？”

    “嗯，下周过去。”

    程风明显心有顾虑，犹豫着说道：“别的没问题，但元凯跟我说，就算别墅材料都是环保级别，最好也要空置一段时间散散味，你们现在就住进去，万一……”

    容慎随手将棋子丢进棋盒，抚平西裤久坐的褶皱，低声道：“告诉元凯按原定计划通风散味，我和小安另有去处。”

    程风微怔。

    明明不久前元凯和他说，九爷要提前和小安入住香樟公寓。

    这才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至于湛州其他的去处……程风暂时猜不到，因为九爷能去的地方太多了。

    ……

    另一边，安桐病了一场，最大的收获应该是结交了凌琪这个可爱的姑娘。

    安桐吃完李管家送来的清粥和鸡蛋羹，吸着鼻子问道：“容医生还在家？”

    “在呢吧。”凌琪双手托腮，可爱而不自知地歪了下头，“夫人要去当面致谢吗？”

    她开了句玩笑，惹的安桐不自在地扯唇，“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凌琪煞有介事地反驳，“不行喔，我直呼其名，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安桐抿着嘴没说话，思绪却渐渐飘远。

    她已经知道早晨在客厅里发烧昏睡，是容医生抱她回房的。

    这段记忆虽是空白，但安桐还是有点别扭，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凌琪说，容医生本来已经出门了，听说她发烧，又中途赶了回来。

    安桐不爱给人添麻烦，可说来说去，她似乎一直在麻烦容医生。

    一声叹息溢出嘴角，安桐拢了拢身前的小毯子，“我去趟隔壁。”

    凌琪偷笑，想说陪她一起，玄关外的屋门恰好传来了动静。

    两人同时侧目，就见容慎挺拔修长的身躯缓缓步入了客厅。

    安桐表情还算自然，微微弯唇，鼻音浓重地闷声唤他：“容医生。”

    “感觉怎么样？”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调不疾不徐，是悦耳的磁性。

    ?  ?早安。

    ?      最近每天只能保证2更，大概月末会开始3更～

    ?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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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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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局促

    安桐望着容慎雅致的风姿和满怀关切的眼神，心口一暖，淡淡道：“刚吃过药，已经没事了。”

    此时，凌琪已不着痕迹地退出了客厅。

    男人缓缓入座，低沉的嗓音夹着说教的意味：“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

    安桐右手摸着左手的骨节,情绪低落地垂眸，道：“我以后会注意。”

    哪怕她没有多言，容慎仍看出了她潜在的自责和懊恼。

    男人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眼里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不是责怪你，生病难受的始终是自己，平时仔细些,总好过自己受罪。”

    安桐怏怏地点头，状态依旧很低迷。

    她厌恶生病这件事，却往往无能为力。

    好像除了给身边人制造麻烦和负担，她没有任何用处。

    半晌无话，客厅里蔓延着压抑的沉寂。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响起，茶香味的烟雾自容慎口中溢出，“最近得空就收拾收拾要带的行李，过了这周就动身去湛州。”

    安桐抬眸，注视着男人温润如初的眉眼，沉闷地应答：“好。”

    容慎抽着烟，俊脸隔着稀疏的白雾有些朦胧不真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投放在安桐身上的注意力似乎越来越多。

    多到让人为之心惊的地步。

    男人别开视线，从容地走到落地窗附近，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安，不要总认为自己在添麻烦，愿意帮你的人，从来都不会觉得你是麻烦,明白吗？”

    精锐如容慎,自然看得出安桐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有心病困扰，又因家庭原因被迫独立自强，可说到底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情感患者的情绪复杂多变，若不好好引导，只会让她的病情雪上加霜。

    然而，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开解，安桐默不作声地搂过抱枕，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男人迟迟没听到回应，侧目一瞥，登时拧起了眉心。

    小姑娘像个鸵鸟似的埋头在抱枕里，瘦削的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脆弱的不行。

    哭了？

    容慎随手掐了烟，踱回到她的身畔坐下，低沉的嗓音透着稳重的力量，“事事亲力亲为固然是好，但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你对自己要求太高，思虑过重,只会徒增烦恼。”

    男人不厌其烦地宽慰着安桐。

    方方面面,周到又理性。

    大概过了三分钟，小鸵鸟从抱枕里抬起头,闷声闷气地问了句，“我能把台式电脑搬去湛州吗？”

    容慎满腔的人生哲理还在蓄势待发，却不料小姑娘陡地转移了话题。

    男人偏头，睨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唇边扬起了内敛的笑弧，“想带什么都可以。这么半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也没有。”安桐拨开眼角的发丝，余光偷觑着容慎，“你说搬去湛州，我才开始想的。”

    男人要笑不笑地靠向椅背，也就是说，方才长篇大论的开解和引导，她一句都没听？

    容慎慵懒地叠起长腿，语调含笑地戏谑，“看来，我刚说的话，是在对牛弹琴。”

    标准的陈述句。

    安桐略窘地闪了闪神，“怎么会，我都听进去了。”

    她只是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容医生，让他跟着操心，所以才故意岔开话题。

    闻此，男人闲适地晃了下锃亮的皮鞋，神色玩味，“确定都听了？”

    安桐说确定，不骗你。

    “嗯，那就好。”容慎眼眸高深地勾起薄唇，“可还记得，第三句我说过什么？”

    安桐表情一僵：“……”

    以前和容医生聊天，好像没有提问的环节。

    安桐一时答不上来，不禁捂着嘴角轻声咳嗽，“咳咳……”

    此情此景若是放在从前，容慎定然不会多心。

    但如今，他与安桐相识已久，对她的小心思和小伎俩早就了如指掌。

    患病不假，却依然聪明的很。

    容慎目不斜视地看着安桐“表演”，唇边的薄笑愈发耐人寻味。

    数秒后，小姑娘装不下去了，敛神坐好，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我没记住。要不你再说一遍，我一定牢记在心。”

    男人不说话，就那么笑而不语地凝视着她。

    安桐深知自己的小伎俩没奏效，渐渐地，她耳根红了一片。

    愈发有种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的局促感。

    安桐的皮肤本就属于冷白皮，任何细微的变化都能被人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更何况两人同坐一侧，距离堪比近在咫尺。

    容慎瞧见她发红的耳根，不忍再逗她，挪开视线低声道：“既然没记住，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安桐吸着鼻子，悄悄打量男人英俊鲜明的侧脸，未见不悦，赶紧表态，“下次我好好听。”

    这行径，算不上得便宜卖乖，却也八九不离十。

    容慎不仅不讨厌，甚至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这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狡黠和灵动。

    ……

    过了两天，距离搬去湛州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安桐的感冒还没好利索，但也没再发烧加重。

    这天午后，她准备回云海路整理些要带的物品交给程风。

    出门前，凌琪非常主动地跑来自荐，问安桐需不需要全能小帮手。

    安桐稍加思索，便淡声问她：“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时间？”

    “当然不会呀，给夫人你干活也是我分内的工作。”

    安桐放下心来，笑了笑，邀请她加入，“好，那我们走吧。”

    凌琪高兴的差点没拍手叫好。

    这进展已经不能叫突飞猛进了，简直是一步登天。

    一分钟后，凌琪就笑不出来了。

    她穿着佣人服，狐疑地跟着安桐的脚步，边走边打哆嗦，“夫人，咱不坐车吗？”

    “要坐。”安桐侧目，才看到凌琪抱着臂膀轻轻瑟缩，后知后觉地催促，“你穿太少了，快回去加件衣服。程风不在，这里没有出租，我们要走到云巅路的路口才能打到车。”

    凌琪：“？”

    您这身份，打车不掉价吗？

    凌琪心中腹诽，也没敢多说有的没的，只让安桐稍等，撒腿就跑向了主宅。

    安桐望着她小巧飞奔的身影，露出一抹会心的浅笑。

    她真的很喜欢凌琪的性格，可爱又开朗，很像她十八岁以前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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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乱码

    片刻后，凌琪套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去而复返。

    手里还拎着一串东西，行走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安桐仔细分辨，好像是串钥匙。

    “夫人，天这么冷，打车的人肯定多，咱还是开车去吧。”

    安桐有些意外地挑眉,“还有车吗？”

    凌琪抬手往斜后方指了指，“有啊，车库好多，老板说喜欢哪个开哪个。”

    安桐没吭声，却难掩惊讶。

    她一直以为云巅只有那辆容医生出行必用的奔驰商务车。

    不多时，安桐跟着凌琪来到了车库。

    看到一排整齐停放的各类豪车，似乎更加坐实了容医生富二代的身份。

    只不过,他是个有风骨且上进的富二代。

    凌琪晃着手里的车钥匙,站在玛莎拉蒂MC20轿跑旁边问道：“夫人，玛莎怎么样？动力强，开出去有面儿。”

    安桐摇头，“后备箱太小，装不了东西。”

    凌琪一副了然地神色指着前方，“那开库里南吧，后备箱大，能装。”

    安桐一本正经地继续摇头，“别，要是撞了赔不起。”

    说罢，她狐疑地看向凌琪，“这些车你都认识？”

    “认识啊，我去洋楼打扫之前，天天在这里擦车，李管家给我科普过。”凌琪一股脑把车钥匙全都塞给了安桐,“夫人,想开哪个你选吧。”

    她不能说话了,不然容易暴露。

    安桐看着凌琪那张娃娃脸,没多想,走到车库最里面，选了辆最普通的大众，“开这个吧。”

    凌琪接过了多余的钥匙，二话不说就放在了法拉利的车机盖上，并解释李管家会过来收钥匙。

    安桐心无旁骛地上了车，轰了一脚油门就驶出了车库。

    凌琪一开始还懒散地窝在副驾驶，也没系安全带。

    结果不到五分钟，她默默坐直了身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偷觑安桐。

    夫人开车，怎么这么猛？隐约还能看到她眼睛里跳跃着兴奋的神采。

    限速80的路段，她开79迈。

    无限速的路段，她左右穿插变道，而且还是单手打方向盘。

    绿灯亮起，直接一骑绝尘冲向前方，隔壁的奥迪夸戳都被吓得熄了火。

    凌琪怀疑……夫人故意选这辆大众，是不是认为剐了蹭了赔得起？

    从云巅到云海路,正常半个小时的路程,安桐十五分钟飙到了。

    凌琪下了车，扶着门框讪讪发笑，“夫人，你车技真好。”

    是夸奖，也是差点魂飞魄散的惊悚。

    安桐关上车门，微微一笑，“也没有，是辉腾的性能比较好。”

    凌琪一愣，“你认识这车啊？”

    “嗯。”安桐淡淡地点头，“以前开过。”

    凌琪：“……”

    对不起，是她狭隘了。

    ……

    一整个下午，凌琪都陪着安桐在平房里收拾东西。

    她当然没那个机会进别的房间，只被安排在读书房帮忙打包。

    临近四点，两人封装好几个半大的纸箱，安桐擦了下鼻尖的薄汗，温笑道谢，“今天辛苦你了。”

    凌琪摆摆手，“这算什么辛苦，小事一桩，比拖地简单多了。”

    话音方落，安桐的手机响了。

    凌琪立马竖起耳朵，假意整理纸箱，眼神却滴溜溜乱转。

    电话是易柯打来的。

    安桐接起，淡声叫人，“易师哥。”

    “小安桐，在忙吗？”易柯明亮的嗓音透着熟稔。

    “不忙，什么事，您说。”

    易柯静默了几秒，笑着打趣，“您来您去的，有必要这么客气。不是什么大事，后天在香江演奏厅有一场个人弹奏会，邀请你来当个嘉宾，给不给面子？”

    “演奏嘉宾吗？”

    “对，双人弹奏，压轴节目。”

    安桐没有犹豫，理智地婉拒了他的邀请，“不了，我很久没弹，手生，也不适合上台。”

    易柯轻笑，“是不合适还是不想来？”

    “不合适。”

    “嗯……”易柯沉吟着改变了策略，“那请你当个观众，合不合适？这可是你师哥在香江的首场个人弹奏，不打算来‘验收’一下我这些年的音乐成果？”

    安桐听着他玩笑的口吻，记忆也如同倒带般想起了从前一起学艺的经历。

    她垂眸，不疾不徐地应下邀请，“好，那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这样才对，那后天不见不散。”

    结束通话，安桐站在原地失神了很久。

    家里的钢琴还在，她的弹奏水平也没有下降。

    可惜短短年月，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半小时后，安桐离开了平房。

    在凌琪的强烈建议下，她放弃了把纸箱带回云巅的想法。

    凌琪的原话是，“这种体力活，应该男人干，留给程风吧，下次带他过来搬。”

    ……

    当晚，安桐房门紧闭，可能早早睡下了。

    容慎归来时，已深夜十一点。

    凌琪站在客厅，尽职尽责地汇报道：“老大，今天有个易师哥给夫人打电话了，是不是易三少？”

    男人单手解开领口的温莎结，闻声动作一顿，“易柯找她做什么？”

    “好像是什么上台演奏的事。”

    容慎浓眉微蹙，扯下温莎结放到一旁，语气略低沉，“去打听一下，易柯最近的演奏安排。”

    “好的。”

    此时，凌琪表情严肃，全然没有面对安桐时的古灵精怪，口吻郑重，“老大，还有，夫人爱飙车这事儿……您知道吗？”

    “怎么个飙车法？”男人兴致盎然地扬起眉峰，入座后，端着茶杯呷了一口。

    凌琪想了想，说出一句非常贴切的形容，“不要命的飙法，插上翅膀就能起飞的那种。”

    容慎略她一眼，叹息着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凌琪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可老大突然兴致索然的样子，她也只好闭嘴，转身回洋楼睡觉去了。

    另一边，失踪许久的码神，晚上十一点突然上了线。

    程风得到消息，赶紧刷了几个金键盘，并第一时间来到主宅向容慎汇报：“九爷，九爷，那位高手回我私信了。”

    男人倦懒地抬了抬眼皮，“回了什么？”

    程风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出去，“我看不懂，您看看。”

    私信页面，是一堆乱码。

    而隔壁的洋楼卧室里，安桐正抱起在键盘上乱踩的小家伙，低呼道：“安安，不可以上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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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巧合

    程风激动的直搓手，“这会不会是一种编程语言？”

    男人高深莫测地表情看不出端倪，半晌勾唇道：“未必。”

    程风接过手机，如获至宝般啧啧称奇，“高手就是高手，我看都看不懂。九爷，要不我让技术部的人去破解试试？”

    “随你。”容慎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似兴致不高，转身便上了二楼。

    ……

    过了一天，易柯的个人演奏会如期而至。

    这样庄重的场合，自然不能穿的太朴素。

    安桐特意回云海路翻出一件包身的米白缎面长裙和皮靴，外搭修身的黑色风衣，不华丽也不失礼，中规中矩的造型。

    傍晚六点半，香江演奏厅。

    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易柯演奏会的广告横幅,斑斓的射灯在空中交替闪烁，别具一格的复古艺术建筑与门外的古典群雕相得益彰。

    不久，一辆“低调”的大众驶入地下停车场。

    后台通道入口，易柯的助理在翘首以盼，看到独行而来的安桐，便试探地问道：“请问是安桐小姐吗？”

    “你好，我是安桐。”

    沈聪面色一喜，赶忙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您这边请，柯少在里面等您呢。”

    安桐道谢，跟随沈聪穿过员工走廊，很快来到了后台休息室。

    门开，易柯正在做表演前的手部护理，瞧见她就笑着招呼，“小安桐,快进来。”

    安桐徐步入内,淡淡地叫了声易师哥。

    “是不是没吃饭？桌上有芒果班戟,你先吃点，我马上好。”

    易柯随和的态度让护理师有些诧异，时不时偷瞄着安桐，猜测两人的关系。

    身为新晋的钢琴王子，易柯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难搞。

    倒不是嚣张跋扈，而是一种类似恃才傲物的骄矜。

    作为易柯专属的手部护理师，她很少见他表现出如此平易近人的一面。

    安桐没忽略护理师的打量，稍稍点头示意，淡声问易柯：“演奏会几点开始？”

    “七点半，来得及。”

    安桐走到一旁坐下，却没有动芒果班戟。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护理结束。

    易柯挥退了护理师，摩挲着手背来到安桐面前，“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上台演奏？”

    安桐仰头看他，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易柯耸肩，用指腹推了下芒果班戟，“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我不饿。”说话间，安桐的目光从正对面的施坦威钢琴上一掠而过，“是不是快入场了？”

    易柯看了眼时间,有些扫兴地扯唇，“本还想让你跟我在后台合奏一曲，看来又没机会了。”

    话落，安桐站起身，轻轻笑道：“下次吧。”

    “只能这样了。”易柯边说边从西裤兜里掏出了门票，“VIP坐席不用排队，我让沈聪直接带你过去。演奏会结束别着急走，还有个小型庆功宴，你也一起吧。”

    不待安桐拒绝，他就拉开门，招呼沈聪带她去演奏厅入席。

    ……

    七点一刻，安桐现身演奏厅正中间的VIP01号位，无论视听效果还是声乐感官皆为全场最佳的欣赏位置。

    随着观众陆续进场，二层观看区已座无虚席。

    一层多属VIP区，入场较为分散，包括安桐的左右两席始终无人落座。

    七点二十五分，身侧的位置飘来一阵香气。

    安桐下意识侧目，对方也适时打了声招呼，“安小姐，这么巧。”

    “你好，闻小姐。”

    确实很巧，安桐右手边的观众，是第一名媛，闻晚。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还加了微信，除此外，并无任何交情。

    闻晚脱下大衣，露出华贵婉约的修身小礼服，她将发丝全部拢到左肩，举止投足都散发着淑女的优雅和端庄。

    相比她的精致，身穿大衣的安桐则显得随意了许多。

    后方有观众在窃窃私语：

    “VIP一号位的姑娘是谁啊？”

    “不认识，看着眼生。”

    “可能是谁家不常露面的千金吧，闻晚都跟她主动搭话了，估计认识。”

    这会儿，闻晚正在安桐，“你的包包放哪儿了？要不要让我的助理帮你一起收着？”

    “不用了，谢谢，我没带包。”安桐委婉地回了一句。

    她活得粗糙，没有那么精细，出门也没养成带包的习惯。

    见状，闻晚把大衣和皮包交给后排的杨穗，小声咕哝：“真好，下次我也不想带了……”

    长久以来，为了维护自己的名门淑媛的形象，她每次都会把彰显身份的“装备”带齐，随时提防着被人挑错。

    反观一身轻便的安桐，闻晚有些羡慕了。

    这番交谈，终止于安桐的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闻晚，也看不懂她脸上的纠结代表了什么。

    七点二十九分，安桐左侧的观众姗姗来迟，似乎是个男人。

    此时，演奏厅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很安静，随着幕布拉开，易柯穿着黑色的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安桐跟着拍手，余光扫过左边正在鼓掌的手臂，莫名其妙地有些眼熟。

    黑色衣袖露出了一小截白衬衫，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越看越熟悉。

    舞台的光线投射下来，能清楚地看到男人闲适又不乏优雅的坐姿，连锃亮的黑皮鞋都好像在哪儿见过。

    安桐的视线缓缓上移，入目便是一张英俊逼人且棱角分明的俊脸。

    “容医生？！”

    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并顺势放下了交叠的双腿，乖乖坐好。

    容慎捕捉到女孩谨慎收腿的动作，眼里浮现笑意，“是我。”

    安桐双手贴在膝盖上，一副好学生的标准坐姿。

    音乐会是很严肃庄重的场合，她压着嗓子，用气音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没想到，容医生竟也喜欢听钢琴演奏会。

    难怪一身雅致的涵养，看来也有艺术熏陶的因素。

    这时，男人与安桐在昏沉的光线里对视，他轻扬眉峰，低沉浑厚的嗓音戏谑道：“我不能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桐碍于场合不敢大声说话，尽量倾身和他对话，不自觉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就是……有点意外，而且咱俩的位置还正好挨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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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尴尬

    演奏厅这么多的席位，偏偏安桐的一左一右分别是容医生和闻晚，巧的不能再巧了。

    这边，安桐和容慎的交头接耳，很快就引起了闻晚的注意。

    她有些好奇地微微探头，隔着安桐，只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说不惊讶是假的。

    至少在闻晚的记忆中,九哥从不是附庸风雅之人，亲临现场听演奏会……更是闻所未闻。

    不多时，易柯精湛的钢琴演奏效果很快席卷了厅内的每个角落。

    安桐听得认真，手指也无意识地在膝盖上随着旋律点动。

    并排而坐的三人，大概只有她在真正的欣赏音乐。

    两个小时后。

    易柯弹了一首《野蜂飞舞》，气氛被推向高潮，演奏会也在铺天盖地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散场时，灯光大亮。

    后排观众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没几分钟就走了大半。

    这时,闻晚站起来，目光翩然地看向了容慎，“九……”哥。

    “在找什么？”男人突兀地开腔，硬生生逼退了她要说的话。

    闻晚顺着容慎的视线看去，就见安桐坐在椅子上，一边摸兜，一边在地毯上寻找着什么。

    稍顷，安桐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拍着灰尘对容慎示意：“找到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交流着，隐约有种外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专注。

    在闻晚看来，安桐的言行举止都透着不拘一格的洒脱。

    比如穿着修身大衣弯腰捡东西，比如用手背拂掉手机上的灰尘。

    这些极其微末的行为，其实无关紧要，却绝对不符合名媛的身份作风。

    可安桐却能毫无压力地当众做出来,这让闻晚感到不可思议。

    她如此随心,真的不在乎外界或者九哥的看法吗？

    正当闻晚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安桐已经放好手机,并准备起来离开。

    但她走了两步，又回眸，客客气气地与闻晚道别，“闻小姐，我先走了，下次见。”

    闻晚扯出一抹礼节性的微笑，颔首回道：“好，下次见。”

    期间，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语气淡漠地寒暄，“自己来的？”

    “还有杨穗。”闻晚下意识挺直脊背，力图展现出最完美的仪态，“九哥，一会还有场小型庆功宴，你和安小姐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你们尽兴。”

    男人沉声拒绝，一如既往。

    闻晚没再多说，凝视着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说不出的羡慕和失落。

    观众席夹道，容慎修长伟岸的身影站在女孩的面前，低垂的眼神里藏着罕见的柔色，“还有没有落下其他的东西？”

    安桐拍了拍大衣的外兜，“没有了，手机和车钥匙都在。”

    “自己开车过来的？”

    男人抬步向前，安桐紧跟在他的身侧，“嗯，我开的那辆大众。”

    两人渐行渐远，闻晚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直到耳畔传来杨穗的声音，她才别开脸，低头穿大衣。

    “您真不考虑把九爷从安小姐手里抢回来吗？”

    闻晚顿感啼笑皆非，“我拿什么抢？九哥又不是玩具。”

    杨穗沉默了几秒，支吾道：“您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了？不管怎样，总要试试才知道。”

    “你快别给我出馊主意了。”闻晚穿好大衣，理顺肩头的长发，“有些东西不属于你，抢也抢不回来。”

    “那安桐是不是故意的？”杨穗出于打抱不平的心理，昧着良心抨击道：“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和九爷亲近，故意……”

    “杨穗。”闻晚低声叫她的名字，眼里噙满了不赞同，“这些话以后别说了。如果安桐是那种人，你以为九哥会看不出来吗？”

    ……

    地下停车场。

    安桐和容慎缓步来到停车区，程风瞧见二人立马打开了自动门，“九爷，夫人，上车吧。”

    男人并未回应，而是侧目看向身畔的姑娘。

    见状，安桐心领神会地掏出车钥匙，“容医生你上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容慎抿着薄唇，朝着前方昂了昂下颌，“走吧，一起。”

    程风懵逼地把脑袋伸出窗外，“九爷，你们不坐我车啊？”

    男人脚步稳健地走过商务车，低声丢下三个字，“你先回。”

    程风：“？”

    既然让他先回去，为什么不早说？

    何必他在停车场干等了两个多小时……

    半分钟后，大众车前。

    安桐摊开掌心，细白的手指勾着车钥匙，“容医生，你开还是……我开？”

    按照惯例，她觉得容医生让她开车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男人却出人意料地沉声说道：“这次你开吧。”

    “行。”

    安桐泰然自若地应允，心头也有些雀跃。

    不是因为让她开车，而是类似于容医生信得过她车技的满足感。

    上了车，安桐系上安全带，手法娴熟地启动车辆。

    她扭头看着副驾驶，踩下油门就随口问了一句，“容医生，你和闻小姐是亲戚吗？”

    此时，男人仰头枕着椅背，磁性的嗓音夹着一抹难辨的高深，“谁告诉你是亲戚？”

    “我猜的。”安桐双手打着方向盘，匆匆瞥他一眼，“我听到她喊你九哥，以为是家里的亲戚。”

    “只是认识的朋友。我比她年长，尊称而已。”

    安桐淡淡地点头，不再多言。

    至此，车厢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安桐本就不健谈，容慎又靠着椅背闭目假寐。

    话题结束后，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拂过车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还在龟速向前行驶。

    男人掀开眼皮，看着仪表盘显示的车速，意味深长地开腔：“平时开车都是这个速度？”

    匀速三十迈，这与凌琪跟他汇报的内容大相径庭。

    安桐双手扶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开着车。闻声，睁眼说瞎话，“嗯，差不多。”

    容慎没戳穿她的谎言，薄唇上扬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不要命的飙法，插上翅膀就能起飞的那种。

    凌琪的话犹然在耳，可小姑娘在他面前显然又是另一种表现形式。

    男人敛眉，眸底掠过浓浓的兴味，“开车慢些没坏处，安全为主。”

    安桐刚想附和，“嘭”的一声，后方追尾了……

    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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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进展

    此时，车子恰好途经CBD商业区，安桐因为路遇红灯踩下了刹车。

    但后方车辆没有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避让不及地顶到了辉腾车尾。

    车厢内，安桐皱着眉看向后方。

    其实，开车发生剐蹭碰撞属实常见，可不常见的是,容医生在车上。

    安桐解开安全带并打开双闪，“我去看一下。”

    她没等容慎回应，径自推门下了车。

    男人降下车窗，眸光沉静地看着左侧的倒车镜。

    小姑娘的心智比他想象的更为成熟，遇到问题没有回避，反而很有担当地主动下车解决。

    恰在此时，兜里的电话响起，是易柯打开的。

    容慎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手机那端适时传来易柯含笑的抱怨声，“你不参加庆功宴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安桐也带走了？”

    男人倚着靠背，口吻不疾不徐，“她说过要参加？”

    “那倒没有，她给我发了微信说不来。”易柯默了默，“其实晚上的庆功宴都是熟人，我本想趁此机会把她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没成想让你截胡了。”

    “介绍就免了，她怕生。”

    易柯：“？”

    以前的安桐，可不是个怕生的性子。

    再说了，就算怕生，这话从容九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大对劲。

    “九哥,你俩现在……什么进展了？”

    易柯寻了个休息室的角落，难掩好奇地试探道。

    听筒里，传出打火机的声音，容慎抿了口烟，不答反问：“今天的座位安排，你有什么想说的？”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易柯讪笑一声，思路也被男人带跑了，“是我故意安排的，我这人一向帮亲不帮理，这么做也是为了让闻晚尽早认清现实，顺便帮你扫清障碍。”

    虽然有点残忍，也总好过闻晚执迷不悟。

    她哪哪都好，可人家容九不喜欢，百好也无一用。

    重点是，易柯私心里是偏向安桐的。

    对此，容深不置可否。

    另一边，安桐正与后车的司机协商事故理赔流程。

    追尾她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轿车。

    司机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听到安桐提出报警的要求，便折回到迈巴赫的后门，敲着车窗说道：“时总，那位小姐不想私了，可能需要我们配合交警备案。”

    窗户降下，车内一男一女同时侧目，男人满不在乎地挑高眉峰,“不同意？是嫌五百太少。”

    实际上，司机下车前就收到了领导的指示，不要耽误时间，尽快私了离开。

    这会儿，司机还没回答，男人怀里浓妆艳抹的女子伸着脖子看了看前方的车标，“一辆破大众才值几个钱，五百都多了。”

    这番藐视人的对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安桐的耳朵里。

    她望着车窗内说话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厉害。

    本来以为他只是雅痞，顶多有些混不吝。

    此时看来，人品也不咋地。

    迈巴赫车里的男人，是时晔。

    许是安桐不善的眼神太明显，时晔往窗外弹烟灰之际，随意一瞥，登时怔忪了几秒。

    好漂亮的小姑娘。

    黑色大衣包裹的身形高挑又纤细，眉眼缠着忧郁，气质有点冷，隐约还带着一丝午夜梦回的熟悉感。

    时晔舔了下嘴角，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方的身份来历。

    在哪儿见过呢？

    这时，司机尴尬地拽了拽白手套，凑近车窗提醒，“时总，那不是普通大众，是顶配的辉腾，比……咱的车还贵。”

    时晔：“……”

    他怀里的女子也低头不吭声了。

    不是他们见识少，而是前后车距离太近，后座的视野根本看不到车标下面的字母。

    难怪人家都说，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

    这是遇到低调的冤大头了。

    “我去聊聊。”时晔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推开身边的女子就下了车。

    司机拦不住，赶忙侧身让开。

    与此同时，辉腾车里打完电话的容慎，也适时倾身而出。

    前后两辆豪车相撞，本就引人注目。

    尤其，还有两个样貌出众身躯挺拔的男人相继现身，更加吸引行人的关注。

    “小安，过来。”喧嚣吵嚷的街头，响起了容慎极具辨识度的低沉嗓音。

    安桐回身踱步到男人身畔，“容医生，你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有没有报警？”容慎伟岸的身形立在小姑娘面前，无形中挡住了夜幕中的寒风。

    安桐摇头，“还没，他们想私了，我刚拒绝了。”

    男人随手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儒雅的气度中又透着沉稳，“风大，先上车。”

    安桐回眸看了眼站在迈巴赫车旁的时晔，稍加思索便听话地钻进了车里。

    她不想和时晔说话，会暴露的身份。

    而安桐刚刚坐稳，车门也被男人随手关上。

    她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小声问他：“容医生，你不上来吗？”

    容慎低眸叮嘱，成熟伟岸的姿态令人倍感踏实，“在里面等我。”

    安桐不明所以，还是缩回了脑袋。

    本来她想听听容医生和时晔会聊些什么，但男人的手臂却伸进来，按下了车窗升起键。

    辉腾的隔音效果很好，此举也使得安桐完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眼下，时晔谨慎地打量着容慎，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下车的举动了。

    万万没想到，这辆低调的破车居然是容九爷的。

    这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那份斯文儒雅的表象下，隐匿着无声且强大的气场。

    即便一言不发，举手投足间仍然散发出不容小觑的存在感。

    目光交汇的刹那，时晔在气势上就落了一大截。

    他理了理风衣的前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伸手道：“容九爷，好久不见。我是时晔，咱们在第三届科技大会见过。”

    容慎慢条斯理地与之握手，语气淡漠地寒暄，“原来是时先生。”

    “真是过意不去，没想到我那司机把您的车给撞了。”时晔偷瞄着辉腾的驾驶室，言辞中透着精明的盘算，“有没有吓到那位女司机，要不我给她当面道个歉。”

    “不必。”男人偏头看了眼车尾部的碰撞痕迹，“你想怎么处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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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失联

    时晔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有些力不从心地叹道：“看您吧，我都行。”

    容慎目光沉沉地勾起薄唇，一锤定音，“那就按规矩办，具体的细节你和我的助理协商。”

    时晔眼眸一亮，欣然同意,“没问题。这次确实是我的司机不小心，改天我请您吃饭赔个不是。”

    原来，那女司机是容九的助理。

    时晔暗暗思量，一会容九离开后，他得好好去跟漂亮女助理聊聊人生和理想。

    刚刚的惊鸿一瞥，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正好问问，他们是不是曾经在哪儿见过。

    时晔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久，另一辆商务车,突然而至。

    当他亲眼看到程风下车向他阔步走来的身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此助理非女助理！

    去而复返的程风，正式以助理的身份出面交涉修车细节。

    和他一道而来的凌琪，则笑吟吟地邀请容慎和安桐坐进了商务车，扬长而去。

    幻想破灭的时晔：“……”好像被摆了一道。

    ……

    商务车内。

    安桐扭头觑着容慎，斟酌着如何开口。

    男人坐在窗口的位置，路灯将他的俊脸照射的半明半暗，连表情也不太真切。

    “容医生，最后怎么解决的？”

    容慎回眸，眼底融了昏黄的光，“程风会处理。”

    安桐抿了抿唇，想给自己挽回点颜面，“今天是意外，我平时开车很稳的。”

    话落,商务车的车身蓦地晃了一下。

    凌琪谨慎地扶稳方向盘,偷觑着后视镜里一本正经的安桐。

    夫人，您对“开车很稳”这四个字的理解，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

    这时,容慎略了眼后视镜，转首面向安桐，勾唇低笑：“确实是意外，不用挂心。”

    男人还是那么儒雅端方地宽慰她，似乎怕她多想，又沉声补充，“是对方司机走神，与你无关。”

    安桐松了口气，心想她好歹也是上过赛车场的选手，不至于在限速40的路段还能发生碰撞。

    肯定是对方全责。

    回了云巅，安桐本想直接回洋楼，却被容医生叫去了主宅前厅。

    两人进门相继入座，李管家也很快送来了暖茶。

    安桐解开大衣的羊角扣，露出里面修身的米色长裙。

    她静静地喝了几口茶，男人也瞬时抛来了询问：“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安桐双手捂着茶杯暖手，细声回答：“打包好的纸箱程风已经取回来了，总共三个。”

    容慎低眸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后天启程去湛州,走之前还有没有要见一见的朋友？”

    安桐微微晃神，别开脸看向窗外,语气莫名多了些怅惋的味道，“没有。”

    可能觉得这句话可信度不高，她目光闪烁着搬出了苏季，“本来想她苏苏见一面，但她还在医院，又不想让我知道……”

    上周季阿姨已经进入化疗阶段，苏季停下了所有的工作在医院陪着。

    这些是容医生托人打听后告诉她的。

    安桐最是了解这种境遇的痛苦和苦恼，所以她不会刨根问底，只能想其他办法从中给苏季一些帮助。

    “化疗结束后，捐赠中心会优先给她母亲安排干细胞移植。”男人抬手解开袖扣，目光却平视着安桐，“她运气还不错，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对方也愿意捐赠。”

    “真的？”安桐双目微灼，大喜过望。

    容慎看似平静地颔首，黑眸却紧紧锁着她的脸庞。

    不是没见过安桐微笑的样子，但却第一次看到她笑逐颜开的一面。

    往常，她总是笑不露齿，显得矜持又勉强。

    唯独此刻，眼前的女孩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好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贝齿，如阴霾初散的春日，粲然生光。

    容慎呼吸微凝，心悸的厉害。

    短短须臾，男人调整好呼吸的节奏，声线微微沙哑地回她：“答应过你的事，总不能出尔反尔。”

    安桐脸上的笑容再次明媚了几分，“容医生，谢谢你。”

    容医生是君子，势必一诺千金。

    安桐心里也清楚，捐赠中心能这么快寻找到合适的配型，他一定帮了不少忙。

    这一晚，安桐下定决心，如果以后容医生有事相求，她一定义不容辞。

    ……

    隔天，温度很低，天空灰蒙蒙的飘着雨夹雪。

    马上就要搬去湛州，天还没亮，安桐就拿着雨伞出了门。

    云巅的众人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她没开车，而是乘坐公交和地铁等交通工具，前往了远郊。

    时间匆匆，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四点。

    凌琪跑到主宅书房，试探地问道：“老大，夫人有没有和您说她去哪儿？我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她，手机也打不通，不在服务区。”

    “联系不上？”容慎抬眸，靠着沙发的姿势透着几分闲散。

    凌琪忙不迭地点头，“嗯，老李查过监控，夫人不到六点就走了，那个时间我还没醒，大家也都没醒。”

    说罢，她看向程风，以眼神示意，你说两句。

    程风不尴不尬地向前一步，“说不定夫人是去见朋友了，她那么大的个人，丢不了，咱再等等看。”

    凌琪闻言却鼓着腮帮瞪他，“万一夫人出事了怎么办？”

    程风凉嗖嗖地瞥她一眼，“那你报警吧。”

    凌琪：“……”遇见了猪队友，助攻失败。

    “她有分寸，不会乱跑。”男人叠着双腿，尽显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和老练，“天黑之前，若还没有消息，你们两个再到她经常去的地方找一找。”

    安桐不是个任性的姑娘，容慎并非不担心，而是笃定她事出有因，才会失联。

    ……

    同一时间，香江郊外。

    坐落于贝南山的大瑞寺门口，安桐双眼通红地与僧人道别，“您别送了，我过段时间再来。”

    僧人双手合十，随即从僧袍里掏出一个平安福，“这是妙栖师傅让我转赠给施主的，保您一路平安，健康顺遂。”

    安桐接到手里，向僧人作揖行礼，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贝南山这座寺庙，由于不出名，所以香客极少，香火也不旺盛。

    通往寺庙的山路年久失修，蜿蜒泥泞，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徒步三小时。

    安桐瘦弱的身影举着黑绸伞渐行渐远，门口的僧人眺望了片刻，微微鞠躬后，反身折回了庙内。

    一阵风拂过，功德箱旁边的捐赠花名册被吹开了几页。

    最后一行写着娟秀的字体，捐赠金额一百万，捐赠人安襄怀。

    旁边的功德箱里，也躺着一张面额百万的现金支票。

    安桐，是大瑞寺每三个月必来一次的香客，次次都以安襄怀的名义捐赠上百万的香火钱。

    三年来，从未缺席。

    ……

    晚上六点半，安桐辗转乘坐公交车回到近郊。

    手机也逐渐恢复了信号。

    她刚看了眼时间，好几个来电提醒和微信消息不要钱似的蹦了出来。

    安桐打开微信，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置顶的消息，来自容医生。

    容九：看到消息，回个电话。

    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安桐来不及看其他的内容，立马给男人拨了过去。

    提示音只响了半声，电话就被接起。

    安桐哑着嗓子率先问道：“抱歉，容医生，手机一直没信号，我刚看到消息，有什么事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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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偏爱

    电话那端，容慎不知在忙什么，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久到安桐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好几声。

    男人温厚磁性的嗓音与平时无异，“去哪里了，没信号？”

    安桐摸了摸潮湿的发梢，“贝南山有点偏,所以信号不好。”

    “现在下山了？”

    男人没多问，给足了尊重和理解，似乎更关心她此刻身在何处。

    安桐透过公交车的车窗看了眼路牌，“马上到焦化区了。”

    容慎轻轻吐出薄烟，低声叮咛，“把具体位置发给程风,他去接你。”

    “不用，我换乘地铁就行。”

    男人静了两秒，耐性十足地诱哄,“发吧，天黑路远，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

    安桐心头一热，软声说，好。

    ……

    另一边，正在聚餐的容慎，放下手机，身侧就传来听到苏屹亭的调侃声，“可以啊，咱俩认识二十来年，你都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男人睨他一眼，俯身点了点烟灰，“你倒是不害臊。”

    “老话说得好,铁树开花千载难逢。”苏屹亭翘着二郎腿晃了两下,“容九，我看你是栽了。”

    容慎抿烟的动作明显一顿，黑眸变得深暗且悠远。

    “别不承认。”苏屹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慧眼，一看一个准。还天黑路远，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她成年了吧，你要是对她没想法，还用得着这么哄着？”

    男人久久不言语，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不曾深思过他对安桐的耐心究竟源自于什么。

    陌生又复杂的情绪难以消散，直到烟头燃尽，热度灼烫了手指容慎才回过神。

    苏屹亭一副“我就看你装到几时”的玩味模样，啧啧称奇，“我说，你最近的烟瘾挺重啊，以前十天半月也不抽一口，现在一晚上你就抽了三根，遇到疑难杂症了？”

    他看似关怀，实际上就是在看好戏。

    有生之年能目睹容慎在女人身上栽跟头，没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了。

    苏屹亭坐姿懒散地睨着他，脑海中也渐渐浮现出安桐的身影。

    数秒后,他用手肘撞了下男人的胳膊，“你跟我说说,你到底看上安桐什么了？我看她性格挺闷的，也不爱说话，除了长相，她比闻晚强在哪儿？”

    男人似乎总是喜欢搬出不同的女人做比较。

    苏屹亭这个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公子哥更是不例外。

    此时，容慎放弃了继续抽烟的念头，而是端起红酒杯浅酌了几口，低沉的语气不咸不淡，“她不需要比闻晚强。”

    苏屹亭先是一愣，然后哑然失笑，“你他妈还不如直接承认你偏爱安桐呢。”

    就在他以为容慎不会回答之际，男人微微晃动着红酒杯，高深地挑眉，“嗯，确实偏爱。”

    从开始的处心积虑，到如今的情愫渐生。

    都是成年人，容慎可以很坦然地承认对安桐的偏爱。

    她不需要比肩闻晚，因为偏爱这个词，本就是因人而起。

    ……

    那边，不到半小时，程风已经开车赶到了焦化区的地铁终点站。

    这地段不算太偏，但属于正在规划建设的城中村，路灯也不如市区明亮。

    程风张望了好半天才瞧见安桐站在地铁口的避雨亭下，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傻站着。

    “小安！快上车。”程风降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安桐循声抬眸，小心翼翼地放好手里的平安福，打开雨伞就走了过去。

    夜晚的温度越来越低，雨夹雪也变成了小雪。

    安桐鼻尖通红，暗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坐进车厢，把程风都看呆了。

    “小安，你……还好吗？”

    不是他脑子活泛，而是她狼狈的状态很容易让人想歪。

    安桐眨着酸涩的双眸，平心静气地点头，“很好，怎么了？”

    还怎么了。

    程风压下想掏手机报警的冲动，委婉地试探：“没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吧？”

    “没有。”

    程风见她不太想多聊，只能敛去怀疑，踩着油门往家赶。

    期间，还给容慎发了条语音，表示已经接到了夫人。

    没多久，车子抵达云巅后院，李管家和凌琪闻讯就纷纷跑了出来。

    “哎哟，夫人啊，可算是回来了。”李管家拍着大腿，长舒了一口气。

    凌琪也小跑到她面前，仔细观察了几眼，撅着嘴嘟囔：“夫人，下次别玩失联了，我心脏不好，容易被你吓过去。”

    安桐伫在原地，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一种阔别许久的温暖席上了四肢百骸。

    眼前的几个人，虽七嘴八舌地唠叨着，可他们的眼神却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凌琪给她打着伞，李管家催促她赶紧进屋，程风落后一步，举着手机给男人汇报已归家的消息。

    安桐嗓尖发哽，闷声跟他们走进了主宅，眼睛更红了。

    坐下的刹那，李管家便递来了姜汤，“夫人，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天这么冷，可别又感冒了。”

    安桐冰凉的指尖摸着烫热的瓷碗，张了张嘴，哑声道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手机一直没信号，不是故意失联……”

    “夫人，你说什么对不起嘛。”凌琪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歪头一笑，“下不为例就好啦。”

    话音方落，李管家照着她的后背就拍了一巴掌，“没大没小。”

    凌琪一个趔趄差点没扑到桌子上。

    她皱着眉鼓起腮帮，揉着后背哇哇叫，“李叔，轻点诶，脊椎要断了。”

    安桐望着这一幕，竟感到了久违的家庭气息。

    有长辈，有小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温馨又愉悦。

    这样活跃的气氛，结束于容慎归来。

    窗外雪纷飞，男人英挺的肩膀挂了层稀薄的白霜。

    安桐还在小口吃着饭，瞧见他的身影，赶忙咽下食物站起身，“容医生，我今天……”

    男人褪下大衣，望向她的眼眸中落满了水晶灯的清辉，“不碍事，先吃饭，吃完再说。”

    安桐迫切想要解释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经过凌琪的叙述，她已然得知了前因后果。

    然而，容医生态度如常，好像并没怪她。

    这让安桐心里更加过意不去，顿时没了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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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公婆

    容慎穿着白衬衫走到沙发坐下，解开袖扣之际，沉声道：“都去忙吧。”

    李管家看了眼身畔的凌琪，笑容可掬地上前小声劝了一句：“九爷，不管怎么样，夫人安全回来就好，您也消消气,可别吵架啊，容易伤感情。”

    男人啼笑皆非地挑起浓眉，还未言语，凌琪也点头称是，“对对，吵架伤感情。夫人今天冻坏了,缓了半天手还凉着呢。”

    话落,她还隐晦地朝着安桐挤眉弄眼,仿佛在说“夫人别怕，我们帮你撑腰”。

    容慎沉默了半晌，目光掠过李管家等人，捏着眉心隐隐发笑。

    他还什么都没说，一屋子人就率先帮安桐说好话，生怕他欺负了她。

    男人敛去笑意，抬起左臂挥了挥，“嗯，下去吧。”

    李管家连声应答，带着凌琪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隐约变得紧张起来。

    主要是安桐自己紧张。

    她放下筷子，挺腰坐直身体，“容医生，我吃完了。”

    男人侧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没点燃的茶烟。

    安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本就暗红的眸子愈显出几分眼巴巴的殷切。

    “吃这么少？好歹把米饭吃完。”容慎把烟卷丢到桌上,蓦地对上她的视线，摇着头站了起来。

    他没离开,而是迈着长腿来到了餐桌对面坐下。

    安桐宛若“望夫石”一般,眼神始终落在男人的身上。

    太过歉疚的心情，让她无法安心吃饭。

    这时，容慎臂弯搭着桌沿，叠起双腿注视着满脸执拗的小姑娘，“好好吃饭，不用想太多，今天的事没人怪你。”

    “贝南山真的没信号……”安桐蜷起指尖，俯身向前靠近桌角，急于解释的模样。

    男人眉心舒展，望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勾唇打趣，“去贝南山做什么？下雪天跑去爬山？”

    “不是爬山。”安桐踌躇着别开眼，轻声细语地说：“我去了趟大瑞寺，拜佛。”

    大瑞寺。

    容慎眯眸思索了几秒，才想起贝南山似乎真的有一座不被人所熟知的寺庙。

    “拜了一天？”

    安桐点头，然后又摇头，“赶路浪费了一些时间,我下午四点就离开了。”

    男人凝视着她发红的眼角，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嗓音莫名哑了，“以后想去拜佛，最好招呼程风或者凌琪陪你一起，贝南山偏僻，若出了意外，得不偿失。”

    安桐没作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好像听进去了，可依照容慎对安桐的了解，这种举动大概代表着……敷衍。

    下一次，她极有可能继续阳奉阴违，我行我素的独自上山。

    贝南山有她不想说的秘密。

    这个认知划过脑海，男人的眼眸也随之暗了下来。

    贝南山的大瑞寺，绝不是个拜佛的好去处。

    她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俨然不打算说出实情。

    容慎低眸摩挲着指尖，浓眉轻轻皱起。

    心理治疗师这个身份有时是极好的掩护，随便说些什么大多能事半功倍。

    但往往，利弊相成，偶尔也会变成一种潜在的桎梏。

    比如安桐有秘密，作为她的‘治疗师’，他不能肆无忌惮的追根究底，问得太多不仅有失身份，还会引起她的反感。

    也因此，就连某些针对性的引导都只能潜移默化，不露声色。

    ……

    十分钟后。

    安桐吃完半碗米饭，脸颊也恢复了少许的红润，“容医生，明早几点出发？”

    要去湛州了，今天闹出的小意外却冲淡了那份期待感。

    “九点。”男人面向窗外负手而立，听到询问，嗓音低缓的道：“小安，你过来。”

    安桐不解地走上前，侧目仰望着容慎的俊脸，“怎么了？”

    两人并肩站着，距离很近。

    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夹着酒香窜入鼻端，他侧了侧身，手臂擦过安桐的肩膀，“去了湛州，介不介意和别人同住一段时间？”

    安桐诧异地微微瞠目，“别人是……”

    “我的父母。”

    容慎的回答在安桐的意料之外。

    她一时懵然，直勾勾地与男人对视，忘了回答。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安桐犹豫着低下头，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没说出一个字。

    她想了很多，有关自己，也有关容医生。

    片刻，安桐抬起头，问他：“是暂时，还是以后都和他们同住？”

    “暂时。”男人声音很低，眸中的神色也变得微妙了许多，“领证这么久，总要回去见一见。况且，公寓那边也需要散散味道。”

    安桐听出了男人的潜台词，直白地脱口而出，“要是我不去，你是不是没办法向叔叔阿姨交代了？”

    她以前并不知道容医生的父母也在湛州，如今听他提及，再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事，安桐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倘若容医生独自去湛州见父母，那他们领的结婚证就失去了意义。

    “不至于没法交代。”容慎偏头和安桐四目相对，原本沉静的眉眼渐渐浮起柔色，“你若不愿见，可以继续留在云巅，或者到湛州的其他住处落脚。想不想去，你自己决定。”

    安桐抠了下手指，这番解释听起来滴水不漏，可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大概是太信任，习惯性的听之任之，这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安桐扭头看着玻璃的倒影，没再纠结，“那还是一起吧，反正只是暂时的。”

    身为名义上的妻子，见公婆是迟早的事，她心知躲不过。

    “放轻松，不会同住太久。”男人眸深似海地扬起唇角，温声引导了一句，“他们比你想象的……更开明。”

    ‘更开明’三个字，被容慎说的很郑重，但安桐心不在焉，明显没留意。

    这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安桐回到洋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既然要去和容家父母同住一阵子，容医生为什么没提前告诉她？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她想临时反悔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安桐思绪混沌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头雾水。

    也许，是他的父母给他施加压力了吧。

    ……

    第二天，早九点。

    奔驰商务车准时从云巅离开，载着容慎和安桐以及安安前往湛州。

    安桐望着窗外熟悉的一景一物，内心百感交集。

    纵使有诸多不舍，她还是选择孤注一掷，选择相信容医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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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亲密

    湛州的冬，绿植依旧苍翠，比不上香江的严寒，更为含蓄地酝酿着冬日的气息。

    午后，商务车驶下高速，中途没做停留，直奔东侧天城区。

    安桐睡了一路,进了主城区才悠悠转醒。

    窗外天阴，无风有雾。

    安桐原本心境平和地望着陌生的街景，不知想到了什么，浅浅地皱了皱眉。

    但愿，苏季知道真相后……别发飙才好。

    搬离香江的事，安桐一直没向苏季透露半句。

    不是不想说,而是时机不对。

    季阿姨病愈前，安桐打算一直隐瞒。

    反正……木已成舟,大不了挨顿臭骂。

    安桐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凝神侧目，商务车恰好停在了私人别墅区的门前。

    纯黑色的铁艺大门看不到里面的景色，稍稍远望，隐约能看到欧风结构的建筑物，还不止一座。

    安桐忐忑地抿起嘴角，不断思索见到‘公婆’后她该怎么配合容医生表演。

    铁艺门开，车子驶入干净蜿蜒的柏油路。

    两侧的园林景观与池塘小桥相辅相成，岸边还种着名贵的金丝垂柳，幽静的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后来，安桐才知道，这里不是富人别墅区，而是占地近百亩的容氏私家园林。

    正中央的别墅门前，伫着几名身穿灰色制服的佣人。

    安桐跟着容慎下了车，环顾着恢弘气派的大别墅,心跳也微微紊乱。

    不止她紧张,就连话唠程风，都拘谨地站在他们身后，表情相当严肃。

    “大少爷，少夫人，先生和太太在客厅等您。”

    为首的佣人毕恭毕敬地前来迎接，仪式感满满。

    容慎应声，随即侧目看着安桐，声线很温柔，“介意吗？”

    “什么？”安桐没听懂，顺着男人低垂的视线看去，才瞧见他的手臂微微弯着，似乎在等她挽住。

    哦，可能要在‘公婆’面前演戏。

    安桐张开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非常缓慢地挽住了容慎的胳膊，“这样行吗？”

    男人说很好。

    说是挽住，其实两人的手臂根本没碰到。

    安桐只是把手腕伸进去，用指尖轻轻抓住了男人大衣的布料，尽可能地保持着安全距离。

    但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至少她没拒绝这样近乎亲密的接触。

    男人唇边掀起一丝高深的弧度，带着安桐走进了别墅大厅。

    程风则留在外面和佣人一起往下搬行李。

    宽敞明亮的客厅，容家父母端坐上首。

    年过五旬的女人风韵犹存，端庄大气，天生的微笑唇平添几分亲和。

    哪怕颈部和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依旧贵如芙蓉,仪态绰约。

    阮丹伶，三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影星。

    至于她身边不苟言笑的男人，便是容慎的父亲，容敬怀。

    西装革履，内藏积威，眼神中敛着深沉的威严和锐利。

    男人赫赫威严，女人貌比芙蓉。

    这是安桐看到两位长辈的第一感受。

    由于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本想等容医生先开口介绍，但坐于客厅上首的女人却率先发言。

    阮丹伶看都没看容慎，而是望着安桐细致地打量了一番，扬唇浅笑：“你就是安安吧，来来，过来坐。”

    安安？

    安桐差点想低头找狗，但阮丹伶的眼神分明在看她。

    男人垂下手臂，昂着下巴示意，“去吧。”

    见状，安桐直挺挺地走到了阮丹伶的面前，她感觉自己好像顺拐了，但又不确定。

    “一路坐车过来累不累？”阮丹伶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笑得和善可亲。

    安桐坐下她身侧，微笑着摇头，“还好，不累。”

    阮丹伶试探着想拉住她的手，动作刚起，又微妙地换了个方向，“安安，你喜不喜欢吃甜点？阿姨刚让厨房做的，不是很甜，尝一块？”

    安桐预想中的盘问并没发生，就这么平静祥和地开启了‘婆媳’相处模式，

    让她更为触动的是，阮丹伶非但没有以婆婆自居，反而自称阿姨，似乎也在提醒安桐，可以这么叫她。

    “谢谢……阿姨。”

    安桐试着喊了一声，阮丹伶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端着整盘白玉糕就递给了她，“来，你尝尝。”

    这番和蔼的示好，让安桐紧绷的心情渐渐松懈。

    她隐约记起容医生说过，他的父母很开明。

    现在看来，确如其言。

    这时，阮丹伶瞧见被晾在原地许久的容慎，古怪地嗔他一眼，“你怎么还傻站着，自己找地方坐。”

    男人慵懒地解开大衣的纽扣入座，仿佛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阮丹伶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再次笑吟吟地看着安桐，还未出声，一旁面孔严肃的容敬怀突然说话了，“你给孩子倒杯茶，别光吃甜点，太腻。”

    安桐呆呆地看着托盘里一口没吃的白玉糕，既茫然又受宠若惊。

    那位面无慈色庄重严厉的容伯伯，开口就让阿姨给她倒茶，感觉十分违和。

    就好比……摆着最冷的脸，说着最暖的话。

    客厅气氛陡地变得诡异了许多。

    阮丹伶暗暗瞪了容敬怀一眼，尔后轻轻拽着安桐的手腕，道：“安安，甭理他。锅里还炖着燕窝，走，你陪我去吃点。”

    安桐单手托着白玉糕，像个木偶似的被阮丹伶带去了餐厅。

    隐约还能听见阮丹伶的念叨声，“小九也太不会照顾人了，怎么把你养的这么瘦，改天我说说他……”

    不会照顾人的小九，手指撑着额头无奈地摇头失笑。

    容敬怀目送安桐二人离去，绷紧的脸部轮廓也稍稍放松了几分。

    他闲散地翘着二郎腿，睇着容慎问道：“这次打算回来住多久？”

    “最多一个月。”

    男人的姿态与容敬怀如出一辙，父子俩的样貌相近，连风姿气度都好似复制粘贴。

    唯独，容敬怀举手投足间的冷峻威严更胜一筹。

    “大费周章的搬回来，就住一个月？”容敬怀蹙起剑眉，为老婆打抱不平，“你妈为了当个好婆婆，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一个月太短了，起码让她过完瘾再走。”

    老婆吃不好睡不好还是其次，重点是，阮丹伶近段时间整天看家庭伦理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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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礼物

    美其名曰，从中学习如何当好称职的婆婆，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结果，阮丹伶入戏太深，还没取到精华，反倒开始对容敬怀挑三拣四。

    比如：“人家的老公都给老婆剥虾，你再看你,结婚三十多年了，都没给我夹过虾。”

    再比如：“老公，你有没有觉得我年老色衰不及从前了？”

    容敬怀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精彩极了。

    家庭伦理剧都演了些什么玩意？

    而此时的容慎蓦然听到父亲的要求，倒是没急着回绝。

    他从兜里摸出茶烟，慢条斯理地送到唇中,“住多久我都没意见,就看您二位能不能留住她。”

    容敬怀放下长腿,起身朝着院外示意，“出去抽，你妈闻不得烟味。”

    另一边，阮丹伶盛了两碗燕窝，亲昵地坐在了安桐的身边，“味道怎么样？”

    安桐客气地点头，“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都给你。”阮丹伶直接把一盅燕窝全都推给了安桐。

    她的举止很自然，处处透着本性的温柔。

    明明第一次见面，她却挖空心思似的对安桐释放着善意和关怀。

    人心皆向阳，初来乍到的安桐也不例外。

    一时片刻的相处，她竟然在阮丹伶的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她的妈妈也总是这样，只要她和小栖喜欢的东西或者食物，宁愿自己少吃一口，也要无私的送到他们面前。

    安桐点头吃着眼窝,眼角有点红，“阿姨,您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诶，这孩子……”阮丹伶来不及拦住她，只能在她背后轻呼，“快去快回啊，不然燕窝凉了。”

    安桐小跑来到厅外，恰好看到程风已经把她的行李箱都拿了下来。

    她上前打开行李箱外面的收纳袋，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就返回了大厅。

    安桐无暇顾及其他，来去匆匆。

    然而，她的身影却被院外的两个男人尽收眼底。

    厅外花园，父子俩同时侧目，瞧见安桐手里的礼盒，容慎的目光中掠过一道明显的惊诧。

    昨夜才告诉她来湛州要见父母，她是何时备好的礼物？

    “老太太对安桐什么态度？”容敬怀抿了口烟，沉浸着阅历的双眸深不可测。

    男人回眸，耐人寻味地回答，“应该……比您当年的选择更满意。”

    容敬怀默了几秒，嗓音浑厚地笑出了声，“满不满意先另说，你爹当年要是有你现在的城府，容家我也不会拱手让人。”

    “您教育的好。”

    容敬怀哼了一声，“少跟我说好听话,我答应过你妈，不会插手你的婚事。但也别小瞧了你奶奶的手腕，她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乱点鸳鸯，若是被她知道你在背后动了手脚，到时有你受的。”

    “您多虑了。”容慎熄灭烟头，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处的垂柳，“安桐的事，我并没动手脚。”

    这下，轮到容敬怀惊讶了，“你的意思，她父母一方真是高官？”

    “也许。”男人很从容地靠着椅背，下一秒，语出惊人，“是与不是，都没什么重要。”

    老人家的思想受上个时代的影响，墨守成规又顽固不化，总认为联姻是上乘之选。

    实际上，只有无能的男人才需要家族联姻来达到目的。

    ……

    当安桐拿着礼盒回到餐厅时，阮丹伶已经把她碗里的燕窝又蓄满了，“你看你，吃东西的时候还乱跑，小心灌风肚子痛。”

    安桐笑了笑说不会，双手递出了礼盒，“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所以准备了两份薄礼，您别嫌弃。”

    阮丹伶诧异地垂眸，看到包装纸和蝴蝶拉花，一眼便知是她自己手工包装的。

    “哎呀，怎么会嫌弃，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安桐见她接过去，指了指浅绿色的拉花，“这个是给您的，蓝色的是叔叔的。”

    阮丹伶拉着她坐下，催促她先吃燕窝，自己则招呼佣人，让他把蓝色拉花的礼盒给容敬怀送过去。

    其实，有关安桐的家庭状况以及患有心理疾病的事，容慎来之前就已经告知了容家夫妇。

    但从初见的印象来看，安桐比很多身心健康的姑娘还礼貌细致。

    阮丹伶也一直记得自己儿子的嘱托：

    ——她母亲过世了，您多费心，对她好点。

    阮丹伶一时控制不住泛滥的母爱，伸手在安桐的脑袋上摸了好几下，“安安，一会我带你去看看房间吧。小九说你怕吵怕光，咱家房间很多，你随便选，相中哪个就住哪个。”

    安桐抿唇，模样特别乖巧，“您别麻烦了，我住哪里都可以。”

    “这麻烦什么，反正我也闲着。不说了，你快趁热吃，我拆礼物。”

    阮丹伶别开脸，无法继续看安桐的眼睛。

    这小姑娘怎么那么让人心疼啊，算了，别当儿媳妇了，以后当闺女养吧。

    阮丹伶心酸地叹了口气，随手拆开包装纸，打开礼盒的刹那，一下就愣住了。

    身在豪门，常年贵妇生活的熏陶下，阮丹伶自然具备基本的珠宝鉴赏能力。

    巴掌大小的礼盒中，摆着一颗珍珠吊坠。

    天然珍珠常见，罕见的是墨绿色大溪珍珠。

    阮丹伶摸着吊坠，稍加思索就了然于心，肯定是小九帮她选的。

    “这珍珠颜色真好看，安安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不一会，阮丹伶表示要把礼物送到收藏室，便借故离开了餐厅。

    花园，她握着礼盒走到容慎的背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臭小子，礼物选的不错。”

    对面的容敬怀没出声，还看着手中的礼盒蹙眉深思。

    男人扯开椅子请阮丹伶坐下，顺口问道：“她给您送了什么？”

    “还装。”阮丹伶拿出珍珠吊坠秀给他看，“这一看就是少见的大溪珍珠，这么难遇的颜色，你从哪儿淘来的？”

    容慎垂眸看了眼珍珠，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清楚，您可以直接问安桐。”

    阮丹伶嘴角的笑僵住了，“不是你帮她准备的？”

    男人淡淡地说不是。

    不仅不是，他事先也毫不知情。

    阮丹伶顿时觉得珍珠烫手了。

    片刻后，她看向沉默的容敬怀，好奇地探头问道：“老公，安安给你送的什么？”

    容敬怀将方方正正的盒子放到桌上，眯眸低语：“邮票。”

    三十年前绝版的生肖邮票。

    作为湛州的土皇帝，容敬怀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

    主要是安桐送出来的这套邮票，当初发售不多，近年来在国内邮票界的增值速度也屡创新高。

    小九早就说过，这孩子家中发生变故，如今孤苦伶仃，靠兼职养活自己。

    偏偏她送出的礼物如此别致精贵。

    后来，容敬怀极为认真地问容慎：“她这礼物哪儿买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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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自在

    过了十来分钟，阮丹伶折回到餐厅。

    看到安桐吃光了碗里的燕窝，满意地揉着她的脑袋：“安安吃饱了吗？我带你去看看房间怎么样？”

    安桐生怕阮丹伶继续让她吃东西，赶忙站了起来，“好，麻烦阿姨了。”

    来时的途中，他们在高速服务区吃了简餐。

    安桐根本不饿,又碍于主人家热情的招待，只能硬着头皮喝了满满一碗燕窝。

    ……

    离开餐厅，阮丹伶却站在走廊犯了难，望着通往二层的楼梯，又转眸看向窗外，拿不定主意一般。

    安桐看出了她的纠结，不知因何而起,倒也没多问，静静地陪她站着。

    稍顷,阮丹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自顾自地点点头，随即带着安桐往电梯走去。

    “安安，咱俩先去三楼看看，要是不满意，我再带你去外面挑。”

    安桐怔忪，赶忙婉拒，“阿姨，随便哪个房间都行，真的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外面也是咱家的。”阮丹伶拉着她走进电梯，“本来我给你和小九安排了湖边那栋房子，不过……小九不太会照顾人，你不如直接住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样我就能随时照应你。”

    说话间，电梯停在了三楼。

    阮丹伶挽着安桐的胳膊站在偏厅门前,“这里的格局喜欢吗？偏厅隔壁是卧室，旁边还有茶房、书房和功能厅,你跟小九住在这里,应该够用了。”

    安桐跟着她在三楼里转了一圈，表情有些不自然。

    够不够用还真不好说，这么宽敞的三楼，为什么只有一间主卧？

    安桐挠了挠耳根，细声问道：“阿姨，家里有客房吗？”

    “有啊。”阮丹伶好像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朝着窗外一指，“那栋红瓦的二层小楼，里面都是客房。但咱家客人少，很久没人住了，跟鬼屋似的。”

    安桐：“……”

    阮丹伶随即又献宝似的给她介绍主卧，什么人体工学床垫，红外热感应窗帘。

    末了，还煞有介事地说道：“窗帘遮光效果一般，一会我让管家去定个遮光窗帘，到时候你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

    傍晚临近，阮丹伶正在追的家庭伦理剧要开播了。

    安桐还在慢悠悠地收拾着行李箱,速度之慢,足足花了半小时才叠好三件衣服。

    阮丹伶本想帮着一起整理,但安桐委婉地拒绝了。

    只因这位当家主母帮忙叠大衣的时候问了一句话，“安安，这衣服应该横着叠还是竖着叠？”

    多年来优渥的家庭生活，阮丹伶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理。

    别说叠衣服，就连买衣服都是品牌每季度定期送上门供她挑选。

    她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这些琐事根本做不来。

    过了五点，阮丹伶还是没能扛住伦理剧的吸引力，脚步匆匆地下楼追剧去了。

    安桐把她送到电梯口，回到衣帽间就苦闷地叹了口气。

    一间主卧，她和容医生要怎么分配？

    同床共枕也太奇怪了……

    想想那个画面，安桐都觉得“不堪入目”。

    不多时，三楼电梯传来提示音。

    当容慎在衣帽间找到安桐的时候，刚走近，就听到了一阵长吁短叹。

    此时，女孩盘腿席地而坐，右手托腮，身边还摆着行李箱和一摞衣物，不知在为什么事而发愁的样子。

    男人站在她背后凝神看了几秒，醇厚的嗓音含着笑，“在愁什么？”

    胡思乱想的安桐，不知不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愁……我和容医生该怎么睡。”

    衣帽间安静了好几秒。

    安桐还背对着男人，看着行李箱自言自语，“实在不行我睡地上吧。”

    先前和阮丹伶聊天的过程里，她几次三番的表示自己不挑住处。

    现在住处定了，她要是出尔反尔，岂不是自打嘴巴。

    安桐长舒一口气，余光瞥向衣柜的玻璃门，一抹白衬衫陡地跃入眼帘。

    玻璃门反光，她坐在地上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斜后方的入口。

    安桐先是一愣，尔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容医生……”

    男人单手插兜立在不远处，衣袖上卷，带着成熟男人的从容和闲散，“一个人坐在这里嘀咕什么？”

    “没。”安桐也不确定他听没听到，胡诌了一句，“背单词呢。”

    容慎唇边勾着笑，却没有戳穿。

    他略略环顾衣帽间，磁性的腔调微微扬起，“决定住在三楼了？”

    安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不答反问，“还有别的选择吗？”

    “自然有。”男人转身向外走，“随我过来。”

    ……

    楼下客厅，巨大的投影屏幕播放着狗血的伦理剧，阮丹伶看的津津有味，偶尔还和身边的佣人讨论两句，确实入戏很深。

    甚至都没发现容慎和安桐从旁路过。

    步行五分钟，他们来到湖边别墅，沿着门前小径走进了玄关。

    “主宅三楼虽然安静，但佣人较多，平时人来人往，你未必能适应。”男人穿过走廊，对着前方的客厅努嘴，“这里相对人少，也会比较自在。”

    安桐有了前车之鉴，没着急答应，“我能去楼上看看吗？”

    容慎心中了然，泰然地昂了昂下巴，“去吧。”

    安桐蹬蹬蹬地上了楼，不到两分钟，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梯。

    她微微笑着，接受了男人的建议，“听你的，容医生，就住这里吧。一会我去和阿姨解释一下。”

    容医生说的对，这里比主宅更合适居住。

    起码楼上有两间卧室，一人一间，刚刚好。

    这时，容慎低声开腔：“我会和她说，先过来坐。”

    安桐走到男人对面坐下，没有外人的地方，她倒不再拘谨，表情也温淡了许多。

    窗外暮霭沉沉，隐约能到湖边被风吹起的涟漪。

    看着看着，安桐的视线就飘到了玻璃反射的身影上。

    然后，男人侧目的刹那，两人的目光在窗户中交汇。

    安桐张了张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谢谢。”

    容慎回眸，叠起长腿，好笑地挑眉，“谢我什么？”

    “选房间的事。”安桐如实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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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意义

    阮丹伶太过温柔和善，安桐很难直白地回绝她的好意。

    何况身为客人，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挑三拣四。

    重点，她没办法安之若素地与容医生同床共枕。

    容慎的眼光素来犀利，直视着安桐骨碌乱转的眸子，大体能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男人挪开视线,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

    容敬怀之前提出的疑问，同样也让容慎感到不解。

    理论上来讲，她似乎并没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备好礼物。

    也许是话题转移的过快，安桐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短暂的静默，她才淡声解释，“今早六点临时准备的。”

    男人挑眉,“早上出门了？”

    “嗯,我回了趟云海路。”安桐咽了咽嗓子,毫无隐瞒，“那两件礼物都是家里的收藏，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觉得吊坠和邮票比较合适，就拿出来借花献佛了。”

    容慎望着她一脸淡然的模样，沉声笑问：“既然是家里的收藏，随意送给外人不觉得心疼？”

    “不会，家里还有很多。”安桐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说道：“而且……放在我家里，除了落灰，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收藏意义了。”

    收藏的意义是传承，而传承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如此一个死循环,还不如送给值得的人。

    听到这番话，男人薄唇微抿，不断起伏的喉结，又产生了想抽烟的念头。

    他没再看安桐,而是走到窗边凝视着昏黑的夜幕，“所谓意义，见仁见智。对你来说，不想放着落灰，倒也可以考虑送去会场拍卖，若拍出高价，也不失为一种意义。”

    安桐听出了男人话中隐晦的深意，微微挺起了腰板，接话道：“等我缺钱的时候，我会考虑。”

    言外之意，她现在不缺钱。

    容慎侧过身，头顶的射灯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肩上，愈发凸显出男人颀长伟岸的身形，“别总是嘴硬，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也不知道是被射灯刺了下眼睛，亦或是被容医生的说教戳中了心事。

    安桐目光恍惚了几秒，别开脸小声嘀咕，“没嘴硬，是事实。”

    男人敛着笑,俊颜也铺了层温润的柔和,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看走了眼？”

    安桐余光睃着容慎，抿嘴不吭声了。

    男人也没在继续无谓的争辩，转身说道：“走吧，先回前院。”

    ……

    晚饭开餐前夕，家庭伦理剧刚好演完了两集。

    阮丹伶坐在沙发上兀自生闷气，瞧见路过的佣人，就忍不住开始絮叨：“这什么婆婆，简直是泼妇。儿媳妇难产生了个女儿，居然在病房里就骂人家赔钱货，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啊！”

    佣人见怪不怪地赔笑脸，“太太骂得对。”

    阮丹伶喝了口花茶，气不打一处来，“这种婆婆就该千刀万剐。要是咱家安安生了个女儿，别说骂了，我天天把她供起来伺候都行。”

    刚绕过玄关逐步趋近客厅的安桐：“……”

    对了，安安哪去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和阮丹伶在一起，反而忽略了真正的安安。

    安桐顿步，见容慎脚步未停，小声唤他，“容医生……”

    男人继续向前走，恍若未闻。

    安桐蹙起眉头，向前追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拽了下容慎的袖口。

    男人缓下步伐，低眸看着安桐拽他衣袖的小动作，唇角勾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怎么？”

    安桐没松手，仰着脸问他，“容医生，安安在哪儿……”

    小家伙刚来到陌生的环境，又和她分开这么久，肯定会焦躁不安。

    安桐想到安安乌溜溜的眼神，既自责又心疼。

    “在程风的院子里。”容慎瞧着她无意识摩挲衬衫布料的指尖，心头微悸，“先进去吃饭，饭后再去接它。”

    安桐略微放下心来，松开手，跟着男人步入了客厅。

    几分钟后，六菜两汤已经摆上了桌。

    阮丹伶带着安桐去了餐厅，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先坐好，自己又匆匆走了出去。

    厅外，刚谈完事的容慎和容敬怀并肩走来。

    阮丹伶杵在客厅正中央，朝着爷俩儿低声示意，“你们俩的饭，在隔壁会客室。”

    容敬怀：“？？？”

    “夫人，怎么了这是？”

    阮丹伶摸了摸鬓角的发丝，无辜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安家里的情况，她今天第一次来，我们三口坐在她面前，她肯定不自在。你们去隔壁将就将就，啊。”

    容敬怀捏着眉心，极其无奈地叹气，“都是一家人，哪有吃饭还分桌的，这不成规矩。”

    “不成也得成。”阮丹伶说一不二的脾气一上来，单手掐腰强词夺理，“你体会不到身为儿媳妇坐在人家饭桌上吃饭的那种滋味，我可是深有体会。何况安安爸妈都不在身边了，你成心想让她难受是不是？”

    容敬怀：“……”

    容慎瞥了眼敢怒不敢言的亲爹，二话不说转身去了会客室。

    容敬怀看着突然倒戈的儿子，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没办法，他惧内。

    阮丹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餐厅，见安桐面露疑惑，笑吟吟地给她盛了碗汤，“你叔叔和小九有事要谈，咱俩先吃，不管他们。”

    安桐刚想说话，阮丹伶已经拾起筷子，往她碗里不停地夹菜，“安安，多吃点，这都是香江的特色菜，应该是你爱吃的口味。”

    “阿姨，您别忙了，我自己来。”

    隔壁会客厅，容敬怀闹心巴拉地靠着老板椅，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丝毫提不起胃口。

    而他的好儿子已经慢条斯理地开动了。

    容敬怀深思了几秒，格外严肃地问道：“你在香樟悦府的房子什么时候完工？”

    “下月。”

    容敬怀轻咳一声，板着脸装腔作势，“让他们抓点紧，别为了赚钱拖工期。”

    男人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皮，“您这是不打算让我们常住了？”

    “你妈现在看电视剧都魔怔了。”容敬怀十分不满地皱着浓眉，“再让她折腾下去，没好。”

    容慎的语气意味深长，“我记得您说过，女人当家不丢人。”

    容敬怀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筷子，“吃饭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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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别动

    饭后。

    阮丹伶得知容慎要带着安桐入住湖边别墅，多少有些不高兴了。

    安桐也表达了歉意，并温声细语地安抚了几句，她的脸色才渐渐转晴，“安安，要是小九没照顾好你，你就随时回来住。后湖离这边不远,平时没事多过来坐坐，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

    阮丹伶拍着她瘦削的肩膀又叮咛了几句，安桐道了声晚安就走出了客厅。

    门外的台阶下，容慎逆光而立，单手夹着烟正在打电话。

    安桐没打扰，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

    与此同时，斜后方的落地窗内，一道身影扯着窗帘鬼鬼祟祟地向外偷看。

    见状，容敬怀按压着太阳穴，无奈地叹道：“别看了，小九有分寸，你老跟着瞎掺和，也不怕闹笑话。”

    阮丹伶不理他，看着廊下的安桐和容慎，自说自话，“安安这孩子真不错，文静又懂事，和小九站在一起越看越般配。”

    容敬怀干笑了两声，“才第一天见面，你对安桐未免太好了些。”

    “爱屋及乌懂不懂？”阮丹伶甩了下窗帘，踱步回到客厅，“你看不出你儿子喜欢安安吗？”

    容敬怀挑眉,“小九都没承认的事，你能看出来？”

    “用不着他承认。我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他要是不喜欢,能把她带到湛州来？小九那性子冷的像块冰，他看不上的女孩，理都不理。你再看他对安安的态度，多明显啊。”

    容敬怀没敢反驳，倒了花茶就递给阮丹伶，“就算小九喜欢，那也是他们俩的事，你好歹是个长辈，天天围着儿媳妇转来转去的，算怎么回事。”

    阮丹伶看着那杯茶，没接，而是幽幽地问道：“你在嫌弃我吗？”

    容敬怀顿觉百口莫辩，赶忙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坐下，“没嫌弃你，我是担心你太操劳，把自己累坏了。”

    阮丹伶拍开肩膀上的爪子，“算你识相，敢嫌弃我，明天我就带着儿子女儿还有你的万贯家财，改嫁。”

    容敬怀：“……”

    这一点,他还真的不怀疑。

    虽然阮丹伶婚后已经息影多年，但她的影迷至今还将她奉为影坛经典。

    而且，男影迷特别多，算算年纪，也都差不多是功成名就的主了，不得不防。

    ……

    夜幕浓稠。

    容慎挂断电话便侧身回眸，“怎么不过来？”

    男人的眼睛漆黑沉静，隔着夜色，精准地捕捉着女孩的身影。

    安桐有些意外，下了台阶走到他跟前，“我怕打扰到你讲电话。”

    她来时脚步很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完全不知道容医生是何时发现了她。

    今夜天气不佳，无风，微冷。

    园林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侧延伸向前的地灯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

    安桐话少，不紧不慢地跟在男人身边，目光平静地欣赏着园林夜景。

    “在这里呆了一天，感觉如何？”

    容慎开腔的音调低沉而磁性，夜色中更显稳重随和。

    安桐摸了下眼角，“感觉挺好的，阿姨……很热情。”

    她其实更想说，阿姨很可爱。

    可爱这个词，用来形容长辈并不恰当。

    但阮丹伶给安桐的印象，的的确确就是可爱。

    哪怕上了年纪，她的身上依旧保留着女人天性里的烂漫和真挚。

    一看便知，她是活在温情宠爱中的女人。

    “确实热情。”男人勾着薄唇，偏头看向安桐打趣，“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安桐默了几秒，坦诚地回答：“困扰倒是没有。就是有一点点不习惯，但我能慢慢适应。”

    被心理疾病困扰的这几年，她的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曾十分抗拒与陌生人接触，封闭身心的过程，让她错失了很多交友的机会。

    即便知道这样不好，但病情反复，她无力改变什么。

    而一切的转机，来自容医生的出现。

    不管是他，还是他身边的人，每一个人都给她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象。

    程风、凌琪、李管家如此，阮阿姨亦然。

    此时的安桐自己都没发现，与容慎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虽然话还不多，但她内心的情感反馈却比从前更加丰富多样。

    这类反应也会直接体现在她的表情上，微笑，皱眉，失落，苦闷……

    她的情绪不再单一，渐渐有了生动的喜怒哀乐。

    男人一时没说话，只用那双深邃的眸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安桐性格敏感，察觉到不对，便目光闪烁地看向容慎，“我说错话了？”

    不然……容医生为何那么看她？

    男人滚动着喉结，别开脸目视前方，“没有，实话实说，很好。”

    安桐拧起眉头，边走边偷觑他的神色。

    男人清晰的轮廓不像是生气，反而像突然有了心事。

    “容医生，你有……诶？”

    话没说完，安桐身形一晃，站定之余还伴随着小声惊呼。

    容慎被她的呼声换回理智，停下脚步偏头一看，莫名忍俊不禁。

    小姑娘头顶的发丝被右侧老树低垂的树杈刮到了。

    安桐也顾不上和男人搭话，两只手在头顶抓了好几下，努力翻着眼皮向上看，结果越弄越乱。

    这样的姿势维持不了太久，很快她就上臂酸软地垂下了胳膊，发丝也缠着树杈乱成了一团。

    安桐泄气地皱着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双手绷在身侧，不能走也不能动，又羞又恼。

    这么长的树杈都不修剪的吗？

    容慎好脾气地走到她身边，仗着身高优势略略打量了几眼。

    他垂眸，笑得温柔，“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桐压着眉头，多少带了点小情绪，“我没注意。”

    “别动。”男人向前一步，适中的距离瞬间缩短至近乎亲密的境地。

    安桐不动了，直挺挺的站着，眼前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片优雅的白。

    就连鼻端草木的气息也被男人身上的味道所取代，隐隐呼吸困难。

    安桐屏息凝神，眼睫不停颤动，但任凭她如何努力，视线正前方仍然是容医生的白衬衫和微微起伏的健硕胸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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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乱码

    太近了。

    近到前所未有。

    安桐别扭地想后退拉开距离，头顶却适时传来男人低沉的提醒，“不要乱动。”

    也不知道头发丝和树杈到底缠成了什么样子。

    时间在无声的氛围里缓缓流逝，也令安桐感到无比漫长。

    她凝神静气，试图找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最后，分散失败。

    鼻息和感官里全都是容医生的影子，她连转头都困难,几乎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安桐抿着嘴角，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然后，上方再次响起了容医生极其醇厚的嗓音，“低头。”

    安桐听话照做，下一秒，脑门贴在了男人颈下的衬衫上。

    安桐：“……”

    这个姿势让她的耳根红了一片,身体也泛起了紧张的僵硬。

    树枝沙沙作响,安桐的耳朵都红了起来。

    她恪守礼仪本分,尽可能地不碰到容医生的衬衫。

    思绪浑浑噩噩之际，安桐倒是有了新发现。

    容医生真高，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竟才到他肩膀的位置。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可能常年喝茶的缘故，清冽中还夹着茶香。

    安桐胡乱想了半天，直到男人温热干燥的手掌抚过她头顶凌乱的发丝，伴随而来的还有他沉稳如初的腔调：“好了，把头发理一理吧。”

    “谢谢。”安桐下意识抬眸，容医生也恰是低头，两人鼻尖的距离大概也就两三公分。

    她慌张地后退了两步，解开马尾辫的头绳，侧过身开始重新扎头发。

    夜色中,容慎看到女孩泛起绯红的耳朵,眸中凝聚着笑意，情不自禁地探出指尖，捻起一缕被遗落在腮边的发丝，掖到了她的耳后。

    安桐扎好马尾，摸了摸耳后多出来发丝，淡声说谢谢。

    “走吧，不是还要去接安安。”

    男人仍是一副斯文儒雅的姿态，冷静自持，沉稳老练，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反倒是安桐，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难以平静。

    她觉得自己的病情可能加重了，不仅心病未愈，脑子也发生了‘病变’。

    不然，人家只是随手帮忙而已，她为什么会浮想联翩。

    还有容医生方才让她低头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脚步隐晦地向她靠近了半步。

    肯定是头发打了结，他才需要这样。

    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容医生的动机？

    安桐感觉内疚极了，硬生生压下心中的猜忌，一遍遍默念：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她身边的那位君子，睨着她不停变换的神色,唇边无声掀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弧。

    小姑娘的心,似乎乱了。

    ……

    当晚，安桐从程风的住处接回了安安。

    小家伙被晾了一整天，看到安桐的时候委屈的嗷嗷叫唤。

    安桐抱着它肉肉的小身子，用脸颊蹭它，“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嗷呜——”

    安安仰着小脑袋，发出了狼叫声。

    一旁的程风生无可恋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要爆炸了。

    这小玩意没看到安桐之前，已经在他的院子里叫唤了一下午，跟杀狗似的。

    不仅如此，还咬碎了他那双新买的皮鞋。

    真狗！

    程风吐出一口气，信步来到容慎的跟前，低声说道：“九爷，凌琪那边临时有点事，她说大概三四天之后才能过来。”

    男人站在篱笆门外，沉沉地应声，“嗯。”

    “还有……”程风瞥了眼正在哄狗的安桐，不尴不尬地小声解释，“那段代码，技术部已经给我反馈了。”

    容慎浓眉轻扬，眼含兴味地问道：“破解出来了？”

    程风闪神，又轻咳了两声，“技术部的主管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告状，他说我闲的蛋疼用乱码拿他寻开心。”

    简单来讲，技术部经过夜以继日的破解比对之后，确认了那不是代码，而是一堆无用的乱码。

    当时技术主管的原话是：“你他妈成心拿我开涮是不是？狗都敲不出这样的乱码，你还有脸说是码神写的？”

    程风当场万箭穿心。

    ……

    夜深了，安桐和容慎回了湖边别墅。

    这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

    安桐有了安安的陪伴，倒也没时间再胡思乱想。

    幼犬似乎没有了安全感，一整晚跟着安桐，寸步不离。

    睡觉都要强行跳上床，趴在枕边舔她。

    安桐无奈又自责，也没空再收拾行李，洗漱之后，把安安的小狗窝放到床头边，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大早，安桐是被安安舔醒的。

    陌生的房间让她有片刻的失神，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湛州的容家园林。

    她抱着安安玩了一会，刚坐起身，背后的红外窗帘就自动向两侧拉开。

    外面天阴，下着蒙蒙细雨。

    安桐不知几点，也没看手机，套上卫衣和牛仔裤就准备下楼给安安泡狗粮。

    打开房门，走廊温度略低。

    她深吸一口气，回眸招呼：“安安，过来。”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她的脚边，一人一宠刚踏出房门，拐角的楼梯口也恰好走上来一道身影。

    安桐瞧见身穿灰色睡袍头发潮湿的男人，呆呆地怔在了原地。

    她没见过容医生穿白衬衫以外的样子，他似乎刚洗完澡，碎发软软地垂在眉眼之间，不似平日那般稳重得体，多了些居家的闲散舒适。

    而素来老成持重的容慎也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时间还不到七点。

    安桐别开视线，干巴巴地解释道：“安安饿了。”

    男人抿了抿薄唇，看着蹲在安桐脚边的小家伙，低声道：“晚上尽量不要让它进卧室，把它放在楼下就好，会有人照顾。”

    安桐点点头，随口问道：“容医生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嗯，有点事要处理。”

    闻声，安桐才注意到他手上端着咖啡杯，赶紧笑了下，“那你忙，我去喂安安。”

    女孩带着宠物匆匆下楼，脚步略显急切。

    容慎睨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玩味地勾了勾唇，抬脚向走廊的另一侧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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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喜欢

    安桐和容慎的卧室分布在二楼的两端，一左一右，互不影响。

    但终归是一个屋檐下，打照面的次数只增不减。

    早饭是佣人特意送来的，餐车和摆盘的精致程度都能看出容家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过了七点半，安桐举着伞从湖边回来，安安则跟在她腿边往回跑,时不时抖抖毛。

    下了雨的清晨，温度略低。

    安桐将雨伞收好，看到小家伙踩了满地的爪印，赶忙制止，“安安，别跑。”

    幼犬哼唧了两声就在几步之外回头看她，也不跑了,很通人性的样子。

    安桐换了鞋，抱着它走进客厅,拿着纸巾细致地给它擦拭小爪子，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嘀咕着什么。

    此时，容慎就坐在敞开式的餐厅座椅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小姑娘一心扑在安安的身上，擦完爪子又擦身子，精细又专注，根本没注意到他在餐厅里等她吃早饭等了二十分钟。

    其实这点忽略不算什么，但容慎却捏着眉心，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荒唐的是，他竟有些后悔把雪獒幼犬送给她了。

    当初是希望陪伴型宠物能带着她走出情感误区。

    现在……

    她投注在安安身上的注意力，显然超出了身边的所有人。

    阴雨连绵的天气，穿着单薄的衣裳也要带着宠物出去遛弯。

    若是没有这个粘人的小家伙……

    “容医生。”安桐温吞恬静的嗓音从客厅飘来，打断了男人的思绪，“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她疑惑,因为压根没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刚来不久。”男人神色俊雅,姿态老成地勾了勾薄唇,“忙完就过来吃饭吧。”

    安桐放下幼犬,洗了手就进了餐厅。

    容慎已经换了正装,不同于半小时前的落拓随意，衬衫和西裤搭配，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斯文模样。

    安桐入座，目不斜视地盯着西式早餐，眼皮都没抬一下，若有似无地回避着对面的视线。

    “做了什么亏心事，大清早的不敢看我？”

    男人的嗓音透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语调似调侃，并夹起两片烤好的面包放在了安桐的盘中。

    “没有。”安桐匆匆抬眸，一秒撞进了深邃含笑的瞳中，“我就是……饿了。”

    她确实有意回避，没想到被容医生发现了端倪。

    安桐拿起面包片低头咬了一小口，对面的视线并未撤回，隐隐令她头皮发麻。

    明明一切照常，又仿佛多了些难以描述的古怪。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早餐结束也不曾消散。

    安桐有心事，吃的很少，放下筷子便望着容慎说道：“容医生，我先上楼了,你慢用。”

    男人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荷包蛋，“今天打算做什么？”

    安桐起身的动作被迫终止，她重新坐好，摇头道：“还没想好，可能看书或者出去走走。”

    “想去哪里？”

    闻声，安桐连忙说：“不一定。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抽时间陪我。”

    容慎俊朗的眉眼铺了层柔和的笑意，“你对湛州不熟悉，出门记着叫上程风。”

    安桐：“……”

    好像自作多情了。

    安桐点头说知道了，下一秒落荒而逃。

    ……

    回了房间，安桐耷拉着肩膀坐在床尾，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很快又浮现出昨晚在园林中发生的小意外。

    不一会，她摸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句话：

    ——心理治疗师太好了怎么办？

    本以为会看到各路网友的神回复，结果页面蹦出来的第一个相关问题居然是：

    ——如果你喜欢上了你的心理治疗师了该怎么办？

    “啪”一声，安桐烫手山芋似把手机丢了出去。

    喜欢这两个字跃然于眼前。

    下一秒，安桐深深吸气，理智在无声强调：不可能。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犹豫着点开了链接。

    点赞最高的回答是这样写的：你之所以会喜欢你的治疗师是因为心里有所依靠，感觉非常安全，有什么事他都能帮你化解。其实这不是喜欢，是依赖。

    安桐一遍遍看着这个回答，盘踞在心头的不安也有所纾解。

    原来不是喜欢，而是依赖。

    安桐随手给这个回答点了个赞，她确实依赖于容医生的疏导治疗，这种依赖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的判断，倒也无可厚非。

    得知自己对容医生并没有不良的企图，安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大概是昨晚的小插曲让她想入非非，才会引起了一系列的心理连锁反应。

    安桐退出页面，拍了拍脑袋，有些唾弃自己的主观臆断。

    人家容医生只是尽职尽责地照顾她而已，她万不该对此过度解读产生遐想。

    做好了心理建设，安桐仰身躺下，双腿在床边荡了荡，思索着再见到容医生，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了。

    ……

    上午十点，细雨初歇。

    安桐收拾好带来的行李，又把台式电脑组装好，看着细雨不停的天气，便打算去书房找本书看。

    有容医生在的地方，书房里的藏书总是满满当当。

    她来到书房，见房门没关，也没人，就径直走了进去。

    一整面墙壁的书柜，各门类的书籍应有尽有。

    安桐找到一本电脑信息类的汇总大全，踮着脚想拿下来。

    奈何那本书在上面第二层，受到身高限制，安桐踮着脚也够不到。

    她泄气地想搬一把椅子进来，转身时，直接扑到了一堵肉墙。

    安桐：“……”

    她有时候真的很服气，在容医生面前出糗好像成了日常。

    容慎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没发出一点动静。

    安桐脑门磕在他怀里的刹那，男人已经举起手臂，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本汇总大全。

    “容医生，你……没去上班？”

    安桐早早就退到了书柜的边缘，后背紧贴着柜板，眼神尚算平静，唯独蜷起的指尖泄露了她的忙乱。

    男人垂眸，将书递给她，笑得温和：“忘了今天是周末？”

    “噢……”安桐接过书抱在怀里，“谢谢。”

    “去看吧。”容慎睨着她暗红的眼角，转身走向办公台，音色醇厚地提醒：“十二点过来找我，中午去前院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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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母亲

    安桐故作镇定地走出书房，离开男人的视线范围内，她单手捂住上半边脸，说不出的尴尬烦闷。

    容医生走路怎么没声音？害得她无意中抱了他一下。

    得亏他脾气好，没把她推开，不然就不止尴尬这么简单了。

    房间内外，一堵墙的距离。

    男人坐在老板椅中慵懒闲适地吞云吐雾,而女孩则站在走廊外唉声叹气。

    有些情绪，一旦开了口子，就如同洪水般宣泄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容慎打开手边的抽屉，看着里面的结婚证和压在下面的婚前协议，目光深如古井,暗流涌动。

    ……

    搬来湛州的日子，平淡祥和却又暗藏玄机。

    安桐把这些她不曾遇到过的难题归结为胡思乱想。

    时间过了两天,生活也似乎步入了正轨。

    容医生每天早出晚归，再次投身于忙碌的工作之中。

    而安桐除了呆在湖边别墅，偶尔还会被阮丹伶叫去前院陪她聊天看剧。

    她确实在湛州找到了值得向往的新生活，沉重的情感束缚也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这天上午，阮丹伶看着安桐朴素又简单的装扮，一时心血来潮，拉着她就要出门，扬言给她置办些行头。

    任凭安桐如何婉言相劝，她的好‘婆婆’都置若罔闻。

    湛州太古天地商场。

    阮丹伶戴着墨镜和围巾，挎着安桐的胳膊就走进了一家奢侈品服装店。

    店员很有眼力，稍加打量就能从她们的装扮中看出非富即贵的身价。

    “二位女士，欢迎光临，请问想选购些什么样式的衣服？”

    阮丹伶把安桐推到店员的面前，爽朗地说道：“把你们家最新款的冬装给我家闺女试几套，长款、短款、厚的、薄的都要。”

    “好的,这位小姐您跟我来。”

    安桐来不及制止,就被阮丹伶推进了试衣间，“安安，慢慢试，我在外面等你。”

    不到半分钟，两名店员捧着一大摞衣服送进了试衣间，一个人站在外面等，另一个帮着安桐试穿。

    “小姐，这些都是月前新上的款式，有几件是您母亲帮着选的，很适合您的气质。”

    安桐呼吸一窒，扯着嘴角没说话。

    母亲……真是久违的称呼。

    安桐心不在焉地试穿衣服，眼神偶尔恍惚，但店员只顾着夸奖她，并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有微微发白的迹象。

    “小姐，这件收身大衣穿在您身上真的很漂亮，显得腰细腿长。”

    安桐有点听不到店员的说话声了。

    很久很久以前，妈妈也总是带着她逛商场，什么好看就给她买什么。

    也有人夸过她们母女长得像，还说你妈妈对你真好……

    安桐知道自己出现了情感剥离的前兆，她示意店员出去，手臂撑着试衣间的隔板，闭着眼平复情绪和呼吸。

    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她走出试衣间。

    素白的脸看起来很疲惫，眼里蓄着淡淡的水光，“就这几件吧，其他的……我不喜欢。”

    店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她的状态突然间变得无比消沉落寂。

    旁边的矮凳上还摆着七八件等待试穿的衣物，顿时悻然地说道：“小姐，这几件真的不再试试了吗？”

    安桐歉意地摇摇头，揉着额角走向了休息区。

    “安安？”阮丹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摘下墨镜就把她拽到了跟前，“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白，不舒服嘛？”

    安桐目不转睛地看着阮丹伶眼里的关切和担忧，嗓子哽了哽，“阿姨，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很疼吗？”阮丹伶是个直性子，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蹙眉道：“也不热啊，是不是着凉了？”

    安桐强行打起精神，微微笑着道：“不太疼，您别担心。”

    “那咱们走，不试了，回家。”阮丹伶说着就戴上墨镜，并招呼店员，“把她刚试过的衣物全都打包，送到天城区园林公馆。”

    说罢，阮丹伶就挽着她准备离开。

    店员们面面相觑，小声提醒：“女士，您还没付钱。”

    阮丹伶拍了下脑门，顺便打开包包，“你看我这记性。”

    她平时很少逛街，哪怕买衣服也都有专人陪着付账。

    今天为了给安安添衣物，又怕她不自在，出门的时候只带了司机过来，结果还被她勒令在地库等着。

    阮丹伶翻开皮包，找了半天，尴尬地发现里面没有钱夹。

    作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妇，出门就没养成带现金和钱夹的习惯。

    阮丹伶不尴不尬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你们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此时，站在她身畔的安桐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阿姨，我来付。”

    “不行。”阮丹伶面色一紧，严词拒绝，“我给你买衣服，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安桐抿唇，看到几名店员面露鄙夷的神色，想必是把她们当成打肿脸充门面的骗子了。

    “没关系，您的心意我领了，以后还有机会。再说店员还等着，别让人看了笑话。”

    阮丹伶正要说话，安桐已经踱步走向了收银台。

    四件冬季大衣，三条裤子，还有三件针织衫，总共消费二十一万。

    安桐虽然生理不适，但仍眼睛都不眨地用手机扫码付了款。

    阮丹伶一方面担心她的身体，一方面感觉很新奇。

    小九好像说过，安安条件一般来着。

    两人离开品牌店后，阮丹伶看着她的手机，好奇地问：“安安呀，你刚才用什么付的款？”

    该不会是什么信贷软件之类的吧。

    近几年社会新闻可没少播出少女为了满足虚荣心而借贷的例子。

    这钱，无论如何她都得还给安安。

    安桐打开手机给她看，“微信付款的，扫了二维码。”

    阮丹认真看了几眼，见到下面一行小字写着[香江银行储蓄卡（4979）]的字样，微微放下心来，“等回家你把卡号发过来，买衣服的钱我打给你哦。”

    “阿姨，真的不用……”

    “不用不行。”阮丹伶说一不二，揽着她的肩膀走进电梯，“一定要发给我，不然给你现金的话，你还得去银行存起来，多麻烦。”

    安桐拗不过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上了保姆车，就沉沉地闭上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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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赞美

    晚上七点，容慎归家。

    他先回了前院，本以为会看到其乐融融的场面，却不料客厅内的气氛非但不融洽，反而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尤其阮丹伶，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瞧见容慎的瞬间,似心虚地闪了闪神，“小九回来啦……”

    男人洞若观火般眯起黑眸，浓眉轻扬：“您怎么这个表情？出什么事了？”

    上午程风特意向他汇报，说是母亲带安桐出门逛街购物了。

    这是好事，他也乐见其成。

    而且半小时前，母亲还言笑晏晏地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容慎当时并未多想，现在看来，事出反常了。

    阮丹伶哀叹一声，随即便讲出了来龙去脉，“小九，安安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来，饭也没吃，就说想睡觉，你快过去看看，可别是我无意中引起了她那些不好的回忆。”

    对于安桐的心理疾病，容家夫妇心知肚明，但没见过她病发的样子，了解的也不够全面。

    此时的阮丹伶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是否因自己而起。

    男人抿起薄唇，俊朗的眉宇微微蹙起，“她中午没吃饭？”

    阮丹伶自责地叹气，“佣人送过去的饭菜她没动过，都这会了灯也没开,你快别问了,赶紧回去看看,万一……”

    “没事，我来处理。”

    容慎安抚了几句,并让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送到湖边别墅，转身作势出门。

    阮丹伶跟着他一直来到了玄关，担忧的神色愈发浓重，“小九，安安要是没事的话，你给我来个电话，不然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没那么严重，您放宽心。”

    ……

    湖边别墅，容慎径直来到了二楼。

    安桐的卧室门外，他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男人侧耳倾听了几秒，隐约听到安安的叫声，他俊脸一沉，拧了下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

    卧室里漆黑昏沉，走廊漏进去的橘黄光线落在被褥上，恰好能看到蜷缩在床上的轮廓。

    男人没开灯，放轻脚步走进去，借着门外的光亮打量着沉睡中的安桐。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表情模糊,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睡梦中也紧紧抱着怀里的东西。

    容慎定睛观察了几眼，才发现她怀里抱着安安的……小狗窝。

    可能把小狗窝当成了抱枕。

    至于安安，则在地板上窜来窜去，朝着男人发出兴奋的嘤嘤声。

    容慎俯身揉着它的小脑袋，沉声道：“去玩吧。”

    安安在房里闷了一下午，看到门开着，撒开腿就跑出了卧室。

    安桐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时，她按了按太阳穴，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不知今夕何夕。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一抹橘光氤氲在四周。

    安桐狐疑地向右看，就见房门半开，橘黄的光在地上落下了不规则的形状。

    “睡醒了？”

    突兀的男低音从左侧传来，安桐再次转头，茫然地开口：“容医生？”

    男人挺拔优越的身影驻足在落地窗附近，视野朦胧昏沉，看不清他的表情。

    安桐坐起身，肚子恰时传来几声咕咕叫。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摊开一看，扬手就丢到了床尾。

    顾不得再说话，安桐拉高衣服的前襟嗅了嗅，满身狗味儿，直冲脑门。

    容慎勾唇注视着她的小动作，随和地问道：“出现了症状怎么没告诉我？”

    安桐张了张嘴，温吞的嗓音透着醒后的喑哑，“就出现了一小会，回来就好了。”

    男人还未搭腔，她趿着拖鞋就准备站起来，似乎想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还在嘴边，安桐腿一软，直接跌回了床沿。

    惯性使然，她被床垫颠了两下，不尴不尬地望着对面的容慎，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起来，似乎不够好。”

    男人低声戏谑，拉长语调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安桐抓了抓头发，没再狡辩。

    片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安桐走得很慢，跟在男人身后，不自觉地凝视着他挺阔的背影。

    他还穿着考究的黑色大衣，笔挺的西装裤，走在静谧昏黄的长廊中，自成一道优雅的风景。

    当安桐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某些不切实际的遐想中，她别开脸小声问出了疑惑，“容医生，你怎么来我房间了，有事找我吗？”

    也不知他来了多久，有没有看到什么不雅的睡姿或者……打鼾之类的睡相。

    楼梯口，男人稍稍停顿，睨向安桐，声线磁性地打趣，“病人不听话，我只好亲自过来看看。”

    “没不听话……”安桐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这次我控制住了，所以才没告诉你。”

    容慎诧异地眯了下眸，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脸上，“真控制住了？”

    安桐忙不迭地点头，眼里雀跃的神采一闪而逝，“真的，出现症状之前，我就感觉到了，回来之后除了头疼，并没有陷进去，后来听了会音乐，就睡着了。”

    虽然也做了噩梦，但比陷入情感剥离的麻木状态好太多太多了。

    男人听出了她的欣然，眼底的担忧退去了几分，“倒是个好现象。”

    安桐微微一笑，说了句讨巧的赞美，“离不开容医生的有效疏导。”

    ……

    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清淡不油腻，营养均衡的三菜一汤。

    安桐逡巡四周，没瞧见安安的身影，但狗盆里有泡好的狗粮和牛奶，应该是佣人帮忙照顾的。

    这时，男人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入座后叠起长腿，“不是饿了，先去洗手吃饭。”

    显然他在卧室听到了安桐肚子的叫声。

    安桐应声，走进一楼的公共浴室，又闻到了身上的狗味儿，嫌弃地襟起了鼻尖。

    她有些难以忍受地脱下了外套，看着里面单薄贴身的打底衫，穿出去有点失礼，索性拿起浴室里的绒棉浴袍套在了身上。

    再次走出浴室，安桐穿着宽大的浴袍站在沙发斜后方问道：“容医生，你吃了吗？”

    容慎回眸，视线因她的装扮而暗了几分，他微微颔首，温声道：“嗯，饭局上吃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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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心慌

    安桐不做他想，抬脚去了餐厅。

    而男人包含兴味的目光紧随其后，指尖相互摩挲，唇边也掀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穿着睡袍示人，说起来不是什么稀罕事，大概因为小狗窝的味道沾到了衣服上。

    但这样的举动，至少说明她在慢慢适应“同居”生活。

    不再顾忌衣着得体与否,反倒有种居家的放松和随意。

    ……

    过了二十分钟，安桐吃完饭回到了客厅。

    此时，容慎站在窗外的花园吞云吐雾，浓墨的夜色和他的白衬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桐看了几眼，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今天发生了情感剥离症的前兆，估计吓坏了阮阿姨，好歹也要和容医生解释几句。

    安桐兀自理着思绪，直到头顶落下一片黑暗，她才端正坐姿抬眸望向他。

    男人颀长的身躯路过她时稍作停留，低垂的视线逆着光，愈显漆黑深邃。

    安桐仰着头，扯起一抹微笑，“容医生。”

    下一秒，男人意外地伸出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在这里傻坐着干什么？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动作以及他的语气都像极了宽容温厚的大家长，既有耐心又充满着关切。

    安桐感受着发丝传来的温度，心跳乱了一拍。

    这举止明明很寻常，可就是让她感到了一丝异样。

    不同于往日的拍肩或者安抚类的触碰，拍头顶的动作，无端显出几分亲昵来。

    安桐看着男人坐在对面的身影，头顶的暖光灯落在他身上，削弱了白日里的矜贵沉稳,平添几分慵懒的儒雅。

    她凝视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天的事和阿姨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男人斜倚着沙发,眸光很暖，隐晦地引导，“怎么会出现症状？”

    安桐无意识地扯着浴袍的下摆，沉吟着说道：“店员以为我们是母女，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估计吓到了阿姨……”

    客厅里半晌无声。

    就在安桐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之际，男人唇中溢出叹息声，“不至于吓到。以后若再发生类似的情况，要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没告诉你，是觉得我能控制住。”

    结果已经证明，她今天史无前例地成功了。

    安桐认为这是好转的迹象，也是第一次自行遏制了不良情绪的发酵，没有深受其扰。

    话落，容慎要笑不笑地挑起了浓眉，“就没有想过，万一情绪失控，我又不在,你要怎么办？”

    安桐直来直去地脱口而出：“可我上次出现症状的时候,你也没在……”

    她只是想表达事实，但话说出来就觉得有歧义,声音也渐渐微弱。

    安桐眨了眨眼，直视着男人幽深的双眸，试图挽回几句，“容医生，我不是说你可有可无的意思……”

    越描越黑。

    安桐羞赧地皱眉沉默了。

    其实，容慎自然能听懂她的话外音，也明白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无非是想自己扛着，不想依赖他，麻烦他。

    但这样，不行。

    男人目无波澜地与她对视，唇边牵起的弧度几不可察。

    三秒后，安桐败下阵来，率先妥协，“那我下次……告诉你。”

    “这么做，不是为了干涉你的自由……”容慎低沉浑厚的声线听起来很温和，“而是症状显现的时候，是疏导的最佳时机。”

    安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次我会的。我不是想隐瞒，只是担心你正在忙，影响你工作……”

    话说到这份上，有些事容慎也打算开诚布公一些。

    他的指腹在眉尾轻轻划过，语气淡定而从容，“在湛州，我只有你一个病人，所以不必顾虑太多。”

    安桐难掩惊讶，“只有我吗？”

    “嗯，只有你。”

    难怪……

    安桐突然想到当初他说要离开，并询问她是否愿意更换治疗师的事情，原来他手里其他的病人都交出去了。

    只有她，还留着。

    安桐笑盈盈地弯唇，很快又抿住嘴角，生怕容医生看出她的窃喜和不矜持。

    有一种被特殊对待的重视，让她心中开怀。

    安桐匆忙站起身，“那晚安，我去睡了。”

    转身的刹那，嘴角却生动地上扬，透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刚踏上了台阶，男人低哑的呼唤响起，“安安。”

    “啊？”安桐扶着栏杆，不解地回头。

    她不确定容医生是叫她还是叫……宠物安安。

    客厅里，男人侧目投来视线，深眸中的色彩极其浓郁，“听话，晚上不要让安安进房间。”

    安桐目光一闪，说知道了，尔后就快步上了楼梯。

    听话……

    这两个字，听起来怪怪的。

    安桐云里雾里地走进卧室，陡地瞥见床尾的小狗窝，恍然大悟。

    前几天容医生就说过不要让安安在卧室里睡觉，会影响休息。

    但她一直阳奉阴违来着。

    他所谓的“听话”，应该是强调这件事的意思。

    可能是这番强调确实起了作用，不到三分钟，安桐就把安安的小狗窝抱去了楼下，顺便拿回落在公共浴室里的外套。

    楼下，容慎又点了一支烟，看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无声勾唇。

    最近的烟瘾，确实很重。

    莫名上了瘾似的，只怕戒不掉了。

    这天夜里，安桐躺在床上了无睡意。

    本想找本书看，但思绪却神游太虚般无法集中。

    ——只有我吗？

    ——嗯，只有你。

    这两句话不断在耳边回荡，像靡靡之音，蛊惑人心。

    安桐用被子遮住半张脸，暗自回味着这句话带给她的影响。

    类似于心慌气短，说不上来且从未有过的感觉。

    安桐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第二天，安桐刚下楼就看到容医生坐在客厅打电话。

    时间不到八点，他还没出门。

    安桐下楼的脚步渐缓，觑着男人稳重儒雅的气度和那张轮廓清晰的侧颜，心慌气短的毛病又上来了。

    她暗暗调整呼吸，但心悸的感觉有增无减。

    糟糕，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

    安桐心神恍惚地飘进餐厅，小口小口啜着气。

    男人走进来的刹那，就见她双手握拳抵在桌边，嘟着嘴不停吐息的样子，蹙眉问道：“身体不舒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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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游戏

    安桐幽幽地望着容慎，摇头道：“没有。”

    她没有不舒服，偏又心慌的厉害。

    尤其对上男人蓄满关怀的深眸，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容慎慢条斯理地坐下，卷起衣袖的同时，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眸始终落在安桐身上，“不舒服要说出来,凡事切记逞强，嗯？”

    男人尾音轻扬，似提醒，似纵容，少了些往常的说教意味。

    安桐怀疑自己可能真的病得不轻，容医生这番话非但没能抚平她心跳的节奏，反倒加剧了反应。

    她点头，说了声好。

    这顿早餐于安桐而言食不知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要看到容医生，就会心慌。

    这些情绪陌生的很，令人无所适从。

    ……

    八点过半，容慎终于出门去了公司。

    车内，程风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九爷，凌琪说下午就到。”

    男人偏头睇着窗外，闻言便低沉地应了一声，“给她配辆车，以后安桐出行由她负责。”

    “行，那她住哪儿？”程风一时最快，直接提议：“要不也住后湖别墅吧，方便随时照顾小……夫人。”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容慎薄唇抿了抿，低缓的口吻喜怒难辨,“不必。把你的院子腾出一间房给她。”

    程风：“……”

    九爷成心不想让他安生是吧？

    凌琪那货像个多动症儿童似的，住进他的院子,还不得翻了天？

    思及此,程风企图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九爷，这不……”

    “下午再叫元凯过来一趟。”

    程风的话被堵了回去，透过后视镜瞥见男人俊脸沉静的模样，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九爷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还是别触霉头了。

    ……

    另一边，确定容慎出门后，安桐才慢吞吞地走出了卧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但潜意识里，她很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是容医生。

    安桐长叹一口气，游魂似的在别墅里走来走去。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再抬眼，身畔敞着门的房间，恰好是容医生的卧室。

    安桐眉骨跳了两下，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她转身，逃似的想离开。

    但，思想却控制着身体，把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安桐站在门外三步之遥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向里面窥视了几眼。

    黑白色的装修风格，是低奢简单的格调。

    就连纯黑色的四件套床品，也很符合他成熟沉稳的做派。

    安桐所处的位置看不到里面更多的细节,她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没进门，站在适中的距离，弯腰探身……

    “安安——”

    猝不及防的呼唤从楼梯附近传来。

    安桐做贼心虚似的从容慎的卧室门口跑开了。

    楼梯拐角，呼唤声愈发清晰嘹亮。

    是阮丹伶。

    安桐刚要回答，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安安的叫声：“汪……”

    三秒后，两个安安站在了阮丹伶的面前。

    阮丹伶看着乖巧的幼犬，用脚尖轻轻碰了它一下，“哟，这狗怎么和赛奇长得一模一样啊。”

    安桐茫然地问道：“阿姨，赛奇是谁？”

    “噢，小九的宠物，这么高的一只大雪獒，小时候就长它这样。”

    阮丹伶边说边在自己的侧腰比划了一下，赛奇她见过几次，蠢萌蠢萌的，就是个头大，十分唬人。

    安桐笑了下，俯身揉着小家伙的脑袋，“它不是雪獒，是我捡的流浪狗。”

    她没说安安的名字，怕引起阮丹伶的尴尬。

    不一会，两人来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糕点和燕窝。

    阮丹伶拉着安桐的手腕，斟酌着问道：“安安，昨天……”

    “阿姨。”安桐弯起唇角打断了她，“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可能着凉引起的头疼，我回来睡了一觉就好了。”

    阮丹伶见她一脸真诚，不禁松了口气。

    昨晚小九虽然宽慰过她，但没有亲眼看到安桐无恙，她心里很难踏实。

    阮丹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煞有介事地拍着她的手背，道：“没事就好，那你把卡号发过来，阿姨给你打钱。”

    安桐：“……”

    “不许拒绝。”阮丹伶指着客厅门口的佣人，“要不然我就让他去取现金。”

    安桐无奈，反正不管说什么，阮丹伶的态度都十分坚决。

    最后，她只能被迫提供了卡号，不到一分钟，三十万的现金转账就打进了安桐的账户。

    “阿姨，您给多了。”

    阮丹伶笑吟吟地说：“不多不多，其他的留着买糖吃。来，把燕窝吃了，吃完咱们去前院，衣服已经送过来了，咱再去试试合不合身。”

    ……

    夜幕降临，湖边别墅的客厅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凌琪于下午三点抵达了湛州，行李都没收拾就跑到安桐面前刷存在感。

    这会儿，她们刚吃完晚饭，凌琪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夫人，你平时玩游戏吗？”

    安桐垂眸想了想，“不经常，偶尔会玩。”

    “玩什么呀？”凌琪圆溜溜的眸子盛满期待，“吃鸡和农药我都会，要不要组队一起？”

    安桐挠头，拿出手机点开了游戏页面，“我现在只玩这个。”

    凌琪低头一看，尬笑道：“这……好像不能组队吧？”

    旅行青蛙，养成类的单机游戏。

    很久很久以前，这游戏好像风靡过一段时间。

    凌琪伸着脖子看屏幕，广告页面结束后，蹦出来好几条弹窗消息：

    ——栖栖回来了。

    ——栖栖寄来了照片。

    栖栖……是她弟弟安栖吧。

    凌琪瘪瘪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想勾起安桐的伤心事，她强装镇定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夫人，我教你玩农药吧，很好玩，国民MOBA手游。”

    凌琪登陆游戏，小嘴里振振有词，“你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听音乐，多没意思啊。玩玩竞技类的游戏不仅能放松大脑还能打发时间，怎么样？”

    安桐不忍回绝她的好意，滑动页面找到了农药的游戏图标，“我会玩，只是……很久没登陆了。”

    “真的吗？”凌琪兴致勃勃地看向她的页面，“那你是什么段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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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顶尖

    安桐说忘了。

    凌琪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在她眼里，夫人是个人如其名的安静女孩，再加上种种原因，未必擅长竞技类的MOBA游戏。

    几分钟后，安桐下载好更新，进入排位赛页面,就收到了段位下降的通知。

    凌琪一副“没关系我带飞”的骄傲模样，刚想教她怎么使用英雄，余光一扫，顿时怔住了。

    最、最强王者段位下降……

    “夫人？”凌琪在她的屏幕上戳了戳，“你以前……最强王者？”

    啊？

    再看看她，五个赛季都停留在至尊星耀的段位，就跟封印了似的。

    安桐淡然地点头,“嗯，怎么了？”

    还怎么了。

    她这分明是在关公面前耍了大刀啊。

    凌琪默默把手机藏到了大腿边，突然不想玩了，怕露怯。

    但安桐难得起了兴致，开好房间就问她：“要玩吗？”

    凌琪硬着头皮接话，“玩，你邀请我。”

    反正，夫人很久没玩了，说不定手法都生疏。

    等待匹配队友的时候，凌琪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小声问：“夫人，你玩什么位置？法师、射手还是辅助？”

    安桐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屏幕，“那些我都不太会，还是打野吧。”

    凌琪：“……”

    游戏开局，安桐选了个非常难操作的英雄李白，凌琪默默给自己选了个最拿手的辅助。

    可能是冲击太大，打游戏的过程里,她一心二用地斜睨着安桐的操作页面。

    除了眼花缭乱,几乎没别的感受。

    这就是野王的实力吗？

    再看看夫人那张白净恬然的脸蛋,全是违和感。

    十五分钟,游戏结束。

    安桐不意外地拿了全场MVP，收割十七个人头。

    而自诩能带飞的凌琪，两个人头还是从安桐手里抢来的。

    凌琪自信心受挫，游戏也不香了。

    她眼睛转了转，强行挽尊，“哎呀，不能玩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安桐抬头问她，“你不是学生吗？怎么还有工作？”

    “呃……不算是工作。”凌琪讪笑着解释，“是学校分配的实习课件，导师让我年底前一定要完成。”

    安桐了然地点点头，“楼上书房空着，你要不要上去弄？”

    凌琪切换了手机页面，打开编写代码的专用程序，“不用，我在这儿搞一搞就行，反正一时半会也弄不完,正好还能陪陪你。”

    “好，那你先忙。”

    安桐没把凌琪当外人，知道她是博研连读的高材生，也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

    凌琪打开编写程序，见安桐投来视线，立马把手机秀给她看，“这是我们自主开发的程序编写软件，写代码比较方便，嘿嘿。”

    玩游戏玩不过，但写代码她可是一绝。

    这下，她总能技高一筹了吧。

    凌琪倍感扬眉吐气地坐直了身子，“我这学期的实习课件是编写一个小程序，已经写了一半，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完事。”

    然后，安桐凝眉看着她的屏幕，伸出手指淡淡地说道：“这个符号用错了。”

    “啊？”凌琪没反应过来，“什么？”

    安桐颇有耐心地在代码页面分别点了三下，“这几个地方的代码符号都用错了。”

    凌琪目瞪口呆，声音一下拔高了好几度，“夫人，你会写代码？？？”

    “偶尔会写。”安桐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

    凌琪：“……”

    不经常玩，偶尔会写。

    她不经常玩的游戏是最高段位。

    那她偶尔会写的代码又是什么级别啊？

    老大，你怎么没说夫人会的东西这么多？

    早知道她就不在这里显摆了！

    凌琪深吸一口气，抖着嗓子问道：“哪、哪里错了？应该用什么符号？”

    安桐试探着伸手，“需要我帮你改一下吗？”

    “需要需要，给给给，你改。”

    凌琪把手机塞给她，内心恍恍惚惚的。

    其实，这并不是学校的实习课件，而是公司的AR开发程序。

    她负责的这个模块，已经蹉跎了半个月的时间，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接下来的几分钟，凌琪亲眼目睹安桐给她修改了代码符号，并且还帮她添了一段崭新的代码。

    几分钟，她只用了几分钟，就解决了困扰凌琪半个月的难题。

    末了，安桐把手机还回来，并温声细语地说道：“可以了，你继续往下写就好。我帮你设置了自动生成正确代码符号的语言，以后不会再出错了。”

    “好厉害。”凌琪失神了好半天，张了张嘴，呆滞地问道：“夫人，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你说你不会什么，我下次好好钻研，再来显摆。

    安桐笑了笑，“我不会的很多，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凌琪哑口无言，但理智却在告诉她，可能所有人都低估了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九爷夫人了。

    ……

    深夜十点，容慎晚归。

    夜幕如同打翻的砚台，浓稠的不见星辰。

    凌琪蹲守在别墅的门外，瞧见男人踏夜而归的身影，一改往日的活泼，表情慎重地向前汇报，“老大，今晚我和夫人……”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细节尽数阐明，说罢，还掏出手机递过去，生无可恋地咕哝，“我半个月没搞定的代码，夫人三分钟就给我写完了。”

    容慎垂眸瞥了一眼，唇边酿出浅浅的笑弧，“你说她玩的游戏叫什么？”

    “常玩的是旅行青蛙。”凌琪干巴巴地说道：“不常玩的农药是最强王者，偶尔玩的吃鸡是无敌战神……”

    到底是谁给了她夫人什么都不会的错觉？

    人家不止什么都会，而且还样样顶尖。

    玩游戏段位高就算了，还是氪金选手，氪金都是最高级了。

    这时，男人面无异色，云淡风轻地开腔，“嗯，回去吧。”

    凌琪抿着嘴，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夫人真的大学肄业？”

    你确定她不是博士后毕业？

    “嗯。”容慎抬眸看向别墅的客厅，隐约看到安桐藏在窗内向外张望的身影，眸中泛起一道柔色，“这样很好，以后得空多过来陪她玩玩游戏。”

    凌琪：“……”这是重点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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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诱因

    片刻，容慎脚步稳健地走进了客厅。

    男人的举止永远那么有条不紊，脱大衣，挽袖口，沉腰入座。

    他的一系列动作落在安桐眼里，她竟能跟着默念出来，仿佛潜意识里早就熟记于心。

    这会儿,安桐正蹲在沙发不远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安安。

    直到男人坐下，她仍然没出声，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这么晚不休息，打算陪它玩到什么时候？”容慎坐在茶几前，按下水壶烧水的按钮,抬眼的瞬间,视线不偏不倚地睨向了她。

    男人的语气很寻常，低沉又磁性。

    安桐抓了抓安安的小脑袋,淡声回答：“我不太困，下午睡多了。”

    容慎看着她胡乱揉狗头的小动作，唇边泛起意味不明的浅笑。

    即便表现的很镇定，但这样的小细节还是出卖了她的伪装。

    原本安静的客厅，渐渐响起了烧水壶的声音。

    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安桐却没听清。

    她歪头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容医生，你说什么？”

    “过来坐。”容慎朝着身畔的沙发示意，耐心地重复道：“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安桐说没有,压着心慌的感觉，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不想和容医生并肩而坐，怕自己因心跳过速而引起的手忙脚乱惹他怀疑。

    安桐这么晚不睡觉可不是为了陪安安。

    早上出现了心慌气短的毛病,她本以为是心脏出了问题。

    但方才瞥见了凌琪和男人在窗外闲聊的一幕，心悸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基本可以断定,心慌气短的诱因容医生，至于病因……暂且不明。

    安桐面如平湖,但思路很活跃。

    她一眨不眨地观望着男人沏茶洗茶的工序，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卷起的袖管露出肌理匀称的小臂。

    不管做什么，都十足十的赏心悦目。

    安桐看得入神，直到茶香味扑鼻，才注意到容慎已经递来了一杯热茶。

    她双手接过说谢谢。

    “喜欢茶道还是怎么？”男人态度温和地扬眉：“看了半天，看出了什么名堂？”

    “嗯，感觉茶道……挺有意思的。”

    安桐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清清白白的眼神之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容慎目光含笑，语气是一贯的稳重随和，“若真感兴趣，改天让凌琪给你报个茶艺班，多尝试些新鲜事物，也免得在家无聊。”

    安桐闪神，“也没无聊，不过我会去试试。”

    男人喉间传来浑厚的笑声，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不是逼着你学东西,在家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无聊,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近乎纵容宠溺的口吻让安桐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以前只觉得容医生君子温润，宽厚大度，会在言谈中包容她所有的习惯和情绪。

    可自昨晚开始，安桐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无论是过度解读还是曲解了容医生的用意，总之……心里有了杂念，她很难再用尊师重道的态度去面对他了。

    安桐余光隐晦地偷瞄着男人，心不在焉地举杯喝了口滚烫的热茶……

    ?  ?有点忙，上午就这一更，其余的大概下午六七点来看吧。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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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星座

    “慢些，小心烫。”

    容慎适时的提醒和安桐喝茶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但还是迟了。

    小半口浓茶入喉，温度有多烫，安桐的心情就有多糟糕。

    毕竟是刚烧开的热水，烫的她嘴唇发麻，眼里也浮现出朦胧的水汽。

    “怎么神不守舍的？”男人睇着她唇角微张不断吸气的模样，撂下茶杯就拧开矿泉水递给她,“有没有烫到？”

    安桐灌了好几口矿泉水才怏怏地摇头。

    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来，舌尖还麻着。

    见状，容慎叹息着起身，绕过茶几来到她面前，俯身之际,掌心自然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抬头。”

    伟岸的身躯在她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安桐僵硬地仰起脸，无辜又呆萌。

    男人瞧着她被烫红的嘴角，确定没有烫伤，眼里泛起无奈的笑，“喝茶也能走神，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安桐维持着仰头的动作，舌尖舔了下麻痹的嘴唇，“你的茶道是跟谁学的？”

    这话听起来像询问，又好似陈述。

    容慎忍俊不禁，说话之际，屈起食指的骨节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两下，“烫成这样，还有心思琢磨茶道的事？”

    这绝不是亲密接触，顶多是带了动作的调侃。

    可却让安桐不自禁地红了脸,仿佛嘴角的热度绵延扩散到了四肢百骸。

    “容医生你煮茶的技术那么精湛……”她挪开视线,小声说：“可以当个现成的老师。”

    男人转身一顿，俊朗鲜明的轮廓漾出柔和的神色，“琢磨半天,就是想让我当现成的老师教你茶艺？”

    安桐也不知道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但事已至此，她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了。

    反正在容医生面前出糗跟家常便饭似的，倒不如洒脱一些。

    “要是不方便……”她打好了腹稿，淡声道：“下次你再煮茶的时候，我坐旁边看着也行，我记性好，多看几遍一样能学会。”

    “哪有学生想学，老师不教的道理。”容慎瞧着她眉眼闪烁的样子，笑意渐深，“若真想学，总不能让你在旁边看着。”

    安桐眼睛一亮，“那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男人举步走回对面的沙发，入座时，深静的眸里夹着几分纵容，“明天先去楼上储藏室挑一套喜欢的茶具，既然要学，总得准备充分。”

    安桐心血来潮地往楼梯看了一眼,“我能现在去看看吗？”

    容慎呷了口茶，玩味地挑眉，“快十一点了，今晚想熬夜？”

    “哦，那……明天吧。”

    ……

    次日，安桐早早就起了床。

    她惦记着挑茶具的事，给安安泡完狗粮就坐在客厅里等男人下楼。

    其实内心深处，她对茶艺并没多大的兴趣。

    只因这是容医生给的建议，所以她才决定尝试。

    安桐搂着抱枕，时不时往楼梯看一眼。

    临近七点半，稳健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安桐下意识绷直了身体，又感觉此举有些刻意。

    她左顾右盼，顺势拿起腿边的手机，打开屏幕就胡乱点开了一个App，假装在玩手机打发时间。

    说是看手机，实际上安桐连屏幕页面显示的内容都没正眼瞧过。

    杏圆般的眸子时刻关注着男人的动向。

    容慎来到楼下，抬起眼皮就看到单手托腮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

    安桐也适时看向他，微笑着道了声早安。

    “怎么起这么早？”男人徐步来到沙发坐下，偏头看了眼餐厅，“没吃早饭？”

    安桐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能令人心情愉悦，“还不饿，正好等你一起。”

    容慎淡淡地勾起唇角，温和地叮咛，“早上不要空腹太久，以后下楼先吃饭，不必等我。”

    安桐抿唇，没答应也没拒绝。

    稍顷，两人来到餐厅用餐，安桐将手机放在桌边，主动搭话道：“楼上的储藏室有很多茶具吗？”

    “不算多，挑你喜欢的就好。”男人余光随意掠过她的手机屏幕，陡地停住了视线。

    安桐掀开早餐的保温盖，又问：“选茶具有什么……”

    还没说完，就像福至心灵一般，抬眸看了眼容慎。

    见男人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右手边，安桐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

    她放下保温盖，拿起手机佯装镇定地熄掉了屏幕。

    安桐懵然地抿住嘴，心慌意乱、心乱如麻，再多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更不知道先前随手点开的App竟然是搜索引擎。

    而页面还停留着昨晚她搜索过的问题：

    ——摩羯座和金牛座配对指数。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星座指数分析，但问题在于摩羯座是她，而金牛座是容医生。

    安桐把手机悄悄藏进衣兜里，心中暗暗揣测，容医生这样的性格……应该不懂星座吧。

    其实她也不懂，只是恰好看见了星座配对指数的推荐词条，鬼使神差地点进去输入了她和容慎的星座。

    “呃……”安桐欲盖弥彰地问了一句，“容医生，你是什么星座啊？”

    容慎耐人寻味地扬起浓眉，声线低低缓缓，“金牛。”

    安桐闪神，词不达意地回道：“真巧，我也是摩羯座。”

    男人从容地将牛奶杯放到她面前，垂下眼睑，盖住了眸中高深，“平时喜欢研究星座？”

    “没有，我没研究过，也不怎么喜欢。”

    安桐意图表示自己是星座小白，但她语速过快，极力否认的样子，反倒透着底气不足的心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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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难题

    容慎自然不会戳穿她的伪装，眸深似海地凝视着安桐，却笑而不语。

    而接下来的用餐期间，安桐也秉持着食不言的优良传统，一言不发地闷头吃饭。

    主要是多说多错，不如沉默。

    早餐结束后，安桐暗搓搓地掏出手机看时间。

    八点一刻,想必容医生应该要出门上班了。

    安桐隐晦地舒了口气，只等他离开后，再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其实有些事，在最近几天已经渐渐显露了端倪。

    就算那些懵懂的心思陌生又难言，但只要不是故意装傻，基本都能想明白那代表了什么。

    何况,安桐认知正常,外加情感剥离症的影响下,也使得她比普通人更加敏感多思。

    不多时，餐桌对面传来了动静。

    安桐回过神，望着男人挺拔而立的身躯，脱口道：“容医生，慢走。”

    容慎单手插兜伫在原地，举手投足写尽了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优雅，“不是想去挑茶具？”

    安桐：“？”

    这都快九点了，他不去上班吗？

    见安桐略有迟疑，男人绯薄的唇角微微勾起，“不想挑了？”

    “想。”安桐站起身又补了一句：“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容慎说不影响。

    ……

    二层储藏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窗帘没开，视线不佳。

    安桐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身侧，借着门外的光亮隐约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说是储藏室，但物品却摆放的井井有条，并不杂乱。

    昏暗中，安桐不知踢到了什么,好像是花瓶瓷器类的物件,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她不敢再乱走，直到男人打开灯，室内的全貌才映入眼帘。

    这可能不应该叫储藏室，而是……小型收藏馆更贴切。

    几排博古架错落有序地摆在地中间，瓷器、玉器、古董、字画，以及多不胜数的紫檀手把件，令人应接不暇。

    安桐忽然就想到最初遇见容医生的时候，他手里总是把玩着紫檀把件，或许……是个紫檀发烧友吧。

    这时，男人带着她走到最后一排，尔后朝着博古架示意，“去挑吧。”

    安桐顺势看去，数秒后，犹犹豫豫地问道：“有没有……稍微普通一点的？”

    “这里没有中意的？”

    “不是。”安桐望着容慎，如实道：“太名贵了，万一打碎……”赔不起。

    她怎么说也是个茶艺初学者，一上来就让她在名贵的汝窑和青釉瓷里挑茶具，压力太大了。

    话未落，男人直接拿起一只汝窑月白釉茶器，睨着她,低笑道：“茶器磕碰在所难免，碎了换掉就是，不必顾虑太多。”

    安桐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戳了下他手中的茶器，“那就这个吧。”

    刚才她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汝窑月白釉茶具。

    识货是一方面，重点是这款茶具很好看，碗口飘着蝉翼纹，通体素雅，犹如皓月。

    而“月白”是最适合形容君子的颜色。

    ……

    一个小时后，容慎教了安桐一些基本的茶艺知识，终于出门去了公司。

    安桐坐在客厅，望着茶几上的名贵茶具和茶叶怔怔地发呆。

    她怕是对容医生起了‘非分之想’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划过脑海，安桐一下就咬住了嘴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一切早有痕迹，只是她无法捋顺对容医生的情感到底是本能的依赖还是变相的喜欢。

    因为没有感情经验，这对安桐来说，是个亟需解决的难题。

    她摩挲着手机，想找个人帮忙答疑解惑，第一人选自然是苏季。

    但……

    安桐顷刻间就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抛开季阿姨生病不谈，假如她贸然去询问苏季的意见，能不能得到解答还不一定，保不齐会先遭来一通‘审问’和臭骂。

    安桐翻看着手机联系人，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然后，凌琪就像从天而降一般，蹦蹦跳跳地闯进了她的视野当中。

    “夫人，你在干嘛呢？”

    安桐闪了闪神，眼底隐现微光，“没干嘛，你有空吗？”

    “有呀。”凌琪哼着小曲来到她跟前，眼神在茶几上一扫而过，显然不识货，“有事找我啊？”

    安桐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玩游戏吗？”

    凌琪一愣，忙不迭地点头，“玩玩玩！野王带飞，傻子才不玩。”

    “那你辅助我。”

    “没问题。”

    安桐和凌琪双双登陆了游戏页面。

    排位赛开始，凌琪自诩最强辅助，全神贯注地陪着安桐满场跑。

    三分钟后，安桐拿下第一个人头，然后开始循序渐进地套话：“琪琪，你最喜欢什么英雄？”

    大多数人打游戏的时候，很难分心去思考问题。

    凌琪也如此。

    她一边释放技能，一边顺嘴回应，“只要能赢的英雄，我都喜欢。”

    安桐一心二用，手里操作着游戏，眼神却盯着凌琪，继续问她：“生活里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凌琪漫不经心地回道：“有啊，对我好的人，我都喜欢。”

    “怎么样才叫对你好？”

    凌琪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游戏里，过了大概十几秒，才给出了迟来的答案，“我觉得好，那就是好。”

    安桐：“……”

    这种回答，说是敷衍都有些勉强。

    但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突破口，安桐也不介意“病急乱投医”。

    她拿下三杀之后，睨着凌琪认真玩游戏的侧脸，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如果对方是你的长辈或者老师，你还会喜欢他吗？”

    凌琪随手放了个大招，顺势往下接话：“喜欢长辈那不是乱伦嘛？”

    安桐：“……”

    “诶诶——”凌琪眼看着安桐玩的英雄一个大招飞进了敌方防御塔，动也不动地让防御塔打死了，惊得她哇哇大叫，“夫人，你怎么不动了？卡了吗？”

    安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乱伦。”

    “什么？”凌琪瞠目，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桐重新说：“嗯，卡了。”

    凌琪嗔了句破网，然后继续游走在己方阵营当中。

    后来，排位赛输了。

    凌琪懵逼地挠了挠头，总觉得刚才打游戏的时候，夫人好像和她聊天来着。

    但具体聊了什么，完全没印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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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容娴

    下午，安桐一个人在偌大的园林里散步闲逛。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思维怪圈。

    一方面理智在提醒她这不是喜欢，另一方面又在不断地想着容医生的好。

    他的儒雅，他的包容，他的体贴，他的风度，他的很多很多……

    安桐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后湖别墅的门外,心头滋生出的情绪迟迟无法纾解，也没办法向外人轻易诉说。

    安桐怅惋地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静坐了片刻，背后响起了汽笛声。

    是凌琪。

    她开着一辆卡宴，坐在驾驶室向安桐招手，“夫人,快上车,老板让我送你过去找他。”

    安桐心一跳，折回的脚步有些快，“容医生？”

    “是呢是呢，快上来。”

    安桐不做他想，坐进副驾驶，轻声问道：“他在哪里？”

    这种类似欣喜又迫切的心情，反复敲打着她的理智。

    好像不该如此，但根本控制不住。

    凌琪摇头说不知道，“老板只让我送你到桃花缘附近，明天正好周末，可能想带你去玩吧。”

    安桐虽然对容医生有很重的滤镜，但凌琪的话，她仍觉得……不太可能。

    未必是带她玩，兴许是察觉到她最近有心事，所以想趁机开解她吧。

    ……

    桃花缘，安桐第一次来湛州找苏季时，在这里小逛过。

    她下了车，还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凌琪便挥挥手开着车扬长而去。

    安桐目送渐行渐远的车尾灯,扯唇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容慎。

    “小安！”程风的声音从零星的人群中传来，“这边。”

    安桐迎上他，眼神略略逡巡四周。

    见状，程风伸出拇指朝着后背比划了两下：“九爷在桃花缘景区里面，走，我带你进去。”

    “他来这里……散心吗？”

    “不是。”程风边走边给她解惑：“九爷的朋友今天过来了，晚上在这里有个小聚会。”

    安桐脚步微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他朋友的聚会，我这样合适……”

    程风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等说完就直接抢答：“合适啊，你是九爷老婆，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安桐咽下了嘴边的话。

    可能今晚的小聚会需要她出面扮演妻子这个角色。

    至于她的打扮，虽然不算太正式，但所幸没穿宽松休闲的卫衣。

    浅米色的外套和高领针织衫，时尚简约，是前阵子和阮丹伶逛街时买的品牌货。

    ……

    桃花缘深处，天然瀑布旁边，坐落着一排依山而建的山庄。

    飞流直下的瀑布激起层层水雾,氤氲在建筑物的周围，颇有几分世外仙境的朦胧感。

    安桐跟着程风踏上山庄栈道,以防自己露出马脚，她提前向程风打听了聚会的人都有谁。

    很巧，有个熟人，易柯。

    还有一个重磅人物，让安桐不敢掉以轻心。

    容医生的亲姐姐，容娴。

    时间尚早，聚会还没开始。

    安桐刚走进观瀑崖的平台，一眼就看到伫在木栏边抽着烟与友人闲聊的容慎。

    一袭黑衣，体魄修长，风度翩翩，站在迷蒙的水汽之中，多了几分淡泊的冷峻之感。

    安桐走得慢了些，而大嗓门的程风则朝着观瀑崖喊道：“九爷，夫人到了。”

    栏杆边的两人同时侧目，安桐的目光也不偏不倚地与男人隔空对撞，微微笑着向他走去，仿佛看不到其他人似的。

    其他人苏屹亭则趁安桐还没走近，似笑非笑的戏谑：“金屋藏娇这么久，你终于舍得把人带出来了。”

    容慎扬唇，不置可否。

    眨眼间，安桐来到了他的面前，还未打招呼，苏屹亭就故作绅士地伸出手，“你好，苏屹亭。”

    安桐回了句你好，刚想礼貌伸手和他交握，容慎已经掐了烟，目光温厚地看着她，“进去说，崖边寒气大。”

    等待握手的苏屹亭：“？”

    这厮进屋就进屋，但有必要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吗？

    接下来也不管苏屹亭作何反应，安桐径直跟上了男人的步伐，宛如听话的小尾巴。

    苏屹亭瞅着这一幕，双手环胸撇了撇嘴。

    别以为他看不懂容九的心思，分明不想让安桐和他握手。

    握手而已，又不是牵手，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

    另一边，容慎领着安桐先去了宴厅隔壁的休息室。

    进了门，茶香味扑鼻。

    男人拿起桌上的红茶递给安桐，嗓音泛着低哑的磁性，“傍晚观瀑崖温度低，不要停留太久，小心着凉。”

    安桐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温度适中，握在手里能驱散指尖凉意，又不会烫伤，舒适的刚刚好。

    她低头浅抿，心思却开始神游太虚。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意识里全是容医生的影子。

    两人在休息室呆了会儿，直到传来敲门声，有人来报信……大姐容娴到了。

    这是安桐第一次见到容娴。

    一身干练的暗蓝色女士西装，脑后的盘发用鲨鱼夹固定，端庄又不乏随意。

    容娴，年过三十，标准的职场女强人风范，自带一股气场，有着安桐这个年纪的女孩可望而不可及的成熟底蕴。

    宴厅里，人不多。

    易柯最先看到容慎和安桐，他抬臂招呼道：“九哥，小安桐，快过来坐。”

    声落，被簇拥着的容娴也侧身看向了入口处。

    她拨开人群，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姐弟俩浅浅地拥抱了一下，“速度真够快的，我不过出差了两个月，再回来你就给了我一个惊喜。”

    “下次出差早些回来。”男人低笑着打趣，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亲近。

    容娴的长相大气，面部线条更像容敬怀，并且不如容慎温润雅致，不笑时显得高冷难以接近。

    就比如此刻，她站在男人的身边，目光直白地打量着安桐。

    而面对这样的审视，安桐处之泰然。

    片刻后，容娴上前一步，卸下严肃的眉眼浮现淡淡笑意，“我是小九的大姐容娴，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大姐。”

    安桐看了眼容慎，见男人颔首应允，她便弯唇唤道：“大姐，你好，我叫安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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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刺目

    容娴似乎对安桐的印象很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容娴转身离开时，轻拍了下容慎的肩膀，“眼光不错。”

    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被安桐听清楚。

    容慎眉心舒展，抬手虚揽了一下安桐的肩膀，低眸宽慰道：“今晚没外人,不用太拘束。”

    安桐淡淡地应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往男人的臂弯处靠拢。

    说不上来的原来，她受心病困扰不喜欢与旁人近距离接触，但容医生的维护和体贴却让她本能地想靠近。

    男人素来敏锐，自然没有忽略安桐有意贴近的动作。

    他薄唇掀起愉悦的弧度，小臂下沉，轻轻贴在了她的肩胛骨位置，周到又不显唐突地带着她走向了人群之中。

    “小安桐,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

    作为熟人,易柯率先过来打了声招呼。

    安桐浅浅一笑，“易师哥。”

    易柯摸了摸手背，随即看向容慎，笑意明朗地调侃，“屹亭等你半天了，你再不过去，他又得骂街。”

    安桐顺着易柯昂首的方向瞥了一眼，紧接着又听到他说：“可能有事要跟你商量，你过去吧，小安桐我替你照顾着。”

    男人抿了抿薄唇，偏头问道：“饿了先去吃些甜点，我去去就回。”

    安桐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耳边又响起了易柯的声音,“最近气色不错，看来九哥把你照顾的很好。”

    “易师哥,你们一直都认识？”

    安桐虽然知道容医生家境不错,但确实有些惊讶,他和易柯居然是相熟的。

    但想想前阵子他们在音乐会遇见了名媛闻晚，香江的富人圈就那么大，互相认识倒也不稀奇。

    易柯带着安桐走到休憩区落座，顺便拿起桌上的水果递给她，“从小就认识，你不知道？”

    安桐摇头，没说话。

    她对容医生的了解至今还停留在表面。

    除了他的家庭和工作，其余的一概不知。

    若是本着互不干涉的原则，这样没什么不好。

    但现在想要的变多了，难免会生出一些好奇和探究的欲望。

    这时，易柯拿着纸巾擦了擦手，侧身靠近安桐，摆明了要做神助攻：“那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随时问我，我的记性比不上你，但也不差。真说起来，我能从九哥穿开裆裤的年代给你讲起。”

    安桐抿嘴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际，她低头笑出了声。

    虽然多年没见,情感上有些生疏,但易柯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还是与当初的画面逐渐重叠了起来。

    回忆是重塑关系的纽带，安桐笑过之后，眼睛里也多了些神采，“那我先谢过易师哥。”

    “你不跟我这么客气的话，我会更愿意讲给你听。”

    易柯挑眉，俊朗的眉宇间同样含着对安桐的偏爱。

    这种偏爱与风月无关，仅仅是情感偏向的一种。

    安桐身心放松地吃了块果切，难得打趣道：“我以为这叫礼貌。”

    “你这叫生分。”易柯仰身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悠闲地晃了晃，“想当年你弹钢琴碾压我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礼貌。你应该记得吧？要是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安桐再次发自内心地展露笑颜，“不能叫碾压，只是正常的切磋。”

    “把我的手都弹抽筋儿了，你管这叫正常切磋？”

    安桐吃水果不说话了，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和易柯聊得很开心。

    比如，宴厅斜对角与苏屹亭谈事的容慎。

    “香江容氏科技最近一团乱麻，很多高级工程师都被挖走了，再这样下去，容氏科技的市场份额早晚要被瓜分。”

    苏屹亭还在喋喋不休，说完抽了口烟，却迟迟没听到男人的回应。

    此时，容慎正望着休憩区的方向，深眸微眯，绯薄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休憩区的灯光很暖，射灯从头顶打下来，昏黄的光线恰好落在了安桐和易柯的身上，宛如一道光圈将两人笼罩其中。

    很难想象，平时寡言少语的安桐，也会有谈笑风生的时刻。

    甚至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笑靥如花来形容。

    容慎凝视了许久，眸色沉深，面部轮廓也变得冷峻紧绷。

    他见过安桐很多种微笑的样子，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他们似乎聊得开心，吃的也开心。

    安桐端在手里的果盘已经吃了大半，边说边聊，气氛融洽的有些刺目。

    “你还别说……”苏屹亭别有深意地撞了下男人的肩膀，“易柯对你家安桐还挺特别，这两年我很少看见他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了。”

    毕竟是新晋钢琴王子，风头正声，年纪轻轻又名利双收，心境自然与过去不同。

    即便在他们这群哥们面前，易柯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脾气，透出几分骄矜出来。

    但，安桐似乎是个例外。

    苏屹亭边说边偷觑着容慎的表情，见他沉默不语，继续火上浇油，“我之前听易柯说，他和安桐是同门师兄妹，难怪感情不一般，人家这是青梅竹马。”

    不管苏屹亭的用意是什么，这番话都在男人的眼底掀起了狂风巨浪。

    他幽幽收回视线，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垂眸点燃，“你哪里看出他们感情不一般？”

    苏屹亭一副“我就看着你如何装腔作势”的表情，仰头吹了声口哨，“老九，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是吗？”男人语意不明地说了两个字。

    苏屹亭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又雪上加霜地说道：“是不是谁知道呢。但同门师兄妹，共同话题肯定多，一看他们就十分聊得来。”

    容慎眯眸嘬了口烟，侧目睨向窗外暗沉的夜幕，没由来的生出了几分心烦意乱。

    不可否认，苏屹亭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同门师兄妹，共同话题肯定多。

    而安桐和他共处时，大多情况都是倾听为主。

    除非他刻意引导，否则基本没出现过这样侃侃而谈的景象。

    另一边，安桐和易柯还在言笑晏晏地畅聊。

    外人只看到他们谈笑风生，却不知他们所聊的话题全都围绕着一个人，容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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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喝酒

    易柯给安桐讲了些从前的趣事，内容基本无关紧要。

    钢琴王子虽然飘了，但说话仍然有分寸，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他心中有数。

    不多时，有人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似乎有事找易柯。

    “你先自己呆一会，我去见个朋友，很快回来。”

    安桐通情达理地点点头，“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易柯走后,她敛去眉间笑意,淡淡静静地坐在休憩区吃水果。

    脑海中却浮现出之前的谈话内容。

    易柯说,从小到大，喜欢容医生的姑娘多不胜数，但他从没给过任何人回应。

    身边朋友都为此调侃，说他清心寡欲，六根清净，剃了头就能立地成佛。

    安桐听到这些话，忍俊不禁的同时，还感到匪夷所思。

    那般俊逸优雅的容医生，竟然没有过感情经历……

    “安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一声清幽的询问惊扰了她的思绪。

    安桐循声侧目，就见容娴端着酒杯款步而来。

    她礼貌地站起来，叫了声大姐。

    容娴伸手压了下安桐的肩膀，“别这么客气，坐着说。”

    两人相继入座，容娴双腿交叠,姿态有着成熟女人的知性。

    “会喝酒吗？”

    这时，容娴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举止优雅地侧目。

    安桐看了眼酒杯,淡淡摇头，“我……没喝过。”

    容娴似惊讶地扬起了眉头，随手招来服务生，要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尝尝看，这个偏甜，不会醉人。”

    安桐不明所以，却还是接过了容娴递来的酒杯。

    她在想，容医生之前给她定制的疏导计划里面，好像没有不允许喝酒这一项。

    安桐边想边抿了口鸡尾酒，口感清甜，几乎品不出酒味。

    见状，容娴和她碰了碰杯，“如何？”

    “很好喝。”

    许是实话实说的安桐取悦了容娴，她的笑容浓郁了几分，“以前岁数小的时候，每次感到紧张或者不自在，我都会喝点清酒来缓解情绪,你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安桐自然能读懂容娴的善意,她应声说好，忍不住又低头喝了几口。

    她在这样的场合里确实感到不自在，虽然有熟人作伴，但周遭时而投来的打量，还是令人如坐针毡。

    这种束缚感在易柯走后更甚。

    “你和小九在一起，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容娴开口提及容慎，立马就吸引了安桐聊天的兴致。

    她说：“有，容医生很照顾我。”

    容娴目光一顿，玩味地重复着她对男人的称呼，“容医生？”

    安桐以为容娴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我以前总这样叫他，一时改不掉。”

    她没说原因，好在容娴也没追问。

    “小九平时工作忙，如果疏于对你的照顾，你记得和咱妈说，她会帮你做主。”容娴边说边看向安桐，“跟我说也可以，到时我替你教训他。”

    咱妈两个字，让安桐眼皮一跳。

    稍作反应才明白，她口中的‘咱妈’是阮丹伶。

    安桐轻轻点了下头，不想让容娴看出什么，索性仰头喝酒。

    一杯鸡尾酒，见底了。

    安桐感觉紧张的神经确实有所缓解，她放下杯子，问容娴，“大姐，这个酒叫什么名字？”

    “大都会，也叫四海为家。”

    安桐听到最后四给字，眼神飘忽地看向了前方。

    四海为家……这个名字还真是寓意绵长。

    稍顷，服务员来提醒开餐时间到了。

    容娴喝完杯中酒，起身时，又望着安桐说道：“喝酒可以，但不要酗酒。喝到微醺的状态其实刚刚好，不会醉，又能忘记烦恼。以后可以让小九陪你试试。”

    “嗯，谢谢大姐。”

    ……

    这顿朋友间的小聚，安桐的坐席自然被排在了容慎的身边。

    而她的左手边恰好是易柯。

    入席后，安桐端端正正地坐着，话不多，神态自然，要不是她脸颊两侧爬上的绯红，容慎也很难发现异常。

    服务员上菜之际，男人微微倾身，嗓音莫名有些低哑：“喝酒了？”

    安桐抿着笑，“嗯，只喝了一点点。”

    两人说话之际，彼此的肩膀碰在了一起。

    这样的距离，能让安桐清晰地嗅到男人身上浓烈的烟味。

    不再是熟悉的茶烟，而是烤烟特有的尼古丁味道。

    安桐不反感，只是略微呛鼻。

    容慎捕捉到这一幕，皱着眉坐正身子，并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指尖。

    而另一侧的易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吃饭的过程里，不断用公筷给安桐夹菜。

    一顿疯狂输出的结果，直接导致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左半边，觥筹交错。

    右半边，自斟自饮。

    而坐在中间的安桐，吃的很忘我。

    晚餐过半，苏屹亭与易柯隔桌交换了视线，并心照不宣地看向了面露不愉的容慎，眼底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闷骚的男人，怕是要闷不住了。

    ……

    夜里九点半，聚会散场。

    本来苏屹亭提议时间还早，不如组个局打几圈麻将。

    但容慎借口有事，带着安桐率先离开了桃花缘。

    出了门，两人刚走到观瀑崖附近，易柯的喊声从背后响起，“小安桐。”

    安桐站定回头，“嗯？”

    容慎也适时回身，浓如泼墨的眼底泛起层层波澜。

    易柯拎着一个长方形的纸袋徐徐走来，“我看你挺喜欢喝这个的，刚让服务员给你打包了三杯，带回去慢慢喝吧。”

    “是什么？”安桐没接，有些狐疑。

    易柯强行塞进了她的手里，“拿着吧，你爱喝的，四海为家。”

    安桐：“？”

    她要是没记错，刚才她和大姐容娴喝酒的时候，易师哥并不在宴厅里。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喝了四海为家的？

    易柯说罢又看向容慎，调侃的意味十足，“九哥，今晚喝了不少吧？”

    容慎若有所思地瞥着他，喉结滚动之际，沉沉应声：“嗯。”

    “那你们快回吧。”易柯煞有介事地说道：“小安桐今天也没少喝，你俩回去……早、点、睡。”

    只喝了一杯鸡尾酒的安桐：“？”

    是她理解错了，还是这话有歧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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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醉态

    回程的途中，安桐和容慎分别坐在车厢的两端。

    路灯从窗外一掠而过，在彼此的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昏黄。

    程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时不时偷看后视镜。

    九爷自上车就一直闭目养神，也不知喝了多少就，眉宇间的醉态明显。

    至于安桐，乖乖地坐在位置上,怀里还抱着个纸袋子，偶尔低头闻两下。

    他们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程风就是感觉压抑。

    难不成吵架了？

    程风暗自揣测了一路，直到空气中飘来很淡的酒香味。

    他趁着等红灯的空当，压低嗓音，满脸狐疑地问道：“小安,你在喝什么？”

    安桐晃了下外卖杯,小声回答：“四海为家。”

    “什么家？”程风一懵，半晌没反应过来。

    此时，闭目假寐的男人听到微弱的谈话声也掀开了眼皮。

    视野中，小姑娘坐在对侧，一手搂着纸袋，另一手拿着外卖杯……开怀畅饮。

    容慎呼吸一沉，抿着薄唇，绷紧了下颌线条。

    ——我看你挺喜欢喝这个的，带回去慢慢喝吧。

    易柯的话，言犹在耳，无端引人不悦。

    容慎并未过问安桐在宴厅里与谁喝的酒，但不问不代表不在意。

    外卖杯明显已经空了，安桐晃了两下，淡声给程风解惑，“四海为家，是一种鸡尾酒。”

    程风：“……”

    那你直接说鸡尾酒不就行了,说什么四海为家，搞得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当然，程风也只敢在心中腹诽，完全没胆量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九爷已经醒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园林近在眼前。

    车子停在了后湖别墅的门前，安桐下车时，不经意间打了个酒嗝。

    门边的程风：“……”

    小小年纪，怎么还好上这一口了。

    至于走在她背后的容慎，虽面泛不愉，可那双沉静的黑眸依旧时刻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担心她喝醉跌跤。

    很快，安桐进了门，程风打量着男人的侧脸，“九爷，要不要我让厨房煮点醒酒汤？”

    容慎捏了捏眉心，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不必了，你回去吧。”

    程风讪讪地闭了嘴，目送男人进门，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往常，九爷每次喝酒归家,都会让厨房送一碗醒酒汤。

    今天倒是反常了。

    ……

    客厅,安桐打开灯，放下鸡尾酒的纸袋,并将手里的空杯子丢进了垃圾篓。

    背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她回眸，目光微诧，“容医生？”

    先前车里光线太暗，她一直没看清他的表情神态。

    这会儿，明晃晃的水晶灯下，安桐才发现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布满了醉醺醺的暗红。

    容慎用鼻音“嗯”了一声，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入座后便仰头枕着沙发阖眸轻轻吐息。

    安桐担忧地走上前，见他浓眉紧锁，细声问道：“你喝醉了吗？我去让厨房煮一碗……”

    话还没说完，她转身之际，手背蓦地一烫，安桐瞬间僵硬地怔在了原地。

    她咬着嘴角缓缓低头，视线里，男人宽热的掌心不偏不倚地握在了她的手背和手腕处。

    安桐心跳一下就乱了，她抬眼看向沙发，可容慎依旧维持着闭眼的姿势，仿佛牵手的不是他。

    虽然这不能叫牵手，但安桐就是想入非非了。

    短短几秒，甚至更短，男人略显沙哑的嗓音徐徐入耳，“倒杯茶就好。若是让厨房煮汤，会惊扰到前院。”

    安桐凝神看着窗外，隔着后湖隐约能看到前院别墅二楼亮起的灯光。

    也对，若是被阮阿姨知道容医生喝醉了，说不定会大半夜的跑来送温暖。

    安桐打消了这个念头，顺势说道：“那我去给你倒茶。”

    “嗯。”

    安桐想去倒茶，但手还被男人拽着，她缩了一下也没能抽回来，只好耐心地提醒，“容医生，你……先松手。”

    男人掀开眼帘，注视着被他牢牢握住的手腕，喉结一滚，慢条斯理地卸下了力道。

    安桐没吭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自顾自地去准备泡茶的用具。

    她觉得自己挺冷静的，但泡茶的过程里，不断加快的心跳和颤抖的指尖，显然和她的感觉相悖。

    寂静的深夜，女孩在忙碌，男人则半眯着眼看她。

    终于，安桐泡好了一杯浓茶，可能是沸水熏蒸的原因，她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跳的速度也逐渐紊乱。

    不同于看见容医生的那种心慌气短，单纯生理性的心跳过速。

    她拍了拍脸颊，端着茶托回到男人的身边，“容医生，先喝点茶，小心烫。”

    容慎抬手扯了下衬衫的领口，睨着不远处的茶几，“怎么不给自己倒一杯？”

    她也喝了酒，即便是清甜的鸡尾酒，但她脸上明显也泛起了酒后的淡淡绯红。

    “我不渴。”安桐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喝，我去趟楼上。”

    不等男人挽留，她就匆匆走向了楼梯。

    顺便，还带走了装着鸡尾酒的纸袋。

    容慎眼波深沉地凝着她的背影，心头笼罩了一层说不出的窒闷。

    ……

    不知过了多久，安桐再次下楼时，就见客厅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近乎朦胧的暖色灯，给空旷的客厅添了一丝温婉的宁静。

    安桐以为容医生上了楼，正准备熄灯折返，余光扫过沙发，却意外看到了平躺其中的身影。

    她停下动作，眼神比橘光还暖。

    此时此刻，男人修长的身躯陷在沙发中，西裤下的长腿随意地爹在一起，小臂搭着额头，薄唇抿着，好像睡着了。

    安桐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附近，看了眼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是原来的高度，好像不曾喝过。

    她俯身，“容医生？”

    一声轻叹从男人的薄唇中溢出，“怎么又下来了？”

    安桐没想到他回应的这么快，一时嘴拙说不出话来。

    容慎移开遮住眼睛的臂弯，慵懒地瞥向她：“嗯？”

    “我就是去洗了把脸。”安桐下意识擦了擦下巴，盯着男人迷蒙的醉态，“你是不是喝多了？很难受吗？”

    模糊的光线下，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噙着她看不懂的高深，“看出我喝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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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牵手

    “看得出来。”安桐的指尖在自己腮边点了点，“你的脸都红了。”

    这样的举止落在男人眼里，是单纯的可爱行为。

    纵使容慎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也见过她们花样繁多的表现，但只有安桐，说着最质朴的语言，做着最简单的动作,轻而易举的撩动了他的心弦。

    男人闭眼叹息，尔后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过来，陪我坐坐。”

    他让出了沙发边缘的位置，安桐一番挣扎后，轻声问：“能不能等我一会？”

    “要去做什么？”

    容慎酒后的嗓音格外喑哑,呼吸也比清醒时更浓重了几分。

    安桐没回答他,而是拿起沙发椅背上的大衣盖在了男人身上，“你先躺着,我很快就来。”

    男人没阻止，深幽的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这样寂寥的深夜，身边突然多了个忙前忙后的小姑娘，充盈在内心的情感如岩浆喷发般汹涌而澎湃。

    为何说忙前忙后，因为安桐径直去了餐厅。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明亮的厨房里，安桐在冰箱里找到没开封的蜂蜜，又在保鲜层里拿出了一个柠檬。

    平常很少亲自下厨的女孩，在男人醉酒的夜晚，想给他做一杯解酒的蜂蜜柠檬水。

    而琉璃台旁边的手机页面，正播放着如何自制蜂蜜柠檬水的科普视频。

    安桐按照视频教学切了几片柠檬，然后拿起瓶装蜂蜜，试图打开。

    半分钟后，她手都拧疼了，结果还是徒劳。

    瓶口太严实,拧不开。拿刀尖撬了一下,依旧效果甚微。

    安桐抿着嘴角，把蜂蜜瓶放到砧板上,抽出一旁锋利的切骨刀，跃跃欲试。

    “想砸碎瓶子取蜂蜜？”

    突如其来的低哑调侃声，惊得安桐差点把刀丢出去。

    她举着切骨刀，惊讶地看向了厨房门口。

    容慎不知何时来的，双手插兜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稍显醉意的眸子，含笑望着她。

    安桐赶忙放下刀，微恼地咕哝，“瓶口太紧了，我打不开。”

    男人但笑不语，却举步走到她身边，拿起瓶装蜂蜜，毫不费力地拧开了盖子。

    他垂眸看着安桐，眼底有温柔，“下次别勉强，打不开就拿给我。”

    “嗯。”安桐伸手去接瓶子，却意外触到了男人的手指。

    瓶身微凉,他的手却格外的暖。

    安桐赶紧松手,抓着瓶口拿过了蜂蜜，“你先去躺着,我很快的。”

    “怎么突然想喝蜂蜜水？”

    容慎并没离开厨房，反而扯开椅子坐在了餐桌前。

    安桐背对着他，舀了一勺蜂蜜，淡淡地说：“不是我喝。是给你冲的蜂蜜柠檬水，可以解酒助眠。”

    男人深静的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背影，毫无惊讶，似乎早就心知肚明，仅仅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安桐不算娴熟的忙碌着，而容慎一直坐在不远处目光悠远地凝视着她。

    一杯蜂蜜柠檬水被安桐送上桌时，她随口说道：“我不会煮醒酒汤，网上说蜂蜜柠檬水的解酒效果也很好。”

    话落，安桐略略抬眸，猛然撞上容慎专注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大概是厨房的白炽灯太刺眼，男人过分专注的眼神让她产生了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仿佛她藏匿起来的小心思早就被他洞察看穿。

    安桐紧张地别开脸，手背无意中碰到了桌上的汤碗，溅出来的几滴柠檬水恰好迸到了食指上。

    然后，她缩回手的动作被迫停在了半空，手腕又被另一种温度所侵袭。

    容慎起身拉着她走向洗碗槽，低沉的声线里有无奈的薄笑：“总是这么不小心，看来以后要让你远离厨房了。”

    这听起来像打趣，又隐隐含着另一层深意。

    但安桐没心思辨别这些，眼前只剩下站在洗碗槽前，握着她被烫的指尖，为她细致冲水的男人。

    安桐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毛手毛脚的人，偶尔的粗心也仅限于无关痛痒的小事上。

    可只要遇见容医生，她对自己的所有认知都在一言一行中被推翻。

    几次三番的手忙脚乱，全都是源自于眼前的容医生。

    就像逃不开的墨菲定律，越想展现完美，却偏偏事与愿违。

    安桐恹恹地站在男人身侧，偷偷打量他轮廓完美的线条，温软缓慢地呢喃，“容医生，我喜……”

    男人沾了水的拇指摩挲着她被烫伤的肌肤，闻声便偏头挑了下眉梢。

    安桐后知后觉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尤其面对容医生沉如墨砚的双眸，她瞬间退缩了，“我、我洗吧。”

    容慎失笑着摇了摇头，冲完水拉着她的手回到桌边，拿出纸巾细致地给她擦了擦，“被烫的地方还疼不疼？”

    “不疼不疼……”安桐脸红了，眼神闪烁的不像话，“好多了。”

    都冲完水了，容医生怎么还不放开她的手。

    而且……手心贴着手心的牵着，亲昵的令人心尖发颤。

    在容慎这样老道高深的男人面前，安桐的任何表情都难逃他敏锐的法眼。

    男人擦拭掉她手上的水珠，终于松了手，“现在能过来陪我坐坐了？”

    安桐点头，随即小声提醒，“蜂蜜水快凉了……”

    “嗯，这就喝。”

    容慎转身的刹那，十分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动作只要开了头，就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安桐像个提线木偶似的，随着他入座，鼻息中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就连酒精刺鼻的气味在容医生身上都变得不那么难闻了。

    安桐坐在容慎身边胡思乱想着，直到耳边响起他带有辨识度的低沉嗓音，“今晚同易柯喝的酒？”

    “嗯？”安桐茫然了一秒，侧目看着男人喝汤的俊脸，恍然地解释：“不是，我和大姐一起喝的，她说鸡尾酒度数不高，推荐我尝试一下。”

    容慎薄唇微勾，神色俊雅地睨着她，“以前没有喝过？”

    “没有。”安桐摇头，“今天第一次，不过鸡尾酒很好喝。”

    空气沉静了几秒。

    男人放下汤匙，张开手指捏了捏的太阳穴，语气平和地试探道：“往常没见你与外人聊天太多，今晚倒是和易柯聊得不错。”

    安桐没听出容慎的话外音，坦然地接话道：“嗯，我们很久没见，所以聊得多了些，而且易师哥也不算是外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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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坦诚

    ——易师哥也不算是外人。

    容慎喉结滚了滚，唇边酿出玩味的弧度，“看来，以前和易柯的关系很好？”

    “还可以。”安桐回味着方才‘牵手’的一幕，心不在焉地回道：“就是一起学了几年钢琴，比外人更熟悉点。”

    男人似乎在揣摩她这句话的真伪。

    毕竟，宴会上她与易柯的表现,只用“比外人更熟悉点”的措辞来解释，显然不够份量。

    容慎只喝了半碗蜂蜜水，尔后靠向椅背，手指捏着额角微微蹙眉。

    时刻关注他的安桐，见状询问：“头疼吗？”

    “无碍。”男人垂了下眼睑，指腹用力地按着太阳穴，“时间不早了，你……”

    “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第一次,安桐主动打断了容慎的话。

    男人闻声侧目，眉宇间透着一丝醉态。

    他没出声，沉静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瞧着一脸坦然的女孩。

    安桐闪了闪神，故作镇定地起身走到男人的背后，“我……家里人以前喝醉的时候，我有帮忙按摩过，会舒服很多。”

    从前爸爸每次酒局喝多，她都会像今天这样，帮他按摩太阳穴舒缓压力。

    容慎没拒绝，感受着小姑娘微凉的指尖落在两侧的额角，喟叹着闭上了眼。

    那双手冰凉柔软，力道适中，没有多余的花样，却不知不觉间令人身心舒畅。

    约莫十来分钟,安桐手酸了，揉捏按压的力道和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不揉了。”男人沉声开口,并从脸侧拉住了温热的手背，“坐下歇会。”

    安桐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指，有点飘飘然地问道：“好点了吗？”

    “嗯,好很多。”容慎边说边拽着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

    安桐直挺挺地入座，动作僵硬的不知所措。

    容医生又拉她的手了，不是之前的手腕，而是她的手掌位置。

    这样的触碰她不讨厌，但这样不清不楚的拉扯，尴尬之余又显得太随便。

    安桐缩了缩胳膊，而男人宽热的掌心却一下又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眼神格外专注地看着她，“手酸不酸？”

    “还好。”安桐再次轻微挣扎，容慎适时地松了手。

    空气中蔓延着微妙的暧昧。

    深夜的厨房，孤男寡女。

    哪怕安桐病入膏肓，她也能感觉到容医生的变化，何况她还是个神智健全的姑娘。

    “容医生，你今晚……怎么了？”

    安桐想求个明白，最起码不能这么含糊朦胧的相处。

    她知道，她喜欢容慎,这个认知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浮上心头。

    那他呢,今晚一而再的牵她手,如果不是出于异性的喜欢，这样的撩拨未免太轻浮了。

    可他，本不是个轻浮的人。

    随着安桐直白的发出询问，那些藏在冷静下的情愫也渐渐明朗起来。

    容慎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自若地点燃。

    安桐注意到那盒烟并不是茶烟，也不是他常抽的牌子。

    隐约想起，聚餐时，苏屹亭手边的烟盒就是这个。

    淡淡青白的烟雾从男人唇中溢出，浑厚的声线哑了几分，“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安桐斟酌着用词，眼神一眨不眨，“你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

    男人目光温和，吞云吐雾间，薄雾氤氲在四周，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说来听听，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安桐：“……”

    大概是相处已久，安桐瞬间就察觉到，这是容医生惯用的引导手段。

    他在引导她，说出某些话。

    安桐轻轻吸了口气，窜入鼻息的尼古丁味道让她的思路更加清明。

    她没遮掩，淡淡静静地说道：“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你以前不会拉我的手。”

    容慎夹着烟的手指顿在了唇边，深邃幽暗的视线缓缓落在安桐的脸上。

    不同于白日的优雅斯文，醉酒的男人好像换了副面孔，无端添了几分隐晦的炽烈。

    宛如静水流深，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酝酿着怎样的波澜。

    这时，男人收回视线，睇着前方的门柜，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

    不得不说，酒精确实是个好东西。

    能麻痹理智，也能让人冲动不计后果。

    比如此刻的容慎，目光悠远地看着前方，借着酒劲儿，他低低缓缓的说：“嗯，也许是……情难自禁。”

    安桐一下就屏住了呼吸。

    情难自禁？

    他说的‘情’字，和她想的一样吗？

    安桐心跳紊乱地望着男人的侧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容医生，你对我……”

    “嗯。”容慎勾起薄唇，缓慢地与她四目相对，哑声道：“对你，情难自禁。”

    本不该发展的这么快，也不该轻易脱口而出。

    但今晚见过她和别人谈笑风生的一幕，按捺许久的情感终是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事已至此，莫不如坦诚相见。

    安桐猛地深吸一口气，乌黑的眼睛里噙满了亮晶晶的神采。

    她扭头看向窗外，在自以为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狠狠地上扬。

    殊不知，玻璃反光，她偷笑的表情，尽数落入了容慎的眼中。

    一时静默，他们谁都没再开口。

    安桐在整理情绪，容慎在等她的回应。

    片刻后，安桐心跳如鼓地回头，却意外地撞进了男人炽热的眼眸之中。

    他一直在看她。

    安桐凝神静气，可说话声音依旧有丝丝的颤抖，“那我……”

    “小安。”容慎掐灭烟头，小臂搭着桌沿，侧身面向她。

    成熟男人的风度和稳重总是在某些时刻尤为吸睛。

    特别是专注认真的模样，眼眸深邃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男人抿着薄唇，动作温柔地拨开安桐眼角的发丝，“如果想好了，你可以现在给我答案。若是没想好，我给你时间。”

    安桐一直没听到准确直白的那句话，不禁皱起眉头，意有所指地问道：“你让我想什么呢？”

    “想一想愿不愿意结束这医患关系。”容慎屈起食指在她腮边轻轻拂过，“再考虑清楚是否愿意同我在一起，未来，只做夫妻。”

    最后四个字，尤其郑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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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初恋

    安桐抿着嘴，一言不发。

    不是拿乔，主要是心跳太快，话难成句。

    容医生没说喜欢她，可是言行举止都饱含着喜欢。

    而情难自禁那四个字，其实比喜欢更令人心动。

    安桐故作深思地别开脸，静了几秒,软声道：“能给我时间……考虑考虑吗？”

    “可以。”容慎抬手抚了抚她的头顶，“很晚了，先回去睡觉。”

    安桐偷偷觑他一眼，未见任何不悦和愠色，便点点头站了起来。

    男人没挽留，幽深的黑眸望着夜幕,不知在想什么。

    三秒，或者更短。

    “我考虑好了。”安桐走到厨房门口,站定,回身，“我愿意。”

    话落的瞬间，她匆匆转身，溜之大吉。

    宁静的别墅内，能清楚地听到安桐跑上楼梯的脚步声，凌乱又仓促。

    男人望着厨房外的走廊，唇边含笑，垂眸叹息着摇了摇头。

    活了二十七个年头，如今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生出了害怕被拒绝的苦恼。

    即便他早就有所察觉，明知安桐对他并非无意，却依然不敢妄下定论。

    情之一字，果然叫人患得患失。

    ……

    楼上，安桐回到卧室,双手捂着胸口努力平复呼吸。

    容慎猝不及防的坦诚和表白，导致太多的情感在她的胸腔内堆积发酵，理不出头绪,又格外享受这种小鹿乱撞的怦然。

    安桐趴在床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转瞬就发出了窃笑声。

    真好，她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她。

    冥冥之中，遇见他，认识他，信赖他，再到如今的情窦初开。

    其实每一步都有迹可循，只是碍于身份和彼此的差距，多次掐断了心动的苗头。

    现在，安桐淡定了，也坦然了。

    初恋的滋味，甜甜的。

    但作为一个有心理疾病且性格悲观的患者，安桐还没高兴五分钟，消极的情绪见缝插针似的窜入了脑海。

    有个声音仿佛在提醒她，容医生说“只做夫妻”是什么意思？

    当初领证是权宜之计，可如今他们互生情愫，难道他不打算谈恋爱就直接做夫妻到终老吗？

    那和搭伙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安桐觉得自己亏了，初恋的滋味还没体会过，怎么就已为人妇了。

    ……

    过了几分钟，二楼走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安桐侧耳倾听,紧张的同时，又喝了好口鸡尾酒。

    转眼，敲门声响起，她手忙脚乱地下了床，小声喊请进。

    门开的瞬间，安桐已经趿上拖鞋站在了地中间。

    她还没换衣服，除了发丝微乱，倒没什么失礼的地方。

    唯独，手里端着的那杯外卖鸡尾酒，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房门口，容慎扶着门把手，眯眸挑了下浓眉，“还在喝酒？”

    安桐默默将外卖杯藏到了腿侧，“有点……口渴。”

    这种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更别提精明老道的容慎了。

    男人看了眼桌角的饮水器，要笑不笑地举步走进了房间。

    安桐没开顶灯，只开了一侧的床头阅读灯。

    随着男人高大的身躯逐步而来，空间莫名变得逼仄起来。

    也在这一刻，安桐才看到容慎手里端着一只茶杯。

    男人来到她面前，俯身拿走外卖杯，轻轻一晃，腔调带笑，“刚才匆匆跑回房间，就为了躲在这里偷喝鸡尾酒？”

    不仅如此，外卖杯很轻，俨然被她喝光了。

    安桐目光闪烁，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没偷喝，还有一杯。”

    容慎用骨节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戏谑了一句：“特意给我留的？”

    安桐不想撒谎，索性闭嘴不吭声了。

    肯定不是给他留的，那杯鸡尾酒她本来打算明天再喝。

    男人瞧出了她的小心思，没再纠结这个话题，随手递出茶杯，叮咛道：“第一次喝酒，不宜过量。蜂蜜牛奶，喝完早点睡。”

    “喔……”

    安桐双手捧住杯子，眼神乱转，表情也不似从前那么恬静纯粹，多了些肉眼可辨的害羞和腼腆。

    容慎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女孩的神态，摸着她的发顶说道：“今晚不要胡思乱想，喝完牛奶早些休息。明天我不出门，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明天再谈。嗯？”

    “不上班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安桐以为他是特意为自己留在家的。

    然后，男人好整以暇地说道：“周末哪来的工作。”

    安桐：“……”

    她讪笑着说知道了。

    而容慎离开之际，又顿步看向安桐，有一句话就在嘴边，最后还是敛了回去，没说出口。

    太过亲昵肉麻，也显得刻意。

    那句话是：你比工作更重要。

    时间无声来到了零点，安桐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蜂蜜牛奶，眯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蜂蜜牛奶的口感很甜，是以前从没尝过的味道。

    后来，安桐洗漱完就爬上了床，迷迷糊糊地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带着悸动的心情，酣然入睡。

    而她自然没发现，原本摆在桌上的最后一杯鸡尾酒，已经被男人拿走了。

    ……

    翌日，风清，云淡，阳光明媚。

    湛州冬季多雨，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安桐醒来的不算早，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九点。

    下了楼，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容慎，这让她紧张又期待的情绪松懈了几分。

    但是……

    安桐站在地中间顾盼四周，“安安？”

    好像昨晚回来之后，她就没看到小家伙的影子，清早也没去挠门，跑哪儿去了？

    安桐在别墅里找了一圈，又走到院外呼唤了几声，依旧徒劳。

    她有些担心，怕小家伙在园林里乱跑迷了路，赶忙拿出手机给凌琪拨了通电话。

    “琪琪，昨天我出门之后，你有没有看到安安？”

    凌琪似乎还在睡觉，半梦半醒地哼唧了两声，“看见了，在我被窝呢。”

    安桐：“……”

    “夫人，没别的事，我就再睡会。”凌琪又打了个哈欠，“这小祖宗凌晨四点就闹我，它是不是尿频啊？睡个觉也不老实……”

    话都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凌琪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安桐看了看手机，兀自挂断了电话。

    真是奇怪，安安怎么跑到凌琪房里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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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习惯

    安桐若有所思地回到别墅，一抬眼就瞧见笔挺的男人拾级而下。

    目光交汇的刹那，安桐本能地看向了别处。

    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旖旎的心思总是懵懂而炽烈。

    会羞怯，会窃喜，偏又小心翼翼地藏着心事，生怕被识破。

    “睡醒了就往外跑,也不怕着凉？”

    容慎走下楼梯，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好袖扣，褪去了酒后的醉态，他又变成了衣冠楚楚的容医生。

    安桐望向男人走来的方向，佯装镇定地解释：“我去找安安了。”

    容慎不置可否，迈着长腿边走边说，“先过来吃饭。”

    安桐闷头跟上他的步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下一秒，前方的身影慢慢顿步，侧身时，怀里撞来一个小脑袋。

    安桐后退仰头，不尴不尬地扯出一抹淡笑。

    没事，不需要尴尬。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容医生面前失态，失着失着就习以为常了。

    男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眸子愈发漆黑深邃。

    眼前那张清恬的笑脸，曾经挂满忧郁黯然的眉梢眼角如今已恢复了少许的明媚灵动。

    无论情绪还是情感都比从前更加充沛。

    容慎抬起臂弯揉了下她的头顶，“这几天让凌琪帮你收拾收拾行李，过了下周就搬回公寓。”

    “我自己收拾就行。”安桐微微挑眉，“那边已经完事了吗？”

    “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男人顺手拉开身侧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公寓和这里不同,平时人少，比较自在。之前不是对陶艺感兴趣,搬到那边可以随时去上课,不用整日闷在家里。”

    安桐摸了下微微发热的脸颊,淡淡地点头，“我会去的。”

    住在容家园林这段时间，她确实很少出门，像个金丝雀似的每天无所事事。

    “不是不让你在家呆着。”容慎看出了她脸上的纠结，又耐心地宽慰道：“只要你自己喜欢，怎样都可以。”

    男人近乎纵容的态度，温暖的令人沉醉。

    安桐在桌下绞着手，余光瞥着容慎搁在桌上的手掌，隐隐怀念着他昨晚的主动。

    坐的这么近，不拉下手吗？

    安桐垂着眼睑，张开手指跃跃欲试地想牵他的手，但脸皮薄，也担心自己太主动会显得不矜持，刚刚探出去的指尖又蜷缩着收了回来。

    然后，男人把牛奶和餐盘放在了她的面前，随即移动手臂，牵住了她藏在桌下的小手。

    安桐抿着笑,眼睛在餐厅里乱转,指尖却微微扣住了容慎的掌心。

    “一只手确定能吃饭？”男人要笑不笑地睨着她，抬起胳膊将她的手拉到桌面上,摩挲着，收紧，握牢。

    安桐看了眼被牵住的右手，信誓旦旦地点头，“能。”

    摆明了不想撒手。

    容慎虽宠她，但涉及原则问题，还是不会由着她的性子来。

    他将安桐的手放到盘边，松开之际，温和地说道：“就算能，也不差这一时片刻，先好好吃饭。”

    安桐噘了下嘴，倒也没强求，安安静静地开始低头吃早餐。

    不管怎样，好歹牵手了，也间接证明他还记得昨晚的细节，没断片。

    ……

    早饭后，已经快上午十点。

    安桐兴致勃勃地端出月白釉茶具，打算跟着男人学茶道。

    难得的清净周末，她不想浪费独处的时间。

    “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对面的沙发，容慎长腿交叠，姿态悠闲地吞吐着茶烟。

    闻声，安桐洗杯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与男人隔空对视，利落地摇头，“没有。”

    感情的事，问太多，显得做作矫情。

    即便她很想知道，为何端方雅致的容医生会选择她这个心理病患。

    也可能是自卑久了，只要得到一丝丝的优待，都会感到满足。

    “真的没有？”

    男人似诧异地轻挑浓眉，俨然没料到她比他还从容淡定。

    安桐低头摆弄茶器，沉吟了数秒，细声解释：“不管问什么，我觉得你都能对答如流，与其这样，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容慎薄唇掀起笑弧，“听起来，倒像是给我准备了考核期？”

    “不是考核……”安桐拿起茶仓，匆匆瞥了男人一眼，“应该是确定选择之前的必要过程。”

    这话有点拗口，但她相信容医生能听懂。

    他们从朝夕相对到现在的情愫渐生，一切看似明朗，但感情基础并不深厚，甚至很薄弱。

    在一起很容易，但能在一起多久，感情维系的有多深，谁也说不准。

    甜言蜜语固然会让人心花怒放，可难保这不是裹了糖衣的炮弹。

    安桐更想亲身领略彼此相亲相爱的相处过程，而非听信一面之词。

    “也好。”男人俯身弹烟灰，眼神却看着安桐，给了句稳重的承诺，“但不论是考核，还是确定选择。以后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随时问我。”

    安桐眼里有光，笑着应允。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安桐坐在容慎对面，认真听讲。

    从茶艺手法到茶道文化，男人语气低醇地循循善诱，安桐则听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电话惊扰了温馨的氛围，他们都没发现已经快到晌午十二点了。

    震动声是从安桐的兜里传出的。

    她放下茶桨，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好多个8的电话号码。

    不太想接，但按照她对时晔的了解，不接电话他可能会一直打到她接为止。

    安桐偏头看了眼处理茶沫的容慎，起身走到落地窗附近，按下了通话键。

    不需要她主动开口，那端时晔阴恻恻的嗓音瞬时飘了过来，“昨晚集团年会你怎么没来？”

    安桐面无异色地回答，“我没说我要去。”

    时晔被她噎了一句，堵在胸口的闷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静默片刻，又冷声问：“现在在哪儿？”

    “有事吗？”

    时晔舔了舔后槽牙，目光阴沉了几分，“你年会不来，最近也没上线，这个月的支票是不是不想要了？”

    这莫名其妙的威胁让安桐不适地蹙了下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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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藏娇

    来了湛州之后，她确实没上过线，但这并不能成为时晔用支票威逼利诱她的理由。

    何况，他们并非上下级关系，仅仅是合作，而已。

    安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如果你不想给，我可以不要。”

    身后不远处的容慎，闻言便眯起了黑眸。

    小姑娘很少会用这么尖锐冷漠的语言说话，电话那头的人，惹到她了？

    另一边，时晔说完就已经心生悔意,但碍于面子和老板的身份,他还是硬着头皮冷笑：“小朋友，话别说的太满，到时候真拿不到打赏分成，你可别哭。”

    他本想软硬兼施，可脾气一上来，忍不住端起了架子。

    这时，安桐只是很冷静地回了一个字：“好。”

    时晔心头一紧，挽回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已经断了线。

    再拨过去，便响起了对方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操。

    他被拉黑了？！

    时晔把手机掷到桌上，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脾气，说拉黑就拉黑，都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不来参加年会让他丢面子也就算了，现在竟又跟他拿上劲儿了。

    时晔越想越气不过，按下内线电话就招来了技术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

    “今天开始,让技术端从后台把码神的直播账号做限流处理。”时晔存心想治一治安桐的臭脾气,吩咐完技术主管，又转头说道：“你把最近模仿码神的账号筛选一遍，挑几个粉丝最多的交给我。”

    技术部和市场部的负责人懵逼地看着时晔，“时总,对……码神限流？”

    时总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跟App的金主对着干，钱多烧的吗？

    市场部主管同样茫然地追问，“时总，那些模仿码神的账号，粉丝最多的也才两万左右，和几百万粉丝的码神……没法比啊。”

    时晔抽出一支烟，用力咬着烟嘴，“废话少说，赶紧去办。”

    两名负责人灰溜溜地走了。

    作为混迹职场多年的员工，他们总觉得时总在作死。

    但私企就是这样，老板的一言堂，员工根本无法动摇他的任何决策。

    ……

    同一时间，安桐慢悠悠地回到沙发坐下，淡然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只是偶尔走神，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遇到麻烦了？”容慎仔细辨别着她的神色,举止优雅地送来一杯清茶。

    安桐回神，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也不算麻烦,就是之前兼职的老板想赖账。”

    男人举杯呷茶，浓沉的黑眸中噙着对她的纵容，“容家有自己的法律顾问团队，有需要，不必客气。”

    安桐嘴角翘起，“好～”

    不多时，佣人来到别墅通知，说大小姐容娴回家了，请他们去前院用餐。

    容慎颔首，抚平西裤久坐的痕迹，起身时，朝着安桐摊开了掌心。

    男人没有多言，只用这单一而简单的动作等着女孩的回应。

    安桐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攥住了他的指尖。

    他们牵着手走出后湖别墅，明明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

    前院客厅，阮丹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们手牵手走来的身影，顿时激动的直搓手，“哎呀，小九终于有长进了。”

    单人沙发中，容娴从手机上抬起头，望向窗外的瞬间，笑得意味深长。

    “小娴，不是妈唠叨。你看看小九，他都脱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也给妈带回来个姑爷瞧瞧？”

    容娴继续低头发短信，对这个话题似乎兴致缺缺，“以后再说。”

    “你老是以后再说。”阮丹伶苦口婆心地想劝她两句，“这样怎么行啊，你都三十岁了，再不找个伴，小心以后年纪大了给别人当后妈。”

    容娴：“……”

    阮丹伶再接再厉，“你别觉得我在危言耸听，男人越老越值钱，可咱女人不一样。妈不是催你结婚，就是看不得你每天都忙工作，连男朋友都没时间找。你应该趁着年轻，好好谈个恋爱，起码享受享受生活嘛。”

    容娴揉了揉脑门，暗暗发笑，“妈，我不缺男朋友，你就别操心我了。不如多盯着小九，让他趁早给你生个孙子抱抱。”

    说话间，容慎和安桐已经走进了客厅。

    阮丹伶二话不说就跑去拉住安桐嘘寒问暖，儿子女儿也得靠边站了。

    ……

    开餐前夕，容娴和容慎去了院外的花园抽烟。

    姐弟俩对面而坐，容娴夹着女士薄荷烟，挑眉戏谑道：“聚会的时候，你俩还没这么亲密，才一个晚上，进展够快的。”

    “托你的福。”男人抬了抬眼皮，唇边酿起玩味的弧度。

    容娴不以为意地耸肩，抿了口女士烟，轻笑道：“你可别给我扣帽子，苏屹亭和易柯做的事，与我无关。你要非得刨根问底，不如去问问咱家阮女士，她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群发小朋友，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主。

    偏偏聚会上的表现异于平常。

    换做以前，容慎定能有所察觉，可他因醋意横生而过度饮酒，无意中忽略了许的细节。

    今早彻底醒酒后，才发觉了其中的问题。

    苏屹亭与易柯一唱一和，倒是用心良苦了。

    ……

    傍晚，容娴离开了容家园林，安桐和容慎也回了后湖别墅。

    “大姐平时不在家里住吗？”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路上，安桐想到高雅知性的容娴，按捺不住好奇，打开了话匣子。

    “嗯，她有别的住处，早几年就搬了出去。”容慎摩挲着她的指尖，有问必答。

    安桐目光闪了闪，假意闲聊，实则打探，“那你呢？一直住在家里？”

    “我也有其他住处，这里不常回。”男人语调含笑，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手指，“若感兴趣，改天带你去逛逛。”

    安桐没多想，好奇地扬眉，“湛州还是香江？”

    容慎说，都有。

    安桐惊奇地眨了眨眼，“湛州也有？那你怎么还买了香樟悦府？”

    男人眼眸深深地看着安桐，还没回答，脑海中却浮现出违背当初意愿的四个字：金屋藏娇。

    ?  ?5月3号有个小爆更。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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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放心

    容慎到底没能说出这四个字，静静地走了一小段路，嗓音磁性地解释：“槐南路地理位置不错，方便，也适合投资。”

    安桐不疑有他，顺势问道：“湛州的健康中心离香樟悦府远吗？”

    一阵风拂过，男人微妙地顿了下脚步,侧目勾唇，“不算远。”

    出于互相了解的目的，安桐的问题有点多，“那你现在……有没有接其他的病患？”

    后湖别墅近在眼前，容慎却缓下步伐，好整以暇地笑看着她，“是怕我接诊其他病患从而疏忽你？”

    “不是。”安桐撩开吹入嘴角的碎发，“我就随便问问。”

    男人再次牵着她向前踱步,腔调含着淡淡的笑,“除了你，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接其他病患，这样放心了？”

    安桐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别开脸，反驳的语气毫无底气，“我没不放心……”

    不可否认，她确实有自己的担忧。

    容慎不仅是心理治疗师，还是个儒雅斯文俊朗成熟的男人。

    他学识渊博，宽厚仁义，时间沉淀下来的城府和阅历是普通人少有的风范特质。

    安桐心知肚明，连她这样的重度心理病患都会在朝夕相处中渐生情愫，更何况其他人。

    可这点小心思又不能直白的言明,这是他的工作，她总不能因自己的私心让他放弃事业。

    这时，容慎带着安桐穿过花园小径，余光瞧着她不停变换的神色，低声哄慰：“既然不是不放心,那就不要胡思乱想。并非每个病患，我都会接到家里……亲自照顾。”

    话音落定，男人也适时扣紧了安桐的手，仿佛在给她传递一种不要妄自菲薄的信息。

    安桐没吭声，却回握住了干燥温热的掌心。

    ……

    天色渐暗，容慎接到了一通电话，似乎有事要处理，便先行去了书房。

    安桐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煮了两杯茶，尔后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此时，男人手执电话立在窗边，侧身回望着端茶走来的身影。

    安桐朝他笑了一下，放下托盘，指了指上面的茶杯，意味明显。

    她没打算久留，送完茶就转身出了门。

    容慎凝视着她的背影，走到桌旁，端着茶杯呷了一口。

    除了浓香的茶叶口感，还有一丝微不可觉的甘甜,是护嗓的胖大海。

    电话那头的下属又汇报了几句公司情况，男人沉沉地应声,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容慎回身坐下，看着茶杯似有所思。

    难怪常人说，一个谎言需要百个谎话来圆。

    当初利用‘心理治疗师’之便，把她引入了协议结婚的圈套。

    如今，他自己也意外深陷其中，作茧自缚大抵如此。

    男人揉着额角，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要好好费一番心思来转变安桐的观念了。

    ……

    另一边，安桐回到客厅整理好茶具，孤零零地坐了一会，本想去把安安接回来，但又想起一件事，索性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片刻，她打开电脑，并没架起直播设备，率先登陆了码神的直播账号。

    不绝于耳的震动声来自后台的粉丝私信。

    安桐平时很少看私信，上次点开浏览的后果，就是安安跳上键盘意外触发了一段乱码发给了[玛莎拉土]。

    当时事发突然，安桐抱下安安就赶忙退出了程序，后来忙着搬家也就没再进去过。

    安桐表情淡淡地点进了后台页面，私信多的眼花缭乱。

    她刚想返回[个人中心]，接二连三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123头目人：大神上线了，今天直播否？

    你的眼角有粑粑：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玛莎拉土：码神，你不能撩完就跑，快告诉我，你发的不是乱码，对不对！！！

    安桐看到这些熟悉的ID账号，不经意地弯了弯唇。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玛莎拉土]的私信页面，斟酌着给他回了几个字：抱歉，是乱码。

    回完这句话，安桐刚想退出，对方瞬间秒回。

    玛莎拉土：码神就是不一样，乱码写的都跟代码似的，优秀！

    安桐：“……”

    吹捧的痕迹太明显了。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本想就这么算了，但[玛莎拉土]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引起了安桐的兴趣。

    玛莎拉土：码神，虽然不知道今天吹得什么风，您竟然愿意回复我。但我还是想郑重地向您发出诚挚的邀请，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科技大厂的研发团队，与我们一起进行科技创新？

    科技大厂。

    安桐顷刻间就想到了当初时晔帮她挡掉的那次调查。

    会不会是同一家？

    安桐思索了几秒，戳着屏幕回复：研发什么？

    玛莎拉土：AR增强现实技术或者全息投影，您可以自主选择最擅长的领域。另外，我们的工程师解读过您写的代码，大部分是AR的底层组成代码。

    玛莎拉土：码神，不信的话，你可以翻翻我前面给你的留言，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向您发出过邀请。

    玛莎拉土：我们科技大厂全球总部设在海外，国内总部在香江，湛州、隋城等七个城市也都有我们的分部。

    别的不说，听过这些文字介绍，安桐确实感受到了[玛莎拉土]的诚意。

    可真正让她动心的是，对方所言非虚，她写的代码，的的确确和AR增强现实技术有关。

    安桐看着聊天框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扭头看向窗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重要的决定。

    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时晔的手里还压着属于她的八十万现金支票。

    短短半分钟，这位[玛莎拉土]又发来了十几条私信。

    安桐给他回了两个字：稍等。

    玛莎拉土：好的好的，我不急。[乖巧坐等.jpg]

    安桐返回到[个人中心]，本想看看账户里的现金是否能通过其他渠道提现，却不期然地看到了大版面的推广弹窗。

    ——继码神后，最具价值编程主播，高颜值美女【韵韵】空降直播间——

    安桐面不改色地进入了韵韵的直播间。

    对方上半边脸带了狐狸面具，黑长直的发丝披在身后，穿着抹胸雪纺衫，声音甜美，边写代码边和榜一大哥要礼物，确实掌握了吸睛的流量密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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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拥抱

    可安桐一看到对方在分屏敲出来的内容，脸蛋刷地就冷了下来。

    那是她的代码。

    她猜到了时晔今天的威逼利诱不是说说而已。

    也看得出来，App如今有了捧新人的打算。

    但，时晔违背了当初的合作宗旨。

    安桐不高兴了。

    她性子淡，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八十万不要也没关系。

    唯独那些代码，是她的底线。

    她在直播中写出来,是因为有别的用意，并且普通码农很难看懂那些代码，也无法随意使用。

    时晔万不该拿她的东西从中获利，甚至移花接木给了别的主播。

    安桐蜷缩着指尖，在直播间停留了几分钟，随即一言不发地关掉了页面。

    她先给[玛莎拉土]发了个邮箱地址，并让他把职位、计薪、待遇、职责等相关事项发到邮箱。

    做完这些，安桐拉开衣柜在皮箱里翻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

    连接到电脑上,又打开DOC黑色后台窗口,沉默了三秒后，她敲着键盘开始攻击直播App的后台运行程序。

    与此同时，后湖别墅的隔壁院子，程风拿着手机不停地傻乐，吓得凌琪一秒抱紧了打瞌睡的安安。

    这厮发什么疯呢？

    半小时后，#程序员直播App瘫痪#的词条空降热搜。

    远在香江的公子创科技，技术部的员工被临时召回到公司，加班加点地寻找系统瘫痪的原因和漏洞。

    时晔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猜测着是不是码神在背后搞鬼。

    但理智又提醒他，那小孩看起来年纪轻轻，应该没这个能耐。

    ……

    隔天上午十点，安桐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非常正式的邮件。

    是科技大厂以官方名义发来的聘任邀请函。

    安桐大概扫了眼内容，职位是AR组高级工程师,年薪五百万。

    如此丰厚的待遇,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况且,加入了科技大厂，有了绝对的财力支持,或许她的代码就能发挥出真正的意义了。

    安桐简单列出了自己加盟的条件,不确定科技大厂是否会同意，所以发送了邮件之后，平静地关掉了页面。

    没一会，她去凌琪的院子接安安，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问了句：“安安自己跑来的吗？”

    凌琪看了眼不会说话的宠物，毫无负担地睁眼说瞎话：“是呢。”

    “给你添麻烦了。”安桐低眸看着坐在自己鞋上的小家伙，微微笑道：“下次如果我不在，它再乱跑的话，你交给佣人就行。”

    凌琪不解地歪头，“哪个佣人？”

    “不是说别墅里有专门照顾安安的佣人嘛？”安桐想了想，又补充，“我也没见过，等容医生晚上回来，我问问是哪一个。”

    凌琪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好像就是老大口中那个照顾安安的‘佣人’。

    ……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容慎回来的很早，还不到六点，商务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此时，安桐正坐在客厅里给安安梳毛。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之前一只手就能抱起来，现在已经快长到她的膝盖处了。

    安桐听到声音，抬眸张望了一眼，眼底顿时亮起了微光。

    她放下安安，起身来到玄关，男人也恰好进门，“容医生，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句带有身份色彩的称呼，令容慎短促地皱了下眉。

    他将臂弯里的大衣搁在门边柜上，扬唇打趣：“还叫我容医生？”

    安桐挠了挠头，一时犯了难。

    以前不觉得这称呼有什么问题，但当着他的面再喊出来，确实不太符合现阶段的情侣关系。

    男人踱步走到她身畔，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走进了客厅。

    安桐看着他轮廓鲜明的侧脸，试探地叫：“容、慎？”

    更奇怪了。

    直呼其名，比容医生还生分。

    而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也瞬时扬起了浓眉。

    安桐幽幽叹气，攥着容慎的指尖，又试了一句：“那……九哥？”

    她不止一次地听到别人这样称呼他，中规中矩，应该可以了。

    然后，男人拉着她坐下，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别有深意地提醒，“叫我九哥，不怕被人认为我们是亲戚？”

    曾经把闻晚和容慎当成亲戚的安桐：“……”

    安桐不自觉地嗔他一眼，“那我要怎么叫你？”

    “都行。”容慎看着她首次浮现出的娇嗔表情，心念一动，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九哥也好，容慎也罢，除了容医生，叫什么都可以。”

    安桐怔怔地望着男人的动作，手背也适时传来了柔软微凉的触感。

    这是牵手之外的第一个亲密接触。

    安桐心动的同时，又想起一件十分煞风景的事。

    她刚才给安安梳毛，还没洗手。

    安桐余光瞥了眼在客厅里乱跑的安安，然后又发现，小家伙身上的毛并没梳完。

    前半身顺滑，后半身凌乱。

    安桐默默捂住上半边脸，有些不忍直视。

    容慎顺势看了看，唇边笑意渐浓，“怎么只给它梳了一半？”

    “梳到一半……就看见你回来了。”

    言外之意，因为你，才导致小家伙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男人如何听不出她的话外音，指腹轻轻捏了她一下，低笑道：“听起来倒像我的不是。”

    安桐挣扎着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顶着容慎专注又灼热的视线，匆匆走进了公共卫浴。

    再出来，她的掌心还泛着潮湿，回到男人身边，用微凉的指尖攥住了他的手掌，“你回来这么早，工作忙完了吗？”

    他以前加班总是到很晚，几乎没有五六点归家的时候。

    “公事再忙也不差这几个小时。”容慎仰身靠着沙发，微一用力就将安桐拽得身子一歪，惯性作用下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松开女孩的手，臂弯绕过她的头顶落在了瘦削的肩头，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不想我早些回来？”

    安桐略显僵硬地靠在容慎怀侧，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尽数洒在了眉眼处。

    他抱了她，比亲昵更甚，却不显急色，始终控制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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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回味

    安桐一动不动地靠在男人的怀里，打破常规的亲近，难免局促紧张。

    其实这个拥抱并不密实，远达不到耳鬓厮磨的地步。

    但对于一清二白的两个人而言，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进展了。

    “怎么不说话？”容慎温热的掌心持续轻拍着安桐的臂膀，透着无声抚慰的力量。

    安桐恍惚地回过神，望着男人噙着笑意和柔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交到了他的怀里。

    她调整好姿势，抓着他的手指说道：“我没有不想，就是……有点意外你能回来的这么早。”

    容慎压下俊脸，睨着女孩上翘的嘴角，喉结轻微滑动。

    他没再说什么，仰头枕着沙发,强健的臂弯却不动声色地拢紧,更加牢固地将安桐锁在了怀里。

    窗外漫天霞光，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安宁，安安也似乎跑累了，四脚朝天地躺在小狗窝里呼呼大睡。

    ……

    程风来到别墅的时候，进了客厅就张嘴说道：“九爷，那位……”

    “小声些。”正前方的沙发中，男人上腿交叠，右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事情。

    听到程风的大嗓门，他蹙眉抬眸，沉声警告了一句。

    程风立马噤声，还煞有介事地做个了拉链封嘴的动作。

    然后，就像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看戏。

    虽然天黑了,但还不到七点……九爷就把小安给哄睡了？

    眼前的长沙发中，安桐靠在九爷的怀里睡得很香,一条纤细的胳膊还横在男人的身上。

    程风莫名被屠了一秒，干巴巴地站着，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就见男人用近乎温柔的动作移开了女孩的胳膊。

    随即,他搂着安桐的肩膀轻轻放倒，使她侧躺在沙发上。

    末了，弯腰抽回胳膊的时候，好像还亲了小安的脑门一下。

    程风别开脸，只感觉狗粮从四面八方朝着他胡乱的拍。

    这时，容慎低眸看着‘沉睡’的安桐，薄唇掀起笑弧，睨了眼身后，低声道：“把柜上的大衣拿过来。”

    程风后知后觉，折到玄关拿了外套，轻手轻脚地走上前递给了男人。

    容慎展开大衣盖在女孩的身上，随即摸了摸她的脑袋，便示意程风跟他上楼。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半张脸被大衣遮住的安桐也偷偷睁开了眼睛。

    俨然，她早就醒了，却因外人在场，不得已一直在装睡。

    安桐双手捏着大衣的领口，衣服上全是容慎的味道。

    她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然后拉高大衣蒙在脸上，在客厅里兀自回味。

    ……

    楼上书房,程风接过男人递来的茶烟，抽了一口，咂咂嘴，“九爷，这茶味还挺浓，不如烤烟香啊。”

    容慎坐回到老板椅中，低头点烟，嗓音含糊地问：“这个时间过来，有事找我？”

    “嗯，是有关码神的。”程风正了正脸色，“今天上午我收到了回复，他同意加入我们，但条件有点多……”

    程风将码神的加盟条件尽数转达，随后，又颇有小心机地补充道：“都说能人有怪癖，他能写出那么高端的代码，附加条件多了点也……情有可原吧。”

    这时候的程风只惦记着尽快把码神拉入旗下，早忘了自己当初在直播间说过什么话。

    比如——

    [玛莎拉土：如果码神能回我私信，我愿净身沐浴斋戒一年]

    现在码神不止回复了他的私信，以后相认……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也导致程风在不久后用自己血淋淋的教训告诫身边人，什么叫言多必失。

    彼时，男人听完程风的解释，拿下唇中的茶烟，似有所思地眯了眯眸，“确定他愿意加入？”

    “八九不离十。”程风点头接话，“九爷，其实那位提出来的条件也不算苛刻，您看……”

    容慎转着老板椅面向窗外，静了片刻，低声道：“可以答应。”

    程风大喜过望，激动地搓了搓手，“得嘞，我这就去回复邮件。”

    他刚转身，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程序员直播App昨晚上突然崩了，到现在页面还没有修复，他们官方发布的通告说是服务器过载，正在加紧修复，但我觉得……这事不排除与那位有关。”

    男人吐出烟雾，耐人寻味地勾唇，“何以见得？”

    “直觉。”程风挺了挺胸膛，“您想，他写的代码连我们的工程师都写不出来，如果不是和网站闹掰，应该不会轻易加入我们，保不齐App崩了也是他干的。”

    “直觉不能当真。”

    程风骄傲地昂起了下巴，“那也大差不差吧。毕竟我在他直播间打赏了十几万。九爷，您看……这钱我找谁报一下？”

    想当初，他为了给公司拉拢高端人才，可没少给码神送玛莎拉蒂。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登顶了直播间的榜一大哥，挥金如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时，容慎拧灭手里的烟头，音色略带沙哑地说道：“提一封邮件给我，审批后拿着发票去找财务报销。”

    程风一愣，面如死灰，“App后台充值的时候……没给发票。”

    男人不言语，幽深的黑眸淡淡静静地看着他。

    程风了然，生无可恋地点点头，“我想办法找找发票。”

    ……

    时光匆匆，眨眼过了三天。

    安桐闲来无事已经将自己的行李都打包完毕。

    这天吃完午饭，她便心血来潮地叫上凌琪，想提前把行李箱送到香樟悦府。

    午后的暖阳躲进了云层里，风刺骨，处处透着冬日的萧索。

    凌琪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安桐，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夫人，最近有喜事啊？”

    乔迁虽然勉强能叫喜事，但至于眉梢眼角都挂了笑吗？

    安桐从窗外的街景挪回视线，睨着凌琪反问，“没有，怎么了？”

    凌琪单手朝着她的脸颊比划了两下，“我看你自打上车就一个劲儿的偷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呢。”

    安桐下意识抿起嘴角，喃喃自语般，“我哪有偷笑……”

    “哦。”凌琪打着方向盘转弯，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那就是光明正大的笑喽，什么事这么开心，你跟我分享一下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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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感动

    安桐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压下了分享的欲望。

    少女初恋的情怀总是难以诉诸出口，除了难为情，还有一种独占欲的心理在作祟。

    不愿将他们的点点滴滴分享给外人听，只想独自领略这份绚丽又旖旎的心思。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叠拼别墅的围栏前。

    凌琪和安桐一并将行李箱拽下来，尔后两人站在大门前面面相觑。

    “夫人,你看我做什么，输密码啊。”

    安桐侧目，一脸的无辜，“我以为你有。”

    凌琪仰头望天，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认真思考了三秒,提议道：“要不……你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

    安桐觉得可行，掏出手机就往旁边走去，“嗯,那我问问他。”

    凌琪：“？”

    打个电话问密码而已，需要走出十几米回避她吗？

    另一边，安桐走到围栏的最边上，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等着男人接电话。

    时间有些久，十几秒过去了，依旧无人接听。

    安桐心想，也许他在忙，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

    当提示音接近自动挂断的前一刻，听筒里终于响起了男人温厚磁性的嗓音，“安安？”

    安桐心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想低头,但紧接着心底就滋生出一丝甜蜜的缱绻。

    他叫她安安，和阮阿姨不同，低低缓缓的语气，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安桐心动又腼腆地笑着，声音也软了许多，“你在忙吗？”

    “不忙，找我有事？”

    男人话落的刹那，座无虚席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众高管默不作声地翻看手里的文件，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安桐把腮边发丝掖到耳后，淡淡地问道：“香樟悦府的大门密码是多少？”

    “在公寓那边？”容慎声线醇厚地笑了下，“密码六位，你的生日。”

    高管们：“……”

    是不是被无情地塞了把狗粮？！

    许是高管们竖耳倾听的痕迹过于明显，男人略略环顾四周，瞧见桌前众人纷纷扭头佯装做事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刹那，喧嚣四起。

    另一边，安桐得知了大门密码，嘴角顿时抑制不住地上扬，“喔，知道了，那你忙……”

    “打算在公寓呆多久？”不等她说完，男人再次抛来了询问。

    安桐倚着黑色围栏,轻声答：“还不知道，我先把行李箱放进去,可能……再参观参观。”

    毕竟是他们以后共同生活的地方，好奇也不乏期待。

    容慎抬手看了眼腕表，“自己去的还是和凌琪？”

    安桐说，和凌琪。

    “嗯。”男人粗略地估算了时间，便低声叮咛：“那就别回园林了，过了四点让凌琪送你来金宝街，到了地方给我个电话。”

    安桐问他：“要出去吃饭吗？”

    得到确切的回复，安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都有谁？人多的话，我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吧，运动装不太适合聚餐。”

    虽然安桐的穿搭素来以舒适随意为主，但若有外人，她断然不能太自我，以免因自己的不得体让人看笑话。

    听筒里，隐隐传来了男人的低笑声，“还想叫其他人？”

    安桐一下就明白了，“不是，我以为和上次一样……”

    “今晚没有别人。”容慎并未在意她的多虑，言辞中充满着成熟男人特有的包容和宽厚，“外面风大，先开门进屋，到了金宝街记得来个电话。”

    收了线，安桐抿嘴傻笑了一会，一转身，笑意凝固了。

    不远处的叠拼别墅门前，凌琪双手环胸坐在行李箱上，表情僵硬地迎着冷风打哆嗦。

    “抱歉，琪琪。”安桐匆匆走过去，语含歉意地摩挲着她的后背，“你怎么不去车里呆着……冷不冷，我们快进屋。”

    凌琪吸了吸鼻子，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也没想到，夫人你打电话要个密码能要十分钟……阿嚏。”

    安桐闪了闪神，没搭腔。

    煲电话粥是属于恋人间的乐趣，但她觉得凌琪可能没经验，说了也不一定懂。

    ……

    跃层别墅的二楼，安桐把行李箱放进了衣帽间，然后就在各个房间里转了转。

    不同于上次来时的荒凉和杂乱，竣工后的房间处处透着典雅的温馨。

    墙上的笔画，边柜的摆件，就连各个卧室的床上用品都摆放整齐，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安桐还在二楼最里侧发现了一间读书房。

    和她在云海路民房的那间读书房有异曲同工之妙，连茶几和沙发的位置都如出一辙。

    安桐看在眼里，心头必不可免地迸发出难以言说的感动。

    后来，她忘了是如何走出香樟悦府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想尽快去见他。

    时间刚刚三点，凌琪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开车准备回园林。

    安桐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催她，“琪琪，开快点，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一会麻烦你再送我去趟金宝街。”

    凌琪瞥了眼六十迈的车速，想到安桐开车的架势，不禁缩了下肩膀，“夫人，这条路限速六十，我都开到六十一了……”

    安桐喟叹出声，心焦地垂眸，转眼就开始思索一会要穿什么去见……九哥。

    ……

    金宝街，是湛州市的CBD。

    鳞次栉比的商厦高耸入云，街头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充分展现出快节奏的都市生活。

    安桐在地标建筑湛州大厦附近下了车，打完电话便在拥挤的人潮中驻足，安安静静地等着男人出现。

    而她这样一个妙龄且漂亮的女子现身街头，很难不引人注目。

    今天的安桐，一看便知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她穿了件雾霾蓝和乳白的宽松拼色毛呢大衣，下半身搭配了铅笔裤和长筒靴。

    而深色的围巾遮住了下巴，只露出巴掌大小的脸颊和一双乌黑杏圆的眸子。

    有一种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清纯妩媚感。

    此时，背后的湛州大厦，修长矜贵的黑色身影步伐稳健地走出电梯。

    随着男人穿过大堂，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当一道阴影自身畔落下，安桐侧目之际，指尖已经被温热干燥的掌心裹住，“不是说刚到，手怎么这么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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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间接

    安桐一瞬撞上男人深邃且噙满关切的视线，她下意识靠近了一步，“是刚到，就站了一小会。”

    容慎裹紧她的手，顺势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外兜，“天冷，下次出来可以戴个手套。”

    男人牵着她折回身后的大堂,边走边问。

    “会不会有点土？”安桐沉吟着咕哝：“手冷插兜就好了，大街上都没人戴手套。”

    容慎睨着她煞有介事的小表情，低笑着捏她的手，“强词夺理。”

    说话间，两人来到电梯附近，由于还不到下班时间，周围人不多,但偶尔也会有端着咖啡杯徐徐路过的员工。

    当风姿俊朗的男人牵着气质偏冷的女孩堂而皇之地走进大堂,顷刻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卧槽,那是执行长吗？”

    “妈耶，今天什么日子啊，执行长居然下凡了！”

    “何止下凡，你仔细看看，执行长是不是把那女孩的手揣他自己兜里了……”

    “不是说……执行长单身吗？”

    几名员工驻足在不远处小声探讨着，却没人敢上前打扰。

    就连原本要乘坐电梯的同事，也纷纷在大堂里乱转，想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过去。

    另一边，安桐跟着容慎步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彼此四目相对。

    安桐被男人灼热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压着下巴拉高围巾，大半张脸都藏了进去，“我们去哪里吃饭？”

    “城西私房菜。”容慎的目光并未移开,兴味十足地扬唇道：“把脸藏得那么深，还能呼吸？”

    安桐抬起眼皮觑着男人,无声做了几次深呼吸,似乎在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见状,容慎浓眉舒展,唇边酿起了雅致的薄笑，电梯恰好抵达了负三楼，他揉了揉女孩的脑袋，牵着她走向了停车位。

    上了车，安桐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向驾驶室的男人，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车子并不是他常用的商务车座驾，而是以前开过的那辆保时捷卡宴。

    安桐本想提议由她来开车，但……想到上次被时晔追尾的事故，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车上有容慎，很可能会导致她紧张分神，万一再发生剐蹭就不好了，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坐车。

    容慎单手打着方向盘，随着车子驶出地库，眨眼就汇入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

    约莫四十分钟，男人驾车来到了湛州城西的开发区。

    安桐静静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异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更透着几分宁静悠闲的生活气息。

    随着天色渐暗，远处河道旁的摩天轮恰时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秀。

    安桐扶着车门多看了几眼,上一次坐摩天轮，还是十六岁那年。

    许是她凝神太久，容慎走来时，顺势投去目光，虽只看了一眼，但也并未忽略流连在安桐眼底的怀念和向往。

    男人不露声色地走到她身边，没有多言，也没有询问，神色泰然地带着她走进了私房菜馆。

    两人来到包厢，服务经理非常热情地送来了两杯菊花茶，“容总，后厨都准备好了，您看咱们什么时候上菜？”

    “先送一份甜品过来。”男人脱下大衣，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半小时后上菜。”

    “好的，容总。”

    服务经理离开后，安桐端着茶杯假意喝茶，眼神却偷偷落在了对面，略带着好奇地打量着男人。

    “不好好喝茶，看我做什么？”容慎蓦然开腔，尾音轻扬地调侃。

    显然，在敏锐的男人面前，安桐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她摩挲着茶杯，语气淡淡地问：“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服务经理对他的称呼，是少见的容总，而且态度毕恭毕敬，仿佛对待座上宾。

    “不算经常。”男人吹着茶杯的热气，表情柔和且温润，“隔几个月才会来上一次。”

    安桐看了眼菜单右上角的logo，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喜欢的，他爱吃的，她都想慢慢挖掘，再牢记。

    安桐总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容慎。

    说起来，他几乎了解她一切的习惯甚至喜好，又能利用心理治疗师的优势揣摩出她内心的情绪走向。

    相比之下，容慎在安桐的眼里仍然像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即便看得见也永远摸不清平静的背后隐匿着怎样的风景。

    安桐如此想着，目光也不其然地聚焦在男人的脸上，专注地出神。

    稍顷，服务经理亲自送来了饭前甜点，青柠慕斯。

    只有一份，被摆在了安桐的桌前。

    她抬眼望着容慎，见他昂起下巴示意，倒没再客气，直接叉了一小块慕斯送到了嘴里。

    甜点的口感类似棉花糖，绵软清香，随着咀嚼渐渐融化出青柠的酸甜味道。

    意外的好吃。

    安桐多吃了几口，含着小叉子抬起头，“这个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容慎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甜点这类的食物并不感兴趣。

    可见到安桐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心念一动，没有拒绝，反而挑了下眉梢状似应允。

    见此情景，安桐立马把甜品盘推到了男人面前，指着剩余的半块小蛋糕，“这边我没动，你尝尝看。”

    盘子虽然推过去了，但吃甜品的小叉子却只有一个，已经被她用了。

    安桐瞥着容慎手边的餐具，若是让他用筷子吃蛋糕……

    那画面一代入脑海都觉得奇怪到无法直视。

    于是，安桐站了起来，“先等下，我去要个小……”叉子。

    “不用麻烦。”男人的胳膊越过桌面轻轻压了下她的手腕，随即拿走了那只她用过的小叉子。

    安桐：“……”

    她怔怔地坐下，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脸。

    安桐亲眼看着男人拿着她用过的叉子吃了一小块蛋糕，甚至连上面残留的奶油都一并含进了唇中。

    他都不擦一下吗？

    安桐撇开视线，耳朵尖都冒出了热气。

    这单方面的间接接吻甚至比那天的拥抱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容慎放下小叉子，抬眸时，深邃的眼里蓄着星星点点的笑，“脸怎么那么红，很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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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今天

    安桐说不热，却借故喝茶掩盖发烫的脸颊，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羞窘。

    男人看出了她的窘态，自然不会戳穿，但凝聚在眸中的笑却丝毫未减。

    容慎虽没有恋爱经验，可胜在敏锐老到，尤其在掌控安桐的情绪方面,得心应手的很。

    一阵暧昧的沉默过后，安桐自以为调整好了心态，殊不知一对上男人的视线，张嘴就扯了个谎，“我……去趟洗手间。”

    容慎唇边的笑意更浓，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桌角的呼叫键。

    门开,服务经理恭恭敬敬地问他有什么需要。

    男人看着安桐，努嘴示意，“让他带你过去。”

    安桐闷头走了出去,直到离开容慎的视线，她才双手拍了拍脸颊，啜着气平复呼吸。

    她不知道别的姑娘谈恋爱是不是这个样子，总是心悸紧张，又暗含期待地想要开启更多的可能。

    其实……他们除了牵手，连拥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可容慎却如此泰然地吃下她吃过的东西，情窦初开的安桐，很难克制住心底滋生出的甜蜜和羞涩。

    不多时，她回到包厢，面颊的绯红褪去了几分，隐约还能看到未干的水渍。

    菜已经上齐了，三菜一汤，都是香江的特色美食。

    安桐大抵明白了男人的用意,带她来私房菜馆品尝香江美食，聊以慰藉她的思乡之情。

    ……

    饭后,已经过了六点，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从他们所处的包厢位置看出去,恰好能望见河道边的摩天轮以及铺满了视野的麦穗状灯海。

    一阵轻轻袅袅的烟味从对面传来。

    安桐回头就看到了让她格外心动的一幕。

    大概是包厢里的灯效太柔和,灯罩里漏下来的橘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男人的四周，仿佛镀了层朦胧的金边。

    他靠着椅背在抽烟，青白的烟雾氤氲在半空，模糊了他的轮廓和棱角。

    唯独那双炯炯的黑眸，隔着适中的距离，专注地看着她。

    安桐不知他看了多久，却能从男人的神态中读出认真的温柔。

    她抿嘴轻笑，坦坦荡荡地回望着容慎。

    “吃饱了？”

    安桐摸着肚子点了点头，“嗯。”

    男人抽完半支烟，熄灭了烟头便掸了掸西裤，“那就走吧。”

    两人穿上大衣，一前一后离开了包厢。

    走出私房菜馆的前一刻，服务经理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走了过来，“容总，慕斯蛋糕已经打包好了，放在冰箱里能保存三天。”

    “多谢。”

    男人修长的手指接过盒子，另一手十分自然地牵着安桐走出了菜馆。

    “你什么时候点的蛋糕？”安桐边走边探头张望,虽然看不到蛋糕盒里面装了什么，但她直觉是那款好吃的青柠慕斯。

    容慎偏头睇着她,嗓音是一贯的低沉稳重，“你去洗手间的时候。”

    安桐浅笑道谢，随即又口是心非地慨叹：“蛋糕吃多了会胖吧……”

    “要我送回去？”男人故意顿了下步伐，浓眉微扬，逗弄的意味明显。

    但安桐没注意到容慎的表情，连忙松开他的手，主动接过了散发着奶香的蛋糕盒，“拿都拿了，送回去多麻烦。”

    可以说，口嫌体正直的典型了。

    男人的喉咙中溢出浑厚的笑音，揉着安桐的发顶，眼里噙满了温和的纵容。

    ……

    吃过家乡菜，也打包了爱吃的蛋糕，安桐想不到除了回家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可男人开车的方向，分明不是回家的路。

    哪怕安桐对湛州尚未熟悉，还是能够辨别出大致的方位。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车子驶入了河道乐园的停车场。

    安桐终是按捺不住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来这里了？”

    “不是想做摩天轮？”容慎停好车子，拿走她腿上的蛋糕放在了后座。

    她没说过想坐，可他却知道。

    安桐恍恍惚惚地解开安全带，望着高耸的摩天轮，难以想象穿着考究大衣和西装裤的优雅男人，陪她走进摩天轮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河道乐园，即便入了夜，游客依然不少。

    有勾肩搭背的情侣，也有下了班带着孩子来此放松的一家三口。

    乐园里面的设施很新，随处可见的灯串和灯海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容慎到窗口买了两张门票，安桐站在他背后几米远的位置凝神看着。

    难以言喻的新鲜感觉，哪怕他立在一众游客之间，也丝毫不显得突兀，只会因过于优越的身高和样貌频频引人侧目。

    比如安桐的身边，就有几个等待买票的小姑娘，踮着脚向前张望，交头接耳地讨论着男人。

    其他的没听清，只有一句话，让安桐印象深刻。

    ——这身高，这气质，这不就是里的霸道总裁亲临现场嘛！

    安桐藏在围巾下的嘴角轻轻上扬，颇有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摩天轮脚下，等了大约五分钟，两人携手走进了座舱。

    舱内空间不大不小，摆放两排对放的座椅。

    安桐贴着窗口坐下，臂弯撑着安全栏，俯瞰城西的夜景。

    随着座舱走高，视线受阻，安桐便站起来，低头观看河道乐园的设施灯光秀。

    “上一次坐摩天轮是什么时候？”

    蓦地，背后贴来一道温暖，磁性的声音也伴随着温柔的气息拂过耳畔。

    安桐缩了下肩膀，借着玻璃窗的倒影，清晰地看到了她背后的那张俊脸。

    容慎的胸膛没有真正的贴上她，只是彼此距离很近，并且他的双臂穿过安桐的身侧，搭在了安全栏上。

    这样的姿势，等同于将女孩困在了他的怀里。

    安桐低眸看着男人的臂弯，轻声道：“上一次是好几年前了，大概十六岁，你呢？”

    容慎向前倾身，似乎在瞭望下方，同时低声回答：“二十七。”

    “今年？”安桐微愕，下意识扭头，脑门险些撞到男人的下巴。

    这个答案，让她误以为容慎今年也坐过摩天轮，算不上吃味，只是别扭地想着，他和谁坐的摩天轮？

    总不能是那群哥们吧？

    殊不知——

    容慎垂首与她对视，目光沉静且幽深，“今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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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黏人

    安桐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神采奕奕，“今天……第一次坐？”

    “嗯。”容慎清晰地捕捉到小姑娘眼里划过的欣喜，薄唇勾了勾，“开心了？”

    安桐再次扭头看向夜幕，满足地翘起了嘴角，“开心。”

    他第一次坐摩天轮,没有别人，是和她。

    这种来自于私欲的满足让安桐整颗心都飞扬了起来。

    下一秒，男人俯首，意有所指地笑问：“既然开心，打算怎么谢我？”

    安桐捏着安全栏的手指紧了紧，仰着脸看向容慎，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

    而他俯首向前的姿势，又隐隐流露出了某种深意。

    安桐虽然容易害羞,但这仅仅是因为初恋的懵懂而引起的心理反应。

    若论及干脆利落，她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安桐当初敢于应下男人的表白，现在就不会怯于表达自己的喜欢。

    于是，她以目光描绘着容慎鲜明俊朗的轮廓，从下颌到额角，以从没有过的直白眼神望着他。

    下一秒，安桐微凉的掌心搭在了男人胳膊上，侧过身，踮起脚尖，在他的左脸浅浅地亲了一下，“谢谢。”

    这个吻，清浅的像是蜻蜓点水。

    柔软的唇落在脸颊，也同时印在了容慎的心里。

    他喉结滚动的频率快了几分，臂弯揽住安桐的肩背,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哑声问：“冷不冷？”

    安桐一边点头一边试探着抱住了男人的腰,“有点。”

    她没撒谎，摩天轮里没有暖气，越是升高，座舱里的温度就越低。

    容慎短暂地放开了她，随即敞开两侧的衣襟，向前一步，直接把安桐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面。

    男人里面只穿了单薄的衬衫，安桐担心自己外套上的寒气会浸到他身上，小小地推拒了一下，“我衣服凉。”

    “无碍。”容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搂着她走到窗边，继续欣赏着夜幕下的美景。

    ……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又在乐园里闲逛了一会。

    路过旋转木马时，安桐偷觑了几眼，又很快目视前方，担心被男人看出端倪。

    他们一起坐摩天轮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封闭空间，互不影响。

    但开放式的旋转木马肯定不行，那里面有孩子也有学生气的情侣，从设施到周围的环境都与男人身上的君子气度完全相悖，甚至……格格不入。

    安桐心里明白,倘若她想玩,他一定会陪着。

    可她舍不得,会损了他的风骨。

    回到车上，安桐手里多了一串心形的棉花糖。

    她系上安全带，摘下棉花糖的外包装，往男人的面前一递，“要尝尝吗？”

    这次，她没先吃。

    容慎偏头睨着安桐认真的神色，勾了勾唇，以手背推了下她的手腕，“自己留着吃。”

    安桐没强求，收回胳膊就低头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今天好像吃什么都是甜的。

    男人发动引擎，目光却没有从安桐的脸上移开。

    仅仅是一个棉花糖而已，他竟能从她的神态中看出纯粹的愉悦。

    容慎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安桐的发顶，低声慨叹：“小姑娘。”

    ……

    回了园林，已经过了晚八点。

    夜空渐渐飘下小雨，间隔均匀的地灯照出了雨滴落下的形状。

    进了屋，两人的肩头不可避免地沾了层薄薄的水汽。

    至于那盒青柠慕斯，则被安桐牢牢地抱在怀里。

    “先上去洗澡。”容慎脱下外套随手搭在一旁，拿过蛋糕盒，再次叮咛：“不要着凉。”

    安桐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那你呢？”

    “我哪也不去，一会要是无聊，就来书房找我。”

    安桐淡声说好，举步便上了楼梯。

    不多时，容慎将蛋糕放进了冰箱，走到茶台附近，打开烧水键，又摸出烟盒点了支烟。

    静谧的客厅，男人慵懒地吞云吐雾，白雾氤氲，恍惚间女孩的那张脸再次浮于眼前。

    二十七年来，生平首次走进游乐园，也是第一次陪着小姑娘去乘坐摩天轮。

    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尝试的事情，如今为了安桐全都尝了一遍。

    不仅不反感，竟还有些……乐在其中。

    容慎的小臂缓缓搭在了额头上，黑眸沉静地望着天花板，半晌，失笑着叹息出声。

    ……

    另一边，安桐洗完澡，换了身绒面两件套睡衣，边擦头发边翻看手机。

    手机副号虽然把时晔拉黑了，但最近总是有不同的陌生号码打来电话，偶尔还会有几条示好的短信。

    今晚在摩天轮的时候，手机也震动过几次。

    当时没理会，主要是不想打破同坐摩天轮的美好氛围。

    这会儿，短信页面，有个陌生号码连发了三条短信：小朋友，我们谈谈。时晔。

    内容都一致，文字看着也很生硬。

    不难想象时晔发送短信的场面，大概是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还要放低姿态的求和。

    安桐仍然没有回复，不是拿乔，而是拉黑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终止这份合作关系。

    是时晔违背合作原则在先，她没有彻底毁掉直播App的后台程序，已经手下留情了。

    不过安桐的手下留情，也让时晔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

    毕竟直播App足足瘫痪了三天才勉强修复过来，但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App各个直播间里的打赏功能依然处于受限状态，只能观看，不能打赏，连充值渠道也无法正常充值。

    时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一时冲动和码神闹掰，导致公司直接损失高达百万，用户流失速度更是无法估量。

    ……

    不到二十分钟，安桐把头发擦得半干，想去书房找容慎，又犹豫着没有行动。

    索性，重新拿起手机，给男人发了条微信。

    AN：你在忙吗？

    微信发出半分钟，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安桐仰身躺在床上，纤细的小腿在半空荡了两下。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

    明明半个钟头前才见过，可现在又想往他身边凑。

    这样，似乎不太好。

    安桐正胡思乱想着，蓦地手机传来了震动，但却不是微信，而是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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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搬家

    安桐坐起来，细声接听，“喂？”

    “问我忙不忙是想做什么？”宁静的深夜，愈发凸显出男低音的磁性和醇厚。

    安桐解释道：“你要是忙，我就不去书房打扰你了。”

    他今天下班比前几日还早，说不定工作没忙完。

    听筒那端，男人似乎浅浅地笑了下,“不忙，过来吧。”

    安桐被他的笑声所感染，也无声地弯起了嘴角，“要喝茶吗？我去楼下给你煮一杯？”

    “这里有，直接过来吧。”

    挂了电话，安桐趿上拖鞋就走出了房门。

    走廊的壁灯散发着温馨柔和的光泽,安桐不紧不慢地走到另一端，站在书房门口时,还不忘拢拢发丝,抻抻衣裳。

    一切准备就绪，抬手敲了敲门。

    房门开了，门口站着身穿睡袍的男人。

    安桐眼神飘了飘，一下就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他只穿了灰色棉绒的睡袍，碎发垂在眉眼之间，半湿不干，似乎也刚洗过澡。

    况且，睡袍的带子绑得再紧也会显得宽松，安桐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到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来的肌理纹路，不贲张，却性感的要命。

    还有一点，男人举着电话贴在耳边，隐约能听到那头的说话声。

    认识这么久,容慎大多时候,接电话都会避着人，或者……避开她。

    安桐是敏感的，却不会敏感到无理取闹。

    避着人打电话这种小事,她只是有印象，并不代表她会为此耿耿于怀。

    包括此刻在门外徘徊，也是想等容慎讲完电话再进去。

    但，男人似乎没看出安桐的犹豫，转身折回见她没跟上，便非常自然地朝她摊开了掌心。

    安桐：“……”

    她倒也不是矫情的非让他牵着进屋的意思。

    稍顷，安桐被拉进了书房，男人也适时对着电话说道：“让他们重新梳理好各自的方案，明天上午再举行一次讨论会，通知各部门月底之前务必启动项目。”

    一番话颇有种雷厉风行的严肃果断。

    安桐盯着容慎的背影，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话：这不就是霸道总裁亲临现场嘛。

    如果他不是个心理医生的话，论外形气质，确实有点霸总的即视感。

    这样一想，安桐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与此同时男人也结束了通话，并玩味地回眸看着她，“在笑什么？”

    “没……”安桐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今天在游乐场，有人说你像霸道总裁。”

    容慎眸底划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他没有接话，暂时也不打算讨论这个话题。

    男人随手拿起花茶递过去,语调浑厚低沉，“在房间里无聊了？”

    安桐双手捧着杯子，温度刚刚好，“也没有，就是想过来……呆一会。”

    反正心里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说了。

    但说完，又发觉直白的过分。

    安桐喝了口茶，装模作样地看向了书柜，此地无银般补充，“找本书看。”

    “之前拿过去的书，都看完了？”

    “哦，还……差一点。”

    安桐继续低头喝茶，实际上是在回避容慎的打量。

    最近每天光想着谈恋爱了，拿回去的书……可能都在桌上落灰了。

    精明如容慎，怎会看不出她的闪躲，但偏就是她这副自作聪明的小模样，总是能让他心悸不已。

    “想看什么书，自己去拿。我处理些事情，一会陪你。”

    男人把茶杯搁在桌上，深邃的眼底融进了台灯的清辉，灼亮又深不可测。

    安桐嗯了一声，假模假式地走到书柜旁，说道：“你忙，不用陪我，我看会书就回去睡了。”

    容慎睨着她纤细的身影，薄唇勾勒出欣慰地弧度。

    她已经能穿着睡衣在他面前泰然自若的行走，这一举动足以延伸出更多的含义。

    最起码，现在的安桐，已经能够接受他出现在她的生活与日常里。

    不再客套生疏，越来越像个寻常的女孩，无忧无虑，精神焕发。

    ……

    安桐与容慎开启恋爱模式后，生活依旧平淡，却不再平庸。

    到了周末，搬家的日子来了。

    阮丹伶得知他们要搬回香樟悦府，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从上午开始，她就拉着安桐千叮万嘱。

    比如，好好吃饭，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再比如，要是小九欺负你，你就回来告状，我替你收拾他，诸如此类的叮咛。

    安桐打从心底里喜欢阮丹伶这个‘婆婆’，所以不管她唠叨了多少遍，她总是轻声细语地应着，一点也没嫌烦。

    “安安呀……”阮丹伶拉着她的手，破釜沉舟似的提议道：“要不你让小九自己搬过去得了，你就住在家里。以后你们想见面的话，就叫他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觉得不怎么样的安桐：“……”

    一旁面无表情的容敬怀：“……”

    恰好从门厅走进前院的容慎，将阮丹伶的话听了个正着。

    男人无奈地抿了抿薄唇，要笑不笑地打趣，“您二老也是这么维护夫妻关系的？”

    阮丹伶端了端肩膀，瞥着他，轻哼道：“少跟你爸比较，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容敬怀也不敢反驳，一家之主威严全无。

    不管阮丹伶如何舍不得，但小两口要搬出去的决心无法撼动，最后也只能目送他们开车离去。

    这时，容敬怀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孩子大了，总得给他们一些自由空间。”

    阮丹伶幽幽斜睨他，“园林好几百亩，空间还不够大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九，他从小就独立，在我们身边生活的时间不长，他……”

    不待容敬怀说完，阮丹伶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小九爱去哪儿去哪儿，他走就算了，还非要把安安带走，我还没听到她叫我妈呢。”

    容敬怀：“……”

    安慰了个寂寞。

    “好了。”容敬怀揽着她往回走，嗓音了夹着淡淡的笑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小九和安安之间的变化？”

    阮丹伶一怔，认真地思考了几秒，“你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小九心细，该怎么做，该做什么，他比我们更清楚。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啊。下午不是约了美容，我正好要去趟公司，顺路送你。”

    阮丹伶还在回忆着某些细节，直到脑海中灵光一现，笑得格外狡黠，“老公，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婴儿房了？”

    容敬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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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蛮好

    午后，香樟悦府。

    保时捷卡宴缓缓驶入了楼下的地库。

    安桐坐在车里，还感觉不太真实。

    至少，此刻的心境和前两天来送行李箱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这座叠拼别墅，是他们的家。

    家这个字眼划过脑海，宛如波涛令人心潮澎湃。

    安桐蜷缩着手指，眼里有向往和期冀。

    她已经……没有家很久了。

    稍顷,容慎察觉到了安桐的情绪变化，虽微妙，却不难捕捉。

    男人解开她的安全带，拉起她的指尖捏了一下，“又在胡思乱想？”

    安桐恍惚地回过神，弯唇笑道：“没有~”

    两个字说的柔肠百转，隐约透出几分娇嗔的意味。

    容慎抿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既然没有,那还不下车？”

    安桐扯着嘴角，慢条斯理地拉开了车门。

    走出车库，男人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安桐扣紧他的掌心，没话找话，“你工作的地方是在湛州大厦吗？”

    “嗯。”两人并肩上了台阶，容慎侧目投来视线，“怎么了？”

    安桐余光瞥着他，状似镇定地说道：“住在园林的话，到你公司的距离会不会更近？”

    槐南路这边属于教育区，比如湛科大就在不远处，北侧还有一座大学城。

    其实安桐早就查过导航路线，从园林到湛州大厦，半小时的车程足矣。

    但香樟悦府这边,开车过去，最少需要五十分钟。

    他若是早上八点上班，可能七点就要出门,想想就觉得很辛苦。

    “距离远近也不差那一时半刻。”男人好似能意会她眼里传达出的情绪，静了几秒,低笑着调侃：“照你这么算，住在公司反而更近。”

    安桐：“……”

    她嘴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有力的‘回击’他。

    依照惯例，她选择了闭嘴沉默。

    愉悦磁性的笑声从男人的喉咙中飘出来，他捞过安桐的肩膀，压着俊脸揶揄她：“怎么不说了？”

    安桐稍稍侧身，别开脸看向一旁，余光却时刻瞄着容慎，“话都让你说完了……”

    男人的笑音更加浑厚了几分，俯首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要是喜欢住在园林，以后周末可以随时回去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安桐感觉他误会了什么，揪住他的袖口细声解释：“住在园林你都是早上八点多出门，搬到这边来，路程远了，你出门的时间肯定也要提前，会很辛苦。”

    容慎搂着她的肩走进了别墅大门,闻言,耐人寻味地勾唇，“不至于,顶多晚到一会。”

    “晚到也没关系吗？”安桐惊奇地挑眉。

    男人深意十足地颔首，“嗯，不影响。”

    安桐点点头，“那你们公司还蛮好的。”

    容慎见她一脸认真地感慨，不禁哑然失笑。

    在转变安桐观念的这件事上，似乎有些……道阻且长。

    ……

    过了两个小时，程风和凌琪以及元凯三人如约来了别墅报道。

    这会儿，安桐还在楼上收拾自己的行李，客厅中只有容慎坐在窗下的茶台优雅地煮着茶。

    “九爷，房间的布置您还满意吗？”元凯面孔严肃且中气十足地询问了一句。

    男人吹开茶杯升腾的热气，瞥他一眼，从容地道：“还不错。”

    元凯木着脸挠了挠头，“您满意就行。”

    旁边的程风和凌琪，一言难尽地斜睨着他。

    明明三个人一起进屋，结果这厮偏要先声夺人，就显得你劳苦功高是吧？！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程风和凌琪等人纷纷汇报了自己手头的工作进展。

    末了，凌琪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老大，我的公寓在悦府B区的小高层，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远？”

    容慎还未开腔，元凯狐疑地看着她，“远什么？我在C区，走过来也才十分钟，B区就隔了一个花园，比我近多了。”

    凌琪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男人建议道：“老大，我看您这叠拼别墅里十几间屋子，要不……我也搬过来吧。一来我可以帮夫人照顾安安，二来我可以陪夫人解闷。”

    程风斜了她一眼，“你不如直接说你不喜欢住十八层。”

    闻声，元凯哦了一声，“我在十二层。”

    凌琪鼓着脸，气成了河豚：“……”

    谁喜欢住十八层‘地狱’啊，而且还是顶楼，冬冷夏热。

    虽然这个理由略显牵强，可她就是不太想住。

    这时，男人听出了大概，抬起眼皮睨向凌琪，“既然不喜欢，当初怎么不选个其他楼层？”

    “我前阵子不是一心一意的在香江跟夫人套近乎么？哪有时间来湛州选房。”凌琪的口吻很怨念，边说边释放委屈，“后来等我去营销中心的时候，B区七栋楼，每栋都只剩下顶楼十八层了。”

    所以说，不喜欢十八层的大有人在，她恰好是其中之一。

    “去和营销负责人打声招呼，”容慎悠闲地呷了口茶，“从A区的待售叠拼腾出一套给你。”

    凌琪喜出望外，压着笑，又假惺惺地问道：“老大，合适吗？那B区的小高层怎么办？”

    “想要你就留着，不想要就退掉。A区的叠拼价格，你可以用内部折扣价购买。”

    凌琪直接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谢谢老大，感谢您全家。”

    程风、元凯：“？？？”

    凌琪走后不久，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钢琴试音声。

    容慎勾唇眯起眸，下一秒望向身前的两道身影，“还有事？”

    程风和元凯摇头说：“没了。”

    男人放下茶杯摆摆手，“那就回去收拾吧，周一九点过来接我。”

    待程风和元凯离开，容慎也站起身走向了二楼。

    而门外的哥俩，走下台阶的瞬间，纷纷掏出手机给营销中心打了个电话，并异口同声地问：“我能不能用香樟悦府C区的公寓换B区小高的十八层？”

    营销中心客服：“……”

    容总的几位助理今天是一起发疯了吗？

    五分钟前他们才接到凌琪的电话，现在这俩货又同时打了个过来。

    白给你们的房子还挑挑拣拣，要不要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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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初吻

    楼上。

    容慎来到读书房隔壁的休闲室，透过虚掩的门扉，看到了坐在钢琴前面的安桐。

    她还在试音，葱白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弹着。

    窗外阳光很淡，只有几缕光线挣扎着从云层泄出来，斜斜地照进窗子，随着她的手在琴键上跳跃。

    男人没进去打扰,而是望着她挺直的背影驻足观望。

    许是很久没碰过钢琴，又或者是心境有变，安桐似乎不再抵触和过去相关的事情。

    她试弹了几个音，然后搓了搓手，十指重新落在琴键上，一首旋律悠扬的名曲被她弹了出来。

    g小调的《梦中的婚礼》。

    婉转忧伤的钢琴曲流淌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安桐弹奏的表情格外认真，身子随着节奏而轻轻摇动。

    这是容慎第一次看到她弹钢琴，从指法到音律都堪称专业,尤其眉眼间的神态,是更加专注的恬静。

    若非她穿着常装，容慎很难想象身穿晚礼服或长裙的安桐，弹琴时会是怎样的标致。

    一曲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但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许多。

    容慎还伫立在原地回味着，安桐已经盖上了琴盖起身准备出门。

    殊不知，她转身抬眸的刹那，映入眼帘的那道的身影吓了她一跳，某些深埋于记忆中的称呼也脱口而出，“容医生？”

    此时，男人单手插兜，回神之际，抬脚朝她走来。

    他来到安桐的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棱角分明的轮廓很柔和，“嗯？”

    不是不喜欢她叫容医生，只是这个称谓的色彩太浓,长此以往,有些观念一旦根深蒂固，更无法轻易扭转了。

    安桐舔了下嘴角，望着容慎微微挑起的眉梢，别别扭扭的叫了声九哥。

    她不太适应叫他九哥，总觉得这样叫出来，她和普罗大众也没什么区别。

    闻晚叫他九哥，易柯也叫他九哥，很多人都这样叫他。

    寻常的毫不亲昵。

    安桐思绪一身神游，直到手指被温热包裹，定睛就看到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脸，以及在她鼻尖上轻点两下的修长手指，“以前倒是没见你这么喜欢走神。”

    不多时，两人走出休闲室，安桐主动说道：“我东西还没收拾完。”

    意思很明显了。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安桐的卧室门口。

    容慎不经意地侧目，想随便看看，可身边的女孩却立马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里面有点乱，你先别看。”

    任何一个刚陷入热恋的姑娘，都不希望另一半看到自己凌乱不整洁的闺房。

    安桐也不例外。

    女孩柔软潮湿的掌心落在眼睑上方,口吻隐隐急促。

    容慎拉下她的手，低眸和她目光交汇，低声笑道：“去收拾吧。”

    “那你……”安桐眼睛转了转，“要不你在楼下喝会茶，我整理完就去找你。”

    男人缓慢地压下俊脸，身形也微微前倾，“也好。”

    他嘴上说着好，身体却迟迟没有行动。

    就那么站在原地，手也没有放开。

    安桐默了默，福至心灵一般，踮着脚凑近男人的脸颊，打算蜻蜓点水地亲一下。

    就像上次在摩天轮那样，浅尝辄止。

    殊不知，这次却发生了‘意外’。

    就在安桐的唇瓣即将要碰到容慎的脸颊时，他一个不经意地回眸，致使这个吻偏了方向。

    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安桐更是防不胜防。

    以至于这个原本应该落在男人侧脸上的浅吻，不偏不倚地印在了他的左侧唇角。

    即便算不上真正的接吻，可这电光火石的接触还是让安桐感受到了男人薄唇的柔软触感。

    安桐懵了。

    而容慎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对着卧室房门努嘴，“不是要去继续收拾？”

    安桐转过身，脸上呈现出一片懊恼和羞赧。

    这是她的初吻……亲的也太草率了。

    怎么就一个没注意亲错了位置。

    带着这样的心情，安桐收拾东西都无法专心了。

    足足半个小时，衣服都还没整理完，就连叠好的一摞衣服也呈现出歪七扭八的扭曲样。

    安桐：“……”

    ……

    下午四点，安桐终于磨磨蹭蹭地走下了二楼。

    客厅里没见到男人的身影，但茶台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显然他刚走不久。

    安桐无意识地抿了抿嘴，走到窗边张望了几眼，就看到院外的小花园站着一道俊美修长的身影。

    他在抽烟，唇中飘出淡淡的烟雾，眨眼就被风吹散。

    男人身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黑西裤，哪怕立在初冬的时节里，身姿依旧板正，丝毫不显单薄。

    安桐顺势坐下，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容慎的身上。

    也就过了半分钟，男人从花园折回到客厅。

    安桐的眼睛就像黏住了似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容慎。

    这种魂不守舍的打量，直到男人自对面入座，她才后知后觉。

    安桐低头喝茶，偶尔抬起眼皮又赶紧垂下。

    而她目光所至的地方，是容慎的薄唇。

    “盯着我看了半天……”男人从茶盘拿起倒扣的茶杯，拎起紫砂壶倒了杯茶，“我脸上有东西？”

    安桐点头，随后又摇头，强行切换话题，“晚上……吃什么？”

    “饿了？”

    安桐含着茶杯的杯沿，小小地喝了口茶，“有点，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我厨艺不是特别好，但普通的家常便饭还是能做的。”

    香樟悦府不像容家园林有那么多各司其职的佣人，他们已经来了一下午，连个佣人的影子也没见到。

    安桐心想，可能这里没有安排吧。

    然而容慎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那颗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他姿态沉稳，深邃的眼神专注又温暖，“用弹钢琴的手来做饭，未免太可惜了。”

    安桐瞄着男人一张一翕的薄唇，没一会，脸就红透了。

    有些事，不需要追问就能看出端倪。

    尤其容慎这样城府老到的男人，早在进屋时，他就发现安桐不止一次地盯着他的下半边脸看个不停。

    她在想什么，不言而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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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扯平

    一杯茶下肚，安桐也察觉到自己在男人面前频频走神显得很不礼貌。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旖念，佯装镇定地倒了杯茶，继续接话：“做饭也不影响弹钢琴，而且……我很久没谈了，今天只是手痒试试。”

    容慎举杯啜茶，慵懒地靠着椅背,“这些杂事不必操心，厨师和钟点工会定时过来。”

    安桐淡淡地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两人没再交谈，而是坐在彼此对面安静地呷茶神思。

    安桐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若非手边的电话响起了震动声，她也不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座位。

    右手边的手机，是容慎的。

    安桐看了一眼赶忙拿起递了过去，“你的电话。”

    虽然匆匆一瞥，可她还是捕捉到了来电人的姓名,是闻晚。

    那个一直存在于她的微信朋友圈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流的香江名媛。

    安桐无意偷听，刚起身想回避，男人接起电话的同时，手臂越过茶台握住了她的手指。

    此举，迫使安桐无法离开，只好安安稳稳地坐着，光明正大地听他讲电话。

    “找我有事？”

    容慎的开场白很寻常，波澜不惊，甚至听不出语调的起伏。

    他一手接听电话，另一手则轻轻摩挲着安桐柔软的手指。

    那端，闻晚静默了数秒，男人的眉心也微不可觉地皱了起来,似乎耐心告罄的样子，但仍然维持着风度没有催促。

    又过了几秒，闻晚声音干涩地开口道：“九哥,你……在忙吗？”

    这只是个客套的开场白，她特意挑选了周末给他打电话，就是笃定他应该不忙。

    容慎并未回答，而是开门见山，“什么事，你说。”

    “我听说……”话没说完，闻晚又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想如此优柔寡断，但有些事一旦直白的问出口，太有失身份了。

    如此一想，闻晚便换了个思路，口吻也比之前更活跃了些，“我听说你领证了？这么大的事你也通知我们，大家都没来得及给你庆祝。”

    说罢，闻晚就狠狠咬住了嘴角，心慌且难过。

    喜欢他这么多年，从开始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心灰意冷，哪怕表白被他冷淡的拒绝，闻晚的内心深处仍然抱着一丝的幻想。

    幻想他终有一日能喜欢她，幻想他能发现她的吸引力。

    可到头来，却从易柯的口中得知了他已经领证结婚的消息。

    易柯不是故意泄露，相反他是无意中说漏了嘴。

    而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确有其事。

    这时,容慎表情淡漠地垂下了眼睑,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庆祝就不必了，以后总会有机会。”

    闻晚蜷起指尖，那句‘为什么是她’就在嘴边徘徊，可理智又在不断提醒她，身为旁人，她没资格置喙。

    “那……等你下次和安桐回香江，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就当道贺吧。”

    “嗯，回去再说。”

    闻晚听着男人熟悉的嗓音，怅然若失地说了句再见，紧接着，听筒里就想起了断线的提示音。

    还真是干脆的不给她留半点念想和幻想。

    ……

    同一时间，身在闻家别墅的闻晚，坐在阳光房的茶几前，怔怔地看着手机发呆。

    身旁，是面露同情的助理杨穗。

    “我早就说过吧，要是喜欢不如出手抢过来，现在九爷结婚了，你再难受也无济于事了。”

    闻晚敛神侧目，望着杨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息着笑道：“如果什么都能靠抢的话，这世上就没那么多遗憾了。”

    杨穗愕然，讪讪地撇了下嘴，“你试都没试就打退堂鼓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还用试吗？”闻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飞舞的冬雪，怅惋的神色中隐现一丝释然。

    很多年前以前，她被香江名媛的身份架上了神坛。

    此后她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行得正坐得端，成了她的人生信条。

    因而就连喜欢和爱慕，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表现出来。

    身为名媛的风范和教养，是她包装自己的武器，同样也是挣脱不开的枷锁。

    闻晚一直想不通，作为第一名媛，有无数人追捧她，为何偏偏九哥对她无感？

    也就在前两天她和易柯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这样一句评价。

    易柯说：“闻晚，你确实完美，完美的无可挑剔。可男人骨子里就带着征服欲，并且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有极高的容错率，别说貌比东施，就算是个白痴，男人也不会在乎。但要是不喜欢你，天仙都没用。”

    闻晚也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的完美，并不能让她喜欢的男人心动。

    而让她倾心许久的男人，已于离开香江的那个月，变成了已婚男士。

    ……

    另一边，容慎接完电话就将手机放到了右手边的桌角，抬眸看向安桐，就看到她盯着茶杯若有所思。

    “怎么这个表情？”

    男人低声开口，语调含着笑，不论态度还是口吻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安桐抿着嘴，乌黑的眸子直视着容慎，“我是不是……坐了你的位置？”

    古人云，色令智昏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不是脑子里暗戳戳地遐想联翩，她也不会坐错位置，更不会用错茶杯……

    容慎低笑了一声，满眼的纵容，“不用分得这么清，哪里都一样。”

    安桐没出声，却感觉手里的茶杯像烫手山芋似的。

    都还没接过吻，却先用了他用过的杯子。

    转念一想，好像扯平了。

    上次在私房菜馆，他也用了她的叉子。

    安桐一番自我暗示，倒也起了作用，敛去多余的想法，不紧不慢地继续品茶。

    总之，初尝恋爱滋味的女孩，内心的情感丰富而多彩。

    在不知不觉中，负面消极的情绪被热恋中的甜蜜冲淡了不少。

    ……

    是夜，安桐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组装好电脑就登陆了邮箱。

    她与那家科技大厂已经正式建立了合作关系。

    最近几天只要晚上有空，她都会打开邮箱查收公司发来的新任务。

    大概是合作初期的原因，目前为止安桐还没真正接触到科技大厂的核心业务。

    就连定期发来的内侧程序，也很像是一种隐晦的考核。

    ?  ?共7章，96-102章。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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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亏欠

    深夜十点，安桐手速很快地敲着代码，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等她处理完临时任务，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安桐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稍显疲惫地靠着椅背放松了片刻，没一会就起身出了门。

    幽静的二层走廊亮着两盏壁灯，愈发凸显出夜晚的静谧和安宁。

    安桐路过容慎的主卧刻意放轻了脚步,没听到什么动静，且门下的缝隙也没透出光亮，便毫无压力地下了楼。

    男人的卧室在她的隔壁，很近，近到一墙之隔。

    当初说好的叠拼别墅一人一层，可真正搬进来的这天，他们谁都没有提及这件事，心照不宣又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楼下客厅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中,安安听到动静就撒腿跑到了她的脚边蹭啊蹭。

    小家伙肉眼可见地长大长高了,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是和曾经一样，看到安桐就好像看到了全世界。

    安桐打开窗边的射灯，俯身抱住安安胖乎乎的小身子，心情突然变得五味杂陈。

    这段日子，她的精力被男人分散了不少，难免厚此薄彼，忽略了安安。

    安桐蹲在地上，抱着它揉了好几下，抬眼看到窗边的小狗窝，才发觉有点装不下成长过快的小家伙了。

    “明天陪你出去遛弯好不好？”

    安桐心生愧疚，尤其看到安安的眼睛，更觉得亏欠了它。

    小家伙的前爪扒着安桐的膝盖,后退一跳一跳的往上窜，想要抱抱。

    安桐这会儿正心疼的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它就去了餐厅。

    香樟别墅的餐厅不大不小,与后湖别墅相差无几。

    安桐本来想喝杯可乐,但为了弥补安安，直接打开壁柜，拿出它的狗粮、肉干、奶片……

    最后，安桐给小家伙喂了顿夜宵，又揣上了两瓶可乐，单手夹着安安就回了房间。

    这段时间亏欠了她的小牵挂，为了弥补，今晚让它睡床。

    ……

    隔天，是周日。

    安桐早上不到六点就被安安给吵醒了。

    小家伙这段时间一直在园林里散养，作息不固定，这会儿睡醒了就哼唧着想出门。

    安桐睡眼惺忪地用脑门贴着它，刚要再次入睡，小家伙就开始舔她的脸。

    几个回合下来，安桐也彻底醒了。

    她套上大衣，扎好了围巾，领着安安就下了楼。

    不到七点的天空还飘着一层晨雾，安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托腮看着安安在院中小花园奔跑的身影,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随即,背后连接着客厅的落地推拉窗被人打开,男人沙哑又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清晨尤为清晰，“怎么坐在地上？不怕着凉？”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安桐的胳膊被人拉起，直接将她拽进了宽厚温暖的胸膛。

    安桐本来就没睡饱，这会儿更显出几分半梦半醒的恍惚。

    她伏在男人的胸前，仰头和他对视。

    可能是刚刚洗漱过的缘故，容慎身上多了些须后水的清香味道。

    安桐的目光滞在了他的脸上，“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湛州的冬天寒气重，男人搂着她的脊背，没说话，却强行揽着她往客厅折回。

    安桐挣扎了下，伸手朝着背后指了指，“安安还在外面。”

    “不会丢。”容慎打开推拉窗，叹息地解释：“先进去。”

    安桐拗不过他有些强硬的态度，只好乖乖进了客厅。

    没一会，男人把安安叫了回来，又径直去了餐厅。

    安桐静坐了几秒，困意来袭，用手背挡着嘴角打了个哈欠。

    这一幕，恰好被折回来的容慎看到。

    一杯热牛奶被他递了过来，安桐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接到手里道了声谢。

    “周末起这么早，就为了陪着小家伙在外面乱跑？”

    安桐浅抿了一口牛奶，一板一眼地回答：“它没乱跑……”

    容慎在她身边坐下，异常俊美的脸颊却浮现出一丝不赞同，“昨晚又让它在房间里睡的？”

    明明是个疑问句，可男人的口吻好像心知肚明般陈述了出来。

    安桐瞄了他一眼，继续地头喝牛奶。

    什么都没说，又好似心虚不敢承认的样子。

    容慎本想趁机说教几句，但一看到安桐闪烁的小表情，竟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失笑着摇头，手指在半空点了两下，“主意太正。”

    这句，多少有点大家长‘怒其不争’的意味了。

    安桐喝了半杯牛奶，正想起身回去补个觉，客厅另一侧的大门响了，是佣人买菜刚回来。

    “大少爷，少夫人。”佣人朱嫂拎着新鲜的蔬菜，短暂地愣了一秒，“你们稍等，我马上准备早餐。”

    安桐见她焦急仓促的样子，小声说了句不着急。

    朱嫂看着眼熟，而且从她的称呼来看，应该是园林那边分配过来的佣人。

    安桐凝神看了几眼，一扭头就撞上了男人幽深的视线。

    以前她从没觉得容慎的眼神有什么特别，除了偶尔对视会有种被看穿的微妙尴尬，其他一切如常。

    可自打两人心意相通后，安桐就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漆黑深邃，幽暗专注，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人的理智思绪全部吸进去，进而忘乎所以。

    安桐也确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怔怔地望着男人，嘴角抿紧又松开，略显懵懂。

    一般这种时候，主动打破沉默的必然是相对老到成熟的容慎。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单手插兜，踱至安桐的身畔，抬手抚着她的脑袋，“既然没睡醒，再上去躺会，晚点下来吃早餐？”

    男人提议的同时也在征求她的意见。

    安桐懵然地仰望着他，心跳有点紊乱，行为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把小脑袋靠在了男人的侧腰处。

    她轻声说好，却又留恋清早这一刻的温情。

    容慎的掌心还停留在她的头顶，见她一动不动，耐着性子打趣道：“要我抱你上去？”

    话音落地，安桐也适时拉开了距离。

    让他抱着上楼，那画面……

    安桐脸红了，闷不吭声地站起来，脚步仓促地逃之夭夭。

    回了房间，她眼睛酸涩却毫无睡意，搂着抱枕把脸埋在里面，暗暗臆想着被他抱起来会是种什么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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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同学

    搬来香樟悦府的日子，平淡中又总是带着些令人向往的甜蜜。

    白日里，容慎出门上班，安桐就在家给科技大厂写代码做测试。

    偶尔无聊也会看看书打发时间。

    弹指间，过了四五天，圣诞节马上就到了。

    这天上午男人离开后，安桐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发呆。

    窗外天阴,雾蒙蒙的。

    安桐无意中看到了桌上的茶杯，心念一动，试探着给容慎发了条微信，想要陶艺师谷沁的电话。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男人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想去陶艺室？”

    “嗯,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想过去学一学。”

    容慎似乎在抽烟,扭头吹出烟雾，嗓音温和地道：“电话发给你了，出门带上凌琪。”

    “知道了。”

    结束通话，微信里也收到了男人发来的手机号码。

    安桐顺势将电话拨了过去，那头很快接通。

    “你好，哪位？”

    “谷老师，您好，我是安桐。”

    许久未联络，再加上本就不熟悉，谷沁稍微愣了几秒。

    尔后才恍然大悟地笑道，“是小安啊，你可好一阵子没来我这儿了。”

    “之前有点忙……”安桐伸手拨开耳畔的发丝，略显生疏客套地问道：“我想今天去陶艺室，您那儿方便吗？需不需要提前预约一下？”

    谷沁笑声清脆,爽朗地说道：“别人需要,你不需要。快过来吧,这会儿店里不忙,你到了我先给你安排陶艺师。”

    安桐弯唇说谢谢，挂了电话就去楼上换了衣服。

    出门后，直奔遗风陶艺工作室。

    安桐没忘记容慎让她带凌琪出门的叮咛，给凌琪发了消息后，便在A区的地下车库出口等她。

    到了陶艺室，正在给陶艺师讲解细节的谷沁一眼就看到了安桐。

    “小安来啦。”

    她热情地招了招手，安桐礼貌地喊了声谷老师。

    凌琪也跟着出声，“嗨，谷老师。”

    谷沁隐晦地斜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地点了点头。

    不到五分钟，陶艺师就带着安桐去了里间的公共陶艺室学习，谷沁瞥了眼凌琪，“跟我过来。”

    “哦……”

    进了谷沁的独立工作区，凌琪讨好地笑道：“小姨，找我干嘛呀。”

    谷沁倒了两杯茶，双手环胸打量着她，“我记得你在小九公司当技术顾问来着，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降级成保姆了？”

    别的不说，自家这个高材生侄女,当初进入小九的公司,她本就乐见其成。

    可方才看到凌琪亲自开车把安桐送了过来,还一副小跟班的模样，谷沁难免有些不高兴。

    小九要宠女人没问题，但何必安排凌琪？

    这时，凌琪连忙摆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小姨，我才不是保姆。只是……负责陪同夫人出门而已。”

    “这不就是保姆干的事？”谷沁嘴角下坠，蹙着眉就要拿手机，“我给小九打个电话。”

    “别啊，小姨。”凌琪急急忙忙地越过桌面按住了她的手，“你真误会了。夫人没拿我当保姆，而且我跟着她也在学东西呢。”

    谷沁对安桐的印象尚可，但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她都不觉得凌琪能从她身上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见她不信，凌琪郑重其事地解释道：“小姨，我可没骗你。我们家夫人写代码的能力登峰造极，我跟你讲，前段时间困扰我半个月的……”

    凌琪讲的口干舌燥，末了，端起桌上的茶就灌了一口，“这回你明白了吧，你可别小看我们家夫人，她比很多人都厉害，只是深藏不漏而已。”

    “这些事小九知道吗？”

    谷沁确实有些意外，眯了眯眸，若有所思。

    凌琪心虚地闪了闪神，小声说：“老大肯定知道啊……我都告诉他了。”

    谷沁：“……”

    敢情她的好外甥女就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眼线？

    “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去，整天跟在小安身边，你也不觉得委屈？”

    凌琪羞涩一笑：“委屈啥呀，老大给我加薪百分之五十，不用坐班，还能天天玩，别人都羡慕死了。”

    比如，程风。

    比如，元凯。

    谷沁彻底没话说了，但心里对安桐的感官也产生了少许的变化。

    前几天她才和容娴联系过，不知道她的好闺蜜了不了解安桐这些不为人知的底细。

    ……

    另一边，安桐跟着陶艺室重新学习了制作工艺和技巧，自己摸索的过程里，旁边的拉坯机旁，有个男生突然搭话，“你是第一次学吗？”

    安桐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刚刚成型的坯体断掉了。

    她侧目，表情很淡，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你差不多，今天第二次。”年轻的男生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浑身透着青春的阳光，“你也是大学城的学生吧。”

    这句话，勾起了安桐交谈的欲望，“你是哪个大学的？”

    “就后面的湛科大。”男生边说边往背后指了一下，“来这个陶艺室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大学城里面的，我一看你就知道肯定也是学生。”

    对于这样的搭讪，安桐并不感冒。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个男生也来自湛科大。

    而她再有两个月也要入学了。

    “我叫戴帅，同学你呢？哪个学校的？”男人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安桐想了想，直言不讳：“我还没入学。”

    戴帅摸兜掏出了手机，“要不要加个微信，我对大学城附近很熟，等你入学的时候，你可以找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办理入学手续什么的。”

    安桐低头看着拉坯机，礼貌又疏离地婉拒道：“先不用了，谢谢。”

    虽然在谷沁的陶艺室遇到坏人的概率并不高，但安桐还是不想暴露过多的个人信息。

    如果他真的是湛科大的学生，以后在校园遇到的话，再结交也不迟。

    戴帅瞧着安桐冷淡的神色，隐隐有些失望，又不放弃地说了句，“那要不这样，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留下，等你来了，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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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底线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桐若是在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记下了戴帅的电话号码，简单备注后，就再次专注地坐在拉坯机前处理土坯。

    戴帅见她不愿多聊，倒识趣的没再打扰。

    一节课上完，他便先行离开了陶艺室。

    刚走出大门,戴帅就兴高采烈地在宿舍群里发了条语音。

    帅呆倒过来就是我的名字：儿子们，爸爸今天在陶艺室见到了一个巨漂亮的美女，让你们不跟我来学陶艺陶冶情操，傻逼了吧。

    儿子一号：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狗屁审美。

    儿子二号：不信。

    儿子三号：上照片，不然你就是吹牛逼。

    戴帅背着书包琢磨了三秒，然后又折回到陶艺室,悄咪咪地偷拍了一张安桐低头做拉坯的照片。

    帅呆倒过来就是我的名字：[图片]大声告诉爸爸，好不好看？

    儿子一号：明天帮我在陶艺室报个名。

    儿子二号：同上。

    儿子三号：现在还在吗？

    ……

    这段被搭讪的小插曲，安桐并未放在心上。

    就连凌琪也因为和谷沁聊天而错过了这一幕。

    但傍晚还在公司里忙碌的容慎,却接到了谷沁打来的电话。

    “今天小安来了陶艺室，这事你知道吧？”

    男人仰身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低声道：“嗯，有什么问题？”

    闻言，谷沁轻笑了一声，“还能有什么问题，你都把我家侄女放她身边陪着了，我要是说有问题，你会改？”

    “不会。”容慎臂弯搭着扶手，静了几秒，口吻波澜不惊：“你若觉得委屈了凌琪，可以把她带回去。”

    谷沁笑意微僵,讪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当初让凌琪进你的公司就是因为信得过，你既然安排好了,我贸然插手算怎么回事。”

    话虽如此，谷沁原本的好心情却不免受到了影响。

    一直以来她和容九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特别要好。

    顶多因为她的闺蜜是容娴，所以容九和她相处的过程里大多时候都和颜悦色。

    但方才他的那句话，还是令谷沁心头漫上了几许尴尬。

    他真的只是看上去儒雅温润而已。

    若真的触及底线，别说是她，就算容娴出面，怕是也无力改变什么。

    而现在，安桐应该就是那条不能触碰的底线。

    这时，打火机的声响从听筒传来，唤回了谷沁的思绪。

    容慎低低缓缓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莫名有些捉摸不透的冷意，“凌琪的处境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不如用寻常的眼光去看待，在安桐面前，凌琪不是下属，而是她的朋友。”

    谷沁的脸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即便没有面对面，男人言辞中的不悦和严肃,依旧蜇人的很。

    她怅惋地叹了口气，试图自圆其说,“行了,我就随口一提，你怎么还当真了。凌琪既然是你的员工，你想安排就怎么安排，我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听筒那端男人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谷沁心知是自己触了他的霉头，又笑了声，强行将话题转移到了安桐的身上，“小安今天在这里学的效果不错，我看她兴致挺高的，回去你和她商量商量，要是觉得今天教她的陶艺师还不错的话，我后面就不给她安排别人了。”

    “嗯，我会问。”

    果然，谷沁明显感觉到男人生硬的腔调有所缓和。

    “你还别说，小安可能自带流量。”她也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她上午从我这儿学完之后，下午就多了三个学员来报名，还都是大小伙子，话里话外的想打听她住哪儿。你可把她看紧了啊，那几个小伙子还都是学生，我听陶艺师说，有一个学员上午还和她搭过话。”

    ……

    这番算不上告状的闲聊，一直到容慎归家，都不曾在耳边消散过。

    安桐是什么性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她的心理病症有所减轻，但也不似普通姑娘那么阳光易接触，更别说与外人的搭话交谈了。

    别墅门前，程风开车离去后，男人便站在原地摸出了烟盒。

    厅内此时亮着灯，白炽灯的光投射到院外，铺了一地的清辉。

    容慎立在夜幕中吞云吐雾，深幽的目光却望着客厅内低头看手机的女孩，久久凝视。

    她似乎在发消息，表情算不上多丰富，但上扬的嘴角却清晰可见。

    大学生，年轻的小伙子，这两重身份单拿出来都没什么问题。

    可组合在一起，又与安桐产生了交集，难免令人生出遐想。

    一种来自年龄差异感的……遐想。

    一支烟抽完，男人喟叹着扔下了烟头。

    展开手掌捏着两侧的额角，举步跨上了台阶。

    与此同时，安桐听到客厅门开，抬头的瞬间，动作很细微地把手机屏幕熄灭了。

    这本没什么，但落入男人的眼里，莫名多了些心虚的味道。

    实际上，安桐也确实心虚，因为这会儿她正在和许久未见的苏季闲聊。

    话题人物自然是容慎。

    闺蜜间的聊天内容向来开放随意，安桐也一时耐不住作祟的分享欲，告诉了苏季她和容慎在一起的事实。

    只不过……刚发完这句话，容慎就进屋了。

    安桐看了眼手机时间，顺手搁到桌上，便淡笑着起身迎接，“今天是不是很忙？”

    已经快八点了，他才回来。

    前几日都是六点左右进家门的。

    男人瞧着她走来的身影，滚动着喉结，展眉道：“嗯，有些忙。”

    安桐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转手挂在门边衣架上，“饭菜还热着，现在吃吗？”

    她像个体贴周到的居家小娇妻，为晚归的丈夫忙前忙后。

    容慎说晚点再吃，牵着安桐走进客厅，入座，并揽她入怀。

    安桐有点意外，却也没挣扎，静静地靠在男人身边，眼神却时不时看着对面沙发上嗡嗡震动的手机。

    她感觉……有些事要瞒不住了，一顿臭骂可能也躲不过了。

    单看手机消息蹦进来的速度，可以预见得知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苏季，此刻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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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坐怀

    安桐尽可能地无视手机震动，也不想当着容慎的面去看手机。

    主要是这两个人还没见过，而且苏季一直对男人带有明显的偏见。

    若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引起双方的不愉快。

    这时，敏锐的容慎同样不会错过手机忽而亮起的屏幕和未曾间断过的震动声。

    他抿起薄唇，下颌线条也略微呈现出紧绷的弧度，“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

    “啊？”安桐仰起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也没什么，中午从陶艺室回来就一直在看书。”

    容慎低眸，漆黑的眸底盘踞着令人看不懂的高深和深沉，“陶艺课感觉怎么样？”

    安桐略微沉思了几秒，给了句很中肯的评价，“挺好的，拉坯效果比上次好。”

    “还想继续学？”

    “嗯,学吧,总不能半途而废。”

    男人深深睇着她清澈的目光，并未看到任何异样的情绪或神色。

    顶灯漏下来的强光让安桐闭了闭眼，她歪头靠在容慎的肩上，抓着他的手指把玩，“都八点多，你不吃饭不饿吗？”

    容慎还是那句话，晚点吃。

    尔后，他抬起胳膊，站起来，掌心落在安桐的头顶轻抚两下，“先自己玩。”

    安桐：“？”她玩什么？

    安桐凝眉望着男人走向楼梯的身影，一脸的茫然不解。

    他怎么了？

    容慎平时的情绪波动非常少，几乎不常见。

    尤其两人开启恋爱模式后,他释放的耐心和纵容比从前更甚。

    像今晚这样冷淡低沉的状态，安桐还是头一回见到。

    是……工作不顺心？

    安桐不如男人敏锐,但胜在心绪敏感。

    她微微坐直身体，侧耳倾听,不一会，楼上就传来了关门声。

    安桐抿着嘴角，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无所适从。

    手机还在震动着，她却突然没了解释的兴致。

    但远在香江的苏季，也不会轻易就算了。

    尤其在得知好妹妹竟然跟她的心理治疗师谈上了恋爱，更加觉得这个男人不可饶恕。

    安桐恹恹地绕过茶几拾起了手机。

    打开微信，就看到二十几条语音消息，平均时长都在40秒以上。

    安桐没听，而是给她回了一句话，这才算是稳住了即将要暴走的苏季。

    AN：等你不忙了，我回去和你当面说。

    苏季秒回：明天不忙。

    AN：周末行吗？

    苏季发来了一个匕首的表情包，并一字一个叹号地说：周！末！不！来！咱！俩！没！完！

    安桐情绪受到了影响，丢下手机就坐在客厅里抠手指。

    实在想不通缘由，她便决定去楼上看看。

    如果他是因为工作的事而烦恼，说不定她能帮着排忧解难。

    安桐是个行动派，这样想着，人已经来到了男人的卧室门前。

    “咚咚咚——”

    她敲响门扉，等待着对方的应答。

    但好几秒过去了,里面始终没有声音。

    安桐又敲了两下，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用力,“九哥？”

    还是无人回应。

    安桐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一言不发地垂着脑袋，胸口仿佛堵了团什么东西，呼吸都不畅快了。

    恋爱所带来的情绪化，不同于心理疾病的负面影响。

    大多是感性的情感糅杂一起而引起的心理反应，百爪挠心般焦虑难安。

    安桐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绝对不好受就是了。

    要是心情不好，为什么不直说呢？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安桐越想越觉得气闷，还有点委屈，忍不住往房门上轻轻踢了一脚。

    然后……

    隔壁书房的门适时打开，男人挺拔的身躯在门口现身，也非常巧合地看到了她踢门的举动。

    安桐：“……”

    “踢门做什么？嗯？”

    容慎饶有兴致地凝着她，薄唇便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也不如先前那般冷然。

    安桐咽了咽嗓子，背着手面向他，还未开口，书房里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容总，容总，您在听吗？”

    好像是语音电话。

    安桐羞窘地挠了挠鼻尖，匆匆说了句你忙，就准备逃之夭夭。

    但动作刚起，手腕就被容慎握住，轻轻一带就搂着她走进了书房。

    安桐臊红了脸，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也为那番小孩子发脾气似的踢门行径。

    往往越是想把最好的状态展现在爱人面前，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安桐像个小鹌鹑似的，一声不响地跟在男人的身后。

    书房里的电脑开着，屏幕上的六个分屏画面，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在进行视频会议。

    安桐不敢出声，本想走到一旁默默陪他，但容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始料未及。

    “在听，你们继续。”

    男人走到电脑前，将自己这端的视频画面做了关闭处理，又带上蓝牙耳机，姿态沉稳地坐在了老板椅中。

    这期间，他的手一直拽着安桐没松开过。

    当确认视频画面关闭后，男人的臂弯绕过她的后腰，轻轻一提，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侧身而坐。

    安桐整个人都僵在了容慎的怀里。

    从没有过的亲密境地让她不敢乱动，直挺挺地坐在男人腿上，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相较于她的紧绷慌乱，男人反而气定神闲许多。

    不仅能揽着她，还能自若地与视频里的人对话。

    但大多时候，他都在听。

    片刻后，容慎将视频话筒暂时关闭，俯首看着怀里紧绷绷的小木头，深眸中噙满了笑意，“上来找我有事？”

    安桐吸了口气，摇头，“没有，要不……你先忙，我去楼下等你。”

    “一会有事？”男人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安桐摇了摇头，“没，但我在这儿会不会影响你？”

    容慎揉了下她的后脑勺，“不会，没事的话，就陪我开完会再一起下楼。”

    如此，安桐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虽说她并不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毫无预兆，她都没有时间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难免不太适应。

    但时间是个好东西，会议迟迟不结束，时间也在缓慢地流逝，安桐僵硬的坐姿终于熬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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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接吻

    安桐已经没了时间概念，只觉得腰酸腿麻，怨念地想着这场会议怎么还不结束。

    她也听不到里面在聊什么，而且过去的几分钟，容慎也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嗯声应答。

    安桐后背的肌肉已经出现了麻痹现象，她想伸手捶捶,可男人抱着她，动作很难施展。

    而容慎也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贸然行动，只等她自己放松神经。

    好在，安桐也没让他等太久，又过了半分钟，小姑娘挺直的脊梁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没骨头似的,偎进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又伸手关掉了话筒,垂眸之际，温热的下颌贴在了安桐的脑门上，“累了？”

    安桐倚着他的肩膀，浅浅地点了下头，“我没事，你好好开会。”

    容慎不露声色地收紧臂弯，将她更密实里搂在怀里。

    桌上亮白的读书灯不知何时被调成了暖色调，窗外寒风呼啸，而散发着橘光的书房里，气氛却一片暖融温馨。

    临近九点，这场视频会议终于告一段落。

    安桐斜睨着屏幕，亲眼看着男人关掉了视频页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开完了吗？”

    “嗯。”容慎仰身靠向椅背，连带着安桐的身子也惯性地往他怀里沉了沉，“等着急了？”

    “没有。”安桐没抬头,垂着眼睑看着自己的手心,“早知道你在开会我就不上来打扰你了。”

    还以为他是情绪不好故意躲着她，结果……人家是真的在忙。

    她自己闹了个笑话，现在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男人圈着她的腰，拉开了少许的距离，“说来听听，来楼上找我，是不是有事？”

    安桐被迫以这样的姿势和他对视，只一眼，就心跳加速。

    她没这样坐过男人的腿，除了小时候在爸爸怀里撒娇有过类似的经验。

    可那经验……根本现在完全不一样。

    安桐眼神闪烁了几下，按捺住心头那些旖旎的小心思，直截了当地问：“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看出的我心情不好？”

    男人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肩胛骨，动作很轻柔，有点像哄孩子，但又多了些情人间的暧昧亲昵。

    安桐沉吟着说道：“感觉，你进门我就感觉到了。”

    对于掌握旁人情绪的这方面，她算不上得心应手，但基本感知都不会出错。

    何况还是她在意的容慎。

    男人屈起的食指摩挲着她的下颚,说话的语气多了些引导的意味：“有时候感觉也未必准确,与其瞎想,不如和朋友好好聊天解闷。”

    安桐恍然地看向他，“对了，我这周末……想回一趟香江。”

    “做什么？”

    安桐选择性地隐瞒了苏季对他的敌意，挑了个无关痛痒的理由解释道：“回云海路拿点东西，顺便和苏季见个面，刚才我和她约好了，周末……不回去不行。”

    容慎眼睑低垂，眉宇间的深沉褪了几分，“一直在和她聊天？”

    “嗯，她本来想约我吃饭，我又去不了，只能把我搬来湛州的事跟她说了。”安桐攥住男人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指，无奈地道：“她很生气，怪我没提前告诉她。”

    “想好怎么和她解释了？”

    安桐扭头，耸了下肩膀，“实话实说吧。”

    男人浓眉轻扬，“结婚的事？”

    “也得说。”安桐摸着容慎的手指，坦言道：“不然我跟着你搬来湛州，怎么都解释不通。苏季不是外人，她……不会到外面传闲话的。”

    安桐以为男人担心他们形婚的事被传出去，不由得替苏季说了句好话。

    容慎睨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忍俊不禁，“我们之间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就好，我打算周六晚上回去，周日下午回来。”

    “时间安排的这么紧，不准备在香江多呆两天？”

    男人说话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致使安桐也在他的怀里晃悠了下。

    她偏头，刚要说话，就意外看到容慎抿了抿薄唇，目光也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

    专注，认真，柔和，隐约还有宠溺。

    安桐看着他的唇角，又走神了。

    过去的四五天，他们都没再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

    依然维持着牵手拥抱这些愈发习以为常的接触。

    安桐倒不是见色起意，主要是……初吻没好好吻，这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在看什么？”

    容慎薄唇微勾，深不可测的眸底也燃起了盎然的兴味。

    安桐撇开脸看向别处，却不自觉地咬住嘴角，用余光偷瞄男人的反应，“没什么，我先下楼……嗯？”

    她想走，或者说逃开这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氛围。

    但女孩刚动了一下，男人有力的臂弯直接搂紧她的后背将人禁锢在了怀里。

    另一只手，也掰过了她的脸颊，低哑的嗓音缠着笑，“楼下有什么，让你这么着急想下去？”

    安桐一动不动地面向着容慎，双手贴在他胸前的衬衫上，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胸腔震动。

    此时，两人的鼻尖挨得很近，呼吸无形中缠绕，只要安桐再向前一公分的距离，他们的唇就能贴上了。

    她抿起唇瓣，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进男人的眼底深处，脑子也短路了。

    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漆黑如墨的双眸，以及绯薄性感的唇……

    这样的五官搭配在一起，是她喜欢的男人。

    安桐张开汗津津的小手缓缓贴在了容慎的脸上，有些心思蠢蠢欲动。

    然而，这种事，身为男人总归不会太被动。

    就在安桐犹疑不决的时候，容慎喉结滚了滚，单手揽住她的脊背，另一手也扣住她的手腕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男人俯首而来的那一刻，安桐惯性闭上了眼。

    随之而来的就是微凉柔软的薄唇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安桐想，这个初吻，总算是完美了。

    到底是没有经验的女孩，只以为这样的唇瓣厮磨就叫接吻。

    直到……男人的唇舌喂进来，她的思维和理智彻底变得混沌了。

    容慎其实也没有任何经验，但基本具备理论知识。

    从接吻变成深吻，也是被男人的本能所支配的行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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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平复

    一吻方休，安桐的脸已经红透了。

    可能没多久，可时间却在热吻中变得无比虚无漫长。

    男人放开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皆凌乱。

    安桐是憋的，至于容慎……就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了。

    几秒后，安桐一声不吭地趴在了男人的肩窝处,闭着眼平复呼吸。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呼吸紊乱之余，又心动的厉害。

    原来这才是情侣间的接吻，和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身畔的男人，掌心落在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他们彼此的心跳都很快，连周围适宜的温度也有些燥热。

    容慎偏头在她耳边亲了亲，沙哑的嗓音很撩人,“陪我下楼吃饭？”

    安桐点了下头,声音软绵无力似的,“等、等会。”

    男人拍着她的脊背，音色含笑，“害羞了？”

    安桐不吭声，却搂紧了他的脖颈。

    这不是害羞的问题，是她现在腿软走不了路的问题。

    第一次有了接吻的体验，她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感官全部聚集在了发麻的嘴唇上，混沌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深吻当中。

    容慎素来对她有求必应，这种情形下，更不会多说什么，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等她调整好情绪。

    他是个正常男人，若非顾及安桐的情绪和心病,他大概也不会等到今天才有了这一步的行动。

    好在，她的语气和肢体动作，尚算平稳,也没有过激的表现。

    ……

    不到五分钟，安桐和容慎手牵手走出了书房。

    昏黄的壁灯照不清她充血的脸蛋，直到走进明晃晃的厨房，男人才清楚地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和嫣红的嘴唇。

    容慎喉结轻轻滑动了两下，拇指在她唇角一掠而过，“疼了？”

    “不疼。”安桐的羞涩在白炽灯下无所遁形。

    而她越是这样，男人眼里的宠溺就越浓。

    他牵着安桐坐下，打开保温盖，静静地开始用餐。

    而女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斯文优雅的吃相，移不开眼了。

    没一会，容慎端着碗筷，低声打破了沉默，“回香江的时间不用安排的那么紧，可以多呆两天，不必着急回来。”

    安桐的思路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凝神想了想，才记起这是接吻前的话题。

    “嗯，我安排好……跟你说。”

    容慎唇边酿出愉悦的笑弧，再次叮咛，“程风周末没事，让他送你。”

    安桐点头说,好。

    ……

    夜深，客厅熄了灯。

    安桐回到卧室，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趴在床上发呆和回味。

    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时而笑，时而羞，甚至还会预想下一次接吻时，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儿，又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等等等等。

    而隔壁的卧室里，男人同样没睡。

    他穿着棉绒睡袍，站在窗外的阳台吞吐着茶烟，细细袅袅的烟雾很快就消散在夜空之中。

    很多事一旦开了口子，欲望就像开闸的洪水汹涌袭来。初次的拥吻过后，现在竟贪得无厌，想要的更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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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强势

    隔天，安桐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了客厅。

    她倒是没失眠，就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眼前立马就浮现出她被容慎抱在怀里接吻的那一幕。

    客厅中央，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动静便抬起头，唇边也适时勾勒出一抹笑意。

    哪怕安桐对他熟悉至极，每次看到他白衬衫和西装裤的经典打扮仍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俊朗, 儒雅，风度翩翩，以及令人心驰神往的成熟体贴。

    安桐掖了下耳边不存在的发丝，刚走到沙发附近，沙哑磁性的嗓音自对面响起，“看着这么没精神, 昨晚没睡好？”

    她觑他一眼, “没，睡得挺好的。”

    容慎没有揭短, 只是笑得愈发意味深长，“白天还要去陶艺室？”

    安桐思索着说道：“不一定，也可能在家呆着。”

    做陶艺需要凝神静心，可经过昨晚之后，至少到现在为止，她很难静下心来。

    还不如留在家里看看书，调整调整情绪。

    “过来，先吃饭。”男人将手机揣进裤袋，起身时朝着安桐伸手道：“若是没睡够，吃完饭上去再睡会，陶艺课随时都能学，倒也不必天天去。”

    安桐递上自己的手，点头说知道。

    虽然两人昨晚有过了接吻的经验, 但容慎并没急色地开启下一步。

    他还是那么端方雅致，举手投足始终保持着亲昵又不冒犯的得体距离。

    这种得体让安桐感到了尊重和舒服，也能更从容地面对他们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更多可能性。

    ……

    转眼，到了周五。

    安桐在着手准备回香江的事, 但看了日历才记起来, 周日是平安夜。

    晌午时分，安桐给容慎发了条微信，表示自己想提前坐高铁回香江。

    原本想周六回去，可那样的话，就不能和他一起过平安夜了。

    毕竟是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没有等太久，男人的消息便如期而至。

    容九：程风在路上，到了香江给我来个电话。

    安桐诧异地挑了下眉头，紧接着就拨通了容慎的电话。

    她觉得男人这会儿应该不忙，而对方接电话的速度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回去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容慎几乎是秒接电话，言语中不难听出他的关切与温和。

    安桐应声，扭头看了眼窗外，“你已经让程风回来了吗？”

    “嗯，他正好要回香江办点事，顺路捎你回去。”

    安桐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拒绝这样的‘顺路’。

    和容慎接触的时间长了，也掌握一些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原则。

    他虽温润淡泊，看似很好说话，实际上这份温和的背后往往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安桐不想耽误他工作, 匆忙地想收线。

    然而，挂断电话前，男人又抛来一个问题，“既然提前回香江，打算哪天回来？”

    安桐张了张嘴，本想实话实说，但转念间，又故意给了个含糊的答案，“还不知道，我会尽快。”

    容慎静了静，口吻似乎低沉了几分，“嗯，定了日子跟我说一声。”

    “好，那我先挂了，你忙吧。”

    安桐不等他再说什么，赶忙掐断了电话，嘴角也随之翘了起来。

    想给他一个惊喜，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有些控制不住地付诸了行动。

    平安夜，总要和喜欢的人一起过。

    ……

    半小时后，程风开着商务车如约来到了悦府别墅。

    他接过安桐手里的小行李袋，“小安，你怎么突然想起回香江了？”

    安桐跟着他走到车旁，淡声回答：“和苏季约好了。”

    “大嗓门那女的？”

    安桐：“……”

    程风一时嘴快，似乎也发现自己措辞不当，尬笑着找补了一句：“是她吧？上次在云海路听着嗓门挺大。”

    “嗯，是她。”

    程风没再多嘴，待两人坐稳便开车驶出了别墅区。

    而远在香江的苏季，特意找了打印店将查到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准备等安桐回来，让她一字不落地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违背道德的伪君子。

    抵达香江时，刚过下午三点。

    安桐直接让程风送她回了云海路，站在那栋老房子前，她一时百感交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小安，香江比湛州冷，你白天出门的话，要不要我去云巅给你开辆车过来代步用？”

    安桐略微沉思，笑着婉拒，“先不用了，我明天自己过去。”

    “那行，我这几天不走，你需要用车就给我打电话，定了回程的日期你也提前跟我说一声，咱俩一起回去。”

    安桐点头，从程风手里接过了行李袋，上前打开了老木门的挂锁。

    ……

    临近傍晚，安桐拎着特产礼盒出现在了苏季家门口。

    门还没敲响，防盗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苏季绷着脸，双手环胸地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挑眉，“哟，我家白菜还知道回来呢？”

    安桐抿嘴不说话，默默送上了特产礼盒。

    苏季哼了一声，接到手里就朝着客厅努嘴，“进来吧，姐姐还等着听你解释呢。”

    进了客厅，能明显感觉到久无人居的冷清扑面而来。

    哪怕刚刚打扫过，房间里也毫无烟火气。

    安桐知道，苏季是为了她才临时回家的，不然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医院陪床。

    想到这里，她也不打算再装下去，抬眸望着苏季的背影，小声问：“阿姨的病好些了吗？”

    苏季身体一震，将礼盒放到茶几上，怅然地叹气，“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安桐走到她身侧，紧盯着她的脸颊，“有一次我过敏了，在医院看到你去送饭……”

    苏季展眉笑了下，“那你怎么没问过我？”

    “你想让我知道的话，会自己说。”

    话音落定，苏季直接掐住了她的脸蛋，“宝贝，你这是含沙射影谁呢？是不是我不问你，你也不准备告诉我你跟个伪君子搬去了湛州的事？”

    安桐皱眉鼓了下腮帮，“我是不想你分心，而且，他不是伪君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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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道德

    “我妈很好，化疗效果显著，下个月要是能遇到合适的配型，问题不大。”

    苏季一言概括了母亲的病情发展，尔后示意安桐坐下，自己则扯过懒人椅，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她的对面。

    ‘审问’的意味非常明显了。

    苏季的第一个问题,“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安桐没想隐瞒，或者说也根本瞒不住了。

    于是，她掏了掏兜，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红本本。

    苏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夺过结婚证翻开一看，想掐人中了。

    “真的还是假的？”

    她声音飘忽，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安桐闪神回答：“真的，民政局发的。”

    苏季仔细看着结婚证的照片，还别说，这伪君子确实人模狗样的。

    下一秒，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苏季，压下对他长相的认可，继续反问道：“你不是说，他叫容九？这上面怎么是容慎？”

    安桐：“容九是曾用名。”

    “什么年代了，还有曾用名？”苏季越发觉得不靠谱了，“户口本上的曾用名一项也写了容九？”

    既然领了证，总有机会看对方的户口本吧？

    安桐正要点头，却猛地停顿了一下，她记性很好，稍微在记忆力搜寻一圈就想到了什么。

    她抿唇，声音很低，“没写。”

    苏季神色一凛，口吻极其严肃：“你可以啊,说领证就领证,你了解他吗？清楚他的底细吗？知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安桐固执地回答道：“他对我很好,而且还帮我转学去了湛科大。”

    “好不好的咱们另说。”苏季也不想浪费唇舌了，直接从茶几下面拿出几张A4纸，“这几页内容你仔细看，看完告诉我你的想法。”

    “好。”

    安桐认识苏季多年，很少看到她如此肃穆的表情。

    她接过资料，以最快的速度阅览了一遍。

    其实内容很简单，也可以说，与她毫无相关。

    因为这是一份心理治疗师行业的职业伦理手册的简略版。

    只有最后一句话让安桐印象深刻。

    ——心理医生有明确的职业伦理要求，在咨询期间不能喜欢上自己的病人。只有在资访关系结束后，才能发展成其他关系。

    安桐拿着这份资料沉默了很久很久，她在意的不是所谓的职业伦理要求，而是那句“咨询期间不能喜欢上自己的病人”。

    苏季见她不言语，心里也有点打鼓，“宝贝，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也不是想成心拆散你们，可你一直说他是个心理治疗师，但凡他有点道德底线，都不应该和你……”

    话音未落,安桐放下A4纸，声音淡不可闻，“我俩结婚……犯法了吗？”

    苏季：“……”

    人类的悲欢都不相通,脑回路就更不可能相通了。

    苏季完全没料到安桐在意的点竟然是犯没犯法。

    她捂着上半边脸，不停地叹气，“不犯法，这只是职业道德，不是法律规范。但是……”

    “没犯法就行。”安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仔细回忆着最近与容慎的点点滴滴，“如果我不再是他的病人，是不是就不会触犯他的职业道德？”

    苏季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发展趋势。

    但她还是点头附和，“严格来讲，是这样没错。”

    安桐“嗯”了一声，“那我不是他的病人了。”

    苏季面无表情：“……”

    敢情在这等她呢？！

    客厅里寂静无声，苏季不忍看到安桐这副怏怏不乐的模样，走到她身边坐下，试探地问：“你喜欢他？”

    安桐毫不迟疑地点头，“喜欢。”

    “有多喜欢？能喜欢到不管不顾跟着他去湛州生活的地步？”

    安桐抿嘴不吭声。

    苏季直接拔高了语调，“你别告诉我你俩已经睡了！”

    安桐幽幽侧目，“没有。”

    “还好还好。”苏季拍着她的肩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总算没那么鬼迷心窍。”

    就算长得好看，那也是个人模狗样的伪君子。

    苏季对容慎的评价可以说非常非常差了。

    他这种行径简直就是诱骗生了病的小花朵。

    姐妹俩无声坐了一会，苏季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宝贝，你在健康中心交钱治疗的时候，有没有签合同？”

    安桐情绪不高，隐隐还有些低迷，“有，签过两次。”

    “那……治疗师的名字是什么？”

    “容九。”

    苏季照着她的肩膀就拍了一巴掌，“那明显是个假名字，别说户口本没写，就算他户口本上写了曾用名，也不能拿出来签合同，法律不承认的。你白白交了钱，却签了个假合同，你……”

    这些有关曾用名的细节安桐不了解，但她却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的意思是，我签的合同无效？”

    苏季恨铁不成钢地掐着她的脸，“可不就是无效，你白花钱了。”

    她想替她家白菜撑腰，琢磨着要不要明天去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然而她家白菜却脑回路清奇地笑了下，眼睛也恢复了少许的神采，“既然合同是假的，那就证明他没有违背职业道德。”

    至于疏导费用……与容慎乃至他的家人给她花的钱，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单单阮丹伶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就超过疏导费用的七八倍了。

    而且，领证之后，他再没有收她的钱，理论上，医患关系也就不存在了。

    苏季一心一意地想证明容慎是个伪君子，想让安桐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心险恶。

    可结果，好像无意中当了一把助攻。

    她甚至无法理解，容慎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心理治疗师，为何要签假合同。

    可如果他是假的，为什么偏要选择安桐来欺骗？

    这小白菜虽然心理有疾病，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至少她对初相识的人都带有很强的戒备心。

    容慎是怎么打破她的界限的？！

    所有问题，没有答案。

    苏季萌生了想去会一会容慎的念头，她不是管闲事，而是不能眼看着安桐掉入陷阱还装聋作哑。

    ……

    当晚，安桐买了水果跟着苏季去医院探望了季阿姨，她没多说，在病房里呆了半小时就提前离开了。

    苏季想送她下楼，却被安桐婉言拒绝，临走前，她对苏季说：“阿姨会好的，也一定会配型成功。”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苏季凝眉，再次苦口婆心地劝道：“倒是你，回去以后，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可以侧面打听打听他究竟想干什么。别太想当然，男人的话不能全信。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报警，第二时间打给我，明不明白？”

    安桐想了想，“等你有时间，大家一起见个面吧。”

    能打消苏季顾虑的唯一可能，就是让她亲眼见一见容慎。

    至于安桐，即便表现的不在意，心里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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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烦躁

    安桐从病房离开后，又去了趟值班缴费处。

    她四下看了看，见苏季没有跟上来，就掏出银行卡给她母亲充了些住院费。

    安桐不缺钱，但苏季不一样，她身上还背着房贷和车贷，日子不清贫,却奔波辛苦的很。

    除了资金上给予些支持，安桐不知道还能帮她什么。

    ……

    隔天一大早，安桐在冷清的云海路平房醒来。

    她目光迟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困扰她一整夜的问题再次席卷而来。

    她对容慎，到底是疏导过程引起的本能依赖，还是异性之间的荷尔蒙吸引？

    职业伦理手册上写的很清楚,心理患者极容易与治疗师产生感情共鸣,进而移情于治疗师……

    安桐揉乱了一头长发，拉高被子遮住脸，烦躁的不行。

    一整个上午，她都没有理出头绪，直到午饭时间，男人的电话突然而至。

    安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容医生]三个字，像是触了某些敏感的神经，她没接电话，而是等着自动挂断后，进入通讯录页面，斟酌着开始修改昵称。

    [容慎]两个字，太生硬了。

    [九哥]这个称呼，也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在[容哥]、[慎哥]、[阿慎]之间，出于一种仰慕的心理,她缓缓敲下了[慎哥]两个字。

    勉勉强强，似乎比九哥好一点。

    ……

    另一边，安桐没接电话，这让敏锐的男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因为前所未有。

    容慎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随手点了根烟，又给程风拨了通电话。

    此时的程风正在云巅和李管家插科打诨，看到来电显示，立马端正姿态，“喂，九爷，您吩咐。”

    “安桐在哪里？”

    程风被问住了。

    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道：“应该在家吧，或者在她朋友家。”

    “苏季？”

    “对，昨天她说和苏季有约，我就先回云巅了。”

    听筒里静默了两秒，低沉的质问声响起，“怎么没有随行？”

    程风委屈地喃喃：“夫人也没让我跟着啊，只说需要用车会联系我……”

    男人掐断了电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漆黑深邃的眸子也眯了起来。

    安桐向来手机不离身，漏接电话的可能性并不高。

    而且，她大概率不会住在苏季家里,毕竟后者还要去医院陪床。

    容慎稍加思索便有了大致的猜测，要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要么……这事情与他有关。

    再想到安桐与苏季聊天的那个晚上，任凭手机如何震动，小姑娘始终没当着他的面看过手机。

    容慎抿了口烟，下颌线条也逐渐紧绷了起来。

    ……

    下午一点，商务车从云海路出发，准备启程回湛州。

    安桐虽然没有给容慎回电话，却给他发了微信消息，表示下午返程。

    她脑子很乱，长时间的胡思乱想没能理清事实真相，反而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

    而程风自打上了车就透过后视镜偷觑安桐，怎么看都心事重重的。

    “小安，你……没遇到什么事吧？”

    安桐空洞的眼神从窗外挪回来，聚焦后望向驾驶座，“没有。”

    “那就好。”程风不信，又试探：“也没和九爷吵架吧？”

    安桐低头摸了下指尖，沉吟了片刻，开门见山，“他在湛州的健康中心，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风：“……”

    这是一道送命题。

    别说九爷不在健康中心上班，就算在，也没人敢给他安排工作啊。

    程风经过了好几秒的天人交战，最后只能含糊其辞，“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安桐恹恹地抬起眼皮，“你不是他的司机吗？”

    程风讪讪一笑，随口胡诌：“是司机，但平时只负责开车，没怎么进过办公室。”

    “哦……”安桐兴致不高地感慨了一句，“你的学历那么好，努努力的话，应该能坐进办公室的。”

    程风对答如流：“嗨，职位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能赚钱就行。”

    安桐没能从程风的嘴里问出有用的线索，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

    由于高速路段发生了堵车，临近傍晚六点，商务车才驶回了香樟悦府别墅。

    安桐下了车，望着别墅门前的楼梯，抿着嘴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窗内明窗前，也映出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汇，安桐垂下脑袋，闷声不吭地走了进去。

    程风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热闹，也不知道这次的‘危机’九爷会怎么处理。

    中途在高速服务区休息的空当，他已经给九爷打了预防针。

    安桐现在对他的职位提出了质疑，八成是从大嗓门苏季那里道听途说了什么。

    客厅里，安桐拎着行李袋站在客厅中央，目不转睛地望着俊雅出尘的容慎。

    困扰她两天的问题，忽然间拨云见日般有了答案。

    她喜欢的不是作为心理治疗师的容慎，而是眼前这个带有人间烟火气的男人。

    容慎单手插兜，瞧着她窒闷的神情，勾唇道：“怎么不过来？”

    安桐放下行李袋，闷头地走到男人跟前，脱口问道：“你以后还能继续做心理治疗师吗？”

    容慎伸手抬起安桐的下巴，专注地与她四目相对。

    片刻后，男人喉结滚动，拇指在她的腮边摩挲流连，目光透着了然，“为什么这么问？”

    安桐抿嘴，缓慢地说道：“咨访期间，治疗师不能和自己的病人产生恋爱关系，如果我……”

    “是谁告诉你，我们属于咨访关系？嗯？”

    安桐怔住了，望着男人虽噙着淡笑却并非调侃的神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道不是？我在健康中心付过钱，买卖关系也成立了……”

    容慎掌心落在她头顶，扬眉笑问：“还记不记得在健康中心付过几次费用？”

    “应该只有一次。”安桐边想边说，“但我还给过你一张卡……”

    话落的刹那，男人唇边的笑意渐浓，“收费明细写的是什么，可还有印象？”

    “咨询服务费。”

    安桐仗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当时一扫而过的清单内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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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情陷

    这时，容慎也没有再卖关子，微微向她俯身，低笑着解惑：“若清单回执还留着，以后可以找出来看看。那份费用的项下明细，是韩戚的评估费。”

    这回答，出乎了安桐的意料。

    她确实没注意过项下明细写的是什么,居然不是他们初次的疏导费？

    安桐恍惚地喃喃，“那银行卡……”

    男人拉着她走到茶台坐下，嗓音浑厚地开腔：“一会回房间，可以翻翻你行李箱的里包夹层。”

    安桐：“？”

    她仅疑惑了几秒的时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去看看。”

    容慎来不及阻止,小姑娘已经跑向了楼梯。

    他打开烧水键，收回目光，薄唇轻扬，一派的高深莫测。

    猎人捕猎，从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当初步步为营的“请君入瓮”，又怎会在所谓的职业伦理层面惹出纰漏。

    即便容慎这样的人也并在意什么伦理道德，但以防遭人话柄，他仍然规避了相关的风险。

    这一切堪称算无遗策，偏偏他自己意外情陷，反倒成了难以预料的唯一变数。

    ……

    三分钟后，安桐急匆匆地回到了客厅，掌心里果然攥着一张银行卡。

    所有的不确定和犹疑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她坐在男人对面，摊开掌心问道：“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自然是你不知道的时候。”容慎倒了杯新沏的红茶，递给她时,高深地勾唇。

    安桐接过茶杯浅抿了一口，眼神却瞄着对面，若有所思。

    在她的认知里,容慎做不出这样偷偷摸摸把卡藏进她行李箱的事情来。

    不一会，安桐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虽然很快,但她抓住了，“是……凌琪？”

    从她入住云巅开始，与她接触最多的人就只有凌琪一个。

    包括……前后几次收拾行李，她也都在现场。

    凭凌琪跳脱的性子，若趁自己不注意将银行卡塞进行李箱，倒也不是没可能。

    男人不置可否，浓眉舒展之际，话锋一转，“现在，不用担心我会违背职业道德了？”

    安桐眼睛转了转，询问的很直白，“可是，为什么呢？”

    得知没有违背他的职业守则，她确实轻松了很多。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层面的疑惑，为什么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还不惜无偿疏导开解她。

    安桐自作多情的想，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

    男人眸深似海地看向她,或许眼下就是个不错的时机,一个‘拨乱反正’的好时机。

    沉默了片刻，容慎声线低缓磁性地开了口：“大概因为我并非专业的心理治疗师，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患者，也会是最后一个。”

    安桐歪了下头，迷惑不解。

    什么叫非专业的心理治疗师？

    男人优雅地呷了口茶，继续道：“国内的心理治疗领域，目前多以疏导咨询和药物治疗为主要手段。而我所修的专业，是音乐疗愈师，国内尚未普及。”

    更准确的讲，音乐疗愈师只是他的第二专业。

    纯粹是大学期间，闲暇之余选修了音乐疗愈师的专业课程，最后双学位顺利毕业。

    安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起了韩戚曾说过容九在音乐治疗领域有极高的建树，再加上他给自己制定的聆听计划，也能佐证这一点。

    她眉间消沉也肉眼可见地散去，“你是在国外念的大学？”

    容慎应声，并报出了国外大学的名字。

    安桐顿时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那是USNews世界排名前十的顶尖大学。

    安桐双手摩挲着名贵的瓷杯，抬眼看向男人，却欲言又止。

    “你过来。”容慎仰身靠着椅背，姿态闲散地开口道。

    安桐起身听话地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的刹那，手指就被男人的掌心包裹住了。

    她站着，他坐着。

    安桐俯视着容慎英俊的面颊轮廓，沉寂了两天的心情又隐隐升起了一丝小雀跃。

    下一秒，男人松开她的手，直接揽人入怀。

    安桐被迫靠在他肩侧，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背在了身后。

    容慎双腿交叠，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坦坦荡荡地与她对望，“同我讲讲，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安桐在背后抓住了男人贴在腰侧的手指，淡然地补充，“别因为我影响到你的职业生涯，就好。”

    容慎呼吸微沉，蓦地滋生出一股难言的悸动。

    他臂弯搂紧安桐，稍加用力就将她抱到了腿上，还是那样侧坐的姿势，却比上次在书房抱得更密实。

    男人问她：“不觉得我蒙骗了你？”

    “你肯定有你这么做的理由。”安桐双手搁在腿上，肩膀靠着容慎，认真地道：“也不能叫蒙骗，说隐瞒更合适。可相比这些，我觉得你帮我的更多。”

    帮她纾解情绪，帮她走出情感障碍，帮她重新开始生活，帮她转学……多得数不过来。

    如果他存心想骗她，这些事他大可以袖手旁观。

    她也不能因为这所谓的隐瞒就推翻他所有的好。

    若非要论对错，顶多算功过相抵。

    安桐不是恋爱脑，至少这一刻她头脑清醒，也能明辨是非。

    只要不涉及违背伦理道德，那她还会一如既往的用心喜欢他。

    不管是依赖还是喜欢，本质上没区别，反正都是因容慎而起。

    后面，男人什么都没说，而是俯首含住了她的唇。

    安桐的表现仍然生涩，却并不抗拒这样的亲密。

    可能是解开心结后，彼此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容慎的力道很大，紧紧拥着她，甚至勒痛了她的脊背。

    有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在男人的胸腔横冲直撞，为他的处心积虑，也为她的兰质蕙心。

    ……

    第二天，平安夜。

    安桐起晚了些，快十点才走出卧室。

    楼下没有男人的身影，餐厅的桌上还温着早餐。

    安桐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坐下，静静地出神。

    就这片刻的功夫，男人伟岸的身躯闯进了视野当中。

    容慎瞧见她呆滞怔忪的模样，微凉的指腹在她眉心点了点，“还没睡醒？”

    安桐凑到男人的手腕处嗅了嗅，“你去外面抽烟了吗？”

    “嗯，不喜欢烟味？”

    男人顺势坐在她身畔，打开餐盘的保温盖，深邃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安桐摇头，“没不喜欢，我爸……爸以前也抽烟。”

    说完，她顿了顿，惊讶于自己想到了父亲，却能如此泰然地脱口而出。

    安桐咬住嘴角，眼里藏着窃喜，“我好像很久没有出现情感剥离症状了。”

    “是个好现象。别骄傲，继续保持。”男人别开她嘴角的碎发，朝着餐桌昂首道：“先把早饭吃了，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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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吃味

    晌午出门的时候，安桐一直在想，容慎会带她去哪儿。

    毕竟是平安夜，又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怎么说都非常具有纪念意义。

    说不定又是投其所好，带她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散心游玩？

    然而，当车子驶入明江景区停车场时,安桐为自己盲目的瞎猜而感到汗颜。

    明江自是来过的，当初就是在这里的小吃街，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协议结婚。

    安桐看了眼泛起薄雾的明江，又侧目望着解安全带的男人，“怎么来这里了？”

    圣诞节的景区人满为患不说，到处都显得拥挤吵嚷。

    安桐私心认为这里绝非情侣度假约会的好地方。

    容慎眸中带笑,顺手解开她的安全带，示意她下车，“带你散心。”

    “噢……”

    安桐应声，再次看向窗外人头攒动的街区，表情透着索然。

    她没有不高兴，只是这摩肩接踵的景区真的适合散心吗？

    可容慎既然做了安排，安桐也不会多嘴。

    两人下了车，手牵手走向了明江码头。

    途中，安桐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周围的打量和讨论。

    大多数……是围绕着容慎的。

    她今天出门仍然戴了围巾，下半边脸几乎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乌黑杏圆的眸子。

    但容慎不一样，他脊背挺直的体态修长而完美，及膝的黑色大衣衬托出优越的身材比例。

    重点则是他那张脸，英俊中不乏温和，哪怕直视前方的眸子噙着冷峻淡漠，也依旧阻止不了路人的频频侧目和评价。

    “他好高啊，最少有一九零吧。”

    “又高又帅,这是什么人间极品……”

    “好想加个联系方式，当个备胎我也愿意。”

    安桐：“……”

    这些善意的调侃或者是称赞,大多无关痛痒。

    安桐也并不是第一次听见。

    但她就是有点吃味,暗暗握紧男人的手指，闷声不吭地加快了脚步。

    没几步的功夫，她就恍恍惚惚地踢到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趔趄了一小下，心情更郁闷了。

    “小心，看路。”容慎一把捞过她的身子揽入怀中，低眸瞧着她闷闷不乐的小表情，扯唇酿出了愉悦的笑意，“走那么快做什么？”

    安桐半靠在男人的怀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哪里有卖口罩的？”

    她的第一想法是摘下围巾给容慎围上，至少挡住容慎那张招蜂引蝶的脸。

    可她的围巾不搭他的气质，只能考虑买个口罩给他戴上。

    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牵手出街的次数更是寥寥。

    唯一的一次还是在游乐场被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讨论。

    但景区里人更多，频频打量容慎的姑娘占尽了各个年龄段。

    其中还不乏拿着手机边走边直播的小网红，也偷偷朝着容慎调转了摄像头。

    安桐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与有荣焉的那种，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而心思缜密的容慎，只一眼就看出了她不断压抑的情绪。

    男人搂紧她，醇厚的嗓音缠着笑,“买口罩给谁戴？”

    “你。”安桐揪着他的衣袖，目光很执拗，“好多人在看你……”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私，反正心里怎么想她就怎么说了。

    这时，容慎抬眸看了眼前方，俯首在她额角吻了吻，“很快会没人了，嗯？”

    安桐还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又走了一小段路，游船的码头已经近在眼前。

    正如容慎所言，登上画舫游船后，人少了，吵嚷的声音也渐渐被悦耳的划桨声所取代。

    安桐眉间的情绪消散了些，靠在画舫的窗边，拨开围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开心了？”

    随着画舫内茶香四溢，男人温和低缓的腔调也徐徐入耳。

    安桐侧目，视线落在舱内的方桌上，一杯红茶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安桐不想表现的太小家子气，眉眼闪烁着想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容慎故弄玄虚似的勾起薄唇，“怕我把你卖了？”

    “买卖人口犯法。”安桐瞥他一眼，又小声咕哝，“我不信你能卖。”

    男人喉间溢出浑厚的笑音，深眸中毫不掩饰对她的纵容和宠溺，“看来确实是不开心，都学会呛着人说话了。”

    安桐：“……”

    她不吭声了，低头喝茶，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安桐虽然没言明，但她喜形于色，在容慎面前所有的伪装也都无处遁形。

    她不是不开心，只是对这次圣诞节的约会抱有一丝小情绪和遗憾。

    好歹是彼此第一次出游，总想尽善尽美，却又每次都逃不开墨菲定律，事与愿违。

    安桐敏感多思，眼下也有些自恼。

    容慎平日里很忙，早知道她就该主动做些游玩攻略，总好过被动享受。

    ……

    过了半小时，画舫停在了明江对岸的山水画廊。

    江上长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行人渐稀，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清幽。

    下了画舫，踏着草坪向深处走去，途中还能看到木栏垂挂的条幅彩带，似乎是有什么活动。

    苍山葱翠，如临画境。

    直到彩带被微风吹起，安桐才看清上面的文案。

    ——圣诞篝火节。

    安桐一下就蜷起了指尖，各种情绪漫上心头，看向容慎的目光里也多了些惭愧，“来这里是要参加篝火节？”

    圣诞节，她过过。

    篝火节，她听过。

    圣诞篝火节，倒是新鲜。

    男人慢条斯理地向前踱步，闻声侧目睨着安桐，沉声戏谑：“以为我会带你在人山人海的景区逛到天黑？”

    安桐自知理亏，默默拉住了男人的手指，讨巧地说道：“没，我觉得……你肯定会别出心裁。”

    这夸赞行径属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容慎浓眉轻扬，笑而不语。

    安桐则蹭到男人身边，双手攥着他的掌心，“你怎么不说话？”

    “想听我说什么？”容慎对她主动的贴近和示好颇为受用，收紧掌心握住她的小手，轮廓一片温柔。

    “说什么都行，最好多说几句。”安桐舔了下嘴角，语气也随之放软：“我好听听……你有没有生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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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满足

    正常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即便心有不悦也肯定会烟消云散。

    更遑论对安桐千娇万宠的容慎了。

    男人步伐微顿，低眸看着安桐煞有介事的神态，目光深处藏着兴味，“若生气了，你准备怎么办？”

    “先道歉。”安桐抿着嘴角，格外郑重,“再哄你。”

    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因为方才的小人之人而惹得容慎不高兴，那就道歉和哄人双管齐下，总能把他哄好的。

    男人绯薄的唇边泛起鲜明惹眼的笑意，他偏头，在其耳边低语，“那就先留着，下次有机会再哄。”

    安桐莫名其妙的红了耳根。

    也不知是被他说话的气息烫的，还是被他隐晦地吻了下耳垂羞的。

    与此同时,行走在两人几米之外的程风和凌琪，面无表情地踢翻了这碗狗粮。

    步行约莫十分钟，画廊中区的水上别墅跃然于眼前。

    安桐也终于发现了容慎之外的闲杂人。

    她满脸惊奇地看着凌琪和程风，“你们怎么也来了？”

    程风喘了口气，用肩膀撞了下凌琪，努嘴示意她说。

    凌琪干巴巴地笑了下，“夫人，你猜刚才是谁划船带你们过来的？”

    敢情他俩充当船夫卖力地划了一路，结果他们家的好夫人压根没看到？

    你们这恋爱谈起来可真叫人眼气啊。

    安桐尴尬地挠头，哑口无言。

    她之前一门心思地关注着容慎，确实没注意船夫是谁。

    ……

    画廊中央，是一排排临水而建的别墅，四通八达的水上栈道宛如嵌在江上的丝带。

    安桐和容慎走进了最西侧的临水居，进了门，她随意逛了一圈，“篝火节是在晚上吗？”

    男人脱下大衣,应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回去？”安桐手里捏着围巾,眼神有些飘忽。

    这里虽然叫别墅，但屋内的面积并不大，而且只有两层。

    一层是标准格局的生活区，二层是半开放的观景台。

    而且，就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双人床。

    如果在这里过夜的话……

    不等安桐继续发散思维，叠腿坐进沙发的容慎，挑眉给出了回答，“明天下午回。”

    安桐“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很快，她摘下围巾，又解开大衣，走上前推开窗，左抠一下，右摸一下，小动作特别多，明摆着心神不宁，忐忑焦虑。

    容慎则好整以暇地凝着她，唇角也徐徐扬起了耐人寻味的薄笑。

    稍顷,安桐听到脚步声，匆匆回眸之际，险些撞到男人的胸膛。

    容慎来到她背后站定，双手撑着窗沿，俯身问她，“以前有没有住过水屋？”

    安桐回眸看向窗外烟波浩渺的美景，淡声道：“没有，这是第一次。”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侧身仰望着男人，“你呢？”

    容慎垂眸，掌心落在了她的发顶，“一样。”

    安桐赶忙背对着他，抿嘴笑了。

    她喜欢这种互相陪伴着体验所有第一次的感觉，会让她产生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

    没一会，午饭开餐。

    安桐跟着容慎去了临水居斜后方的餐厅，里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安静地用餐。

    他们来到一处临窗的位置，既能看到近处的水上别墅，也能眺望远处铺了烟霞的山峦。

    湛州地处中南，冬季天阴多雾，却并不冷，温度比香江更舒适。

    安桐眼神平静地眺望着江景，看不出她有多喜欢这里，但嘴角总是牵着笑，透着少女独有的恬静与温柔。

    许是因为食客不多，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

    竹筒饭、香茅草烤鱼、包烧、蒸肉……

    具有民族文化底蕴的特色美食让安桐食指大动。

    她吃的很香，而容慎几乎没怎么动筷，目光始终流连在安桐的脸上。

    “喜欢吃包烧？”

    安桐小嘴塞得满满的，咽下食物点头道：“这个很好吃。”

    男人拿着纸巾越过桌面给她擦了擦嘴，“吃慢些，没人和你抢。”

    他总是这样优雅稳重地道出叮咛，不唐突，也不会令人感到不适。

    饭后，两人沿着水上栈道散步闲逛。

    安桐瞄到前方有一家水上咖啡店，脚步就开始隐晦地向咖啡店移动。

    容慎睨她一眼，勾唇打趣，“还喝得下咖啡？”

    “能。”安桐拽了下大衣的前襟，小心翼翼地藏好因为吃太多而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咖啡能消食……”

    男人失笑着摇头，漆黑的眸光却散发着柔和的暖意。

    安桐比他想象的更容易满足，仅仅是一顿民族特色美食，他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多。

    ……

    傍晚来临，云开雾散。

    一缕缕丹霞色的余晖绵延在天际，给这山水画廊平添几分瑰丽的斑斓。

    此时，容慎在二层观景台抽烟，安桐则坐在客厅里，和苏季发微信。

    事情虽过去了两天，苏季却一直忧心惦念。

    她给安桐发了条微信，随后就直接把电话拨了过来。

    “宝贝，听清楚我说的了？”苏季边说边磨牙，“香江的健康中心就没有叫容慎或者容九的心理治疗师。”

    不过……新来的前台说他们老板姓容。

    这个消息，苏季倒没当回事。

    毕竟，这家私人心理健康中心是全国连锁医疗服务机构，国内各大主要城市都有分支，属民营企业五百强之一。

    她也确认过了，健康中心的法人代表是容敬怀，跟那个伪君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边，安桐瞟了眼水屋的大门，举着电话走到卧室里和苏季解释，“这件事说来话长，我……”

    “你长话短说。”

    安桐惆怅地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阐述了几个重点。

    闻声，苏季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冷哼，“我家白菜真是长大了，猪没来呢，就自己先去拱猪了。”

    安桐：“……”

    苏季总觉得安桐被鬼迷心窍了，捂着听筒，郑重其事地警告道：“宝贝，别的我不管，我现在也管不了。但你记住，无论他跟你说什么花言巧语，你一定要守住最后的底线，知不知道？”

    安桐默默看了眼屋内唯一的一张双人床，底气不太足地“嗯”了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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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社交

    苏季是何等的了解安桐，没听到她的保证，顿时拔高了嗓门，“你这是在敷衍我？”

    “没敷衍。”安桐站在双人床前无声叹气，“他不会乱来的。”

    这话听起来特别的不合理。

    苏季甚至冒出了一种“容慎不乱来，小白菜就会守住底线；可要是容慎乱来，小白菜就会抛出底线”的错觉。

    直到挂了电话,苏季也没能得到安桐的准确答复。

    病房里，苏季的母亲季淑荷正在输液，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劝解道：“你就是瞎操心，小安那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人家脑子比你好使，怎么会分不清好人和坏人？”

    苏季放下手机翻了个白眼，“您这结论怎么得来的？”

    季淑荷靠着病床，语气悠远地感慨，“老安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我不是说她不好。”苏季讪笑着拿起果盘，给季淑荷喂了块苹果，“只是她年纪小，万一遇人不淑，我总不能装聋作哑吧。”

    季淑荷瞥她一眼，“小安可比你聪明多了，何况……我前天见她的状态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那个心理医生如果真的能治好她，是真是假也没什么重要的。”

    苏季无言以对，偏头看向窗外，但愿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

    晚上七点，篝火节开始。

    一行人来到画廊广场，安桐环顾四周,倍感新鲜的同时,也时刻紧握容慎的手。

    游客不少,但也不似景区那般人山人海的喧嚣。

    大多结伴同行或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次的活动很别致,广场的两端分别营造出了不同的节日气氛。

    圣诞节的布置和民族篝火节看起来毫不相干，又巧妙地两种文化融于一个场景之中。

    左侧的沙滩区布满了民族特色的彩带和美食，右侧点缀着琉璃灯的圣诞树下也堆满了精巧的礼盒。

    广场中央便是等待点燃的篝火堆。

    安桐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难免有些好奇。

    但人有些多，她仍然感到了一丝社交恐惧的彷徨。

    而且这里有人认识容慎，方才途经之处，有人看到他似乎很惊讶，甚至还颇为尊敬地喊了声容九爷。

    安桐跟在男人身边亦步亦趋，程风跑去了民族区偷尝美酒，凌琪倒是安安分分地跟在他们身后，显得非常规矩。

    只不过……这份规矩是奉命行事而已。

    果然不到三分钟，对面径直走来了一男一女，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头发倒是打理的一丝不苟，但依旧泛着油腻的味道。

    “容九爷，真是好久没见了。”

    中年男人身边的女伴是个非常年轻的姑娘，站在一起就透着不和谐。

    而且那女孩看向容慎的眼神让人反感，精明又不怀好意。

    中年男人伸手的瞬间，眼神就飘向了安桐，“这位是……”

    “我夫人。”容慎坦荡地宣布了她的身份，旋即侧隐晦的递给凌琪一道视线。

    后者心领神会,但还不等她开口,安桐主动放开了男人的手掌，“你先忙，我去那边走走。”

    容慎侧身挡住了中年男人的视线，摸着她的脑袋，低声嘱咐，“人多别乱跑，让凌琪跟着。”

    “嗯，知道。”

    安桐礼貌地朝着对方点头示意，转身便带着凌琪走了。

    中年男人也随即拍了下女伴的后腰，不冷不热地吩咐，“你自己逛逛，我和九爷聊几句。”

    女伴扭捏了一下，碍于金主的面子，也不敢太放肆，拢了拢浮夸的皮草外套，一番搔首弄姿后，扭着水蛇腰走向了另一侧。

    待她们离去后，中年男人掏出烟盒，面露拘谨地谄媚道：“没想到一段日子没见，九爷您都结婚了。”

    容慎单手推开他递烟的动作，表情淡漠地勾唇，“黄总不辞辛苦的跑来湛州，有事不妨直说。”

    被称为黄总的中年男人，神色陡然一紧，讪讪笑道：“这……九爷您这就言重了。”

    “是老六给你的利润不够，还是你临时起意想倒戈？”男人侧身面对圣诞树的方向，语气漫不经心。

    见状，黄总心一横，凑上前低语道：“九爷，既然被您看出来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男人神色自若地看着他，黄总缓了口气，继续表态，“您也知道近年来建筑行业不景气，我这小家小业的也经不起市场折腾。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给您提供容六爷未来半年内的所有商业计划，作为交换，我希望您……”

    容慎缓缓侧目，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未来半年的商业计划？”

    “没错。”黄总捏紧手里的烟盒，故作神秘地解释：“我知道您手里的部分产业与六爷有交叉，而且您要是想拿回香江容氏科技的主导权，这份商业计划说不定能帮到您。”

    “既然掌握了这么重要的商业计划，怎么还会受到老六的钳制？”

    黄总目光一颤，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容慎斜睨着对方，颔首道：“失陪。”

    “九爷，您就不怕六爷持续扩张，瓜分掉您手里的产业份额？”

    男人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从肩膀处偏过头，嗓音也沉了几度，“回去告诉老六，他若真有能力瓜分，让他不必同我客气。”

    黄总瞬间冒汗了。

    这和他预想中的结果大相径庭。

    都说容家这代的子嗣大多貌合神离，兄弟阋墙也是屡见不鲜。

    唯独，低调神秘的容九永远能独善其身。

    也因此，至今无人能摸清他手里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不过也有人毫不留情地讽刺，容九之所以神秘，大概是能力不济所致。

    即便有倚仗，无非是早早就自立门户的亲爹，湛州土皇帝容敬怀。

    ……

    另一边，安桐在圣诞树旁闲散逛着，凌琪则是喋喋不休地给她讲着八卦。

    “所以啊，你别看黄总穿得西装革履，背地里都不知道包了多少个小三了，人品有很大问题。”

    安桐权当听笑话解闷，一扭头，却意外看到了黄总的女伴正朝这边款款走来。

    “嗨，我是莉莉娅。”

    女子撩开耳边的长发，直接报了个英文名。

    安桐和凌琪不约而同地望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来攀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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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篝火

    相比不善社交的安桐，凌琪宛如一名社交悍匪。

    她一脸假笑地挥了挥手，“嗨，我是芭芭拉。”

    说着，她又对安桐摊开掌心，“这是薇薇安。”

    安桐：“……”

    莉莉娅：“……”

    气氛尴尬地凝固了数秒，莉莉娅作为黄总的情人,最善于察言观色。

    许是看出了安桐和凌琪无意与她交谈，自讨没趣地笑了笑，径自走了。

    安桐幽幽看了眼凌琪，半秒后，双双忍俊不禁。

    芭芭拉，薇薇安,亏她想得出来。

    ……

    过了半个钟头,天彻底黑了下来,点篝火的时间也到了。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解着篝火节的历史由来。

    参加活动的游客则围成一圈，等待着点燃篝火的仪式。

    既然是重头戏，必然少不了仪式感。

    所以当主持人拿出红绸花时，周围陆续传出了游客们的讨论声。

    有点俗，偏又俗气的令人跃跃欲试。

    用主持人的话来讲，就是以击鼓传花的方式，择出点燃篝火的“天选之子”。

    这样简单而又俗气的仪式，仿佛被披上了追忆过去的底色。

    有不少游客已然开始回忆上次玩这个游戏是哪年哪月，何时何地了。

    安桐看着鲜艳的红绸花，默默咽了下嗓子，就像刻进了DNA里的记忆因子被唤醒了一般，紧张的情绪也漫上了心头。

    “紧张了？”

    蜷缩的指尖蓦地一暖，耳边也适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安桐煞有介事地抿着小嘴，“小时候,这个游戏,我……逢玩必输。”

    “哇。”凌琪在旁边拍着手搭话，“那等夫人点篝火的时候,我给你拍照。”

    安桐为难地皱了下眉，“我没点过……”

    这时，站在凌琪身侧的程风，探头过来泼冷水，“我说，游戏还没开始呢，你们就讨论点篝火拍照的事了？！有内幕啊？”

    凌琪一个肘击将他撞出了半米远，“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什么？一嘴的大蒜味。”

    刚吃完蒜烤茄子的程风：“……”

    有了他们俩的嬉笑打闹，安桐紧张的心情也略微缓解。

    她拽了下容慎的手指，待他俯下身，便在他耳边小声问：“你点过篝火吗？”

    “目前，没有。”

    安桐听出了男人中间刻意停顿了一瞬，但也没在意，继续喃喃，“那……要是红绸花落到了我手里，我们一起？”

    容慎浓眉舒展，唇角浮现笑弧，“这么笃定自己会被选中？”

    “也没有笃定。”安桐分神看到主持人把红绸花交给了离他最近的游客，严谨地补充，“十有八九吧。”

    凌琪等着看好戏，程风觉得不可思议。

    而容慎的唇中则溢出了磁性悦耳的低笑。

    数秒后,游戏开始，鼓声阵阵，红绸花也在游客手中飞快的传递着。

    无论这游戏是大俗还是大雅，每个人都兴致高昂地参与其中。

    鼓声时而快，时而满，却一直未停。

    红绸花传递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安桐紧盯着红绸的走向，一圈下来，意外发现那位黄总和莉莉娅并没在现场。

    也就是走神的这一刻，男人抬了下眼皮，慢条斯理地将红绸花交给了安桐。

    然后，鼓声戛然而止。

    回神的安桐：“……”

    凌琪拍手叫好，“哦耶。”

    不可思议的程风：“？？？”

    安桐双手捧着硕大的红绸花，不尴不尬地看着容慎，好像在说：你看吧，逢玩必输。

    其他游客们虽觉得遗憾，却也纷纷鼓掌庆祝，吆喝着让安桐上前点篝火。

    “恭喜这位小姐，请工作人员把火炬马上来，由她为我们开启……”

    随着主持人的热场，工作人员也送来了点燃篝火的火把。

    安桐怔怔地接到手里，求助似的望向容慎。

    明艳的火光下，她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温柔和鼓励。

    安桐扭头看着篝火堆的方向，工作人员也适时催促道：“小姐，您直接过去把火炬丢进火堆就行，但别靠的太近，火堆有引火油，点了火您就往回撤。”

    男人宽厚的掌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脊背，尔后向前轻推了一下，“去吧，不怕。”

    安桐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全场游客的视线，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表情走向了火堆。

    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手生破坏了点篝火的重头戏。

    安桐到火堆不足十米的距离，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丢火把的细节上，全然没注意到背后有道挺拔身影一直守在她的不远处。

    篝火堆近在眼前，安桐视线略过周围，下一秒扬手丢出了火把。

    有了引火油的助燃，火苗瞬间腾空而起，火光和热气也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安桐牢记工作人员的提醒，火堆燃起的那一刻，立刻转身往回退。

    短短几步，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熟悉的怀抱。

    她匆匆抬起头，男人俊朗柔和的轮廓赫然入目。

    火光冲天的篝火堆，以及游客们的欢呼雀跃，都不及这一刻的一眼万年。

    安桐抓住容慎腰侧的衣服，仰着脸对他笑。

    男人俯视着眼前恬静绯红的脸颊，压下俊脸在她眉心吻了吻，“第一次点篝火，感觉如何？”

    “还好。”安桐嘴角上翘，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你要是陪我一起，感觉会更好。”

    容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后脑的发丝，嗓音里缠着笑，“一会记得看照片。”

    后来，安桐从凌琪的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点篝火时的照片。

    有很多张。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丢出火把转身跑回时，男人就站在她的三步之外张开手臂迎接她。

    他一直陪着，只是用了他的方式。

    ……

    篝火晚会大约在两个小时后迎来了尾声。

    回到临水居，安桐的脸颊还红彤彤的，眉眼弯弯，神态也不复从前的消沉落寂。

    “累不累？”容慎脱下大衣，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

    安桐从脸上拉下他的手，摇头浅笑，“不累，还没拆礼盒。”

    广场圣诞树下的礼盒是景区专门为游客准备的圣诞礼物。

    安桐特意抱回来两个，一大一小，大的给容慎，小的给自己。

    难得见她对一件事兴致勃勃，容慎自是不会让她扫兴。

    两人坐进沙发，安桐抱起紫色的礼盒先行递了过来，“圣诞快乐。”

    ?  ?下旬大概还有一次小爆更……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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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热醒

    容慎抬起手臂制止了安桐的动作，低缓的嗓音总是透着温和，“不如，你来替我拆。”

    安桐欣然应允，抱着礼盒放到腿上，扯开蝴蝶结就打开了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拉菲草，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拽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熊玩偶。

    安桐：“……”

    这圣诞礼物，不适合他。

    安桐把玩偶重新埋进拉菲草中，拿起另一个小礼盒，“我记错了，这个礼盒是你的。”

    她自顾自的说着，容慎就坐在旁边目光温润地看着。

    直到安桐打开了第二个长方形的礼盒，一条女士银色手链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表情古怪地戳了戳银链子,心情都不太美丽了。

    主办方准备的礼物大多都是针对女性的客户,倒也无可厚非。

    真正影响到心情的，反而是她自己的失误。

    安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她竟忘了给容慎准备礼物。

    她闷闷不乐地合上礼盒盖子，望着对面的墙壁，撅着嘴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男人捕捉到她眼底的郁色，有些好笑地揽过她的肩膀，“礼物不喜欢？”

    安桐眼巴巴地望着容慎，话在嘴边，又难以言明。

    圣诞节给喜欢的人准备礼物本就天经地义。

    可怎么就忘了？

    她懊恼又自责，沉默着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原本欣愉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容慎抬起安桐的脸,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眸细细打量着她,“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嗯？”

    “没。”安桐回避着他的眼神,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就是有点累了。”

    男人抿着薄唇,视线自她手边的礼盒一掠而过。

    有些事，即便她不说，他也能猜出一二。

    容慎无声失笑，摩挲着她的脸颊安抚道：“既然累了，先去洗漱，今晚早些休息。”

    安桐恹恹地点头，从男人怀里站起来，“我去洗漱。”

    说罢，她便心不在焉走向了对面的……厨房。

    容慎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一幕，唇边缓缓勾勒出浅笑的弧度。

    三秒后，安桐一声不吭地走出厨房，又一脸赧然地闷头拐进了浴室。

    ……

    由于没有给容慎准备圣诞节礼物，安桐的心情迟迟无法好转，思绪也受到了影响。

    直到洗漱完毕，来到卧室，看到那张超两米的双人床，才揪着针织衫的袖子，思忖着今晚到底该怎么睡？

    单纯的同床共枕吗？

    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安桐的脑子有点乱，紧张之余，开始琢磨另辟蹊径的可能性。

    实在不行,她去睡沙发？

    “不是累了,还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还没想出对策,卧室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醇厚的腔调。

    安桐转身面向他，却背着双手，眼神飘忽地四处乱瞄，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种暧昧又旖旎的氛围。

    然而，容慎却径直朝她走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安桐始终没敢看他，不排除有逃避的嫌疑，但更多的则是即将要同床共枕的腼腆羞怯。

    “把衣服换了，早些睡。”男人边说边递给她一个衣袋，漆黑深邃的眸子一如往常那般平静磊落，“我还有事，要晚些时候回来。”

    安桐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

    她接过男人递来的衣袋，打开一看，竟是她在悦府别墅穿得那套珊瑚绒睡裙，“你什么时候拿来的？”

    晌午出门的时候，他并没说过今晚要在外面过夜。

    安桐更不可能会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部分。

    显然，容慎早有准备，也间接证明带她来参加圣诞篝火节，绝非临时起意。

    男人并未回答，叮嘱她尽快休息就离开了卧室，并贴心地关严了房门。

    安桐展开手里的睡裙，欣喜于他的周到妥帖，嘴角刚刚扬起来，想到礼物的事，很快又坠了下去。

    她换好睡裙，爬到大床的里侧躺下，双手抓着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

    身体确实累了，意识却很清醒，睡意全无，思绪也再次被容慎所占据。

    安桐清楚地知道，他所谓的“有事”，可能仅仅是为了打消她顾虑的借口。

    成熟稳重的男人，不论做什么总是细致周全。

    他啊，是真的不会乱来。

    这一晚，安桐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

    许是玩累了，所以男人归来时，她早已酣然入梦。

    十点过半，卧室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容慎侧身而坐，一边优雅地解开袖扣，一边以目光描绘着床畔的睡颜。

    安桐的睡相恬静安然，天生的微笑唇浅抿着，蜷起的指尖轻抓着被角，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片刻后，男人解开衬衫的扣子，起身走去了浴室。

    再回来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灰色睡袍。

    容慎掀开被子躺下后，睡梦中的安桐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凉意，蜷缩着身体往被子里钻了钻，脑门无意识地贴在了男人的臂膀处。

    ……

    清早六点，安桐是被热醒的。

    她本就穿着不透气的珊瑚绒睡裙，又盖着被子，外加……身边不断散发着热度的活物，半梦半醒的安桐还以为是宠物安安又上了床。

    她埋着脸，梦呓似的推了一把，“安安，热，你下去……”

    活物纹丝不动。

    安桐顿时有起床气了。

    她抓了抓凌乱的发丝，抬起头，眯着眼往身侧看去——

    昏黑的卧室光线，隐约能看到床畔模糊的轮廓以及男人沉睡的侧脸。

    安桐屏住呼吸，瞬间清醒了。

    再定睛一看，自己的手掌还贴在容慎的胸膛上。

    安桐感觉更热了。

    她小心翼翼地缩回手，默默往后挪了挪。

    昨天的记忆涌上心头，她呆呆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有时，越朦胧越是打动人心。

    就如此刻寂静昏沉的卧室，一切感官都被无声放大。

    男人的呼吸，男人的喉结，以及敞开衣襟的睡袍下，走向清晰鲜明的纹路和肌理。

    安桐咽了咽嗓子，动作轻而慢地往床中央蹭了蹭。

    她想看得更真切一些，趁着他还没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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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礼物

    六点多的冬日清晨，天空还泛着淡青色。

    临水居的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静谧的安宁。

    床畔除了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一道小身影在被子里细微地挪动着。

    容慎的睡姿是标准的平躺式，臂弯搁在腰腹处，很板正的状态。

    这时,男人手臂下的薄被突然被人扯了一下，紧接着又归于平静。

    而容慎依旧闭着眼，好似睡得沉，无所察觉。

    唯独，绯薄的唇畔边，微不可觉地扬了扬。

    安桐闭着眼静等了片刻，见男人没有清醒的迹象，拨开缠在眼前的发丝,开始近距离地观察容慎。

    虽然相识许久，也恋爱了一阵子。

    但她一直没机会仔细看看他，至少没有这样肆无忌惮的看过。

    安桐双手合十压在脸下，侧身望着近在咫尺的容慎。

    从眉骨的轮廓到高挺的鼻梁，视线再往下，是削薄的双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颌。

    安桐看了片刻，有点按捺不住地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也没注意自己的下巴已经贴在了容慎的肩头。

    然后，男人睁开眼，缓缓地向她投来了视线……

    安桐一愣，下意识紧闭双眼，企图装睡蒙混过关。

    可惜,呼吸声太急促,整个人也如同紧绷的弦,还自以为隐晦地往床边慢慢缩回。

    “躲什么？”容慎沙哑的嗓音在宁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惑人,在安桐即将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伸手捞过了她的身子，“也不怕掉下去？”

    安桐已经热得冒汗了。

    本想装作刚醒的样子蒙骗过去,结果男人却撑起上半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嗯？”

    他没再多说，只发出了尾音轻扬的单音节。

    安桐心知装不下去，睫毛颤抖着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容慎逐渐放大的俊脸。

    他低头吻了她，没有深入，只在她唇上厮磨。

    安桐像是煮熟的虾子，脑门都红了。

    双手绷在身侧，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主要是男人的睡袍敞着，滚烫鲜明的胸膛与她就隔了层薄被。

    没一会，容慎的唇游移到安桐的耳畔，一声磁性的男低音再次响起，“怎么不敢看我？”

    话里的笑意很浓。

    安桐缩着肩膀别开脸，小小声地咕哝了一个字，“热。”

    她是真的热。

    男人亲了下她的耳朵，不带任何侵犯的意图，躺下后，手臂穿过安桐的颈窝，将她抱过来,“醒的这么早,是不习惯？”

    安桐还没从刚才的亲密行为中走出来,仰头看着容慎枕着后脑的姿势，俨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自若。

    她收回视线，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窜入耳畔。

    安桐在被子下蜷起脚趾，声音温软地回答：“没不习惯，是热醒的。”

    她在容慎面前总是这样坦然直白，也没深想过这句话可能会带来的蝴蝶效应。

    容慎掌心扣着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就将她大半个身子抱到了胸膛之上。

    如此，安桐被迫趴在男人身上，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容慎枕着右臂，左手抱着女孩，没有不合时宜的举动，就这么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拍着她的脊背。

    安桐暗搓搓地合拢男人敞开的睡袍，歪头笑了下，然后趴在他的肩窝处，体会着从未有过的贴近。

    她不抗拒，也不反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与他同床共枕的事实。

    其实，让安桐接受亲密行为的过程并不容易。

    至少比不上普通情侣那般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而身为男人的容慎，又是个面慈心狠的主，天性里的征服欲只多不少。

    曾经的清心寡欲仅仅是因为没遇到动心想要的女人。

    偏偏安桐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思及此，容慎喉结微微滑动，压着下巴在女孩头顶落下一吻，眸底也蓄满了深沉的温柔。

    ……

    上午八点半，临水居卧室的自动窗帘徐徐打开。

    安桐睡眼朦胧地坐在床上，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在容慎怀里又睡过去的。

    反正再睁眼，已经是现在了。

    视线前方，衣冠楚楚的男人慵懒地倚着窗台，白衬衫和黑西裤包裹的身躯，修长伟岸，透着满满的安全感。

    “睡醒了？”

    安桐别开凌乱的长发，抱着被子喃喃，“你怎么没叫我……”

    她刚才好像是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想想都觉得脸上冒热气。

    闻声，容慎迈步走来，逆着光的身影愈发挺拔昂藏。

    他站在床边，俯身之际，双手穿过安桐的腰际，直接将她抱到了身前。

    安桐猝不及防之下，赶忙揽住他的脖颈。

    容慎理了理她的睡裙，揉着她的脑袋说道：“现在醒来也不晚，先换衣服，换好到客厅找我。”

    男人走后，安桐去了衣帽间。

    等她再出来准备去洗漱时，余光掠过床头柜，一下就滞住了。

    那是什么？

    安桐脚下一旋，折到床头柜的旁边，弯腰拿起了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不大不小，却很有分量。

    安桐想打开，又犹豫了一下，随即就匆忙地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男人不在。

    安桐叫了两声九哥，最后在窗边看到了伫在门外抽烟的身影。

    她来不及多想，拿着礼盒推门而出。

    容慎听到声音便夹着烟回眸，瞧见她的第一时间，浓眉蹙了起来，“怎么不穿外套？”

    安桐说不冷，走到男人面前举起礼盒，“这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是多此一举，这礼物出现在她那一侧的床头柜上，是什么不言而喻。

    可安桐还是想听男人亲口说出来，顺便给自己敲个警钟。

    他那么忙，还惦记着给她准备礼物。

    再看看她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这对吗？

    容慎把烟头扔进了灭烟柱里，尔后昂首示意，“打开看看。”

    安桐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地打开了手中的礼盒。

    亮光闪过，她惊奇地看着里面的东西，又抬头望向男人，“这是情侣的？”

    诚然，礼盒中是一对贵重精致的情侣腕表。

    容慎拿出女款腕表，举止轻柔地给安桐戴上，声线浑厚地笑言：“圣诞节，总要有一份像样的礼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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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野心

    银色的精致腕表戴在了安桐细白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没能冲淡这一刻的温情。

    安桐晃着左手腕，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制。

    可紧接着，她嘴角的笑容淡了许多，垂下胳膊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你的礼物……要元旦才能送到。”

    她不愿直说没准备礼物的事，显得敷衍又不够重视。

    再有一周就到元旦了,到时给他补一份，也说得过去吧。

    这时，晨风袭来，河面泛起了涟漪。

    容慎拿过她手里的礼盒，并抬起了左臂，“这不是有现成的。”

    安桐看着男款腕表，又望向男人温润的眉眼，一边给他佩戴腕表,一边嘀咕，“你买的，不能算数。”

    “同我还要分得那么的清楚？”

    容慎摸了摸腕表，随即牵着她的手折回了屋内。

    安桐感受着腕表附着在手腕上的重量，睨着男人的侧脸，欲言又止。

    “昨晚是因为礼物迟到才闷闷不乐的？”男人对她的情绪变化总是能观察入微。

    两人走进客厅，容慎入座之际，就拉着安桐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凡事有一就有二，对于这种尽显亲密的相拥，安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她侧身坐在男人怀里，不自觉地荡着小腿，噘嘴喃喃：“你又看出来了？”

    安桐发现不管她如何伪装，容慎每次都能精准地猜中她的心事。

    男人靠着沙发，挑着浓眉勾唇道：“若不想被我看出来,以后大可不必为这些小事烦心，锦上添花的物件而已，过于纠结只会徒增烦恼。”

    安桐说知道了，但耿耿于怀的情绪一点也没减少。

    ……

    午饭后，一行人乘船离开了山水画廊。

    圣诞节的近郊游,虽然时间短，但也足够安桐和容慎的感情突飞猛进了。

    临近傍晚，商务车停在了容家园林。

    阮丹伶披着喜庆的红色披肩，早早就站在玄关翘首以盼。

    好歹是个不大不小的节日，自然是少不了家庭聚餐。

    眼见天快黑了，男人才带着安桐姗姗来迟。

    阮丹伶一瞧见安桐，笑吟吟地把她拉到了身边，“安安呀，好几天没见，让我看看瘦了没？”

    安桐手里还拎着景区带回来的民族特产，浅笑着递了出去，“阿姨，圣诞快乐。”

    “你看你，人回来就行，还买什么礼物？”阮丹伶刚要伸手接礼盒，转瞬又沉下脸，照着容慎的肩膀拍了一下,“你怎么让安安拎东西,自己反而两手空空的,一点也不绅士。”

    男人抿唇，失笑着附和，“您教训的是。”

    阮丹伶白了他一眼，赶忙把礼盒交给佣人，自己拽着安桐去餐厅喝燕窝了。

    客厅里，容敬怀戴着眼镜，老神在在地翻着文件夹。

    听到脚步声，看了眼入口处，“回来了。”

    “嗯。”容慎走到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的刹那，低声开腔，“这么着急叫我们回来，只是为了聚餐？”

    容敬怀摘下金丝眼镜，合上文件夹放到了茶几上，“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容慎俯身拾起，简略地扫了一眼，神色漠然地轻笑，“野心倒是不小。”

    “你怎么想的？”容敬怀捏了捏鼻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老宅那边虽然有老太太坐镇，但老六家明显已经等不及了。这些年你一直韬光养晦，也是时候出手了，除非你打算放弃整个香江的建筑市场。”

    “不急。”老成持重的男人斜倚着扶手，深眸划过意味深长的波澜，“野心大不代表能成事。”

    容敬怀眯了眯眸，“这么有把握？”

    他们虽为父子，但行事风格却大不相同。

    容敬怀在商界向来主动出击无往不利，但容慎处事总透着几分尽在掌握的云淡风轻。

    即便是亲爹，至今也搞不清楚他在容家的根基到底埋得有多深。

    这时，容慎从兜里摸出烟盒，对上容敬怀狐疑的眼神，讳莫如深。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容敬怀跟他要了根烟，夹在手里低声嘱咐，“容家那劳什子继承人说白了就是个卖命的苦差事，往好了说是掌握着万贯家财，实际上就是给资本打工的经理人。”

    父子俩旁若无人地点燃了香烟，容敬怀深深吸一口气，“我听说近几年容家的产业被资本操控的厉害，也吸引了不少海外的投资人，容家内部的持股比例一直在缩水，说不定等你拿下容家的时候，只剩个空壳了。”

    “不会。”

    淡淡静静的两个字从男人嘴里飘出来，连音调起伏都没有，偏显得掷地有声。

    容敬怀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挑眉反问，“你是指哪方面不会？”

    不会被资本裹挟，还是容家不会变成空壳？

    男人点了点烟灰，淡然地说了三个字，“都不会。”

    不待容敬怀继续询问，从厨房走来的阮丹伶绷着脸挥了挥手，“好浓的烟味，你们怎么又在客厅里抽烟？”

    容敬怀轻咳一声，掐了烟就赶忙招呼容慎去了隔壁的休闲室。

    没办法，他惧内。

    ……

    圣诞节容娴并未回来，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坐在餐厅里吃了顿丰盛的家宴。

    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阮丹伶提议让他们留宿在家，但容慎却巧妙地婉拒了她的邀请。

    临走前，阮丹伶给安桐带了几盒昂贵的燕窝，嘱咐她每天记得吃。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安桐总能感觉到阮阿姨盯着她的肚子瞧个不停。

    起初还以为衣服上有脏东西，去了洗手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安桐笑着应下了嘱托，跟着男人上车之际，背后的视线仍如芒在背。

    车子缓缓驶出园林，安桐伸手绕着自己的腰腹摸了一圈，没胖也没瘦。

    那……阮阿姨到底在看什么？！

    这种细微的小事，安桐想不出个所以然，转眼的功夫就抛之脑后。

    回到香樟悦府，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安安趴在昏黑的客厅里呼呼大睡，小家伙虽然一个人在家，但每天也有佣人按时按点过来照顾它。

    安桐蹲在狗窝旁，静静地看着它一会，正准备上楼，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震动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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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慕强

    安桐解锁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

    来自苏季。

    内容只有五个字和三个感叹号：元旦到湛州！！！

    安桐先是一愣，随即咬住了嘴角。

    苏季要来湛州，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斟酌着该怎么回复，思绪过于沉浸，都没有发现背后逐步靠近的身影。

    当男人的掌心落在肩头，安桐身躯一颤,恍惚地问了句，“你元旦有空吗？”

    “有，想做什么？”

    安桐没有隐瞒，也意识到根本瞒不住，索性开门见山，“苏季……元旦要过来,你没空的话,我让她下一次再来。”

    容慎没言语，却促狭地扬起了眉梢。

    糟糕,竟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不如你来决定……”男人低眸含笑，语气很宠，“我该是有空还是没空？”

    安桐不尴不尬地看了眼手机，“那还是有空吧。”

    这种心情就好比见公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何况在容慎面前耍小心机，一准被他发现。

    安桐转身想上楼给苏季打个电话，动作刚起，手腕就被扣住了，“若不困，陪我喝杯茶？”

    “好~”

    安桐把手机塞回兜里，跟着男人来到茶桌旁。

    随着温水煮沸，腾腾的热气给四周添了抹暖意。

    容慎拿起紫砂壶，边倒茶边问她：“明天有什么打算？”

    安桐略微沉思，讪笑着耸肩,“没什么打算，可能出去学陶艺,也可能在家看书。”

    这样碌碌无为的日子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

    以前经历了人生无常,心如死灰,没觉得平庸有什么不好。

    现在，容慎赋予她的温情和陪伴越来越多，心境好转的同时，莫名厌倦了此般单调的庸碌。

    男人自是看得出女孩神态中流露出的迷惘，凝眉之际，语调缓慢地引导她：“不管有没有打算，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不想学陶艺可以不去，看书固然能打发时间，但也并非只有这一个选项。”

    安桐听着耳边的开导，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当初定期接受他疏导的时光。

    她目光迷离地望着容慎，以最柔软的姿态释放出心里的包袱，“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选项，每天好像都无所事事……”

    “如果无所事事能让你高兴，也没什么不好。”男人身上有着令人向往的成熟和阅历，三言两语就能抚平安桐的彷徨，“但看起来，你并不喜欢。”

    安桐双手握着小巧的茶杯,指尖被热气烫的缩了一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真想听我的建议？”容慎的目光很暖,能沁入心脾滋生出心悸的温厚和宽容。

    安桐点头，“嗯，你说，我会认真考虑。”

    男人垂眸啜茶，继而给出了四个字，“随心所欲。”

    显然，这和安桐忖度的结果有着天壤之别。

    容慎见她面色怔忪，便招手叫她过来。

    安桐放下杯子来到男人身畔，主动把手塞进了他的掌中。

    两道身影，一坐一立，容慎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嗓音格外温和地开解，“何必给自己增加负担？安桐，跟我在一起，你大可随心所欲一些。只要你喜欢，任何一种生活方式，我都给得起。”

    他叫她名字，而且很郑重。

    安桐枯萎的心情宛如被春雨复苏，灰败的眼神也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之所以会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皆因他而起。

    容慎太优秀，强烈的对比反差，导致她每次审视自己，都会产生自惭形秽的挫败感。

    安桐想要改变自己的心思由来已久。

    女人天性慕强，何况还是容慎这样优越的男人。

    她眼睛闪烁，往前凑了两步，“那开学之前，我想去找几份兼职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容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一手握着她，一手举杯呷茶。

    稍顷，男人靠着椅背微微昂首，展眉戏谑，“想去找兼职，是为了打发时间还是想赚钱？”

    安桐没想那么多，直截了当地回答：“主要是无聊，赚钱是其次。”

    她从不指望靠兼职赚钱，即便在香江的几份工作，也都是带有私人目的的。

    闻此，容慎收紧掌心捏了下她的手指，要笑不笑地道：“打发时间自是没问题，至于赚钱……那是男人的事。”

    “我就那么一说……”

    她并不缺钱，即使赚钱也不在话下。

    安桐嗔他一眼，想撤回手指，容慎却没放开。

    男人敛去薄笑，眸色专注了几分，“想去就去，只要别太辛苦。”

    得到了男人的首肯，安桐欣然点点头，“嗯，知道。”

    不一会，喝完两杯红茶，安桐先行上了楼。

    容慎敛神望向窗外，轮廓分明的俊脸也悄然变得沉深而严肃。

    再面面俱到的男人，终有照顾不周的时刻。

    若非和安桐谈论起兼职的事，容慎也不会想到，她是否缺钱这个问题。

    小姑娘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底下，吃穿用度都有专人照料。

    但，细细想来，除了那块女款腕表，他几乎什么都没给过她。

    容慎眉心蹙拢，隐隐自责。

    赚钱的确是男人的事，可他给她的还远远不够。

    ……

    楼上，安桐抽空处理了科技大厂新发来的工作邮件。

    还是没什么难度，很难调动起她的积极性。

    安桐回完邮件，一时心血来潮就登陆了程序员直播App。

    自打上次闹僵之后，她再没有上去过。

    听说App已经修复了后台漏洞，不知人气有没有受到影响。

    安桐打开电脑端的后台，输入了账号密码，点击回车的刹那，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对不起，您的账号已冻结，详情请咨询管理员。

    安桐面无表情地盯着弹窗良久，关掉页面，并强行卸载了App程序。

    没什么不高兴的，不过就是被黑了七十多万。

    但她也攻击了App的后台，时晔的直接损失最少百万。

    挺好，一报还一报。

    这边，安桐还在小心眼地盘算着怎么给时晔添堵，随着指针来到十一点的位置，虚掩的房门被敲响，沙哑的男低音瞬时传来，“很晚了，还不过来睡觉？”

    安桐一时疑惑。

    为什么是“还不过来睡觉”，而不是“还不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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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适应

    安桐站起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门口，逆着光的身影格外高大，又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朦胧。

    安桐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换下了衬衫和西裤，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黑色睡袍。

    胸襟半敞，只露出一小片肌肤,腰间带子随意地系在左侧，比平日的衣冠楚楚多了些慵懒的味道。

    “不想来这边睡？”

    男人再度开腔，浑厚的声线夹杂着了然的笑意。

    安桐下意识回答：“不是。”

    容慎微不可觉地勾起薄唇，侧身松开门把，低声道：“嗯，洗漱完就过来吧。”

    安桐：“……”

    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她目送着男人出门，听到他走回隔壁卧室的脚步声,脑子里还是空白的。

    安桐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床,自言自语：“我有床……”

    在山水画廊景区同床共枕是特殊原因造成的。

    现在回了家,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安桐不排斥和容慎一起共眠，但不排斥不代表要改变现有的独处空间和睡眠环境。

    她也不是扭捏的要守住节操和底线，单纯觉得彼此刚刚交心不久，火候还达不到“坦诚相见”的地步。

    安桐抓了抓头发，在原地徘徊了好几圈。

    门还开着，一墙之隔的卧室内，容慎伫在窗前，隐约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垂眸遮住了眼里的笑意。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安桐抱着枕头的身影出现在男人的房门前。

    中央空调的温度适中，不热但也绝对不冷。

    偏偏安桐穿着厚厚的两件套珊瑚绒睡衣，腮边发丝湿漉漉的，眼神闪烁的频率也乱得出奇。

    容慎听到声音回眸,看到她包裹的如此“严实”,唇边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怎么不进来？”

    安桐闷不做声地往前挪步,速度很慢,甚至显得拖沓。

    第一次走进男人的卧室,她根本没有心思打量周围的布置和环境，落下一句“我先睡了”就窜到床边，摆好枕头钻进了被子里。

    她蒙头盖住大半边脸，很不自在的僵硬着。

    此情此景，完全与山水画廊那晚不同。

    当时容慎特意离开了卧室，所以安桐入睡毫无压力，就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了印象。

    眼下，他们都清醒着，一室的静谧，床头灯也散发着暧昧的橘光，保持冷静都困难，更别提入睡了。

    安桐侧耳聆听着背后的动静，很快床侧塌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床头灯熄了，安桐刚松了一口气，身侧蓦地贴上了一道温暖。

    “蒙着被子,也不怕呼吸困难？”

    男人调侃的语气飘入耳畔，喑哑醇厚的嗓音将这一刻渲染的格外暧昧。

    安桐抓着被子,缓缓偏过头。

    随即,容慎的臂弯穿过她的颈窝，轻轻揽住女孩的肩膀带到了怀里。

    不算特别贴近，距离是恰到好处的舒服。

    安桐伏在男人的肩膀处，心跳的厉害。

    不等她做出回答，容慎便拨开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睡着了？”

    “没……”安桐咽了咽嗓子，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这夜深人静的，任何话题都止不住那些想入非非的画面。

    卧室安静了两秒，男人蓦地支起上半身，借着夜灯微弱的光芒俯视着一脸彷徨的安桐。

    她看上去很紧张，哪怕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同床共枕的体验。

    容慎压下俊脸，眼眸漆黑的深不可测，“在想什么？”

    他的语调越是低沉，安桐就越是猜不透他的用意。

    她直挺挺地躺在薄被下，思绪混乱地张嘴就说：“没紧张……”

    安桐：“……”

    等她反应过来，耳畔已然响起了男人低沉浑厚的笑声，明显能听出愉悦的那种。

    安桐扭过头，试图把外泄的情绪藏匿起来。

    但脸颊却被容慎烫热的掌心捧住，尔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吻，“穿这么多，又紧张成这样，你在担心什么，嗯？”

    可能是这番话，突然点醒了安桐。

    她一下就放松释然了，仰望着上方的男人，“也没担心，就有点……不太适应。”

    从一个人休息到两个人共眠，前后只用了一天，不管是谁大概都需要时间来缓冲过渡。

    何况安桐还是个敏感的心理病患，这突飞猛进的进展节奏，她很难不想歪。

    容慎的薄唇从她脸上游移到腮边，热气随之洒在耳畔，“又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安桐撇开脸，问他是哪一句。

    此种境遇，就算记忆力再好，她也无暇分心回忆。

    “学着适应……”男人拇指摩挲着安桐的下颚，不厌其烦地引导她，“适应同我在一起的生活。”

    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撞了一下，无形中冲淡了焦虑和紧张。

    安桐把脸埋在了男人的臂弯处，闷声应答。

    容慎低眸看着她鸵鸟似的动作，舒展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温和，“至于你紧张的事……暂时不会发生，躺回去好好睡觉。”

    安桐瞠目，望着黑暗里模糊的轮廓努力想辨别真伪。

    数秒后，她彻底松懈下来，神经放松的那一刻，才察觉浑身都出汗了。

    主要是……两件套的睡衣实在太厚了。

    安桐小小地松了口气，枕着容慎的臂弯往床边挪了挪，“那……晚安。”

    他说让她适应有他的生活，而这“适应”一词，大概包含了很多很多。

    不单单是朝夕相处，还有这每个深夜的相拥而眠。

    安桐在心底感叹着男人的成熟和克制，过度紧张的情绪本就容易引起疲惫，没一会，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相安无事的第一夜，安桐的睡眠质量还不错。

    但容慎却体会着自讨苦吃的滋味。

    他不是圣人，心爱的姑娘就在怀里，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可为了让安桐进一步接受他，势必要循序渐进的引导和深入，断不能一蹴而就。

    深夜两点，容慎去了趟浴室，打开花洒用略低的水温压制着体内的冲动。

    再出来，男人腰间围着浴巾，看着安桐蜷缩在一侧的身影，无奈失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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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触动

    翌日，安桐清早醒来，发现床畔已经空了。

    卧室的窗帘还拉着，时间刚过七点半。

    她摸了摸身侧的床褥，触感微凉，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安桐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坐起来,好奇地开始打量男人的卧室。

    装修风格大同小异，但布局和色彩搭配更显低调深沉。

    床品是简约的黑灰色，唯一的差别就是安桐自己抱过来的天蓝色枕头。

    她粗略打量了一番，随即翻身下床，准备回房换衣服。

    途经左侧的衣帽间，门半开，里面还亮着灯。

    安桐鬼使神差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她自认为应该秉持着非礼勿视的观念转身离开。

    可双腿像是灌了铅,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也顾不上矜持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句话，换个意境放在女人身上同样适用。

    一如此刻，安桐呆望着衣帽间里的正在穿衬衫的男人，很寻常的画面，也并没暴露什么，但男人身上遒劲的力量感和鲜明的肌肉走向，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安桐一直都知道，容慎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温和宽厚，也因此削弱了他身上强劲的气势。

    而眼前的衣帽架，男人只穿了西装裤，光着上半身从衣柜里拿出了崭新的白衬衫。

    肩胛的肌理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宽肩窄腰,高大完美的身形挑不出任何瑕疵。

    无论是劲瘦的身材还是肌肤的色泽，处处都透着结实的荷尔蒙力量。

    安桐看得入神,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片刻，容慎套上了衬衫，扣子还没系，便似有所觉地侧身看向了门外。

    安桐猝然回神，趿着拖鞋转身就跑开了。

    皮带上方，六块腹肌。

    虽然匆匆一瞥，但肌理分明的腹肌很容易辨认。

    此时，男人薄唇微勾，睨着空荡荡的门扉，眸中深意十足。

    容慎慢条斯理地系上了扣子，对着穿衣镜整理着衬衫下摆，若安桐在这里，就会发现那镜面恰好能看到斜后方的房门处。

    从她站在门口偷看的第一秒开始，她的一切行为早已被男人尽收眼底。

    ……

    二十分钟后，安桐穿戴整齐地来到了客厅。

    目光逡巡着四周，便看到了立在门外花园抽烟的背影。

    她静静地凝望，衣帽间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很难想象那身简单的衬衫和西装裤下，竟包裹着那般健硕精壮的体格。

    另一边，容慎抽完烟就折回了屋内。

    走进客厅的刹那,就见安桐杵在原地呆滞地看着他。

    也不知在想什么,脸颊微红，一直盯着他衬衫领口的地方来回扫视。

    男人在安桐面前站定，抬起她的下巴，低声戏谑，“在看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这下，不止脸红，安桐感觉自己都开始冒热气了。

    她掌心蹭着裤线，佯装镇定地笑了笑，“没看什么，今天……天气不错。”

    容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阴云避日的天空，饶有兴致地挑起浓眉：“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下雨天了？”

    安桐挠头，哑口无言。

    古话诚不欺我，美色确实误人。

    ……

    早饭过后，容慎准备出门去公司。

    安桐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了玄关。

    虽然她很少表达内心的情感，但言行举止都充满了对男人的依赖。

    玄关走廊里，男人转身出门前又顿住了脚步。

    他回眸，目光所及是恬静的女孩站在原地送他出门的一幕。

    起念就在一瞬间，容慎踩着皮鞋折了回去。

    他左手捧住安桐的脸颊，右臂搂住她的后腰，带入怀里的同时，俯首吻住了她。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火热的法式深吻。

    安桐懵然地仰头承受，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这是容慎第几次这样吻她，只知道这样的热吻很少发生。

    男人在她面前素来克制，即便拥吻也大多温柔细腻。

    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凶又急。

    稍顷，容慎呼吸有些粗重地放开了安桐，并细致地擦掉了她唇边的痕迹。

    “白天如果无聊，可以给我发微信或者打电话。”

    男人额头抵着她，猝然迸发出的浓烈情感连安桐都有些吃惊。

    毕竟他总是保持着进退有度的君子做派，喜怒不形于色，鲜少如此直白。

    安桐抿了下酸麻的嘴唇，善解人意地说道：“不会无聊的，我可能会和琪琪出门。你忙你的工作，我尽量不打扰你。”

    纵观这段时间的相处，若非有事，安桐的确不怎么会在工作时间里联系他。

    容慎此刻的心情难以描述。

    可能是刚才回眸的一幕触动了他，也可能是她的乖巧通达。总之，涌上心头的情愫险些冲垮他的理智。

    色令智昏，沉迷美色，这些用来形容昏君的词语，用来形容现在的他，倒也算贴切。

    ……

    元旦来临前的几天，男人白天出门工作，安桐也没闲着。

    除了偶尔去陶艺室上课，她也一直在寻觅合适的兼职工作。

    而安桐在陶艺室认识的男同学戴帅，自打初见惊为天人之后，隔三差五就带着室友去陶艺室碰运气。

    但可能是运气不太好，也可能有人从中作梗。

    反正一直到了元旦，戴帅都没能再遇安桐。

    时间眨眼来到了年底最后一天。

    安桐也成功拿到了第一份兼职工作的录取，是一家小型企业的材料员。

    傍晚，她和凌琪回到了香樟悦府。

    车子驶入地库时，开车的凌琪时不时瞥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琪琪，你看路。”

    安桐从手机抬起头，余光扫到车头偏离了方向，便淡声提醒了一句。

    凌琪赶忙扶正方向盘，犹豫再三终于问出了口，“夫人……你一会有空吗？”

    “有的。”安桐收起手机，望着凌琪讪讪的神色，又问：“怎么了？”

    凌琪把车子停在车位旁，凑近安桐，一脸讨好地说道：“那能不能请你帮我解决个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

    凌琪撅着嘴，长叹一声，“有一串代码，我憋了一个星期也没写出来。夫人，你要是能帮我解决的话，奖金我分你一半，实在不行三七也没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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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碾压

    停好车，安桐便去了凌琪的住处。

    说不意外是假的，毕竟一个博研连读并且自称勤工俭学的女孩，竟也住在悦府的叠拼别墅区。

    凌琪大概也觉得不符常理，换鞋的时候，主动坦白道：“夫人，这房子……是老板借给我住的。”

    “九哥？”安桐一愣。

    凌琪忙不迭地点头，“对对，老板担心你在湛州人生地不熟，所以安排我住在附近没事多陪陪你。”

    这个理由堪称完美，凌琪编完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安桐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还没说话，凌琪又着急忙慌地解释了一句：“夫人，你可千万不能误会啊，我和老板一点关系都没有，房子我付了钱的……”

    凌琪人都吓麻了。

    她后悔把安桐带过来了，这要是引起误会，老板还不得开了她？

    安桐并没误会，只是讶异于容慎背着她做了这么多的安排。

    即便这其中的确透了些不寻常，可她懒得猜测和计较。

    一来相信凌琪的为人，二来也笃信容慎做事必然有他的道理。

    安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着凌琪走进客厅，才发现这里的装潢很不一样。

    类似于战损的装修风格，简称破破烂烂。

    安桐以为这是凌琪别致的审美，略略打量了几眼，就去了书房。

    简装的书房里，凌琪打开了台式电脑，又登陆了代码页面，然后指着一行小字，“就是这里，不管我怎么写，最后测试的程序都有问题。”

    安桐单手撑着桌角，拿过鼠标上下滑了滑，“这段代码没问题，应用的算法你有没有测试过？”

    凌琪茫然地瞪大了眼，“算法指令不是我负责……我也不会。”

    最后四个字，理直气壮。

    安桐有些哭笑不得。

    “夫人，你会……应用算法？”

    安桐说会一些。

    凌琪立马站起身，朝着椅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您来，您来。”

    安桐入座，双手放在键盘上的同时，淡声问：“能不能帮我倒一杯咖啡？”

    “必须能，速溶的行吗？”

    “行，谢谢。”

    凌琪一溜烟跑到厨房，拿着手机开始给容慎汇报。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来回踱步，心里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

    在凌琪看来，应用算法和代码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问题。

    算法设计比代码难多了，而且需要多重步骤的操作和逻辑判断辅助。

    她学了三四年都搞不定算法里面的逻辑思维和各种步骤的叠加。

    但对夫人来说，就跟探囊取物似的。

    那端，容慎收到消息时，已经回了悦府别墅。

    看到凌琪汇报的内容，不禁挑了下眉梢，眸中划过一道沉思。

    安桐会写代码并不奇怪，她对这方面感兴趣，也可能是受到了父亲安襄怀的熏陶和影响。

    但应用算法，她是怎么学会的？

    纵使容氏科技囊括了无数技术型人才，算法工程师的岗位也始终处于紧缺的状态。

    安桐，竟然会？

    容慎思量了片刻，直接给易柯打了通电话。

    男人开门见山，“当年和安桐一起学习的时候，除了钢琴，她还有没有其他擅长的领域？”

    易柯不知在忙什么，听筒里的声音很嘈杂。

    他寻了个安静的角落，肩膀夹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答道：“应该挺多的，你问这个干嘛？”

    “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易柯静了两秒，轻笑着戏谑，“你怎么不问小安桐，难道吵架了？”

    电话里一阵无声的冷寂。

    “九哥，你真没劲。”易柯自讨没趣，叹息着扯了下嘴角，“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她学钢琴是因为感兴趣。你别看她年纪不大，学习能力那是真的强悍。我听老师说，好像从小就有专人教他们姐弟各种知识……”

    易柯说的口干舌燥，灌了口水，又补充：“但你要问我她擅长什么，我这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因为很多领域她都感兴趣，就不知道是真擅长还是略懂皮毛了。”

    “很多领域？”

    容慎沉吟着重复了几个字，易柯认真想了想，自顾自地点头，“嗯，确实很多，单语言方面，十四岁她就精通英语和意语了。你知道她为什么学意语吗？她说为了去当地滑雪更方便，学会语言就不用找翻译了……”

    男人摩挲着指尖，眼里兴味十足，“计算机方面她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十几岁自己组装电脑，拆主板再安装……这算吗？”

    结束通话后，时间已经过了七八分钟。

    容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着暮霭沉沉的天际，唇中溢出叹息。

    一直都知道安桐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脆弱苍白，但深入了解后，还是会觉得低估了她真正的实力和教养。

    深藏若虚也好，故意隐瞒也罢，容慎想，他大概是捡到了宝。

    ……

    六点过半，安桐从凌琪的别墅徒步回了家。

    进了门茶香飘来，她绕过玄关便看到男人穿着白衬衫坐于茶台前摆弄着瓷器。

    安桐走到他跟前，主动分享道：“我找了份兼职。”

    容慎握了下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低声询问，“什么样的兼职？”

    “资料整理员。”安桐抿嘴笑着，心情似乎很好，“每周去三天，公司就在湛州大厦的附近。”

    “晚上几点下班？”

    男人没打听其他细节，反而关心她的下班时间。

    “五点左右。”安桐心有灵犀的提议道：“到时……我可以等你忙完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四个字仿佛有种魔力，说完的瞬间，彼此仿佛都看到了他们手牵手归家的画面。

    安桐陪着容慎喝了两杯茶，随后就去了楼上换衣服。

    男人静坐了片刻，拿起烟盒便出了门。

    凌琪接到电话的时候，恍恍惚惚地接起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一副备受打击的语气说道：“老大，夫人究竟是什么类型的天才啊？一杯咖啡的功夫就把我三个月的项目任务搞定了……”

    她应该高兴的，毕竟接下来三个月可以一身轻松了。

    可凌琪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引以为傲的技术水平，又被夫人给无情碾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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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价值

    次日，元旦小长假来临。

    安桐睡了个懒觉，悠悠转醒时，已经快十点了。

    容慎的生活作息一向规律，也从没有赖床的习惯。

    安桐醒来就从枕下摸出手机，想问问苏季具体的到达时间。

    然而屏幕上已经躺着两条微信，是苏季八点多发来的，表示明天才能到湛州。

    安桐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会今天过来。”

    苏季撇了撇嘴，“大过节的，我去招人烦吗？好歹是元旦第一天，我带着我妈到处折腾也不合适。”

    “阿姨也来吗？”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最近化疗效果不错，已经临时出院了，等着安排三期的化疗。不过我问了医生，他们不建议我妈到处走动，免疫力不好，容易增加感冒感染的风险。所以我明天自己开车过去。”

    安桐凝眉，不露声色地试探道：“造血干细胞还没有合适的配型？”

    “哪有那么快。”苏季对配型的事有几分听天由命的无力感，“捐赠中心说过，配型成功和不成功的几率各占一半，而且可遇不可求。反正现在化疗还没结束，也急不得。”

    安桐下意识想安慰几句，可电话另一边忽然有人叫苏季，她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掐断了通话。

    “发什么呆？”

    陡地，男人稳重磁性的声线从左侧传来，安桐循声看去，就见容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刚打完电话的安桐，头脑还有点混沌。

    她翻身爬到床边，朝着容慎张开了手臂，像刚睡醒的小孩子求抱抱似的。

    男人在床尾顿步，顺势圈住了她的腰，“怎么了？”

    安桐抱着他的脖子，埋着脸，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安静地抱了一会，感觉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准备放开男人。

    但手臂刚要收回，却被容慎重新按在了他的肩头，“不想说？”

    此时，安桐稍稍仰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我刚和苏季打了个电话，她明天过来。”

    话音落定，容慎了然地勾起了薄唇，“又为她母亲的事伤神？”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安桐近乎娇嗔的语气咕哝了一句，尔后轻轻拽着他的衬衫领口，眼含期冀地喃喃：“季阿姨会配型成功的，对吧？”

    “嗯，会。”

    男人轻描淡写的回答，连承诺都算不上，但安桐就是莫名的信赖他。

    ……

    片刻后，安桐穿着居家服就跟着容慎去了楼下。

    她起得晚，早餐还在保温盖里温着。

    两人坐在餐桌的对面，安桐静静地吃着早餐，容慎则喝着黑咖啡专注地看着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从未想过的门铃突然传来了叮咚声。

    安桐急切地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男人望着她仓促的身影并未阻拦，喝完咖啡才慢条斯理地走出了餐厅。

    门外，是两名穿着商务正装的送货员。

    容慎踱步到沙发坐下，隐约听到了“定制”二字。

    他当然没忘记安桐在圣诞节那天说过的话。

    ——圣诞礼物要元旦才能送到。

    男人不禁摇头失笑，果然是个小女孩，偏爱定制一些别出心裁的礼物。

    不多时，安桐回到了客厅。

    她背手拎着礼盒，一步步挪到容慎的面前，侧身站定，然后别开脸，将纯黑色的精致礼袋往前一送，“呐，补给你的礼物。”

    安桐的动作透着孩子气，偏头望着相反的方向，却翘起了嘴角。

    礼盒被男人接了过去，下一秒，手腕一紧，她整个人也被拽到了沙发坐下。

    “怎么是两份？”容慎撑开袋口，看到里面有两个黑色的包装盒，扬眉问道。

    “另一个是元旦礼物。”

    男人揉了下她的头顶，声音浑厚的低笑：“这么说来，我也得再补一份了。”

    安桐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委婉地摇头道：“别，我只是刚好觉得这两个礼物很适合你，所以就一起定了。”

    容慎喟叹了一声，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下她的额角，“去换衣服，要回一趟园林。”

    “哦，好。”安桐作势起身，临走前，又提醒道：“那你……先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男人颔首应允，待她走后，才开始审视手中的精品礼袋。

    似乎和他以为的定制小礼物有所不同。

    因为容慎认出了礼袋角落拓印的logo，有着男装界“领带之王”的史蒂芬劳……

    他很少打领带，除非重要的商务或宴会场合。

    而礼盒中，分别是顶级手工领带和鳄鱼皮的皮带。

    自小出身富贵的容慎，自然知道史蒂芬劳的品牌价值和规矩。

    据他所致，这个品牌只有极其少量的普通皮带成品会放在门店直售，大部分只接受客户定制，再送到意大利的工坊制作成品。

    售价少则几万，多则数十万。

    容慎摩挲着手里的皮带，不论纹理还是光泽度，以及皮带扣上的玛瑙和钻石，都属于独家定制系列。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男人真正诧异的是，他家的小姑娘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定制成品的。

    这时，安桐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余光一瞥，就看到男人手执皮带陷入沉思的样子，她走上前，有些忐忑地问道：“不喜欢吗？”

    “没有。”容慎拉着她的手，顺势把她圈进了怀里，“很喜欢。”

    安桐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捏着皮带一端，坦言道：“这个牌子在国内不太火，可能比不上那些一线大牌，但他们家品质很好，做工也精细。”

    “担心我不知道史蒂芬劳的价值？”

    安桐目光一顿，“你知道这个牌子？”

    说话间，窗外的阳光缓慢地照进客厅，模糊了容慎眼底的笑意，“听说过。”

    ……

    临近晌午，安桐和容慎回了园林过节，就连大姐容娴也在回来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阮丹伶。

    她左手拉着安桐，右手挽着容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拽着她们吃一顿燕窝再说。

    窗明几净的餐厅里，容娴单手支着额头，耳边是自家母亲大人的催婚，“小娴，不是妈唠叨，你看安安，比你小了将近一轮，人家孩子都快有了，你再看看你……”

    安桐一下就呛住了，“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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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听话

    “安安，吃慢点……”

    阮丹伶拍着安桐的脊背，又招呼佣人送来了一杯温水。

    容娴扯唇摇了摇头，不疾不徐地说道：“妈，我刚才好像听见爸在叫你。”

    “有吗？”阮丹伶狐疑地往餐厅外探头，“我没听见啊。”

    容娴淡淡地挑眉，“我和安安都听到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阮丹伶下意识看向安桐，见她小口小口喝着水，也没细问，起身就往外走，“那你俩先吃，我去去就回。”

    待餐厅里只剩下容娴和安桐二人，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容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慢条斯理掏出女士烟盒，“介意我抽根烟吗？”

    “不介意，大姐您随意。”

    容娴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燃后，对着窗外吐出烟雾，“妈就那样，没有恶意。她平时就是在家太闲了，看我们回来就忍不住唠叨，你也别多心。”

    安桐放下汤匙，望着容娴回以浅笑，“嗯，不会。”

    “我看你的状态……比上次在观瀑崖好了不少。”容娴侧身弹了下烟灰，“看样子，小九把你照顾的很好。”

    安桐点头附和，“他对我也很好。”

    容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娇羞，是少女恋爱期独有的表现。

    她别开脸抽了口烟，不禁自嘲地思忖，想当初她也有过对爱情一腔热忱的时光。

    餐厅陷入了无声的沉寂当中。

    安桐想找些话题，但碍于彼此不了解，贸然开口怕是会触犯到对方。

    正想着，容娴放在桌角的手机陡地嗡嗡作响。

    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滑下接听，“什么事？”

    安桐再次低头吃燕窝，尽可能地非礼勿听。

    不知来电人说了什么，容娴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厌烦，“我有没有说过，我今天很忙？”

    安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连她都能听出大姐容娴不耐烦的口吻，但对方好像还在火上浇油。

    因为容娴又说：“你闲着无聊就自己去找乐子，我有事要忙，挂了。”

    安桐一声不响地吃完了燕窝，容娴也结束了通话，并把手机扔到了琉璃台上。

    言行举止都透出了烦躁。

    安桐本就和她不熟悉，几次接触下来，关系仍然不亲不疏。

    她正犹豫着说些什么，容娴已经没事人似的打趣道：“被我吓到了？瞧你脑袋低的，都快钻到桌子里了。”

    “没……”安桐抬眸和她对视，“我怕打扰到您打电话。”

    容娴一怔，随即愉悦地笑出了声。

    她掐了烟走到安桐面前，俯视着她细嫩白净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你还挺可爱的，难怪小九对你情有独钟。”

    这年头漂亮的姑娘不难找，可爱的姑娘同样很多。

    但安桐这种漂亮又兼具可爱和呆萌多重属性的小女孩，其实不太常见。

    而且她身上还有着没被世俗同化的干净单纯。

    容娴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胃口欠佳地吃了两口燕窝，“你以后叫我大姐就行，不用您您的，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见外。”

    安桐应允：“好的，大姐。”

    容娴抬了抬眼皮，面上笑意不减，“你在小九面前也对他这么言听计从？”

    安桐想说不是，但那两个字徘徊在嘴边，有点说不出口。

    大多时候，她确实……对容慎言听计从。

    倒也不是没主见，而是更愿意相信男人所言必有道理。

    容娴常年混迹于职场，看人的眼光很毒辣。

    不用安桐否认什么，她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指点道：“安安，听话没问题，但不能对男人太言听计从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容娴顿了两秒，“太过听话的女人就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时间长了，索然无味。”

    安桐沉默着开始反思：“……”

    刚好来到餐厅的容慎：“……”

    “让你陪她聊天，不是让你教坏她。”

    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空传来，听不出喜怒，但腔调略显僵硬。

    安桐循着声音看去，就见身着白衬衫的身影徐步走来。

    室内温度舒适，他的衣袖上卷至小臂，露出了结实的线条纹理。

    容娴对男人的不满充耳不闻，托着下巴戏谑道：“怎么能是教坏她？我明明在教她人生哲理。”

    男人都喜欢装腔作势，包括她的弟弟。

    容娴对感情之事看得很通透，因为不再相信，所以百无禁忌。

    这时，容慎来到安桐身边，掌心落在她的头顶，“去后院走走？”

    看似询问，却用了平铺直叙的语气。

    安桐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容娴摊开双手，叹气道：“白教了。”

    容慎蹙眉，神色不愉，回身睇着安桐道：“先到客厅等我，嗯？”

    “好，你们先聊。”

    安桐无意介入他们姐弟俩的‘争辩’，不紧不慢地走出餐厅，隐约听到了男人低沉的话语，“安安的经历和你不一样，别把你的概念强加给她。”

    “这不是强加概念。”容娴仰身靠着椅背，淡声戏谑，“小九，我比你更了解男人，你现在觉得安桐乖巧又听话，可一旦失去了新鲜感，你确定还能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男人不赞同地抿紧了薄唇，容娴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用反驳我，说句良心话，当年我比安桐更听话，结果你也看到了。”容娴目光讥诮地看向窗外，“以前总有人告诉我，女人听话是男人的福报，但你们男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有哪个女人天生就是女强人，要不是造化弄人，谁不愿意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遮风挡雨？

    “过去这么久了，还放不下？”容慎单手插兜，睨着容娴悻然的表情问道。

    “他还没死，我可不能放下。算了，不提了。”容娴拨了下耳边的发丝，“说回安桐，我看得出来，咱妈很喜欢她，我和她接触不多，对她印象也还不错。小九，你比她大那么多，要是真心喜欢，就别学其他男人三心二意，她是个好姑娘。”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后，男人一字一顿，“我比她大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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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失败

    容娴说了许多，显然容慎最在意的点，反而是说他年龄大的那句。

    姐弟俩目光交汇，容娴冷不防笑出了声，“我说错了？你现在的行径不就是老牛吃嫩草？！”

    男人俊脸微沉，面部线条逐渐紧绷了起来。

    容娴倒不怕他生气或发怒，起身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这些，不是唱衰你们。是给你个忠告，安桐的性格确实有点闷，长此以往，保不齐你会觉得无趣呆板。但既然选了，你最好负责到底。不然伤害一个听话又爱你的好姑娘，小心遭报应。”

    比如，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前任，现在报应不爽。

    “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容慎斜睨着身畔的女人，勾唇揶揄，“何况，安安比你幸运。”

    容娴身形一顿，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阔步走了。

    亲生的姐弟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顶多就是互相扎心而已。

    容娴很少多管闲事，这次破天荒地给出了忠告，大概是她在安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她自是相信容慎的为人，也认同他的话。

    安桐确实比她更幸运，至少她不用体会遇人不淑的痛苦。

    ……

    午饭后，安桐和容慎回了曾经居住过的后湖别墅。

    这里还是离开前的模样，看得出定期都有佣人精心维护，干净的纤尘不染。

    这会儿，安桐端着咖啡坐在顶层的阳光房晒太阳，腿边还放着一本原版的国外名著。

    背后脚步声临近，安桐回头就险些撞到容慎的臂弯。

    男人伸手拿走了她的咖啡杯，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安桐看了看杯子，又望着容慎手里的咖啡，“我还没喝完……”

    “摄入太多咖啡因，晚上会失眠。”

    男人的态度是一贯的从容不迫，安桐嗅了嗅空气中的咖啡味，本想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耳边却忽然回荡起容娴的那番话。

    ——太过听话的女人就像寡淡的白开水。

    安桐不想听话了。

    她把牛奶杯放到茶几上，却没拿捏好说话的分寸，干巴巴地张嘴道：“我就想喝咖啡。”

    说完，她自己先惊到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找茬的意味。

    安桐暗自懊恼，瞥见男人好整以暇的神色，还是乖乖地拿起了牛奶杯。

    ‘反抗’失败。

    大姐只告诉她不能太听话，但却没教她该怎么表达最合适。

    刚才的口吻不像要喝咖啡，倒像要挑事儿……

    安桐蔫蔫地喝着牛奶，蓦地，头顶传来容慎声线磁性的调侃，“不是说，就想喝咖啡，怎么又喝牛奶了？”

    “喝、喝什么都行。”

    安桐支吾着臊红了脸。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索然无味的白开水，结果用力过猛，差点变成了辣椒水。

    安桐不开心了，郁闷地垂下了眼睑。

    然后，被拿走的咖啡杯再次出现在眼前，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妥协又温柔的语气，“没不让你喝，但要注意适量。”

    安桐眼睛一亮，匆匆抬头看向容慎。

    她还没说话，手里的牛奶已经被男人换成了咖啡。

    浓香的味道席卷了嗅觉，安桐拉住容慎的手，讨巧地笑道：“我每天都会喝咖啡，晚上从来不失眠。”

    “看来……”男人顺势坐在她身畔，眼底凝着笑意，“是我想的狭隘了。”

    安桐揪了下他的手指，“我没那么说……”

    她觉得自己还是当一杯寡淡的白开水吧，索然无味也总比百口莫辩强得多。

    许是洞悉了安桐心里的想法，容慎叠起双腿，别有深意地开腔，“你和大姐的处境不同，有些事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大姐的处境有什么问题吗？”

    安桐抿了口咖啡，语气很委婉，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好奇。

    男人偏过头，宠溺地掐了下她的侧脸，“怎么不去问她？”

    “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安桐煞有介事地道。

    容慎低声笑了笑，“现在就不算打探了？”

    安桐从脸上拉下男人的手，眼睛闪烁了两下，故意偷换概念，“可以不算，你别指名道姓，我就当……听个故事。”

    她直觉容娴身上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经历。

    若非如此，她说出“听话女人像白开水”那句话时，表情神态不会那么讽刺讥诮。

    容慎低声叹气，尔后揽着她的肩膀靠向椅背，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重点。

    安桐听完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劈腿？”

    难怪大姐现在对感情的事兴致缺缺。

    原来是受过情伤。

    “那她现在……”

    话音未落，男人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语气低沉而玩味：“往事而已，她现在过得比你想象的更舒心。”

    有钱，有时间，还有死心塌地的……年下小男友。

    如今的容娴，活成了时下很多女人都羡慕的样子。

    ……

    元旦第二天，苏季要来了。

    安桐清早醒来就显得心事重重。

    过了十点半，安桐也出了门。

    她没让苏季来悦府别墅，而是定了餐厅，打算先吃个饭铺垫一下。

    途中，程风时不时偷觑着后视镜，明显察觉到安桐有点心虚的坐立难安。

    “小安，需不需要我给大嗓……苏小姐定个酒店？”

    安桐从窗外收回视线，淡淡地道：“我已经定了。”

    苏季这次过来只能呆两天，毕竟季阿姨还在香江，她也不能出来太久。

    私房菜馆，临近中午十二点半，包厢的门被人推开，苏季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安桐起身迎接，嘘寒问暖，“一路赶过来累不累？”

    “累倒是不累，不过……”苏季把包包放到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几眼，“宝贝，你脸上怎么有字？”

    “啊？”安桐下意识蹭了蹭脸颊，“什么字？”

    苏季伸出两根手指，“紧张，心虚，局促，焦灼……”

    反正她把能想出来的形容词都念了一遍。

    擦脸的安桐：“……”

    她敛了敛神，试图转移话题，“你来了湛州，那季阿姨谁在照顾？”

    “我三姨在我家照顾。”苏季举杯喝了口暖茶，“这些事你就甭担心了，容慎呢，他没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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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所图

    安桐闪了闪神，轻声细语地解释：“我没让他来，咱俩先吃饭，吃完再见也来得及。”

    “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时间。”苏季隔着桌子掐住了她的脸颊，“跟姐姐玩缓兵之计是吧？”

    安桐说不是，但毫无底气可言。

    苏季不至于真的为此事大做文章，两人浅聊了几句，服务员也送来了特色美食。

    吃饭期间，安桐时不时偷偷打量苏季，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可常年混迹娱乐圈的苏姐姐，不露声色的功力早已练就的炉火纯青。

    她一边剥虾，一边努嘴示意，“吃你的饭，一会我再跟你掰扯。”

    过了二十来分钟，两人吃的差不多了，相继放下了碗筷。

    苏季拿着湿巾擦手，昂着下巴道：“来吧，从头开始聊，让我长长见识，白菜是怎么自己跑的。”

    安桐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咂着嘴角用余光看她，“你不是都知道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季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没有。”安桐一瞬摇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算你有良心。”苏季扯唇，一本正经地感慨，“虽说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我一个旁观者不该瞎掺和，但你年纪小，不懂人心叵测，我是真怕你被人骗了……”

    不谙世事的女孩被居心不良的男人骗身骗心骗钱的社会新闻层出不穷。

    人财两空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安桐望着苏季，口吻郑重且严肃，“我能分清好坏，而且……他也不会骗我。”

    然而，苏季接下来的问题却让安桐陷入了沉默。

    她冷笑反问：“不会骗你吗？那他假扮心理医生的事怎么说？”

    安桐一时哑然，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能牵强地说了句：“不是假扮，他有音乐疗愈师的资格证……”

    苏季靠着椅背，无奈地看着墙上的壁画，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颗白菜比她想象的还要弥足深陷。

    凝固的气氛渐渐蔓延在四周。

    苏季冷静过后，叹气道：“你不用这么维护他，我今天过来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来龙去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干嘛这么紧张？”

    “你看起来挺生气的。”安桐咬了下嘴角，主动提议：“要不……你先骂吧，骂完我再跟你讲细节。”

    苏季直接气笑了。

    再看看安桐那副等着被训斥的表情，她不禁扶额，想骂也骂不出来了。

    不多时，苏季暂时放下了对容慎的偏见，就事论事道：“他有没有跟你解释，当初为什么要签假合同？”

    安桐喝了口果汁，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

    苏季的火气又上来了，但还能克制住。

    她又问，“那你不觉得这事很古怪吗？如果他光明磊落，干嘛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骗你？”

    安桐垂着眼睑，细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能……另有所图吧。”

    她虽没问过容慎欺瞒的初衷，可这不代表她猜不透其中的可能性。

    “你知道他另有所图还不赶紧离婚脱离苦海？”

    苏季的嗓门都拔高了，感觉要心梗了。

    相比她的激动，安桐依旧处之泰然，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我和他都另有所图。”安桐淡然地笑了下，“真说起来，我也不无辜。”

    这番话，苏季竟然听出了前所未有的理性和成熟。

    多年来的习惯使然，她总觉得安桐涉世未深，潜意识里会将她当成小孩子对待。

    如今，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孩，那双眼睛仍然黑白分明，却不再空洞涣散，重新凝聚出了阳光和朝气。

    苏季半张着嘴，良久，才喃喃道：“你图他什么？”

    “图他……”安桐摩挲着水杯，眉间神态很恬静温柔，“最开始，图他能改善我的心理状态，图他能给我打折治疗。就算他对我有所图谋，但肯定不是图谋不轨。不管是什么，他确实让我变好了，就凭这一点，足够抵消掉他的隐瞒。”

    这件事放在外人眼里，大概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对容慎产生浓重的怀疑情绪。

    但安桐身为当事人，只有她最清楚前因后果。

    从始至终，容慎都没有做出任何超越“医患关系”的行为。

    哪怕他并不是真正的心理治疗师，哪怕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企图，都不能抹掉他对她的帮助。

    苏季目瞪口呆，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都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了。明知他有所图，你还跟他结婚？”

    安桐无比淡定地说了四个字，“愿者上钩。”

    “你就这么喜欢他？”

    “嗯，喜欢。”

    “那他对你……”

    苏季有点不敢问了，生怕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玩弄安桐的感情。

    女人可以不在乎伴侣的出身和家庭，不在乎外界的偏见和看法，唯独感情不可以。

    因为大部分女人在两性关系中都是爱情至上，何况安桐能因为容慎重新打开心扉，这足以说明她有多喜欢他。

    这时，安桐在桌下摸了摸手腕上的腕表，弯唇笑了，“他对我应该也是一样。”

    苏季扭头叹了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他对你有所图，那你现在有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安桐摩挲手表的动作顿住了。

    “没有。”她别开脸，语气淡淡，“其实也不怎么重要了。”

    苏季：“……”

    这白菜的心是真大。

    没几分钟，安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带着苏季离开了菜馆，启程前往湛州大厦与容慎汇合。

    途中，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又想起了苏季提及的问题。

    ——他到底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实际上，容慎究竟图她什么，她早就猜出了大概。

    没有对苏季实话实说，是不想再引起她对容慎更深刻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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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利用

    容慎所图，无非两点，经验或者她。

    安桐掀开衣袖摸着精致的腕表，眉眼间平静的毫无波澜。

    要么，容慎想借她这个送上门的病患来丰富音乐疗愈师的接诊经验。

    而另一种可能，从相遇那天开始，容慎的目的就是她。

    这种目的无关乎情爱，也不大可能是一见钟情。

    至于容慎的目的，她以前没问过，以后也不会问。

    早就尘埃落定的事，她不想执着于当初，自寻烦恼。

    ……

    湛州大厦，顶楼品茗苑。

    苏季第一眼看到容慎，整个人都恍惚了。

    原本怀揣着想给对方下马威的小心思也瞬间偃旗息鼓。

    品茗苑的私人茶室里，容慎端坐在主人位。

    白衬衫的打扮让他看起来确实温儒随和，可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是骗不了人的。

    风骨优雅，贵气斯文。

    尤其让她吃惊的是，男人英俊逼人的外貌可以用“极品”二字来形容。

    苏季不是颜控，但也必须承认，容慎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顶级款。

    比他英俊的没他有气场，比他有气场的没他矜贵。

    可以称之为真正的人类高质量男性。

    苏季观察容慎的几秒时间里，男人已经起身踱步而来。

    “苏小姐。”

    苏季回过神，仰望着身高过于优越的男人，后知后觉地伸出手，“啊，您好，容……先生。”

    容慎两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

    这男人身上有股上位者的积威和强势，掩藏在温和的气度之下，无声掌控着全局。

    苏季能看出来，完全得益于她这些年混迹在娱乐圈的经历，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就独具慧眼了。

    两人礼貌性的握了握手，至多半秒，男人就撤回了掌心，“里面坐。”

    不多时，三人坐于茶台附近。

    容慎单独坐在主人位，安桐则陪着苏季入座对面。

    气氛算不上尴尬，但却无人开口。

    沉默的氛围总会让时间变得漫长而凝滞。

    苏季调整好心态，主动打破僵局，“容先生，方不方便单独聊聊？”

    容慎倒好了两杯茶，放到她们面前时，从容地勾唇道：“可以。”

    安桐看了看苏季，又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那……我去个洗手间。”

    “别乱跑。程风在门外，可以让他带你在茶园转转。”

    安桐点头，“嗯，你们聊。”

    容慎呷茶目送她离开，直到房门关严，他才收回目光，“苏小姐想聊什么？”

    苏季脸上挂起礼仪性的微笑，强行压下心底的怵意，“我其实很早就听说过容先生，但一直没机会和您当面沟通。今天冒昧打扰，一来和您见个面，二来……也是想了解一下您对安桐的心意。”

    这番开场白很克制，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为之的严肃。

    苏季拿出谈判的精神来应对容慎，只因这男人在安桐离去后，眼神里的温度骤降，全然不复先前的温润平和。

    不像装腔作势，类似本能的反应。

    仿佛除了安桐，没人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当然，这些都只是苏季的揣测，究竟如何还有待观察。

    “苏小姐想了解我哪方面的心意？”

    容慎放下茶杯，看向苏季的眼神沉静而幽深。

    苏季故作镇定地笑道：“如果能了解全面，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和安桐虽然非亲非故，但我俩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容先生一声不响就拐走了我家妹妹，我没办法不闻不问。”

    男人轻轻晃动着紫砂壶，朝着苏季抬了抬眼皮，“说是娶走更合适。”

    这是重点吗？

    苏季皱了下眉，表情略显不满，“好，就当是你把她娶走的，那婚礼呢？容先生难道打算只领证不办婚礼？”

    “会办，但不是现在。”

    苏季抿唇，心底浮现出阵阵的无力感。

    这男人太高深莫测了，言谈举止更是滴水不漏。

    他看似有问必答，实际上在避重就轻。

    这般深沉的城府，别说安桐，换做是她也有些应付不来。

    苏季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试图催眠自己，不要被容慎的气场所骇。

    然而，短短片刻后，男人反守为攻，向她发出了灵魂拷问，“苏小姐既然和她一起长大，当初她因变故患上了情感剥离症，为何没有及时介入？”

    苏季：“……”

    她下意识端起杯子喝茶，借此来回避男人过于蜇人的目光。

    稍顷，苏季冷静下来，“我介入过，也带她去医院接受过专业心理医生的咨询，但容先生如果了解她，应该明白，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一切介入都是徒劳。”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安桐能恢复如初。

    可是，很难。

    容慎听出了苏季意有所指的“专业”二字，薄唇轻扬，低声道：“苏小姐似乎对我颇有成见。”

    “嗯，这一点我不否认。”苏季为了安桐，还是选择开门见山，“你打着疏导的旗号把她从香江带出来，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还是真的为了她好？”

    这个问题很刁钻，苏季甚至有些期待容慎会如何作答。

    大部分男人面对质疑，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答案。

    她几乎可以预见，容慎会不假思索的说“为了她好”。

    呵，道貌岸然的男人。

    由于提前做了预设，苏季的眼底也泛起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但容慎没有看到，因为他在悠闲地品茶。

    半杯红茶过后，男人拎着紫砂壶续杯，语调平和地开腔，“大概……两者皆有。”

    苏季始料未及。

    他这是承认了自己有私欲？

    容慎续杯的同时，慵懒地挑起眉峰睨向了苏季，“当初我需要一个妻子，而她刚好合适。”

    苏季攥拳，脸色骤变，“你果然在利用她？”

    “利用的初衷是互相需要，在那个时间段里，彼此需要是一切的前提。”男人始终从容自如，丝毫没有伪装遮掩，“我告诉苏小姐这些，不是让你质疑我对安安的用心。最初或许动机不纯，但她仍然是我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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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磊落

    苏季目不转睛地看着容慎，既觉得他说出来的话非常高深，又不能否认他足够坦荡磊落。

    “容先生……”苏季双手捧着小巧的飘逸杯，敛神说道：“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自然乐见其成。坦白讲，我是外人，没有质疑您的立场。但请您理解，事关安桐，我不能坐视不理。”

    “无碍。”容慎身子后倾靠向椅背，一贯的风度翩翩，“换做是她，也会为你做同样的事。”

    男人心性成熟，断然不会为此斤斤计较。

    何况，当初确是他主动招惹，另有居心，放在任何人眼里，都不会觉得正常，更别说一心维护安桐的苏季了。

    片刻，苏季冷静地喝了口茶，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我为之前对您的成见表示抱歉，希望容先生别介意。除此外，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既然娶了，未来请您好好待她。现在，你是她的全部了，无论如何也别让她再一次失去一切。”

    饶是容慎再冷静淡漠，最后两句话砸在心上，还是滋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悸动和心疼。

    趁着男人沉默，苏季给安桐发消息让她回来。

    短暂的安静过后，男人嗓音透着沙哑，“安襄怀如今在何处？”

    他可以成为安桐的全部，也可以给她无止境的包容和爱护。

    但骨肉亲情，任谁都无法替代。

    苏季垂眸深思了几秒，坦言道：“安伯父一直在香江。至于更多的细节，我想……以后由安桐亲口告诉你最为妥当。”

    既然安桐没有向容慎透露，她总不能喧宾夺主的替她解答。

    没一会，安桐推门而入。

    她端详着面对面喝茶的两个人，气氛还算融洽。

    只不过……容慎的眼底多了些不常外露的复杂情愫。

    安桐在苏季身边坐下，见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

    苏季轻笑，“看你好看。”

    安桐嗔她一眼，侧头小声道：“人也见到了，现在你放心了吧。”

    苏季讪笑着推开她的脑袋，喝了几口茶，便准备告辞。

    “今天就回吗？怎么不多呆几天散散心？”安桐瞅着苏季，语气闷闷的。

    苏季揽着她的肩膀，展眉道：“下次吧，等我妈病好了，我带她一块过来散心。”

    原本她有意多呆几天考察考察容慎对安桐的心意。

    可亲眼见到了容慎，苏季心头的顾虑也打消了不少。

    有时候，道听途说确实不能成为评判一个人好坏的标准。

    比如容慎这样的男人，虽心机城府颇深，却胜在君子坦荡荡。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能治愈安桐。

    ……

    下午四点，苏季准备自行开车打道回府。

    但地下车库内，程风适时出现。

    此时，容慎牵着安桐的手，姿态稳重地开腔，“长途路远，程风正好回去办事，车子可以让他开。”

    安桐也跟着点头，“程风开车很稳的，而且途中你俩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季试图婉拒这样的好意，“我经常开高速，一天往返两地也是常事。”

    不等安桐继续游说，程风主动上前，走到副驾驶的门边假惺惺地说道：“那就麻烦苏小姐让我搭个便车了，我回香江真有事。”

    苏季：“……”

    他多大脸？

    就这样，程风毫无自觉地钻进了副驾驶。

    苏季透过倒车镜瞪了他一眼，尔后拉着安桐走到车子另一侧，说了几句悄悄话。

    然而，安桐却耿耿于怀地问道：“一定要今天回去？”

    “我来湛州本也不是为了散心。”苏季捏了下她的胳膊，“等你回了香江我们再聚。”

    安桐情绪低落地点头，“嗯，年前我会回去一趟。”

    “那我等你。”苏季转身欲走，却又微微顿步，戏谑道：“你老公……人不错，好好相处，尽快……”

    后面的话，安桐没仔细听，满脑子都被“你老公”这三个字给占据了。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身份来称呼容慎。

    安桐抿起嘴角，克制着笑意，“他确实很好，我早和你说过的。”

    被无情塞了一嘴狗粮的苏季：“……”

    她斜睨着安桐，不用仔细看就能分辨出她眉眼间的羞涩和甜蜜。

    苏季又看向不远处驻足的容慎，从她的角度恰好捕捉到男人落在安桐身上的专注视线。

    好像不管周围有多少人，他的眼里都只有她。

    苏季有些触动，转身离开前，笑着叮咛：“在湛州好好的。”

    她知道，安桐的未来，有着落了。

    ……

    苏季走后，安桐折回到男人的身畔，望着地库出口的方向，低喃：“我本想带她散散心的……”

    她早该想到的，季阿姨病情未愈，苏季怎么可能有心思散心。

    这一天内来去匆匆，明摆着是为了自己而奔波。

    容慎偏头看着女孩暗红的眼眶，顺势揽她入怀，安慰道：“以后回了香江，可以再聚。你这个姐姐，确实不错。”

    无论苏季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安桐。

    这样的女性朋友，不多见，也不可多得。

    安桐突然想到了什么，仰起头，转述道：“苏苏对你的评价也很好。”

    “是么？”容慎俯首压下俊脸，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额前，“怎么评价的？”

    安桐没料到他会接话，眼神蓦地一乱，“就、就说你很好。”

    男人浓眉轻扬，圈着她的腰往怀里收了几寸，“还有呢？”

    “没了。”安桐斩钉截铁地说了两个字。

    不管怎样她都没办法从容地说出苏季的那句“你老公人不错”。

    容慎低眸看着她闪烁不迭的眼神，唇边笑意加深了许多，“回家还是去外面走走？”

    安桐攥着男人的指尖，“回家吧，我想回家了。”

    回他们的家。

    ……

    一天后，元旦小长假眨眼即过。

    安桐如约来到湛州大厦的公司报到，开始了资料整理员的兼职工作。

    这家企业人不多，主营市场分析业务。

    办公地点在十七楼的资料室，共事的除了资料管理员，还有两个同龄人，一男一女，都是这次一批招进来的兼职员工。

    安桐平时话少，工作起来也全神贯注，并且效率很高。

    半天下来，她就提前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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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工作

    临近晌午十二点，安桐将自己负责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摆放进档案柜中，关上柜门，手机便响了。

    背后也恰时传来同事的询问声，“安桐，中午一起吃饭吗？”

    发出邀请的青年，名唤梁续，是一名大四的学生。

    据说是趁着寒假来这里兼职赚钱，为了给女朋友买个名贵的皮包作为生日礼物。

    安桐掏出手机，淡淡地说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梁续小声说不急，转而又去问了另一名兼职同事。

    手机还在嗡嗡作响，安桐走到档案柜的角落，含笑接起，“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这么久才接，还在忙？”男人低沉浑厚的声线在听筒里格外的磁性悦耳。

    安桐肩膀倚着墙，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没有，刚才在和同事说话。”

    “那下来吧，七楼茶餐厅。”

    安桐眉眼一亮，“好。”

    她随即婉拒了梁续的邀请，匆匆乘坐电梯下了楼。

    ……

    七楼茶餐厅，安桐随着服务员来到水系景观后面的包厢。

    进门就看到男人独坐于方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杯惬意地呷茶。

    安桐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浅浅一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容慎拿起茶盘里倒扣的杯子，边斟茶边示意她：“先看看菜单。”

    安桐翻开菜单，随口问道：“你在几层办公？”

    “顶楼。”男人把热茶放到她手边，叠起长腿，悠闲地倚着靠背，“想上去看看？”

    安桐眼睛闪了闪，“我能去吗？”

    “能。”容慎轻抚着她的发顶，沉声道：“随时都可以。”

    安桐蜷起指尖，又试探地问了句，“你真的不打算再接诊其他的病患了吗？”

    男人眉峰一挑，女孩还在自顾自地咕哝道：“国内虽然没普及音乐疗愈师，但这是你擅长的领域，要是无处发挥，感觉很可惜。”

    容慎喉结滚了滚，薄唇勾勒出高深的弧度，“担心我怀才不遇？”

    “有点。”安桐点点头，“我之前听程风提过，你经常组织开会，还要审文件流程，都是些文职类的工作，不是你的对口专业。”

    在安桐心里，容慎的个人能力和外在形象，更符合挥斥方遒运筹帷幄的管理层，属实不应该埋没在文职岗。

    话落，包厢里安静的出奇。

    “我点好了，你……”安桐记下了想吃的菜名，侧目一看，心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男人，手指撑着额角，鲜明立体的轮廓布满了柔和的笑意。

    他就这样支着额头，闲适的动作中又流露出几分慵懒的随性。

    容慎凝视着安桐脸上一闪而过的娇羞，屈起手指在她下颚处摩挲而过，“晚上几点下班？”

    “还不知道，如果下午不安排别的工作，应该会提前。”

    “嗯，若提前回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

    下午三点，在安桐的帮助下，梁续等人的资料也提前梳理完毕，并按照要求规整地摆进了档案柜。

    见状，管理员也不好多说什么，挥挥手表示他们可以下班了。

    这个岗位本身也是临时招来整理资料的，等他们将档案库的上千份资料全部入档完毕，兼职工作也就结束了。

    是以管理员也不会像对待正式员工那么严格。

    大厦楼下，安桐准备打车回悦府。

    她给容慎发了消息，但过了将近半小时也没得到回复，估计是在忙。

    这时，梁续戴上棉服的帽子，搓手问道：“安桐，你怎么走啊？地铁还是公交？”

    “我打车回去。”

    梁续煞有介事地伸出大拇指，“有钱人啊。”

    安桐不疾不徐地解释：“我家附近没有地铁和公交。”

    她也没打算折腾凌琪过来接她回家，显得小题大做。

    “呃……那我们先走了哈，后天见。”话虽如此，但梁续心里却在犯嘀咕，这是住的多偏僻啊，地铁和公交都没通？

    安桐与他们道别后，自行拦车回了香樟悦府。

    ……

    临近傍晚六点，安桐躺在客厅沙发上睡得正香。

    而安安则趴在她胸前，偶尔还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安桐的脸颊。

    室内没开灯，容慎站在沙发附近，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他俯身抱起安安放到地上，又用指尖探了探安桐的额头。

    小姑娘平日里很少在客厅睡觉，若不是生病，大概是工作累到了。

    容慎见她体温正常，呼吸也很均匀，无声叹息之际，便脱下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安桐睡得沉，对这些一无所知。

    直到感觉身体像浮萍似的飘来飘去，她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安桐睡眼惺忪地撅着嘴，声音有气无力，“好累……”

    摇晃的感觉陡然停下，随着意识回笼，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是容慎英俊惑人的俊脸。

    脸旁，是男人健硕宽厚的肩膀。

    安桐：“？”

    她下意识挺了挺腰，看清楚自己身在何处，顿时睡意全无。

    此时此刻，容慎正抱着她。

    更准确的讲，是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安桐怔了好半天，才缓慢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我自己走吧……”

    “刚不是还在喊累？”容慎没放下她，如履平地的踏上了台阶。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桐手掌在胸前顺了顺气，似有所思地皱起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压着我，可能梦魇了……”

    梦魇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正蹲在狗盆边干饭。

    男人低眸瞧着她，语气宠溺又夹着无奈，“下次记得回房间睡觉，小家伙在客厅，有它黏着你，你睡不实。”

    安桐恍然地看了眼楼下，“喔，知道了。”

    说罢，她重新看向容慎，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不自在地问他：“我沉不沉？”

    容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顿步和她对视，“不沉，过于瘦了。”

    安桐不止看着纤细，本身的体重也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二楼走廊光线昏黄，暖暖的橘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过于唯美的色彩总是能渲染出暧昧的气氛。

    安桐搂紧男人的脖颈，轻声反驳，“也没有很瘦，我是骨架小。”

    潜台词，该有的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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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创业

    卧室门口。

    安桐拍着男人的肩膀，“我自己走。”

    虽说时间尚早，可被打横抱进卧室，还是容易引发遐想。

    尤其安桐越来越适应容慎的存在，身体接触也愈发自然，甚至……期待。

    然而，男人的手臂没有半点松懈，依旧牢牢抱着她，侧身进了屋。

    安桐踢了踢腿，声音也低软了几分，“你不累……诶……”

    话都没说完，两人的身子就同时跌进了大床。

    安桐懵了一秒，长发铺陈，瞪大眼睛看着上方的男人。

    容慎单腿屈膝贴在她的腰侧，半弯着腰俯视着她。

    暧昧的气氛发酵到顶点，当安桐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安桐下意识的闭上眼，唇瓣被攫住，臂弯也被拉着环到了容慎的肩头。

    对于亲热一事，男人总是占据主导地位。

    不同于往日的克制压抑，容慎吻得凶，而且将她压在了身下。

    安桐被动承受，神智也渐渐迷糊。

    哪怕每天入睡和醒来的耳鬓厮磨，也顶多是互相拥着，从没有过这样的姿势。

    安桐身上穿着宽松小v领的针织衫，稍稍扭动两下，衣摆就卷到了小腹上方。

    容慎虽吻得凶，却并没失去理智。

    一吻结束，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安桐触感细腻的脸颊，声音沙哑的近乎性感，“闭着眼做什么？”

    安桐不仅闭着眼，身体都很僵硬。

    往常她可以自欺欺人，将肢体紧绷解读成紧张。

    可现在……

    安桐清楚地感知到了男人身体上的某些变化，哪怕对男女情事毫无经验，但基本常识也足够她分辨出那是什么。

    但容慎依旧不轻不重的压着她，偏又能让她感觉到异于平常的接触。

    安桐眼皮颤了颤，抬眸，没话找话，“你……吃过晚饭了吗？”

    男人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说话时带起的胸腔震动，愈发低沉浑厚，“我去哪里吃？”

    安桐：“……”

    真是越说越露怯。

    他肯定是下班就回来了，怎么可能会留在外面吃饭。

    安桐懊恼了一秒，随即叠起双臂遮住了脸，“你、你先起来，我喘不上气了……”

    这只是借口。

    容慎自然也听得出来。

    他没起身，却捏着女孩的下颚，低笑着揶揄，“喘不上气还挡着脸？”

    安桐鼓起脸颊，伸手推他的肩膀，“快起来。”

    她不是抗拒亲热，只是有点彷徨于当下的进展。

    凭安桐的力量自然是推不动容慎的。

    但男人却借势侧开了身，安桐刚松了口气，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容慎躺着，她被抱到了他的身上。

    安桐反应过来就挣扎着想下去，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引起男人的闷哼声，她瞬间就不动了。

    “不闹了，陪我躺会。”容慎揽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声音愈发喑哑。

    安桐心跳紊乱，不知所措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静静地趴在男人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余光偷瞥，才发觉他也没有表现的那么镇静自若。

    昏黑的卧室没有开灯，只能借助漏进来的光线依稀出辨别彼此的神态。

    渐渐地，暧昧退散，安桐也开始平心静气地欣赏起眼前的男人。

    她以前总觉得他谦和又温润，举手投足皆是恰到好处的分寸和距离。

    可随着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越拉越多，他逐渐颠覆了她对他的固有印象。

    他谦和的举止，真正的底色是疏离淡漠。

    那份温润的皮相之下，是无人能勘破的神秘高深。

    安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手指也无意识地爬上了容慎的脸庞。

    “在看什么？”

    男人左臂枕在脑后，右手揽着她的脊背，时而轻抚。

    安桐戳着他冒出胡茬的下颚，直白地回答：“看你。”

    容慎喉结滑动，手掌无意间贴到了她露出来的侧腰，尔后浓眉皱起，“冷了？”

    安桐腰间的肌肤有些凉，感受到男人手掌的温度，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摇头，“没觉得冷，还好。”

    男人叹息，整理好她后腰处的衣摆，拉起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多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安桐听着他如同老父亲般的口吻，嗔道：“那我去换一件。”

    男人侧身，将她揽在怀里拥紧，“待会再去。”

    ……

    日子总是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生活中缓缓流逝。

    安桐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

    若不知内情的人，很少会发现她有心理疾病，比如和她共事的梁续等人。

    眨眼，过了四五天，距离农历新年也只剩不到半月的时间。

    这天安桐休息，早上送容慎出门后，便百无聊赖地走进书房看了会书。

    科技大厂给她分配的工作早已经处理好，内容依旧很简单，对安桐来说根本没什么技术难度。

    上午十一点，凌琪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别墅陪安桐解闷。

    两人打了几把游戏，凌琪直接升了一个段位。

    “夫人，你这个技术，不打职业赛可惜了。”

    安桐兴致缺缺地扯了下嘴角，“以前打过……”

    话未落，凌琪就急匆匆地问道：“真的吗？夫人你好厉害，哪个赛区哪个战队的？”

    “选拔赛就被淘汰了。”安桐幽幽地看着她。

    凌琪：“……”

    但作为又菜又爱玩的代表，凌琪很快就调整好心情，继续拉着安桐想让她带飞。

    “琪琪，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做点什么？”

    安桐把手机放下，意有所指地切入了话题。

    “啊？”凌琪茫然地瞪大眼睛，“你指的哪方面？做生意还是什么？”

    安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思量着说道：“可以叫做生意，也可以叫创业。”

    凌琪吞了下口水，有点不太敢接话了。

    老大要是知道她背地里创业，会开了她并索要赔偿的吧？

    她觉得自己赔不起。

    凌琪目光一闪，疾步走到安桐跟前，试探道：“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吗？”

    “嗯。”安桐摸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说：“如果你感兴趣，有件事我们可以一起做，赚到的钱，一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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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支持

    凌琪：“？？？”

    她觉得这不是感不感兴趣的问题，而是她……敢不敢的问题。

    再者，啥创业项目啊，上来就谈分成？难道稳赚不赔？

    凌琪背着手扭扭捏捏地晃了晃身子，“夫人，为什么是我啊？”

    如果真有好项目，这等好事能落在她头上？

    她倒不是觉得夫人会骗她，只是揣摩不透她的用意。

    这时，安桐解释道：“我年后就开学了，时间会比较紧。你比我清闲，而且也具备基本的线上运维技术。所以我才问你感不感兴趣。”

    凌琪本来以为会得到一通夸赞之类的。

    结果……夫人这番话，大致能概括为两个含义。

    第一，她比较闲。

    第二，她具备基本的技术。

    凌琪心有不服，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错。

    闲不闲的暂且不谈，至于她的运维技术，在夫人面前，确实差了几个level。

    凌琪悄咪咪地想掏手机给容慎汇报一下，顺便问问他的意思。

    而沉默的安桐，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愿意，我会尽快筹备，但不要告诉别人。如果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凌琪张了张嘴，默默把手机重新塞回了衣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大，对不起了。

    ……

    十几分钟后，凌琪呆滞地坐在安桐面前，“夫人，你没开玩笑是吧？”

    “没有。”

    安桐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两个字，凌琪心里却愈发没底。

    她揉了揉脑袋，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对方的优势，“夫人，咱就说一点，程序员直播app现在确实不够成熟，也的确有市场。但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公子创科技旗下的直播平台有张王牌，你知道吧，就那个神秘的码神。我之前看过一篇报道，码神一个人的账号每个月能给直播app引流百分之五十以上，创收超五百万，而且……”

    安桐没注意听后面的内容，反而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被时晔黑了多少钱。

    一般媒体报道的创收金额大多是估算，不是准确值。

    实际金额只多不少。

    而她到手的分成比例，远不及报道出来的金额的一半。

    安桐抿起唇，眉骨压得很低，有点不高兴了。

    “夫人，夫人？”

    凌琪的呼唤声从耳畔响起，安桐敛了敛神，“嗯？你说什么？”

    “我是说，咱们没有核心竞争力，就算有技术也不容易赚到钱。”

    安桐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再创造一个码神不就好了。”

    凌琪：“……”

    为什么把造神说得如此轻松？

    这时的凌琪压根想不到，不久后，直播app上线不到一个月，直接打败了时晔手里的老牌直播平台，下载量破百万。

    而凌琪作为挂名的法人，一跃成为国内三十岁以下行业精英top30。

    凌琪当时就想给安桐跪下磕两个，感谢她的知遇之恩。

    ……

    “创业”这事儿，凌琪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她陪着安桐吃完午饭，离开别墅就开车去了趟湛州大厦。

    顶层办公区，严谨肃穆的工作环境中，凌琪一阵风似的飘进了首席办公室。

    “老大，我有很重要的事得向您汇报。”

    老板台前，容慎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手执钢笔伏案书写着什么。

    室内的色调以简约黑白为主，不张扬不奢华，与男人斯文内敛的气质完美契合。

    “什么事？”

    容慎略略停笔，抬眸瞥了眼正前方。

    见状，凌琪事无巨细地阐述了一遍，末了，小声问道：“老大，您给点意见？”

    “既然她想做，你陪着就好。”男人仰身靠向椅背，“启动资金我会让人打到你卡上……”

    “不用不用。”凌琪连忙摆手，“夫人没说让我出钱，她只让我出力。”

    容慎眯眸，手指交叉摊在桌上，“搭建系统和前期筹备，需要不少资金，这笔钱你以合伙人的名义出资给她用。”

    凌琪挠挠头，“那……好吧。如果夫人钱不够了，我再拿出来应急。”

    “她准备了多少启动金？”

    男人只是随口一问，并未对安桐的计划抱有太大的希望。

    小姑娘想学习公子创科技搭建一个崭新的直播平台，愿景是好的，只怕经验不足，难以成事。

    好在，有凌琪这个传话筒，倒是可以暗中帮衬。

    凌琪不假思索地比出了ok的手势，“三百万，我觉得够了。”

    容慎目光一滞，罕见的讶然。

    “不止这样，还有整个直播平台的运行程序，夫人说她自己搭建。”

    凌琪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连工具人都算不上。

    如果夫人不是闹着玩的话，那她的技术水平估计能赶超公司里的高级工程师了。

    平台都能搭建，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

    男人拉开抽屉，拿出烟盒点了支烟，“你想办法让她写一份计划书拿过来。再去投资部打声招呼，暂留一个下月的投资名额。”

    “好。那我应下夫人的邀请？”

    “应下。若遇到难题或资金短缺，随时知会我。”

    安桐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这是好现象，他必然不会插手管制。

    只要她想，他就支持。

    ……

    夜里九点，容慎踏着夜幕迟迟归家。

    客厅昏暗无人，只有安安趴在狗窝里啃着磨牙棒。

    男人上了二楼，在卧室里也没看到安桐的身影。

    蓦地，一阵清脆的键盘声隐隐从书房传来。

    容慎走上前，敲了下门，打字声戛然而止。

    稍顷，门开了，安桐穿着睡袍，披着潮湿的长发，双手扶着门，歪头笑道，“你回来了。”

    她似乎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香气，整个人看起来也更娇软温柔。

    容慎臂弯里搭着大衣，单手插兜，视线落在她的头顶，“怎么没吹头发？”

    安桐随手抓了两下，“已经快干了。”

    他们就这样站在彼此对面聊着，男人没说进去，安桐也没邀请。

    不多时，容慎瞥了眼她背后的书房，里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电脑屏幕亮起的白光，“玩电脑记得开灯，忙完到楼下找我，嗯？”

    “好，这就来。”

    待男人脚步声远去，安桐折回到电脑旁，保存了资料并关机后，匆匆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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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嫌弃

    客厅开了暖光灯，洒下一室的柔和。

    安桐不紧不慢地来到客厅，站在楼梯下方，望着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弯唇走了过去。

    她侧身坐下，见容慎微微蹙着浓眉，不禁向他倾身,“累了吗？还是不舒服？”

    男人抬起臂弯搭在她的肩上，低低沉沉的“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安桐凝眉，随之肩膀一沉，她整个人被搂紧了容慎的怀里。

    突然间的靠近，让安桐轻易就闻到了残留在男人身上的酒味。

    之前两人在楼上交谈，由于距离适中，鼻息都是自己沐浴后的香气。

    现在窝进他怀里，这酒气自然藏不住了。

    安桐伸着脖子凑到他跟前嗅了嗅，酒味扑鼻。

    不讨厌,但也不好闻。

    “你喝酒了，是不是头疼？”安桐直起身，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臂弯没松懈，反而往怀里收紧了几分，“闻到了？”

    安桐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拉起他的胳膊说道：“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点蜂蜜茶。”

    上次给他煮过柠檬蜂蜜茶，安桐打算照葫芦画瓢再给他做一次。

    殊不知，她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醉后的男人都这么黏人，她被拽了回去，并因惯性而坐在了容慎的腿上。

    这一刻的安桐，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因为她只穿了件睡袍，带子原本系得很紧,可这一番动作下来，腰间系带微微松散，领口也被扯开了一小片。

    什么都没露，恰似若隐若现，反而更容易浮想联翩。

    安桐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睡袍领子，一扭头，就看到男人已经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底隐约燃起了火苗。

    幽暗，深静，又专注的灼人。

    安桐抚平睡袍的前襟，嗔笑道：“你快松手，我要去厨房。”

    她侧身而坐，细白匀称的小腿裸露在空气中，浑身散发着柔软的香气。

    容慎单手圈着安桐，另一手的掌心下移，攥在了她纤细的小腿上，“这么凉，去穿个睡裤。”

    “不冷。”安桐挣扎着催促：“你先放开，我去煮杯茶。”

    “不用，没醉。”

    男人俯身在她颈窝处吮了一下,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黑呢大衣，展开后盖在了安桐的腿上。

    屋里不冷,中央空调温度适中，但绝没热到能光着腿来回行走的地步。

    安桐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眼神却仔细观察他的神态。

    一般……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她没再吭声，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试探着伸出手按住了他两侧的太阳穴。

    男人今晚看起来很疲惫，尤其酒后更显出几分疲态。

    安桐轻柔地按压他的额角，纾解疲劳的同时，温声细语地说：“要不要回卧室躺着？”

    容慎睁开眼，目光幽深的望不见底。

    他不露声色地圈紧安桐，将她更牢固地压在胸膛之上，“刚刚在忙什么？”

    “没忙。”安桐停下动作，舒展骨节，“就是年后要开学了，我提前查了些课程资料。”

    容慎绯薄的唇角掀起微不可觉的浅笑，看着眼前这张白净温软的脸庞，埋在骨子里的念头正蠢蠢欲动的发酵着。

    他从未自诩正人君子，何况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是个男人都君子不起来。

    容慎喉结不断起伏，烫热的掌心落在她脑后，作势就要吻她。

    然而，距离在缩短，安桐的小眉头也越皱越明显。

    直到彼此的唇瓣即将贴上的瞬间，男人意味不明地眯起眸，喑哑的声调透着薄笑，“怎么这个表情？”

    “没。”安桐食指在鼻尖下擦了擦，“酒味有点浓……”

    任凭容慎如何蠢蠢欲动，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了。

    显然，他被嫌弃了。

    男人沉沉地叹了口气，扣着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十分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新年想回香江过还是留在湛州？”

    安桐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良久，时间在静寂中变得漫长，她却一直没出声。

    容慎蹙起眉，正准备托着她的下颚，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了女孩清澈干脆的嗓音，“哪儿都行，我跟你过。”

    言外之意，这个新年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男人心头一热，垂头贴着安桐的侧脸，“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没有。”安桐无意识地拨弄着衬衫的纽扣，“往年我都一个人在家，很久没出去过了，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一个人生活久了，就会失去探知的欲望。

    尤其她长时间被心理疾病困扰，排斥与外界接触，也快忘了期待新年的滋味了。

    容慎低眸看着她恬静安然的脸颊，有力的臂弯再次将她圈紧，“既然没想法，那就先定在湛州过年，如果中途想回香江，我们随时动身。”

    安桐表示没意见，并催促他上楼洗澡睡觉。

    男人勾起薄唇，俯首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嗯，那就上楼。”

    说罢，不等安桐起身，他自行抱起她走向了楼梯。

    安桐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搂紧了容慎的脖子。

    毕竟他喝了酒，万一不留神摔下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安桐自以为隐晦的动作根本逃不过男人敏锐地洞察力。

    他眼底有笑，步履稳健地拾级而上，却在最后一个台阶顿住了步伐。

    安桐更紧张了，双臂紧紧抱着男人的肩，说话也没过脑子，“走不动了吗？”

    容慎存心想逗她，但听到这句话，不免失笑，“怎么？怕我把你摔下去？”

    “没有。”安桐余光瞥着长长的台阶，“我……怕你累。”

    男人没动，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脸庞。

    大概连安桐自己都没发现，这段日子她的精神状态格外的好。

    无论是说话的神态还是做事的风格，都不再是从前那般死气沉沉。

    明朗，豁达，喜形于色。

    面对他时，也没了拘谨和束缚，更加恣意自在。

    容慎瞧着安桐故作轻松的模样，低笑了一声，“一小段路而已，还不至于累。”

    安桐不说话了，但搂着他肩膀的力道依旧没放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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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接纳

    回到卧室，男人放下安桐便去了浴室洗澡。

    床头灯在夜晚散发着暖暖的橘光，安桐抱膝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从没有一刻感觉到如此知足。

    很多时候她都在假设，如果那天没有走进健康中心，或者没遇见容慎,她现在是不是还身处水深火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萎靡不振。

    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让安桐忘乎所以地沉浸其中。

    直到容慎洗完澡走出来，她还坐在床上，目光飘渺悠远地望着墙壁发呆。

    男人身上的酒味散了许多，黑色短发略凌乱地垂在眉眼之间。

    他屈起骨节敲了下她的脑门，见她失神的眼睛逐渐聚焦,不禁弯腰将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安桐扯唇说没有，视线随意一瞥，登时滞住了。

    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男人宽松睡袍下的健硕胸膛和腹肌。

    这也没什么，她以前就见过。

    可是，看不够。

    安桐凝视的时间有些久，眼神直勾勾的移不开似的。

    蓦地，下巴一热，男人略微潮湿的手指抬起了她的脸颊。

    两人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四目相对。

    安桐望着眼前的俊脸，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促狭。

    “唔……睡觉吧。”

    安桐喃喃自语，佯装镇定地爬到了自己的位置，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并遮住了大半张脸。

    太羞耻了。

    安桐紧闭双眼，回想着方才看到的一幕，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女人对男人的腹肌无法抗拒。

    不得不说，整天忙于工作的容慎,身上不仅没有赘肉,甚至肌理分明，高大又健硕，也不知怎么保养的。

    稍顷，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床畔陷了下去。

    男人按下床头的总开关，灯光熄灭，室内变得一片昏暗朦胧。

    安桐揪着被角，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酝酿睡意的时候，一道温暖从旁边贴了过来。

    和以前一样，男人睡前总是会抱她入怀。

    早就习以为常的举止，安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半梦半醒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袍，忘了换睡衣。

    可是太困了，安桐胡思乱想之际就这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八点。

    卧室里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女孩揪着睡袍的衣领轻手轻脚地跑了出来，长发在其背后飘荡摇曳，足可见她的脚步有多匆忙。

    而房间大床上，男人光着上半身平躺在床侧,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门的方向，嘴角泛起愉悦的笑意。

    有些事，势必要经过一番磨合才能形成习惯。

    比如，让安桐全身心地接纳他。

    容慎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肩上的水渍，薄唇边的笑弧逐渐拉大。

    这是……小姑娘的口水。

    大致过程还要从五分钟前说起。

    安桐昨晚没换睡衣，穿着睡袍睡觉的后果就是带子散了，领口也开了，早上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抱着男人的腰，前所未有的亲密。

    而他们彼此的上身，都没有衣物。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的脸蛋压在容慎的左肩，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男人，嘴角还湿乎乎的。

    后来，安桐是在地上找到的睡袍，见男人还没醒来，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夺门而逃。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睡袍掉在了地上，容慎的怎么也没了？

    虽然没仔细看，但薄被下的触感很清晰，男人全身上下只穿了短裤。

    ……

    过了八点半，安桐穿戴整齐地准备下楼。

    她在楼梯口向下望，没瞧见容慎的身影，刚松了口气，不远处的书房门缓缓打开，俊朗挺拔的男人踱步而出。

    安桐闪了闪神，想率先下楼，又好像回避的太刻意了。

    她抿唇，声音微弱地道了声早。

    离开主卧的时候，他还睡着，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容慎徐步上前，动作自然地牵起安桐的手，“几点起来的？”

    安桐一下就坦然了，弯唇回答，“不到八点。”

    “怎么没叫醒我？”男人牵着她下楼，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温润做派。

    安桐隐约地瞥了他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索性说道：“我今天要去上班，中午你忙不忙，我们一起吃饭？”

    “嗯，不忙。”

    ……

    有了昨夜不算经验的经验，后面几天，安桐与容慎共眠的时候，大多会注意自己的穿着和睡姿。

    但往往越在意，就越容易出纰漏。

    因为不管安桐如何克制自己，第二天醒来总是一成不变地抱着男人。

    她怀疑自己把他当成了大号抱枕。

    次数多了，安桐也放弃了抵抗，见怪不怪了。

    眼看着临近春节，湛州的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充满了新年喜庆的气氛。

    农历二十五，距离春节还有五天。

    夜幕降临，安桐和容慎饭后坐在客厅喝茶消食。

    “我明天……想回一趟香江。”

    此时，正在煮茶的男人目光温和地颔首，“嗯，陪你。”

    “你不用上班吗？”安桐眼神漆黑，藏着一丝许久未见的低落消沉，“我后天就回来，你别跟着我折腾了。”

    容慎抬起眼皮，睨着她，嗓音低沉的问道：“苏季要照顾病人，扫墓这种事，还打算麻烦她？”

    安桐一怔，眼眶瞬间有些红，“你知道了……”

    “过来。”

    男人放下茶盏，隔着茶台朝着她摊开掌心。

    安桐拉住他的手，起身走了过去。

    容慎微微仰头，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顺势圈住她，“为什么不想让我陪你去？”

    “我没有不想。”安桐咽了咽嗓子，声音透着沙哑，“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前我都自己去。”

    除了周年苏季会陪着，往常的日子她都一个人。

    况且，墓园那种地方阴森又令人忌讳，她私心里并不想让容慎去体会这些。

    “安安，你的以前……没有我。”

    容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的专注深沉。

    安桐被他的眼神刺了下心脏，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突然间就溢了出来。

    她瘪着嘴，红着眼睛低喃：“你怎么不早点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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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破防

    安桐从没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任何看，包括被她视为亲姐姐的苏季。

    当坚强的外壳裹紧了所有的伤痛，无坚不摧的同时，也习惯了独自承受。

    直到有个人低声倾吐——你的以前没有我。

    长久以来的坚强和冷硬，顷刻瓦解。

    无数委屈和心酸席卷而来，全部化为一句看似埋怨的喃喃：你怎么不早点出现……

    安桐说完就别开脸，眼眶也越来越红。

    她不记得上次落泪是什么了，也许没多久，也许已经很久很久。

    但今晚在男人深情又专注的视线下，素来冷静的情绪就这么破防了。

    “我先回……”房了。

    安桐本能的想躲起来，调整情绪也好，借口掩饰也罢，她就是不太想让容慎看到这些深藏在骨血中的软弱。

    可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男人拽住。

    紧接着，一声清浅的叹息在安静的客厅里尤为明显。

    容慎扯过她的臂弯，并放下长腿，以绝对有优势的力道把安桐抱到了怀里坐稳。

    他什么都没说，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压在了宽厚的肩上。

    安桐被迫趴在男人的肩头，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很快就洇湿了容慎肩头的衬衫。

    一滴，两滴……

    最后越来越多，直到泪流满面。

    可任凭眼泪打湿了面颊，她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恰是这样无声的落泪，最让人心疼难耐。

    容慎始终没看她，就这么抱着让她发泄。

    有些伤痛是能够靠时间来忘记和愈合，但安桐所经历的显然不能。

    曾几何时，容慎也想过仔细了解那场事故的来龙去脉。

    可每每看到安桐的眼睛，他都问不出口了。

    就像此刻一样，想要说些什么来宽慰她，偏又徘徊在嘴边，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所谓的人生感悟和道理，在这个当下显得极其苍白空泛。

    除了陪伴，再无良策。

    ……

    安桐哭了很久，眼泪顺着下巴打湿了男人肩头的整片布料。

    后来，她一动不动地趴在容慎的怀里，眼睛赤红，一声不吭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这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她首次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身边的男人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追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有时候，眼泪是情绪起伏最直观的体现。

    安桐会在容慎面前流泪，至少说明她已能毫无顾忌的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脸上的泪痕干了，她带着软哑更咽的尾音说道：“你的衬衫……去换件吧。”

    男人左肩的布料全湿了，贴在肌肤上，能清晰地看到骨骼的线条。

    “不碍事。”容慎的手指穿进她脑后的长发，一下一下摩挲着，“心情好些了？”

    安桐闷闷地应声，又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明明想让他去换衣服，但舍不得这种奇妙的缱绻温存。

    从前，她伤心难过会有爸妈和弟弟哄慰，出事后，她便把所有悲伤的情绪锁进了心底深处。

    不管不问，任其在内心腐朽，一步步熬成了情感剥离症。

    如今，黑暗中有了裂痕，容慎就是裂痕处照进来的光。

    没一会，安桐吸了吸鼻子，从男人怀里坐直身子。

    她垂着眼睑，蜷缩的手指拽着他的衬衫，一点点掀开眼帘，通红的双眼撞进了男人墨黑的眸中。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沉静，温润，还隐着一丝温柔。

    安桐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略微潮湿的手心贴在男人的脸侧，凑到他唇上浅酌了一下。

    严格来讲，这算是安桐第一次主动吻容慎。

    大多女孩在恋爱初期，对接吻亲热一事都会呈现出被动羞涩的欲拒还迎。

    安桐也不例外。

    若非刚刚释放了情绪，她大概率也不会化被动为主动。

    她甚至在想，哪怕他今晚不再克制，想和她发生更亲密的事，自己也不会拒绝的。

    然而，成熟稳重的男人自是不会在这种时刻乘人之危。

    他没有深入这个吻，只是由着安桐在他唇上浅酌厮磨。

    等她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容慎才屈起手指摸着她因泪水干透而肌肤紧绷的脸颊，“明早出发回去，嗯？”

    安桐抿着嘴角，淡淡地点头，“你要带的东西多吗？我帮你收拾收拾……”

    “不必。”男人单手揽着她，空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送到了她唇边，“云巅什么都有，回去也不着急回来，可以多呆几天。”

    安桐双臂还环着容慎的脖颈，借着他举杯的动作，低头喝了口茶，像个脆弱的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似的，无声流露着依赖。

    她这样无意识的行为，惹的男人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眼睛酸不酸？”

    安桐用指尖触了触眼皮，“有点。”

    “先去楼上洗把脸，我一会就来。”

    安桐没多想，起身时，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容慎侧目看了看肩膀，勾唇走向了厨房。

    楼上，安桐不紧不慢地进了浴室，还没打开水龙头，哒哒哒的声音从走廊外传了过来。

    她扭头，一眼就看到雪獒安安跑进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的。

    小家伙长高了不少，已经到她膝盖的位置了。

    动物的嗅觉和感官比人类更敏锐。

    安安似乎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一路跟着跑来了二楼，也不叫唤，反而用小爪子扒她的裤腿，要抱抱似的。

    安桐鼻子一酸，蹲下身就把安安搂住了。

    宠物身上软软的触感总是特别治愈，尤其它还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安桐的下巴。

    说不出的滋味，心里又酸又软。

    等容慎拿着冰袋走来时，就看到安桐在洗脸，安安则趴在洗手台的旁边静静地看着。

    瞧见男人，小家伙嘤嘤叫了两声。

    安桐抹掉脸上的水珠，也扭头看了过去。

    这一幕，有些好笑，又意外的温馨和谐。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黑白分明，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噙满了相似的无辜。

    容慎将安安抱下来放在了地上，还未开口，安桐就小声问道：“明天……能带它一起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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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陪伴

    “你想带就带。”男人牵着她走出浴室，嗓音温和含着笑，“车上不至于连它的地方都没有。”

    安桐跟着他来到了书房，来不及多问什么，便被他拉着坐进了老板椅中。

    当然，她还是侧坐在男人的腿上。

    其实以安桐的身高，被抱坐在怀里不会显得娇小。

    但得益于容慎高大挺拔的体魄，搂着她纤细的身子也丝毫不显突兀。

    安桐不清楚容慎的用意，疑惑地凝眉。

    男人低眸看她一眼，没多说，而是抽出几张纸巾包住冰袋，然后轻柔地贴在了她的眼睛上。

    “冰敷一会，不然明天眼睛会肿。”

    安桐赶忙伸手接过冰袋，“我自己来吧。”

    容慎顺势松开了手，调整好坐姿，便打开了身前的电脑。

    这期间，宠物安安一直趴在他们的脚边，偶尔舔舔爪子，不吵不闹。

    安桐闭着眼，虽看不到男人在干什么，却听到了电脑开机的声音。

    她移开冰袋看了看，诧异地望着男人，“你要工作吗？”

    “嗯，有些事要处理，不会很久。”

    安桐作势要从他怀里退出去，“那你忙，我……”

    “不影响。”容慎强健的小臂微微收紧，“坐着吧。”

    安桐僵在男人的怀里，一时进退两难。

    虽然渴望他的陪伴和温暖，但也没到时时刻刻都要腻在一块的地步。

    何况，她不想打扰到他的工作。

    这边安桐还在纠结犹豫，容慎已然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视频会议。

    和上次一样，他没有打开摄像头，除非必要的开口，连话筒也是关闭的。

    许是察觉到安桐的忐忑，男人微微仰身靠着椅背，手掌宛如抚摸宠物，时而轻拍她的脊背。

    安桐走不掉，索性侧身靠着他，继续用冰袋敷眼睛。

    刚开始的十几分钟一切都还很正常，可时间长了，困意袭来，安桐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她垂下胳膊，摊着掌心浅浅握着冰块。

    迷糊之际，安桐感觉身边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手心的凉意逐渐被干燥温热所驱散。

    她刚要睁开眼，温柔的腔调如催眠曲似的徐徐入耳，“不早了，睡吧。”

    安桐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清冽的熟悉味道。

    踏实又安心。

    ……

    隔天，安桐和容慎准备启程回香江。

    开车的自然是程风，凌琪也以闲着无聊为由一并跟他们上了车。

    经过昨晚的发泄，安桐的状态明显好了些。

    虽然眼皮微肿，但眼睛熠熠生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澈明净。

    商务车上，凌琪一个人坐在最后面无聊地打着游戏。

    安桐坐在窗边，腿上蜷着毛茸茸的安安，神色淡然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街景。

    窗外阳光穿破玻璃落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沐浴在日光下，组成了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至于容慎，慵懒地坐在安桐隔壁，单手支着额头，幽深的眸子却不偏不倚地锁着那道满身阳光的身影。

    许是有所察觉，安桐无意识地回眸扫了一眼，撞上男人的视线，她先是一愣，随即就扯出一抹悠然的浅笑。

    容慎也随之勾起薄唇，隔着过道的位置，向她摊开了掌心。

    安桐握住他的手，笑盈盈的，是从没有过的自然和放松。

    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牵着手，丝毫不避讳。

    后座的凌琪分神瞥了一眼，不仅塞了一嘴狗粮，游戏里的人物也被人砍死了。

    她有些不满地蹬了下腿，重新看着手机，噼里啪啦地就打下一串文字：cpdd，有意私聊。

    月色（阿珂）：玩得这么菜，确实应该找个cp带飞。

    阳光（孙策）：？？？瑶瑶，你看不到我们四个是两对儿情侣账号吗？

    灯下爱人（张飞）：一会把她踢了。

    窗下情人（伽罗）：又是小学生吧，还cpdd，赶紧去学习吧，孩子。

    孤身一人的凌琪：“……”

    你才小学生，你全家都小学生。

    现在全世界都成双入对了？

    就她一个单身狗？还是蹲在路边人见人踢的那种。

    凌琪气得不行，直接挂机退出了游戏。

    突然好想谈恋爱啊！

    ……

    午后，车子驶入了香江主干道。

    离开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重归故里，安桐竟生出了一丝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街道两旁的绿植盖了曾稀疏的雪霜，算不上冰天雪地，料峭的寒风吹着光秃秃的枝桠，透着冬日的萧索寂寥。

    云巅177号。

    安桐望着眼前这栋恢弘奢华的建筑物，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似倒带般在脑海中一一掠过。

    她独居的洋楼，后院的温泉，还有那间影音室……

    几乎每个片段里，都有容慎的影子。

    下了车，年迈的李管家热情地迎了过来，“九爷，夫人，总算是回来了，快快，茶都沏好了，咱们进屋。”

    安桐笑着喊他李叔。

    安安也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到了李管家脚边嘤嘤叫。

    李管家弯腰揉了揉小家伙，嘴里还振振有词，“哎呀，小宝都长这么大了，再过些日子都能赶上你妈赛奇了。”

    安桐：“？”

    安安的妈？赛奇？

    她狐疑地拧了下眉，侧目之际，男人已牵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发呆，先进屋。”

    容慎的话打断了安桐的思路，她暂且压下疑惑，跟着走进了主宅的客厅。

    不远处的程风和凌琪面面相觑。

    程风咂了下嘴角，“老李这嘴是真碎啊，不过小安好像没注意他说的话。”

    “不可能。”凌琪胸有成竹地摆了摆食指，“夫人肯定听见了，你等着吧，她早晚会发现安安的真实来历。到时候就看老大怎么圆谎了。”

    程风脸色一变，尬笑道：“你觉得九爷能亲自圆谎么？”

    “什么意思？”

    程风伸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指，“这种事，一般殃及的都是我。”

    凌琪立马同情地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你可想好了再编，咱家夫人聪明的很，可不好糊弄呐。”

    另一边，安桐和容慎走进阔别许久的客厅，放眼望去纤尘不染，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

    她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刚坐下，李管家就跑来说道：“九爷，苏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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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挑剔

    安桐下意识站了起来，“那我先回洋楼了。”

    她对苏屹亭的印象还停留在观瀑崖聚会的那次。

    全程没什么交流，更谈不上熟悉。

    现在他们刚回香江，苏屹亭就找上了门，也许是有什么急事。

    安桐自认为应该回避。

    “不用。”容慎扣着她的手腕重新拽到沙发坐下，端起茶杯递给她，“都不是外人。”

    俨然，男人并不准备让她离开，面上也是一派坦荡。

    安桐打消了顾虑，接过茶杯静静地呷了口茶。

    门外，脚步声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苏屹亭善意的调侃，“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醉死在温柔乡了。”

    话落的刹那，苏屹亭穿过走廊，站在了客厅入口处。

    一抬眸，直直地撞上了安桐淡淡漆黑的眼神。

    苏屹亭：“……”

    “哦，都在呢。”

    苏屹亭不尴不尬地向前踱步，隐晦地白了眼容慎。

    安桐扯唇，唤了声苏先生。

    眨眼，几人分散着坐在客厅里，安桐低头喝茶，却难以忽略那道充满审视的目光。

    容慎悠闲地叠着双腿，与苏屹亭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约莫过了五分钟，苏屹亭受不了了，朝着厅外昂首，“走啊，下盘棋去，好久没切磋了，手痒。”

    容慎薄唇微抿，起身时，对安桐道：“累了就去楼上休息会儿，我很快回来。”

    安桐点头应声，男人又看向李管家吩咐，“把夫人的东西送到三楼主卧。”

    “好嘞，我这就安排。”

    安桐诧异地望着他走出客厅的身影，直觉……他并不是不需要自己回避，只是不让她去洋楼回避而已。

    她垂眸笑了笑，叫来李管家，就跟着他去了三楼主卧。

    那是她从没去过的属于男人的私密空间。

    就连这幢主宅，以前也只涉足过客厅和二楼书房。

    ……

    隔壁休闲室，苏屹亭大刺刺地点了根烟，仰头吐出一口烟圈，“你家那小姑娘，这次回来好像不太一样了。”

    容慎接过他递来的烟卷，低头点燃时，沉声问道：“这么着急过来，就为了看我家小姑娘有什么变化？”

    苏屹亭：“……”

    他讪笑着点了点烟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心眼？”

    “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苏屹亭高高地扬起眉梢，“你两个月没回来了，香江这边的情况你还心里有数么？”

    男人眯了眯眸，烟雾模糊地眼底的淡漠，“嗯。”

    苏屹亭仔细打量，试图从他的神态变化中看出些许的端倪。

    但容九这人太高深莫测，即便是兄弟发小，也很难窥探到他真实的用意。

    苏屹亭没再故弄玄虚，开门见山道：“闻晚要结婚了。”

    容慎抬起眼皮，不以为意地挑眉，“她到了适婚年龄，结婚不稀奇。”

    很明显，男人对闻晚结婚的事兴致缺缺。

    从没入过心的女人，对容慎而言，和马路上的甲乙丙丁没什么区别。

    顶多，有些交情，能说些话。

    “你就不好奇她要和谁结婚？”

    容慎抿了口烟，面不改色地勾唇，“她嫁给容六，或者是容家任何一个男人，都再正常不过，不足为奇。”

    “原来你知道。”苏屹亭哂笑一声，“是不足为奇，但你就没想过容六娶了闻晚的话，闻家自然而然变成了他的后备力量，对你而言，这可不是好事。”

    “寻求联姻得来的利益，没你想的那么固若金汤。”

    既然是利益，有共赢，也必然夹带冲突。

    相辅相成，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苏屹亭磕了下烟灰，“你人虽不在香江，知道的事着实不少。你有什么打算？从中作梗，毁了他们这桩婚事？”

    “有必要？”容慎目光悠远地看向了窗外，“闻家想给谁支持，那是他们的事。”

    至于闻晚嫁给谁，又能给对方带去怎样的利益，他也毫不关心。

    “老九……”苏屹亭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我怎么觉得你结婚之后没斗志了，是温柔乡太温柔，还是……”

    话没有说完，但他相信容九能听懂。

    休闲室里，男人静静地抽了几口烟，苏屹亭也不催促，颇有闲情逸致地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了，脚尖踢了下桌角，“问你话呢，别跟我装深沉。”

    “我回来的事还有谁知道？”容慎不答反问。

    苏屹亭蹙眉，“我反正没和别人说，但这事儿肯定也瞒不住。”

    容九虽然低调，但信息化社会，他的一举一动必定会被有心人知道。

    见他不说话，苏屹亭又补充：“据说闻晚和容六大年初一要举办订婚宴，估计肯定会邀请你。”

    男人挑眉望着对面，“这种事打个电话就可以，何至于特意跑一趟？”

    “我新女友在旁边的旧址看展，我顺路来跟你打个招呼，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跑来找你？”苏屹亭一言难尽地摇头道：“我就说你这种不解风情的老和尚能结婚，也得亏你家那小姑娘不挑剔。”

    不解风情……

    容慎听着苏屹亭的评价，若无其事地掐了烟，但眉心却微不可觉地皱了皱。

    论风趣，他确实不及苏屹亭。

    论幽默，他也比不上易柯。

    而安桐清白的人生经历，似乎没有机会接触太多除他之外的男性。

    她……是否也会觉得他不解风情，甚至不懂情趣？

    送走了苏屹亭，容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见仁见智，并没有统一的答案。

    男人半阖着眸，拿起烟盒又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似乎能抚平内心的焦虑。

    他低眸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不禁自嘲地捏了捏眉心，没想到苏屹亭的口无遮拦，竟也让他患得患失起来。

    ……

    与此同时，安桐自顾自地在主宅三楼穿梭。

    她眼里噙着好奇，每个房间门口都会驻足看一看，但没有进去。

    直到在主卧里看见了自己的行李袋。

    安桐没再犹豫，抬脚走进去，就发现云巅的卧室比悦府的还要大上一倍。

    不论窗帘还是床褥，入目皆是墨黑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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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层次

    安桐走到床边坐下，摩挲着床品的布料，面带新奇地环顾四周。

    没一会，她的注意力就被落地窗所吸引。

    她走过去，透过玻璃张望着外面的景色，隐约还能看到隐匿在后花园的温泉池。

    容慎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主卧的窗子开着，两侧的窗帘被风吹得来回撩荡。

    而安桐则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外面的小阳台，双臂搭着理石栏杆，探头探脑地向下面张望着什么。

    很有活力的一幕，男人莫名停下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香江的冬天很冷，窗外涌入的寒风驱散了室内的暖意。

    片刻后，阳台上的身影打了个哆嗦，双手搓着臂膀自行走了回来。

    却不料回眸就瞧见男人英挺俊朗的身影，伫在不远处睨着她。

    安桐顺手关窗，拂开被风吹到眼角的发丝，“苏先生走了吗？”

    “嗯。”容慎单手插兜来到她跟前，温热的手指落在她微凉的脸上，“在外面站了多久？”

    安桐攥着他的指尖，浅笑道：“就一小会儿。”

    男人看着那双色泽明亮的眼睛，勾起薄唇，低声道：“下午有什么安排？”

    “下午没有，不过明早要先去……买点东西。”安桐笑意褪了几分，又斟酌着问：“你有空吗？”

    她猜到了这次回来，容慎势必会陪她去扫墓。

    多此一举的询问，也只是想再确定一番。

    “有。”男人揽着她的肩膀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年前的时间都空出来了，想做什么就和我说，不必有顾虑。”

    安桐侧目，抿着唇嗯了一声。

    两人从主卧出来，不紧不慢地走着。

    安桐被容慎揽着肩，行走间免不了产生身体的摩擦。

    尤其垂在身侧手臂，总是会蹭到男人的腰。

    安桐想绷住胳膊，又显得奇奇怪怪。

    犹豫之际，一瞬间的福至心灵让她想到了一个方法。

    而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等她有所察觉时，整条胳膊已经环住了男人的后腰。

    安桐用手指攥着容慎腰侧的料子，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嘴角却扬了起来。

    难怪她以前在马路上总能看到小情侣勾肩搭背。

    这种感觉确实难以言喻，甜蜜又令人贪恋。

    ……

    隔天一早，圣祭堂专卖店。

    安桐和容慎并肩走进去的时候，徐伯还坐在摇椅上抽着旱烟。

    直到逆光的身影渐渐清晰，徐伯才惊讶地坐了起来，“小安？”

    三年多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安桐身边出现男人。

    “徐伯伯。”

    年过半百却阅人无数的老人家，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容慎的与众不同。

    这个男人，面部硬朗且自成一道气场，神态看似温和，但幽暗的眼底毫无温度。

    举手投足更是敛着积威和压迫，不明显，也无法忽视。

    他久久没出声，浑浊的眼睛噙满诧异地注视着容慎。

    安桐自行走到货架，挑了些祭拜用品，而容慎则与徐伯目光交汇，坦然地颔首，“徐老先生。”

    他没叫徐伯，反而用一句“老先生”划开了冷漠的距离。

    徐伯磕了磕烟袋，起身笑呵呵地寒暄，“小安，你不给徐伯介绍一下？”

    安桐从货架的另一边走来，眼神轻飘飘地看了眼容慎，似乎在踟躇。

    “我是小安的爱人，容慎。”

    相比安桐的由于，男人坦荡地伸出手，自行公布身份。

    换做其他的长辈，听到这样的关系，惊讶之余大概还会伴随着恭喜道贺的场面话。

    但徐伯却神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表情恬淡的安桐，“小安，你这是……结婚了？”

    “爱人”不同于“男朋友”，这样的称谓大多来自已婚夫妻。

    “是的，徐伯。”

    安桐点头承认，压根也没想否认。

    即便先前有所迟疑，那也仅仅是不知该如何介绍他。

    这时，徐伯展眉，像是恍然般笑了下，“你这孩子，结婚了怎么也没通知我们一声？”

    安桐还未言语，徐伯继续道：“这么大的事，你爸没说回来看看？”

    这有意无意的打探，不管是安桐还是容慎，自然听得出来。

    “婚礼还在筹备，届时还请徐老先生赏脸参加。”

    男人轻描淡写地开腔，既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又透着四两拨千斤的精明。

    徐伯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眸，对容慎的印象又深刻了几分。

    安桐很快就挑好了祭祀用品，与男人准备离开时，徐伯忽地在背后叫住了他，“容先生……”

    容慎把手里的袋子交给门外的程风，并示意安桐先上车。

    堂内不算明亮的视线下，徐伯随手拿起一个香炉，声音苍老地问道：“容先生，是西霄山的容家人？”

    “徐老爷子好眼力。”

    徐伯放下香炉，失笑着道：“不是我好眼力，是容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容姓在香江不多，很容易猜到出处。”

    容慎没有接茬，泰然自若地理了理袖口，“徐老爷子特意把我叫住，有事不妨直说。”

    “我一个卖祭品的，能有什么事。”徐伯背着双手，一阵长吁短叹，“小安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家里出事后，这几年过的也不大容易。尤其老安这几年不知去向，我们也是担心的很呐。”

    “劳您惦记，以后我会照顾好她，还请老爷子放心。”

    徐伯：“……”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容慎，话被堵死，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不信容慎听不出他的话外音。

    两人又聊了几句客套话，容慎也没打算久留，道别后就离开了圣祭堂。

    徐伯站在窗口目送商务车离去，过了半分钟，直接打给了徐二伯。

    他简单陈述了安桐结婚的事实，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一直找不到老安，有没有可能是容家在背后帮衬？”

    电话那端，徐二伯斩钉截铁，“不可能。容家算得了什么，说好听点是名门，往难听了说就是一群做生意的。老安再不济，也不会找这些所谓的豪门帮忙，他什么身份，那些家族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那你有没有想过，老安可能也遭遇了意外……”

    －－－－－－题外话－－－－－－

    小爆更在明天。

    这本书原定就是个平淡温馨的小短篇，大概下个月会完结。

    如果写不完，我就来删了这个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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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丈夫

    “我怎么知道。”徐二伯负气地哼了一声，“老安就是心狠。老婆儿子死了，不仅工作不要了，连女儿也不管不顾。要不是因为他突然失踪，我们基研三处的技术怎么会迟迟得不到突破。”

    徐伯不懂他们的科研到底有多重要，但大体听说了一些，自从老安走后，整项技术几乎是停摆状态。

    他拿起烟袋，随后提了一句，“老安的水平那么高，安桐说不定耳濡目染也会一些？”

    “她再耳濡目染，当年也才十八岁，不太可能会参透老安编写的程序和技术代码……”

    ……

    西郊陵园。

    再次来这里祭拜母亲和弟弟，安桐的心情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落。

    可这种低落又不同于单纯的悲伤痛苦，还有一丝隐晦的遗憾。

    安桐单手抱着花，牵着男人，低声介绍：“妈，小栖，他是容慎，我的……丈夫。”

    她没称呼“爱人”或“先生”，而是用了无比正式的丈夫一词。

    不等容慎开口，她继续低喃起这段时间的经历，甚至连他们相识相爱的过程都一并讲了出来。

    寻常的祭拜，却透着不寻常的倾诉。

    安桐自始至终都没给容慎说话的机会，或许是不想强人所难，毕竟她至今也没能对阮丹伶唤一声“妈”，更无法平心静气地让男人对着墓碑喊些什么。

    墓前祭拜，大多是活着的人寻求的心灵慰藉。

    安桐意外的没有哭，只由着容慎陪她收拾了周围了杂草和灰尘。

    离开时，她再度回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略微潮湿后，便牵着男人的手走下了台阶。

    回到车上，她平静了情绪，睨着容慎问道：“之前在圣祭堂，走前徐伯和你聊了什么？”

    他们从圣祭堂出来就直奔西郊陵园，安桐似乎有心事，一路无话。

    这会儿祭拜结束，她才想起来问一句。

    车厢内，男人神色如常，却又多了些罕见的复杂。

    他抬手摸上安桐的脸颊，偏着头，没有隐瞒：“向我打探你父亲的下落。”

    早从苏季的口中得知了安襄怀一直身在香江。

    但容慎从没正面和安桐提及过这个问题。

    此刻倒是借由徐伯，顺理成章地问了出来。

    男人话落之际，目光格外专注地望着安桐，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

    预想中的恍惚和遮掩并没出现，反而有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安桐垂下眼睑，扯着唇喟叹一声，“我还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了。”

    俨然，她心知肚明。

    容慎以为她会继续说些什么，可之后，小姑娘就兀自沉默，眼神也变得飘忽了许多。

    男人掰回她的脸颊，浓眉蹙起，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和担忧，“不要胡思乱想，嗯？”

    去了湛州的这段日子以来，她没再出现过情感剥离现象。

    唯有的一次她也凭借自己的耐力和毅力克制住了病症发作。

    如此良性的循环，容慎自然不能让外界的因素再影响到她的情感世界。

    此时，安桐怔然地回看着男人，声音还算平稳地道：“我没胡思乱想……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带你去见他最合适。”

    这个他，毋庸置疑，是安襄怀。

    容慎收敛了眉间的严肃，勾唇揉了下她的脑袋，“顺其自然就好。”

    她既然动了带他去见安襄怀的念头，足证她做好了彻底接纳自己的准备。

    包括今天去圣祭堂，若她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大可以随便找个店铺，无需非要选择徐老的店。

    安桐也不会不知道两人一起出现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容慎是什么人，凭他的城府和头脑，又怎会猜不出安桐的用意。

    她这是在向他，一点点的剖开自己的世界。

    ……

    容慎回了香江的事，经过苏屹亭在群里有意的传播，很快就有几个好哥们发出了聚一聚的邀请。

    其中也包括易柯。

    难得回来一趟，好友间的聚会自然是少不了。

    这天傍晚，容慎带着安桐去了香江会馆。

    品味高奢的会馆不似其他寻欢作乐的场所，这里处处透着幽静典雅，装修也十分考究奢华。

    桌前的几人大多都在观瀑崖的聚会见过，安桐和他们打了招呼，就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吃水果。

    她不讨厌这样的场合，确切的讲，能来参加这种聚会的大多是容慎私交甚好的朋友。

    而他们作为夫妻，主动融入对方的圈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哪怕在这种场合下，她因陌生不熟悉而有少许的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结束于闻晚和易柯出现的那一刻。

    易柯与安桐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年少的同门情谊，比许多哥们还要深厚几分。

    “小安桐。”易柯随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她的跟前，细细打量了几眼，“不错，比上次见面胖了点了。”

    安桐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水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算她不怎么在意外貌，突然被人说胖了，多少还是会介意。

    哪有女人不介意自己身材的。

    见状，易柯顿时拍着腿哈哈大笑，赶忙拿起她没吃完的半块苹果，“逗你呢，怎么还当真了？”

    安桐接过水果，没什么胃口地咬了一小口。

    不知道……云巅有没有体重秤，晚上回去她想称一下试试。

    这时，易柯朝着身边的闻晚示意，主动介绍道：“这是闻晚，一起吃过饭，还记得吧？”

    “记得。”安桐擦了擦手，礼貌地站起来，“你好，闻小姐。”

    闻晚摘下围巾，嗓音温温柔柔地寒暄：“好久不见。”

    她们两个在一起同框，气氛称不上尴尬，但多少有点别扭。

    毕竟一个是人家正牌夫人，另一个藏着暗恋了多年的心思。

    至于当事人容慎，则叠着长腿坐在一侧优雅地抽着烟。

    在场的除了安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闻晚的底细。

    虽然不乏隔岸观火的恶趣味，但每个人也都明白，以闻晚识大体的性子，不可能会做出挑拨离间的腌臜事。

    就不知道安桐会不会发现什么端倪了。

    －－－－－－题外话－－－－－－

    共5章，13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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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喝醉

    晚餐还没开席，几个哥们凑在一起闲谈打发时间。

    容慎偶尔搭几句话，但更多时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桐身上。

    没一会，易柯凑了过来，“九哥，别看了，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了不成？”

    男人端着桌上的香槟杯浅酌一口，“成心？”

    易柯愣了愣，很快就琢磨出来这句话隐含的深意。

    他笑容灿烂了几分，摸着精心包养过的手指，打趣道：“圈子就这么大，早晚都会认识。再说了，今天也是凑巧，闻晚刚和我学完钢琴，知道大家要聚会，她就顺便跟过来了。”

    容慎目光深深地瞥他一眼，没说话，但抿起的薄唇仍透着不悦。

    “九哥，都是朋友，你就那么讨厌闻晚？”

    “谈不上讨厌。”男人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黑眸看向了安桐的方向，“麻烦而已。”

    任何一个成熟正经男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爱慕者和自己爱人同框的。

    无论爱慕者有多识大体，也可能会招致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只有虚荣且追求刺激的男人，才会对这种事沾沾自喜。

    何况，容慎最在意安桐的精神状态，哪怕相信闻晚的为人，也并不想用安桐的情绪去冒险。

    这时，易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带她的，闻晚说过来给你们道声恭喜，我寻思都认识，正好人多热闹。”

    男人对这番解释不置可否，全然不在意的态度。

    另一边，作为聚会里唯二的女性，安桐和闻晚的交流自然多了起来。

    “我听易柯说过，你的钢琴水平很高。”

    闻晚道喜后，寻找话题之际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她不想把焦点过于凝聚在九哥的身上，也不能随意提问，会显得冒犯。

    也就钢琴这个切入点，比较合适。

    安桐谦逊地摇头，“没有很高，我不是专业的，和他没法相提并论。”

    闻晚顺手拿过桌上装着蛋糕的托盘，递给她时，苦笑道：“那肯定也比我强，我现在连非专业的十级还没过呢。”

    安桐静了静，眼神清明地打量着这位香江名媛。

    她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事迹，几乎都是赞不绝口。

    可敏感的安桐，还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寥落的憔悴。

    “其实……我是因为感兴趣才学的钢琴，像很多不感兴趣的东西，我都不碰。”

    安桐的嗓音不似闻晚那么柔软，但却更为清澈，宛如涓涓细流。

    闻晚一向心明眼亮，轻易就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自嘲的点头，“嗯，我确实对钢琴不太感兴趣。”

    人们只会对喜欢的事物投注精力和热情，这是人之常情，可她没得选择。

    ——哪有名媛不会弹钢琴的。

    父母和周围人总是用名媛这个词将她架上高台，渐渐地她也被磨平了所有的反骨。

    活不出自己的样子，硬生生把自己雕琢成别人眼里的名媛闻晚。

    可笑，也活该。

    “不感兴趣为什么还要学？”

    安桐挑起眉梢，困惑地看着一脸怅然的闻晚。

    “我说身不由己，你信吗？”闻晚直视着她的眼睛，大概只有在并不熟悉的安桐面前，才能毫无压力地袒露心事，也不用担心她会给自己的父母告状。

    此时，安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习本身就是一种兴趣，就看你自己怎么平衡了。”

    闻晚垂眸盖住了眼底的波澜，“可能不够幸运吧，总是会被家里人强迫学习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

    安桐咬着叉子，打量着闻晚时刻保持优雅的坐姿，“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不开心？”

    “很明显吗？”闻晚牵强地笑了下，“不开心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爸妈给她安排了联姻，给她铺好了一条根本看不到未来的路。

    她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谁让这是她生来就要承担的家族责任。

    众人只看到她优越生活，羡慕她良好的出身，却不知道这一切要付出怎样的人生代价。

    安桐看出了闻晚的落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最后只能借用容慎说过的“名言”来作为回应，“我觉得……不开心就不做，随心所欲一点，会更舒服。”

    闻晚神色寂寂地慨叹道：“太难了……”

    ……

    这顿聚餐并没持续太久，饭后还不到八点半，容慎就带着安桐先行离开了会馆。

    车上，安桐的脸颊微红，呼吸之中还带了些香甜的酒味。

    聚会场合，哪怕容慎时刻关注她的动向，但偶尔与友人闲聊，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也得益于宠师妹的易柯，又给她点了上次喝过的鸡尾酒，四海为家。

    车顶昏黄的灯线落下来，映在安桐的脸上，愈显得绯红，男人才发现她微醺的状态。

    “喝了几杯？”

    安桐伸出两根手指，微笑道：“好像是……四杯。”

    看她的手势，基本可以确定，小姑娘喝多了。

    男人熄灭了车厢的顶灯，睇着前方开车的程风吩咐道：“准备准备，明天回湛州。”

    “好的，九爷。”

    ……

    回了云巅，安桐一步三晃地走在男人身侧，脸颊也越来越红。

    进了屋，她双手贴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望夫石似的，容慎走到哪儿，她的眼神就跟到哪儿。

    连手机的震动声也顾不上。

    男人隐约听到了声音，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倒也没在意，直到佣人送来了醒酒汤，他才接到手里，并挥退了所有人。

    容慎自安桐身边坐下，拿着汤匙搅拌了几下，余光睨着她专注的眼神，“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你可真好看……”

    这是真的醉得不轻。

    按理说，四杯鸡尾酒不至于让她醉成这样。

    毕竟上次在观瀑崖她喝的也不少。

    但容慎不知道的是，香江会馆的鸡尾酒度数更高一些，而且安桐饭前就和闻晚一边聊天一边喝了两杯，空腹喝酒，本就容易醉。

    “喜欢好看的人？”

    容慎舀了一勺醒酒汤送到她嘴边，深沉的嗓音磁性又能听出明显的笑意。

    安桐的双手一直贴在膝上，看到唇边的汤匙，就低头喝了一口，双臂仿佛是摆件。

    她咽下醒酒汤，咧嘴笑：“嗯，你比我弟弟还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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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投喂

    安桐笑得特别灿烂，是为数不多的露齿笑，眉眼弯弯，纯粹的开朗。

    她不止喝多了，还记忆断层了。

    恍惚间回到了从前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容慎凝视着言笑晏晏的安桐，透过这张笑脸，隐约能想象出当年的她是多么的活力四射。

    男人微微心悸，目光滞在了她的脸上。

    她微笑时，总是恬静安然，又藏着一丝忧郁。

    露齿笑时，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是属于年轻女孩的青春明艳落落大方。

    若不是醉酒，容慎至今还没机会见到这样的安桐。

    见男人半饷不说话，也不给她喂汤，安桐歪头问他：“还喝吗？”

    容慎闭了闭眼，调整好呼吸的节奏，继续一勺一勺的喂她。

    安桐就这么瘫着双手，享受着男人的投喂。

    喝了半碗汤，她别开脸，打了个嗝，“好撑……”

    男人放下醒酒汤，仰身靠向椅背，掌心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然后……

    被女孩拍开了。

    安桐皱着眉，表情莫名严肃了许多，“你好看也不能动手动脚的。”

    在她醉酒后断片的认知里，眼前的容慎只是长得好看的陌生男人。

    容慎浓眉轻扬，嘴角抑制不住地泛起了笑弧，“不认识了？”

    安桐脸上严肃逐渐被迷茫所取代，直直地看着男人噙着笑意的柔和俊脸，只觉得心跳特别快。

    他比她见过的很多同学都好看。

    成熟又英俊，连解开袖口的动作都那么优雅矜贵。

    看着看着她的眼皮就越来越沉，没一会，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不知嘀咕着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过度的酒精摄入，让安桐彻底断片了。

    ……

    第二天，安桐精神不济脚步拖沓地下了楼。

    已经上午九点半，身边的床褥早就凉了，也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客厅里，容慎正在打电话，听到脚步声，一回眸怀里就栽进来一颗小脑袋。

    安桐闷不做声地撞进了男人怀里，像撒娇似的用脑门蹭他的胸膛。

    “先这样，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

    容慎对着电话讲了句外文，但安桐恰好听懂了。

    当挂了电话，女孩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衬衫，仰着脸赞叹，“你德文讲得好标准。”

    她似乎刚睡醒，脸上尤带着宿醉后的迷蒙和恍惚。

    也恰恰是因为半梦半醒，神智不够清醒，她毫无保留赞美了一句。

    男人抬起她的下颚，语调微诧，“听得懂德文？”

    安桐拨开耳边的碎发，点点头，“懂一些。”

    容慎随即理顺了她微乱的长发，耐人寻味地勾唇道：“现在……认识我是谁了？”

    “嗯？”安桐不解地蹙眉，“我什么时候不认识你了？”

    男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的脸颊，“昨晚的事，忘了？”

    安桐更疑惑了，“昨晚？”

    她认真回忆了一番，惊讶地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回程的途中，容慎问她喝了几杯。

    安桐咬了下嘴角，抬眸偷觑着要笑不笑的男人，无辜地道：“我记不清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容慎拍着她的脑袋，朝着厨房示意道：“先去吃早饭。”

    ……

    早饭过后，安桐听闻男人的安排，诧异地停下了擦手的动作，“今天就回去吗？”

    她隐约记得……昨天闻晚好像约她今天出去喝咖啡来着。

    男人穿着白衬衫端坐在她的对面，臂弯随意地搭着旁边的椅背，“不想这么早回？”

    安桐说没有不想，内心斟酌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

    转念间，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

    然而容慎看出了她的迟疑，眼神流露出一丝了然的宠溺，“若想去见苏季，下午再走也不迟。”

    安桐抬眼望着他温儒的面孔，闪神道：“那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嗯，去吧。”

    安桐想起身，可一触及到男人深邃的眼眸，动作不自觉地缓了那么一两秒。

    眼前的男人总是一身的矜贵优雅，不管做什么，说什么，分寸拿捏的令人极其舒服。

    再配上那张英俊惑人的面孔，大概……没几个女孩能无视这样的男性魅力。

    安桐压下心头的有感而发，离开餐厅去找手机了。

    昨夜宿醉，也不知道放到那里了。

    安桐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角落找到了即将要没电的手机。

    屏幕解锁的刹那，就看到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她没看，而是先拨通了苏季的电话。

    “哟，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

    接通之际，苏季调侃的嗓音随之传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安桐抿嘴，开门见山地道：“我回香江了，你上午有空吗？”

    听筒里静默了几秒，“宝贝，你可真是让我措手不及，约人还带当天约的？”

    “我……”

    “逗你呢。”苏季怕她多想，赶忙笑着道：“我没在香江，这不是马上过年了，我陪我妈回老家了，年后回去。”

    安桐哦了一声，又问她：“阿姨的情况好些了吗？”

    说起这个事，苏季就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口吻非常轻快，“特别好，化疗结束了，而且……而且捐献中心已经通知我，配型成功，年后就可以移植了。”

    “真的？”

    “当然，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捐献中心那边还说我妈运气好，有贵人相助……”

    说到最后，苏季的声音更咽了，是一种否极泰来的庆幸，也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只以为工作人员口中的“贵人”是干细胞的捐献者，并未深想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安桐也跟着弯起了嘴角，“真好。”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并约了年后再见，结束通话后，安桐一抬眼就看到了踱步而来的修长身影。

    她受到苏季的感染，疾步迎了上去，笔直地冲到了容慎的怀里。

    安桐双手抓着他腰侧的衬衫，仰着脸，眼睛有点红，“季阿姨配型成功了。”

    男人单手圈着她，低眸揉着她的脑袋，“这回可以放心了？”

    “谢谢。”

    安桐道谢，丝毫不怀疑这是容慎雪中送炭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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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藏情

    容慎挑了挑眉，臂弯稍稍用力扣紧了她的腰：“同我需要这么客气？”

    安桐因男人的力道一时没站稳，更加密实地贴到了他的身上。

    已经有过很多的亲密行为，再多的害羞或者羞怯也挡不住安桐日渐向他靠拢的那颗心。

    她抬眼看着男人深暗又深情的目光，连同理智和思绪仿佛都要被吸进去了。

    脑子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直接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他一下。

    本该是蜻蜓点水的一个浅啄，却在安桐准备抽身离去时，后脑倏地被按住，容慎反客为主。

    此时客厅无闲杂人，窗外冬日晴好。

    安桐被动接受，也出于本能地生涩地回应着。

    可男人渐渐急促的呼吸和释放出的掠夺感，很快就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平时看起来明明儒雅又禁欲，偏偏亲热时有着极端明显的反差。

    “九爷……”

    突兀的声音从客厅外传来，不止程风怔住了，安桐也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男人。

    容慎的反应倒是相对冷静寻常，他随处的位置恰好背对着客厅入口，放开安桐之际，顺势就把她的脑袋按在了怀里。

    程风：“……”

    他杵在原地，进退两难，并认真地思考，该用哪只手自戳双目比较不疼？

    客厅里蔓延着诡异尴尬的沉静气氛。

    大约过了几秒，男人微侧身，偏头睇着愣神的程风，不悦地蹙眉，“说。”

    “啊……”程风后知后觉地问道：“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男人抿着薄唇，声线还沁着喑哑，“嗯，出去吧。”

    程风转身，心想，嗯是什么意思？

    走还是不走？

    就不能给个痛快话？

    算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还是出去等着吧。

    程风走后，安桐红着脸从容慎怀里退出来，浑身都不自在了。

    毕竟还是脸皮薄，接吻的时候被人看到，换谁都没办法从容自若。

    “我去换衣服。”

    她软软地丢下一句话，推开男人转身就跑了。

    ……

    最后，容慎还是没有立刻启程回湛州，而是给了安桐时间让她处理私事。

    而这个时间不多但也够用，几个小时而已。

    临近晌午，安桐去了趟洋楼，想收拾些之前放在这里的东西，顺便把凌琪也叫了过来。

    “夫人，找我什么事呀？”

    凌琪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页面上是一系列的工商注册流程等信息。

    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她想趁着最后几天工作日尽快把公司执照的琐事提前办了。

    不待安桐说话，凌琪就把电脑屏幕翻了过去，“夫人，公司名字你想好了吗？需要提前核准名称。”

    安桐到嘴边的话锋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她垂眸看着电脑屏幕，几乎没经过大脑，就说出了一个名字：“容安科技，你看看怎么样。”

    凌琪促狭地偷笑，“容是那个容呀？”

    安桐淡淡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她不信凌琪不知道。

    “明白了，老板的那个容是吧。”凌琪也不怕，笑意不减，末了，还伸出大拇指，“夫人，高级秀恩爱，学到了！”

    容安科技。

    连公司都冠夫姓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秀的事吗？

    凌琪噼里啪啦地填写了线上核准资料，提交之后，就见安桐靠着沙发椅背，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天的阳光很足，穿破玻璃，落在她的肩头和脸上，朦朦胧胧的笼在光圈里，很飘渺的感觉。

    “琪琪……”

    “啊？”

    凌琪还在欣赏美人沐浴阳光的场景，忽然听到自己名字，浅浅地愣了一秒。

    安桐低头摸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问：“你知道闻晚吗？”

    “知道啊。”凌琪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香江……很少人不知道她吧。怎么了？”

    安桐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没什么，她约了我下午去喝咖啡，不过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她不讨厌闻晚，说欣赏也有点过，顶多算是个能聊天的泛泛之交。

    对于交朋友这件事，安桐患病以前十分挑剔，患病后就更加排斥了。

    如今她的心态和病情有了好转，社交也佛系了许多。

    只不过……

    “这样啊。”凌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托腮道：“我没和闻晚接触过，不过都说她是当代少有的真正的名媛了，很通情达理，这点小事，她肯定理解的。”

    安桐点点头，转眸望向窗外，突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凌琪、李管家，包括后院几个曾经和她说过话的佣人，他们对闻晚都是一水的好评。

    安桐没有吃味，更不可能嫉妒。

    就连她和闻晚接触下来，也不能否认她身上的确有很多令人倍感舒适的闪光点。

    可是……这么优越的名媛，如果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最后的去留会是什么样呢？

    安桐的确是敏感的，甚至仗着记忆力好，看过的事情基本都不会轻易忘记。

    昨晚的聚会，闻晚看了容慎三十多次。

    起初，她并没有特意的观察过，直到她们闲聊的过程里，闻晚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次数多了，自然会引起注意。

    而且，安桐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克制隐晦的爱意。

    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有没有藏情，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哪怕没有恋爱经验，但有人“觊觎”自己爱人的这件事，似乎都异常敏锐，且无师自通。

    安桐好奇之余，一直在深思，容慎作为当事人，究竟知不知道。

    而她和闻晚摆在一起……

    这个想法刚刚划过脑海，安桐就闭着眼摇了下头。

    没必要比较，她们是单独且不同的个体，没有可比性。

    ……

    这边，安桐还在揣摩闻晚约她喝咖啡，是单纯聊天还是借机做些什么的时候，凌琪已经抱着电脑欢快地跑去主宅客厅向容慎打小报告了。

    “老大，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不知道好不好，你想先听哪一个？”

    正在用手机处理公事的男人，声音低沉的问道：“安安呢？”

    凌琪朝着洋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发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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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情敌

    容慎蹙眉，暂且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什么事。”

    凌琪瞧出了男人面上的不耐，也没敢继续嘚瑟，直截了当地说道：“夫人的公司名字定了，叫容安科技。你的容，她的安。”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蹙眉神色冷淡的男人，闻声就眉目舒展，神色瞬间转霁了，“嗯。”

    见状，凌琪挠挠头，继续道：“还有，夫人好像和闻晚约了下午喝咖啡。”

    “闻晚约的她？”

    凌琪思忖着回答：“我也不知道谁约的谁，不过……”

    她想了想，还是把安桐方才的询问和表情变化都如数家珍地转述了出来。

    ……

    同一时间，安桐给闻晚回复了微信，表达了不能如约和她见面的歉意。

    闻晚的微信消息是昨晚聚会结束后发来的，但安桐酒醉没看，一直拖到这会儿才回她。

    然而，还没等到对方回复，容慎已经走进了洋楼的客厅。

    安桐下意识熄灭了手机屏幕，“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迈着长腿走来，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薄笑，“不是说要带点东西回去，收拾好了？”

    安桐扯唇，“喔，我现在去收拾。”

    “没催你，来得及。”容慎伸长胳膊直接拉住了她的臂弯。

    安桐被迫后退了两步，肩膀撞到了男人怀里。

    一低眸，一仰首。

    四目相对的刹那，安桐不意外地又想起了上午在客厅里被程风打断的热吻。

    她虚靠着男人，微微笑道：“你特意过来找我吗？”

    容慎俯视着挂满浅浅笑意的脸庞，拇指在她腮边摩挲几下，“昨天，闻晚和你说什么了，嗯？”

    安桐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嘴角也隐隐有下坠的趋势，“也没说什么，你怎么突然想起提她了？”

    她除了刚刚和凌琪浅聊了几句，从没在容慎面前提及过闻晚。

    男人瞧出了她藏匿在表面下的揣测和不悦，嘴角牵起了淡笑的弧度，硬朗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他压下俊脸，似戏谑的口吻低声道：“找了那么多人旁敲侧击，真想知道什么，怎么不来问我？”

    安桐有点尴尬地别开脸，心知肯定是自己上午找李管家等人打听闻晚的事被男人发现了。

    她嘴硬地回了句，“我就是想了解她一下，没有旁敲侧击……”

    闻晚如果真的喜欢容慎，她总不能能主动去问他吧。

    万一闻晚没有表露过什么，她岂不是无形中帮“情敌”表白顺便助攻了？

    她是情感有障碍，又不是智力有障碍。

    安桐以前觉得自己心胸开阔，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姑娘。

    但有时她又格外的敏感和小心眼。

    比如闻晚极有可能喜欢容慎这件事上，她大度不起来。

    此时，容慎端详着她怏怏的表情，好整以暇地接话道：“突然想了解她，昨晚一见如故了？”

    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安桐只是看起来温淡如水，很好接触，这份温淡之下更多的其实是疏离和逃避。

    病情所致，她不喜交友，不喜主动攀谈，也更不可能与谁一见如故。

    而容慎明知故问，自然是引导排解她情绪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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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关系

    一见如故？

    安桐对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下意识摇头道：“没有。”

    她不讨厌闻晚，但也没生出什么一见如故的想法。

    “嗯？”

    容慎低沉的尾音轻轻扬起，似询问，也似等她继续开口。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安桐摆弄着男人的手指，“她没说什么，就聊了些她家里的事，可能没尽兴，所以就约着今天出去喝咖啡。”

    “约了几点？”

    “三点。”安桐说着又看向男人，“但我们四点要回湛州，时间不够。”

    容慎慵懒地倚着沙发，漆黑的眸子噙着撩人的笑意，“想去的话，可以等你回来再动身。”

    安桐收回视线，望着前方的背景墙，干脆地道：“我已经和她说不去了，反反复复的多不好。”

    话落，她又状似无意地试探，“你想让我和闻晚接触嘛？”

    大概是容慎太深不可测且难以捉摸，安桐一时猜不透他的用意。

    即便，在他脸上看不出对闻晚有任何欣赏或感兴趣的神态。

    男人怎会不懂小女孩那些微妙的心思，他的目光有些深，莫名响起了从前哥们坐一起闲聊的趣事。

    苏屹亭是个情场浪子，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曾经他烦闷地抱怨过，女人争风吃醋的样子既丑陋又粗鄙，让他无比头大。

    那时的容慎，兴致缺缺地并未发表意见。

    他只是想着，倘若他有了女朋友，断不会让她去体会争风吃醋的滋。

    男人只有不爱的时候，才会无视或厌恶女人的醋意，任其发酵。

    如今场景变换，容慎看懂了安桐隐晦的吃味，他当然不会由着她胡乱瞎猜，可也不能否认心里浮现出的那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女人对男人同样有着含蓄的占有欲。

    若安桐无动于衷，反倒不是个好现象。

    容慎眼底的笑意渐深，回答了她的问题，“接触与否，看你自己。若不想，也不必勉强。”

    安桐别开脸，忍不住小声嘀咕，“答非所问。”

    “呵……”一声磁性愉悦的笑音冲破男人的喉咙，笑得安桐很莫名。

    容慎揽过她的肩膀，硬朗的轮廓被笑容削弱了棱角，“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吃醋了？”

    他堂而皇之地道出了安桐的心事，低沉的声音更显醇厚。

    安桐呼吸一窒，相比扭扭捏捏地反驳，还不如直言不讳来得痛快。

    于是，她直白地问：“你和她……有什么让我吃醋的关系吗？”

    话有点拗口，但她相信容慎能听懂。

    男人的手指缠上了她脑后的长发，喉结起伏着，说道：“她有没有没告诉你，初一是她订婚的日子？”

    安桐一怔，“没有。”

    闻晚昨天确实说了很多她的身不由己和不开心，神情中的寥落苦闷藏都藏不住。

    期间还有几次欲言又止，像是要倾诉，又犹豫着如何开口似的。

    男人见她一副深思的模样，直接将她搂到了怀里，语调夹着诱哄，“与我有关系的姑娘早就带回家了，不会有机会和别人订婚。”

    这话一语双关，像是表白，但又比表白更动听深刻。

    安桐心口一跳，翘着嘴角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也就是说，闻晚和他的关系，可以称之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容慎不轻不重地掰过她的脸颊，目光沉静而专注，“抛开我不谈，闻晚算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不要因为其他事而产生隔阂或者敌意，嗯？”

    他对闻晚无感，但不会无视客观事实。

    闻晚的品行和品质，做朋友完全没问题。

    安桐头脑很灵活，稍加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他知道闻晚的心意。

    安桐纠结的一上午的情绪瞬间平息了。

    她就说，洞若观火的男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么明显外露的情意。

    安桐往他身边靠了靠，“我不会对她有敌意，如果你也觉得她人不错，那我会和她慢慢接触。”

    容慎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胛，满怀着耐心又纵容，“嗯，这回放心了？”

    “放心了。”安桐随口答了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赶忙补充，“我没有不放心……”

    闻晚喜欢容慎，她看出来了，但真没怀疑什么。

    这种模糊不清的状况下，她有所疑惑也……说得过去吧。

    ……

    安桐最终还是没有去赴约，当天下午，他们便启程回了湛州。

    而闻晚也给安桐回了微信，表达理解的同时，也相约以后有空再聚。

    晚八点，商务车停在了容家园林的停车坪。

    安桐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看到满院子的红灯笼和五彩斑斓的灯串，才真切地感受到马上要过新年了。

    她揉了揉眼睛，作势要起身，但双腿却格外的沉重。

    低头一看，安安蜷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难怪热乎乎的。

    自动门恰好打开，阮丹伶的呼唤声也随之传来，“安安呀……”

    “阿姨……”

    “啊呜……”

    程风：“……”

    凌琪：“……”

    论与宠物重名的尴尬。

    不一会，安桐慢吞吞地跟着男人下了车，她也想走快点，但安安趴了太久，她腿麻了。

    阮丹伶身上披着及膝的皮草大衣，看到安桐的身影，笑吟吟地迎了上去，非常自然地挤开了她身边的容慎，“安安呀，坐车回来累不累？厨房准备了银耳粥，先进去喝点。”

    瞧见这一幕，男人深暗的眼里划过无奈的笑意。

    他微侧身，睇着程风和趴在车门处的凌琪，低沉地道：“都回吧，年后再过来。”

    程风颠颠把安桐的行李交给佣人，提前拜了个早年，于当晚就开车和凌琪离开了园林。

    客厅里，只有佣人在各处忙碌，容敬怀并不在。

    阮丹伶自然是带着安桐去了餐厅给她投喂。

    容慎放下大衣就坐在了落地窗旁的高背休息椅中。

    他抬手撑着右侧太阳穴，唇边掀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天幕昏沉，氤氲着灯笼和灯串的清辉。

    窗内安静温馨，耳边不时传来餐厅里的欢笑声。

    当然，大多来自母亲阮丹伶，安桐也偶尔会搭话，婆媳俩的气氛格外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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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刷卡

    容娴走进客厅，看到休息椅中的男人，挑高了眉梢，“你这是……被咱妈从餐厅赶出来了？”

    容慎：“……”

    见他沉默，容娴笑得更放肆了，“我还以为你今年过年又不回来了，没想到男人结了婚果然顾家了。”

    “今年这么早回来，又和男朋友分手了？”

    容娴：“……”

    这个‘又’字，似乎在提醒什么，也好似在故意往容娴心口戳刀子。

    姐弟俩四目相对，容娴舔了舔唇，嗤笑道：“我倒是想分手，要不你帮帮我？”

    她现在快要被年下小男友缠出神经病了。

    难怪古人都说，烈女怕缠郎，她现在深有体会。

    男人要笑不笑地从兜里掏出了茶烟，起身时，戏谑了一句，“自己招回来的麻烦，还指望我帮你解决？”

    容娴看到他手里的烟，也跟着往厅外走去，“你在瑞士是不是有套房子？地址发给我，过了年我出去散散心。”

    “散心还是避风头？”

    两人边聊边来到后院的吸烟房，容娴推开半扇窗，随着冷空气的灌入，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我都得出去静静，太烦了。”

    “如果他成心缠着你，跑去哪里都未必有用。”

    容娴从男人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按下打火机点燃，轻轻抿了一口，“国内能缠着，国外他可没机会，光是机票钱就够他几个月不吃不喝了。”

    容慎单手插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容娴。

    再精明强悍的女人，遇到感情也会有被蒙蔽了双眼的时候。

    萧家的少爷，在她眼里倒成了黏人不懂事的小男友了。

    ……

    临近春节，偌大的园林里张灯结彩，过节的气氛十分浓郁。

    家里有阮丹伶这样开明的女主人，自然不会亏待自家的佣人。

    该放假的放假，不想回家的还可以把家人接来园林小住几天，反正后院有一整栋楼的客房，住几十口人完全不成问题。

    这也导致过年期间，院子里十分热闹。

    转眼，大年三十了，辞旧迎新的好日子。

    大清早，安桐就被阮丹伶拽到了主宅的客厅，说是要带她出门买新衣服。

    “阿姨，上次买的我还没穿完……”

    阮丹伶整理着包包和银行卡，确保带齐之后，便笑着道：“那都是冬装，过完年马上就开春了，咱去挑一些换季的衣服。”

    安桐还想劝说几句，阮丹伶直接望向客厅里喝茶的容娴，敷衍地问了句，“小娴，你要去吗？”

    容娴喝茶的动作一顿，听这意思，好像没什么诚意邀请她去。

    “一起吧。”

    这话，是容慎说的。

    容娴和阮丹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几乎异口同声，“你也去？”

    男人看了眼安桐，淡声解释，“我出去办事，顺便送你们。”

    “哦，那行，走吧。”

    正在看报表却无人问津的容敬怀：“？？？”

    阮丹伶也不管其他人，直接挽着安桐的胳膊就往门外走去，“安安呀，春装你喜欢休闲一点的还是文艺一点的？”

    “阿姨，都可以。”

    “那鞋子呢？想穿高跟的还是平底的？”

    两人并肩前行，容慎和容娴则在后面漫步跟着。

    “大年三十，你出去办什么事？”容娴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米色大衣，里面是女士阔腿裤和低胸针织衫。

    打扮偏成熟，又透着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独特韵味。

    男人姿态挺拔地行走在她的身侧，目光却落在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上，漫不经意地道：“见个人。”

    容娴撇撇嘴，没细问。

    她其实不爱逛街，平时的衣物都是品牌按季给她送来。

    刚才若不是容慎开口，她今天也没打算跟着。

    她这个弟弟从来不做无用功，那句“一起吧”，明摆着是让她陪同。

    不到半小时，车子停在了sk商场的门口。

    虽然是年三十，逛街的人依旧不少。

    门口，容慎下车，站在安桐的面前把一张黑色银行卡塞进了她的大衣外兜里。

    “别，不要。”安桐作势就要掏兜，“我有钱。”

    “没有密码。”男人拉过她掏兜的手，放在掌中捏了捏，“喜欢什么买什么，都可以用这张卡支付。”

    安桐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她向前一步，为难地抿唇，“阿姨……会让我付钱吗？”

    她猜，容慎给她这张卡，应该是让她全程付款的意思。

    容慎看了眼正在车里涂口红找墨镜的阮丹伶，“会，就说是我的意思。”

    “行，那我试试。”

    安桐顺从地收下了那张卡，心想等今天购物结束，回去再还给他。

    男人摸着她的脑袋温和地示意，“去吧。”

    安桐点点头，望着他即将转身的身影，无意识地迈了一步，“你什么时候回来？”

    容慎朝着她背后略略扫了一眼，尔后勾着她的肩膀拽到怀里，俯首在她耳边叮咛，“不会太久，快逛完来个电话，我来接你。”

    安桐笑了，眉眼弯弯地应允，“嗯，那我一会打给你。”

    容慎的眼眸不自觉地加深了许多，口吻更是宠溺的醉人，“乖。”

    片刻，男人上了保姆车，安桐目送车子远走，收回视线之际，一转身就怔住了。

    三步之外的地方，容娴和阮丹伶表情一致地笑看着她。

    那笑容里有看戏的了然，隐约还有几分促狭。

    安桐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此地无银地说道：“他说一会来接我们。”

    “不管他，走，安安，咱们先去逛，逛够了再回去。”

    阮丹伶大手一挥，招呼着两个孩子就走进了顶级商场的大堂。

    而整个买东西的过程，有了阮丹伶的加入，既痛快又潇洒。

    只要她觉得好看或者适合安桐的衣服，大手一挥，直接吩咐柜姐装起来。

    扫荡的架势跟不要钱似的。

    正如容慎所言，结账的时候，安桐主动掏出卡，阮丹伶当时就不高兴了，“你这孩子干什么？”

    容娴不吭声，偶尔看一眼手机，兴致不高的样子。

    安桐耐心地解释道：“阿姨，九哥让我们刷他的卡。”

    “哦，他的？”阮丹伶拿过卡片看了看，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钱包收了起来，“行，那刷小九的，他有钱，咱们今天可劲儿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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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助理

    逛街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安桐第十六次刷完卡，在容娴的提醒下，阮丹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道：“行吧，那不逛了。”

    “安安，你叫小九过来接咱们吧。”

    安桐看了眼手机，“他已经在楼下了。”

    确切的说，容慎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了消息。

    商场外，保姆车停在等候区，自动门开着，男人站在不远处抽着烟。

    英俊的外表，搭配考究的黑色大衣和笔挺的西装裤，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自带吸睛的焦点和气场。

    尤其男人吸烟时微微眯起的双眸，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悠闲。

    安桐抬脚就想走过去，她手里只拎了一个装着内衣的袋子，其他衣物会由专卖店打包送回园林。

    但刚走了两步，背后传来阮丹伶疑惑的声音，“你愣什么神呢？”

    安桐分神回眸看了一眼，就见平时端庄高雅的大姐，冷着脸，直直地看着……容慎的方向。

    怎么了这是？

    安桐不解，跟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去，这才发现容慎的几步之外还站着另一个与他身高相仿的男人。

    一个俊朗……却看上去格外矛盾的男人。

    俊朗自是不用说，虽不及容慎，也担得起英俊二字。

    至于矛盾，则是他身上的气质和装扮，怎么看都不搭。

    他的气质不似容慎那般内敛沉稳，更外向风流，五官足够深邃，笑容仿佛刻意挂在脸上，不像真实情绪的体现，仅仅是一种刻意为之的神态。

    并且，最矛盾的地方，大概就是他身上颇显古板的羊绒大衣和卡其色的休闲裤。

    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寒酸打扮。

    “你为什么在这里？”

    容娴一瞬不瞬地盯着吸烟区的“寒酸”男人，一声低冷不悦的质问就这么砸了过去。

    安桐和阮丹伶同时看向了容娴。

    不等男人回答，容慎随手掐了烟，并对安桐摊开了掌心，“怎么不过来？”

    安桐信步走到男人身边，眼神还流连在容娴和那男人身上。

    容慎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纸袋，并攥着她的手，“累不累？”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而久久伫在一旁的男人则信步走到了阮丹伶的面前，“伯母您好，我是萧明豫，是娴……”

    “助理！”容娴口吻冷硬地抛出了两个字，“妈，他是我助理。”

    阮丹伶虽然是家庭贵妇，但早年间毕竟是混过娱乐圈的影后级别人物，有些事她看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助理啊？”阮丹伶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明豫，你特意来找小娴的吗？”

    容娴一脸的不耐，“妈，她叫萧明豫。”

    叫他明豫也太给他脸了。

    阮丹伶不理她，隔着墨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对方。

    萧明豫面含歉意地颔首，“是的，伯母，我的确是来找娴总的，只不过……说来惭愧……”

    “惭愧就别说了。”

    容娴再次冷声呛了一句，换来了阮丹伶一记冷眼，“没礼貌。”

    “明豫，具体怎么回事，你方不方便跟伯母说说？”

    萧明豫隐晦地瞥向容娴，眼底藏着浓厚的深意，但后者却烦躁地看着别处，没能发现这一幕。

    另一边，安桐抓着容慎的手指，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们认识？”

    是疑问句，语气却像是陈述。

    男人低眸和安桐对视，玩味地勾起薄唇，“嗯，刚见过。”

    安桐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说要去见个人，看来……见的就是萧明豫？

    “他和大姐……”

    容慎揽着她往保姆车走去，压着俊脸，声音夹着明显的笑意，“很快就知道了。”

    安桐边走边回头，望着一身低姿态与阮丹伶对话的萧明豫，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即便穿的普通寒酸，可他身上真的看不出任何身为助理的气质。

    回到车上，安桐刚坐稳，就看到外面的几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阮丹伶和萧明豫走在最前面，容娴在最后，面无表情的脸颊显得尤为高冷难以接近。

    她本身就是职业女性，行为作风都是标准的女强人风范。

    一旦不苟言笑起来，溢出来的气场几乎能冻伤人。

    安桐也没想到，萧明豫竟然堂而皇之地跟着阮丹伶上了保姆车。

    只不过，后座车厢就只有四张座椅，萧明豫很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

    回程途中，车内的气氛明显与来时不同。

    非常压抑沉闷，基本来自于容娴。

    ……

    到了园林，容娴率先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主宅。

    阮丹伶哼了一声，尔后热情地招呼萧明豫，“明豫啊，先进屋吧，一会我让佣人给你安排房间，这几天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等年后政务大厅上班了，我再让人陪你去补办证件。”

    “谢谢伯母，给您添麻烦了。”

    阮丹伶摆摆手，顺势拉过容慎身边的安桐，笑盈盈地边走边道：“不麻烦，你是小娴的助理，也算是一家人了，别跟我们客气。”

    安桐：“？”

    阿姨所谓一家人的范围是不是太宽泛了点。

    安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倏地手腕一紧，男人低醇的声线也从斜后方传来，“家里有客人，您先招待着，我带安安回后院休息休息。”

    阮丹伶顿步，白了容慎一眼，摸了摸安桐的脸颊，“是不是逛累了？那你回去躺会儿，等开饭了我让人去叫你们。”

    “好的，阿姨。”

    容慎揽着安桐就走向了左侧的林间小径。

    阮丹伶欣慰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下一秒就匆匆跨上了台阶。

    儿媳妇已经有着落了，接下来就差给小娴找个姑爷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她和萧明豫关系非比寻常。

    真要是个普普通通的助理，戴得起三百万的腕表？

    回了后湖别墅，安桐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送来的暖茶，“那位萧先生真的只是大姐的助理吗？”

    此时，正在脱外套的男人动作缓了缓，侧目睨着她，语气含着淡淡的笑意，“看出了什么？”

    安桐认真地回忆了数秒，“他的气质和风度不像助理，程风那样的才像。”

    远在老家过新年的程风无辜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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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好奇

    容慎慢条斯理地放下大衣，顺手把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处，走到安桐的面前，声音低沉又温和，“才见了一面，就看出了气质和风度，嗯？”

    安桐仰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总觉得男人温和的语气里藏了些少见的不愉。

    只是不明显，无法清晰地分辨出来。

    “也没多好奇，就是想知道。”她往后仰了仰，攥住容慎的两个手指晃了下，“他和大姐是……男女朋友吗？”

    最后几个字，安桐说的有些含糊。

    说是男女朋友的话，他们之间碰撞出来的气场……非但没有恋人间的火花，反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诡异极了。

    安桐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也极少会对其他人的事情过分热衷。

    大概因为容娴是容家人的缘故，而且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大气成熟，喜怒不形于色，偏偏在萧明豫的面前，冷斥和不耐的神态，与过往有着极端的反差。

    这前后矛盾的气质组合在一起，安桐也不免生出了探究的心思。

    客厅静了几秒，身前的男人已经优雅地入座。

    安桐的眼神随着他而动，迟迟没听到回应，扯着他的袖子催促，“是不是啊？”

    “目前，不是。”

    容慎的回答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可他加了个期限，目前不是。

    安桐对感情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身边的男人。

    她揣摩不出更多的可能性，扯着嘴角说了句猜测，“意思是……萧先生还没追上大姐？”

    男人偏头，见她一脸的若有所思，勾了勾唇，讳莫如深。

    萧明豫和容娴的关系，委实算不上男女朋友。

    说追求也没错，毕竟他们当初在一起就仅仅是一场纾解寂寞的情趣游戏而已。

    只是，这场游戏里有人意外动了真心……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容慎并不关心。

    就算萧明豫迂回着找到了他，他也不至于偏帮什么。

    顶多……帮他创造些靠近容娴的机会。

    ……

    大年三十的晚上，园林里热闹非凡。

    佣人张罗着年夜饭，安桐和容慎坐在客厅里听着大家闲聊。

    她话少，基本都在听。

    而身边的男人也秉持着惜墨如金的品质，握着安桐柔软的手指揉捏，偶尔搭句话，说的也很少。

    原本，这样阖家团圆的新年气氛，任何一个新婚媳妇坐在夫家的客厅里，或多或少都会觉得不自在。

    何况是安桐。

    但恰恰因为萧明豫的出现，冲淡了这种外来人的尴尬和不适。

    也不知道阮丹伶是怎么想的，作为容娴“助理”的萧明豫，不仅被请到了客厅里喝茶闲聊，就连他的房间也被安排在了容娴的别墅里。

    阮丹伶给出的理由是：后院客房的那栋楼住满了，反正是小娴你的助理，总不能让他去小九那里住吧。

    容娴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编出来的瞎话，反倒成了亲妈乱点鸳鸯谱的理由。

    大家都不是少男少女，谁能看不出这点猫腻？

    她就奇了怪了，亲妈真看不出来这小白脸就是个死缠烂打的凤凰男？

    “明豫啊，你在小娴手底下，主要负责什么工作的？”

    阮丹伶喝着花茶，一副“丈母娘看姑爷越看越喜欢”的表情问道。

    容娴更要说话，萧明豫就用一种轻缓温吞的语调回答：“伯母，我主要负责娴总的日常所需。”

    坐在床边的安桐偷觑着容慎，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你有这样的助理吗？”

    男人侧目，两人鼻尖的距离近在咫尺，“我不需要。”

    同一时间，阮丹伶也自以为了然地点了点头，“嗯，生活助理。小娴平时是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容娴：“……”

    容敬怀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抿了抿唇，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你跟小娴共事多久了？”阮丹伶继续问。

    “八个月零十七天。”

    容娴摸着自己的指甲，满不在乎地口吻轻嗤：“记得还挺清楚。”

    萧明豫垂眸，盖住了眼底浓稠的征服欲，“记性好。”

    几个字他咬的极重，仿佛在意有所指。

    容娴鼻腔里发出冷哼，放下腿就站了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她走后，萧明豫又陪着他们闲聊了几句，也借口离开了客厅。

    见状，容敬怀捏了捏眉心，“夫人，这萧明豫是什么来历？带回家就算了，你对他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阮丹伶一脸的无辜，“小娴的助理，他不是说了。”

    容敬怀不可思议地反问，“这你也信？”

    “那不重要。”阮丹伶呷了口花茶，耸肩道：“我只知道，小娴在他面前变得像个女人了。”

    那件事以后，容娴就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温淡姿态。

    她没有了对爱情的欲望和期待，越活越坚硬。

    唯独在萧明豫面前，她几次三番的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

    阮丹伶观察入微，自是看出了些许的不同。

    “你这……胡闹。”

    阮丹伶皱眉，“老公，你是在质疑我吗？”

    “没质疑你，我只是担心他来历不明，居心叵测。”

    “他看着倒不像居心叵测的人。”阮丹伶稍加思索，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小九，明豫今天是和你一起出现在sk楼下的，你们是不是认识？”

    “不熟。”男人高深地勾唇，“您记错了。”

    ……

    另一边，容娴洗完手丢掉擦手纸，刚拉开门，一堵肉墙就阻住了她的去路。

    蓦地撞上萧明豫阴沉的双眸，她脸色一下就冷了，“你是真……唔。”

    话没说完，男人直接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上去，并强行把她逼退回洗手间内，单腿踹上了门。

    容娴的挣扎，在高大的萧明豫面前完全是蚍蜉撼树。

    半分钟，男人松开她，却将人困在自己的胸膛和洗手台之间。

    容娴双手环胸，闭着眼平复了好一会才逐渐冷静了下来，“萧明豫，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过年的跑来我家，你脸呢？”

    萧明豫撑着她背后的洗手池，直视着她的眼睛，“只要你不再提分手，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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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烟花

    “呵……”

    容娴嘴里发出一声轻蔑讥诮的冷笑，“你这意思，我要是打定主意跟你分，你还赖在我家不走了？”

    萧明豫撑着洗手台的身躯向她逼近了几分，薄唇酿出淡然的弧度，“这个方法倒是不错。”

    男人边说边向她靠近，夹着烟草味的气息不断侵袭容娴的嗅觉。

    她不闪不避地迎视着萧明豫，眼底的讥笑更浓郁了，“萧明豫，你要点脸，都是成年人，你别……”

    后面更多难听的话，再次被萧明豫的深吻给堵了回去。

    容娴头大又无奈，她无法理解这个凤凰男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

    他们彼此不过就是纾解身体需要的床伴，谁知道这男人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容娴觉得，他就是想少奋斗二十年，仗着自己小白脸的身份入赘豪门。

    又是一个绵长的热吻，萧明豫放开她之后，轻佻地舔了舔唇，“你也说了都是成年人，那我们不如……各凭本事。”

    “起开。”

    容娴猛地推开他的胸膛，打开洗手间的大门，阔步就走了出去。

    而背后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抬脚跟上了她的步伐。

    ……

    大年三十晚上的团圆饭，因为萧明豫和安桐的加入更显得热闹非凡。

    阮丹伶一边照顾着安桐，还不忘时刻提醒“准姑爷”多吃点菜。

    也不管容娴的脸色如何，左右逢源。

    安桐吃相很好，每次碗里多了菜，她都会抬头说句谢谢。

    饭后，她非常尴尬地吃多了。

    主要是碗里被夹了太多的菜，不吃不礼貌。

    时间刚过晚八点，春节联欢已经开始了。

    阮丹伶叫他们去客厅吃水果看电视，偌大的客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不到半小时，安桐又被迫吃了半个橙子和苹果，她有点坐不住了，难耐地在沙发里来回扭动。

    容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微一侧身，语气透着明显的了然，“积食了？”

    安桐皱着眉，揉着肚子恹恹地点头。

    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后院突然响起了烟花腾空的声音。

    似乎来自满是客房的那栋楼附近。

    男人从容地站起身，随即便拉着她的手腕拽到了怀里，偏头对容家夫妇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正在看小品并且笑得前仰后合的阮丹伶立刻分神看了过来，“后院是不是放烟花呢？”

    她说完，又自顾自地安排道：“今年这春晚挺没意思的，小娴，明豫，你们要是不爱看，都去后院转转吧，那边人多，还能放烟花，也热闹。”

    “好的，伯母。”萧明豫颔首应允。

    容娴叠着双腿，悠然自得地弯唇，“我看春晚。”

    阮丹伶拿起遥控器就作势要把电视机关了，萧明豫却适时说道：“伯母，她怕冷，还是让她看吧。”

    阮丹伶不好再强求，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睨着容娴叹了口气。

    至于容娴，听到萧明豫这番话，凉凉地挑起了眉梢。

    他有这么好心？

    容慎带着安桐离开后，萧明豫也紧随其后。

    客厅里没了外人，阮丹伶的脸色也不如之前那么和悦，“小娴，你怎么回事？人家明豫好歹是第一次来，瞧你整天冷着脸，人家是助理，又不是你的奴隶。”

    容娴手指撑着太阳穴，有点烦躁地皱了皱眉，“妈，您也说了是助理，能不能别再有意无意地撮合我俩了？你是觉得我嫁不出去所以随便遇到一个男人就想把我塞给他吗？”

    “什么叫随便遇到一个男人？”阮丹伶端了端肩膀，一副“我要跟你好好唠唠”的架势，“明豫喜欢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再说，助理怎么了，只要他家境好，对你好，就算搬砖那也是没问题的。”

    容娴气笑了，她随口编的身份，结果亲妈却信以为真了。

    “妈，您是太久没拍戏，看人的眼光都后退了吧。您哪儿看出来他家境好的？”

    阮丹伶拍了下自己的左手腕，“小娴，不是妈说你，你平时挺精明强势的，怎么就看不见他手上的积家腕表？”

    容娴闭了闭眼，心情是难以描述的窒闷。

    她当然知道那块积家腕表的价值，因为那是……她！买！的！

    ……

    后院，安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跟容慎牵手漫步走在布满了烟花味道的小径中。

    安桐拽了拽围巾，仰头看着身畔高大挺拔的男人，“你冷不冷？”

    她发现不管天气多冷，容慎好像从没穿过羽绒服或者棉衣。

    总是凸显气质的及膝毛呢黑大衣，内搭经典白衬衫，英挺又潇洒。

    可是，看着并不保暖。

    男人偏头和她对视，恰好一束烟花腾空，绚丽的色彩照亮了彼此的脸颊。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这样长久的对视总会滋生出暧昧旖旎的气氛。

    安桐甚至从男人深暗的眸中看出了无声又灼热的火焰。

    她堪堪别开视线，再次低头把脸颊埋在了围巾里，“问你呢，冷不冷啊？”

    这句话多少有点娇嗔的意味了。

    容慎唇边的笑弧加深，捏着她的手指不答反问，“冷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我今天……给你买了几件衣服，送来之后你可以换上。”

    安桐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看向右侧树林的。

    男人没看到她的表情，也能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潜在的小炫耀。

    “知道我的尺码？”

    容慎向她靠近了些，臂弯顺势揽到她的背后，低头的动作像是情人间在说什么亲密的悄悄话。

    这种亲密落入萧明豫的眼里，有些羡慕又碍眼。

    他嘬了下腮帮，掏出手机就给容娴发了条微信。

    而走在前面的安桐，仰着脸回道：“我目测的，应该差不多。”

    容慎对她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丝毫不怀疑。

    正准备开口的瞬间，又是一束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上。

    五彩斑斓的色彩将安桐的脸颊渲染的格外精致漂亮，男人不自觉地顿步，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亲吻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每天都会有的，基本已经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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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变故

    但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场合，又总是能掀起不一样的心动。

    吻毕，容慎用拇指拭掉她唇边的痕迹，声线沙哑地道：“想不想放烟花？”

    安桐有些气短，缓了几秒看向了不远处的客房小楼，眼睛里绵延着一丝回忆的悠远和期冀。

    她很久很久没有放过烟花了。

    ……

    另一边，容娴若无其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虽然嘴上说着想看春晚，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然而，也就过了十来分钟，搁在扶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微信。

    容娴随手打开一看，明艳大气的脸颊顷刻间就覆了层讥诮的寒霜。

    她就说，萧明豫那狗皮膏药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让她在客厅里看电视！

    容娴深深吐息了一瞬，想装作没看到，但页面又猝不及防地蹦出了一条消息。

    豫：bb，我向来说到做到。

    容娴紧紧捏着手机，三秒后，抄起大衣就疾步走出了客厅。

    阮丹伶还在笑吟吟地看着春晚小品，可能害怕长出鱼尾纹，所以翘着兰花指强行按着两侧的眼尾。

    冷不防听到容娴离去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撇嘴道：“我就说她坐不住，她还不承认。”

    容敬怀抬起臂弯搭着她的肩膀，不悦地道：“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最近放在他们身上的精力未免太多了点。”

    ……

    同一时间，安桐已经跟着容慎加入到了佣人放烟花的行列之中。

    留在园林过年的佣人多达十几个，这还不包括被他们接到这里的家眷。

    安桐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有些踟躇，但男人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接过佣人递来的仙女棒就放进了她手里。

    “少夫人，这是冷烟花仙女棒，旁边还有很多手持小礼花，我去给你拿过来。”

    安桐手里的仙女棒被男人用打火机点燃，嘶啦一声，烟花四溅。

    她看了几秒，轻轻摇晃了两下，动作很克制，像是经久不碰的东西突然回到手上，连手法都生疏了似的。

    这烟花时间短，却光彩夺目。

    安桐莫名就想到了圣诞节景区的那晚，她点燃篝火时，容慎也和现在一样，在身旁陪着。

    仙女棒燃烧殆尽，佣人又送来了更多的冷烟花。

    安桐渐渐放松下来，在纸箱里挑挑拣拣，几乎每一样烟花都试了个遍。

    她在玩，他在看。

    但还不到半小时，原本欢乐热闹的场面，却突然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故。

    这边安桐在玩一些适合女生的冷烟花，而佣人和他们的家属则在后方的空气准备放几个大的烟花。

    隐约还听到他们在商量，要同时放多少个大烟花才能有烟火表演的气势。

    安桐还在玩着摇花，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颇有些那晚酒醉后流露出的明媚和肆意。

    容慎手指夹着烟，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瞧着她，浓墨般的眸子里蓄着能轻易看到的喜爱和宠溺。

    “你要吗？”

    安桐找佣人点了两支烟花棒，小跑到男人的面前递上前询问。

    容慎揉了揉她的脑袋，扬唇道：“自己玩，我看着你。”

    安桐缩回手，一边晃着手一边看向后方正在放礼花的众人。

    细长的火光飞上夜幕，金黄色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瑰丽的色彩。

    安桐仰望着夜空，看得很入神。

    但，由于人多，而且同时燃放多个礼花，难免有人手忙脚乱。

    当四个大烟花的火线被点燃，负责点火的人转身往回跑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倒了一个方形的礼花盒。

    而烟花的喷射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安桐所在的方向，火线也差不多燃尽了，随时都可能喷出烟花。

    “大家快躲开……”

    “大少爷，少夫人，小心——”

    四周的人全都急急地喊出了声。

    安桐反应极其迅速，丢掉手里烟花棒的同时，张开手臂扑向了容慎。

    不远处的台阶旁，被萧明豫缠了许久的容娴也看到了陡生变故的一幕，“小九，安桐，快让开——”

    倒在地上的礼花不是普通的手摇花或者烟花棒，能冲到十几米高空的烟火，火药的喷射力量可想而知。

    尤其安桐跑向容慎的那一刻，不止容娴震惊，连萧明豫都诧异地挑起眉。

    她这是在……保护容九爷？

    如果说事发的一刻安桐冲进了容慎的怀里，那么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女孩子遇到意外，总是寻求保护的软弱一方。

    可偏偏，夜幕中徐徐炸开的烟花以及周遭明亮的夜灯照耀下，任谁都能看得清楚，安桐张开手臂抱住容慎的瞬间，分明把自己的后背朝向了烟花喷射的地方。

    她甚至没有抱住男人的脖子，而是环着他的臂膀，用自己瘦弱的身躯试图护着他。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说起来时间很长，其实不过眨眼的功夫，安桐就已经这么做了。

    然而，眨眼过后，容慎力道极大地将她收进怀里，随之脚下一转，两人的位置发生了颠倒，并借势侧过了身。

    下一秒，喷射而出的烟花接二连三地擦着男人背后的大衣射向了远处的花坛，名贵的布料上也留下了几道烧焦的痕迹。

    安桐则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有没有事？”

    容慎捧着她的脸，素来温润随和的脸颊轮廓紧绷的不像话，眉眼阴沉，语气更是低冽的骇人。

    安桐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无论是当初的“病患关系”还是如今的夫妻关系，她在男人的身上永远只能看到沉稳的优雅，且永远的气定神闲。

    如此愠色明显的一面，前所未有。

    安桐呆了几秒，刚想说话，男人捧着她脸颊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语气轻柔了许多，“安桐，说话。”

    他以为她吓到了，毕竟事发突然。

    安桐攥着他的衣袖，怔怔地摇头，“没有，你呢？”

    容慎喉结几番滚动，面部线条依旧呈现出紧绷的状态，“吓到了？”

    他声音哑了，松开手臂想检查她有没有被喷射的烟花波及到，但安桐却死死抓着男人的袖子，声音微抖，“我不想玩了……”

    “好，我们回去。”

    容慎低头吻了下她的脑门，圈着她转身就走。

    他直觉安桐的情绪有些糟糕，也顾不得现场的其他人，走了两步发现她脚步很拖沓，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折回了后湖别墅。

    现场的人群谁都没敢说话，庆幸之余，也没了继续放烟花的心思。

    容娴望着他们疾步远去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恰在此时，耳边响起了萧明豫低沉的询问，“如果刚才出事的是我，你会像她那样么？”

    容娴呵呵一笑，“你天生就这么爱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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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检查

    后湖别墅，灯火通明。

    容慎抱着安桐走进客厅，明亮的光线下，能清楚看到女孩僵硬的眼神和表情。

    她不知在想什么，双手紧紧攀着男人的脖颈，瞳孔收缩着，藏满了不为人知的心事。

    容慎将她放到沙发上,屈膝蹲下，深眸平视着迟迟没反应的安桐。

    她此刻的状态，与情感剥离现象颇为相似。

    男人的浓眉紧紧蹙起，一低头，便看到安桐蜷缩的指尖在细微地颤抖着。

    几不可见，若非他观察入微，大概率也会忽略掉这小小的颤意。

    许是惊魂未定，所以还沉浸其中。

    颤抖的指尖,至少说明她不是无意识,更类似一种后怕。

    容慎俯身向前，揽着她的脊背轻轻拍打着，音调不急不缓，透着哄慰，“没事了，只是个小意外。”

    安桐的脑袋轻轻伏在男人的颈窝处，鼻息里灌满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她闭了闭眼，声调没有起伏，“以前……也是因为我贪玩……家里才会出事的。”

    一句话，她磕磕绊绊的停顿了好几次。

    她害怕的不是烟花喷射出来的场面，她怕的是再次因为贪玩而给身边人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烟花喷射的冲击力再强，也不会死人。

    问题的根源在于，他是为了陪她才会出现在后院的广场。

    容慎听出了安桐话里的自责，一时心口发窒,呼吸不畅。

    “今晚只是佣人毛手毛脚闹出来的乱子,与你无关。”男人语气低沉温和，又郑重其事,“况且,今非昔比，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重蹈覆辙，嗯？”

    安桐闭着眼，良久，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下头。

    容慎抱了她一会儿，见她情绪平复下来，刚准备起身，手腕就被攥住了，“你真的没事？”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薄唇勾出淡笑的弧度，“没有，不信我？”

    安桐没说话，眼神却执拗地望着他。

    见状，容慎硬朗的轮廓愈显柔和，捏着她的脸颊调侃，“要怎样才信？脱衣服给你检查一下？”

    安桐抿了抿嘴，语出惊人，“嗯,行。”

    容慎：“……”

    其实安桐的想法很简单，只想亲自确定一下他有没有被烟花波及到。

    男人的眼眸逐渐变暗,呼吸也沉了几分。

    他知道，如果不让她看，她十次也会用自己的方法采取行动。

    容慎站起来，作势要解开大衣的扣子，“真要看？”

    安桐专注地仰望着他，意思很明显了。

    男人无奈地叹气，脱下大衣随手搁在沙发上，还未说话，眼尖的安桐就捕捉到了大衣后腰处那几条烧焦的痕迹。

    她眼神滞住，拿过大衣摸了摸，表情更严肃紧张了。

    “大衣烫坏了而已，里面不碍事。”

    容慎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侧身坐在安桐的身边安抚，口吻是轻易能听出来的温柔和耐心。

    倒没觉得她在小题大做，反而……头一回清晰地感受到他在她心里，比他以为的还要重视和在意。

    安桐侧了侧身，黯淡的目光并未因男人的安抚而有任何改变。

    她看着他的衬衫，视线幽幽停在了他的后腰处，“我看看……”

    容慎喉结一滚，声音莫名沙哑，“看什么？”

    安桐往他侧腰处指了指，“这儿，后背。”

    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过于沉静的小脸，明明不带任何旖旎，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

    每晚抱着她入眠，已经需要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身体的欲望。

    在她面前袒露上身虽然没什么不可以，但他是个男人，很正常的男人。

    尤其他的忍耐已经逼近临界点，这浓墨的深夜，他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安安……”

    容慎想继续跟她讲道理，但刚唤出女孩的名字，她就皱着眉，一脸认真地说：“如果没事，你就给我看看。”

    烟花喷射的瞬间冲击力很大，就算有大衣挡着，也不能确定他的皮肤有没有淤青之类的痕迹。

    安桐心想，如果有，得尽快帮他上药。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男人瞧出了她的坚持，失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然不会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衬衫的扣子上，一颗两颗，解扣子的过程里，安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白衬衫被解开，露出了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以及没入皮带下的腹肌和人鱼线。

    安桐的眼神太干净，黑白分明且毫无杂念。

    容慎将衬衫褪下，安桐就推着他后肩胛的地方仔细观察他的脊背。

    小姑娘的手掌湿软微凉，贴在男人的肩上，让他的身躯紧绷了一瞬。

    而“始作俑者”还在不知情地摸他背后的肌肤，这捏捏，那按按，直到确定没有损伤才算作罢。

    然，男人的呼吸早已紊乱。

    安桐松开手，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小声说：“看完了。”

    容慎阖眸深呼吸，顺势从腰侧拽住了她的手。

    安桐一时不妨，惯性之下鼻尖撞到了他的后肩上。

    这个姿势，像是女孩从背后抱住了男人般。

    安桐没挣扎，调整了一下坐姿，偏头看着容慎的侧脸，“怎么了？”

    “这回信我了？”男人侧首，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她扯唇，情绪依旧不高的样子，“嗯，只要确定你没事就行。”

    安桐身上还穿着羽绒服，围巾也没有摘。

    客厅里温度略高，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难免会热。

    没一会，她就难耐地扯了下围巾，并强行把手撤了回来。

    暧昧散尽。

    容慎舒展眉心，捞起刚脱下的衬衫披在了肩上，“还……”

    话未落，脱掉羽绒服和围巾的女孩，凑到他面前就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这不是安桐第一次主动，却又透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热切，双臂也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

    起初，容慎没有回应，而是低垂着眼睑看着她。

    直到女孩试探着舔了下他的唇，男人的理智终于压不住本能的欲望了。

    窗外清冷的夜幕，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散开的烟火。

    客厅里，容慎肩膀的衬衫再次掉到了沙发上，吻得足够久之后，他抵着安桐的额头，哑声问：“愿意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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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缱绻

    安桐冰雪聪明，自然听得懂这三个字代表了什么。

    她没点头，也没拒绝，反而用最简单直白的动作回应了容慎。

    安桐环住男人的脖颈，凑到他唇上啄了一下。

    如此，容慎胸膛起伏的剧烈，深邃的眼眸也愈显得幽暗灼热。

    他抱着安桐站起身,步履稳健地拾级而上，走进了他们一直以来共眠的主卧。

    室内昏黑，两人的身影陷入了柔软的大床。

    容慎贴着她的侧脸，烫热的呼吸洒在耳畔，沙哑诱惑的嗓音徐徐响起，“安桐,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桐双眼紧闭，整张脸都埋在了男人的肩窝处。

    她不出声,只点头作为回应。

    “真的愿意？”男人喑哑的声调几乎听不出原本醇厚的音色。

    安桐既紧张又期待，闷在容慎怀里的脸颊越来越烫。

    他上半身没有衣物，这样贴近的距离，能让男人清晰地感受到她印在自己胸膛上的柔软唇瓣。

    一切，无需多问了。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毕竟有了那么多个日夜的陪伴相守，安桐早已能够坦然地接受即将发生和面对的亲密境地。

    可能，本不该进展这么突然或迅速。

    但今晚放烟花时的小意外，确实扰乱了安桐的心绪。

    似乎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容慎还安然无恙地陪在她身边。

    情到浓时，没有拉窗帘的落地窗外，几束烟花同时升空，漫天的烟花绚丽夺目，乍亮的色彩落入窗内，映出一室的缱绻。

    三十除夕夜，辞旧迎新的这一天,安桐把自己完整的交给了容慎。

    ……

    次日，大年初一,清早五点刚过。

    光线昏沉的主卧，安桐睁开酸涩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出神。

    身畔，男人的呼吸均匀，一条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而薄被下的两人，坦诚相见，不着寸缕。

    初经人事的女孩和首次开荤的男人，可想而知昨夜是何等的凌乱和疯狂。

    安桐只记得结束后，容慎抱着她洗了个澡，后面的事就没了印象。

    身上酸疼，滋味不太好受，但抵不住心头酸软的满足感。

    她动了动腿，扭头看向身侧，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深如古井的眼眸之中。

    安桐瞬间脸红了，拽着被角遮住了下半边脸，眉宇间异于少女的明艳尤为显眼。

    容慎搭在她腰间的手稍加用力就把她拽到了怀里，肌肤相贴，刺激着彼此的感官。

    “早……”

    安桐软哑地道了声早安，僵硬地贴着男人,有点不知所措。

    容慎手肘撑着上半身，拽下被角，俯视着她的脸颊，“醒这么早？不舒服？”

    男人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强调，又隐隐夹着醒后的沙哑，好听得蛊惑人心。

    “没有。”安桐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就是睡不着了。”

    其实，身体不舒服是必然的，但这种事她觉得没必要挂在嘴边，好像刻意暗示什么似的。

    她干干净净，容慎昨晚就知道了。

    容慎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再躺会还是想下楼吃早饭？”

    “躺会吧。”

    安桐腰背酸疼，懒懒的不想动，听闻男人的话，便埋首钻进了他的颈窝。

    容慎似乎笑了一声，拉高被子遮住她露在外面的香肩，又俯首在她腮边接连亲了好几下。

    温香软玉在怀，又是清晨男人体能最盛的时候，说不动念是不可能的。

    但顾及着她的身体和感受，到底还是压了下心底的欲念，抱着她享受着黎明将至的安宁。

    ……

    过了八点半，容慎牵着脚步缓慢的安桐走进了前宅客厅。

    阮丹伶闻声就迎了过来，“小九，安安，你们俩昨晚没事吧？”

    她也是后来听到佣人的汇报，得知放烟花时出了点小意外。

    原本想赶去后院看看，但容娴却说什么也不让去。

    并且她只说了一句话，就打消了阮丹伶的念头。

    容娴说：“妈，人家说不定正在去巫山的路上，您去凑什么热闹。”

    阮丹伶当时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去巫山的路上”是什么意思。

    直接说“共赴巫山”四个字不行吗？烫嘴吗？

    此时，安桐被堵在客厅入口，愣了愣，便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没事，您不用担心。”

    好在，容慎先一步代替她回答了阮丹伶的询问。

    “那就好，那就好。昨天除夕夜，大家难得放松，他们虽说不是故意的，但我也教训过了。安安没吓到吧？”

    安桐笑着摇头，“没有，阿姨。”

    阮丹伶一眨不眨地看着安桐的眉眼，少女变成女人的过程，有些变化是藏不住的。

    何况是擅长观察的阮丹伶。

    她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不露声色地笑弯了眉眼，“没吓到就好，走，今天厨房煮了红枣粥，养颜补气血，咱去吃点。”

    安桐坐下还不到三秒，又被热情的婆婆拽去了厨房。

    容慎望着她无意识捏着后腰的背影，垂眸盖住了眼底的波澜。

    昨晚不记得具体有几次，断断续续过了零点才算是结束。

    怕是把她累坏了。

    不多时，容娴披着长款的风衣揉着腰走进了客厅。

    没料到容慎这么早就过来了，姐弟俩的视线猛一相撞，她佯装镇定地垂下了揉腰的胳膊，“哟，我还以为你们俩得睡到日上三竿呢。”

    话音方落，萧明豫紧接着现身了。

    气氛看似和睦，但隐约还是流淌出了火药味。

    主要来自萧明豫和容娴。

    萧明豫发丝潮湿微乱，身上还是那套古板的羊绒大衣和卡其色休闲裤。

    若非说有什么异常，大概就是左侧的脖颈有三道惹眼的抓痕。

    新鲜的，热乎的，抓痕。

    空气沉寂了几秒，萧明豫捏了捏眉心，刚掏出烟盒，容娴冷声道：“出去抽，我家客厅不让抽烟。”

    萧明豫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声扬唇。

    容慎也抬起眼皮，意味深长地望向了容娴。

    她的语气虽算不上平和，至少没再像昨天那样冷言冷语的找茬。

    萧明豫捏着烟盒，收回视线就看向对面的容慎，“九爷，一起抽一根？”

    “可以。”男人放下交叠的长腿，姿态优雅地站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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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强势

    容娴冷着脸目送他们离开，孤身坐在客厅里揉了会腰，起身就去了餐厅。

    安桐低着头静静地喝粥，阮丹伶就托着下巴，面色和蔼地看着她。

    听到闯入的脚步声，她侧目一瞥，视线从容娴的脸上落在了她的身上，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姿势？腰怎么了？”

    容娴右手撑在腰后，扯开椅子坐下，“没怎么，不小心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阮丹伶狐疑地重复了一句。

    而容娴会错意，误以为她想歪了，直接撩开雪纺衬衫的一角，露出了腰侧一片发紫的淤青，“来，给您看看，不小心在桌子角撞了一下，不是男人撞的！”

    喝粥的安桐瞬间抬起头：“……”

    阮丹伶挑着眉似笑非笑：“……”

    容娴一时嘴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摸了摸眉毛，掏出烟盒就走到吸烟机的下面准备抽烟。

    “你这烟打算什么时候戒了？年纪轻轻的，整天烟不离手，像什么样子。”

    容娴低头点烟，手指夹着女士香烟抿了一口，“您前两天不是才说我年纪大再不找个男人就要给人当后妈来着。反正您认定我最后的出路是当后妈，那抽不抽烟有什么所谓。”

    女人的年纪和阅历达到一定程度，很多事就会看的特别通透。

    年轻时总觉得爱情不死，感情至上。

    稍微年纪大了些，就会明白爱情是一场看不见结局的赌博，胜负不由人。

    赌输了，一无所有。

    赌赢了，柴米油盐。

    再浓烈的感情只要经过岁月的沉淀，最终都会变成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恋爱，结婚，生子，这些一眼望穿的过程，就是爱情最终的走向。

    能一眼望穿，就提不起兴致期待了。

    阮丹伶被容娴的话堵得死死的，不禁哼了一声，“你以为后妈那么好当的？到时候你小心……”

    “妈。”容娴点了点烟灰，直接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安桐身上，“您还是关心安安吧，你看她都没什么精神头，估计昨晚……嗯，吓得够呛。”

    安桐：“……”

    好端端的，“战火”波及到了自己。

    她放下汤匙，淡然恬静的眼神望着容娴，“大姐，没有吓得够呛，只是个小意外。”

    容娴灭了烟走到她跟前，伸手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蛋，“还说没有？礼花盒倒下来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冲上去要保护小九。啧，他何德何能啊，娶了你这么个贴心小棉袄。”

    贴心小棉袄是这么用的吗？

    安桐鼓了下腮帮，无辜地问：“大姐昨天也在后院吗？”

    容娴挑眉，“在呢。”

    “哦，我只看到你来找萧先生，还以为你们先回去了。”

    容娴：“……”

    有一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还有种被弟媳反将一军的错觉。

    容娴眯眸瞧着安桐，要笑不笑地拍着她的脑袋：“喝你的粥。”

    她看着特别文静乖巧，但说出来的话，又非常具有指向性。

    比如听者有心的母亲大人，这会儿笑得特别灿烂，天知道她又在暗暗盘算着什么。

    安桐继续埋头喝粥，眼里隐约闪过一丝狡黠。

    她有点喜欢容娴这位大姐，看似冷静自持，端庄优雅，但这表面下分明藏着一颗赤子之心。

    她只是看上去不好接近，属于女人的温软和性情她一样都不少。

    ……

    后院吸烟房。

    窗户开着，冷空气徐徐灌入，吹动了容慎单薄的衬衫布料。

    萧明豫闷头抽烟，似乎心烦意乱，吸烟的动作急切又没有章法。

    “你特意约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男人低沉暗冽的嗓音透着几分疏离，本就算不上特别熟悉，腔调也就谈不上热络。

    萧明豫磕了磕烟灰，牙齿刮过下唇，“她是不是还忘不了她那个狗屁初恋？”

    容慎挑眉，双腿交叠的姿态宛如优雅的掌控者，“萧先生，我答应让你进容家，不代表我要无条件向你提供我姐的情报。”

    “我姐”这两个字，咬字清晰，又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萧明豫站在窗边侧目，俊雅的脸上漫起笑意，哪怕装扮寒酸，骨子里的强势还是一点点溢了出来，“看来容九爷更希望我们在商言商？”

    男人慢条斯理地扬起唇角，“那再好不过。”

    “早就听说容九爷是个精明的商人，果然是……商人重利。”

    萧明豫深深看着面前那张俊美的毫无瑕疵的脸庞，一股被恶趣味包裹的邪念油然而生。

    再牛逼的容九爷，有朝一日还不是要叫他一声“姐夫”。

    呵！

    想到这里，萧明豫眼底的阴霾散去，表情愈发耐人寻味起来，“听说你想拿下香江容氏的掌控权？”

    “萧先生想说什么？”

    男人的反应很寻常，也可以说面无异色，好似并不感兴趣。

    萧明豫抽了口烟，低声笑道：“我虽然不常在香江走动，但很多事也有所耳闻。如今容氏被资本控制的严重，想夺回所有的主导权，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况且，你放弃了联姻这条捷径，等同于失去了一道助力。”

    容慎没搭腔，淡淡地抽着烟，被烟雾模糊的轮廓泛着不真实的笑意。

    “容九爷既然想夺权，总该知道控制着容氏背后的资本来自何方，你说，对吗？”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明豫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容慎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

    意味深长，又或者别有深意。

    萧明豫没再继续，两人安静地抽了会烟，男人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道：“萧先生是从何得知了控制容氏的资本集团？”

    他这样问，萧明豫便有了“谈判”的底气。

    “自然是你查不到的地方。”萧明豫抿着唇，挑眉道：“我虽然不像容九爷这么精明世故，好歹也是个成熟的商人。我要容娴，无论如何。只要容九爷给我提供些便利，我不介意成为你夺取容氏的辅助力量。”

    “所以，萧先生究竟查到了什么？”

    男人说话之际，放下长腿走到了窗边。

    他们身高相仿，同样俊美且气质相近，一高深，一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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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僚机

    萧明豫直视着身边的男人，没有犹豫地看说道：“西方风投领域近几年异军突起的肯特投资集团，执掌人叫路西法。”

    容慎微微垂眸，俊脸是外人看不懂的高深莫测，“还有么？”

    “路西法这个人很神秘，行踪不定，但投资手腕非常强悍，短短四五年的时间，肯特集团的财富值就已经难以估量。容九爷，这些消息，如果我不说，你最起码还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查到。所以，应该值得你帮我做一回僚机？”

    男人掐了即将燃尽的烟头，对上萧明豫的目光，从容地道：“当然。”

    他只说了两个简单的字，没什么力度，却让人无比信服。

    甚至，萧明豫仿佛从容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赞赏。

    赞赏他？

    是因为他查到了肯特集团，还是因为他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萧明豫再度看向男人，试图分辨出他这副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可容慎终究太深不可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漠，更不可能让人揣摩透他真正的想法。

    ……

    不到半小时，容慎和萧明豫同时回了客厅。

    安桐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容娴和阮丹伶各自坐在沙发的两侧。

    “安安呢？”男人蹙眉，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安桐的身影。

    闻声，容娴好整以暇地瞥他一眼，阮丹伶则抿嘴笑道：“去洗手间了，瞧你急的，在咱自己家还能丢了不成？”

    容慎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径自走到窗下的单人沙发入座。

    萧明豫自然挑了个离容娴最近的位置。

    客厅不算特别安静，前方占据了半面墙的电视还重播着春晚。

    容娴冷冷地瞥着身畔的男人，压低嗓音问道：“你还打算赖在我家多久？”

    萧明豫双腿交叠，侧首时，很有心机地拽了下polo衫的领口，露出了鲜艳的抓痕，“这个问题，我昨晚不是回答过了？”

    容娴想伸手撕掉他脸上伪装的面具，恨不能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你真一点脸都不要了？”容娴咬着后槽牙，几乎从齿缝中逼出了几个字，“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让大家知道你是个被我包养的小白脸？”

    萧明豫摊开左手掌心做了个邀请的手指，“娴总顶天立地，还没见你有什么不敢的，请便。”

    容娴气结：“……”

    显然，萧明豫笃定她不敢宣扬他们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即便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他也看得出来，接受过传统教育和家庭观念的女人，反骨再深，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告诉她爸妈自己在外面的浪荡事。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安桐还是没回来。

    容慎第三次看向腕表，距离他进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明显不正常。

    男人微不可觉地蹙起了浓眉，将手机揣进裤袋里，起身就朝着一楼的客卫走了过去。

    阮丹伶还在看着重播的春晚，笑得不能自已。

    容娴也是挺服气的，那些笑点尴尬的相声和小品，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她百无聊赖地靠着沙发想闭目养神一会，然而，还不到半分钟，耳廓突然一热，萧明豫不怀好意的嗓音窜了进来，“腰还疼吗？”

    容娴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肚上，准备走人。

    恰好，电视里的小品演完了，歌舞类节目阮丹伶不怎么感兴趣，她抚着眼角，笑吟吟地问道：“明豫啊，会打麻将吗？”

    “伯母，会一点。”

    阮丹伶满意地点点头，直接招呼佣人摆桌子，顺便把容慎叫回来。

    大年初一，不打麻将的话都没有过年的气氛。

    “妈，你们玩，我先回……”

    “不行。”阮丹伶凉凉地扫她一眼，“你走了三缺一，人手不够了。”

    容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是还有安安？”

    “安安那么乖，说不定都不会玩麻将。你坐下，等她回来再说。”

    容娴单手捂着左脸，想离家出走的念头更甚了。

    ……

    另一边，容慎来到一楼的客卫，发现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小姑娘平时不会乱跑，即便在自己家，做什么事也都会招呼一声。

    除非……她难受了。

    容慎不经意地想到了昨晚，抿起薄唇，就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大少爷。”

    途经的佣人正准备去休闲室搬麻将桌，见到男人便恭谨地唤了一声。

    容慎拨电话的动作顿住，面色淡漠如水，“有没有看到少夫人？”

    佣人赶忙点头，“我刚看到她去楼上了，好像在打电话。”

    楼上阳光房，冬日暖阳穿过大片玻璃落在每个角落。

    容慎走上二楼就看到阳台外的阳光房里，站着一道纤细挺直的身影。

    他面色放缓，神色也柔和了下来。

    阳光房保温隔热的效果很好，但没有做地暖设施，冬天进去难免有些冷凉。

    男人抬脚上前，想把她带出来，可随着靠近，安桐轻缓平淡的语气也飘了过来。

    第一反应，不是国语。

    第二反应，她会意语，这没什么奇怪的，当初易柯说过，她学意语是为了滑雪不用找翻译。

    第三反应，对方是谁？

    容慎不屑做小人偷听的行径，看到她在打电话，便转身走向了侧面的偏厅。

    但不屑偷听是一回事，偶然间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安桐刚才说的那句意语：“确实很久了，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年？”

    大约过了三分钟，偏厅里望着壁画负手而立的男人听到了阳光房开门的声音。

    他回身看过去，安桐也似有所觉地瞟了一眼，然后就顿步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边问边向偏厅走去，如果不是她眼眶泛着红，容慎也并不会多想什么。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眼尾，眯着眸，表情却依旧温和儒雅，“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打电话？”

    这话多少有点侧面打探的意味。

    安桐扯了下嘴角，“没躲着，刚才……从洗手间出来就接到了电话，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她没说实话，主要是无法冷静淡然地告诉容慎，她借机去洗手间，完全是无奈之举。

    因为刚刚阮阿姨一直在和她讨论……婴儿房要什么颜色的，还翻出了手机相册里的婴儿房装修效果图秀给她看。

    安桐当时连话都接不上，要不是容娴帮她解围，估计阮丹伶能一直聊到孩子上小学的学区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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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心眼

    容慎目光深邃地看着安桐，扬起唇角，便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他没有问她在给谁打电话，安桐也没有提。

    楼下客厅，佣人已经把麻将桌搬了过来，阮丹伶招呼他们一起打麻将。

    安桐说不会，最后容娴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下,“爸不来一起玩？”

    阮丹伶撇嘴，朝着楼上昂首示意，“他在书房，昨晚上就一直在忙，大过年的公司那些破事也不消停。”

    没一会，拿来纸牌充当筹码算钱,阮丹伶撸起袖子就准备大显身手。

    “安安呀,你要是坐着没意思，就去躺会,实在想玩的话，你看着小九玩，让他顺便教你。”

    安桐点头说，好。

    她坐在男人身边，望着他修长分明的手指将蓝色的麻将牌规整地码好，每次摸牌的手法也优雅从容，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安桐托腮看得入神，虽然安静乖巧，大概是眼神太强烈，很快就吸引了容娴的注意。

    毕竟，她就坐在姐弟俩中间的空位。

    容娴打出一张牌，偏头瞅了瞅安桐，“望夫石,好看吗？”

    “嗯？什么？”

    安桐还在细细端详着男人，冷不丁听到询问，茫然地侧目。

    容娴又重复,“你就说好不好看？”

    “好看。”

    安桐也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随口就给了句回答。

    容娴抿着嘴,下一秒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对面的萧明豫慢条斯理地丢出俩字，“胡了。”

    他胡的那张牌，恰好是容娴打出去的。

    安桐亲眼看着这位大姐秒怒不悦的脸色，默默地指了下她左手边的牌，“刚才好像应该打这张。”

    容娴：“……”

    她今年是不是跟这座园林的气场不合。

    ……

    年节的欢快气氛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飞逝而过。

    眨眼就到了大年初六，假期的最后一天。

    这些日子安桐一直和容慎留宿在园林，日子平静却不平淡。

    热闹之余，也令她找回了几分来自家庭的温暖和温馨。

    主要还是开明的阮丹伶带给她的包容和理解，即便她和容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她也不曾对她做出任何的要求，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

    这天，上午刚过十点，阮丹伶找了一圈，最后在吸烟房找到了容慎。

    “小九，你和安安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萧明豫也在一旁抽烟，听到这个问题,目光深了几分,却什么都没说。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顿,泰然自若地反问，“您有什么建议？”

    阮丹伶挥了挥飘在空中的烟雾，认真思索了几秒，“我也不是催你们，但一直不办婚礼，不够名正言顺，多少有点委屈安安，你觉得呢？”

    “嗯，我会和她商量。”

    阮丹伶了解自己的儿子，见他神色从容，便放下心来，“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可提醒你一句，当人家老公的，不能没有正事。钱赚的再多，到时候老婆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容慎：“……”

    萧明豫嘴角抽搐了一下，仍然保持缄默。

    阮丹伶唠叨了几句，转身便回客厅给安桐投喂燕窝去了。

    吸烟房，萧明豫抿着薄唇，睨着容慎，开口道：“我一直不太明白，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不说找个门当户对的，最起码也能找个名气更大的千金小姐，为什么偏偏选了安桐？”

    安桐好吗？

    称得上漂亮精致，甚至还是少见的冷清一挂的。

    但论身份地位，与名声远扬的名媛或者富家千金，差得还是远了点。

    何况是容慎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想嫁给他的女人估计会踏破容家的门槛。

    “你又为何非容娴不可？”男人不答反问。

    问题抛出来，萧明豫便笑了，“自然是喜欢。”

    说罢，他就反应过来，容慎这是让他自问自答呢。

    言外之意，他选择安桐，自然也是喜欢。

    萧明豫没那么多闲心去打探容慎的真情实感，思忖了几秒，直言不讳，“站在外人角度，我不建议你太早举办婚礼。”

    “理由？”

    萧明豫与他目光交汇，坦诚的很，“你比我清楚，安桐没背景，心智单薄，一旦和你作对的人盯上了她，那就不是小事。别的不说。容六那个人，风流成性，听说他为了给你添堵不惜用计促成了和闻晚的联姻，他要是知道了安桐，难保不会搞破坏。”

    这番话，很中肯，萧明豫仔细盯着容慎的脸色，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安桐？”

    男人的话颇为高深，萧明豫忖了忖，眯眸笑道：“你掌握的消息，是不是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容慎没接这句话，只是点了点烟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能看得出来的心智单薄，未必是真的单薄。”

    萧明豫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怔了好半晌，随即后知后觉，他刚才评价安桐心智单薄来着。

    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吸烟房。

    说不出的感觉，但他的背影似乎透着一丝……冷漠？

    就因为他客观评价了安桐一句？

    萧明豫觉得容慎虽然淡漠疏离，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暗戳戳给他捅刀子。

    然而，当他回到客厅，乍一看到容娴嫌弃满满的视线，顿觉不妙。

    “怎么了？”

    萧明豫坐在她身畔，低声打探了一句。

    容娴没什么好脸色地冷笑道：“没怎么，就是听了个笑话。”

    “讲给我听听？”

    “可以啊。”容娴翘起二郎腿，不冷不热地讽刺道：“从前有个凤凰男，想让我弟给他当僚机。”

    萧明豫：“……”

    呵，呵呵。

    他这未来小舅子的心眼是不是只有针鼻儿那么大？

    真他妈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

    午饭过后，程风和凌琪也准时来了园林复工报到。

    容慎和安桐离去前，阮丹伶又在耳提面命，“小九，我跟你说的话，你放心上啊，别不当回事。”

    “嗯。”

    阮丹伶撇撇嘴，又望着安桐叮咛了几句。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舍不得他们走，可又没办法把人强留在园林。

    待他们离开后，阮丹伶幽幽地看向了玩手机的容娴，“你什么时候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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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出国

    “下午吧。”

    容娴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机，心想着她到底是先去瑞联邦还是去意国。

    小九去年好像在瑞联邦拍了一套很有名的房产，她一直想去看看。

    阮丹伶又转头看向萧明豫，态度明显和蔼了几分，“明豫，你呢？”

    “我和娴总一起。”

    阮丹伶了然地点点头，“政务大厅明天才上班,你身上没有证件，住酒店的话肯定行不通，你今晚有去处吗？”

    容娴登时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怎么回事，自家亲妈平时并不爱管闲事，对她和小九大多是放任自流的散养状态。

    偏偏在萧明豫的身上，投注了非常多的热心和热情。

    这凤凰男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她这么青睐？

    这边容娴还在思考着让她百思不解的问题,萧明豫已然扮出了谦卑的姿态,苦笑着摇头，“今晚……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伯母不用担心。”

    阮丹伶看了眼他左侧脖颈处很淡的抓痕，直接发话了，“既然这样，那你不如住在小娴家里吧，她那公寓挺大的，你没证件也没银行卡，总不能露宿街头。”

    容娴：“……”

    萧明豫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会不会太麻烦娴总了？”

    “这麻烦什么。”阮丹伶一个冷眼扫过去，堵住了容娴想要说话的意图，“你不是她的生活助理吗？就近照顾，挺好的。”

    容娴冷瞥着萧明豫，嗤笑道：“你远古时代来的？身份证银行卡丢了，手机银行和付款软件也没有？”

    她家母亲大人不食人间疾苦,出门在外有专人付款拎包，不懂这些支付工具情有可原，但这小白脸还能不知道？

    蒙谁呢？

    萧明豫低声叹气，“银行卡挂失之后，手机支付也都冻结了。”

    “花呗、借呗、微粒贷、度小满、京白条……高利贷,哪个不能用？”

    阮丹伶坐在旁边凉凉地瞅着容娴，话却是对着萧明豫说的，“明豫，别听她的，这事儿我给你做主，一会我让管家送你们过去，顺便帮忙打扫打扫。”

    “妈……”

    “你行了你。”阮丹伶瞥她一眼，“人生在世谁还能没个难处，亏了人家还给你当助理呢，你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容娴闭了闭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站起来就往后院走去，看样子是去吸烟房了。

    阮丹伶睨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气。小娴在外人面前永远端着大气温婉的姿态，唯独对萧明豫格外的不耐烦。

    针脚对麦芒似的。

    同一时间，容慎在车上便接到了容娴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

    安桐听到男人开腔，便从窗外收回了视线。

    她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从容慎泛起薄笑的表情来看,应该是熟人。

    车厢里很安静，没几秒,男人就再度开腔，“的确有，但很久没人住，你要去的话，我安排人过去打扫。”

    “……”

    “我下个星期要去一趟贝林佐，你想甩掉他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

    “嗯，你决定好就给我打电话。”

    简短的一通电话，安桐诧异地问道：“你下个星期要出国吗？”

    容慎将手机塞进裤袋，俊颜温和地侧目，“嗯，有没有去过贝林佐？”

    安桐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淡了几分，“没有。”

    本来有机会去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你要去多久？”她压下心头浮起的怅惋，又问道。

    “一周左右。”男人幽深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身影，浓眉轻扬，“想不想一起？”

    安桐半张着嘴，手指蜷起，无声陷入了沉默。

    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本就是个简单到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她却迟迟没回答，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某些情绪分明在暗涌折。

    直到商务车驶回悦府别墅，安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神。

    “九爷……到了。”

    程风把车停稳，回头瞥见安桐怔忪的神色，小声提醒了男人一句。

    容慎应声，倾身走出车厢，并直接把安桐从座椅中抱了下来。

    “嗯？我可以自己走。”

    安桐想的太投入，以至于忽略了外界的变化。

    要不是容慎把她打横抱起，她可能还没反应。

    男人清冽好闻的气息笼罩下来，好似能抚平心中发酵的情绪。

    容慎稳健地迈上了台阶，低眸看了眼安桐恢复了清明的眸子，“想了一路，想出了什么？”

    安桐扯唇，“你这次是公事出差还是？”

    “公事。”男人直视着她的眉眼，嗓音透着磁性的低沉，“若你想去，也不耽误陪你散心。”

    安桐在容慎怀里踢腿挣扎了两下，男人弯腰放下她，开了门，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七八天没回来，别墅里漂浮着空荡的冷清。

    安桐走到茶台前，随手拿起一个杯子慢慢把玩，语气淡淡地道：“我不去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学，我在家等你回来吧。”

    说罢，她就侧身看向容慎，勉强地笑了下。

    男人单手插兜，朝她边走边道：“开学来得及，不是喜欢滑雪？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滑雪季。”

    安桐垂眸，似是经过了艰难的思想斗争，连说话的口吻都有些艰涩，“当年……就是在那边出的事，我暂时还不太想……故地重游。”

    虽说她的语调并不平稳，但眼神里充满着对男人的信赖，也首次坦诚地说出了不曾提及的过去。

    容慎瞳孔骤然一缩，静了片刻，上前揽住安桐带入了怀里，轻拍她的脊背宽慰道：“那就不去，我尽快回来。”

    安桐抓着他腰侧的衬衫，又补充解释：“我只是不想去那个地方，不是不想跟你去。”

    男人没言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深暗的眸子里泛着汹涌的波澜。

    三年多以前，瑞联邦……

    这确实是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安家是在国内出了事，车祸或者其他事故，没想到竟是在瑞联邦。

    难怪查不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晚些时候，凌琪抱着电脑跑来找安桐，容慎没在意，抬脚去了书房，并将房门关严。

    傍晚余晖萦绕在落地窗附近，男人单手举着电话，望着天边艳丽的火烧云，声线低冽地道：“瑞联邦三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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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勉强

    隔壁读书房。

    凌琪膝盖放着电脑，圆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安桐，“夫人？”

    “嗯？”安桐从窗外收回视线，失焦的眼神逐渐聚焦，“什么？”

    凌琪挠挠头，耐着性子重复道：“我是说，如果我们的直播app也效仿公子创科技的那一款，好像……不怎么吸引人呐。”

    安桐捂着脸搓了两下，再抬头，视线清明了几分，“不用效仿他们，运营模式一模一样的话，我是观众我也不会看的。”

    当初‘码神’的账号能够脱颖而出，完全是因为她写的代码足够特别，而是直播方式也独树一帜。

    可时间长了，再加上争相模仿‘码神’的人越来越多，新鲜感下降，可以预见很快就会失去市场。

    “那……我们要怎么做？”凌琪本身担任的就是个技术岗，运营思维相对欠缺，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更好的直播方式。

    实在不行，她一会去跟老大诉个苦，让他从公司分出一个团队给夫人用？

    安桐沉思了几秒，“知识付费类的，应该会有用。”

    凌琪张嘴就问道：“卖课啊？”

    安桐看着她，没说话。

    凌琪呐呐地笑了笑，“夫人，我对这方面没啥研究，要不……你有空的话，写一份计划书或者筹备方案怎么样？这样我照着做，肯定能明白。”

    她可没忘记老大让她跟夫人要计划书的事。

    安桐思忖着点了点头，“行，我弄好给你看。”

    “夫人英明。”凌琪拍了句马屁，又在读书房里和安桐聊了几句容安科技上线前的准备工作，在夕阳沉入山峦之前，便离开了别墅。

    ……

    夜幕降临，安桐坐在读书房托腮望着窗外。

    她没觉得自己沉浸在伤心事之中，神智也很清醒，但心情就是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沉闷。

    容慎推门走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姑娘半趴在沙发扶手上，墙角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落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孤独感。

    男人抿着唇，心口微窒，站在原地望着她良久。

    他曾出手调查过安桐，也试图想去了解安家当年的变故到底是因何而起。

    但这些事不能直白地问出口，那是掩埋在她记忆深处的创伤。

    想说的话，她不会隐瞒。可她不愿意提，他就不能问。

    否则，无异于把结痂的伤口再剜出鲜血，无限放大她的自责和愧疚。

    容慎大致有了猜测，安桐说是因为自己贪玩才会导致家里出事。

    三年多以前，瑞联邦高山景区，的确发生过一起震惊内外的缆车坠崖事故。

    一人生还，其余人全部遇难。

    只是暂无法确定，安桐是否就是那场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

    驻足的男人阖眸喟叹了一声，敛去眼底复杂的神色，信步走到了安桐的身边。

    温热有力量的掌心落在了她的头顶，女孩没动，仍然保持着托腮看窗外的姿势，但仔细辨别，就会发现她眼里有淡淡笑意，分明在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容慎感知到强烈的视线，偏头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窗中交汇。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男人开口的腔调平和沉稳，却流淌出一丝极易分辨的沙哑。

    安桐回眸仰去脸，望着他被落地灯照耀的半明半暗的俊脸，问道：“楼下的花园，我能做些改动吗？”

    “当然。”男人侧身坐下，白衬衫被灯光铺了层淡橘色的视觉效果，“想怎么改？”

    安桐朝着楼下的某处指了指，“那片草坪有点单调，我想加点东西，地灯的间隙也有点大，不够温馨……”

    容慎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徘徊在心头的复杂情绪久久难以消散。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柔肠百转的男人。

    甚至在遇到安桐之前，很多人说过他铁石心肠，冷漠无情。

    萧明豫说的那句话很对：容九爷是个精明世故的商人。

    他的确如此，精明的男人不允许自己感情用事。

    而通达世故的男人，更精于算计，乃至不择手段。

    可有了安桐之后，很多算计和手段他都舍不得再拿出来给她用了。

    萧明豫作为旁观者，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钟情于安桐。

    这个问题很早以前容慎自己也想过。

    但没有答案。

    从开始的猎人形态，逐步诱惑她入网，再到后来相处中的情愫渐生。

    他从没克制过情感的发酵，还放任自己沉溺在安桐望向他时，那充满了仰慕和敬佩的眼神之中。

    他在很多女人的眼里都看到过倾慕之色，贪婪的，纯粹的，痴迷的。

    唯独安桐的眼神，他会为此产生波动，不仅不讨厌，还有隐晦的期待。

    读书房本就安静的气氛在沉默中更显寂寥。

    安桐从窗外收回视线，对上容慎晦暗不明又难以窥探的双眸，忍不住撞了下他的臂弯，“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仰身靠向椅背，敛去了外泄的情绪，低醇的声线听不出端倪，“明天我让元凯过来一趟，想怎么改可以安排他去做。”

    “嗯，也行。”

    安桐似乎是突然起了兴致想要改造楼下的花园，说完就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网上的别墅花园效果图。

    容慎与她之间的距离区区半尺。

    自然看得出来，她明明心不在焉，却又在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温然。

    一声轻叹溢出男人的薄唇，他抽走了安桐的手机，在她惊讶地抬眸之际，直接俯身吻住了她。

    安桐也只是愣了几秒，很快就闭着眼沉入其中。

    只是等她有所察觉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男人抱起放到了腿上。

    还是特别暧昧的跨坐的方式。

    安桐咽了咽嗓子，作势就想翻身下去。

    但她的腰被男人按住，紧接着就被搂进了怀里，伴随而来的还有低沉的宽慰，“心情不好没必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安桐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伏在容慎的胸口，抬眼和他对视，语气透着不自觉的嗔意，“哪有勉强，楼下花园那么空，我看到园林那边每个草坪都摆了欧式桌椅和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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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绮念

    容慎浓眉轻扬，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按了按，“是真想改造还是为了转移思路，嗯？”

    安桐拽着男人衬衫的领子，垂下眼睑淡声道：“你是觉得……我为了逃避所以想给自己找事情做吗？”

    容慎没搭腔，但沉默即是默认。

    安桐强行从男人的腿上下去，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被地灯氤氲出的昏黄。

    很多事，她即便表现的再坦然，也逃不过男人锐利的眸子。

    安桐闭了闭眼，讪讪地承认，“嗯，我确实是想做点事转移一下……”

    这种转移不是逃避，而是为了防止自己陷入到情绪的恶性循环里。

    话落，沙发上的男人也随之起身走来。

    安桐接着窗户上朦胧的倒影望着容慎，直到他单手圈住她，深沉的语调夹着无奈的叹息，“在我面前还需要这样？”

    时至今日，他们都没办法确认安桐的病情到底恢复的如何。

    缺少了系统性的评估，即便是容慎也不能凭空下定论。

    至于安桐，男人说完这句话，通过倒影清楚地看到了她嘴角很淡的弧度。

    她在笑？

    安桐从容慎的怀里转过身，背靠着窗户与他四目相对。

    眼神中，一片赤诚。

    她说：“我只是想到以前，心情有点不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又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心情不好怎么不跟讲？”容慎轻轻捏着她的脸颊，神态中的温柔显而易见。

    “没忘呢。”安桐看着男人说话时不断起伏的喉结，嗅着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先前动荡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看书房的门关着，以为你在忙。”

    “刚去找我了？”

    安桐点头，“琪琪走后我就去了，但关着门，隐约听到你好像在打电话，我就回来了。”

    容慎沉沉地叹了口气，似了然般打趣道：“下次我把门打开。”

    安桐低头，脑门磕在了男人的左肩，“我其实就是心情受了点影响，还达不到会出现症状的程度，你别把我想到那么脆弱。”

    她这么努力的寻求治愈，是想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好起来。

    总不能每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要连累周围人跟着忐忑不安。

    以前是因为一个人走不出困境，现在……就像他说的，今非昔比了。

    容慎低眸托起她的脸，仔细分辨她脸上微妙的神态，“真这么想？”

    “真的。”安桐坦荡地迎着男人的视线，数秒后，踮着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容慎揉着她的脑袋，自然而平缓地转移了话题，“想改造花园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打算？”

    悦府别墅的花园确实不够上档次，当初定了在这里居住本也是为了协议结婚而临时起意。

    她若不喜欢这里的布置，再给她造一座园林建筑也不是不可以。

    但安桐哪里知道男人心里想的什么，她偏头看了眼窗外，很快，视线又重新落回到男人的脸上，认认真真地问他：“说是心血来潮也没错，难道你不觉得家里一点都不温馨吗？”

    这种落差来自于过年期间在容家园林的所见所闻。

    出自大师之手的园林景观处处精致考究，又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

    可回到悦府别墅，空旷单调的花园和冷清的客厅瞬间就营造出一种荒凉的冬日气氛。

    而安桐口中“家里”两个字，落在男人耳畔，有种别样的撩拨意味。

    尤其书房落地灯不明亮，淡淡的橘光照在他们身上，唯美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表情，恰是这份朦胧不真切，总能催生出绮念。

    安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的容慎罕见地频频走神。

    她想着明天就是年后的工作日，不禁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很忙？要是有工作，你去……”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安桐的脸颊被男人捧着，等她回神的时候，鼻息中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男性的，清冽的，尤带几分荷尔蒙的强烈气息。

    自然而然的接吻，习以为常的旖旎。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男人的手钻入了她的衣角，摩挲着女孩后腰的肌肤，显得不那么规矩了。

    安桐身体僵了僵，一下就回忆起除夕夜那晚的疯狂。

    她一直觉得容慎并不是个急色的男人，除夕之后到现在，他们每晚同床共枕，除了必要的耳鬓厮磨，再没做过那次的事。

    她想……这可能是每对夫妻的常态。

    然而，当下这一刻，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和暧昧的氛围，安桐心知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他们同眠的卧室就在读书房的斜对面。

    男人抱着她走回去的时候，一直维持着深度吮吻。

    直到安桐被压在床上，宽松的针织衫也被脱掉的时候，一阵冷意来袭，她才注意到此时身在何处。

    而且，她绑起来的马尾辫已经松散，青丝铺在肩头和床褥上。

    她眼神迷蒙地摸了摸脑袋，她发绳哪儿去了，什么时候掉的？

    容慎半撑着身子，俯视着安桐迷茫的脸色和动作。

    几乎一秒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男人眯了下眸，失笑于她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分心找头绳。

    安桐摸着头发，懵懵地望着天花板，紧接着，肚子里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卧室里尤为明显。

    容慎的动作停住了。

    安桐的脸也红透了。

    尴尬的。

    容慎唇边有笑，拉过被子遮在了她的身上，“饿了？”

    安桐闷闷地嗯了一声，直勾勾地望着上方的男人，羞赧地有些不自然。

    眼前的容慎，无疑是性感惑人的。

    可能性感这个词用来修饰男人不太恰当，但安桐就是认为面前的男人无比俊美性感。

    白衬衫的扣子在刚才的摩擦中敞开了好几颗，露出一小片纹路清晰的胸膛。

    额前碎发垂荡在眉骨四周，双目幽深灼热，低哑的声线格外磁性，仿佛谦谦君子撕去了伪装，变得极具攻击性和野性。

    男人低头亲了她一下，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收拾收拾，一会下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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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妻子

    不到半分钟，容慎率先起身走出了卧室。

    安桐不尴不尬地仰躺在床上，余光瞥到针织衫，赶忙坐起，三两下就套在了身上，头绳也从领口掉了出来。

    片刻后，她慢吞吞地来到客厅。

    打眼看过去，并未发现容慎的身影。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趋近一看，是专职负责做饭的厨娘。

    “夫人，先生在门外抽烟，他说您要是太饿了，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垫垫肚子。”

    厨娘边说边从保温箱端出了一杯热好的牛奶。

    安桐道谢，拿着杯子回了客厅，小口小口的抿着。

    头顶的灯罩漏下明亮的光线，她稍加打量，便瞧见了伫立在窗外夜幕中的那一抹白。

    许是有所感应，抽烟的男人微一侧身，看到窗内捧着杯子喝牛奶的小姑娘。

    她明显特意收拾过，长发束成马尾，额角的碎发也服服帖帖。

    两人目光交汇，安桐舔了下嘴角的牛奶，朝着他笑了笑。

    舔嘴角这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行为，可对于男人来说，诱惑力爆表。

    窗外的容慎喉结滚动，先前压下去的绮念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天色很暗，屋内过于明亮。

    安桐自然看不到男人眼里藏着的灼热的微光。

    很快，晚饭上桌。

    厨娘收拾完就自动离开了别墅。

    安桐和容慎坐在彼此对面安静地用餐，气氛和睦又温馨。

    “下午大姐给你打电话，她也要和你一起出国吗？”

    安桐吃了口青菜，望着容慎，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他之前随口提了一句，容娴可能也一同前往。

    “不一定，她主要是散心。”

    男人夹了块小炒肉放到安桐的碗里，抬眼时，目光很深，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安桐咬着筷子，被他直白的眼神烫了下神经，脑子也空白了一瞬，忘了要说什么。

    容慎意味深长地勾起薄唇，又往她的饭碗里夹了不少菜，“不必操心她的事，好好吃饭，不是饿了，多吃点。”

    “哦……”

    以安桐对男人的信赖程度，自然是听话地闷头扒饭。

    而她也压根没深思过“多吃点”这三个字所引申出的更多含义。

    饭后，安桐吃多了，但也不像除夕夜那晚撑得坐不住。

    男人在窗边煮茶，她给安安梳了梳毛，没一会就上楼了。

    下午回来之后，他们一直在各自忙碌，带回来的行李箱和新衣服还没整理。

    安桐展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衣物，刚叠好三件，吧嗒一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从外套兜里掉了出来。

    安桐拾起卡片，这是那天购物时，容慎给她的。

    总共刷卡十六次，金额超过百万了。

    当时阮丹伶一听说是容慎的银行卡，恨不得直接刷爆似的。

    安桐想起那一幕，不禁弯唇浅笑，把行李箱挪到一边，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楼下，茶香四溢。

    男人叠腿坐在窗前，修长的手指举杯呷茶，一派浑然天成的惬意悠闲。

    安桐走过去递出银行卡，“这个忘了给你，那天总共花了……”

    “先坐。”

    容慎低醇的声线溢出两个字，也打断了她的话。

    安桐拉开椅子入座，男人将茶杯推到对面，“给你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不用……”安桐把银行卡放到桌上，指尖按着推了过去，“我有钱。”

    容慎瞥了眼她的动作，别有深意地扬起唇角，“要跟我分的这么细？”

    安桐无奈地扯唇，“不是，我……”

    “那就收着。”容慎闲适地呷了口茶，语气平缓地叙述道：“男人赚钱给妻子花，天经地义。”

    安桐刚要端起茶杯，骤然听到妻子这个称呼，手一抖，险些碰洒了茶杯。

    刚煮出来的热茶无疑是烫的，有几滴溅到了手背上，她还没做出反应，男人的眉心已然蹙起，拿起纸巾擦拭掉，“小心些，有没有烫到？”

    安桐说没有，蜷缩着指尖，眼神闪了又闪。

    她其实很少在容慎的口中听到什么甜腻的情话，他们在一起好像就是水到渠成，过程也波澜不惊。

    这种感情的发酵并不惊艳，说是温吞慢热也不为过。

    就像春雨润物，不知不觉的滋养出了新的生机。

    恰是因为这样的顺理成章，当初那一纸协议，好像也变得虚无起来。

    严格来讲，他们有别于其他正常的情侣和夫妻。

    这场关系不是因爱而婚，而是因婚生爱。

    所以听到他以妻子为称呼，安桐的心跳就漏了好几拍。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真切地认知到，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老公。

    他们完全可以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安桐陷入沉思的眼神逐渐聚焦，眼看着容慎擦掉她手背上的茶渍，又细细端详的样子，她抿着嘴，默默将那张推出去的银行卡给摸了回来。

    男人余光捕捉到这一幕，抬起眼皮，深邃的眸子噙着她看不懂的深意，像是要望进她的眼底深处。

    安桐撇开脸，攥着银行卡的手也缩到了桌下，“嗯，你说得对。”

    这是间接承认了“赚钱给妻子花天经地义”的那句话。

    容慎眸中笑意渐浓，更显深邃炽热。

    两杯茶的时间，男人牵着安桐回了卧室。

    本来，明天是节后第一天工作日，何况饭前的事已经被迫终止。

    安桐并没放在心上，跟着容慎进房间时，还在嘀咕，“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我的行李箱还没……唔。”

    剩下的话被男人的薄唇堵了回去。

    安桐话没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而一直给她一种并非急色重欲的男人，今晚倒显出了几分侵略性。

    安桐懵然被动地和他接吻，身前是颀长有型的容慎，背后是退无可退的门板，渐渐地，她有些呼吸不畅。

    “你、你明天不是上班吗？”

    直到室内的暧昧喧嚣四起，男人伏在她耳畔，含笑沙哑地道：“明天上班，不耽误今晚，安安，你已经休息很久了。”

    若非顾及安桐的身体和心理状态，他不可能忍了一周没碰她。

    除夕夜，她受情绪影响，化被动为主动，但这件事的亲密程度本就高于日常的接吻和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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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亲近

    这几日容慎虽然煎熬，却还是竭力克制。

    毕竟他无法确定，除夕夜那晚她是感动居多，还是冲动居多。

    而今夜，一切恰到好处。

    许是有了傍晚的亲近，安桐虽肢体生涩僵硬，倒也没表现出抗拒或反感。

    容慎抱着她走回床畔，衣衫落地，又是一室的缱绻旖旎。

    ……

    日子飞逝，转眼过了四五天。

    容慎也即将要动身出国。

    四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安桐来说，这几天的变化堪称巨大。

    她明明不久前才在心里下了定论，觉得容慎并非是个急色的男人。

    可短短几天，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确实不急色，但他精力太旺盛。

    旺盛到安桐有些难以为继，某天清早下床直接双腿打颤栽到了地上。

    这天上午十点，安桐漫步走下楼梯，本想直接去餐厅吃饭，却意外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她诧异地眨了眨眼，视线从容慎的脸上移动到容娴的身上。

    印象中，他们结婚这么久，除了过年期间有所接触，平日里容娴和他们来往并不多。

    “大姐。”

    安桐开口唤人，刚走到茶几前，容娴夹着女士香烟，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个时间刚起来？”

    男人侧目看向她，眼神里满含警告的意味。

    安桐摸了摸高领毛衣的衣领，应该遮得够严实了，便随口道：“嗯，昨天睡得有点晚。”

    “也是，毕竟马上要小别了。看见安安这样，我也想当全职太太了。”

    安桐瞟了眼容慎，不等她开口，男人沉声揶揄道：“只要你想，大把人愿意娶你养着。”

    归根结底，她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婚姻，也就不可能想做一个真正的全职太太。

    容娴没理会容慎的戏谑，翘着腿慢条斯理地抽烟，袅袅烟雾漂浮在四周，使得她的表情有几分不真切的疲倦和烦闷。

    安桐没打扰他们姐弟闲聊，自己进了餐厅吃早餐。

    而转身的刹那，她看到了沙发角落摆着一个墨绿色的行李箱。

    大概是容娴带过来的。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安桐提到餐厅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她咬着荷包蛋扭头看去，就见男人一身黑白经典的搭配信步走来。

    容慎摸了下她的脑袋，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今晚让凌琪过来陪你，若无聊也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安桐咽下荷包蛋，点头说知道了。

    他是傍晚五点的飞机，看来容娴也要和他一起走。

    安桐戳了下盘子里的火腿，语气淡了许多，“你大概几天回来？”

    “最长一周，最快三天。”

    安桐静了几秒，“那你定好了跟我说一声，等你回来那天，我去机场接你？”

    她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但最后的尾音还是扬了扬，透出不确定的询问意味。

    容慎拇指摩挲着她的侧脸，深暗的眸中蓄满了温情的柔色，“好。”

    ……

    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容娴要和容慎一同出行，她来悦府别墅打发时间也不奇怪。

    但萧明豫的出现，就有些不正常了。

    下午一点，午饭刚结束，厨娘正巧去门外扔垃圾，一眼就看到了别墅前院的台阶下，一道人影倚着栏杆在抽烟。

    厨娘简单问了几句，就赶忙回客厅汇报道：“先生，门外有位萧先生一直不走，说是在等……容小姐。”

    容慎面不改色地放下茶夹，望着容娴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放进来？

    容娴佯装未见，继续坐在客厅低头看书。

    此情此景，不管是容慎还是安桐，都不可能出言说什么。

    虽然是他们家，但当事人不想理会，他们俩也不能贸然插手。

    容娴如老僧入定般稳如泰山，安桐坐在容慎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反正没几句话的功夫，小姑娘就拽了下毛衣的衣领，并嗔了男人一眼。

    这不算澎湃的恋爱状态，越隐晦就越是蜇人。

    尤其时常冷然淡泊的男人，搭着女孩的肩膀说悄悄话的样子，反差极大，连容娴都无法忽视了。

    她看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对面的男女吸引。

    以前臆想过很多次容慎陷入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如今几次三番的亲眼看到，仍然觉得违和。

    容娴一直以为，她这个弟弟就算恋爱肯定也是内敛又矫情的大男子主义的作风。

    毕竟姿态端久了，会跟本性融为一体。

    谁知，截然相反。

    容娴放下手里的书籍，转眸看向了别处。

    落地窗外的花园，几级台阶绵延而下。

    她看不到下面的景色，只隐约瞥见有淡淡的烟雾从栅栏边漂浮，然后转淡消失不见。

    容娴没想过让他进来，哪怕现在是春寒料峭的初春。

    但有时候，又总是事与愿违。

    因为凌琪抱着电脑登门了，来就来吧，她还把满身寒冻之气的萧明豫也招呼进屋了。

    “娴姐，这哥儿们找你诶。”

    凌琪换鞋之际，伸出大拇指朝着背后比划了两下。

    容娴：“……”

    而坐在沙发上的安桐，和凌琪一对视，不禁莞尔。

    门口，萧明豫鼻尖微红，明显是寒风吹得，俊脸也透着几分麻木的僵硬。

    安桐和容慎说了句话，起身便带着凌琪去了楼上的读书房。

    容娴还没说话，萧明豫自行走到茶几坐下，声音凉而淡，“九爷，赏杯茶喝？”

    “你来干什么？”容娴冷淡地发问，态度虽算不上好，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嘲热讽。

    萧明豫没看她，也没回答，跟着容慎走到茶台坐下，接过茶杯浅抿了一口。

    男人自是发现了他们二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靠着椅背慵懒地问：“有事找我？”

    “嗯，单独聊聊？”

    “可以。”

    萧明豫半杯茶下肚，感觉身体回暖了一些，随即两个男人堂而皇之地走向了二楼书房。

    被忽略的容娴：“？？？”

    她眯眸看着萧明豫的背影，斟酌了几秒，还是选择静观其变。

    时间分秒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明豫去而复返，却依旧没看她，也没说话，而是静静地去角落的吧台拿出了一瓶酒。

    容娴：“……”

    你当这是你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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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保护

    萧明豫对容娴视若无睹，在这一方天地间很快就蔓延出了诡异的气氛。

    大概是习惯了强势，眼前这般脱离掌控的情形让容娴恍惚不已。

    这男人是不是跟她玩欲擒故纵呢？

    容娴双手环胸，定定地看着萧明豫开酒瓶，又拿着杯子倒了两杯酒。

    然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容娴：“……”

    这种感觉，还真挺别扭的，别扭的让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容娴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即阖眸吐息，压下那股子跃跃欲试想要说话的冲动。

    但她嘴巴闭上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没几秒，就听到了冰箱打开的声音，还有冰块落入酒杯的撞击声。

    他倒了两杯酒，另一杯估计是拿来讨好她的。

    容娴心中冷嗤，不露声色地端起女王姿态，等着男人过来“献媚”。

    冰箱关上了，脚步声也随之响起。

    容娴斜睨着从厨房走来的身影，张嘴就要嘲弄，结果——

    萧明豫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再度踏上了楼梯。

    内心戏十分丰富却被无情漠视的容娴：“……”

    呵，真有意思。

    ……

    楼上，安桐正在整理手中的筹备资料，而凌琪以肚子疼为由，借故去了隔壁的书房。

    也得亏她是个三观极正的小技术员，不然这行径跟偷情有什么区别？

    当然，凌琪也就只敢腹诽几句，面上还是一派的恭恭敬敬。

    “老大，程风说上午给您发了消息，阿奇那边通知他，容六爷昨晚抵达了湛州。”

    凌琪虽然不似元凯和程风那样，属于容慎的左右手，但也因为自家小姨的关系，称得起一句心腹。

    容氏这一脉子嗣虽多，但真正崭露头角并为人熟知的除了容九，就属容六了。

    倒不是说其他兄弟能力不行，而是容六仗着自己在香江的地盘优势，明里暗里没少干兄弟阋墙的事。

    如今，劲敌就剩下不显山不露水的容慎了，他断然不会坐以待毙。

    书房里，容慎单手夹着烟伫立在窗前，纯白色的衬衫和西装裤让他看起来衣冠楚楚，又冷漠禁欲。

    “嗯，我不在的时间，你陪着安桐，近期不要让她回园林。”

    凌琪脑子转的很快，刹那间就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无论关系如何，容六既然来了湛州，于情于理都要去园林见一见他三叔容敬怀。

    “老大，你不考虑带夫人一起出国啊？”

    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空气静了几秒，才低声道：“记住我的话，去忙吧。”

    凌琪点点头，哦了一声就走出了书房。

    片刻后，萧明豫端着两杯威士忌折了回来。

    容慎顺手灭了烟，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神色淡凉地开腔，“护好安桐。”

    萧明豫单手插兜抿了口洋酒，“好说，只要把容娴留在国内，你让我护谁都可以。”

    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态度不冷不热。

    萧明豫舔了下牙齿，睨着容慎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轻笑道：“你手下有能力的人多不胜数，那个叫元凯的还是柔道冠军，你想护着老婆，随便安排谁都可以，何必舍近求远，让我替你看着？”

    “明着保护，有什么意思？”男人清隽地脸颊似乎漾出一抹笑，很淡，且转瞬即逝，“何况，容六也不会想到，被容家大小姐包养的男人，实际是江城萧家人。”

    萧明豫：“……”

    他早就知道容慎这人善于伪装，表面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做派，实际上心黑的很。

    不就是让他帮忙把容娴留在国内，公平交易而已，至于这么戳他脊梁骨？

    萧明豫仰头干了杯中酒，斜睨着容慎，冷哼一声没说话。

    ……

    下午四点，程风开车商务车来了别墅。

    卧室里，容慎臂弯挂着黑呢大衣，单手捧着安桐的脸，与她贴面热吻着。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男人头回出差离家。

    安桐有点舍不得，踮着脚竭力回应。

    吻后，两人额头相抵，男人擦拭着她嘴角的痕迹，哑声道：“花园翻修的事交给元凯就好，平时有事就安排凌琪去做，等我回来。”

    安桐仰望着他，叮咛道：“你别忘了告诉我回程日期，我去接你。”

    “不会忘。”

    容慎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留下了一句叮嘱，“萧明豫最近不忙，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找他。”

    “哦。”安桐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潜意识里她不觉得自己会遇到什么难解的麻烦，“知道了。”

    男人听着她略显敷衍的口吻，深眸掠过笑意，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临别前的腻乎，免不了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等容慎下楼的时候，容娴脸都黑了。

    她端坐在沙发上，瞧着男人牵着安桐下楼的身影，故意使坏地拨开衣袖看了看腕表，“还挺快，才二十分钟就下来了。”

    这话明显一语双关，不管怎么搭腔，都不合适。

    所以客厅陷入了安静的沉寂当中，唯有……小吧台附近，响起了压抑的咳嗽声。

    来自萧明豫。

    容娴闻声瞅了他一眼，眼神格外的复杂。

    这男人自打进了别墅，整整三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就连他们即将启程出门，他依然从容自若地自斟自饮。

    不打算相送，同样也没准备避嫌离开。

    容娴总觉得不太对劲，压着狐疑的心思，走出客厅才低声问身畔的容慎，“萧明豫赖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侧目，语气波澜不惊，“你怎么不问他？”

    “我说弟弟，这是你家。”

    容慎睨着她，似笑非笑，“他难道不是追着你来的？”

    容娴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莫名有股子酸味，“呵，追着我来的，那我怎么没见他跟着我走？”

    她都马上要出门了，那玩意还坐在吧台喝酒呢。

    “你可以去问他。”

    容慎撂下这句话就转身看向了安桐，态度和语调也顷刻间变得温和平顺许多，“外面冷，不用送了，在家等我，嗯？”

    安桐听话地顿住了脚步，抬起右手挥了挥，“那你早点回来，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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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弟妹

    姐弟俩离开之后，偌大的别墅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安桐和萧明豫不熟，至少没达到可以谈笑风生的熟络地步。

    好在凌琪留下了，使得这客厅里的氛围不那么怪异。

    “夫人，你的方案还差多少呀？”

    凌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边吃边问。

    安桐说今晚会弄好，尔后就望着萧明豫问道：“萧先生，你今晚要留下吃晚饭吗？”

    她虽不清楚细节，但九哥说了，有事就找萧明豫，明显当他是自己人了。而他没有要离开的意图，安桐总不好开口赶人。

    萧明豫捏了捏眉心，又咳嗽了两声，才道：“嗯，麻烦弟妹了。”

    安桐：“？？？”

    她一头雾水地看向凌琪，后者拿着苹果摊了摊手，同样表示懵逼。

    这弟妹的称呼，他是怎么一脸坦然地叫出来的？

    安桐不是个多话的性子，虽觉得唐突，回想一下萧明豫和容娴的互动，倒也能接受。

    没一会，厨娘准时来做饭。

    萧明豫似乎喝的有点多，俊脸透着几分微醺的迷离。

    他放下酒杯走进厨房，不知和厨娘说了什么，再出来就径直出了门。

    另一边，容娴和容慎抵达机场后，正准备按流程办理登机再安检。

    结果，她悲催地发现，自己的护照不见了。

    容娴脸色非常难看，翻遍了行李箱和证件夹，什么都在，只有护照不翼而飞。

    这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毕竟机场和火车站等场所，大概每天都会上演忘记带证件的戏码。

    容娴将证件夹扔到打开的行李箱中，闭了闭眼，声音仿佛从齿缝中逼出来似的，“真他妈晦气。”

    优雅干练的端庄女人气急了也是会骂人的。

    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容娴就算回去找护照，再回来也必定赶不上飞机了。

    而且，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她，护照……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除了萧明豫，她不做他想。

    容慎已经办完登机手续，睨着恼怒的容娴，云淡风轻地道：“若找到护照，你自己定直飞航班过去，我派人在那边接你。”

    容娴一言不发，合上行李箱，转身就往回走。

    她要回去剁了那个狗东西。

    vip柜台边，程风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本护照，容娴的。

    “九爷……这护照怎么办？”

    他在别墅的时候，把他们的行李箱搬上车之前，就接到了九爷的吩咐，让他顺走容大姐的护照。

    这艰巨的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有损他保送精英的身份。

    容慎低眸看了眼护照，“萧明豫一会就到，你交给他，再来候机室。”

    “得嘞。”

    ……

    容娴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望着稀薄西山的斜阳，心情是说不出的烦闷。

    她没着急打车回去，而是摸出包包里的烟盒，走到吸烟区借了个火，闭着眼猛吸了一口。

    有时候她真的不懂萧明豫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早有约定，偏偏他厚着脸皮反悔了。

    不就是想拿她当跳板，非要装的深情款款有意思吗？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机场二层的等候区。

    副驾驶的剪刀门打开，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走进了出发大厅。

    程风看到萧明豫出现的时候，短暂地怔愣了几秒。

    大概是前后反差太大，连他这位见过世面的首席助理都难掩诧色。

    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怎么先前一副土鳖打扮的萧明豫，摇身一变，成了俊美贵少了。

    玩cosplay呢？

    萧明豫来到程风跟前，哑着嗓子挑眉问道：“有东西给我？”

    程风默默递出了护照，“九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多谢。”

    萧明豫言简意赅，接到手里翻了两下，转身就走。

    程风觉得没他什么事了，正准备去候机室找容慎，结果——

    他亲眼看到萧明豫边走边……撕那本护照。

    撕的很碎很碎，然后扔进了可回收垃圾分类箱。

    还知道垃圾分类，怎么就不知道干点人事？

    ……

    容娴在机场看到萧明豫的时候，意外又情理之中。

    她低头抽烟，眉眼间写满了倦怠的疲惫。

    萧明豫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表情淡淡地看着容娴，“你弟说你护照没带，让我来接你。”

    “你觉得……我弟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容娴点了点烟灰，视线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萧明豫，你到底想怎样呢？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我的，死缠烂打就是想捞更多是吧，不然你直接开价，多少钱你愿意分？”

    萧明豫扬起薄唇，先是拿起手机把通讯录的页面展现给她看。

    那上面的确有一通和容慎的通话记录。

    然后，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多了一丝讥诮，“你不是认为我想找个长期饭票么？既然是长期饭票，自然多少钱都不可能分。”

    容娴按了按太阳穴，想呼他一巴掌，但还是忍住了，“你真当我好糊弄？我弟十分钟前给你打的电话，你坐火箭也来不了这么快，赶紧把护照还给我！”

    “你如果怀疑是我拿了，建议你报警。”

    容娴冷漠脸。

    萧明豫向前一步，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声，语气陡地放软，“我在门外站了将近四个小时，无非就是想见你一面。我没你那么铁石心肠，明知你烦，但我还是想送送你。这一路，你就没看到跟在后面的出租车？”

    他面色严肃，却又流淌出几分自嘲。

    加上这些似是而非的控诉和委屈，让容娴心底滋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愧疚。

    真是见了鬼的愧疚！

    但容娴必须承认，她吃软不吃硬，尤其萧明豫用这副态度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他过火了？

    “容娴，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是吗？”萧明豫再次欺身靠近她，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我高烧也想来机场送你，你不仅不心疼，还怀疑我拿你护照，我在你心里就这么阴损？”

    容娴想点头，但感性还是击退理智占了上风，“你发烧了？”

    萧明豫眼里的讽刺更浓了几分，“你看不出来还是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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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虚弱

    最后的最后，容娴还是带着萧明豫坐上了回程的出租车。

    她试过他的额温，确实有些烫手。

    出粗车内，只有风声划过车身的声音。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有萧明豫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容娴平日里虽然对他百般苛刻，但到底还是个心思细腻外刚内柔的女人。

    她偏头看向身畔，心脏莫名软了一下。

    此时的男人,枕着脑后的颈枕，英挺的五官覆了层薄薄的暗红，双目微阖，呼吸频率不稳，俊美中添了几分虚弱的无力。

    容娴一直都知道萧明豫长得好看，不然当初也不会看上他。

    但印象中他总是无赖又混账,几乎没有出现过这般憔悴一面，容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无声叹气，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就拨了通电话出去，“沈医生，你来一趟我的公寓，受寒导致的发烧……”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夺走了。

    容娴眼见萧明豫挂断了她的电话，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你又想……”

    “不用叫医生，死不了。”

    男人的嗓音明显喑哑，说话时喷洒出的呼吸比平时更灼热。

    “萧明豫，你……”

    训斥和嘲讽还没说出口，男人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了她的肩上，闭着眼低喃：“宝,我难受。”

    容娴嗓子一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男人喜欢女人撒娇，女人同样受不了男人撒娇。

    尤其是一身铁骨气势凛凛的男人,偶尔流露出脆弱的神态,冲击力可想而知。

    容娴坐姿僵硬，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这么呆呆地坐到了目的地，天色渐暗，可容娴还是认出了眼前的建筑。

    香樟悦府。

    她当然不会认为是司机开错了路，因为上车时，萧明豫先进了后座，也是他报的地址。

    “怎么来这里了？”

    容娴推了下萧明豫的脑袋，却发觉他的额头比之前更烫了。

    男人呼出滚烫的热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让厨师多做了我们的晚饭，我病了，总不能回你的公寓吃没有营养的外卖。”

    容娴不做饭，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去餐厅。

    她听着萧明豫的歪理，气不打一处来，可触及到他暗红的双眼，又憋闷的说不出话来。

    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好，有种被拿捏和掌控的无计可施。

    容娴不想下车,冷着脸嘲道：“吃外卖还委屈你了？师傅,前面掉头,去……萧明豫，你给我松手。”

    即便男人生着病，体力上仍然占据着天然的优势。

    容娴被他连搂带抱地拽下了车，又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然后强行揽着她走进了别墅。

    一进门，饭菜飘香。

    安桐坐在客厅和凌琪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APP的运营方式。

    瞧见他们两人相携走来的身影，安桐颇为诧异地挑眉，“大姐，怎么回来了？”

    容娴不想让外人看笑话，耸开萧明豫搭着她的肩膀的胳膊，讪笑道：“临时有点事，去不成了。”

    说话间，她隐晦地扫视着客厅四周，沙发角落也看了好几眼，但都没有她护照的影子。

    安桐余光一闪，微笑着邀请，“那要不要一起吃饭，饭菜刚端上桌。”

    容娴即便心头有诸多不悦，还是点头应允，但刚准备移步，她又想起了什么，“安安，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应该有，我去看看。”

    安桐起身就去了柜子里翻找药箱，很快就拿出了感冒药和退烧药递给了容娴，“这里还有温度计，吃完药可以隔段时间测一下体温。”

    她没多问，但周到细心的举止还是让容娴倍感欣慰。

    没一会，萧明豫吃了一粒退烧药，一行四人便坐进餐厅。

    凌琪临时充当勤劳的小蜜蜂帮他们拿碗盛饭。

    几人的吃相都很斯文，桌前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其余皆无。

    没一会，安桐率先放下筷子，望着容娴稍带紧绷的脸色，淡淡地开腔，“大姐，你和萧先生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一楼左手边的客房。”

    容娴夹菜的筷子一顿，“给我们准备什么房间，我们晚上回自己公寓就行。”

    安桐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看向了萧明豫。

    容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斜睨着他，语气不善，“你又折腾什么？耽误我一个人不够，还要过来打扰我家安安？”

    萧明豫似乎胃口不佳，放下筷子就懒散地道：“我不是病了，打扰她也总好过被你撵出家门露宿街头的强。”

    容娴：“……”

    安桐眼睛转了转，适时开腔打圆场，“大姐，一楼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也没人住过，我和琪琪睡在二楼，互不影响。萧先生如果没有地方去，先在这里将就几晚也没关系。”

    萧明豫不理会容娴的脸色，从善如流地颔首道：“多谢容夫人。”

    安桐耳根一热，莫名觉得这个称呼特别的好听，她笑意浅浅，“不客气。”

    容娴没想到萧明豫脸这么大，还想怼他几句，可男人精神不济地站起身，说了句“你们慢用”，就径直走向了一楼左侧的客房。

    “安安，你就多余收留他。”

    容娴食不知味地喝了口汤，郁结难舒。

    安桐靠着椅背，清清淡淡的嗓音不唐突也少有起伏，“大姐别生气。九哥不在，家里确实有点冷清，要是你不嫌弃，不如也住下吧，我再给你收拾一间房，人多还能热闹些。”

    容娴想拒绝，转念一想，萧明豫那个死无赖住在她弟妹家里，这算怎么回事。

    就算家里还有凌琪陪着，但要是传出去，也不好听。

    如此，容娴叹了口气，“一会我和他……聊聊，再定吧。”

    安桐含笑点点头，几人吃完饭就分别离开了餐厅。

    楼上，安桐走进读书房，拿着手机给容慎发了条微信。

    AN：大姐可能也会留下。[偷笑]

    消息发出，对面秒回，是一条语音。

    安桐点了下屏幕，男人磁性平缓的语调响在耳边，“他们两个经常闹矛盾，你不必插手，也不用理会，若吵到你了，可以告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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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连麦

    “不会，他们在家里确实挺热闹的。”

    安桐也给男人回了条语音，等了一会，没等到容慎的回复，页面一闪，反而蹦进来一通视频电话。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视频通话。

    安桐很快就接了，可能是光线问题，自己这边的画面有些模糊。

    她换了个位置，坐在落地灯的附近，重新看向屏幕，满意地笑了笑，“你在飞机上吗？”

    安桐新奇地观察着男人背后所处的环境，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商务舱或头等舱。

    应该是商务包机。

    “一个人在读书房？”

    安桐悄悄翻转摄像头，对着角落里带着耳机哼歌的凌琪拍了一下，“琪琪在做学校的课件。”

    男人叠着双腿坐在舱位中，白衬衫敞着两颗扣子，袖口挽起，悠闲的姿态中刻着骨子里的优雅，“吃过晚饭了？”

    “嗯，刚吃完。”安桐盘腿坐在窗下的懒人沙发中，“你呢？”

    “一样。”

    这看似没什么营养的对话，恰恰是恋人间最朴素温馨的日常。

    安桐没再说话，趴在扶手上，半边脸埋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被灯光染得亮晶晶的眼睛，隔着手机与男人四目相对。

    那端突然传来程风的声音，安桐眉头一挑，细声说：“你要是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忙。”容慎回了她一句，转而低声对程风低语了几句。

    安桐没听清，也没贸然发问。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男人似乎忙起来了。

    但彼此仍然默契地谁都没有挂断视频。

    安桐倚着沙发，单手撑着下巴，趁着容慎有空闲，歪头问道：“飞机上有休息室吗？”

    “有，怎么了？”

    男人似乎在看文件，听到声音就抬眸看了眼立在桌上的手机屏幕。

    安桐抿嘴，“那你几点睡觉？”

    容慎自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种问题，唇边泛起薄笑，不答反问，“有什么想法？”

    安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拿着手机进入搜索引擎页面，找到一个词条，转发给了容慎。

    做完这些，她返回视频，声音温软地提醒，“你刚给你发了条微信。”

    男人将视频最小化，定睛一看，词条的标题赫然入目。

    ——什么是连麦睡觉？

    他没点开看内容，通过字面意思大概能猜出一二。

    “准备睡觉的时候给我来个消息，我连麦陪你。”

    容慎的口吻纵容又宠溺，仔细听还沁着不明显的温柔。

    安桐得到他的回应，顿时笑弯了眼睛，“原来你知道啊。”

    她还以为他不懂什么叫连麦睡觉，所以特意给他发了个解释的词条。

    这话说的，倒是让容慎要笑不笑地挑起了眉梢，“在你心里，我有这么古板？”

    “我没那么说。”安桐举着手机晃了下，没经大脑就回答：“就是觉得你这个年纪，可能不太懂时下的流行词。”

    容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手机那端好像传来了一声不属于容慎的笑声。

    八成来自程风。

    此时，容慎喉结滚了滚，慢条斯理地重复了几个字：“我这个年纪？”

    他这样的男人，很少会在意诸如年龄类的客观事实。

    但上次容娴以年龄“攻击”他老牛吃嫩草。

    现在，安桐有以年龄为由，觉得他不懂那些新鲜事物。

    他二十七岁，还未过二十八岁的生日，远达不到拿年龄说事的地步。

    另一边，安桐大概是心虚了，一时没想好措辞，拇指随意一滑，视频意外挂断了。

    安桐：“……”

    容慎看着断线的页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支着额角，垂眸无无声发笑。

    她这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所以匆匆挂了视频？

    这时，幽幽的声音从机舱斜后方响起，“九爷，其实……您年纪也不是很大，顶多算是少年老成。”

    男人回眸瞥他一眼，程风又自以为机灵地拍了句马屁，“您就是太成熟稳重，平时不苟言笑的，所以看着比实际年龄大……”

    这话解读下来，就好像在说容慎面相老似的。

    男人眉眼淡漠地看着程风，机舱里瞬间变得格外安静肃穆。

    ……

    与此同时，悦府别墅一楼的客房。

    男人的黑色风衣搭在床凳边，只亮起一侧的阅读灯，尽显昏黄静谧。

    萧明豫穿着蓝色的衬衫平躺着，右臂搭着脑门，呼吸时快时慢。

    容娴走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令她莫名不忍的画面。

    说不上来的滋味。

    萧明豫给她的印象始终是强悍硬朗的，哪怕追着她跑了几个月，哪怕被她冷嘲热讽，基本也很难再他脸上看到什么惭愧示弱的表情。

    这前后的差距太大，容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她很快调整了一番，抬脚走到床畔，伸手推了下他的肩膀，“烧退了吗？”

    萧明豫没给什么回应，只是向另一侧偏了偏头，似乎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

    “你别给我装，烧退了的话，赶紧起来跟我回家。你挺大的男人，赖在我弟妹家算怎么回事。”

    床上的男人置若罔闻，静了三秒，低弱的咳嗽声从喉中溢出。

    容娴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最终还是心有不忍，侧身坐在了床边。

    她不再说话，紧绷着脸，以至于原本端庄温和的轮廓透出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容娴探身向前，拨开萧明豫脑门上手臂，微凉的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依旧烫热，烧没退。

    容娴的手缓缓下滑到他的脸上，在一起这么久，还没见他病的这么严重过，“萧明豫……”

    烧迷糊了？

    这要是一直不退烧，难保不会烧成智障。

    容娴俯身，想仔细分辨一下萧明豫此时的神态。

    殊不知，她身子才前倾了几公分，男人突然抬起臂弯圈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拽到了怀里。

    容娴被迫趴在他身上，这才清楚地感知到，他浑身都很热，显然退烧药没起作用。

    “烧没退怎么不吭声，你也不怕把脑子烧坏了？”

    听到容娴的冷斥，萧明豫懒懒地掀开眼皮，嗓音沙哑地嘲弄道：“脑子坏了就不会缠着你了，不正合你意？”

    这男人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容娴深深看他一眼，挣扎着站了起来，“行，那你烧着吧。”

    女人转身走了。

    萧明豫神色阴郁地盯着她的背影：“？”

    真不管他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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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故意

    萧明豫没料到容娴真的说走就走。

    房门一开一关，冷清的卧室只能听到男人因愤怒而不断加重的呼吸声。

    客厅，容娴拿起手机就去了小花园。

    不管心里如何的别扭，她还是没办法对生病的男人坐视不理。

    烦躁之余，容娴又点了根烟，肩膀夹着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萧明豫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以为容娴是真的不管他了，自嘲的轻笑溢出喉咙，叹息着坐了起来。

    他是不是真的高估了自己在容娴心里的地位？

    萧明豫偏头看向窗外的夜幕，又等了一会，便翻身下床，走出了客房。

    客厅光线明亮，却空无一人。

    死寂般的宁静让他心烦意乱，胸口堵了团棉絮似的，窒闷又阴郁。

    萧明豫脚步懒散地走到小吧台附近，刚准备倒杯酒，落地窗外的小花园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很熟悉，是容娴。

    随着声音逐渐清晰，直通花园的玻璃门被打开，容娴带着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萧明豫在他们开门的前一秒就已经收回了视线，举着酒杯姿态傲慢地浅酌着。

    “你怎么又喝酒？”

    容娴带着家庭医生走进客厅，看到喝酒的男人，顿时脸色就难看了。

    萧明豫将半杯酒一饮而尽，斜睨着容娴身畔的家庭医生，“这么晚还有客人，需要我回避么？”

    容娴：“……”

    家庭医生：“……”

    “你别没完没了啊。”容娴沉着脸，转首朝着沙发示意，“坐过来，沈跃是医生，让他给你检查检查。”

    哦，医生。

    萧明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放下杯子就往客房折回，“坐着头晕，进来看。”

    容娴的火气差点飙破脑门，她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又矫情的男人。

    沈跃事不关己地扶了下镜框，换了鞋就跟着容娴去了客房。

    门开着，萧明豫躺在床边，俊脸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咳嗽声也止不住地冲破喉咙。

    容娴环胸站在床角，递给沈跃一个眼神，后者便上前给男人做了些常规检查。

    体温仪显示，发烧38.7度。

    沈跃皱眉，回眸看向容娴，解释道：“这个温度再高一点就属于高烧了，最好打一针退烧针。”

    “嗯，打吧。”

    “打不了。”

    容娴和萧明豫几乎同时开口，但表达的意思却天差地别。

    沈跃刚拿着一次性注射针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萧明豫，你……”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语调极其缓慢而平淡地说：“你头发丝长什么样我都知道，我晕针这么点的小事，你从来都记不住。”

    这满含怨气的口吻，听得容娴心里一堵，又莫名有些心虚。

    她确实……不太了解，或者说从没想去了解有关他的一切。

    容娴咽了咽嗓子，重新看向沈跃，“除了打针，还有别的退烧办法吗？”

    沈跃把注射器放回到药箱中，“口服退烧药也可以，多喝温水，不过切记不要再饮酒。”

    空气中安静了三秒，容娴面无表情地道：“饭前他吃过退烧药了。”

    沈跃：“……”

    那叫他过来干嘛呢？

    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

    沈跃在客房里停留了五分钟不到，搁下两盒特效退烧药，便拎着药箱匆匆走了。

    容娴送他出门，两人站在楼外浅聊了几句。

    “今晚麻烦了。”

    沈跃把药箱放进后座，摘下眼镜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担心，成年人38.7的温度虽然有点高，但自身免疫力摆在那儿，只要别再着凉，晚上盖厚点，明天差不多就能退烧。”

    “嗯，不退的话，我会带他去医院。”

    沈跃唇角蠕动，半晌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道别后便自行开车走了。

    他倒是觉得，那个男人似乎是故意不配合，大有一种巴不得自己高烧不退的嫌疑。

    ……

    容娴去而复返，重新走进客房的时候，萧明豫还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只不过衬衫的扣子全敞开了，露出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和分布均匀的腹肌。

    “发烧不冷么，还把扣子都敞着，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容娴自问不是个嘴毒的人，但只要看见萧明豫，就控制不了想怼他。

    她边说边走过去，扯着旁边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一转头，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男人深如古井的眼眸之中。

    萧明豫不说话，枕着臂弯定定地看着她。

    客房的灯光不亮，甚至因为昏黄的色调而增添了一丝暧昧的暖意。

    容娴侧身而坐，手掌贴着他的脸，声音软了些，“还难受？”

    “你关心吗？”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你看我能不能把你撵出去。”容娴别开脸，软硬兼施的口吻补充，“别以为这是小九家里我就做不了主。”

    萧明豫面色淡淡地垂下眼睑，下一秒，他猛地坐起来，直接抱住了面前的女人，“那不说了，抱会儿。”

    容娴差点被他扑倒在床上，好不容易稳住坐姿，鼻息中也随着灌满了男人清冽霸道的气息。

    她一直觉得，萧明豫就是看上了她的钱才会死皮赖脸的不肯分手。

    可最近一段日子，她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女人心思细腻，第六感也相对准确，加上日常的互动和交流，基本都能感受到对方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容娴确实能察觉出萧明豫对她的执念，就不知道这执念是裹了糖衣的炮弹还是真情流露了。

    “萧明豫，你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好意思……唔。”

    女人试图说教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

    容娴推着他的胸膛不断地挣扎，换来的却是更深入的拥吻。

    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认为萧明豫是个奶狗。

    这越来越狼性的作风，他奶个屁。

    不知过了多久，容娴气喘吁吁地趴在萧明豫的肩头换气。

    男人阴郁的心情似乎因为这个吻而消散了不少，好脾气地拍着她的脊背，嘴里却说着风凉话，“喘得这么厉害，需不需要吸点氧？”

    “闭嘴吧你。”容娴立马推开他，“发烧怎么没烧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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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容晏

    悦府别墅因为有了容娴和萧明豫的加入，多了不少热闹的烟火气。

    眨眼，过了两天。

    萧明豫虽然退烧了，但感冒症状很严重。

    这天，安桐接到了湛科大发来的开学日期提醒短信。

    还有一周就是她以转学生的身份去报到的日子了。

    不到上午十点，安桐来到书房门外，想提前整理些入学所需的材料。

    刚踏进半步，手机蹦进来一条微信。

    是……闻晚。

    倒也不意外，毕竟年前在香江的聚会她们两个聊得还算投缘。

    闻晚想约她中午吃饭，问方不方便。

    安桐看着消息，没怎么犹豫，便应允了邀约。

    ……

    临近晌午，安桐要出门和闻晚吃饭的事，吸引了容娴的注意。

    “闻晚来湛州干什么？”

    安桐低头整理衣摆，闻声抬眸，“我没问，可能有事吧。”

    容娴穿着居家的毛衣和休闲阔腿裤，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若有所思，“她有没有说和谁一起来的？”

    听说最近容六来了湛州，前天还特意去园林拜访了家里的二老。

    而闻晚刚和他订婚，一起过来也说得通。

    “没有。”安桐摇了摇头，“闻晚来湛州，有什么问题吗？”

    容娴喝了口咖啡，坐姿悠闲地晃了晃脚尖，“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倒是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邀请，小九知道吗？”

    闻晚喜欢容慎，香江城的上流圈子里，无人不知。

    她这个单纯的小弟妹，就这么跟情敌出去吃饭，也不怕被套路了？

    安桐淡淡然地笑着点头，“知道，我和他说了。”

    容娴颇为惊讶，“他同意你去？”

    “为什么不同意？”

    容娴被安桐的反问噎住了，她眯眸，摸着下巴似笑非笑，“他心还挺大的。”

    正说着，萧明豫从客房走出来，往日里英俊潇洒的男人，被感冒折磨的鼻尖发红，眼白处也布满了血丝。

    他慢悠悠地坐到容娴身边，抬起胳膊就揽住了她的肩膀，鼻音浓重地问道：“说谁心大？”

    “没说你。”容娴拍开男人的手，继续望着安桐道：“你们约在哪里吃饭？”

    安桐报了个地址，萧明豫不露声色地挑了挑眉，侧目问道：“听说这家餐厅的烤猪一绝，宝，你想吃吗？”

    容娴：“……”

    安桐：“……”

    对于一个天生厚脸皮的男人而言，再尴尬的场面也能应对自如。

    萧明豫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叫容娴不回答，沙哑的声线略显磁性地追问：“去尝尝？”

    “我不去。”

    “那你中午少吃点，我给你打包。”

    “……”

    安桐含笑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很甜蜜。

    不同于她和容慎平淡的相处方式，萧明豫和大姐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每次碰到都会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看似是女方掌握着主导权，实际上准姐夫见招拆招，把大姐吃得死死的。

    安桐心生羡慕，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容慎。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点半，容娴最终还是拗不过萧明豫的拉扯，不情不愿地跟着出门去了饭店。

    ……

    安桐再次见到闻晚，多少有些惊讶。

    年节刚过，满打满算也才半个多月的时间。

    但闻晚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好，虽气质依旧优雅，仔细观察仍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样子。

    而她的左手中指，戴了一枚鸽子蛋戒指。

    左手中指，那是订婚的标志。

    安桐在双人桌前坐下，视线略过她的手指，温笑着寒暄，“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刚来。”闻晚倒了杯茶递给她，目光柔和地开口，“今天突然约你，没打乱你的安排吧？”

    安桐接过茶杯道谢，淡淡地摇头，“没有，我最近清闲，没什么安排。”

    闻晚笑容温和，“那先看看菜单吧，这家饭店有香江特色菜，我点了几样，你再点几个你喜欢的。”

    安桐用点餐平板加菜之际，斜后方的双人桌，萧明豫和容娴也在点菜。

    “你今天兴致挺高啊。”容娴滑着平板页面，漫不经心地说道：“一听说安安要出来吃饭，不顾感冒就跟来了，你是想干嘛？”

    容娴这样混迹职场多年的女人，感情虽然一塌糊涂，但敏锐的观察力绝对属上乘。

    打从萧明豫非要住进悦府开始，事情就处处透着古怪。

    她不说，不代表看不出来。

    萧明豫身体后仰，坐姿懒散地靠向椅背，他如何听不出这女人的弦外之音。

    “容娴，我想干嘛你难道不知道？”

    男人调侃的语气直呼其名，容娴也不生气，轻哼着冷嘲：“你那点龌龊的心思，我还真不想知道。萧明豫，你纠缠我也就算了，要是敢打我们家安安的主意，别说小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萧明豫干咳一声，面无表情。

    容娴点了一整只烤乳猪，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抬眸冷笑道：“怎么？被我戳中心事挂不住脸了？”

    “宝贝儿……”萧明豫神色玩味地昂着下巴，“安桐看起来可没你有钱，你不是说了么，我见钱眼开。”

    容娴是真没见过能把金钱交易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男人。

    她为自己先前对他产生了动摇的想法而感到惭愧。

    容娴不想搭理他，继续低头看菜单。

    萧明豫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聊骚机会，探身靠着桌沿，不怀好意地戏谑，“吃醋？”

    话落的刹那，容娴抬起头，不怒反笑，“我？吃醋？”

    “显而易见，不是么……”

    萧明豫话都没说完，蓦地吃痛闷哼一声，自动消音了。

    因为容娴穿着高跟鞋在桌下给了他狠狠的一脚。

    这边两人闹出来的动静顶多算情侣间的小打小闹，也没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而整个用餐期间，萧明豫都非常隐晦地注视着安桐和闻晚的餐桌。

    一顿饭而已，本也不会出什么事，何况对方还是个品性不错的名媛。

    但，半小时后，饭店外的停车场，突然出现一辆惹眼且价值不菲的豪车。

    萧明豫借着喝水的动作匆匆瞟了一眼，蹙着浓眉，俊脸泛起果然如此的神情。

    容家六爷，容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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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提醒

    容晏的出现，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吸引了满堂食客的注意。

    这个时代从不缺俊男美女，但有钱又有颜的往往更吸睛。

    饭店整面的钢化玻璃视野极好，稍稍偏头就能看见宝蓝色的豪车，以及徐徐打开的剪刀门。

    豪车出没的地方，必然引人侧目。

    油亮的黑鞋率先踏出车门，剪裁得体的西裤布料高档顺滑，与豪车同色的宝蓝色及膝大衣，衬得男人身姿笔挺而修长。

    视线再往上，便是那张吸引了无数瞩目焦点的英俊脸庞。

    既有成熟男人的韵味，又因俊美出众的外表而模糊了年龄。

    安桐不是颜控，但也必须得承认，豪车走下来的男人，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

    不似容慎那般硬朗的英俊，也不像萧明豫挺拔的帅气，他身上的气质与嘴角的邪笑巧妙地融合，面部线条流畅，不显女气，反而染了几分风流的慵懒轻佻。

    安桐大致看了看，便目光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而对面的闻晚却紧紧攥着筷子，眼底隐匿着反感。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过来。”

    安桐没见过容晏，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听到闻晚这样说，不解地问道：“什么？”

    闻晚闭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再次掀开眼帘，那道宝蓝色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她站起来，笑意很牵强，“你怎么过来了？”

    容晏不紧不慢地来到闻晚身边，没回答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安桐。

    两人头回打照面，男人肆无忌惮的审视令人不喜，出于礼貌，安桐放下碗筷站了起来，面色淡淡地点头示意，“您好。”

    容晏自始至终都没看闻晚一眼，超过一八五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从他出现在饭店大堂的一刻，周遭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有的人天生就叫焦点，亦如此刻的容晏。

    桌前的气氛僵持而凝固，闻晚看了眼安桐，主动开口介绍，“安安，他是我的……未婚夫，六哥，容晏。”

    容晏？

    倘若闻晚没有加上“六哥”两个字，安桐大概率不会将他和容慎联系在一起。

    六哥，九哥……

    心细如发的安桐自然不会忽略这么隐晦的提示。

    此时，容晏撇过头，淡漠地扫了眼闻晚，“中午出来吃饭怎么没和我说？”

    “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打电话，我有给你微信留言，你没看到吗？”

    闻晚淡雅的嗓音全然一副陈述事实的口吻，丝毫没有未婚夫妻的亲昵和热情。

    容晏浅浅地哼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看来是错怪你了。”

    安桐面无异色地看着他们，容慎偶尔也会捏她的脸，是很多恋人都会有的一种亲密行为。

    可容晏捏闻晚的脸颊，非但没有情人的亲密感，更像是轻浮的挑逗。

    尽显风流和随意。

    这时，容晏幽幽挑了挑眉，睨着沉默寡言的安桐，向前一步，伸手道：“你跟小九结婚这么久，他也不说你带你回家转转。你跟他一样，叫我六哥就行。”

    安桐低眸，不露声色地与之握了下手，“六哥。”

    她与容晏初次打交道，暂时看不出什么端倪，对他的感官还停留在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放浪的层面上。

    同样也没忽略这对未婚夫妻貌合神离的现状。

    值得一提的是，容晏显然认识她，而安桐确信自己以前没和他见过面。

    闻晚喜欢九哥，却与容晏订了婚。

    这事儿，多少有些奇异了。

    很快，容晏扯开椅子准备入座，看样子是打算和她们同桌用餐。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容晏对安桐的兴趣大于闻晚。

    “老六！”

    倏地，一声清脆的低呼从斜后方响起。

    容晏理着袖口回眸，瞧见对方熟悉的面孔，懒懒地笑道，“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平时找你们都不见人影，一个小破饭店倒是聚齐了。”

    容娴踩着高跟鞋来到安桐的身边，轻轻擦过她的肩膀，将她微妙地挡在了身后，“我怎么不记得你找过我？”

    “三姐真爱开玩笑。”容晏解开大衣扣子，脱下后就搭在了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按照容氏族谱的顺序，容娴在家族中排行老三。

    但容敬怀早早就南下湛州，容娴在容氏大宅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与各家兄弟姐妹间的感情也疏淡的很。

    容娴懒得和容晏斗嘴，他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单纯互看不顺眼。

    她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把安桐带走。

    容晏这人说好不好，说坏也谈不上。

    但就是这种亦正亦邪的作风，经常剑走偏锋，令人防不胜防。

    如今小九不在国内，容晏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湛州，天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容娴没再搭腔，而是看着身畔的安桐，“我那边差不多了，你还有多久？”

    “我已经吃好了。”

    安桐边说边看向闻晚，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地微笑道：“我俩本来也打算走了，正好娴姐来了，那安安你跟她一起回去吧，咱们下次有空再聚。”

    闻晚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让安桐尽快离开的意图，维护之意明显。

    这时，容晏坐在高背长椅中，指腹按着太阳穴，似笑非笑地望着容娴，“三姐，好不容易见一面，这就准备走了？”

    “不然……”容娴拉着安桐的手腕，往旁边错开一步，低笑道：“我们应该坐下听听你的风流韵事？”

    香江谁不知道，容晏俊美却异常风流，只要他看上，就没有搞不定的姑娘。

    从性感热辣的熟女到清纯天真的学生妹，真把他的情史摊开讲的话，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容娴的讽刺也是非常不留情面了，毕竟名义上的未婚妻还在这里。

    容晏耸肩，笑得无谓且嚣张，“三姐想听的话，或者想听哪段，直说就行，我给你科普科普。”

    神经病。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典型。

    容娴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与闻晚打了声招呼，就拽着安桐往门外走去。

    容晏面不改色地看了数秒，尔后偏头望向斜后方。

    刚刚容娴起身走来时，他随意一瞥，似乎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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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热忱

    容晏环顾着斜后方的餐桌，并未看到熟悉的面孔，倒是有个差不多同龄的男人，拿着毛巾捂在口鼻处，闷头不断地剧烈咳嗽着，像得了不治之症似的。

    桌旁还有服务员正在打包烤乳猪……

    容晏嫌弃地收回视线，目光一眯,落在了闻晚的身上。

    另一边，萧明豫瞥见容晏回身的动作，随即敛去咳嗽声，抬起眼，唇角勾勒出一抹高深的弧度。

    容晏，风流成性,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路货色。

    他要是没记错,把容娴伤得体无完肤的前男友，与容晏是私交甚好的哥们。

    ……

    饭店外,停车场。

    安桐和容娴率上了车，待车门关闭，她侧目道：“谢谢大姐。”

    “突然谢我干什么？”

    安桐淡淡地弯唇，“你饭都没吃完，是特意过来带我走的吧。”

    “看出来了？”容娴挑眉，颇感新奇地打量她，“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安桐别开脸瞅着窗外，“我又不傻……”

    如果说容晏刚来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那么闻晚给出提醒，她没道理再听不懂。

    容慎，容晏，这对堂兄弟的关系，八成不和睦。

    因为与九哥关系好的朋友或者亲人,她都已经见过了。

    湛州的公婆和大姐,香江的苏屹亭等人,除此外,容家她就只见过那位精明又势利的容老太太。

    这时，容娴颇为意外地睨着安桐,坦白讲，她从一开始确实没认为她这个弟妹……有多聪明。

    安桐给人的印象总是近乎呆板的乖巧，恬静又少言寡语的乖乖女形象，很难把她和聪敏二字联系起来。

    容娴红唇微张，半晌，含糊地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六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人，就是嘴太欠，说话不中听，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

    安桐嗯了一声，没再过问有关容晏的任何事情。

    纯粹的不感兴趣。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容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降下车窗朝着饭店门口张望了几眼，随口问道：“你和闻晚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真正熟悉起来是年前在香江的那次聚会。”

    “那你知不知道她……”

    容娴想给安桐提个醒，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直白的说出来,免不了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容娴还在思忖着如何切入比较合适，安桐已经自行接话,“嗯,知道。”

    “你知道？”容娴尾音扬起，兴致盎然地侧了侧身，“来，跟我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这明显的套话行为，安桐听得出来。

    她嘴角抿着笑，眼神弯如新月，“大姐想告诉我的事情，我应该都知道。”

    容娴：“……”

    跟她玩文字游戏是吧？

    容娴好整以暇地看着安桐，随即，语出惊人，“既然如此，你难道不担心她和你接触另有所图？说不定，是故意想接近你。”

    “接近我干嘛呢？”

    “你不是说你知道？”

    安桐直视着容娴噙满戏谑的眉眼，数秒后，坦言道：“她和九哥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能发展成恋人，就算现在有了我，根源也不在我。闻晚既然是名媛，明辨是非的能力总是有的。”

    “你还真知道闻晚喜欢小九啊！”

    容娴不可谓是不惊讶，她主动挑起这个话题，也确实是出于护短的原因让安桐多留个心眼。

    结果，多此一举了。

    “我猜到了，也跟九哥求证过。”安桐歪了下头，目光清澈地笑了笑，“其实，闻晚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九哥那么优秀……”

    容娴的表情淡了几分，透过安桐的神态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也曾对待感情如此热忱过，只是时过境迁，如今甚至想不起来心动的滋味和感觉了。

    安桐继续道：“而且，闻晚的心意并没有影响到我们，她约我吃饭，仅仅是因为上次聊得比较投缘，如果她接近我真是另有所图，这种方式不符合她的身份。”

    ……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萧明豫从后门迂回到了停车场，拎着食盒坐进驾驶室，一回头就看到后座的两个女人向他行注目礼。

    他扬唇一笑，余光睨着容娴，意有所指地说道：“和容晏那个浪货相比，是不是觉得我更顺眼？”

    容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安桐轻咳一声，抬手顺了顺额前的刘海，假装没听到。

    自讨没趣的萧明豫：“……”

    回了别墅，容娴拿着烟去了小花园。

    天阴，雾蒙蒙的，她仰头吐出白雾，望着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扯着嘴角叹息出声。

    背后，脚步声靠近。

    女人只觉肩上一沉，一件黑色的风衣落在了身上。

    紧接着，男人从身后抱着她，将她笼罩在一片清冽蛊惑的气息之内。

    “你最近烟瘾怎么这么大？抽的太多，对身体不好。”

    萧明豫声线喑哑，夹着浓浓的鼻音。

    容娴瞥着手里明明灭灭的烟头，声音飘忽，“感冒还没好利索，你跑出来干什么？”

    “从饭店回来的路上你就一直心不在焉……”萧明豫抬起手钳住女人的下颚，迫使她扭头和自己对视，“你这一路在想什么？”

    他不喜欢这样安静沉思的容娴，显得多愁善感，更显得疏离冷淡。

    容娴睨着男人俊朗的轮廓，突如其来的百感交集，自说自话般喃喃道：“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说他是为了钱，可他从不肯为金钱折腰，不止嘴毒，姿态还高的很。

    说他用情至深，太言过其实了，她自己都不信。

    萧明豫没错过容娴神色中的迷惘和彷徨，仿佛力不从心，又似乎疲惫至极。

    他薄唇渐渐抿起，眯眸试探：“我看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想我的样子，倒像回忆起伤心事了。”

    容娴脸颊一僵，作势就想转过头去抽烟。

    萧明豫深深吸了一口气，还真他妈被他说中了？

    男人拇指稍稍用力捏着她的下颚，“别躲，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是还是不是？”

    “管不着。”容娴的下巴被他捏疼了，消沉的情绪被牵动了几分，“你松手。”

    “我管不着？”萧明豫怒极反笑，夺过她指尖的香烟，送到唇中抿了一口，“容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得带你去床上好好唠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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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拉黑

    时光不经意从指缝中流逝。

    容慎出差的第五天，湛州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安桐坐在读书房的单人椅中，托腮看着窗外细密的雨帘，不知在想什么。

    最近几天，她和男人都保持着视频联络。

    但看得见摸不到，中间还隔着时差，思念日渐浓稠。

    重点是，她这两天胃口不佳，倒不是吃不下饭，主要原因是家里的大姐和准姐夫无时无刻的撒狗粮。

    虽然狗粮里经常埋了玻璃渣，但也更显得她形单影只了。

    安桐恹恹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就该和他一起去瑞联邦。

    不知第几次叹气之后，她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光秃秃的手指上。

    前两天和闻晚约饭，她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订婚的仪式感拉满了。

    但自己……

    安桐摊着双手反复看了看，他俩领证很久了，除了一张结婚证，什么都没有。

    不多时，手机如约传来了震动声。

    安桐以为是视频通话，强行打起精神，然而却是一通越洋电话。

    容慎打来的。

    安桐滑下接听，举着手机送到耳边，没吭声，静静地等着什么。

    “怎么不说话？”男人沉稳低醇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忙？”

    安桐趴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臂弯，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意，“不忙，就是想听你先说。”

    电话那头，容慎似乎短促地笑了一声，继而低缓的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安桐只当这是闲聊，没什么概念地喃喃：“看朱嫂做什么吧，我都行。”

    朱嫂就是每天来别墅做饭的厨娘，兢兢业业，平时话也不多，安桐和她相处的还算融洽。

    那端静了静，男人含着薄笑的嗓音徐徐入耳，“不跟我一起吃了？”

    安桐一下就坐了起来，惊讶地问道：“你明天回来吗？”

    “嗯，明早飞机，到国内差不多凌晨五点左右。”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男人嘬了口烟，沉声嘱咐，“时间太早，你在家好好睡觉，不必接了。”

    安桐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去机场接他，应该开哪辆车比较合适。

    又聊了会儿，男人那边似乎来了客人。

    安桐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下午三点，他那边的话，早上九点左右。

    察觉到容慎可能真的很忙，她没再多说，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

    得知容慎要回来了，安桐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

    傍晚和凌琪讲解着app的运营方案时，语气也透着几分轻快。

    “夫人，你今天心情好好喔。”

    凌琪咬着雪糕，好奇地打量着安桐。

    “有吗？”

    “有，眼角都笑出鱼尾纹了。”

    安桐笑容一僵，下意识摸了摸眼角，顿时虎着脸，“胡说，哪有鱼尾纹？”

    “哈哈哈。”凌琪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夫人，你真可……咳咳咳……”

    凌琪话都没说完，直接被雪糕呛住了。

    所谓乐极生悲就是她此刻的写照。

    安桐和凌琪在读书房里说说笑笑，而别墅门外，容娴开着一辆香槟色的超跑提前回来了。

    要不是萧明豫一直赖在悦府不肯走，她何苦放着公司附近高档公寓不住，每天来回奔波。

    她快要烦死他了。

    容娴锁好车便走进了客厅，没看到其他人，只有厨娘朱嫂在厨房里自行忙碌。

    她环顾四周，随即就去了客房。

    萧明豫这次感冒有些严重，虽然过了四五天，症状有所缓解，但还没彻底好利索。

    容娴进门换了鞋，脚步轻盈地来到了客房门外。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她作势推门的刹那，萧明豫低冽沙哑的腔调自房内传了出来。

    “既然你明天回来，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在和谁打电话？

    容娴缩回了手，没进去，也没离开。

    虽说偷听别人讲电话不礼貌，但萧明豫吃她的用她的，作为他的“金主”，连个电话都不能偷听，那还有什么意思。

    如此一想，容娴心安理得地倚着门框，侧耳倾听。

    里面，萧明豫又说话了，“听说他还在湛州。”

    “……”

    “你这话说的，这点能耐都没有，我还怎么帮你看老婆？”萧明豫站在窗前单手入袋，低声戏谑道：“再说，那天我特意带你姐去的，就算你老婆挨欺负，也轮不到我去帮忙，你姐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容娴缓缓掀开眼帘，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姐，你老婆……

    就这么两个称呼，她基本可以断定萧明豫在和谁打电话了。

    这几日，她并没和萧明豫同框出行过，只有闻晚约安桐的那天，他们也去了。

    一个是她的情人，一个是她的弟弟。

    两男人加起来八百多个心眼，结果全用到她身上了是吧。

    非常好！

    容娴冷冷一笑，懒得继续听，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当晚，过了八点，容娴还没回来。

    萧明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拿起手机拨电话的时候，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他等了一会，继续打，提示音不变。

    这个时间，安桐正在书房里打印资料。

    听到敲门声，她将电脑屏幕熄灭，上前打开门，看到门外的男人，不禁有些怔愣，“明豫哥，你找我？”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相处，安桐对萧明豫的称呼已经从萧先生变成了明豫哥。

    萧明豫没有废话，直接摊开掌心，“小安，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哦，你稍等。”

    安桐折回到电脑桌，拿起手机解锁后递给了他。

    萧明豫娴熟地按下一串数字，拨出去的同时又打开了免提。

    然后，电话通了。

    “安安？”容娴清脆慵懒的语调，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安桐抿着嘴没出声，而萧明豫则咬牙切齿地逼问，“容娴，你把我电话拉黑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女人冷笑着讥诮，“你觉得呢？”

    说罢，电话挂断，再打回去，提示……不在服务区。

    安桐眨了眨眼，幽幽道：“所以，大姐把我也拉黑了……是吗？”

    萧明豫把手机还给她，态度依旧狂得很，“问题不大，我会想办法让她把你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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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接机

    安桐：“……”

    她好端端的坐在书房里写代码，莫名其妙的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萧明豫转身欲走，两步之后，又站定回眸，道：“听说老九明天凌晨到家，我俩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先走了。”

    安桐话都没说出口，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她扯着嘴角，再次解锁屏幕，给容慎发了条微信。

    an：[委屈.jpg]

    什么话都没有，只发了一条萨摩耶靠着窗户满眼泪水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

    隔天凌晨三点半，安桐开着车库里的卡宴suv去了机场。

    当然，她也没告诉容慎她会去接机。

    昨晚临睡前的视频通话，她表示自己会在家等他。

    就当……给他一个惊喜吧。

    凌晨四点多的机场，冷清而空旷。

    少了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喧嚣，只有零星的旅客躺在长椅上临时休息。

    安桐在机场大厅晃了几圈，根据大屏幕展示的信息，并没有瑞联邦直飞湛州的航班号。

    想起他之前乘坐的是商务包机，回程估计也一样。

    安桐辗转来到咨询台，询问过后，便离开了接机大厅。

    五点半，容慎带着程风从vip通道走出来，许是出于对安桐历来“阳奉阴违”的作风，男人行走间略略环顾四周。

    但vip抵达通道客流稀少，一眼就能看到底。

    容慎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小姑娘真的会听话的在家睡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男人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弧，转瞬便消散。

    没一会，容慎和程风直接去了停车场。

    偌大的地库光线不算特别明亮，程风哈气连连地找着车，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出发之前到底把车泊在哪个停车区了。

    然而，身畔的男人刚穿过候机楼和停车场之间的必经廊桥，目视前方之际，脚步逐渐缓了下来。

    停车场入口右手边第一排车位的中间，有一道纤细的倩影倚着车机盖正在低头玩手机。

    她穿着墨蓝色的薄款羽绒服，纤细的身段不显臃肿，后腰靠着车身，额前两侧的碎发自然垂落，是一种恬静的温柔。

    程风已经走出了几米远，察觉到背后没有脚步声，他转身，讪笑道：“九爷，要不您在这儿等会，我找到车就过来接你。”

    对于忘记了停车位编号的事情，简直是程风职业生涯的耻辱。

    但他确实忘了，只隐约记得是b区还是c区来着……

    “不用，你自己先回，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公司。”

    程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定睛一看，才发现男人说话之际，眼神一直注视着右前方。

    他揉了下眼睛，狐疑地投去视线，然后默默转身继续找车去了。

    与此同时，安桐玩游戏玩的很认真，毕竟集中精神不容易犯困。

    她听到远处有说话声，分神看了过去，微微笑弯了眼睛。

    十几米外的地方，英挺俊美的男人驻足在原地，叠领的黑色大衣恰好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悠闲从容的自成风景。

    游戏还没结束，安桐直接熄了屏幕，背着双手慢条斯理地朝着男人挪步。

    她边走边想，是扑进他怀里给他个拥抱，还是……

    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体已经先行做出了选择。

    安桐越走越快，最后抬脚小跑了过去。

    脑后的马尾辫在空中荡飏，短短几秒，两人的距离不过半步之遥。

    女孩冲进男人怀里的那一刻，途经的路人也散发出暧昧的微笑。

    机场的离别和重逢，总是引人侧目和动容。

    安桐双手环住容慎的脖颈，能感觉到男人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鼻尖窜入熟悉的味道，安桐双脚离地，埋首在容慎的颈窝，整个人好似挂在了男人的身上。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起这么早跑来接机，也不跟我说声，就不怕接不到人？”

    男人精壮的臂弯紧紧圈着女孩，低头亲她的鬓角，口吻无奈又夹着宠溺的纵容。

    安桐偏头在他颈侧啄了一下，“所以我特意在停车场入口等你，只要你走进来，肯定能看到我。”

    当日他和程风去机场的时候，开走了那辆商务车。

    但一直没人开回别墅，她那时就知道，车子应该停在了机场。

    安桐说着就往后仰头，拉开少许的距离，明丽含笑的脸颊就这么映入了容慎的眸中。

    男人唇边有薄薄的笑意，深不见底的黑眸紧锁着眼前的女孩，声音略显低哑，“几点起来的？”

    “三点半出的门。”安桐稍稍松开手臂，从他怀里落回到地面，歪头笑道：“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容慎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捧着她的脸，俯首在她唇上浅吻了几下，“主意太正。”

    “既然是惊喜，肯定不能提前告诉你。”

    安桐抿着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就算没有恋爱经验，但是给伴侣制造惊喜这种事，基本都能无师自通。

    不多时，两人来到那辆卡宴车的旁边。

    容慎没有行李箱，手里只拎着一个类似公文包的袋子。

    男人随手将袋子放到后座，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就准备进去。

    “我来开吧。”安桐单手扶着门框，另一手拉住了容慎的手腕，“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很累，你别开了。”

    男人瞧着她写满坚持的脸蛋，揉着她的脑袋，低声道：“飞机上也能休息，不至于开不了车。”

    安桐不吱声了，直视着容慎的双眸，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三秒后，男人率先侧身妥协，“那就你来开，上去吧。”

    安桐如愿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余光看到男人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的身影，嘴角上翘，压都压不住。

    容慎上了车，安桐正在系安全带。

    听到关门声她便抬眸笑了下，殊不知眼前突然靠近的俊脸，让她一时忘了反应。

    先前的停车场，即便容慎心痒难耐，也必须克制情绪。

    女孩脸皮薄又心思敏感，当众接吻太挑战她的接受底线。

    此时坐进车厢，旖旎的冲动便克制不住，也不想再克制了。

    男人单手扣着安桐的后颈，唇瓣贴上的瞬间就深深吻了下去。

    安桐还维持着系安全带的动作，却出于本能地回应着容慎。

    难怪有人说，小别胜新婚。

    他俩分开五日，重逢的亲吻竟比从前多了些情深缠绵的味道。

    甚至，车内的温度都因此而走高，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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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调侃

    不知过了多久，容慎结束了热吻，并环住女孩的后颈将她扣在了怀里。

    安桐脑子晕乎乎的，唇瓣也微微发麻，整个人都软在了座椅上。

    她臂弯还攀着男人的肩颈，这一刻仿佛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动情的厉害，却并没有更多的后续行为。

    安桐静静地趴在他肩头，嘴角不经意地翘起。

    车厢静谧的空气中，她能清楚地听到容慎粗重隐忍的呼吸。

    他没失控，但也绝没有表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安桐心头一软，脑门蹭着男人的脖颈，刚要说话，揽着她后腰的手臂却蓦地收紧，“不想回家了？”

    “啊？”安桐一开始没听懂，疑惑地抬头，就见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散发着无声又灼人的侵略感，说话的底气瞬间不足，“我没不想回家……”

    容慎的这种眼神她见过且极其熟悉，在之前每一个缠绵的夜晚……

    安桐眼皮跳了跳，余光不断瞟着前风挡玻璃，似乎在隐晦地提醒着什么。

    容慎自然不会忽略她刻意为之的小表情，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吮了一下，声音温厚沙哑地说道：“把暖风打开。”

    其实车里不冷，但安桐还是听话地启动引擎，并随手打开了空调。

    同一时间，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男人倾身而出。

    安桐睨着窗外的身影，定定地看了几秒，丝丝缕缕的烟雾自空中飘散开来。

    他在抽烟。

    安桐臂弯搭着方向盘半趴在上面，偏头凝视着车外的容慎，嘴角慢慢牵起了然的浅笑。

    几分钟后，微凉的空气夹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扑鼻而来，男人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而女孩还趴伏在方向盘上，动作透着几分懒散的俏皮。

    容慎系好安全带，伸手揉着她的发顶，“开车吧，回家。”

    安桐笑了笑，尔后挂挡离开了地库。

    至于拎着皮箱找车的程风，终于在临近七点的时候找到了停在f区的商务车。

    意思就是，他在偌大的b区和c区绕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想起来自己把车停在了f区。

    天知道，他差点报警有人偷车。

    ……

    回了悦府别墅，时间还不到六点。

    安桐进门就伸了个懒腰，眉眼间透着几分困倦。

    “累了？”

    容慎将手里的公文包袋子放到玄关柜上，掌心落在她的肩胛处，稍一用力就把她带进了怀里。

    安桐抓着男人腰侧的大衣，闷声点点头，“有点困，我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

    容慎浓眉皱起，眼底浮起一丝心疼。

    静了几秒，男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女孩的脊背，口吻诱哄地道：“去回房补一觉，晚点再下来吃早餐。”

    “你不睡吗？”安桐凝眉看着他，浅浅地抿了下嘴。

    她还以为他会陪她一起补觉。

    容慎眯眸看着眼前漂亮清丽的脸庞，喉结一滚，饶有兴致地问：“想让我陪你？”

    “嗯。”安桐干脆利落地应声，并仰头靠在男人的怀里，建议道：“就算飞机条件再好，坐了十几个小时，也肯定会累。时间还早，你跟我一起睡会吧。”

    男人的目光沉了下去。

    安桐确实困了，注意力也不似之前那么集中。

    所以，当容慎抱起她走向楼梯时，她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刚才的撒娇起了作用。

    回到卧室门口，男人就把安桐从怀里放了下来。

    房间里窗帘没打开，昏暗静谧的光线像是晕染暧昧的温床。

    安桐前脚刚迈了一步，手臂就被扯住，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在了门板上。

    接踵而至的，便是更加缠绵的深吻。

    男人拉起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肩头，另一手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狠。

    毕竟将近一周没有亲热过，有些事一旦起了头，必定势不可挡，不餍足，不罢休。

    安桐本就困乏，反应难免迟钝。

    后来，男人得逞之际，她望着天花板，神情迷离又茫然。

    她只是想让他一起睡个回笼觉，而已。

    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

    安桐再次醒来，还差几分钟就中午十二点了。

    身体异样的感觉尤为明显，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扶着腰嘶了两声。

    床畔早就没了人，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顾盼之间就看到床头一角摆着整齐的衣物。

    应该是男人拿过来的。

    安桐换好衣服直接下了楼，来到客厅便听见了熟悉的交谈声。

    “这事怪我，她这次估计是真被惹毛了，否则不会把你也拉黑。”

    萧明豫的声音。

    安桐慢慢走下台阶，客厅里闲聊的两人同时投来视线。

    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触及到容慎幽暗的目光，她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男人起身向安桐走来，抬手拽了下她的小v领毛衣的领口，语气低沉又藏着温柔，“饿不饿？”

    “有点。”

    容慎揽着她的肩膀朝餐厅走去，这样的姿势巧妙地挡住了萧明豫审视的视线。

    等男人再出来，调侃声随之响起，“你家这客厅也没大到离谱，安桐是不认路还是眼盲，这么点的距离，还至于你亲自送她进餐厅？”

    他也不是没热恋过，但真没像容九这样亲力亲为腻腻歪歪，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容慎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对着窗外示意了一下，萧明豫心灵神会地跟了出去。

    两个男人在内景花园点燃了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着事。

    而身在餐厅的安桐，面颊一片绯红，正举着手机用前置摄像头观察自己的脖子。

    方才容慎离开的前一秒，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家里有客人，吃完饭去换件高领的毛衣，乖。”

    等他走后，安桐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

    碍于手边没有镜子，她便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夸张，但脖颈肌肤贴近衣领的敌方，还是挂了几个容易引起遐想的红印子。

    洗脸的时候她没发现这些在领口处若有似无的痕迹。

    也可能是心不在焉，加上碎发落在左右两边，意外给忽略了。

    她抿唇叹气，手指在脖子上蹭了好几下，结果印子更红了。

    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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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礼物

    萧明豫没在悦府逗留太久，抽完烟又喝了几杯茶就开车走了。

    这期间，安桐一直躲在餐厅里没出来，直到容慎进来找人，她才幽怨地望着男人，仿佛在控诉他清早的“禽兽行为”。

    “怎么这样看着我？”

    男人自她对面坐下，俊脸惬意含笑，明知故问。

    安桐随手拿着叉子戳了块哈密瓜，伸长胳膊送到了容慎的唇边，“这个好吃，你尝尝。”

    她以此举回避了他的问题。

    容慎宽热的掌心裹住了她拿叉子的小手，作势低头，却没有吃水果，而是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开学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安桐微怔，没料到他刚出差回来，还有精力关注自己开学的事。

    她点头，眼里有浅浅的期待，“差不多了，后天去报到。”

    “几点过去？”

    安桐试着往回缩了下手，但没能成功，索性维持着动作回答道：“我查过路线，从小区后门走过去，穿过一条弄堂就能到科大门口，步行十五分钟左右，我打算七点半出门，八点前肯定能到。”

    容慎勾了勾薄唇，从她手里拿下水果叉放到盘中，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不想我送你过去报到？”

    女孩的眼睛亮了几分，却故意扭捏地说反话，“那么近，会不会太麻烦……”

    本来没想过让容慎送她，可脑海中自动代入他送她入学的画面，又不禁有些心动。

    “几天不见倒是长进不少。”男人抬起食指隔空对她点了点，“学会在我面前说反话了。”

    安桐压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别开脸望着窗外，余光却睨着对面的位置，“那你送我去吧。”

    男人被她的表情取悦到，薄唇掀起盎然的笑意。

    如今的安桐，就像是一座深海宝藏。

    越是深挖就越能发现新的惊喜和乐趣。

    那些曾经消沉的情绪日渐丰满，情感剥离现象也几乎痊愈。

    她在容慎面前，本性中的活泼和俏皮正在一点点复苏，整个人愈发生动真实起来。

    过了一会，两人来到客厅，得知萧明豫走了，安桐放弃了换衣服的念头，跟着容慎坐在茶台，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正午的阳光晴好，春雨过后，枝头吐出新芽，处处透着春日的生机。

    宠物安安也在院子里来回疯跑，过了个年，它又长大了一圈，毛发蓬松凌乱，也……变丑了。

    毕竟是小狗的尴尬期，躲也躲不过。

    安桐看了几眼，刚收回视线，男人沉稳磁性的声线隔桌传来，“把沙发上的袋子打开看看。”

    她回眸看向沙发，起身时，指了指那个公文包似的袋子，“那个吗？”

    “嗯，看看喜不喜欢。”

    这样的回答，出乎意料。

    安桐匆匆走过去，拎到手里掂了掂，“给我的？”

    泡茶的男人颔首默认。

    安桐的心瞬间软了一截。

    她没想到容慎出差忙碌的日子里，竟还能给她买礼物。

    安桐没着急打开，而是端看着浅灰色的袋子，拇指摩挲过右下角凸起的纹路，才发现这是某奢侈品的精品包装袋。

    她抱着袋子回到茶台前，当着容慎的面打开了拉链。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浅色蒂尼蓝的绒面盒子。

    一个长方形，另一个是椭圆形。

    安桐隐约猜出了那是什么，没什么太大的惊喜，也可能源自于她如今本就不是大喜大悲的作风。

    长形盒子打开，是一款简约不失精美的手链。

    椭圆形的绒盒里，毫不意外的是一条同款项链。

    安桐藏着某些小心思，扯开袋子又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没有她预想中的小方盒，垂下眼睑，隐去了眼底的憾然。

    再抬头，她微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很好看，谢谢。”

    是很好看，而不是很喜欢。

    容慎如此敏锐，自然听得出她所表达的意思。

    男人眼含兴味地瞧着她尚算平静的眉眼，端着青釉杯呷了口茶，嗓音愈显得醇厚，“首饰成套，还有两款暂未上市发售，要过阵子才会送来。”

    安桐摸着触感冰凉的手链，浅笑着，似好奇又故作含蓄地问道：“喔，那两款是什么？”

    是她理解的首饰四件套吗？

    项链、手链、耳环、还有戒指。

    此时的容慎背靠着茶椅，举杯呷茶之际，深邃温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女孩的身上。

    他能看出她掩藏在眸底的怅然，又怎会听不懂她的话外音。

    男人放下茶杯，一贯稳重的声线沉声解答：“等礼物送来，自会知道。”

    安桐扯唇嗔他一眼，最终还是压下了好奇探究的欲望。

    她也不是非要矫情的想要戒指，仅仅是那天看到了闻晚的订婚戒，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容慎明明已婚，却没有任何能佐证已婚的物件。

    结婚证只能证明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

    可不知情的人，谁会知道。

    她又不能天天揣着结婚证来证明自己的婚姻事实。

    戒指，无疑是最一目了然的工具。

    安桐心里这样想，却没办法直白的说出来。

    何况，以容慎周到的做派和城府，没道理会忽略婚戒这个重要的细节。

    除非另有原因。

    安桐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给自己吃定心丸。

    她琢磨着，如果那两款待上市的饰品送来之后，若不是她想要的戒指，那她就……自己去买一对婚戒给彼此套上。

    安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免心神恍惚。

    没注意到男人蓄满笑意的英俊脸庞，以及落在她手指上的专注视线。

    有些东西的预定和制作需要时间周期。

    在最终版本敲定前，容慎不想过早的对安桐透露太多，以防有变。

    但就因婚戒的制作周期耽搁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安桐回归校园后，少有人知道她已婚。

    甚至凭借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样貌，吸引了不少同龄青年的关注和追求。

    而那个时候，容慎二十八年的岁月里，平生第一次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自食其果。

    不多时，安桐整理好心情，拿出盒子里的手链轻轻摩挲，“我刚下楼听到你和明豫哥聊天，你也被大姐拉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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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问题

    容慎拿起紫砂壶续杯，喟叹道：“她这两天在气头上，过段时间会好。”

    安桐目光微闪，总觉得……大姐没那么容易消气。

    如果不是触了霉头，以容娴的度量不至于迁怒这么多人。

    安桐哦了一声，重新放好手链，不再多问。

    ……

    翌日，容慎清早就出门去了公司。

    安桐闲来无事，带着凌琪在湛科大附近闲逛，准备提前熟悉一下路线。

    路程走了一半，兜里的电话响了。

    安桐站在路边接起，马路车流驶过的声音传入听筒，男人低沉地问：“出门了？”

    “嗯，在湛科大这边，和琪琪。”

    容慎似乎在抽烟，一阵吐息过后，声线愈发醇厚，“过半个小时，让凌琪送你来湛州大厦，中午一起吃个饭。”

    安桐点头应下，挂了电话，又看了眼湛科大恢弘气派的校园大门，扭头对凌琪道：“不逛了，回去吧。”

    凌琪手里还捧着一个肉夹馍，是刚刚在弄堂里的小吃街买来的。

    她小嘴里塞得满满的，跟着往回走，语气含糊地问：“夫人，你明天就开学了，还有时间搭建app后台的程序吗？”

    安桐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已经做好了。”

    “嗝……”凌琪小小地噎了一下，“这么快？”

    安桐睨着她，口吻谦虚，“也没有很快。”

    容慎出差的那几天，她晚上偶尔睡不着，索性就打开电脑做后台的程序，一不小心就搭建好了。

    凌琪机械地咀嚼着肉夹馍，一点也不香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没听到凌琪接话，安桐又自顾自地说：“公司注册好之后，你来当法人吧。”

    “啊？”凌琪目瞪口呆，“我当法人，那你呢？”

    安桐理所当然地说：“我要上学。”

    凌琪：“……”

    “我会处理所有技术和运营层面的问题，你对外，我对内。”

    凌琪又咬了口肉夹馍，感觉味道比刚才香了。

    所以，她白捡了个公司？

    ……

    湛州大厦，安桐在路边下车，刚掏出手机准备给男人打个电话，身后有人唤她，“小安。”

    熟悉的声音，来自闻晚。

    安桐没想到她还在湛州，回身微笑之际，就瞧见伴在她身侧的俊美男人，容晏。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外表看起来确实登对，可男人眉眼流淌出的神色太风流轻佻，破坏了比肩而立的美感。

    包括闻晚的脸上看不出恋爱期间的甜蜜，反而愁思更甚。

    安桐驻足，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闻晚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恢复了少许的神采，“正好遇见，一起进去吧。”

    “你们来这里是……”

    闻晚还没回答，容晏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语气不冷不热，“你老公没告诉你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么？”

    安桐恍然，难怪容慎叫她过来，原来是和容晏他们聚餐。

    不过，容晏说话的腔调还是那么不讨喜。

    除了九哥，长得好看的人，都不会好好说话吗？

    安桐瞥着容晏的背影，轻轻瞪了他一眼。

    “你别理他，他那个人说话就是不中听。”闻晚轻叹，声线是轻缓的温柔，“我们等下一趟电梯？”

    安桐说，好。

    等她们来到七楼的餐厅，容晏已经坐在包厢里开始抽烟。

    对于风流大少而言，随心所欲惯了，从不会顾及场合，也可能是不想顾及。

    安桐走进包厢的前一刻，餐厅入口处也走进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

    楼里中央空调温度舒适，男人从顶层下来，所以没穿大衣，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打扮，不显山不露水，却蕴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和底蕴。

    服务员唤了声容总，主动引领他来到了包厢。

    安桐刚坐下，瞧见男人现身，立马望着他展露笑颜。

    容慎勾唇，行走间挽起袖子，“什么时候到的？”

    “你问谁？”

    “刚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来自不会好好说话的容晏。

    另一个是起身相迎的安桐。

    容慎扫了眼坐在首位抽烟冷笑的容晏，淡漠地收回视线，来到女孩跟前，拉住她的手摸了摸，“到了怎么没给我来个电话？”

    安桐回握着男人的指尖，仰望着他，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我在楼下遇见了晚姐，和她一块上来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着，衬得容晏和闻晚格外的多余。

    “我说老九……”容晏吸了口烟，挑着眉梢冷嗤道：“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基本的待客之道？我跟你六嫂坐半天了。”

    这时，容慎拉着安桐坐下，拿起菜单放到她跟前，淡然从容地启唇，道：“不是你们请我们吃饭？”

    谁是主，谁是客，不言而喻。

    容晏抽烟的动作一顿，不高兴地沉下了脸。

    闻晚则举杯喝茶，事不关己。

    容晏被怼，安桐莫名觉得舒坦，她翻看着菜单，左手放在桌下攥着男人的指尖把玩，“晚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闻晚摩挲着水杯，言谈总是教科书般的妥帖端雅，“他们家的桂花蜜不错，你喜欢甜食的话，可以点来尝尝。”

    安桐又偏头问容慎，“你要吗？”

    男人微一摇头，安桐直接戳着菜单平板下单了两份桂花蜜，另一份是帮闻晚点的。

    全程无视容晏。

    安桐又添了两道菜，尔后就把平板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桌前的气氛隐约有种剑拔弩张之感。

    不明显，又难以忽视。

    安桐话少，加上对容晏颇有微词，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容慎的身上。

    闻晚偶尔搭两句话，但大多时候都在发呆。

    唯独容晏，话里话外都暗藏玄机，不乏挑事儿的嫌疑。

    “老九，你结婚几个月了，不办婚礼也不带人回家给我们见见，这么藏着掖着，是不够重视我这个弟妹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顾虑？”

    安桐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耳畔也响起了男人低缓的语调，“我们的事不牢费心，有这个空闲，不如好好处理你前几次订婚的遗留问题。”

    “怎么？”容晏笑得特别狡猾，“你是在替我未婚妻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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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选择

    一句话，扯上了三个人。

    无论安桐和闻晚是否交好，容晏此言一出，无疑给她们的关系泼了盆冷水，也间接给容慎添了堵。

    安桐大概明白，为何容娴和容晏不对盘了。

    他的确不是作奸犯科之辈，可惜嘴太欠，说话也不分场合不留情面。

    安桐不相信一个身家背景优越的男人会不知轻重的挑拨离间，尤其他还是容慎的堂哥。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他故意为之。

    安桐凝眉看向笑里藏刀的容晏，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不管容慎怎么回答，他一定还会继续嘴欠。

    于是，在外人面前素来寡言不爱出风头的安桐，轻笑一声，主动开口说：“我听着倒不像是替谁抱不平，反而……”

    安桐故意停顿了一瞬，容晏闻声地挑了挑眉。

    他睨着安桐那张虽漂亮却稚嫩不够风情的脸庞，心下好笑，“弟妹，说话吞吞吐吐的，后半句你是打算让我自行想象？”

    安桐喝了口茶，微笑补充，“九哥是在告诉您，不要多管闲事。”

    容晏被讽了一句，不但不生气，更加兴味十足地瞧着安桐。

    他还以为她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木头美人，没想到也有牙尖嘴利的时候。

    “弟妹，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话音未落，安桐淡淡地问：“那还吃饭吗？”

    言外意，你要是不爱听我说话，这顿饭就别吃了。

    容晏：“……”

    安桐几句话把场面给控制住了，见容晏绷着脸不再出声，她收回视线，对上身畔男人宠溺温柔的目光，扬起嘴角浅浅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他真烦人。”

    容慎掐了下她的脸颊，浑厚的嗓音从唇中飘出，“确实烦人，以后不见了。”

    容晏：“……”

    他磨了磨后槽牙，随即冷瞥着身边小口喝茶的闻晚，沉着脸说道：“我说亲爱的未婚妻，你是不是应该学学怎么维护自己的未婚夫。”

    闻晚回望着他，刻意训练过的得体笑容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明明是你在无事生非，你让我怎么维护你？”

    容晏：“……”

    这顿饭，算是容六爷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堵心的一顿午餐。

    上菜之后他看着占了一半数量的甜食，而且没有一道是他爱吃的菜，脸色阴郁的仿佛风雨欲来。

    但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只在心里暗忖，安桐这姑娘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点了一堆甜品，什么玩意。

    偏偏他的好弟弟还是那一副亘古不变的从容脸，偶尔给安桐夹菜挑鱼刺，跟个老父亲似的。

    直到用餐快结束，闻晚端起甜品陆续放到了安桐的面前，“这几个都是我觉得好吃的甜点，你试试看。”

    容晏阴测测地盯着身边的女人，闹半天，除了桂花蜜，其他的四五份甜品都是闻晚点的？

    她故意来拆台的是吧？

    ……

    饭后十分钟，容慎和容晏两兄弟有意单聊，至于聊天内容，无从得知。

    安桐和闻晚则借机走出了包厢。

    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尔后彼此对望，相视一笑。

    年后的湛州温度渐渐回暖，大厦二楼的露台花园培育了不少苍翠的绿植，添了几分春意的盎然。

    闻晚走在安桐的身侧，斟酌了几秒，如实道：“容晏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那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又自以为是……”

    “他确实不怎么样。”安桐话锋一转，噙着疑惑的视线扭头问道，“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

    闻晚走在露台的草坪上，脚步顿了顿，惆怅地看着远方，“我没得选啊。”

    安桐抿唇，等着她的下文。

    绕过草坪，露台栏杆旁边有一张棕色长椅。

    闻晚示意安桐过去坐会，尔后就慢慢打开了话匣子，“订婚是家里决定的，我做不了主。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安排。”

    安桐了然，她双手撑在腿侧，声音轻缓地问：“如果你不听从安排，会怎样？”

    “会……”闻晚摸了摸身上昂贵的小香风外套，“一无所有吧。”

    安桐听到这些，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可置信的神态。

    她或多或少对豪门家族的事情有所耳闻。

    豪门联姻，基本都是利益为上。

    闻晚出身富贵，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和交际圈，在香江广为人知，注定身不由己。

    但了解归了解，安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就看你怎么选择了，无非就是取舍。”

    闻晚目光颤了颤，幽幽侧目，“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们都有选择权。”安桐不假思索地点头，“你听从家里安排，这不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和选择。至于另一种，就是与之相反呗。”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干脆利落，闻晚恍惚间沉默了很久很久。

    显然，她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这些年，她一直在学习如何当好香江第一名媛，所有人都标榜她是名门千金的榜样。

    却只有安桐，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人生可以有其他选择。

    稍顷，就在安桐以为闻晚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女人飘忽的语调携风传来，“可是，不当名媛，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而且……家里也不会同意我擅作决定。”

    安桐偏头和她对视，忖了忖，委婉地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没必要耿耿于怀了。要是真的接受不了，为什么不反抗争取一下？”

    “你说的对，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

    闻晚坦然地接下了这句话。

    表面上淡然如初，但内心深处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安桐性子直，说话心直口快，不善长虚与委蛇，往往这样的人，分析事情最是一针见血。

    确实。

    路都是自己走的，选择也都是自己做的。

    闻晚既舍不下优越的身份，又苦恼于家族的联姻安排，这本就是个伪命题，注定没有两全法。

    安桐打量着眼神凌乱的闻晚，含蓄又谨慎地宽慰了一句：“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容晏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他……嗯……长得好看，只要不说话，看着还是挺养眼的……”

    话落的刹那，沉稳的脚步声恰好停在了长椅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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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生气

    安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来人，陡地撞见男人沉静深暗的眼眸，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心虚。

    转念一想，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就算夸了容晏好看，应该也无伤大雅。

    安桐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容慎的目光已经移到了闻晚身上，口吻淡漠的毫无波澜，“老六有事，我派人送你回酒店？”

    闻晚面带犹豫地看了看身边的安桐，温声婉拒：“不用麻烦了，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在附近逛逛。”

    这种情形，她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闻晚起身准备离开，又忽地想到了什么，凝眉问了一句，“九哥，他已经走了？那我的包……”

    她不像安桐，出门总是轻便为主。

    作为优雅的名媛，每次出行都会根据服装搭配不同的皮包。

    而方才和安桐出来散步，她并没带上手提包。

    男人侧身，声线低缓的回答：“没见他拿走，问问饭店前台，若是落下，他们会帮你收好。”

    闻晚了然，幸好她本也没指望容晏能帮她拿包，离开前，她晃着手机对安桐示意，“我晚点给你发消息。”

    安桐点头，目送她离开后，眼神瞟向了容慎。

    二楼的露台花园是露天的，即便温度转暖，依旧伴着春日寒风。

    男人只穿了白衬衫和黑西裤，如松挺拔的身躯立在她几步之外，颇有种孤傲的冷峻之姿。

    安桐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微微一笑，“你刚才……”

    容慎掐了下她的脸颊，“走吧，我让程风送你回家。”

    安桐的话说了半截，堵在嘴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但安桐就是觉得他好像……不高兴了，又没法确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连接露台的走廊，安桐咬了下嘴角，疾步走到男人身边，主动攥住了他的掌心。

    感受到宽热的大掌微微收紧，她高悬的心也终于落了地，然后，又想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容晏真的没等晚姐就自己走了吗？”

    最后一个字说完，容慎偏头投来视线，眼底缠着兴味，“这么好奇容晏的事情？”

    “没有。”安桐意识到自己找错了话题，闪了闪神，试图挽回，“就是觉得他不仅烦人，还不会心疼人。”

    男人面不改色地勾起唇角，来到一楼大堂，站在电梯口朝着旋转门的方向示意，“去吧，程风在门口，让他送你回去，到家知会我一声。”

    安桐站在原地没动，“那你呢？”

    “我回楼上，晚点要开个会。”

    “哦……”

    安桐拉长尾音，尔后转身慢吞吞地走出了大堂。

    他这就是不高兴的表现吧？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送她到门口上车，这次却是目送。

    安桐来到路边，恹恹地钻进商务车的车厢。

    程风打着方向盘准备离开，后座飘来女孩幽幽的询问，“程风，如果你女朋友当着你的面夸别的男人长得好看，你生气吗？”

    “我单身……”

    安桐皱了下眉，“我是说……假设你有女朋友，你稍微代入一下试试。”

    程风踩下刹车，把安桐说的情况代入了脑海，几秒后回道：“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吧，但我女朋友要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夸别人，我可能会告诉她……谁好看你找谁去。”

    安桐：“……”

    她默了默，又问：“那如果你女朋友不是故意的，就是客观评价了一下，你还会生气么？”

    “客观评价那不也是来自于主观判断吗？”程风从驾驶室回过身，臂弯搭着椅背，煞有介事地道：“小安，我跟你说，你别看我们男人平时面上不显，其实都是装的，内心戏多到你无法想象。占有欲你懂吧，别说我女朋友夸别人，她要是当着我的面去看别的男人，我都得收拾她。”

    安桐花了好半天才消化掉他的长篇大论。

    再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容慎当着她的面去夸别的女人性感漂亮……

    她尝试着想象那个画面，却瞬间皱紧了眉头。

    仅仅是想想而已，她已经要生气了。

    安桐抿着嘴不再吭声，程风也不知道这番假设的原因是什么。

    车子刚汇入主路，安桐的手机响了。

    是一通微信语音电话，闻晚打来的。

    安桐舒展眉心，接起后把手机送到耳边，“晚姐。”

    “小安，你走了吗？”

    “刚离开湛州大厦，你呢？”

    闻晚叹了口气，失落地慨叹道：“这么快啊，我还想着你下午要是没事，我们找个咖啡厅坐会儿，我后天回香江，下次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安桐侧目望着窗外的街景，提议道：“那我现在回去，你在大厦路边等我一会。”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安桐折回去找闻晚的事，不到十分钟就传到了容慎的耳中。

    程风坐在车里目送她们并肩走进了咖啡厅，拿着手机就给男人汇报了一通。

    往日的“情敌”，现在倒是成朋友了。

    女人之间的友谊可真够奇妙的。

    电话那头，容慎不置可否，低声安排道：“问问要去哪里，你送她们过去。”

    程风说她们去了咖啡店，似乎不会再外出。

    闻此，男人沉吟着道：“叫凌琪过来跟着，聚完接她回家。”

    另一边，闻晚和安桐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她自然认识那辆商务车，也看到了开车的‘司机’程风。

    服务员送来咖啡，路边的商务车也恰好开走，闻晚忍不住感慨，“九哥对你真好。”

    即便自己抽不开身，也会安排得力助手护送安桐。

    程风作为容慎的首席助理，虽没有身居高位，但圈子里谁都不会看轻他。

    很多时候，程风就代表了容九爷，算得上心腹级别的人物。

    如今却用来给充当安桐当‘司机’。

    再想想丢下自己独自离开的未婚夫容晏……真是同人不同命。

    安桐知道闻晚的心思，也清楚她如今身不由己的命运，不想在她面前秀恩爱，只淡淡地接话：“嗯，他对我是很好。等你遇到喜欢你的人，也会对你这么好的。”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结伴从咖啡厅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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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喜欢

    闻晚看着身边的女孩，发自内心地笑道：“今天跟你聊了这么久，希望你没嫌我烦。”

    她很少能遇见萍水相逢却又聊得投机的朋友，和安桐的相处是一种很舒服的体验。

    她不是那种多话的性子，也不会主动打探什么。

    但只要开口，必定是一针见血，言之有物。

    安桐和闻晚在路边道别，没着急回家，而是在人行横道上漫步前行。

    她在考虑，要不要去楼上找容慎，稍微哄一下？

    可是，中午他没表现出什么不愉快的情绪来，她主动去示好撒娇，会不会显得太做贼心虚了？

    安桐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准备打车回悦府整理整理思路。

    然后，电话适时响起。

    凌琪轻快的嗓音从那端传来，“夫人，我在湛州大厦附近遛弯，开车来的，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可以顺便带你回去。”

    安桐默默放下想要拦车的手臂，报了地址就等着凌琪来接。

    可能是心里有事，她也没在意凌琪为什么会巧合地出现在湛州大厦。

    回了悦府，安桐心不在焉地走进读书房，她记得之前在书架上看到过一本关于维护两性关系的心理学书籍。

    读一读或许能有些帮助。

    ……

    过了六点半，商务车停在了悦府的车库前。

    安桐听到声音立马挺了挺腰板，摆出坦然的姿态，余光却时刻关注着落地窗外的动静。

    由于摸不清容慎到底有没有计较她夸奖容晏，安桐决定迂回试探一番。

    她也考虑过直接开诚布公地问他，但万一九哥没当回事，她岂不是不打自招。

    于是，男人从厅外走进来的那一刻，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的茶香。

    他绕过玄关，来到客厅入口处稍稍打眼就瞧见安桐挺直脊背坐在茶台前……煮茶。

    倒是新鲜了。

    男人眼底有笑，回想起程风在回程途中给他讲述的那段关于假设有女朋友的“故事”，薄唇边的弧度再次加深了许多。

    安桐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挂起笑脸，回眸道：“九哥，要不要喝茶？”

    容慎脚步沉稳地踱步走来，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轻易就能捕捉到掩藏在镇定表象下的讨巧卖乖。

    不然，小姑娘其实很少主动叫他‘九哥’。

    “明天不是开学，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煮茶？”

    男人走到她身侧，屈起食指在她的颊边抚了抚，却没坐下。

    头顶的水晶灯落下明亮刺眼的光芒。

    安桐仰望着容慎，一时晃神，看不清他逆着光的神色，“东西都收拾好了，明早直接拿过去就行。喝茶吗？”

    她又继续追问，男人俯身拿起她手边的青釉杯，送到鼻端嗅了嗅，浅呷一口，似在回味茶香。

    就在安桐等着他给出评价时，容慎将茶杯重新放下，并揉着她的脑袋说了句，“别喝太多，一会还要吃饭。”

    安桐半张着嘴，望着男人走向楼梯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以前他喝过她的茶，都会给几句诸如控制水温或者洗茶工序之类的指点。

    今晚……他却什么都没说。

    安桐挠了挠头，又抓着衣领拽了好几下，小动作挺多，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所以，她并没看到，踏上楼梯的男人，略略偏头注视着她，更没发现男人好整以暇的俊脸上，意味深长的薄笑。

    安桐郁闷了。

    单纯摸不清头绪的那种烦闷。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多虑还是什么，总感觉容慎今晚有些异常。

    晚饭期间，一切如旧。

    偶尔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吃着饭菜。

    明明和平时没差别，但气氛就是说不出的沉闷。

    直到晚上八点，男人走进书房并关上了门。

    安桐终于回过味来，得出了一个结论：

    ——九哥对她不冷不热。

    安桐不太知道感情里遇到了困扰该如何解决。

    身边也没有能充当军师的人物。

    唯一列为考虑的大姐容娴，目前……还没把她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安桐无所适从地在书房门外徘徊了几圈，然后就蹬蹬蹬下楼了。

    而一门之隔的书房里面，男人闲适地坐在老板椅中，指间夹着烟，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

    像是稳操胜券的猎人，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小白兔自己送上门。

    果然，五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安桐听到男人说进来，便拧开门把手，探头往里面张望，“你在忙吗？”

    容慎似乎在看电脑，房里飘着淡淡的烟味。

    闻声，他后仰靠着椅背，浓眉轻扬，问她：“不算忙，找我有事？”

    安桐抿唇，以前他都会说……不忙。

    如此想着她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左手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没什么事，我刚煮了红茶，顺便给你拿一杯。”

    男人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觉地扬起，接过茶杯应了一声，视线再次看向了电脑屏幕。

    安桐：“……”

    她感觉自己被晾在了一边。

    事实上，她来送茶只是借口，因为前阵子刚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他开着视频会议，也要搂着她坐在大腿上陪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她过来送茶，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但容慎似乎没这个想法。

    意识到这一点，安桐的顿时心情跌倒了谷底。

    她咽了咽嗓子，转身时，情绪低落的声音缓慢响起，“那我睡了，你明天要是太忙就别送我去学校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安桐的手腕一热，随即就被男人以强悍的力道拽到了身边。

    再次回神之际，容慎揽着她的腰，把人抱到了腿上。

    安桐百感交集，如愿坐进了男人的怀里，这也让她的情绪瞬间平复了不少。

    毕竟，他‘冷’她一个晚上了。

    容慎左手圈着女孩的细腰，眸光深邃地瞧着她怏怏不乐的脸颊，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低缓而温柔地哄道：“在忙也不耽误送你去学校。”

    安桐瞥他一眼，直白地切入重点，“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所以不想送我了。”

    男人的手掌落在她的腰侧摩挲，循循善诱的问道：“不高兴什么？”

    “我夸了容晏好看……”

    容慎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嗯，老六确实是容家这一代样貌最为出众的男人。”

    安桐庆幸自己不傻，自然听得出这是句反话。

    再结合先前代入脑海的换位思考，她主动搂上男人的脖子，说了句漂亮话，“他再出众也跟我没关系，我就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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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上学

    安桐的表白无疑取悦了容慎。

    他直视着怀里的女孩，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继续以波澜不惊的姿态引导着问她：“有多喜欢？”

    安桐本来就是想说好听话哄哄他，没料到还有下文。

    她呆坐在容慎怀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有多喜欢他这个问题。

    男人也不急，睨着她陷入沉思的脸庞，眼底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若说他因为安桐对容晏的夸奖而耿耿于怀，倒也不尽然。

    但难免会生出些许繁杂的思绪。

    安桐年纪尚轻，二十出头，情窦初开的女孩总是会抱着一腔热忱投入到感情当中，无可厚非也在所难免。

    可正因年轻，以及她长达几年的自我封闭，未曾遇到过同龄青年或者其他更优秀的男人向她示好。

    感情之事，素来不受人心所控。

    一如他和安桐的开端，是由他处心积虑亲手促成。

    容慎向来不在意原因和过程，他只注重最后的结果。

    但安桐身上，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她对他的深信不疑和情愫是建立在当初的“医患关系”上。

    若是有一天，她对他的这份依赖和信任渐渐被平淡的生活消耗殆尽，或者遇到了优于他的异性，她还能斩钉截铁的说，只喜欢他吗？

    男人的心绪起伏，棱角分明的俊脸却丝毫不显。

    再抬眸，对上了安桐投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他听到女孩清淡低软的声音，“我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喜欢，就是……有你万事足的感觉。”

    话音落定，安桐目光清澈地望着男人，脸上却悄然浮现出羞赧的神色。

    容慎心口一悸，耳畔不断回荡着那几个字。

    比之“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这类通俗又苍白的表达方式，“有你万事足”更显情深义重。

    男人兀自收紧臂弯，将安桐的身子更牢固地圈在怀里，另一手挑起她的下颚，在她唇上辗转厮磨。

    不是热切的深吻，更多了些温情的味道。

    不多时，容慎放开安桐，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声线沙哑地道：“去洗漱，今晚早些休息，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安桐没多想，从他怀里站起来就准备离开。

    走到书房门口，她又转头询问，“你今晚要忙到很晚吗？”

    “不会。”

    安桐得到满意的回答，不疑有他，欣然回了主卧。

    等她拿好换洗的衣服走去浴室，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才晚上八点半，这么早洗漱完可能也睡不着吧。

    她扯唇看着手里的衣服，想了想，还是决定洗完再说。

    然而，等安桐带着满身沐浴香回到卧室，落地灯已经被关上，只剩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橘光。

    背后脚步声传来，不待她回身，一道温热的身躯从后面抱住了她。

    洗完澡，时间还不到九点。

    ——睡觉尚早，正好可以做些运动助眠。

    这是男人把女孩压在身下时，在她耳边说的话。

    ……

    隔天，安桐五点就醒来了。

    阔别校园许久，怀揣着忐忑和紧张的心情，她回到自己的卧室衣帽间，花了十几分钟才搭配好一身看起来很贴合校园的打扮。

    宽松休闲大衣，搭配黑色铅笔裤和马丁靴，色彩不张扬也不沉闷，中规中矩，也能展现出年轻女孩的青春靓丽。

    安桐抱着衣服回到她和容慎的主卧，一进门就看到窗帘已经拉开，落地窗的移门开了半扇，清早的凉风携着淡淡的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窗外阳台，伫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容慎背靠着栏杆，身上只披了件长款晨褛，腰带系得松散，露出一小片性感的蜜色胸膛。

    不同于白日衣冠楚楚的君子风貌，清晨的男人多了几分居家闲适的慵懒。

    安桐披上灰色大衣，放下其他衣服，也走到了阳台外面。

    初春的晨雾微浓，空气格外清新。

    她来到容慎的面前，拽着大衣两侧的衣角往他身上靠，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帮他取暖，“我吵醒你了吗？”

    男人夹烟的左手搭在栏杆上，右手揽着安桐的肩头，嗓音透着醒后的低哑，“没有，怎么起这么早？”

    安桐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随口给了句回答：“可能昨晚睡得早。”

    空气安静了两秒，容慎语调含笑，俯身贴着她的侧脸，意有所指地戏谑，“看来，早睡早起确实有益身心健康。”

    安桐：“……”

    她听得出来，明显的话里有话。

    再回想起昨晚，某些细节跃然于眼前，她嗔了一眼容慎，作势转身，“我去换衣……”

    “不急。”男人随手掐灭了烟头，搂着她折回到室内，关上移门并顺手拉上了窗帘，“时间还早，再陪我躺会。”

    ……

    七点半，商务车从别墅驶出。

    安桐腿上放着黑色宽大的单肩包，里面装着入学的手续和资料。

    不到十分钟，商务车停在了湛科大的校门口。

    安桐望着恢弘的校园门楼，捏着衣角吐息了几秒，拎着单肩包就准备下车。

    “不必紧张，凡事都有头一遭。”

    容慎低沉安抚的腔调从车厢内传来，安桐回眸，弯唇应下他的叮嘱。

    她转身走向校门，却在两步之后，看到了身畔亦步亦趋的程风。

    后者笑吟吟地解释：“当时给你转学手续，我和科大的校领导打过照面。以防你进去摸不清门路，我进去给你引荐一下。”

    安桐回头看了眼停在临时泊车位的商务车，想了想，没拒绝程风的提议，“行，麻烦了。”

    程风撇撇嘴，“你可真客气。”

    有了程风的打趣，安桐紧张的心情也有所松懈。

    两人步入校门，开学第一天，随处可见大包小包归校的学子，沿途的风景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同一时间，坐在车里的容慎目送安桐走进校园，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不到十分钟，安桐跟着程风来到教务处报到，教务主任正在接电话，言语之中不乏客套尊敬之意。

    班级导员是个年过三十的女人，趁着主任打电话，便拿着资料卡让安桐先行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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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掐架

    办理入学的过程很顺利，甚至是过于顺利了。

    尤其那位看起来颇具威严的主任，挂了电话之后，一口一个安同学，态度不可谓不热情。

    不一会，手续全部办完，程风也功成身退地离开了校园。

    导员名唤白芹，给安桐简单介绍了校园和计算机系的基本情况，又带她去领了本学年的课程教材，尔后便去了班级报到。

    安桐被分在计算机系三班，上午只有一节算法分析与设计课。

    白芹临时打断任课老师，并占用了几分钟向全班同学介绍了安桐。

    作为大学里面少见的转学生，安桐的出现势必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而这种关注大多充满善意，好奇居多。

    好在，白芹没叫安桐上台做自我介绍，让她自己找位置坐，便关门离开了教室。

    大学不同于高中和义务教育，课堂纪律相对宽松，安桐坐下没几分钟，身边的空位就有人凑了过来。

    “嗨，安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安桐翻书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对方隐隐熟悉的面孔，稍微思索几秒，点头应声，“记得，你好。”

    当初在谷沁的遗风陶艺工作室学习陶艺，他是主动和安桐攀谈的青年，当时还给安桐留下了电话号码。

    名叫戴帅。

    戴帅挠了挠头，咧嘴开怀地笑了起来，小虎牙尤为显眼，“我后来又去了陶艺室几次，但都没再看见你，没想到，你竟然是我们计算机系的转学生，咱们还挺有缘的。”

    安桐无意多聊，淡淡地扯唇笑了下，便开始望着前方认真听讲。

    湛科大的计算机工程专业，总共5个班级，因专业性质原因，整个系的男女比例6:1。

    而转学生安桐空降到三班，让这个“狼多肉少”的工科系，私下里掀起了一场单身狗的小型狂欢。

    ……

    傍晚，安桐把教材放进单肩包里，打算步行回悦府别墅。

    她填写转学资料时，选择了走读，所以学校并未给她安排住宿的宿舍。

    半个学年的教材足有十几本书，重量可想而知。

    她走出校园，站在大门口轻轻舒了口气。

    没什么压抑的情绪，只是有些生疏和彷徨。

    离开学校多年，重新踏进这里，又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同学间的友情需要时间才能充分建立起来，哪怕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在陌生环境里也会因不自在而收敛本性，何况是敏感的安桐。

    各系都下了课，正值晚饭时间，四周时不时有同学聊着天穿梭而过。

    安桐目光平静地望了几眼，绿灯亮起，她正准备过马路，一道人影出现在身侧，遮住了落在她脸上的斜阳。

    “一个人站在这里发什么呆？”

    熟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喧嚣的街头响起，安桐猛地侧目，完全没料到会在校门口看到容慎。

    熙熙攘攘的马路边，男人仿佛从天而降。

    身姿挺拔卓立，俊脸硬朗，唇边含着一脉温笑，“吓傻了？”

    安桐回过神，平静的眼底掀起波澜，“你什么时候来的？”

    容慎随手拎过她的单肩包，另一手牵着她走向路边停车位，“刚到不久。”

    察觉到单肩包沉甸甸的重量，男人浓眉蹙了蹙。

    安桐跟着他钻进商务车，坐稳后就侧着身瞅他，“你特意来接我的吗？”

    她说话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脸上的表情也生动鲜活了不少。

    “第一天开学，要拿的东西这么多，我若不来，准备自己背回家？”

    男人伸手摸着安桐的脑袋，语气宠溺又无奈。

    安桐低头看着座椅边的单脚包，然后左手托腮面向容慎，“是有点重，但我拎得动。”

    容慎不再言语，而是拉过她的手放在掌中揉捏。

    车厢里蔓延着安静。

    转眼几分钟，车子驶入了悦府a区。

    进了门，男人脱下大衣，并把单肩包放到沙发上，深邃的视线投向安桐，声线低缓的开腔，“今天在学校可还适应？”

    “还行。”

    容慎拉着她坐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颚，勾唇反问，“真的还行？”

    安桐不说话了。

    男人喉间流淌出低醇的轻笑，叠起长腿，姿态从容优雅，“适应新环境本就是磨合的过程。久未回校，身处其中势必感到拘束，等时间长些，自然会好。”

    安桐吸了口气，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脸埋进了容慎的颈窝。

    一整天的不适和紧绷在男人怀里得到了缓解。

    良久，安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肯定会努力适应，再怎么样我也得拿个文凭回来。”

    她面前这个男人，是世界前一百大学的双学士学位的高材生。

    再反观自己，说好听点是大学肄业，实际上，就是个高中毕业生。

    容慎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抚过，口吻包容又不乏哄慰，“文凭固然重要，更要紧的是你在学校的经历和历练。”

    “嗯。”安桐抬起头，下巴垫在男人的肩膀处，“你不用担心，我能调节好自己。”

    这转学机会来之不易，她既然决定要回校，就不会半途而废。

    容慎侧首睨着她认真且坚持的模样，掌心下坠到她的肩头，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确定能调节好？”

    安桐眼神一闪，讨巧地卖了个乖，“如果不能，不是还有你么，容医生……”

    最后的称呼，她吐字清晰且缓慢有力。

    恍如隔世般的三个字，倒是许久没听她这样喊过了。

    容慎的喉结略微起伏，低头在她眉心吻了一下，“走，带你出去吃饭。”

    ……

    吃饭的地点，距离悦府别墅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是一家海鲜火锅店。

    在湛州小有名气，装修类似上个世纪的中式宅院风格，已经开了四五家分店。

    安桐和容慎走进包厢的前一秒，透过半敞开的木门，听到了里面的“掐架”声。

    “萧明豫，你诚心的是吧？”

    “诚心什么？”

    “别跟我装蒜，把手机还给我？”

    “你手机丢了？”

    容娴没说话，紧接着，萧明豫懒懒散散的语调再次响起，“你看你，每次找不到东西总是先怀疑我，警察听了都会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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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好狗

    安桐捏了下容慎的手指，小声说道：“要不……等会再进去？”

    不等男人回答，房间里再次传来容娴的说话声：“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怀疑你还不是因为你有前科？”

    数秒后，萧明豫幽幽地道：“明天我去开一张无犯罪记录证明，你觉得怎么样？”

    “你……”

    容娴语塞，气不打一处来。

    萧明豫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怒火。

    门外,容慎失笑着摇了摇头，牵着安桐走了进去。

    容娴看到来人，敛去眉间愠色，端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又恢复了大家闺秀般的端庄娴雅。

    外人眼里的容娴，永远一副云淡风轻之貌,米色的雪纺衬衫搭配女士西装裤，气质优雅,又不乏职场女性的干练。

    偏就是在萧明豫面前,每次都被挑衅的怒从中来，不再端着架子，整个人愈发具有人情味，十分的接地气。

    可能容娴自己都没意识到，萧明豫是唯一一个能够挑起她情绪波动的男人。

    这边，安桐和容慎并肩坐在对面，凝滞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容娴抬眸轻笑，“听说你今天开学了？”

    “嗯，我刚从学校回来。”安桐淡声搭腔，想到自己的号码还躺在黑名单里，她意有所指地小声问：“大姐……消气了吗？”

    容娴一怔，拿起旁边倒好的柠檬水递给她，“没生你的气，等晚点就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

    安桐觉得不保险，毕竟先前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姐的手机现在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于是,她掏出手机,悄咪咪地从桌下送过去,“大姐，加个微信吧。”

    她用微信搜索过容娴的手机号，但查无此人。

    以后加了微信，总不至于再迁怒她拉黑吧。

    容娴瞧着安桐透着机灵的小动作，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接过手机就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

    是一串字母，看起来像是两个名字的缩写。

    安桐满意地发送了好友申请，耳边适时响起容娴的提醒，“等我找到手机就加你好友。”

    信息化时代，没有手机就好像出门没穿衣服似的，浑身不自在。

    下午她一直在公司，中途去了趟楼下的咖啡厅，并遇见了守株待兔的萧明豫，然后再回到楼上，她就发现手机不见了。

    不多时，服务眼送来了装满海鲜的铜锅，萧明豫和容慎偶尔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容娴懒得听,注意力基本放在安桐的身上。

    “你入学是读大二还是大三？”

    安桐回道：“大二,年中的考试都合格的话，九月就正常升大三。”

    作为大学转学生，除了满足必要且严苛的转学条件，转入学校的各类考试评估也是重中之重。

    闻声，容娴了然地点头，“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湛科大做任课老师，等我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在学校里多照应照应。”

    安桐刚要说不用，容娴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手机被狗叼走了，我现在就能打。”

    话落，她神色如常地喝了口水，余光却瞄着斜对面的容慎。

    以小九对安安的重视程度，听到学校有人帮衬照应，还不赶紧表态帮她要手机？

    男人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萧明豫借机插话，“好狗。”

    容娴：“……”

    安桐：“……”

    沉默许久的容慎目光玩味地看向萧明豫，后者察觉到他的打量，直接张开双臂，亦真亦假的说道：“我没事拿她的破手机做什么，来，谁不信可以搜身。”

    显然，当你面对一个脸皮厚的臭无赖时，任何方法都是徒劳，也无计可施。

    容慎淡漠地勾了勾薄唇，拿出自己的电话，拨个号码出去，“买一台新手机送到海鲜火锅居。”

    萧明豫：“……”

    挂了电话，男人抬眸看向容娴，“手机存储内容有没有备份？”

    “也许有吧。”容娴靠了靠椅背，“回头我问问助理。”

    以往换了新手机，这些事都是助理帮忙处理备份的。

    她忙于工作，很少会关注备份的细节。

    萧明豫一声不吭地点了根烟，颇为闹心地嘬了一大口。

    算来算去，算漏了容九会‘多管闲事’。

    吃饭期间，程风颠颠送来了一款最新上市的手机，递给容慎之际，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小里奇先生今晚零点左右到湛州，我过去接一趟？”

    男人把手机盒交给容娴，沉声道：“嗯，给他安排好住处，其他的明天再说。”

    安桐就坐在他的身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怎么在意。

    说起来她也认识一个姓里奇的人，只不过旁人都习惯叫他史蒂芬劳。

    而她想的另一件事，则是健康中心的业务发展还挺全面，都走出国门了。

    这边，容娴拆开手机包装，看着崭新的屏幕，余光睨向萧明豫，低声道：“最后一次，手机还我。不然我明天去办了新卡，你还回来我也不要了。”

    萧明豫斜斜地瞥着新手机，琢磨着明天阻止她去办新卡的可能性。

    而即将离开的程风，伸手掏兜，讪笑道：“娴姐，刚才买手机送了张新卡，您要不要？”

    萧明豫：“……”

    容娴见他猛地沉下的脸色，顿时舒坦地笑了，“还是程风有……萧明豫！！！”

    话音还在嘴边，程风递来的那张手机卡，直接被男人伸手夺走，然后按进了自己的调料碗里。

    其他人：“……”

    萧明豫可能觉得这样还不够彻底，拿起调料碗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嘴角叼着烟站了起来，扯过容娴的手腕，强行拖着她往外走，“你们先吃。”

    容娴本就穿着高跟鞋，猝不及防地被他拽起来，身形不稳地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萧明豫顺势圈着她的腰，以强悍的力道把人带出了包厢。

    程风看的一愣一愣的，突然有点不想走了，这热闹也不多见啊。

    再瞅瞅面不改色的九爷和小安，丝毫不受影响，见怪不怪了似的。

    程风没多逗留，很快就脚底抹油。

    不是着急走，而是出门看戏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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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前任

    海鲜居左侧的停车场，路灯氤氲出一片昏黄朦胧的光晕。

    程风猫着腰躲在商务车旁，探头探脑地向角落的轿跑来回张望。

    那辆车他认得，是娴姐的座驾。

    只见，萧明豫扯着容娴把她塞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弯腰上车。

    下一秒，程风看见了女人被男人压倒的身影……

    距离原因，更多的车内景象他看不到，不过从他的观察来看，应该没发生什么激烈的‘战事’，毕竟车身没有上下浮动。

    海鲜居包厢内，热气腾腾的铜锅给窗户蒙了层潮气。

    安桐蘸着酱碟小口小口吃着海鲜，没一会，她抬眼看向身畔的男人，“大姐的手机是被明豫哥拿走的吧？”

    此时的容慎并未动筷，左臂搭在桌沿，指尖夹了半支烟，“十有八九。”

    “他和大姐……真是一对冤家。”

    刚才那种场面，之前在悦府别墅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萧明豫似乎执着于惹怒容娴，然后再去哄她。

    这种相处方式，安桐学不来，但也得承认，情侣互动是增进感情的利器。

    就比如昨天九哥‘冷’她的一个晚上，抓心挠肝的感觉记忆深刻。

    虽然当下的感受并不痛快，可回过头想想，闹别扭之后，感情升温更快，也更加浓烈。

    安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有些话也不经意地脱口而出，“你以前有过这样的感情经历吗？”

    男人抽烟的动作一顿，好笑地望着她，“哪样的？”

    “就……大姐和明豫哥他们那样吵吵闹闹的。”

    安桐真正想说的是：你和你的前任吵过架吗？

    她和容慎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发生过争执，相处模式温情居多，不热烈，甚至不够如胶似漆，就像一杯陈年精酿，需要时间来慢慢品尝回味。

    安桐想象不到，如果容慎和她吵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和体验。

    这时，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安桐没听到男人的回应，咬着筷子抬起头，冷不防对上噙着薄笑的深邃眼眸，心头咯噔一下。

    随即，她听到极具辨识度的磁性嗓音响起来，“想问我和‘前任’的事情？”

    安桐不吭声，低头吃虾滑，意思很明显了。

    容慎瞧着她渐渐泛红的耳朵，唇边笑意渐浓，“想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一句，安桐咽下嘴里的虾滑，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口不对心地回道：“都行。”

    虽说……她从没期待过自己是容慎的唯一，耳闻他准备聊前任的话题，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女人总喜欢口是心非，没期待过，不代表没有幻想。

    毕竟他们去年认识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七岁，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太可能没有情史。

    安桐面上不显，直勾勾地与男人四目相对。

    她有些好奇，容慎与前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平淡如水的相处方式，还是轰轰烈烈的敢爱敢恨？

    “都行是指哪方面？”男人挑眉，耐人寻味地戏谑。

    安桐舔了下嘴角，“有没有吵过架，或者为什么分手……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前任这个话题，过去式不至于介意，纯粹的探究欲望。

    在这方面，容慎似乎很开明，他不止没表现出不悦，还抬手擦了下安桐的唇角，“打听我和‘前任’的消息，不怕心里不舒服？”

    安桐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螃蟹腿，扯唇道：“不是都过去了么，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就算有，为了套话，她也不会承认的。

    心思缜密的容慎如何看不出她打得什么主意，俊朗的眉眼之间兴味盎然，“倒是比我以为的心宽不少。”

    安桐觉得这话有歧义，眼睛一转，淡淡地补充道：“那你先随便说说，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就告诉你。”

    没等来男人开口讲述他和‘前任’的故事，反而听见了他温和醇厚的笑声，以及包厢门被拉开的声音。

    容娴和萧明豫去而复返。

    见状，安桐打探容慎前任的念头也只能作罢。

    再次回来的二人，气氛比之前和谐了不少。

    容娴攥着一部手机，显然不是程风送来的新款，而更引人侧目的，是她红肿的双唇和脖颈处惹眼的红色痕迹。

    安桐确定大姐出门前，脖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容娴进了门没打算解释什么，把手机放到一旁，径自拿过碗碟，“吃饭吧。”

    萧明豫应声，拿过备用的餐碗，重新调了一碗酱料，并问道：“来点葱花？”

    “少放。”容娴边说边把餐碟推到他面前，又瞥了眼别处，“还有花生碎。”

    闻声，萧明豫一一照做。

    两人相处的气氛相当融洽，仿佛之前的针锋相对不曾存在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刻的容娴，颇有一种……被驯服后的妥协模样。

    直到用餐过半，安桐才找机会和容娴搭了句话，“大姐，微信你通过了吗？”

    “哦，差点忘了。”

    容娴放下碗筷，拾起手机就输入密码解锁了屏幕。

    期间，萧明豫余光犀利地捕捉到了她的锁屏密码。

    0727。

    不是容娴的生日，不是容慎的生日，甚至不是容家任何人的生日。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未亡前任的生日。

    萧明豫闭了闭眼，心里骂了句脏话。

    难怪之前她死活不告诉自己手机锁屏密码，原来是这么回事。

    容娴通过了安桐的微信，并把她从通讯录黑名单里放出来。

    刚要返回主页面，旁边的男人凑过来，低声道：“还有我和你弟。”

    容娴看他一眼，蹙着眉欲言又止。

    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还是把萧明豫和容慎都放出了黑名单。

    耳边，又传来某人磨牙的冷嗤，“你对梁丞，还真是死心塌地的很。”

    容娴一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梁丞？”

    “呵，想不知道都……”

    容娴：“他还没死呢吧？”

    萧明豫：“……”

    容娴似乎很失望地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地望着大白墙，“希望我下次再听到他的名字，是他出殡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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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乐趣

    饭后，一行四人在海鲜居门口分别。

    安桐坐进卡宴的副驾驶，望见萧明豫揽着容娴走到后方停车位，嘴角不禁弯起一抹会心的浅笑。

    然后，她就看到钻进车厢里的两个人，抱着吻在了一起。

    安桐：“……”

    她也不是故意偷看的，主要是……他们进去后,车里的顶灯亮了，黑夜之中那抹轿厢昏黄，能清清楚楚地映出里面的一举一动。

    安桐别开视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因为想起了自己在机场地库和九哥拥吻的一幕。

    安桐拨了拨额角的碎发，察觉到车子一直没启动，扭头看了眼驾驶位,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深暗幽邃的黑眸。

    “在看什么？”

    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隐隐透着笑意和温宠。

    安桐镇定自若地说没什么,眼神却略显飘忽。

    下一秒，容慎突然探身过来，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在四周，看到那张逐渐靠近的俊脸，她下意识屏息，闭上眼，下巴也轻微地扬起，等待着预想中的热吻降临。

    伴随着“咔哒”一声，安全带的声音响起。

    安桐睁开眼，低头一看，男人刚好把手指从安全带的卡扣位置挪开。

    哦，他在帮她系安全带。

    再想想自己闭着眼等待接吻的举动，自作多情之余，安桐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涌到了脸上,红的能滴出血。

    她抿起最近,幽幽看向了容慎。

    男人好整以暇地与她对视，英俊立体的五官极其柔和，甚至……眼底还有促狭。

    安桐撇了下嘴角没说话,正要收回视线，容慎抬起臂弯，手掌扣住了她的后脑，额头相抵的瞬间，他喉间溢出了浑厚的低笑。

    不是以往那般短促的轻笑，反而透着愉悦的爽朗。

    彼此呼吸缠绕，安桐的脸更红了。

    她伸手推了下男人的胸膛，语气幽怨，“你在笑话我吗？”

    男人的笑音更浓郁了。

    安桐：“……”

    一如容慎先前所想，如今的安桐就像是宝藏，随着深入挖掘，每次都能发现新的乐趣。

    他俯首在她唇上狠狠吮了吮，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打量她的脸色，“生气了？”

    安桐嗔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道：“说不定是恼羞成怒了。”

    话落，男人唇边的笑意更甚，揉了揉她的脑袋，启动车子就离开了停车场。

    ……

    另一边的轿跑，萧明豫看到容九的卡宴开走之后,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紧接着，打火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回眸一看，容娴也点了根女士薄荷烟，夹在指尖眯着眼吞云吐雾。

    萧明豫眯眸，隔着淡淡的薄雾，眼神有些移不开了。

    其实他不喜欢女人抽烟，或者说……没几个男人愿意让自己女人变成烟鬼的。

    毕竟千年文化传承，女人夹着烟，总会给人留下一股子风尘气息。

    但容娴不同，她抽烟的姿势和她的人一样，优雅而从容。

    细长的薄荷烟在她指尖明明灭灭的绽放，烟雾缭绕在她的四周，给那张端庄秀美的脸颊平添一抹风情。

    车厢空间就这么大，容娴很快有所察觉，她余光扫了眼身边的男人，“看我干什么，开车啊。”

    萧明豫没动，依旧半侧着身子望着气质出众的女人，“容娴，我们结婚。”

    “咳咳咳咳——”

    容娴一口烟没吹出去，直接把自己呛住了。

    她难得露怯，烟气进入嗓子里，火辣辣的刺激着喉咙，脸都呛红了。

    萧明豫有些想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至于这么激动？”

    容娴往副驾驶的车门靠了靠，挥开男人的手掌，顺平气息，口吻冷淡了不少，“这种话我就当是玩笑，你以后也别再说了。”

    “你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

    容娴：“……”

    她素来比不上萧明豫的厚脸皮，更不像他骚话张嘴就来。

    车厢里沉寂了几秒，容娴心烦意乱地把香烟丢进了喝剩下的矿泉水瓶里，“当初在一起说的很清楚，你我都是成年人，寻欢作乐的事，别往结婚上扯。”

    萧明豫倒是没生气，毕竟容娴这样的女人，轻易能搞定的话，也不会浪费他这么久的时间和精力，“行，那就以后再说。”

    这回，轮到容娴意外了。

    她皱着眉，审视着男人俊美的脸庞，倏地笑开了，“萧明豫，你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跟我结婚对吧？装得那么情深似海，你不如直接说想在我身上多捞点钱。”

    “嗯，钱和人都是好东西，所以我都要。”

    容娴脸色一沉，“你说谁是东西？”

    萧明豫漫不经心地勾唇，“今晚去你那儿还是我家？”

    “我要回家，明早有早会，今晚你自己……”

    剩余的话被堵了回去，萧明豫又把她按在椅子上吻了一通，末了，邪笑着舔了舔嘴唇，“既然明天开会，那就去你家，反正离你公司近，明早我送你过去。”

    容娴靠着椅背愤懑地擦了擦嘴角，男女体力上的差距，注定她在萧明豫面前讨不到便宜。

    “你们男人脑子里天天就想着那些破事是不是？”

    “那你应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萧明豫笑得坦荡，捏住她的下巴，挑眉道：“不过你要真想知道我们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也可以问问你弟，毕竟我的回答可能不够客观。”

    容娴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用力拍开他的爪子，扭头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心里却浮现出阵阵的无力感。

    你永远没办法和一个无赖讲道理。

    萧明豫见她气结，却又说不出话的样子，意味深长地俯身在她耳边道：“宝贝，至于我是不是真心实意，你以后……会知道。”

    他要娶容娴，可不是心血来潮。

    男人比女人更清楚自己心里想要什么，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

    何况，容娴对他，也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冷漠厌恶。

    萧明豫开车上路，余光偶尔注意着身畔的女人，扫到她手里的手机，俊脸阴沉了几分。

    密码还是前男友的生日，嗯，这事儿得回去好好掰扯掰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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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使坏

    回了悦府别墅，时间刚过晚上八点。

    安桐解开安全带，顷刻间就想起了之前误以为容慎要吻她的事。

    耿耿于怀算不上，但总想着找回点面子。

    于是，小姑娘主动按开了男人的安全带，臂弯越过方向盘，把安全带送回到驾驶室车门的一旁,“我帮你。”

    这样的动作，势必要探过半个身子，就连左手也搭在了容慎的右肩上。

    男人没动，由着她‘使坏’。

    安桐松开手之后，还维持着姿势，缓慢地偏过头,与男人目光交汇。

    她抿了抿唇,没多说,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是羽毛拂过。

    容慎喉结滑动两下，臂弯顺势揽住她的后腰，一副纵容的模样，“还不下车……”

    话音未停，男人的薄唇被堵住了。

    窗外是别墅的私人车库，夜幕深沉，周遭异常安静。

    安桐也就是仗着四下无人，才敢在车里主动吻他。

    而一旦吻上，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容慎早已接过了主动权。

    随着他们感情的升温，有些事也循序渐进地渐入佳境。

    亲热一事，安桐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无措。

    就在男人有些失控，呼吸逐渐粗重之际，安桐轻轻咬了他一下,趁着容慎毫无防备，推开他的肩膀,反身下了车，飞快地进了别墅大门。

    撩完就跑,干脆利落。

    恶作剧似的行径，让安桐心情转霁。

    这种小情趣，自然是无伤大雅。

    但车内的容慎，低头看了看自己，强行压下绮念，不禁勾唇失笑。

    小姑娘报复心还挺重，也越来越活泼了。

    他没急着进屋，在收纳盒里拿出香烟，点燃了一支。

    而别墅客厅的灯随之打开，隐约能瞧见一个身影在窗口鬼鬼祟祟地窥视。

    容慎一手夹着烟，眼底有宠溺的温柔划过。

    另一边，安桐躲在茶台附近等了半天，男人始终没进来。

    她有点忐忑，是不是玩笑开过了？

    正想着，大门响起了开门声。

    安桐摸不准男人的态度，迎上去想试探一番。

    “你怎么才进来？”

    安桐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条纹针织衫，细长的腿包裹在铅笔裤中,纤瘦却不干瘪，站在灯光下，亭亭玉立。

    “怕我不回来？”男人脱下身上的大衣,随手搁在门边柜上。

    安桐扯了下嘴角，踱步上前想把他的大衣拿回客厅。

    然而刚走过去，整个人就被捞进了怀里。

    男人单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俯身戏谑，“不跑了？”

    “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容慎捏着她的脸颊，又是一番温存后，才搂着她走进了客厅。

    ……

    隔天，安桐没再让男人送她去学校，装好了当天上课要用到的书本，七点半就步行出了门。

    等她走进校园，想到了一件事。

    她昨天……问容慎关于前任的事，中途被打岔，后来就给忘了。

    安桐皱着眉，情绪有些恹恹，这种探知的欲望压不住，越想抛之脑后，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想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想知道他们为何分开，也想知道他有几位前任。

    安桐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程风所说的占有欲。

    她对容慎的占有欲，或者叫独占欲。

    或许，今晚可以找个机会再探一探……

    安桐胡乱想着，走进教学楼，肩膀就被人撞了一下。

    她敛神抬眸，看到对方的面孔和咧嘴露出来的小虎牙，扯唇打了声招呼，“早。”

    “安桐，听说你选了走读，每天来学校远不远啊？”

    戴帅其实早就看见了安桐，从宿舍楼出来，就瞧见她从校门口的方向低头走来。

    昨天下课之后，私下的同学小群里，有人说在校门口买饭的时候看到了安桐，被一辆奔驰车接走了。

    后来有同学去向导员侧面打探，证实了安桐确实没住校。

    据说当时还有个稍微年长的男人下车来接，群里的用词很含蓄，只说那男人身材高大，没看到正脸，穿得西装革履，不像是同龄人。

    戴帅琢磨着可能是她爸爸。

    以安桐的年纪，她爸要是四十来岁，差不多就是那种打扮。

    安桐哪里知道容慎已经被同学误解成她的‘爸爸’，而且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连她家境不错的消息也在计算机系不胫而走。

    听到戴帅的询问，她没有透露太多，只说：“不远，走路就能过来。”

    “这样啊，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

    “吃过了。”

    戴帅挠头，干巴巴地接了一句：“啊，那真巧，我也刚吃完。”

    安桐点头示意，随即就去了三楼的大教室。

    上午的课计算机工程专业的理论大课，5个班的同学全都坐在教室里，听到有人小声提醒新来的转学生到了，前排的同学立刻回头张望。

    对于男女比例失衡的院系，安桐的转入让不少单身男同学好似枯木逢了春。

    更何况，这位转学生还是个顶漂亮的。

    因此，一堂课下来，安桐的微信收到了十几个好友申请。

    她昨晚才被导员白芹拉入到班级群里，今天这场大课，戴帅又把她拉到计算机系的大群里，微信的好友申请如同雨后春笋般停不下来。

    下午四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安桐收拾好单肩包就准备回家。

    刚走出教室门口，戴帅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孩，安桐认识她，是本班的生活班长。

    叫，何玥。

    人如其名，脸上总是挂着和悦的笑容，笑眯眯的样子很有亲和力。

    “安桐，你要回去了吗？”

    何玥率先打了声招呼，似乎担心安桐不好接触，暗中扯了下戴帅的袖子，想让他帮忙搭句话。

    戴帅连忙解惑：“何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参加校内社团，她所在的模特社团最近正在招新。”

    何玥煞有介事地点头，“咱们学校的模特社团已经开办了七届，平时校内举办的各种活动都是从我们社团挑选礼仪小姐，有很多展示自己的机会。”

    停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安桐，你身高腿长，气质也好，不管是当校内活动的礼仪小姐还是模特走秀，我觉得很适合，你考虑考虑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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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建议

    五分钟后，安桐先行离开了教学楼。

    她没有草率地应下何玥的邀请，而是接了话，表示要考虑一番。

    加入社团没什么不可以，而且这本就是大学校园拓展自己的机会。

    但安桐终归不同于正常的大学生，心思过重又敏感，她担心自己不能适应社团的集体活动，万一影响到其他人，对何玥这个邀请人来说也是面上无光。

    安桐走后，何玥望着她的背影，又瞅了眼戴帅，“你是不是有安桐的微信？你帮帮忙啊，一定让她加入我们模特社团。”

    戴帅是除了导员，第一个加了安桐微信的同学。

    他没有到处宣扬他们曾在陶艺馆见过，只有同宿舍的几个人心知肚明。

    此时，戴帅好奇地反问，“我听说你们模特社团的门槛很高，怎么这次主动纳新了？”

    何玥撇了下嘴角，“是你们觉得门槛高，遇到安桐这样的，门槛都被她踏平了。工科学校本来就男多女少，更别提咱们系里的女生……好不容易来了个安桐，我当然得抓紧了。”

    ……

    傍晚，安桐回家就一直在考虑社团招新的事。

    凌琪坐在她对面好几分钟，愣是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

    她伸手在安桐的眼前晃了晃，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夫人，回魂了，嘛哩嘛哩哄！”

    安桐回过神：“……”

    凌琪挠着耳根调侃道：“我看你神游太虚，还以为跟哪路神仙神交呢……”

    安桐拿着杯子喝了口水，敛去繁杂的思绪，淡声道：“容安科技的进度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凌琪打开笔记本，把屏幕秀给她看，“都差不多了，只要app通过上线审核，随时都可以。”

    安桐看着容安科技的注册信息页面，捕捉到了一条重要的内容，“这个注册地址……是真的？”

    地址写的是湛州大厦a座27层2701-1室。

    凌琪瞥了一眼，信口开河，“地址真实，属于挂靠的。这家公司房间多，最近业务发展的不咋地，我给了他们点钱，对方就分出一间会议室给我做工商注册地了。”

    安桐没多想，掏出手机问她，“给了多少钱？”

    凌琪眨了眨眼，显然被问住了。

    这也没提前和老大通气，她说多少钱合适？

    凌琪咳嗽了一声，拿着手机嘀咕，“我有点忘了，等我查查记录。”

    安桐瞥见她打开了微信页面，别开脸继续思考学校的事。

    大概过了三分钟，凌琪给出了答案，“三千块。”

    “嗯，转给你了。”

    凌琪眼看着安桐给她微信转账三千块，顿时感觉手机都烫手了。

    她默不作声地收下钱，然后截图发给了容慎，问他怎么办。

    但男人没再回复凌琪的消息，她也不敢擅做主张。

    直到半小时后，容慎归家。

    凌琪抱起电脑就一蹦一跳地出了门，玄关处，与男人错身而过，还不忘小声提醒，“老大，记得看微信啊。”

    客厅里，安桐正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把手机搁在腿边，抬眸浅笑，“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容慎踱步到安桐面前，刚解开大衣的纽扣，女孩就起身接到了手里，“已经快六点，还早？”

    说话间，男人瞧着她将大衣理顺搭在椅背上，动作井然有序，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安桐站在沙发后面，与他四目相对，“以前你晚上经常八九点才回来，最近是不是不忙？”

    容慎入座，余光随意略过沙发上的手机，看到还未熄灭的屏幕，眼神滞了几秒。

    亮起的屏幕显示着微信主页。

    格外引人注目的一栏，是下方的[通讯录]位置，有显眼的数字红点，粗略一扫，写的23。

    容慎自然清楚，这是新好友的申请。

    他面不改色地靠着沙发交叠起上腿，拉住安桐的胳膊，将她从后方拽到了身前，“最近确实比较清闲，今天在学校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安桐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被男人攥着，低头的瞬间神色恬静，“嗯，好很多。”

    话落，她用膝盖碰了下容慎的腿侧，见他投来视线，便直言道：“今天有个同学想邀请我加入校内社团。”

    剩余的话，她没再继续展开，而是望着男人，等他给些实质性的建议。

    “什么样的社团？”

    容慎边说边搂上她的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也让安桐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她向前倾身，再次靠近了几分，“说是模特社团，我以前的学校只有礼仪社团，可能大同小异，内部活动都差不多。”

    男人姿态闲适惬意，微微仰头望着她，“多参加些社团活动，有益无害。增加与人交流的机会，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

    他没忘记昨天去学校接她，小姑娘一个人背着单肩包，独自走出校门的孤单身影。

    安桐点点头，“那我回头应下来，先去社团试试，如果不适应，再想办法。”

    容慎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辙。

    重新走进校园，除了必要的学习，安桐也想过重新磨砺自己的心性。

    患病那几年的经历，带给她的影响太过深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几年的自己有多么死气沉沉，阴郁的不像个正常人。

    好在，遇见了容慎。

    不仅带给她治愈的希望，也会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给予帮助和指导。

    想到这些，安桐抬起右臂环住了男人的肩膀，也不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噙着淡淡的笑，算不上神采飞扬，是一种能看得见的欣愉。

    容慎偏头在自己肩头的手背上吻了一下，随即问道：“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出来？”

    “有。”安桐不假思索地点头，“明天上午有两节课，十一点半结束，下午的课三点开始。”

    显然，课表她已经熟记于心。

    男人俊脸温和，解开袖扣往上翻卷着衣袖，低缓的嗓音磁性悦耳，“那就在学校等我，明天中午带你去吃饭。”

    有了前车之鉴，安桐多问了一句，“就我们两个？”

    容慎薄唇掀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有个朋友，刚从国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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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熟人

    “哦。”安桐了然地舒展眉心，“你不来也行，告诉我地址，我可以打车过去。”

    从湛州大厦折回学校接她，难免绕路又耽误时间。

    她又不是不能自己出门。

    “不碍事，吃饭的地点本就定在你学校附近。”

    安桐还想说些什么，结果男人兜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时，起身走去了小花园，并拿走了茶台上的烟盒。

    安桐望着昏沉的天色里，那抹挺拔高大的背影，目光缱绻，抿着嘴轻笑了出来。

    当晚，她一直惦记着找机会打探打探容慎前任的事情。

    但晚饭后，男人就去了书房，似乎有些忙。

    安桐不好总去打扰他，索性回自己的读书房把老师布置的课件作业写好，再回到卧室，已经快十点。

    最近因为每天上学要起早，安桐的作息时间有所调整。

    晚上基本在十一点前就入睡了。

    等容慎回到主卧，就看到安桐抱着被子已经陷入沉睡。

    小姑娘的睡姿仍然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怀里搂着被子，脸颊埋在被角，只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晚她把一床被子都抱在了怀里。

    男人捏了捏眉心，侧身坐在床边瞧着女孩安静的睡颜，无奈地摇头失笑。

    ……

    隔天中午，安桐十一点二十五走出教学楼，直奔校园大门。

    至于模特社团的事，她暂时答应了何玥，也提前打了预防针，表示若不能适应社团的节奏和日常，她会主动退出，不给大家添乱。

    何玥当时就心想，只要社团不关闭，她就决不能让安桐这个颜值担当退出。

    哪怕校内各个社团都有固定的成员和圈子，但互相之间也存在着攀比和竞争的风气。

    如今安桐算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加入模特社团，等于如虎添翼，主要是盘靓条顺，非常符合社团的一致审美。

    港茶餐厅。

    安桐和容慎下车时，刚过十一点四十五分。

    她只当今天中午共餐的人是他的外国友人，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具体的姓名。

    因为隐约猜到了，可能是那位程风口中的小里奇先生。

    毕竟海鲜居吃饭那晚，程风说小里奇凌晨到湛州。

    不多时，两人来到餐厅门前，刚踏上台阶，安桐的右手背一热，低头就看到容慎牵住了她。

    动作透着习惯性的亲昵，寻常到没有引起安桐的注意。

    餐厅是程风帮忙定的，装修是八十年代的港式街头风格，仿茶楼的设计，年代感十足。

    走进二楼的包厢，推门的刹那，安桐听到了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对方似乎是起身迎接。

    安桐是走在容慎后面的，当她穿过包厢的怀旧门，就听到了一句熟悉又遥远的嗓音，“你把an带来了吗？”

    后面的话，安桐没仔细听，对方说的是意语，她听得懂。

    只是——

    为什么这人的嗓音如此熟悉。

    熟悉到……过年期间，她还和他通过电话。

    就算外国友人的说话腔调有些相似，那也不能连上扬的尾音都如出一辙。

    安桐边想边走进包间，抬眸之际，看到了高大威猛且金发碧眼的男人，五官深邃，一双绿色的瞳孔格外引人注目，标准的洋帅哥。

    他的衣着并不正式，黑色休闲夹克衫和休闲裤，随意又简约。

    安桐看到外国男人，默默地挠了挠刘海。

    “an——好久不见！”

    对方显然很激动，绕过圆桌就朝着安桐走来，张开双臂作势就要给她个拥抱。

    纯粹的国外社交礼仪。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安桐，女孩的身影就自动远离了。

    倒不是安桐自己退走的，是被容慎掰过肩膀带到了怀里。

    “你可真小气！”小里奇瞥着男人，无奈地摊着双手打趣了一句。

    俨然，小里奇知道容慎和安桐已婚的消息。

    半分钟后，三人相继入座。

    安桐还有些不在状态，尤其看向小里奇的眼神里，隐约流淌出回忆的绵长悠远。

    而时刻关注她的容慎，自桌下握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唤回了安桐的思绪。

    她侧目，对上男人包含关切的视线，软声摇头，“我没事。”

    只是想到了曾经一家四口出行游玩的画面，多少有些缅怀。

    至于坐在对面的小里奇，眼睛几乎黏在了安桐的身上。

    一番毫不避嫌的打量，没有恶意，更多的是许久未见的好奇和陌生。

    印象里的an，不是这样安静矜持的性子。

    大概是与当年的意外有关。

    小里奇虽然想好好和她叙旧，但碍于容慎的面子，只能收敛些热情，开口道：“你去年找我定制的礼物，原来是给路西法的，要不是我和他在贝林佐遇到，我都不晓得你们俩结婚了。”

    这位小里奇先生，正是当初安桐给容慎送出元旦礼物，男装界“领带之王”的史蒂芬劳品牌的家族准继承人。

    小里奇的太爷爷是品牌创始人，安桐当初只想着给容慎定一款别出心裁的礼物，所以才在时隔几年后，联系了小里奇。

    而自家品牌手工定制的奢侈品，又是受安桐之托，于是小里奇和容慎打照面的当天，就认出了他所佩戴的皮带，是他给安桐走后门做的紧急手工定制款。

    有了那一次的联系，小里奇就记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也就有了后来过年期间，安桐跟在别墅二楼的阳光房接到了小里奇打来的越洋拜年电话。

    安桐听到他所说的来龙去脉，不禁看向了容慎，“你们以前认识？”

    若非如此，不相熟的两个人，总不可能大马路上打照面，小里奇就跑去扒人家腰带，说这是我家手工定制的吧。

    至于那声“路西法”，可能是容慎的外文称呼？

    男人瞧出她狐疑的神色，勾唇给了句解释，“嗯，容家与史蒂芬劳集团有过合作。”

    安桐了然，小声嘀咕，“世界真小。”

    她和小里奇是在滑雪场认识的，当年他又菜又爱玩，不知道现在的滑雪技术怎么样了。

    一想到滑雪，安桐的情绪难免受到影响，她拿起茶杯喝水，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而容慎也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似无声的陪伴和安抚。

    这时，对面的小里奇又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新年给你打电话，你也没说结婚的事，我以前一直以为你老公是gay来着。”

    安桐：“……”

    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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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过去

    调侃容慎只是小里奇活跃气氛的手段。

    尤其他和安桐许久不见，总要找些话题才能打破时间蔓延的距离。

    这边，安桐听到这句打趣，没当真，只是问为什么。

    小里奇看了眼坐姿悠闲的男人，神色未见不悦，便直言不讳道：“我认识他有几年了，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异性，就算我们平时的宴会场合，我们都带女伴，他却只带着程风助理。”

    安桐听到前半段话，心头泛起一丝雀跃，转念一想，他在国外的交际场合没有带女伴，不代表国内没有。

    紧接着，又听到程风的名字，她甚至有种感觉，小里奇可能把他俩凑成一对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小里奇性格活跃，聊天打趣的过程也不会冷场，中途，他起身去洗手间。

    安桐转眸看向容慎，目光微灼，欲说还休似的。

    “不好好吃饭，看我做什么？”

    男人拎过茶壶续了半杯茶，低头啜饮之际，目光隔着杯沿落在了安桐的脸上。

    她侧了侧肩膀，别有用意地问：“你以前经常参加宴会？”

    潜台词：现在怎么不参加了？

    容慎睇着女孩白净的小脸，唇边牵起一抹笑弧，“不算经常，大部分是容氏举办。想跟我去？”

    换做以往，安桐大概率会回答‘没有，我就问问’。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扭头夹菜，先说了一句：“这几个月我没见你出席过什么活动，容家举办这类宴会的次数是不是不多？”

    “也不少。”男人摩挲着茶杯，眼里满是纵容，“企业酒会，行业峰会，合作晚宴，想去哪一个？”

    安桐没扭捏，抿着笑回答：“都行，我就见识见识。”

    主要原因还是想体验一下陪他参加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容慎放下茶杯，臂弯搭着桌沿侧身面向她，手指拨开她鬓角的发丝掖到耳后，语气是温和的宠溺，“去可以，但宴会场合人多嘈杂，跟我去现场不怕不适应？”

    “没去过，我也说不准。”安桐拿着筷子戳了戳白米饭，侧面打探道：“你在国内也是带程风出席那些场合吗？”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探知欲望从心底冒出来。

    想了解有关他的过去，想参与他的未来。

    这种情感的涌现对安桐来说是极其陌生的。

    她从没有过这么强烈的独占心思，固执地想把自己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

    这时，男人瞧着她写满执拗的神态，不经意地情绪涌动，更显生动鲜活。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腮边，并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低沉地笑道：“不打算给我讲讲你和小里奇相识的过程？”

    话落没多久，当事人推开包厢门回来了。

    安桐扯了下嘴角，坦荡地凑近容慎耳边道：“一会回家跟你说。”

    作为交换，今天说什么都得问出他前任的事。

    ……

    下午一点半，三人站在港茶餐厅门口道别。

    安桐下午的课三点开始，时间还早，便决定和容慎先回家。

    至于小里奇，这次来国内是进行品牌市场考察，自然被公司市场团队的车辆接走了。

    安桐心如明镜，今天这顿饭，她和小里奇的重遇只是开端。

    以后，遇到故人的几率只增不减。

    这也大概是治愈心疾的必经之路。

    回了家，安桐径自走到窗下茶台，接了水，又按下烧水键，随之就看向了伫立在小花园抽烟的男人。

    花园草坪已经摆了欧式桌椅，也在她的授意下，挂了些水晶灯串。

    这些，都是在容慎出差的那些日子由元凯帮忙布置的。

    生活气息是浓郁了些，但碍于夜晚依旧冷凉，她一直没机会和容慎在花园里久坐享受。

    男人抽完烟回到客厅，循声就看到了坐在茶台前的女孩。

    他淡淡勾唇，走过去入座，便听到她轻声细语地打破了沉默，“我和史蒂芬劳……就是刚才的小里奇，我们是在瑞联邦的雪山认识的，大概五六年前吧。”

    安桐边说边打开茶盒，从里面夹出茶叶，“刚开始，我、小栖还有他，我们三个共用一个教练。后来我学了意语，交流就慢慢多了起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几秒，话锋一转，“三年多前……”

    主动向容慎坦言家里的变故，是安桐临时做出的决定。

    不是多难的事，却隐隐挑战着她的心里承受极限。

    这是第一次由她亲口所述，因为信任面前的男人，就算她出现不好的症状，有他在，也不会有事。

    容慎也察觉出她的意图，在她继续开口的刹那，摊开掌心，嗓音低缓地说：“到我这来。”

    安桐酝酿好的情绪被冲散了几分。

    她放下煮茶的工具，走到了男人的跟前，随即被捞进了味道清冽的怀里。

    窝进容慎宽厚的胸膛，安桐单手圈着他的肩膀，偏头对望，“我还没说完呢……”

    容慎后仰靠着椅背，握着她细软微凉的指尖，谈话的方向也由他开始掌控，“那个时候就知道小里奇是史蒂芬劳的继承人？”

    安桐的思路不意外地受到了男人的引导，接话道：“嗯，后来熟悉了，他说过他来自男装品牌世家，还给小栖送过皮带，后来……”

    男人沉稳的腔调再次响起，口吻夹着笑意，“十几岁的小青年，无论上学还是出行，哪里需要佩戴皮带。”

    安桐幽幽看向容慎，“他当时还想送我一条，说让我留给以后的男朋友，我没要。”

    那时大家都年少，小里奇比她大几岁，但也不够成熟，互相送礼也被视为升华友谊的法子。

    安桐不打算在小里奇的事情上浪费太多唇舌。

    不过年少认识的玩伴，他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特别的一个。

    安桐真正想说的，是不为人知的那些变故。

    但几次三番，都被容慎打断了。

    也因此，缠绕在心头的那些复杂情绪，倒是被打散了些许。

    安桐反应过来，立即拍了下容慎的肩膀，嗔他，“你怎么老打断我？”

    茶台前，水沸的声音呜呜想起。

    烧水壶自动断电后，男人沉缓又温和的语调宛若春雨入夜般清晰，“有些事，不用刻意忘记，更不用刻意提起，都是人生的一段经历，可以适当缅怀，但无需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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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婚礼

    显然，容慎不准备让她‘自揭伤疤’。

    安桐低头把玩男人的手指，“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认识小里奇，只要稍微打听打听，也能知道当年雪山发生的缆车事故。

    国内知道的不多，无非是事发之后雪场就替所有遇难者和幸存者开启了严密的隐私保护。

    容慎的掌心缓缓落在她的后脑，穿过发丝轻轻抚着，“不管能不能说，也没有说的必要。”

    闻此，安桐基本确定，他知道了前因后果。

    没什么特别难过的情绪，反而平静有些空茫，彷徨。

    曾经她以为久治不愈的心疾，不知何时开始，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了。

    心中的天平和精力日渐向容慎的方向倾斜，从前噩梦般的往事不再是影响生活和情绪的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她对容慎愈发深厚的依恋和信赖。

    安桐静静地趴在男人肩头，几分钟的光景，她伸手扯了下他的衬衫领口。

    容慎垂眸，窗外阳光略浓，看不清女孩的表情。

    他挑起安桐的下颚，目光交汇之际，听到她清脆地说道：“该你了。”

    “该我什么？”

    安桐虽说心情受了点影响，早已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把自己逼进情绪剥离的死胡同。

    她拽着男人的白衬衫，旧事重提：“刚才在餐厅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在国内参加宴会也是带着程风去的？”

    安桐没忘记她当时问完这句话，容慎就转移了话题。

    不是避重就轻，就是做贼心虚。

    男人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俊脸神色柔和，说出的话却引人遐想，“国内的宴会不会带着程风……”

    安桐等了几秒，忍不住追问，“那带谁？”

    容慎没言语，眼底却凝聚出更浓沉的笑意，揽着她腰肢的臂弯也略略收紧，再度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安桐扭了扭腰，企图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然后，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劲。

    安桐没再动了，眼神闪烁着用臂弯撞了下男人的胸膛，底气不太足的催促，“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怀里的女孩就侧身而坐，巴掌的脸颊都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之下，依稀能看到她脸上象征年轻的细密绒毛。

    男人俯身在她耳垂上吻了吻，低醇含笑的声线随之响起，“国内的宴会都是程风代为出席，我很少参加。”

    很少出席，不是从来不参加。

    安桐感觉耳朵有些痒，撇开头微微闪躲，颇有小心机地往下延展了一句，“也没带着前任一起去过吗？”

    好不容易绕到了前任的话题上，安桐转头就对上了容慎那双深邃的眼眸。

    恋人间的目光相撞，难免会生出异样的暧昧。

    安桐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从男人身上下去，温热的呼吸就洒在了耳畔，紧接着是一声喑哑磁性的告白。

    ……

    回到校门口，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刻。

    安桐双手插兜，漫步向前走，低着头，嘴角却翘起了弧度。

    ——除非容太太跟我离婚，不然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有前任了。

    这便是容慎抱她上楼前，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话。

    安桐愿意称之为告白。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眼里的容慎温润如玉，稳重不轻浮，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一字千金。

    在此之前，安桐和很多女孩一样，幻想过自己是某人的唯一。

    但幻想不是现实，她不敢过度期待。

    直到亲耳听闻，心底滋生出的悸动和欣喜随之汹涌而来。

    这种欣喜直到她走进校园还没有送心头散去。

    ……

    时间眨眼，阳春三月。

    安桐已经入学将近两个星期，小里奇也于上周末回了瑞联邦。

    这天上完计算机实操课，刚回到家，她就收到了苏季的微信。

    看到微信内容，安桐放下单肩包就坐在门外的花园椅中，把电话拨了过去。

    “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苏季知晓她年后开学的事，只不过一直在医院照顾母亲，对她的关注比往常少了些。

    安桐手肘撑着桌子，享受着夕阳下最后一缕霞光的照射，“刚到家，阿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恢复的不错。”提及母亲，苏季的口吻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干细胞移植很成功。”

    安桐舒了口气，还未言语，苏季压低了嗓音，试探道：“你最近是不是该回香江了？”

    “嗯，这周末会回去一趟。”

    “我去接你？”

    安桐想了想，婉拒了苏季的提议，“不用，我先和九哥打声招呼再说。”

    苏季：“……”

    意思是，容慎要是陪着一起回，就不需要她去接了呗？

    苏季无奈，也深知自己没置喙的余地，“我说，你俩都领证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就算当初登记结婚是各取所需，现在好歹情投意合，婚礼却一直没个动静。

    苏季对容慎了解不多，却看得出来他对安桐是由心的喜爱，不像不负责任的男人。

    不多时，安桐在听筒这边给出了含糊的回答，“等举办婚礼的时候，肯定告诉你。”

    苏季哼笑，“那你们二位可得尽快，不然万一我也领证脱单了，我看你上哪儿找伴娘去。”

    姐妹俩又闲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安桐就打开房门，放出了宠物安安。

    小家伙现在已经快长到她大腿的位置了，少了小时候的可爱憨厚，外形多了些威武霸气之姿。

    只不过……外形再凶猛，遇到小区里冲它吼叫的吉娃娃还是会溜边走。

    依然是只爱撒娇的嘤嘤怪。

    近段日子，安桐白天上课，带着安安遛弯的重任就落在了凌琪身上。

    难得今天学校没有安排课件作业，她给安安拴上牵引绳，准备带着它在小区里逛逛。

    刚走出铁艺小门，商务车便停在了车库门前，自动门打开，座椅中躬身下车的男人映入眼帘。

    安安嘤嘤叫了两声，猛地就往前窜去。

    安桐一个猝不及防，被它拽着往前冲了几步，然后，手忙脚乱地扑进了容慎的怀里，头顶适时响起男人低醇的打趣声，“一天不见，这么想我？”

    “嗷呜——”来自原地转圈的安安。

    ——

    走向完结路上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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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散步

    安桐被迫扑进容慎的怀里，鼻尖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半晌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男人抱住她，估计会摔得很狼狈。

    安桐揉着鼻子抬起头，眼里蒙了层水汽，鼻尖酸涩的半天说不出话。

    “撞疼了？”容慎抬起她的脸，拉下女孩的手腕果然看到小巧的鼻尖泛红，浓眉瞬间皱起，“我看看？”

    安桐仰着脸没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她清楚地看到了容慎眼底晕开的担忧和关切，捧着她脸颊的动作，轻而柔。

    正是夕阳铺满山峦和大地，霞光倾泻在别墅四周的时刻。

    男人和女孩站在铺满灿灿斜阳的路旁，宠物安安闹腾了一会，也乖巧地蹲在他们的脚边，地上落下了斜长的剪影，远远望去，景色唯美。

    还坐在车里不知何去何从的程风：“……”

    他想下车撸撸狗，又觉得时机不太对。

    就这么开车离开，又怕车门剐蹭到九爷。

    你们俩拥抱能不能离车身远点？

    他现在想倒车都费劲。

    安桐吸了两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开口：“不疼了。”

    容慎的掌心再次抬高她的下颚，确定没有流鼻血，才放下心来，随后低眸看着无辜的安安，“小家伙长大了，以后牵它出门小心些。”

    “嗯……”安桐应了声，默默抓紧了手里的牵引绳，“那你先进屋歇会儿，我陪它走走就回来。”

    话落，男人似有些好笑地轻扬眉梢，“陪它走走？”

    安桐疑惑地凝眉，她陪安安走走，有什么不对？

    一时间没揣摩出容慎的用意，安桐一手揉着鼻子，一手试探地递出牵引绳，“要不……你陪？”

    男人垂眸看着女孩递来的牵引绳，又抬眼瞧着她发红的眼眶，忍俊不禁。

    对安安倒是舍得花时间“陪它走走”，说起来还从没好好陪他散过步。

    这一闪而逝的念头，容慎自是不会说出来。

    他右臂还搭着大衣外套，随手拿下递给安桐，并顺势接过宠物的牵引绳，另一手则牵住了身边的女孩，“既然想走走，那就一起。”

    夕阳西下，程风偏头看着右侧后视镜，望着昂藏伟岸的男人左手牵老婆，右手牵宠物的身影在镜中渐行渐远，莫名感到有些孤独。

    这些年忙着工作忙着赚钱，他好好的一个保送精英，都没时间谈恋爱了。

    ……

    湛州的黄昏，风轻，日暖。

    枝头吐新芽，温暖显著上升。

    安桐走在容慎的身边，踩着脚下随行走移动的剪影，淡声道：“这周末，我要回一趟香江。”

    男人步履稳健，牵着安安也丝毫不费力，听闻安桐的话，侧目时，俊脸的轮廓沁着柔和，“回去有事？”

    “嗯，要去一趟贝南山的大瑞寺。”安桐边说边看向容慎，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差不多每三个月就会去一次。”

    话说到这里，男人想起他们从香江搬来湛州的前一天，她清早突然‘失联’也是去了贝南山。

    算算日子，距今已经将近四个月。

    容慎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小区的林荫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盘算什么。

    安桐没在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回答，顺势道：“我周六去，周日就能回来，你不用……”

    “登记这么久，也确实该带你回容氏大宅走一走了。”

    男人温缓的嗓音徐徐而来，安桐心口一跳，不禁想到了那位精明又稍显刻薄的容老夫人。

    包括前阵子共餐的容晏，多次挑拨过她和容慎的关系，就差明说‘不带她回大宅就是轻视她’的险恶用心。

    安桐偏头看着英俊挺拔的男人，肩膀往他身边挪了挪，“那我们一起回去？”

    “若周五下午有空，也可提前动身。”

    男人的语气总是平稳低沉的令人心安，甚至……轻易就能抓住重点。

    她周五下午确实没课，也许他只是凑巧一问？

    安桐没有过度纠结，干脆利索地回答，“周五全天都没课，是科大的校庆，中午就能结束。”

    容慎薄唇微扬，从善如流地道：“那就先这么定。”

    ……

    晚饭结束后，安桐去了读书房，确定直播app的上线审核已经通过，便给凌琪发了条消息。

    an：下周一，app正式线上。

    凌琪没发消息，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不知在吃什么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米问题，包我身上。”

    安桐和她交代了几句app上线后的营销策略，转念间，又叮嘱，“帮我申请个账号，周一晚上下课我回来开直播。”

    “行，账号名字叫什么，美少女夫人怎么样？”

    安桐扯了下嘴角，“和码神一样就行。”

    凌琪一听，满心期待地搓了搓手，她几乎能遇见公子创科技的老板肯定要暴跳如雷了。

    交代完这些，安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打开笔记本，就登陆了邮箱。

    年后开始，科技大厂给她发来的工作任务难度有所增加。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能力，安桐也看出来，对方给她发来的代码序列，已经上升到第二层级。

    花了两个小时，她把新写的代码保存好，并用特殊方式传回了科技大厂与她联络的邮箱。

    最后还附了一句话：支票放到碧海街的香江银行柜台，我自己取。

    不管对方回不回复，直接关掉了页面。

    晚上九点过半，容慎从书放回了卧室。

    房间窗前亮着落地灯，空荡荡的，不见安桐的身影。

    男人低眸看了眼腕表，正准备去读书房找人，旁边的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容慎脚步停顿，缓缓将移门打开一条缝，明晃晃的灯光下，就看到了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一直以来，安桐受病情影响，性子比较安静孤僻。

    经过近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倒是找回了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但，远达不到恢复如初的地步。

    容慎的印象里，女孩穿衣打扮基本随意，却不随便。

    像此刻在衣帽间里所穿着的纯黑色流苏露背拉丁裙是前所未有的。

    安桐的皮肤本就白皙，又恰是最好的年龄，肌肤细嫩的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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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长辈

    尤其，堪堪盖住大腿边缘的拉丁裙摆，将那双匀称的细腿衬得笔直光滑。

    露背的设计，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和肩颈线条……

    容慎抿紧薄唇，瞧着安桐似乎不太适应地摩挲着自己的后背，他推开移门，边解衬衫领口边踱步走进衣帽间。

    安桐没料到移门突然被拉开，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装扮，随手在衣架上扯了件衣服就挡在了身前，“你忙完了吗？”

    男人顿步在衣帽间门口的位置，垂下解衣扣的手指，俊颜含笑地打量着她，“拿着我的衬衫做什么？”

    安桐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随手抓的衣服是件白衬衫。

    黑白两种极端的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白衬衫根本遮不住黑色拉丁裙的大致轮廓。

    安桐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利用衣柜门掩盖自己的窘迫。

    她特意趁着容慎在书房才会试穿这件裙装。

    要不是他先进来，她已经准备脱下来了。

    正想着，男人朝她伸手拿走了那件白衬衫，“突然穿拉丁裙，想学舞蹈？”

    安桐抓了把裙摆的流苏，摇头喃喃：“不是，周五校庆，模特社团提交了一个表演的节目……”

    容慎呼吸一凝，视线再次定格在她的拉丁裙上。

    ——多参加些社团活动，有益无害。

    他亲口对安桐说的话犹然在耳，脑海中也自动生成了她穿拉丁裙登台的身影。

    好不好看另说，那画面在眼前浮现的刹那，男人就深深地皱紧了浓眉。

    大概是他低估了现如今学校社团活动的表演方式，当初也只当模特社团主要培养礼仪骨干。

    安桐注意到容慎紧蹙的眉头，顿时感觉更别扭了，“是不是不好看？”

    她本来就不想上台参加活动，何玥却把这次登台的衣服塞给她，让她回家试穿后再考虑考虑。

    拉丁裙不是为了博眼球，而是社团与校外一家拉丁舞培训机构进行的外联赞助活动。

    由社团成员穿上培训机构的拉丁裙表演，机构则赞助他们一个月的社团资金。

    互惠互利。

    这时，容慎没去讨论好不好看的话题，而是走到安桐面前，手指落在细细的肩带上，“校园表演固然是一种历练，但着装还是以得体为主。”

    安桐颇为赞同地附和，“我觉得也是，这种舞蹈衣服……我还是穿不习惯。”

    男人脸色转暖，视线再次流连在她穿着拉丁裙的身段上。

    细腰，长腿，曲线毕露。

    好看是真好看，但就是不想让她穿成这样登上舞台。

    大学里的毛头青年，最是对漂亮的女孩没抵抗力。

    三观初立，却心性不定。

    以安桐这样的外在条件，若真登上校庆舞台，怕是‘后患无穷’。

    隔天，周四，距离校庆就只有一天时间。

    安桐拿着拉丁裙还给何玥，委婉地拒绝了穿拉丁裙登台表演的邀请。

    本以为要浪费一番唇舌才能说服何玥放弃想法，结果，对方却一脸遗憾地耸了耸肩，“没关系，可能确实是我们这次找的服装赞助商有点过火了，团长今早跟我说，校庆组织部昨晚把模特社团的表演节目给毙了……”

    安桐抿了抿唇，好巧，有种心想事成的感觉。

    但她善解人意地安慰了一句，“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还有机会。”

    ……

    校庆当天，学校大门的礼仪队迎来送往。

    不少校友和知名企业家来到学校参加周年校庆。

    由于模特社团的节目被砍掉，安桐就坐在计算机系方队安安稳稳地看表演。

    上午十点，荣誉校友和受邀前来的本土企业家入座第一排。

    安桐不是头回参加校庆，对流程大概有些了解。

    领导讲话期间，她看到前几排的位置有些骚动。

    一个接一个的同学不知捧着什么往后面传。

    传到安桐前一排的时候，那名同学回身将一个纸袋子递了回来，“给安桐……哦，安桐，给你的。”

    计算机系两百多人，经过这段时间的大课已经没人不知道安桐。

    她愣愣地接过纸袋，探头往前面看了看，“谁给我的？”

    这同学说话带了点口音，“不造啊，就说给你。”

    安桐稀里糊涂地打开纸袋一看，除了两盒水果拼盘，还有一个精致外卖碗装好的燕窝。

    紧接着，手机传来一条消息，来自婆婆阮丹伶：安安呀，先吃燕窝。

    an：您来我学校了？

    名伶无双：[图片]

    安桐点开一看，是一张阮丹伶坐在第一排观礼的现场照片。

    一同入镜的还有坐姿端正面孔严肃的容敬怀。

    名伶无双：你们学校的文化广场是咱家出资盖的，校庆每年都请我们。下次以你名义送个图书馆或者游泳馆，以后咱一家人整整齐齐坐第一排。[亲亲]

    阮女士的一家人，好像没把容慎和容娴算进去。

    安桐看着手里的水果和燕窝，心里感触良多。

    上午校庆结束，安桐没急着走，拎着纸袋便在礼堂寻找阮丹伶和容敬怀的身影。

    礼堂出口附近人头攒动，她后退了两步，蓦地撞到了什么人。

    一声“抱歉”刚说出口，肩膀被人扶住，身后也响起了熟悉的低醇嗓音，“冒冒失失的，在找什么？”

    安桐猛地回头，入目是男人逆光的高大身影，还未言语，计算机系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鱼贯而出。

    出口处，人很多，摩肩接踵。

    何况，容慎逼近一九零的身高，立在人群中无异于鹤立鸡群。

    两人随着人潮往外走，然后，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来——

    “哇，那是安桐的男朋友吗？搂着她肩膀那个……”

    “没听说安桐有男朋友，你看他西装革履的，少说也有三十来岁，爸爸或者家中长辈吧。”

    “你们谁有安桐微信？帮我问问她，她家那位男长辈……单身否？”

    礼堂门外，还没等安桐去跟同学们解释什么，站在一辆劳斯莱斯豪车旁的阮丹伶已经挂着鳄鱼皮的名包走了过来，“安安，燕窝你吃了没？”

    “夫人，这里人多，先上车再说。”容敬怀在身后出声提醒。

    阮丹伶扶了下墨镜，皱着眉瞥他一眼，“就你事多。”

    容慎表情高深，抿起的薄唇导致下颌线透着一股子紧绷感。

    阮丹伶作势要拽着安桐上车，却被自己儿子拦住，“您二老先上车，我们随后就来。”

    容慎的商务车也停在礼堂门前的广场。

    阮丹伶撇撇嘴，挎上包就和容敬怀率先上了劳斯莱斯。

    车厢内，阮丹伶摘下墨镜，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安桐，脸上笑意微敛，“老公，这次我跟你们回容家大宅没问题。但是，老太太要当着我的面挤兑安安，或者嫌弃她的出身，到时你可别怪我不尊老。”

    ——

    走向完结，不是马上就完结，该写的都会写完，争取完成上个月在题外话立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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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撑腰

    对于出身的问题，阮丹伶最有话语权。

    当年她自己就因为家世背景普通而饱受容老夫人的诟病，没少因为演员的身份而挤兑瞧不起她。

    老一辈的观念里，哪怕在演艺圈的成就再高，仍然是他们心里下九流的戏子。

    也得亏容敬怀是个有担当的‘恋爱脑’，当初为了阮丹伶主动离开容氏大宅自立门户。

    这些年在湛州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夫妻俩也始终恩爱如初。

    现如今,容敬怀再听到自家夫人这番言论，心知是给他打预防针，拉着她的手放在掌中摩挲了两下，“老太太年纪大了，你何必跟她置气。她又不糊涂，还有小九在，肯定不会让安安在老宅吃亏。”

    阮丹伶傲娇地哼了一声,“你就说好听话哄我吧。老太太那么固执,一旦知道小九打算和安安办婚礼,还指不定怎么试探呢。丑话说前头，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真惹到我头上，把老太太气病了，也别指望我道歉。”

    “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容敬怀失笑着瞥她一眼，“咱俩结婚这么多年，老太太再不情愿也得接受现实，她没事惹你干什么。”

    阮丹伶对容老夫人的怨气是日积月累的结果，被当众难堪贬损的经历还在记忆力深处埋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所谓的世家望族，私底下的勾心斗角腌臜手段多不胜数，也因此，她得知小九要带着安桐回大宅，便不顾内心的反感和抵触,执意跟着北上。

    她此行,不是找不痛快,而是为了给安桐撑腰。

    ……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旁,容慎立在原地，骨节匀称的手指撩开安桐腮边的碎发，语气仍然温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在学校没告诉同学已婚的消息？”

    安桐再敏锐，也分辨不出这句话是质问还是调侃，她也听到了同学们的交谈声。

    奈何当时人潮涌动，她总不能扯着嗓子解释彼此的关系。

    安桐环顾四周，自觉很机敏地牵住了容慎的手，“他们没问过，我就没提。”

    毕竟刚到新环境，除非聊到婚配的问题，不然不太可能主动报备自己的婚姻状况。

    再说，大学允许结婚，毕竟真正实施的还是少数。

    容慎低头看着自己被女孩握住的手，就那么刹那的光景，便想起了一件事。

    若是有婚戒，这些乌龙也就不会发生。

    男人面上不露声色,眼底的温度却持续走低。

    因为途径路过的学生堆里，有几个小青年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计算机系新来的转学生你们去看了吗？”

    “前两天远远看了一眼，美是美，就是有点冷，不太好接触，不是我的菜。”

    “我听说……篮球队的戴帅这几天跟个护花使者似的，又是帮安桐打饭又是帮她占座，他跟上一任女朋友分手了？”

    当事人安桐：“……”

    她下意识看向了容慎，坦白道：“他没给我打过饭……”

    戴帅和她因为陶艺室相遇的经历，难免比其他同学多了些熟稔。

    但仅限于能多说几句话的熟悉，那些别人口中的谈资，顶多是不知情的调侃和揣度。

    容慎不至于生气，松开安桐的手，改为揽着她的肩膀走向隔壁的商务车，口吻似揶揄，又似乎很微妙，“还想让他帮你打饭？”

    “不想。”安桐跟着男人钻进车厢，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有手有脚，不需要同学帮我打饭。”

    容慎对此不置可否，却也没进一步展开这个话题。

    安桐今后无论在校园还是在职场，遇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种事，只怕层出不穷。

    她的心理疾病在渐渐好转，彻底治愈也只是时间问题。

    倘若没有心理疾病的困扰，她是否还能坚定地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出于喜欢而非病人对疏导师的情感依赖？

    这种假设，容慎暂且压在心底，只待来日方长。

    ……

    不多时，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校园，如此惹眼的豪车在校园本就容易引人侧目。

    蹲守的几名计算机系同学也纷纷拍了照，发到了没有安桐的同学小群里。

    星星有肚子：[图片][图片]

    星星有肚子：你们会和家里的长辈这样牵手吗？[疑惑]

    帅呆倒过来就是我的名字：小题大做，我小姨也会拉我手。

    灯下黑：戴帅，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日下白：最新消息，安桐今年已经22了，大家是不是不知道？

    星星有肚子：那么大？

    他们这群正常上大二的学生，也才二十出头，有上学早的，十九周岁的都有。

    很多人22岁都已经大学毕业了。

    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安桐和容董事长一家的关系，也在计算机系引起了小范围地猜测。

    ……

    商务车上，安桐不知道同学私下的微信群里已经开始八卦她的身份和来历。

    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回家吗？”

    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悦府，甚至不是容家园林。

    前面那辆阮丹伶和容敬怀乘坐的劳斯莱斯还在视野中。

    按照路牌显示，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是出城的高速路段。

    闭目养神的男人掀开眼帘，转眸投来视线，语气有些好笑，“不是说要回香江？”

    安桐没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对上容慎好整以暇的神色，道：“我行李没拿，还有点东西要带回去……”

    虽说只回两天，她昨晚也收拾了一个小行李袋，里面装着少量的衣服，还有买给李管家等人的湛州特产。

    这次回香江他们没带宠物安安，暂时将小家伙交给凌琪照看。

    此时，男人闻言便勾唇流露出一抹了然的薄笑，“行李袋在后备箱，如果东西没带够，回去再买也一样。”

    安桐笑了笑，没再执着于行李的问题，转念间，她向男人的方向探身，不乏试探地小声问道：“明天……你有空吗？”

    “不管有没有，贝南山都不适合一个人去。”容慎拇指摩搜着她的下颌线，“上次失联了一天，这次若没人跟着，保不齐又联系不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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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温泉

    安桐扯了下男人臂弯处的衬衫，嗔道：“我又不是故意失联，贝南山确实没信号，明天你去了就知道。”

    容慎不觉一笑，低声打趣：“这是已经打算好了让我跟着去？”

    安桐朝着前面开车的程风努了努嘴，“你要是没空，程风送我去也行,回来让他告诉你有没有信号。”

    谈话至此，安桐哪能听不出容慎语气中的纵容和戏谑。

    他故意这样说，摆明了在逗她。

    安桐甚至觉得，就算她不主动发出邀请，他明天肯定也会跟着一同前往。

    想到贝南山，她平静的情绪掀起了丝丝的涟漪。

    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双腿交叠的姿态优雅闲适,手里揉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紫檀手把件,硬朗的面部线条因唇角的笑意柔和了不少,是让她贪恋的成熟气度。

    安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把手指塞进了容慎的掌中。

    等明天去了贝南山，再告诉他也不迟。

    ……

    傍晚五点半，两辆车相继停在了云巅177号。

    阮丹伶和容敬怀先行进门，李管家瞧见二人，愣了好几秒才拍着大腿上前，“先生，夫人，怎么突然回来也没说一声。”

    李管家当年就是在容敬怀手下做事，后来却没有随他前往湛州，而是留在了香江照顾容慎的日常起居。

    “老李啊，几年没见，精神头还是那么好。”

    几人寒暄着走进了主宅客厅,容慎牵着安桐漫步走在几步之外,“阿姨他们今晚要住在这里吗？”

    “进去吃个饭就走。”男人声线低缓地解惑,“他们在香江有住处。”

    说话间，安桐注意到程风从后备箱把她的行李袋和几个特产盒拎了下来,不禁弯唇。

    容慎的周到和细致始终如一，越是相处，就越是让安桐生出了像要天长地久的念头。

    晚饭，一家四口坐在桌前，气氛很是融洽和睦。

    阮丹伶对安桐的关切毫不掩饰，要么夹菜，要么催促她多吃点。

    反倒是两个男人偶尔推杯换盏，显得稳重许多。

    吃完晚饭，阮丹伶眉眼染上疲倦，本还想拉着安桐聊一会，但长途赶路，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安安，后天去老宅的衣服，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你挑你最喜欢的穿，不用有压力。”阮丹伶站在门口捏了下她手感极好的脸蛋，“你俩今晚早点休息吧，别送了。”

    安桐点头，虚扶着阮丹伶的臂弯，“您也早休息。”

    送走了阮丹伶和容敬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凉风吹过耳畔，气温明显比湛州略低几度。

    安桐穿得单薄，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然后肩膀就落下了男人健硕有力的胳膊，“香江春季比湛州风大，这两天出门多穿点。”

    “我比你穿得多……”

    安桐缩在男人的臂弯下，小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她身上好歹穿了针织毛衣，而他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

    哪怕深冬，外面也只是套了件薄款的毛呢大衣而已，不知冷热似的。

    容慎低头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目光愈发温润宽厚，“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安桐转身就往回走，两步之后，腰肢被揽住，男人沉缓的嗓音从头顶响起，“坐了一下午车，晚上想不想泡温泉放松放松？”

    这个提议让安桐很心动，云巅的配套设施比悦府更完善豪华。

    那一脉天然温泉的优势也是很多豪宅无法比拟的。

    安桐点头应下，看了看时间，打算八点多再去泡温泉，回来刚好能睡觉。

    不多时，男人去了书房，安桐便走到之前住过的洋楼找泳衣。

    临近八点半，她换好连体泳裙，裹着厚厚的浴袍就来到了后院的温泉池，潺潺的水流声给夜色增添了一抹惬意悠闲。

    然后，走到池边就瞧见了光者上半身背靠池壁的容慎。

    男人发丝透着潮湿，露出来的肩膀和胸膛肌理分明又彰显着力量感。

    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俊脸的棱角，让他看起来多了些居家的烟火气。

    温泉池足够大，容纳四五个人都没问题。

    但安桐还是驻足在原地，摸着鼻尖略显犹豫。

    他之前也没说要一起泡温泉啊……

    男人不紧不慢的语调传来，“怎么还不下来？”

    “哦，这就来。”

    安桐走到池边，脱下浴袍就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们虽然做过不少亲密事，但共浴却从来没有过，同泡一个温泉池，更是头一遭。

    安桐在温泉池里坐稳，眼神时不时瞥向对面的男人。

    没一会，她身子下滑，试图将肩膀也埋入温泉中，伸展双腿之际，脚丫蹭到了男人小腿。

    对面闭目假寐的容慎缓缓抬眸，唇边酿着随和的笑意，就在安桐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蓦地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人拽到了怀里。

    一阵水花四溅，安桐在温泉池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

    再定睛一看，整个人趴在了男人的胸前，掌下是手感极好的胸肌。

    安桐觉得脸颊热度在上升，可能是温泉熏的。

    气氛暧昧的令她有些不自在，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支支吾吾地道：“温泉虽然能舒筋活络，但还是要节制，而且这里露天，容易被人看到……”

    安桐担心容慎兴致上来，拉着她在这里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男人低头瞧着她绯红的小脸，眼底染上兴味，潮湿的手掌揽着她肩头轻轻摩挲，“节制什么？”

    安桐才不信他不懂，膝盖在水下撞了撞他的大腿，“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容慎唇中溢出轻笑，搂紧她的肩膀，戏谑道：“泡个温泉也能想这么多？”

    以防话题跑偏，安桐别开脸看向远处，安静了半分钟，细声问道：“去容家大宅是不是会见到很多人？”

    “想见就见，不想见到他们吃个饭就回来。”

    男人满腔的纵容毫不掩饰，安桐几乎能预见，她若真不想久留，他一定会带她提前离开。

    这种笃定来自于容慎给她的安全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心理和情绪。

    安桐身体放松地偎进男人怀里，手指揪着裙摆把玩，“容晏呢？他也去吗？”

    温泉池边静默了几秒，容慎低眸看着怀侧的姑娘，唇边的弧度收敛了几分，“怎么突然关心他？”

    安桐没注意到男人微妙的表情变化，撇撇嘴，嫌弃地道：“不是关心。他要是在大宅找你麻烦，我忍不住‘回敬’他的话，会不会显得没礼貌？”

    “对他不需要多礼貌。”容慎眼底划过微光，轻捏着安桐的耳垂，“至于其他人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没那么讲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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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妙栖

    隔天，早饭过后，不到八点半。

    程风开车载着安桐和容慎一同前往贝南山。

    街头枝桠吐露春意，安桐神色平静地看着远处山峦，只有眼底压着浓浓的心事。

    “什么时候开始来贝南山礼佛的？”

    男人平稳的语调透着几分安抚的踏实，就算小姑娘面上不显，但迟滞的双眸还是泄露了她繁杂的情绪。

    安桐回眸,与隔座的男人目光相撞，平淡地说：“家里出事之后。”

    容慎抬了下眼皮，似乎在揣度这其中的联系。

    贝南山地处偏僻，香火并不旺盛，倘若修佛，这里绝非好去处。

    这边，安桐又淡淡地补充,“我差不多每三个月来一次，今年因为开学所以晚了些日子。”

    微凉的指尖蓦然一热，她低头，男人的臂弯越过扶手，牢牢牵住了她。

    尔后，安桐听到低沉的叹息，以及那句略显纵容的承诺，“下次想来可以提前安排时间，学校请假的事，我来处理。”

    “知道了。”

    安桐回握男人的大手，随即伸展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

    ……

    贝南山大瑞寺山脚下，安桐惊奇地望着蜿蜒而上的柏油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明明上次过来,这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山路，每次步行上山,来回都要将近三个小时。

    “可能是有香客出资修了路。”

    原本准备下车的安桐,沉了沉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若是泥泞山路,商务车根本开不上去。

    现在修了条直通山上的柏油路，倒是省的他们徒步的时间。

    程风从后视镜瞥了眼安桐，什么都没说，踩了脚油门就向山顶进发。

    即便开车，等车子停在大瑞寺的门前，也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这座寺庙远离市区，所处位置堪比荒山野岭。

    即便是虔诚的香客也未必愿意来此礼佛，偏偏安桐坚持了三年多。

    无论是容慎还是程风，都不会认为这种坚持来自于虔诚。

    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在安桐掏出一张百万支票放进功德箱时，成功引起了容慎的侧目。

    “施主，您来了。”

    佛堂大殿内十分空旷，直到几分钟后，才有僧人闻讯而来。

    僧人年过四旬，瞧见安桐放进功德箱的支票，便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

    “妙栖法师，他……”安桐双手绷在身侧，问完这句话,声如蚊蚋地试探：“能不能麻烦师傅帮忙转告，我想和他见一面，还有……我先生。”

    僧人罕见地惊讶了一瞬，朝着容慎微微颔首，随即为难地道：“妙栖法师今日不在殿内，小施主不妨改天再来。”

    安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喃喃自语般，“他还是不见我么……”

    这僧人每次都负责接待安桐，自然知晓这三年来她给大瑞寺的功德箱捐赠了多少钱财。

    也正是她所捐赠的这些身外之物，使得近几年寺内的生活不至于太艰苦。

    是以，瞧见安桐颓靡的状态，一时于心不忍，何况出家人素来慈悲心肠，犹豫了几秒，直言不讳道：“小施主，妙栖法师于上月底住院了，目前术后恢复良好，不日就会归来，小施主可中旬再来。”

    ……

    不到十分钟，安桐和容慎走出大瑞寺。

    站在车旁抽烟的程风看出了什么，赶忙掐了烟，上前问道：“九爷，完事了？”

    他还以为这俩人怎么也得在里面朝上一段经文或者跟老和尚谈会儿经论会儿道呢。

    容慎揽着安桐进了车厢，没让她自己坐，而是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去香江卫生医院。”

    程风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立即开车往山下折返。

    香江卫生医院，连二甲都算不上的医院，前身是个周边乡镇的卫生所，医疗水平和医院条件可想而知，距离贝南山倒是不远，也不知道是谁住在了这里。

    这边程风还在心里犯嘀咕，而容慎早已猜出了大概。

    妙栖法师，妙……栖……

    安桐母亲叫谢妙华，弟弟名唤安栖，而这位法师的字号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此时，容慎圈进怀里的安桐，时刻注意着她的情绪变化。

    那句话——他还是不想见我，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男人挑起她的下颚，迫使两人四目相对，“安桐，看着我。”

    他直呼其名，语气郑重严肃。

    安桐黯淡无光的眸子渐渐恢复了些许的神采，什么都没说，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我上一次见到爸爸，他还很健康。”

    妙栖法师，果然是安桐的父亲，安襄怀。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容慎无声喟叹，低声宽慰，“寺院饮食清淡，患有胆结石属正常现象，这类微创手术，不会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不必过于担心，嗯？”

    安桐在男人肩膀闷头趴了会，再抬头，情绪平稳了少许，“你怎么不问我？”

    “你若想说，我听着。”男人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深邃暗涌的黑眸目不转睛地锁着女孩，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即便他自诩运筹帷幄，算无遗策，也委实没料到安襄怀居然大隐隐于寺。

    上次陪安桐去过的圣祭堂，那位徐老的旁敲侧击言犹在耳。

    估计他们同样想不到，家中剧变后，安襄怀竟会在寺庙出了家。

    安桐静了几秒，最后只说了句：“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剃度那天……”

    ……

    香江卫生医院。

    正如程风所想的那般，医疗水平和科室条件与三甲医院无法比拟。

    住院部只有一栋颇具年头的四层楼。

    几人走楼梯来到三层的肝胆外科，据寺庙的僧人告知，安襄怀住在最里面的三人间。

    安桐从抵达医院开始，就一言不发。

    浑身紧绷的宛如拉到极致的弓，脸色微白，却脚步铿锵。

    绕过楼梯的拐角，眼看就要来到走廊最里侧的病房，那扇陈旧的木门突然打开，一名身穿病号服的中年光头男人拎着医院水壶走了出来。

    他似乎要去打水，走路的速度缓慢，微微低头，露出了头顶的六道戒疤。

    安桐一下就顿住了脚步，张着嘴，还未开口，已经涕泪纵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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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惩罚

    中年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挡住去路的人影，抬起头的瞬间，目光有片刻的恍惚。

    相隔几米的距离，却像是打破了岁月的壁垒，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

    “爸……”

    安桐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容慎从没见过她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曾经的情感剥离症状,亦或是趴在他肩头痛哭的那一夜，都没有此刻那般隐忍到极致来得浓烈。

    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良久，中年男人举起右臂在胸前单手立掌，朝着几人行了个佛礼，“你来了。”

    平波不惊的一句话,好似他们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若真是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不会喊不出一声“女施主”。

    安桐没敢上前，怕冲撞，更怕唐突。

    他们是父女，但中间隔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空白，如今连身份也隔着佛门教规。

    安襄怀站在原地，视野中是容慎搂着安桐纳入怀里的场面。

    哪怕常年抄经念佛，自诩佛门高僧，他眉心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容慎隔空与安襄怀对视，偏头之际，对程风低声吩咐，“去安排个单间病房。”

    这期间，安桐静静地伏在男人怀里，一动不动。

    大概这样的相遇令人所有人措手不及，包括容慎,见到安襄怀的刹那，冷峻的气场不受控制地散发在走廊四周。

    源自于安襄怀对安桐的客套和怠慢。

    若说他真的毫无为人父的慈爱,倒也不尽然。

    至少在当下这一刻,安襄怀拎着水壶的手指在不断用力,过于沉静的眉眼毫不回避地直视着容慎怀抱佳人的动作。

    程风回来的很快,卫生医院条件相对落后，来这里看病的病人也大多手头拮据。

    鲜少有人愿意浪费救命钱来住单人病房。

    “难得遇见，还请妙栖师傅借一步说话。”

    容慎的态度尚算客气，但无声且蕴含压迫感的气场却毫不收敛。

    安襄怀喟叹着点头，将水壶放到走廊窗台上，便跟着容慎等人去了另一侧的单人病房。

    单人病房的条件也不算好，一张病床，床头柜摆着水壶等用品，墙角放着褪了色的长沙发。

    容慎揽着安桐坐在了沙发上，放开她时，瞳孔轻微收缩。

    小姑娘眼神空洞，目光涣散，这副样子几个月都没有再出现过。

    除了容慎，程风和安襄怀都只以为她是因为难过而不声不响。

    安襄怀走到窗边，几缕阳光落在他身上，哪怕他的身高同样超过了一八零，常年吃斋念佛,身形仍显单薄。

    容慎摸了下安桐的脑袋,见她没反应，回眸递给程风一个眼神,让他去门外等着。

    病房里，气氛静谧的针落可闻。

    “是素全师傅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安襄怀。

    容慎自斜后方打量着这位令人出乎意料的岳父，即便潜心修佛多年，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依旧浓郁。

    一个人的气度和风范不会因为时间和地点而发生太大的变化。

    安襄怀便是如此。

    双手负背的站姿，说话的语气腔调，积威尤甚。

    这样一个人，长伴佛祖左右，当真修得出一颗佛心？

    容慎薄唇为抿，顾忌着安桐的情况，开腔的语调平缓而低沉，“安先生这些年隐于寺庙，是真的看破红尘，还是有意回避世俗？”

    安襄怀从窗前转身，情绪并无任何波动，“你和桐桐是什么关系？”

    话落，他看向静默无声的安桐，那眼里的情绪极浓，复杂的难以辨别。

    “你若真关心她，不该看不出她现在的不对劲。”

    容慎屈起食指，在女孩脸上轻轻摩挲而过，随即起身来到窗前，掏出烟盒之际，声音更加低冽，“我是容慎，安桐的丈夫。”

    饶是安襄怀再如何冷静，听到这句话也终是变了脸色，“你们结婚了？”

    不等男人接话，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安桐，“她怎么了？”

    “情感剥离症状，具体表现为剧烈头痛和四肢麻木，眼神无法聚焦，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官意识。长期反复的痛苦作用下，大脑会进行自我保护，将患者的意识从悲痛情绪中抽离，从而形成情感剥离现象。”

    一席话，不疾不徐。

    却让安襄怀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容慎低头点了根烟，再次回看了一眼毫无意识的安桐，俊脸愈发冷漠，“安先生当真不知道她这几年过得是什么日子？”

    安襄怀几个呼吸之间，已经敛去了外泄的情绪，他一直看着安桐，却未曾走进她。

    不知过了多久，再开口，声线已哑不成调，“什么时候的事……”

    “您将她一个人丢下的那天起，也许就开始了。”

    容慎抿了口烟，模糊在烟雾后的视线极其阴沉，若非对方是安桐的父亲，他不会还耐着性子与他说这些。

    “我虽然不了解当年事故的具体细节，但也略知一二。”男人垂眸看着明明灭灭的烟头火星，沉声低语，“瑞联邦雪场的缆车事故，十七人丧生，一人生还。当时安先生应该不在缆车上。”

    安襄怀没有出声，却似是默认了他的这番话。

    容慎喉结起伏了几下，叹息着继续道：“回国后，您扔下她一个人，从此消失不见。您是怪她？”

    安襄怀伫立在男人的身侧，久久沉默后，他动作不算娴熟地拿起窗台的烟盒，指尖微微颤抖地点了一根烟。

    他抽的又急又快，半支烟的功夫，眼眶已经熏红。

    “与其说我怪桐桐，不如说……怨恨自己，恨到无法面对她。”

    安襄怀大概是许久没抽过烟，一口接一口，破了戒，也全然不顾。

    唯有丝丝颤抖的嗓音，彰显出他这位妙栖法师的修佛之道并不那么纯粹。

    “天底下，假如儿女做错事，为人父母除了教诲，从不会真正责怪。”

    安襄怀目视窗外，继续艰涩地说道：“更何况，错了的从来不是桐桐。倘若那天我能放下工作，放下追逐权位的欲望，陪着他们娘仨一同登机，也许他们不会坐上那趟缆车，或许有我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家里出事后，安襄怀只恨自己。

    尤其当他隔日赶到雪场，看到罹难的妻儿，看到昏迷的安桐，那一刻既对不住故去的人，也无颜面对活着的人。

    去寺庙，是用诵经祈福来赎罪，更是利欲熏心后的自我惩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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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愧疚

    安桐脱离症状困扰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间朴素的单人病房里，靠在容慎的肩头，呼吸间充满了让她熟悉的清冽味道。

    四肢麻痹僵硬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没什么力气，胸口窒闷的难受。

    “好些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她半阖眸，哑着嗓子出声,“好久没有过了……”

    安桐自己都记不清上次出现症状的具体日子了。

    方才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有些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再次汹涌袭来。

    久别重逢，总会牵动体内交织的各种情绪。

    盛满温水的纸杯出现在眼前，下一秒就被修长的手指端来送到了唇边。

    安桐抿了一小口，抬起眼皮看着男人，“我……爸呢？”

    “程风在陪着他收拾东西。”容慎的掌心落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地安抚着,“既然不想以后再出现症状，凡事都要学会放宽心。”

    虽说安桐又陷入情感剥离困扰有些出人意料。

    但细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她心头耿耿于怀的除了故去的母亲和弟弟，真正的根源其实是父亲活着却不见她。

    容慎犹记得当初坐在健康中心的咨询室，问过安桐的病情成因，她自己回答了四个字：生离，死别。

    中间刻意停顿的拿一下，并非无意，而是潜意识里将她和父亲的关系归结为生离的范畴。

    也正因如此，她日渐消沉，将事故的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般强烈的负罪感，日积月累，最后衍变成了情感剥离症。

    安桐不知道容慎心里在想什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察觉身体的僵硬和麻痹感缓解了几分,她扭头在男人的脖颈处蹭了蹭,“这次是意外,没想过能直接见到人，情绪有点不受控制，以后不会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清浅的叹息。

    容慎拥紧她的肩膀，紧绷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能这样想最好，很多事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并未过多提及安襄怀，也没告诉安桐他们闲聊的内容。

    不到十分钟，单人间的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程风提着一个布袋和病历夹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步行缓慢的安襄怀。

    清醒之后再次看到父亲，安桐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但相比之前的激烈起伏，她已经能够控制情绪，除了说话的语气透着小心翼翼，“爸，您的病……”

    安襄怀看向安桐的眼神，复杂到无法描述。

    心疼、愧疚、自责、遗憾，不一而足。

    “好多了。”安襄怀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侧身坐在床尾，目光望着安桐,又说道：“只是微创的碎石小手术，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你……”不用担心。

    最后几个字,难言地梗在喉间。

    安桐抿着嘴角，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似乎在等着下文。

    “快到中午，您如果没安排，我和医院打声招呼，不如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话是容慎提议的。

    安襄怀转首看着面前的男人，就算在佛院避世几年，识人的眼光依旧没有退步。

    此人气质内敛，言谈举止滴水不漏，看似淡泊从容，其实只是表象。

    真正淡泊明志的男人，不会有他的风姿气度，包括举手投足间所体现的掌控欲，绝非一朝一夕能够锤炼而成。

    这样的人物，若放在基研三处，怕是也不能小觑。

    安襄怀静默几秒，再次对上安桐噙满期冀的视线，喟叹着应下了邀约，“那就麻烦你了。”

    中午出去共餐，最开怀的莫过于安桐。

    连带着情感剥离症状的后续影响似乎也减轻不少。

    中午十一点半，一行四人离开了香江卫生医院。

    安襄怀如今的身份是僧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僧衣，走在路上免不了引人侧目。

    吃饭的地点，容慎特意选了一家偏远的养生菜馆。

    无论安襄怀有没有还俗的打算，目前而言，饮食起居方面还是要遵守佛门教规。

    清淡的养生斋菜一一摆上桌，安桐特意坐在安襄怀的隔壁，眼神偶尔落在他脸上，却又夹着几分拘谨。

    直到她端起碗筷，一碗清汤赫然跃入视野。

    安桐顺着那双手看去，恰好听到安襄怀开口，“这几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瘦成了一把骨头，你妈要是还在，指不定怎么怪我。”

    “我……”

    话音刚出口，安襄怀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几块青菜，“多吃青菜，小小年纪挑食不好。”

    安桐什么都没说，吃下他夹来的菜，又端着汤碗低头喝汤。

    只是吧嗒吧嗒的水滴声尤为清晰，眼泪混着汤，全被她喝了下去。

    这般父爱的关怀，是谁都无法取而代之的。

    哪怕容慎给她的爱护足够多，与亲情二字终究不可同论。

    安襄怀术后未愈，吃不了太多食物，一碗羹汤后，便放下了汤匙。

    这时，容慎在桌下牵着安桐的手，见女孩抬头，拿过纸巾在她嘴角擦了擦，“吃好了就去洗把脸。”

    她一看就没什么胃口，半天一直在低头喝汤。

    眼泪断断续续的落下来，倒是没哭出声。

    安桐眼眶红红地点头，没敢看安襄怀，闷头走出了包厢。

    虽说情绪受到了影响，但她心里清楚，容慎可能有话要和父亲单聊。

    安桐来到饭店后院的凉亭，三月的清风夹着阳光拂过脸颊，不刺骨，意外的舒适。

    她抬头望着天空，湛蓝如水洗，风过，似乎也带走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你这是又哭了？”

    程风的声音猝不及防，安桐回头的刹那，一个巴掌大的冰袋递了过来，“敷敷眼睛，听九爷说，明天要回西霄山大宅，可别盯着俩熊猫眼，多难看。”

    安桐：“……”

    她没多说，顺从地接过冰袋贴在右侧眼角的位置，“今天谢谢你。”

    在医院病房，她陷入症状没有意识。

    后来看到程风帮忙把父亲的住院衣服都拿过来，于情于理，都应该道个谢。

    “谢我干啥。”程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燃时瞥着安桐红肿的双眼，“小安，你别怪我多嘴，你爸出家前好歹也应该把你安顿好再走，现在这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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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自私

    安桐知道程风在为她抱不平，但私心里，还是想替父亲辩解几句，“他走之前其实做了安排，是我自己没处理好。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程风叹气，不经大脑地说了句,“除非他还俗，这事才叫过去。”

    ……

    约莫十来分钟，程风接到了容慎的电话。

    结束后，他偏头道：“走吧，九爷他们已经吃完了，在停车场等我们。”

    安桐攥着冰袋点点头,心里不禁好奇，他们私下都聊了什么？

    上了车，程风直接将安襄怀送回了医院，安桐想跟下去，却被制止，“回去吧，这几天还要输几瓶术后消炎药，等出院你们再过来。”

    安桐握紧座椅扶手，感觉这是托词。

    当年父亲就是以去寺庙祭拜为理由，结果一入佛门就剃度出家。

    他确实在离开前给她做了安排，一笔巨款，和家里的几套房子，除此外，只说了一句话：

    ——桐桐，你已经十八岁，是个成年人,即使爸爸不在你身边,相信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回想起过去，安桐的脸上浮现出执拗的神态，“我送您进去就走。”

    “你这孩子……”安襄怀似有无奈，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那就送我上去吧。”

    安桐情绪一松，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跟着安襄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车座里的男人。

    容慎勾起薄唇，似鼓励般颔首道：“快去快回。”

    安桐抿嘴一笑，赶忙跟上了安襄怀的脚步。

    即便她有所克制，也早已喜形于色。

    程风从驾驶室回身，看着自家九爷老成持重的做派，忍不住问道：“九爷，安襄怀还俗的可能性有多高？”

    男人投来一记高深的眼神，“怎么突然这样问？”

    “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程风往窗外看了看，确定安桐跟着进了住院部，才毫无压力地说道：“夫人不在状态没看出异常，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您是不是有让他还俗的意思？”

    容慎没搭腔，反而摸出烟盒放在手中把玩。

    就在程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男人意味不明地开腔：“是否还俗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决定。”

    程风闪了闪神,不置可否。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九爷善于掌控人心,他可从来都不会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连他都看得出来,小安情绪的反复，症结来自于安襄怀，更别提老谋深算的九爷了。

    另一边，安桐亦步亦趋地跟着安襄怀走进病房。

    那双眼睛借着午后的阳光打量着双鬓染白的父亲。

    其实只有三年多没见，父女之间却仿佛有难以跨越的天堑沟壑，安桐总想说些什么，又怕下一秒父亲又避而不见。

    “桐桐，你过来。”

    如果说安桐心里还有犹疑和顾虑，那么一句‘桐桐’足以打消这份隔阂。

    十八年的骨肉亲情，不会因为后来三年的空白而变得生分寡淡。

    安桐疾步走到安襄怀跟前，红着眼，小声叫他：“爸。”

    安襄怀站在窗前，抬起的手略微迟疑，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肩上，“他对你好吗？”

    安桐知道他说的是谁，不假思索地点头，“很好。”

    “这几年，是爸对不住你……”话没说完，安襄怀沙哑的声音已经泛起了更咽。

    无论如何，他都得承认，仗着所谓赎罪和惩罚的借口躲进寺庙，对安桐造成的创伤是不可原谅的。

    容慎的那几句话，宛如利刃劈开山石，激起了他内心汹涌的波澜。

    ——您低估了亲情在安桐心里的分量。

    ——您大抵还是怪她的，否则不会走的心安理得。

    ——您有没有想过，她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会不会有人欺负她嘲笑她？

    ——您给她留下那笔巨额补偿金，真的认为她会拿出来花吗？

    安襄怀的左手在双眸上拂过，拍了拍安桐的肩膀，继续道：“今天先回去吧，等出院的时候，你和小容再来接我。”

    安桐眼睛微亮，“真的？”

    “真的。”安襄怀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笑意温慈了几分，“是不是又长个了？看着比前些年高了。”

    安桐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两下，小心地试探，“家里门框上画的身高线，还在。我很久没量过身高。”

    安襄怀舒展眉心，沉吟几秒后，并未接腔，“先回去吧，我就在医院，暂时不回贝南山。”

    “那……我明天在来看您。”

    “嗯，回去多穿点，香江傍晚风大。”

    安桐有些失望，却也没急功近利。

    她一步三回头走出病房，见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厌弃的神色，一颗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直到房门关上，安襄怀才坐在床尾，左手捂住眼睛，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他如何听不出来，安桐说家里门框画的身高线，是希望他能回去再给她画一次。

    只是……当初走的有多么潇洒，如今就变得有多么狼狈。

    他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

    尤其是安桐没有任何抱怨和苛责的神态，对他这个父亲一如既往的尊重和敬爱，愈显得他自私自利，不配为人父。

    ……

    午后三点，云巅177号。

    安桐坐在客厅里，表情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稳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她定睛看去，就见容慎手持电话走了进来。

    “还在想你父亲的事？”

    男人在她身边入座，深邃的目光端详着她暗红的眼角，抿着唇无声叹气。

    安桐往他跟前挪了挪，双手缓缓抱住了容慎的胳膊，“你和我爸在饭店里都聊了什么？”

    容慎挑眉，唇边有淡淡的薄笑，“想知道？”

    “想。”安桐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藏着紧张，“我在病房里和他说话，他好像……原谅我了。”

    男人抽回手臂，绕过她的头顶顺势将人勾进怀里，耐性地引导：“你没做错什么，何来原谅？”

    “当初是我……”

    “当初的意外，与你无关。”容慎的口吻算不上强硬，但一字一句都夹杂着令人信服的稳妥，“即便是你父亲，他也是这样认为。”

    安桐一怔，束在身上的枷锁隐有松懈的趋势。

    与此同时，身在圣祭堂的徐伯，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听完对方阐述，他浑浊的双眼噙满惊诧，“真的是老安？确定没认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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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欺负

    安襄怀住院的消息到底还是走漏了风声。

    徐伯随手拿起展柜上的一只香炉，褪去惊讶的眼睛里又重新涌现出惑然，“你是说，老安这些年一直在香江？”

    “……”

    “这……太匪夷所思了。”徐伯摸着香炉上的花纹，“要真是这样，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却瞒过了所有人？”

    “……”

    “你现在懊恼有什么用,所幸人还在，你不如想办法让他赶紧回基研三处。”

    两人又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后，徐伯嘬了口烟袋，心里愈发觉得这事儿蹊跷。

    老安当年丢下女儿一走了之。

    怎么说出现又出现了。

    他走的头一年，基研三处还派人盯过安桐一段日子。

    后来发现这孩子当真一点不知情，渐渐地也就放弃了对她的盯梢。

    但真正让徐伯感到可疑的是,把安襄怀的消息透露给徐二的人究竟是谁？

    ……

    傍晚十分，阮丹伶带着人送来了明天回容家大宅要穿的礼服。

    六套风格迥异的衣服由专人从保姆车上拿了下来。

    阮丹伶拎着名贵的包包走在前面,刚进玄厅就看到了李管家，“安安，在吗？”

    李管家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随即朝着客厅努嘴，“夫人，少夫人在里面，九爷陪着呢。”

    一听这话，阮丹伶就顿住了脚步，“嗯？你这语气……他们吵架还是怎么了？”

    李管家也没瞒着，大概说了些猜测，“少夫人回来的时候眼睛就很红，应该是哭过了。我看着倒也不像吵架……”

    阮丹伶没听完就直接走向了客厅，现在入口的回廊下,视线巡睃而过，瞧见了落地窗单人椅中叠坐的两道身影。

    女孩被男人抱在怀里，不知低声说着什么,小脑袋偶尔点一点,乖巧的很。

    阮丹伶一时进退两难，又担心安桐受了委屈，便作势回身喊道：“你们把衣服放到客厅就行，挑完剩下的你们再拿回去。”

    安桐这会儿迷迷糊糊的窝在容慎怀里，半梦半醒。

    哭了好几次，眼睛干涩的睁不开。

    冷不防听到阮丹伶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动作十分麻利地从男人腿上跳了下去。

    速度太快，也不知道撞了哪里，隐约好像听到了一声不明显的闷哼。

    安桐顾不得那么多，理了理衣服，向客厅入口投去了视线。

    阮丹伶恰好回头，脸颊泛起温和慈爱的暖笑，“安安，快过来。”

    “阿姨。”

    安桐走到她跟前唤人，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阮丹伶不清楚前因后果，看到她这副样子，斜了容慎一眼,还哼了一声。

    这样子,仿佛他欺负了小姑娘。

    阮丹伶虚揽着安桐的肩膀，视线流连在她的脸上，“衣服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看看喜欢哪一款，要是都喜欢，咱就全留下。”

    安桐仔细看了看，每一款都各具特色，小香风、淑女风、轻熟风，并不是她以为的晚礼服的样式。

    想来是为了给她营造出一种类似闻晚的名媛风风格吧。

    安桐随便选了一套复古v领的衬衫和料子垂感十足的休闲西裤，“这个就行。”

    “还以为你喜欢甜美系的荷叶边呢。”

    阮丹伶嘀咕了一句，把衣服留下后，便打发了其他人。

    随即，她牵着安桐走到长沙发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睛肿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就是遇到点事情，一时没忍住……”

    阮丹伶挺起腰板，又意有所指地瞅了容慎一眼，“要是受了欺负，跟阿姨说。咱家别的不多，能给你撑腰的家法最多。”

    安桐：“……”

    “我怎么不知道咱家还有家法？”

    缓过神的容慎，手里夹着没有点燃的香烟，要笑不笑地接了句话。

    阮丹伶没理他，继续向安桐灌输女人当家做主的中心思想，“吵架不要紧，咱们输人不输阵。要是有人惹你生气，就把他撵出去。咱家都是女人说了算，不用怕。”

    安桐终于听明白了，她愕然地看向容慎，收回视线赶忙解释，“阿姨，你误会了，我俩没吵架。”

    “那是？”

    安桐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今天见到了我爸爸，所以有点激动。”

    阮丹伶愣了一愣，隐晦地看向容慎，见他微微颔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安桐家里的事，小九和他们透过底。

    这位失踪多年的亲家公突然回来，还真是出乎意料。

    ……

    阮丹伶没在云巅久留，晚饭也没吃，就打道回府。

    车上，她给程风打了个电话，没多说，只让他来临时小住的别墅一趟。

    程风不傻，出门前特意去主楼里请示了容慎，得到的答复只有四个字：如实转达。

    是夜，安桐趁着男人在书房之际，自己去了隔壁的小洋楼。

    客厅没开顶灯，只有墙角的落地灯氤氲出淡淡的昏黄。

    她趴在窗下的沙发背上，望着夜幕思绪起起伏伏。

    回想起容慎说过的话，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你没做错什么，何来原谅？

    难道爸爸也从来没怪过她吗？

    如果真的不怪，当初怎么走的那么坚决？

    另一边，晚上九点半。

    夜幕浓稠，程风开着商务车再次来到了远郊的卫生医院。

    车厢内，阮丹伶稳坐其中，望着普普通通的住院楼，一时没有说话。

    半晌，程风从前排回身，“安先生就住在三楼的肝胆外科病房。”

    阮丹伶偏头，对上程风的视线，若有所思地问道：“小九有没有派人过来守着？”

    “有。”程风点头道：“九爷给他安排了单间病房，明面上没有人，但送了两个哥们住在安先生隔壁的病房，有什么事也好随时照应。”

    阮丹伶摸着手机屏幕，略显犹豫地叹了口气，“我要是现在进去和他打个照面，会不会太唐突？”

    傍晚他们夫妇已经从程风的口中得知了全部的消息。

    阮丹伶匆忙赶来医院，也是担心安襄怀趁人不备又回了贝南山。

    佛门圣地，他一旦再回去当和尚，以后想见面怕是难上加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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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派头

    程风冷静地分析了几秒，低声道：“也不至于唐突，安先生见过九爷，也知道他们领证的消息，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肯定会有想法。您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回大瑞寺，我感觉……他未必还能回去。”

    “怎么说？”

    程风闪了闪神,含糊其辞地回道：“九爷肯定有安排。”

    阮丹伶陷入了纠结，想到出门前容敬怀说的那番话，最终还是打消了去和安襄怀见面的念头。

    既然小九做了准备，她确实不急于一时。

    “那就先回……”

    话未落，对向车道忽然驶来几辆车。

    卫生医院远离市区，位置偏僻,道路交通也不似城中四通八达。

    过了晚九点，路上行人稀少,也几乎没什么车流。

    而对向车道的车子之所以会引起阮丹伶和程风的注意,无非是头车开了远光灯，转弯之际灯光刺到了商务车内。

    阮丹伶本没在意，可当那几辆一模一样的轿车驶入医院正门，这事儿就显得古怪了。

    哪怕这里的住院部探病时间管理松懈，也没可能招来这种级别的车辆。

    三辆红旗车，整齐划一地驶向了住院楼。

    程风同样满脸狐疑地透过车窗张望，一辆红旗车出现在马路上不稀奇。

    三辆同款依次出现，那就值得推敲了。

    有些时候这类车辆所代表的除了派头，更是一种身份的体现。

    阮丹伶降下玻璃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约能看到几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了住院部。

    旁边跟着黑西服戴着耳麦的人，一看便知训练有素的保镖。

    阮丹伶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听过的一件事。

    安桐父母有一方是高官。

    不多时，阮丹伶和程风亲眼看到那些人走上了住院部三楼的走廊。

    ……

    隔天,安桐换上了阮丹伶给她准备的新衣服,外面搭配了一件与容慎同色的修身大衣,年龄上看起来不像学生,更显出几分成熟。

    只不过因为前一天哭过，眼睛有些红肿，她平日里不化妆，也不会化，手头除了护肤品，也暂时想不到好的办法遮掩一下。

    反倒是阮丹伶提前来了云巅，下车时，手里还拎着个硕大的化妆包。

    婆媳俩在客厅里一顿鼓捣，十来分钟之后，安桐不施粉黛的小脸已经化了个淡妆，淡金色的眼影和棕色眼线完美地勾勒出眼部轮廓，也遮住了红肿的痕迹。

    容慎没见过化了妆的安桐，抽完烟回到客厅，抬眸就对上了一双噙满风情的眉眼。

    男人细细地观察了几秒，安桐下意识伸手摸着眼尾，“是不是不好看？”

    “好看。”容慎走上前，抬起她的下颚，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千娇百媚。”

    这话只有彼此能听到,安桐羞赧地嗔他一眼，涂了哑光口红的唇瓣却轻轻翘了起来。

    阮丹伶在旁边看了几眼,欣慰地收拾好化妆包‘功成身退’。

    上午十点，两辆车从云巅出发，驶向了西霄山大宅。

    安桐的情绪比之昨日平复了不少，就算出现了情感剥离症状，但重新与安襄怀见面，对她来说依旧是值得高兴的事。

    路程过半，安桐回眸问道：“今天回去要呆很久吗？”

    “家宴结束随时可以离开。”容慎从手机屏幕移开视线，望着隔座的女孩，富有磁性的嗓音能平复她的紧张和不安，“医院一切都好，若不放心，晚些时候就过去看看。”

    成熟如容慎，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安桐的用意。

    她抿嘴笑了笑，主动抓住了男人的手，“好。”

    容慎低头瞧了一眼，顺势将手机收起，捏着柔弱无骨的小手，“再去医院，确定能控制好情绪？”

    “能。”安桐蜷起手指，勾着男人右手虎口的位置，信誓旦旦地点头，“昨天是意外，今天肯定不会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稍稍攥紧指尖，望着容慎继续道：“我要和学校请几天假……”

    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你吻了下，“嗯，我来处理。”

    毕竟在学校档案信息中，他是安桐的‘家长’，也是唯一的联系人。

    “不用，我已经给导员打过电话，她给我批了一周的假，如果时间不够，你再出面就行。”

    这样的安排，容慎颔首应允。

    他自是清楚，安襄怀如今住院，父女俩又久未见面，总归需要时间来安顿后续的事情。

    然而，安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意外地挑起了剑眉。

    “过几天，我想去健康中心再做一次心理测评。”

    女孩表情认真，不似随口一提。

    容慎目光深邃地与她对视，声音低缓而温和，“不怕测评的结果不理想？”

    “测一下才放心。”安桐慢慢地朝着男人的方向倾身，眼神亮了几分，“如果真的不理想，不是还有你。容医生……再接再厉好了。”

    大概是看出了安桐没有受到太多后续症状的影响，容慎饶有兴致地笑道：“听起来，若是结果不理想，倒是我照顾不周了。”

    安桐没说话，只挠了下他的手心作为回应。

    ……

    西霄山容家大宅，真正踏进这座充满古韵气息的宅邸，安桐才真正意识到容家的根基可能不仅仅是豪门那么简单。

    百年历史堆积出的底蕴，从处处雕梁画柱的美景中便可窥见一二。

    同样，安桐也清楚，西霄山的容家和湛州的容敬怀，只怕不睦。

    这类的大家族势必具备家主掌舵人，至于其他家族成员，大多分得部分财产继而自立门户。

    容敬怀的处境，大抵如此。

    进了门，佣人带着他们去了前堂茶室。

    安桐静静地走在男人身侧，眼神隐晦地打量着宅内的建筑。

    茶室门外，保镖阿奇见到来人便恭敬地颔首，推开门的刹那，堂内景色也映入眼帘。

    既是家宴，容家的子孙肯定都会回来。

    然而，还没看到其他容家人，茶室内，端坐上首的竟是一派严肃的容老夫人。

    俨然等候多时的架势。

    阮丹伶和容敬怀迈过门槛走进去，安桐和容慎随后。

    几人才站定，容老夫人放下茶杯，一声哼笑随之传来，“这么多年没再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还有个母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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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怠慢

    容敬怀面不改色地向前走了一步，语气透着尊敬，“瞧您这话说的，去年夏天不是还回来给您过了大寿。”

    长辈与长辈之间的斡旋，安桐和容慎没立场置喙。

    容老太太的眼神在几人身上徘徊而过，昂了昂下颚，“小九你先带人出去逛逛吧,阿晏和小晚在前院，以后都是一家人，见个面趁早熟悉熟悉。”

    安桐正隐晦地打量着茶室，闻言，淡淡地看了眼老太太。

    老人家对她的称呼是‘人’，不再是‘丫头’或者‘小安’。

    相反对容晏和闻晚都是昵称。

    活到老太太这个岁数，想给人难堪，都能做到不露声色。

    但安桐比她以为的更敏感聪慧，这般差别对待，自然听得懂。

    或者说，老太太故意怠慢，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

    安桐没说话，容慎则牵住她的手，泰然自若地退出了茶室，转身之际声音不疾不徐地问：“后院有片果林，想不想去看看？”

    女孩欣然应允，“好啊。”

    保镖阿奇余光瞥着容慎，作势掩上房门。

    身在高门大户，保镖也都是擅长察言观色之辈。

    九爷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对老太太的怠慢肯定是不高兴了。

    不然老人家让他带人去前院逛逛，他却扬言要去后院果林。

    孰是孰非倒也不重要，问题根源还是在这位安桐小姐的身上。

    结婚几个月,依旧不显山不露水，老太太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她身家背景的特别之处，时间一长，所谓高官父母一说，也就大打折扣。

    同一时间,门外的几人也听到了阮丹伶的维护声，“看来小九是忘了告诉您我家安桐的名字了，这事儿是他做得不对，回头我说说他。”

    容老夫人听得出话里的挤兑，轻呵一声，“早些年就是个伶牙俐齿的，当了阔太太这么久，嘴上功夫依然了得，背过的剧本台词想必起了不少作用吧。”

    哦，这是说她绣花枕头，脑子里没东西，只有搬弄是非的台词。

    阮丹伶早年遭受过的贬损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以，现在这样的唇枪舌战，根本挑不起她的情绪。

    所以，阮丹伶没再接腔，而是抿着嘴角微微侧身,将一脸哑忍又委屈的模样袒露在容敬怀的面前。

    可想而知,自己宠了三十多年的妻子被自己母亲讥讽的泫然欲泣,哪个有担当的男人能坐视不理？

    另一边,安桐攥着容慎的手指走在回廊之中，至于究竟是去前院还是后院，她并不关心。

    但，总有人不请自来。

    “你们来得够晚的，见过奶奶了？”

    一回头，西装革履的容晏和闻晚相携而来。

    安桐和闻晚视线相撞之际，彼此的嘴角就挂起了笑。

    闻晚松开挽着容晏的手臂，刚往前走了一步，胳膊肘就被拽住，不悦的质问从头顶响起，“干什么去？”

    “我过去和小安打声招呼。”闻晚试图挣扎，皱着眉抬头，“你先松手。”

    容晏没放开，张嘴就嘲笑道：“确定是想跟我弟妹打招呼而不是跟我弟弟？”

    闻晚的脸一阵红白交错，被气的。

    奈何身为名媛，这些年都在学习如何体现良好的家教和涵养，斗嘴这一套，她技不如人。

    对面的容慎显得懒得理会他们，牵着安桐往后院果林走去。

    隐约间，容晏听到一声安桐轻缓的嗓音，“我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好好的一张脸，偏偏多了张嘴。放在容六哥身上好像挺合适的。”

    然后，容晏听到男人勾唇回应，“嗯，的确合适。”

    容晏太阳穴突突直跳，随即阴沉沉地看着身畔的女人，恰好捕捉到闻晚浅笑的表情，“你未婚夫被人当众羞辱，你就这么看热闹？”

    闻晚笑意不减，侧身面向他，说出的话险些没把他气个倒仰，“实话也能叫羞辱？再说，你的心理什么时候这么不强大了？”

    不等容晏反应过来，闻晚转身，“我去个洗手间。”

    容晏冷瞥着女人远走的身影，闹心地点了根烟。

    不多时，另外两道身影从对面的廊下穿梭而过。

    容晏视线随意扫过，目光停在了身高腿长的男人身上。

    是容娴和一个男人。

    容娴有男人不奇怪，但容晏却眯起了眸，走在她身边的男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

    后院果林，安桐逛了几圈就拽着男人走向了外围的木椅。

    她扫落浮灰，入座后，双腿向前平伸，扭头看着容慎，“容晏和你这么不对盘，他会不会鼓动家里其他人找你麻烦？”

    “不至于。”男人双手撑着膝盖，侧目睇着女孩，口吻戏谑，“还有心思关心我会不会被找麻烦，看样子医院的事已经想开了？”

    安桐揪着他的大衣衣角，坦然地点头，“你不是说了，向前走，向前看。如果我爸真不怪我，等晚点我去医院肯定还能再见到他。”

    有了他的宽慰，心境豁达了几分，曾经遗留在心底解不开的死结，也渐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忐忑之余，同样充满了期待。

    容慎握住安桐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言语间不乏稳重的引导，“能这样想最好，至于你担心的事，以后也不会再发生。”

    阻止安襄怀重回大瑞寺，势在必行。

    目前来看，成效显著。

    昨晚程风传来了消息，那几辆红旗车就是最好的佐证。

    安桐还没揣摩出那句“以后不会再发生”代表了什么含义，萧明豫的声音就从果林入口传了过来。

    “你们还挺快活，跑这儿躲清静来了。”

    安桐有阵子没见到容娴了，开学后她就把精力都放在了学校，容娴也没再去过悦府。

    如今在容家遇到，情理之中。

    “大姐，明豫哥。”

    萧明豫是搂着容娴走过来的，他处理感情的方式明显和容慎不一样。

    容慎在外大部分时间都会牵着她的手，要么揽着她的肩，克制又内敛。

    而萧明豫在这方面则外放许多，基本每次都是圈着容娴的腰出现在人前。

    也不管怀里的女人挣扎与否，铁臂一揽，霸道又强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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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养老

    “什么时候过来的？”容慎和安桐一并起身，望着走近的两人，目光温润沉静。

    萧明豫上前与之闲聊，容娴则拨开后腰的手臂，直接走到安桐的面前，细致地打量她的眉眼，“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还好吧？”

    安桐微微一笑，“还好，大姐不用担心。”

    抛开容家不谈，容慎身边的亲人对她都是个顶个的好。

    无论明事理的公婆还是干练优雅的容娴，都让安桐感受到了被亲情包围的温暖。

    容娴一时忍不住，又在她软乎乎的脸上捏了捏，“我们担心倒是其次,主要是自己想开点，年纪轻轻别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实在解决不了，跟我们说，或者让你老公去处理，不要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话刚说完，萧明豫就不冷不热地斜了她一眼。

    这女人宽慰别人的时候就像一朵解语花，说得头头是道，开明又大气。

    轮到她自己身上，反而事事逞强，再大的难题也都自己扛着，从来没见她找男人帮过忙。

    容娴只顾着开解安桐，忽略了萧明豫的眼神。

    稍顷，萧明豫拿出烟盒示意容慎，两个男人便走向了一旁。

    容娴的视线追随着那道灰衬衫和黑西裤的身影，莫名觉得萧明豫很适合穿这样的正装。

    “大姐,你们和好了吗？”

    容娴回过头,笑容淡淡,“压根都没吵架，哪来的和好？”

    只有情侣才会吵架闹别扭,她和萧明豫远够不到情侣的范畴。

    顶多是快餐男女之间的拉扯。

    安桐似有所思地抿了抿唇，“那你们……也不打算结婚？”

    “他结不结婚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一辈子单身不错。”容娴心头一动，又笑吟吟地反问：“你和小九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安桐没料到她话锋一转就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静默片刻，还是如实道：“还没定，不过近两年可能不会要……”

    对于她这样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没有确定身心健康之前，不能贸贸然要孩子。

    况且，这事儿她和容慎也未曾规划过。

    虽然早就踏过了最后一步，但容慎一直有做避孕措施。

    他这样的举动，无形中也表达出目前没有要孩子的想法。

    容娴似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现在确实有点小，万一有了孩子，总不能在学校里喂奶。”

    安桐：“……”

    紧接着，她又听到容娴询问的声音，“你们俩想没想过当丁克家庭？”

    “没有。”安桐不假思索地摇头，蓦地想到了什么，她望着容娴，表情也逐渐严肃，“大姐,是不是九哥让你来问我……”

    安桐思维发散，不禁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难不成是容慎的意思，让大姐来侧面试探她对丁克家庭的看法？

    这时，容娴见她想歪了，赶忙出言解释，“跟小九没关系，我就是好奇问问。”

    安桐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见状，容娴直接摊牌道：“你俩最好是多要几个孩子，这样以后让他们顺便给我养个老。”

    安桐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大姐……你不想生孩子吗？”

    容娴一脸怅然地望了望天，“想不想的我也说不好，就怕等我想生的时候已经绝经了，所以先在你这里预定一个养老名额，就当有备无患。”

    ……

    养老这个话题，容娴没聊太多。

    但安桐却记在了心里，等他们四人去往餐厅的途中，她扯着容慎落后了几步，小声说道：“大姐刚才问我，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男人浓眉轻扬，脚步缓了下来，“怎么突然和她聊到了孩子的话题？”

    按照萧明豫现在的追求进度，他们俩明显还在磨合，并且容娴似乎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安桐索性站在了原地，扫过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言简意赅地说出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末了，她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想要孩子吗？”

    男人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隐匿着纵容和宠溺，“决定权在你，你想要，我们就生。”

    安桐拉着他的手腕晃了一下，故意唱反调似的，“那我要是不想生，你就不要了？”

    “孩子不是婚姻的必需品，至多能算锦上添花。”容慎揽着她的肩膀，稳重的腔调格外悦耳，“想不想生、愿不愿意生，都是你的权利，现在讨论这个为时过早，起码也要等你完成学业再谈。”

    安桐没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可她却听懂了男人的未尽之意。

    生孩子这件事，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想还是不想，全都由她来决定。

    这份尊重和爱护怕是少有人能做到。

    绝大多数的婚姻，女性生育是一条必经之路，似乎不生孩子就体现不出女性在婚姻里的价值。

    但在容慎面前，甚至公婆面前，安桐都没有这样的困扰。

    她抿嘴笑着，更加牢固地攥紧了男人的手掌。

    走了一段路，临近聚餐内堂的门口，安桐踮着脚在容慎耳边说了句话，作为这个话题的结束语。

    ——我愿意给你生。

    她对孕育生命这件事没有概念，可她却愿意为容慎怀孕生子。

    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仅仅因为他是容慎，所以她愿意。

    ……

    容家聚餐的大堂，是前院与后院相连的碧水居。

    不是多豪华气派，依旧是古早的中式风格，年代感和古韵气息相得益彰。

    安桐由容慎牵着坐在了主桌旁的次桌，也是头一次见到了一个庞大家族的人丁能有多兴旺。

    旁边的主桌少说十余人，容敬怀和阮丹伶坐在老太太的左手边。

    次桌除了她认识的容晏闻晚，还有四五个比容慎年纪稍长的男人，身边皆有女人，或老婆或女伴，萧明豫倒是不在。

    至于姊妹，只有容娴一个，在座的都称她三姐。

    容慎反倒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安桐也看的出来，这些堂兄弟的关系并不热络，只是维持了表面和谐，没什么真正的兄弟情。

    上菜后，气氛还算融洽。

    酒过三巡，有人沉不住气了。

    “小九领证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弟妹的名字我听着倒是有点陌生，近几年我在香江呆的时间少，弟妹是哪家的千金来着？”

    突兀的一声调侃从对面传来，安桐顺势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勉强称得上俊美的脸庞，眉眼不似容晏那么轻佻，却充满精明，像个笑面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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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偷听

    开口说话的人名唤容熠，排行老七。

    安桐目无波澜地望着对方，还未开口，容娴端着一小碟咸菜萝卜放到了容熠的面前，“这小菜不错，老七多吃点。”

    一时间，桌上的人盯着那碟咸萝卜，面色各异。

    容家培养出来的小辈，自然不是草包。

    一碟咸萝卜，很容易令人想到一句俗语：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是暗讽容熠多管闲事呢。

    “嗯，味道确实不错。”容熠淡定地夹了块萝卜，边吃边评价了一句。

    在座的都能出容娴对安桐的维护溢于言表。

    更加佐证了大伙之前的猜测，不敢当众说出来，估计容九娶的老婆，确实是毫无家世背景的普通人。

    所谓的高官家庭，估计是障眼法，或者用来唬人的噱头。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桌上的几人看向容慎的眼神不由多了些同情和讥诮。

    放着好好的第一名媛不要，最后非娶个普通人。

    如此看来，他和容晏的继承人之争，必定会落败了。

    ……

    这顿家宴在下午一点半左右落下了帷幕。

    与其说是家宴，倒不如说是探虚实的应酬。

    至于探虚实的对象，自然是安桐。

    饭后不到十分钟，容老夫人就叫走了容慎和安桐。

    阮丹伶本想跟着，却被保镖阿奇阻住了去路。

    容敬怀也适时开口安抚，“老太太不糊涂，何况有小九在场，不会为难她的。”

    阮丹伶和容老夫人这些年都没什么往来，再加上自己以前遭受的白眼，她是一点都不相信老太太的为人。

    这时，保镖阿奇抬脚准备跟去茶室，阮丹伶眉头一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我不是担心安安受苛待，我是怕老太太说话太重，要是把安安训哭了，咱那亲家公肯定不乐意。”

    亲家公？

    保镖阿奇的步子瞬间放慢了许多。

    这几个月来，老太太没少派人去打听安桐父母的事情。

    但都一无所获。

    现在听到阮丹伶的话，好像有眉目了。

    这边，容敬怀看到自己夫人挤眉弄眼的神色，心下好笑之余，倒也配合着往下接话：“不至于，亲家公明事理，这点小事未必会追究。”

    保镖阿奇：“？？？”

    这么点小事，犯得上用“追究”二字？

    阮丹伶瞧见阿奇越走越慢的身影，勾了勾唇，为难地叹气道：“再明事理的父亲也不能容忍自己家女儿被夫家欺负了去，你想一下，咱家阿娴要是在夫家受了委屈，你管不管？”

    容敬怀：“管，必须管！”

    阮丹伶见火候差不多了，得意一笑，挽着容敬怀的胳膊就离开了碧水居。

    保镖阿奇回头看了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茶室。

    茶室内，三杯花茶摆在桌上。

    容老夫人依然上首入座，端详着安桐，言不由衷地感慨：“这几个月，小九把你照顾的很好，看着比去年胖了些。”

    安桐静静地回望着老太太，泰然地点头，“九哥确实很照顾我。”

    “你们结婚几个月了，婚礼的事一直拖着没办。”容老夫人端着茶杯啜饮了两口，“再这样下去，外面传得闲话只会越来越难听。既然也生活了一阵子，想必都知根知底，你看什么时候把家里人叫来，商量商量结婚的细节？”

    这已经不是安桐第一次听到旁人提及婚礼的事了。

    无论是阮丹伶还是容娴，亦或是饭桌上的容熠，似乎都比她这个正主还着急。

    安桐微微扬唇，露出一抹恬静的笑容，来不及回答，身畔的男人已经先声夺人，“婚礼正在落实，您老不用费心。”

    “怎么能不费心。”容老夫人看向容慎的眉眼温和了几分，“你当初不肯顺从家里的联姻安排，这件事你自己心有数，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容家立足香江这么多年，婚礼代表着容家的脸面，也是大事，肯定不能像你领证时那般随心所欲。”

    容老夫人没有说安桐一句不好，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但话里的轻视尤为明显。

    安桐不太清楚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老夫人的态度有如此转变。

    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顶多有些别扭。

    这时，容慎在桌下握住了安桐的手，似安抚的轻轻捏了她一下。

    随即沉声对老太太说道：“无论领证还是婚礼，都是大事，何来随心所欲一说。真到了提上日程那天，肯定会给您过目。”

    话已至此，容老夫人也看出了自己这番试探怕是引起了容慎的不满。

    她睃了眼安桐，抿唇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了。另外，小晚和小六订婚宴你没来参加，不管怎么样，以后都是一家人，别为了以前的事迁怒她就好。”

    男人不露声色地勾了下唇角，“我和她不熟，更谈不上迁怒。”

    容老夫人略显不满地抬起眼皮，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奇已经敲响了木门。

    见状，容慎直接拉起安桐，颔首告辞，“您老先忙。”

    容老夫人想留人，毕竟心里还有些不痛快，意图当着安桐的面多唠叨几句。

    但阿奇严肃的表情似有急事，待他们离去后，容老夫人皱眉问道：“匆匆忙忙的，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来汇报？”

    阿奇关上门，站在老夫人跟前，一五一十地将他‘偷听’到的内容如数转达，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他们二位临走前，我听到了几个词，红旗车队，还有三级警备车辆。”

    容老夫人端茶的手猛然一抖，“当真？你没听错？”

    “肯定不会错。”阿奇虽然是个保镖，但身在豪门大院，长期的耳濡目染，足够他看清某些事情真相，“老夫人，红旗车队代表了什么，您不会不知道。”

    那是身份，也是绝对的社会地位。

    不是什么豪门名流能够比拟的。

    容老夫人心跳加速，转念间，又不免心生怀疑，“这是阮丹伶说的话？”

    “是的。”

    “哼，她一个戏子，最擅长搬弄是非，保不齐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阿奇觉得，有这种可能。

    但另一方面，倘若这些是假的，很容易就能拆穿。

    反正，早晚都会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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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回家

    下午四点，安桐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如愿来了卫生医院。

    她脚步略急，眼底藏着紧张，生怕一不留神，父亲又回了贝南山。

    然而，到了三楼肝胆外科病房，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为之一愣。

    想到了什么，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容慎，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是不是他安排的。

    前方单人间的病房门外，站着两名黑衣保镖。

    在朴素的医院走廊里，格外惹人注意。

    连其他病人和护士路过时都明显拘谨了几分。

    容慎一手拎着补品，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低声笑言：“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桐猜到了某种可能性，信步上前，其中一名保镖便侧身推开了门，“安小姐。”

    这声呼唤倒是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意思。

    几个小时前安桐在容家遭受的冷遇，这会儿似乎轮到了容慎。

    保镖只喊了安桐，刻意忽略了她身畔的男人。

    安桐抿唇，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了里面坐在床尾的父亲，以及对面沙发上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去吧，我在门外。”

    容慎将礼盒递给保镖，单手插兜朝着病房里面昂首示意。

    见状，安桐没再耽搁，进了门，淡声喊道：“爸，徐二伯。”

    “小安来了。”被称为徐二伯的中年男人一身上位者的气派，坐姿闲适又透着几分威严。

    一身肃穆的中山装，领口戴着一枚国徽勋章，派头十足，即便面带微笑，也掩不住身居高位的气魄。

    安桐认识徐二伯，却也因为许久未见，言语间有些生疏。

    此时，安襄怀坐在床尾，身上还是病号服，神态还算平静。

    安桐放下补品，余光扫到窗台下堆放的各类牛奶营养品，心知应该是徐二伯他们带来的。

    “安副，别的我就不赘述了，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该为小安想一想了，我们这个岁数的人，或多或少家里都出过白事，可活着的人更重要，总不能因为一时想不开就牵累自己的孩子。”

    徐二伯的这番话说的非常委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一声‘安副’意在提醒他身在基研三处的责任。

    起身离开前，他又拍了拍安桐的肩膀，“小安啊，你也帮着劝劝你爸，让他别那么糊涂。”

    安桐点头，“会的。”

    房门再次被拉开，视野最前方是倚着走廊窗台一身悠然的容慎。

    徐二伯也驻足在男人面前，细细打量过后，耐人寻味地笑道：“你就是小安的丈夫？”

    “容慎。”男人颔首之际，朝着徐二伯伸出手，“初次见面，徐老先生，多指教。”

    相比在寺院蹉跎三年多的安襄怀，这位徐二伯经过岁月沉淀的威严更甚。

    他眯眸打量着容慎，与之握手之际，似无意地慨叹，“小安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想当年家里要是没出事，也未必会这么早结婚。”

    两人简单握了下手便双双松开，容慎稳重妥帖地接腔，“感情之事不由人，只要合适也就没必要纠结早晚。”

    徐二伯深深看他一眼，面上严肃稍褪，“倒也是这么个理。说起来，要不是这次突然获悉老安的消息，我也没这么快见到容先生。之前倒是听我家老徐说起过你，确实是一表人才。”

    “您过誉了。”

    徐二伯眸中划过一道满含兴味的精光，活到他们这个岁数，识人早就不看外表，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且应对自如，他不禁怀疑，向三处泄露老安行踪的，会不会就是他的手笔？

    ……

    病房内。

    父女俩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安桐试探地问：“徐二伯过来，是想让您回去继续工作吗？”

    安襄怀掸了掸病号服上的烟灰，终是抬眸看向自己愧对的女儿。

    许是第一次看到化了淡妆的安桐，他晃了晃神，心中的愧疚再次如涨潮般袭来。

    这三年多，他失去的何止是时间，还有自己女儿的成长。

    安襄怀喉结滚了滚，别开眼，不答反问，“最近一直留在香江？”

    “嗯，我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是爸耽误你了。”

    安桐刚想摇头反驳，安襄怀长长地叹了口气，“明个儿周一，你过来帮爸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行。”安桐忍不住上前一步，眼神焦灼，“那您……”

    安襄怀回眸瞥了眼床头柜上的黑色中山装，仿佛释怀，又好似妥协地苦笑一声，“念了几年的经文，还是断不净六根，再回去怕是要被方丈笑话了。”

    安桐咽了咽嗓子，小声道：“那我明天来接您……回家？”

    “嗯，回家吧。”

    ……

    安襄怀轻易就答应了回去，虽然没提还俗，也足以让安桐喜出望外。

    如此顺遂的过程，令人激动也令人惴惴。

    安桐在病房陪到傍晚五点，安襄怀便催促她回去，也拒绝了陪床照顾的恳求。

    出门前，她还不太确定地追问了一遍，得到了父亲肯定的回答，连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走廊只有两名保镖守在门口。

    安桐掏出手机就看到了容慎的消息，得知他在楼下停车场，忙不迭地赶了过去。

    商务车内，安桐开门就钻了进去，压根没看清车里都有什么人，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欣喜，“我爸让我明天来接他回家。”

    话说完，两行泪就从眼角掉了下来。

    容慎稳稳搂住她的腰肢，轻叹着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是一贯的磁性醇厚，“一起回家是好事，怎么还哭？”

    “高兴。”安桐抱着男人的脖颈，埋着头，更咽地问：“他是不是不怪我了？”

    “他从没怪过你，我的话也不信了？”

    听到容慎宽慰又宠溺的话，安桐抬起头，红着眼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这种笃信，来自容慎给她的安全感。

    男人拇指擦拭着泪痕，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安桐乖巧地点点头，看着那双深邃又温柔的黑眸，忍不住双手贴上英俊的面颊，凑上前在他薄唇上啄了好几下。

    然后——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响声从后排传来。

    安桐怔怔地探头看向后排，顿时脸颊发烧。

    后排座椅，萧明豫的右脚腕搭在左膝上，嘴角叼着一根烟，指尖还夹着一根，正递给身旁看戏的容娴。

    隐约还听见含糊的几个字：“你们继续。”

    安桐顾不上流泪，红着脸准备从男人怀里起身。

    下一秒，她又看见萧明豫朝车外努嘴的动作，顺着敞开的车门看去，隔壁停车位的后座，降下的车窗赫然映出了两张面带微笑的熟悉脸庞。

    是容敬怀和阮丹伶。

    安桐感觉自己可能发烧了，不然怎么浑身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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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做梦

    车内车外，这么多双眼睛，显然都看到了她和容慎腻歪的一幕。

    安桐放弃了抵抗，直接趴在男人的胸前，闷头装鸵鸟。

    又是一声打火机的响动，萧明豫偏头看着吞云吐雾的女人，低声揶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些年的米饭都白吃了。”

    容娴对着窗外吐出烟雾，似笑非笑，“我黏人的时候，安安还穿开裆裤呢。”

    萧明豫目光一厉，“呵，黏着梁丞是吧？”

    容娴懒得和他较真，往窗边挪了挪，兀自抽烟想事。

    见状，萧明豫冷笑着别开眼，看到车厢地板上放着的探病补品，抬腿就踢了一脚，泄愤。

    原本他们和容家夫妇过来是打算探望安襄怀的，却被容慎阻止。

    现在车子直接打道回府，看来是不准备让他们上去探病了。

    ……

    回了云巅，萧明豫和容娴率先下车，容敬怀夫妇也进了主宅大堂。

    程风透过后视镜看到叠坐在一起的两人，接收到男人的眼神示意，也推门离开了驾驶室。

    车厢里，只剩他们彼此。

    安桐捂着脸，埋首在男人的胸膛之上，一路回来，她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容慎左手圈着她的腰，略略低头，醇厚的嗓音夹着戏谑，“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

    安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红红的耳朵比之前更甚。

    男人展露笑颜，温热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人都走了，还打算这样藏多久？”

    安桐侧着脸，透过敞开的车门看到了云巅的大宅，左右看了看，见车厢里没其他人，才幽幽地抬起头，开始‘兴师问罪’，“刚才车上有人你怎么不提醒我……”

    “都是自家人，还怕被他们看到？”

    安桐扯了扯嘴角，眼神幽怨地直视着男人。

    这不是看不看到的问题。

    爱人之间关上门怎么亲热都不为过。

    可当众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安桐还是觉得羞窘。

    此时，男人瞧见她绯红的小脸，薄唇边的笑弧逐渐拉大，妥协又包容地口吻说道：“嗯，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有人我提醒你。”

    安桐小小的哼了一声，似乎气不过，又靠近容慎的俊脸，张嘴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咬完的结果，就是两人进门后，大家都看到了男人唇角微红的牙齿印。

    安桐抓着额前的刘海疾步离开了现场：“……”

    客厅里，容慎目送她上楼的身影，眸中满是宠溺之色。

    李管家送来水果和茶点便退了出去。

    沉默许久的容敬怀开口道：“既然小安的父亲回来了，你有没有和他聊过你们的婚事？”

    容慎收敛了表情，长腿缓缓交叠，解开袖扣之际，低声回答：“聊过一些，具体的，等他出院后再细聊。”

    不管安襄怀这个父亲合格与否，他都是安桐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且，他也并非十恶不赦之辈，即便当年做出了令人无法理解的选择，如今尚能补救。

    何况在安桐的心里，从没怨怼过这位父亲。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结婚的事，必然要给安襄怀一个解释和交代。

    容敬怀了然地点点头，“这样最好，虽说我不清楚他们家出过什么事，不过既然人回来了，还是要给个说法，总不能让亲家公挑理。”

    容慎沉声应下，略微低垂的眼睑，盖住了眸底的高深。

    ……

    当晚，阮丹伶和容敬怀用过晚饭便先行离开。

    萧明豫以没钱住酒店为由，态度强硬地要求留宿在云巅。

    容娴拿他没办法，扯着人来到后花园，压低声音质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癖好？每次见到我弟就往他身边凑，没钱住酒店，你怎么不去住宾馆，再不济还有便宜的招待所，你非留在这里干什么？”

    萧明豫：“……”

    他先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萧明豫哼笑着点了根烟，姿态懒散地倚着树干，“我有没有不良癖好你不知道？再者，住惯了星级酒店，我连快捷酒店都接受不了，还想让我去招待所？我是那种能委曲求全的男人？”

    “我真没见过比你脸皮还厚的无赖。”

    容娴抬腿想踹他，结果动作刚起，整个人就被扯进了男人的怀里。

    稳住身形的刹那，眼前一晃，放大的俊脸已经攫住了她的红唇。

    早就做尽了亲密事，但每次容娴和萧明豫接吻，还是会被他强势的气息俘获心神。

    从抗拒到妥协，不过一个吻的时间。

    吻毕，萧明豫仍然没放开她，薄唇吮了下她的耳垂，哑声道：“不想让我在你弟面前晃悠，那就带我去你在香江的公寓转转，嗯？”

    容娴唇舌发麻，强行恢复理智，丢出三个字，“你做梦。”

    她打定主意想和萧明豫分道扬镳，虽然一直没能成功，但不妨碍她将他逐步剔除出自己的生活。

    她只想寻欢，不想动情。

    害怕也好，逃避也罢，她早就过了“有情饮水饱，无情吃饭饥”的年纪。

    也做不到像安桐那样，热切又直白地表达爱意。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心。

    容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抿了抿酥麻的唇瓣，转身就准备回前院。

    然而，萧明豫促狭的提醒却从背后传来，“娴总，口红花了。”

    ……

    楼上，安桐吃完饭就躲进了休闲室。

    她腿上放着电脑，戴着蓝牙耳机，正和凌琪进行着语音通话。

    这次回香江，凌琪并未跟随，由于安桐无法按时回去，直播app的上线时间只能延后。

    简单交代了几句，凌琪就“咦”了一声，“夫人，今天有什么喜事吗？”

    “没，怎么了？”

    凌琪听着那端轻快的口吻，不禁感慨，“没怎么，就是感觉你很高兴的样子，说话都带笑。”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安桐性格内敛，嫌少喜形于色。

    而她情绪波动，大多和老大有关。

    思及此，凌琪一时脑洞大开，声音拔高了两度，“夫人，你不会是有了吧？”

    安桐疑惑，“有什么？”

    “小九九啊！”

    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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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满足

    隔天，安桐醒的很早。

    由于要去医院帮安襄怀办理出院手续，她惦记了一夜，不到六点就睁开了眼睛。

    主卧光线昏沉，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晨曦。

    安桐侧目，看到身边未醒的容慎，眼神不自主地黏在了他的脸上。

    朦胧模糊的视线里，是男人英俊的五官和优越的面部线条，哪怕沉睡，也掩不住那份清隽优雅。

    安桐悄悄枕上男人的肩膀，近距离地以目光描绘他的轮廓。

    这一刻，心里只剩下满足。

    身边有爱人，爸爸也回来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安桐仰头在容慎的侧脸亲了一下，正想着再睡个回笼觉，身边本该沉睡的男人，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怎么不睡了，是担心去医院接不到人？”

    容慎说话的腔调慵懒，透着半梦半醒的沙哑。

    安桐环住他的腰，软声道：“没担心，再眯会吧。”

    “嗯。”

    男人应声后，翻个身将她抱住，精瘦的小臂揽她入怀，像一叶扁舟驶入港湾，既安全又满足。

    ……

    上午八点半，安桐给安襄怀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切进展都顺利的让她心生惶恐。

    习惯了用悲观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当事情发展过于平顺，甚至心想事成，反而让人不踏实。

    容慎看出了她的惶然，没多说，却一直牵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抚。

    不到十点，商务车停在了云海路的路边。

    后方跟着的一辆红旗车也随之停稳。

    显然，不管安襄怀接下来去哪儿做什么，保镖都会时刻跟着他。

    安襄怀没有再穿僧衣，而是换上了昨日摆在床头的中山装，头上也戴了顶黑色的中山帽，遮住了光头和戒疤。

    踏进云海路深巷的一瞬间，他目光恍惚地站定，似乎在观察时间流逝后的变化。

    安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闻声就主动介绍：“小卖部的旁边开了家快递站点，还有左边这排已经改成了民宿……”

    随着一声声的介绍，安襄怀侧目看向安桐，抬首摸了下她的脑袋，眼含愧疚和慈爱，“家里的葡萄树，还在不在？”

    安桐表情一僵，半晌才别开脸摇了摇头。

    过去几年她连自己都没照顾好，更何况是花圃和葡萄树。

    对此，安襄怀并不惊讶，负手向前踱步，意料之中的口吻笑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指望你把葡萄树养起来，还不如让你帮我翻译资料。”

    时隔几年后，再次听到属于父亲的打趣，安桐的心境忽然间有种春暖花开之感。

    “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安桐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久久不能释怀的问题。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来抚平心中的焦虑。

    安襄怀叹息着说道：“已经做错了一次，如今也该拨乱反正了。”

    安桐眼眶发热，执着于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走了，是吗？”

    “当初一走了之，是爸的错，以后不会了。”

    安桐大喜过望，情绪一上来，忍不住鼻尖泛酸。

    容慎没有来打扰父女俩独处的时间，而是坐在车厢里点了根烟。

    安襄怀刚回来不久，想必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五分钟的路程，安桐打开门锁，推开了那扇布满岁月痕迹的双木门。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安襄怀环顾四周，看到遍布荒草的花圃和凌乱的葡萄架，微微怔愣。

    早在医院的时候，他就从容慎隐晦的指责中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走了之，确实有逃避责任之嫌。

    如今，看到本该处处充满生机的院子变得破落荒芜，就连那些脱落的墙皮似乎都在提醒他安桐这三年多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安襄怀回眸看着安桐，越是愧疚，越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最后，什么都没说，半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力道之大隐隐带着颤抖。

    ……

    安襄怀没有提及还俗的事，安桐也没追问。

    即便她觉得父亲选择回家的决定太过轻巧，只要他还愿意回来，至少能印证容慎说的话，他似乎并不怪她了。

    无论当年如何，重要的是以后。

    当晚，安襄怀亲自下厨做了晚饭，几年僧侣生涯，使得他做的饭菜少荤腥，却也特意炒了两盘肉，是特意给安桐和容慎做的。

    三人入座，一瓶陈年红酒摆在桌上。

    安襄怀把红酒递个容慎，灯光下的眉眼一派和颜悦色，“这酒有些年头了，尝尝看，如果不喜欢这个味道，储藏室里还有其他的。”

    安桐看得出来，父亲对容慎是满意的。

    安襄怀没有豪饮，只喝了小半杯的红酒，也算是破了清规戒律。

    “前两天，我记得你说，要带桐桐再去做一次心理健康测评？”

    安襄怀吃了几口青菜，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容慎。

    闻言，男人颔首，“您若是方便，可以一起。”

    安襄怀确有此意，看着闷头吃饭的安桐，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安排时间，到时我也过去看看。”

    ……

    安桐的心理评估被安排在两天后的上午。

    自打安襄怀回来之后，她就留在了云海路的平房。

    父女俩哪怕中间隔着三年没见，但深埋在骨血中的血脉亲情永远也剪不断。

    几天相处，说是父慈女孝也不为过。

    再次来到健康中心，迎接他们的依然是韩戚。

    瞧见容慎和安桐，韩戚充分发挥助攻的优良传统，“容医生，真是好久没回来了，湛州那边的病人很多吧？咨询室我已经准备好了，咱现在上去？”

    他可没忘记，九爷当初为了签下安桐这个病患，不惜自降身份变成了健康中心的心理治疗师，还特意用容九的名字签了合同。

    也不知道是真想当治疗师还是另有隐情。

    安桐瞅着笑脸迎人的韩戚，她没忘记当初韩戚拍胸脯保证‘容九’是他们健康中心的活招牌……

    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好的一个心理测评师，在容慎面前，怎么画风变得如此狗腿？

    而且，容慎不接病人的事，他身为异地同事，难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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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真相

    安桐跟着韩戚走进了咨询室，房间蔓延着香薰的味道，不刺鼻，舒适的刚刚好。

    这一次的评估过程比之前的时间更长。

    除了针对性极强的测评系统答卷，还有两名心理治疗师参与问答。

    韩戚进行评估的同时，也以非常专业的角度观察着安桐的情绪和呼吸变化。

    而另一名心理师由于初次和患者打交道，给出的最终评估结果更显客观犀利。

    四十分钟后，韩戚率先拿着报告走了出来。

    隔壁的接待室，他将报告呈给容慎，又瞥了眼身畔穿着中山装的安襄怀，犹豫着要不要借一步说话。

    “这位是安桐的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容慎没打开报告，而是将文件夹递给了安襄怀。

    闻此，韩戚少了几分顾忌，坦言道：“这次的心理评估比上次好很多，悲观厌世情绪也明显好转。不过……”

    安襄怀听到悲观厌世几个字，眼底浮现出沉重的色彩。

    见韩戚欲言又止，他顾不上看里面的报告，声音低低的问：“不过什么？”

    韩戚和容慎对视一眼，尔后望向安襄怀，“不过，她对容医生的依赖程度濒临评估的最高值。”

    因为不了解容九爷和安桐的具体关系，只当他们还是‘病患’，韩戚仍然选择称呼他为容医生。

    “安桐如今调节情绪的能力还不错，很多事她不会再钻牛角尖，容医生当初的疏导功不可没。但她目前对你高度依赖，甚至产生了迷恋情愫，这可能……”

    话已至此，韩戚相信容九爷能听得懂。

    安襄怀定睛看着报告，片刻的失神，也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容慎右腿叠在左腿上，手指撑着太阳穴，浑厚的嗓音是一贯的稳重，“合法夫妻，互相依赖很正常。”

    韩戚：“？？？”

    他怔忪了好几秒，反应过来的刹那，一字一顿，“你、们、结、婚、了？”

    “嗯。”男人抬起眼皮，对上韩戚懵然的神色，淡淡地道：“她的情感剥离症状是否有缓解？”

    韩戚强行咽下嘴边的话，眼神游离地回道：“有，如果她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心态和状态，只要不发生剧烈的情绪波动，基本能恢复正常。”

    “麻烦了。”

    这话等于是感谢，也相当于送客的意思。

    韩戚心领神会地起身离开，关上接待室的大门，走到拐角立马拨了通电话。

    不到半分钟，容慎自接待室的门口现身。

    韩戚朝他挥了挥手，两人相继来到步梯间，“九爷，你真和安桐结婚了？不是开玩笑？”

    男人抬眸，轻轻挑高眉梢，“至于这么惊讶？”

    “这是惊不惊讶的事吗？”韩戚在原地转了两圈，“你好歹也是音乐治疗师出身，不会不知道心理医生和病患之间……”

    容慎从兜里摸出烟盒，不等他说完，便沉声接话，“我从来都不是她的心理医生。”

    韩戚一愣，显然没想到更深层面的问题。

    男人点燃香烟，吐出一口薄雾，好心地提醒，“容九非真名。”

    “我知道不是真名，但签了合同……”

    话未落，韩戚恍然大悟。

    哦，对，他用容九签的合同，真论起来，合同无效。

    真够高明的。

    韩戚松了口气，靠着墙壁感慨了一句，“还是您有先见之明，不然以心理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别说结婚，就算是谈恋爱都违背了职业守则。”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容慎点了点烟灰，睨着韩戚心有余悸的样子，勾了下唇角，“再过二十分钟，带安桐来接待室。”

    韩戚点头，“行。”

    至于为什么过二十分钟，他没多问。

    这位九爷做事，可容不得他们置喙，谁让健康中心是人家的产业。

    ……

    容慎回到接待室落座，安襄怀也看完了手里的那份心理测评报告。

    他合上文件夹，平静的眼底藏着暗涌，开口的第一句话：“你和桐桐是自由恋爱走到结婚这一步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即便安襄怀避世三年，依旧具备敏锐的洞察力。

    从韩戚对容慎的称呼，再到安桐的心理报告，很多事串联起来，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医院初见，他已知晓容慎和安桐是去年十一月领的证。

    而手里这份评估报告，记录着安桐在健康中心的基本信息。

    第一次接受心理疏导，是去年晚秋的九月。

    心理治疗师一栏，写的恰是容九的名字。

    无论怎么看，他们之间的交集都是从健康中心才开始的。

    至今，连半年时间都不到……

    再加上韩戚的那番话，安桐对容慎的高度依赖，结婚的真相似乎昭然若揭。

    容慎并未隐瞒，坦荡地迎视着安襄怀的双眸，给出了答案，“不尽然，确切的讲，是先结婚后恋爱。”

    二十分钟后，安桐跟着韩戚来到了接待室。

    小姑娘脸上挂着笑，情绪饱满，甚至有些神采飞扬。

    显然，她知道了自己的心理评估结果。

    进了门，安桐主动地坐在容慎身边，小手从桌下攥住他的掌心，左右看了看，“你们在聊什么？”

    容慎回握着她的手，眉眼尽是温和的笑意，“这么开心，韩戚跟你说了结果？”

    “嗯，好像还不错。”安桐边说边看向安襄怀，“爸，你看过报告了吗？”

    安襄怀的视线在文件夹上一掠而过，“看过了。”

    “那你现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不是我感觉良好，是真的好转了，你就放心吧。”

    安桐的喜悦溢于言表，正想着说些什么，容慎却捏了下她的手指，作势起身，“你和伯父先聊。”

    “你呢？”

    “老宅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安桐没多想，松开他的手又询问，“那你晚上能回云海路吃饭吗？”

    男人看着她眼神中的依恋和期待，喉结一滚，应允道：“能。”

    安桐一直目送容慎出门才收回视线。

    她刚准备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安襄怀略显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桐桐，你跟爸说实话，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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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依赖

    安桐愕然地张了张嘴，没有着急回答。

    她想起自己刚才被晾在咨询室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这点时间足够父亲和容慎聊些什么了。

    而且，她来到接待室时，隐约感到气氛的凝滞。

    只是那会儿她心情愉悦，刻意忽略了室内的异常。

    安桐靠着椅背，与对面的父亲四目相对。

    她没想撒谎，实话实说道：“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想嫁给他。”

    报恩也好，贪图他的治疗也罢，归根结底，结婚都是她先提出来的。

    安襄怀深知女儿患病，与他当初一走了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可作为父亲，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又不能任其不清不楚坐视不理。

    “那你知道，容慎是怎么同我说的？”

    安桐放在膝上的双手瞬时绞紧。

    不待她解释，安襄怀平静的语调问道：“桐桐，你有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究竟是喜欢还是因为病情导致的依赖？”

    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同样复杂。

    麻烦就出在容慎与安桐的身份上面。

    抛开一切不谈，心理医生与病患之间产生情感纠葛，这本就违背职业道德。

    就算他们当初的病患关系不够纯粹，容慎却实实在在的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得到了安桐的认可。

    这份认可，源自于安桐对他医生身份的信赖。

    心理疾病的成因本就复杂，病人对治疗师的情感依恋也叫做“移情”。

    即便他们领了证，恐怕连容慎自己也不能确定，安桐对他的感情究竟是移情所致，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安襄怀理智且冷静，即便动了心思要好好弥补自己的女儿，也不得不让安桐面对这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

    从健康中心出来，安桐一路沉默，跟着安襄怀回了云海路的平房。

    如今家里不再是她一个人，烟火气也重新聚拢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院子里的葡萄架已经重新修好，花圃和菜圃也翻了土。

    安桐进门就去了读书房，靠在窗边的位置，一直思索着父亲的问题。

    她和容慎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并没深究过答案，因为无论是喜欢还是依赖，都是因他而起。

    但父亲的话还萦绕在耳畔。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这种建立在治疗基础上的依赖和迷恋，迟早会变质。

    下午两点，还没等到容慎回来，苏季却也出现在了平房的门口。

    看到安襄怀的那一刻，她抿唇，僵硬地抱怨道：“安叔，您总算舍得回来了。”

    不礼貌也没办法，她情绪一上来，纯粹想为安桐抱不平。

    “苏苏来了。”安襄怀表情如常，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现，放下手里翻土的小铲子，起身道：“先进屋吧，桐桐在书房。”

    苏季略略打量着翻修过的小院子，视线一闪，就注意到了安襄怀头顶的戒疤，“叔，这次……回来呆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苏季一如往常，先去给祭台上的谢妙华和安栖上香。

    安襄怀瞧着她熟练的动作，别开脸，叹息道：“我若是再走，以后到了下面就真的没脸见他们娘俩了。”

    闻此，苏季如释重负，不想再提及伤心事，索性转移了话题，“您回家的那天安安就告诉我了，但前阵子我妈刚做完手术，昨天才结束留院观察。”

    “这几年，谢谢你帮忙照顾桐桐。”

    “您可别谢我，就算我照顾的再好，肯定也不如您在她身边管用。”

    安襄怀听得出苏季的话外音，接了杯水递给她，隐晦地起了话头，“这次不会再走了。没想到短短三年，再回来小丫头都结婚了。”

    没一会，安桐从读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声。

    她脚步清浅，刚挪到客厅附近，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我不反对她恋爱结婚，只是担心她被蒙蔽利用……”

    苏季一下就捏紧了手里的水杯，她算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

    自然清楚容慎和安桐当初的结合完全可以用各取所需来总结。

    容慎也确实有利用安桐的嫌疑。

    但这话，她不能说，更不能落井下石。

    苏季喝了口水，余光扫过，恰好看见客厅入口附近，有一道被阳光拉长的剪影落在地板上。

    她不露声色地挑了下眉，再次望着安襄怀，委婉地帮腔：”叔，安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不至于被蒙蔽，顶多是心理负担太重，才会情绪不稳，智商肯定还是在线的。“

    “话虽如此，感情之事，大多当局者迷。”

    苏季瞥着客厅外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剪影，心念一动，试探道：“那您是想怎么做？”

    “首都那边，我已经让人帮忙联系了专业的心理治疗中心，只要她愿意，我会带她过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苏季颇为意外地蹙了下眉，“检查之后呢？”

    安襄怀沉默了几秒，目光悠远地看着墙壁，“若病情稳定那就再好不过，要是还有问题，不如就留在首都治疗。”

    苏季心想，安桐一旦知道这些后续的安排，她能愿意去首都做检查才有鬼。

    “那容慎是跟着你们一起去？”

    安襄怀的回答是否定的。

    苏季心下了然，想必偷听的某人也不会不懂。

    带安桐去首都，等于她和容慎要暂时分开。

    不多时，安襄怀说出了这样做的原因，“只要他们俩都出自真心，我必然不会横加干涉。前提是，桐桐情况特殊，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她理清楚自己的心意。是单纯的喜欢还是病因形成的依赖，她自己怕是都分不清。”

    安襄怀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容慎一句不好。

    偏偏话里话外都表达出了这种意境。

    容慎是个正常男人，在所谓的治疗期间让安桐对他产生情愫，无异于趁虚而入。

    而他自己也坦荡磊落地承认了这一点。

    苏季没再继续打探，借口去洗手间，走出客厅就悄悄示意安桐去读书房。

    而安襄怀依旧稳坐如山，老练的目光却噙满深意地落在了客厅外，随即长长地叹了口气。

    ——

    完结前，我争取小爆更一下，大概月底，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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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装病

    晚七点，容慎推开木门来到了云海路的平房。

    晚风微凉，他臂弯挂着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走进院子就看到准备告辞的苏季。

    两人算不上熟稔，互相点头寒暄，苏季错身而过之际，小声道：“伯父有意让你们俩暂时分开，你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步伐微顿，侧首和苏季对视，面无异色地反问，“已经和她聊过了？”

    这个她，自然是安桐。

    苏季望着容慎的反应，感觉有些奇怪，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想归想，她还是如实回答：“还没聊，下午我跟伯父套话的时候，她意外听到了。”

    男人了然地抿起薄唇，再次踱步，又停顿了一瞬，“程风在外面，如果没开车，可以让他送你回去。”

    苏季笑着说不用，道别后就离开了平房。

    她今天确实因为限号没开车，但想到程风，还是打消了念头。

    那货说话特别不中听，还总是给她起外号，之前几次相处他总是叫她大嗓门，欠欠儿的。

    让他送自己回家，苏季没办法保证他俩会不会在车里打起来。

    ……

    晚饭期间，容慎就察觉到了安桐的不对劲。

    虽然她情绪尚算平静，但整个人显得很安静，也没了往日的活泼和健谈。

    自打安襄怀回来之后，她已很久不曾显露过这样的状态。

    一顿饭，气氛看似融洽，实际压抑沉闷。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里饮茶，安桐始终一声不吭，却紧紧挨着容慎，两人的大腿和肩膀几乎都贴在了一块。

    安襄怀自然看得出这样的肢体语言代表了什么，他呷了口茶，开腔打破沉默，“桐桐，你在湛州学校那边……”

    话未落，安桐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半杯热茶溅湿了地板，而她自己却恍若未觉。

    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呈现出一片涣散的空洞。

    容慎微微皱眉，安襄怀同样始料未及。

    他一下就站起来，踱步到安桐的面前，轻拍她的肩膀，“桐桐？”

    安桐仍没反应，像一尊木偶似的僵在了沙发上。

    这是安襄怀第二次见到她发病的样子，心里愈发懊悔，想唤醒她，又怕用错方法适得其反。

    安襄怀不得不求助般的看向容慎，“这……怎么又会出现症状？”

    而且还如此突然。

    相比安襄怀的紧张焦灼，容慎较为沉稳地揽住了安桐的肩膀，抬眸之际，声线醇厚地说道：“我来处理，您先去忙。”

    安襄怀不放心，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下午桐桐偷听到了自己和苏季的聊天，这会儿估计压不住心事导致了情绪波动。

    安襄怀深深看了眼安桐，转身时，双手握拳背在身后，弓着脊背，对容慎道：“那就麻烦你了。”

    待他离去，男人偏头睇着女孩，见她目光僵直，表情苍白，径直把人打横抱起，准备带她去相对安静私密的读书房陪她熬过这一次的病发。

    然而，就在抱起她的一瞬间，容慎敏锐地眯了眯眸，尔后饶有兴味地扬起了薄唇。

    安静的客厅里，能清晰地听到她呼吸微乱的节奏。

    容慎倒没拆穿她，抱着人穿过走廊，直接进了读书房。

    关上门，安桐被放在了窗下的沙发中，男人刚直起腰，胸前的衬衫就被攥住了。

    那张低垂的小脸渐渐仰起来，表情幽怨的不行。

    容慎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右臂撑着沙发背，由上而下地俯身打量她，“醒了？”

    安桐揪着他的衬衫不撒手，撅着嘴幽幽道：“压根没睡……”

    言外之意，她没病发，只是装的。

    男人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头，唇边笑意渐深，“跟谁学的苦肉计？”

    “不这样的话，我爸就该把我带走了。”安桐一整个下午没干别的，就跟苏季商讨着对策，好不容易想到这一招，她觉得应该管用。

    苏季的原话：你要是真不想和他分开，实在不行就每天给伯父表演一次病发吧，时间长了他肯定会妥协。

    安桐深以为然。

    于是，就有了今晚突如其来的‘情感剥离现象’。

    容慎听着她煞有介事的口吻，心下好笑，眼神更暖了几分，“不想跟他去首都做一次全面检查？”

    闻言，安桐陡地抬眸，“你知道了？”

    “伯父跟我商量过……”

    “你同意？”安桐语气略急。

    容慎喉结滑动了两下，并没第一时间做出答复。

    而就是这几秒的沉默，安桐的心无端沉了沉。

    男人维持着俯身的动作，见女孩脸上的神色尽褪，叹息着入座，臂弯圈着她搂进了怀里，“分开只是暂时的，他这样的安排，不是坏事。”

    安桐身体僵硬地靠着他的肩膀，下一秒，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你们都没问过我想不想，你为什么不拒绝？”

    她从来没料到，找回父亲之后，又要面临和容慎分开的现实问题。

    哪怕她知道父亲的用意，可这样的安排仍然令她心中郁结。

    容慎瞧着她怏怏不乐的表情，再次收紧臂弯，搂人入怀。

    他当然可以拒绝，甚至今时今日，但凡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他。

    包括安襄怀。

    偏偏事关安桐，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和立场。

    因为他和安桐初始的结合就是建立在利用和谎言之上，即便动了真心，也抹不掉最初的算计。

    这一切，安襄怀早已心中有数，没有发难也只是顾及着安桐。

    如此一来，容慎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此时，男人掌心轻轻拍着安桐的脊背，循循善诱地语气开解道：“分开也不代表不见面，当务之急，确实该做个全面的检查。”

    安桐诧异，“都两地分居了，我们还能见面？”

    “为什么不能？”男人睨着她诧然的模样，忍俊不禁，“只是暂时分开生活，等互相空闲了，自然能见面。”

    这样的安抚似乎起了效果，安桐郁闷的情绪有所收敛，“就算做检查，也不一定非要分开……”

    显然，她可以接受检查，却对分开二字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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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分开

    容慎偏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黑眸深邃温和地笑问，“这么不想分开，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安桐没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男人扣紧她的肩膀，耐心地补充道：“若是心意坚定，分开与否并不会改变什么。”

    不止安襄怀，包括容慎自己也生出了隐晦的求知欲。

    想知道安桐对他的感情是疏导过程的移情作用，还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谈话至此，安桐目光迷茫地看向了窗外。

    是这样吗？

    只要心意坚定，就不会改变和影响什么？

    若真的起了变化，是不是就代表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安桐抠着手指，脑海里回荡的是近几个月和容慎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不觉得自己会动摇，那份依赖，不是病人转嫁情绪的载体，而是女人对男人，妻子对丈夫的精神寄托。

    半晌，安桐的视线落到男人脸上，双臂也环住了他的腰，“那……我们要分开多久？”

    这个问题，容慎没有给出答案。

    直到第二天早餐结束，安桐从安襄怀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时限，半年左右。

    安桐本想据理力争一下，但父亲的态度却格外强硬坚决。

    几个月的时间，不是不能接受。

    忍一忍，或许就过去了。

    而安桐不知道的是，安襄怀最初定下的离开时间，其实是两年。

    至于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只有他和容慎心知肚明。

    而容家夫妇和容娴等人也于前天回了湛州。

    作为亲家，双方始终没能见上面。

    或者说，是安襄怀暂时不打算和容家的家长打照面。

    ……

    分开的事一旦敲定下来，安桐的情绪就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不少。

    不至于病发，却高兴不起来。

    说也奇怪，她和容慎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才几个月。

    一想到要分开半年，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天下午，安襄怀出了门。

    他没说去哪里，只说傍晚回来。

    而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那辆每日都停在云海路深巷旁的红旗车。

    父亲走后，安桐换了衣服就去了云巅。

    过去的几天，容慎都会来平房和她见面，只是没有留宿过。

    好不容易等到父亲出门，离别在即，安桐觉得是时候去培养一下夫妻感情了。

    云巅后门，她下车就直奔主宅。

    客厅里不见容慎的身影，空气中却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李管家接到下人的通报就赶了过来，看都安桐，喜上眉梢，“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安桐家里的事，九爷没有解释，但李管家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尤其她最近都没回云巅，也印证了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九哥不在家吗？”

    李管家朝着楼上昂了昂下巴，“在楼上书房，苏少来了，这会儿估计在谈事儿。”

    安桐脱下外套，沉吟着点点头，“那我在这等他一会，李叔你去忙吧。”

    “行，有事你再招呼我。”

    李管家见安桐笑的勉强，也不好多说什么。

    走出客厅就赶忙用手机给男人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佣人送来了安桐爱吃的糕点和果汁，所有人离去后，客厅瞬间冷清了下来。

    安桐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正想着要不要给容慎发个消息骚扰一下，另一端的连廊传来了脚步声。

    “我说，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得现在下楼？我烟都没抽完，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苏屹亭的抱怨从客厅外传来。

    紧接着，熟悉又磁性的腔调也随之响起，“今天有事，你先回吧。”

    苏屹亭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昨天是谁跟我说今天下午有空的？”

    回应他的，是男人稳健前行的脚步声。

    苏屹亭用牙齿刮了刮下唇，还想再讽刺几句，眼瞅着男人走进客厅，凝神一看，哦，安桐来了。

    也就是说，容九为了安桐临时鸽了他。

    苏屹亭冷笑一声，原本想离开的脚步直接拐了个弯，跟进了客厅。

    他和安桐打了招呼，然后就沉腰坐在了沙发上。

    也不管容慎什么表情，点了根烟，翘着二郎腿兀自吞云吐雾。

    摆明了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千瓦大灯泡。

    “自己过来的？”容慎没理会苏屹亭幼稚的举动，踱步到安桐面前，摸了下她的脸颊，声音透着温柔，“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

    安桐稍稍向前一步，靠近的刹那，鼻息灌满了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她抬手攥着容慎的手腕，声音温软，“爸出门了，我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现在是见一面少一面了，不舍的情绪日渐浓稠。

    前往首都的日期是后天，而学校那边已经由容慎出面帮她多请了一周的病假。

    时间有限，安桐一点也不想浪费。

    容慎看着她面上流露出的彷徨，是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迷惘，也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心中无奈，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边走边道，“昨晚没睡好？”

    女孩眼角的青灰明显，本就白皙的皮肤也染了几分憔悴。

    安桐乖乖地跟着他往外走，不假思索地回答，“嗯，最近你不在，晚上睡不踏实。”

    苏屹亭：“……”

    他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谁都看不见是吧？

    就这短短的几秒，那对‘目中无人’的男女已经消失在了客厅的入口处。

    苏屹亭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今天过来是准备干嘛来着？

    楼上，安桐紧紧攥着容慎的手指，两人一路来到了主卧。

    窗外云翳压顶，似乎在酝酿着风雨。

    卧室里的光线被乌云映衬的昏沉了不少。

    男人打开一侧的床头灯，稍稍用力将安桐拽到了身边，“既然晚上没睡好，趁着午后补一觉？”

    安桐看着宽大的床铺，又望向容慎英俊惑人的脸庞，想都不想就婉拒了这个提议，“不困，我过来又不是为了睡觉，还是做点别的吧。”

    这话挺正常，但落入男人的耳朵里，就多少有点歧义了。

    容慎单手插兜，倚着墙角的摆桌，深眸微灼，声音沙哑的性感，“不睡觉……是想做什么？”

    安桐歪着头一脸的认真：“都行，你有什么想做的？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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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亲密

    容慎没搭腔，反而拉住安桐的手臂拽到跟前，沉静的双眸敛着她看不懂的深邃。

    卧室幽静的气氛被渲染出几分旖旎，窗外狂风大作，室内温暖如春。

    安桐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倾身埋进了熟悉的怀抱，“你要是有工作的话，我去书房陪你。”

    她来云巅不是想做什么，单纯想和他在一块，哪怕静静地坐着也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男人的臂弯环在她的肩胛处，缓缓低头，棱角分明的下巴蹭到了她的左侧额角，“以后不能时常见面，若是心情不好，或者情绪糟糕，可以随时给我来电话。”

    这样的叮嘱，充满了包容和关怀。

    一如他这个人，稳妥又周到。

    安桐呼吸微凝，仰头和容慎目光交汇，“你也是，要记得想我……”

    不记得是谁说过，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她希望自己和容慎重逢的时候，病情痊愈，乃至脱胎换骨。

    这两天父亲没少给她做思想工作，除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更重要的一点，是希望她能重新审视自己对容慎的感情。

    安桐也有些意动，不是出于审视感情，而是想让用事实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心意。

    容慎有没有应下她的要求，安桐早已无无暇顾及。

    等她回过神，两人的唇瓣已经黏在了一起。

    自打安襄怀归家后，他们许久没有亲热过。

    即便每天都见面，顶多是牵手和拥抱，接吻更是一次没有。

    此时突然吻在一起，食髓知味般，越吻越深。

    安桐渐渐缺氧，脑子也不太清醒，只能跟着男人的节奏尽力回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即将要分开，今天的容慎显得格外强悍霸道。

    不同于以往的循序渐进，当她被压在床上，只觉面前的男人陌生又强势。

    “安安，看着我。”

    头顶响起容慎低沉沙哑的声音，安桐眼皮颤了颤，还是掀开了眼帘。

    头脑不甚清醒的状态下，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拽着向下，随即覆在了冰凉的皮带扣上。

    容慎亲着她的嘴角，哑声低喃，“会不会解？”

    安桐红着脸，呼吸有些乱，手指摸索着皮带扣，软声细语地咕哝道：“当然会，这皮带送你之前我就研究过了。”

    男人腰间的皮带正好是她在元旦送的那条史蒂芬劳定制款。

    听到安桐这样讲，容慎口中溢出愉悦的浅笑，“是我低估……容太太了。”

    一声‘容太太’，让安桐的脸更红了几分，心里冒出汩汩暖流，顺延蔓延到四肢百骸。

    离别前的不舍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收回手，顺势环住了男人的脖颈，没再多说什么，主动仰头吻住了他。

    ……

    再从主卧出来，时间临近五点。

    安桐力竭，身上泛着沐浴后的潮气，眉目娇媚，连走路都有些懒洋洋的。

    而身畔的男人则显得神清气爽，步履从容，为了迁就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楼下，苏屹亭竟还没走。

    可能等待的时间过长，这会儿仰头靠着沙发背，半张着嘴，睡得昏天暗地。

    还有清晰的呼噜声。

    安桐眼底泛起一丝嫌弃，不自觉地进行了比较。

    容慎睡觉，不打呼噜，睡姿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内敛。

    并且大多时候，都是侧身拥着她入眠。

    再反观呼呼大睡的苏屹亭，对比不要太明显。

    安桐本想留在云巅吃完晚饭再走，但李管家一瞧见她，就匆匆来报信，“夫人，您父亲……来了，还在后门等着。”

    “怎么没请人进来？”

    容慎浓眉一皱，隐隐不愉。

    见状，李管家赶忙解释，“九爷，我请了，但老先生说不着急，只说在门外等。”

    安桐咬了下嘴唇，摸兜之际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客厅。

    父亲找她，一定是打了电话的。

    思及此，安桐再次向客厅投去视线，果然在沙发边看到了手机。

    她走过去拿到手里，的确有一通未接来电，四十分钟前父亲打来的。

    安桐叹了口气，扯唇道：“那我先回去了。”

    男人颔首，牵着她径直走向了云巅的后门。

    雕花铁艺的大门开着，一辆黑色红旗车映入眼帘。

    前座是司机和保镖，安襄怀身处后座，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安襄怀降下车窗，看到并肩走来的两人，他还是下了车。

    如今，翁婿关系还谈不上和睦，容慎与他目光相接，便听到淡淡的询问，“忙完了？”

    男人神态镇定，透出几分气定神闲的从容，“嗯，让您久等了。下次过来不妨进屋喝杯茶，如今家里没有外人。”

    安襄怀自然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他没进门，也确实顾忌容家夫妇在这里，冒然见面不合时宜。

    安襄怀负手而立，点了点头，“那就下次有机会再进去。天不早了，我先带桐桐回去，明天……来家里吃个饭吧。”

    容慎应下了邀约，微微施力捏了下安桐的手指，尔后便松开，昂首示意她上车。

    父女俩坐进车厢，车子很快发动驶离了云巅的后门。

    李管家站在不远处张望，一脸的茫然。

    看来外面的传言非虚，夫人的父亲好像确实不怎么待见他家九爷啊。

    这可难搞了。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男人踱步往回走，途经李管家身边，低声问了句。

    “车子在门外等了快一个小时，我说夫人在睡觉，老先生就没让我打扰。”

    容慎幽幽抬眸看向前方的林中小径，眸色深似海。

    ……

    红旗车上，安桐随手拨了拨潮湿的发丝，表情不可谓不紧张。

    毕竟刚和容慎昨晚羞羞的事，虽然洗过澡，也担心被父亲看出端倪。

    于是，她选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刚才在后院泡温泉，没带手机，所以没听到爸的电话。”

    安襄怀面无异色地偏过头，目光宛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身为父亲，自然不可能拆穿女儿的小谎言，哪怕他已经猜到了某些事实。

    安襄怀捏了捏眉心，重新拿起腿边的文件夹递给了安桐，“这几所学校，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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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出发

    “什么学校？”安桐接到手里，心里预感很不好，文件夹里的大学名称，无一例外都是首都的大学。

    安襄怀郑重地解释道：“去了首都，如果心理健康情况理想，爸就打算给你安排一所当地的学校继续读书，这几年……”

    “我不想去。”安桐不想忤逆父亲，却又不得不据理力争，“爸，不管过去几年怎么样，都改变不了什么了。我已经以转学生的身份转入了湛州科技大学，刚适应了校园生活，又要换去新的学校，我不喜欢这样反反复复。”

    第一次，安桐坦言说出了心里话。

    她从没怪过父亲，哪怕他一走几年，哪怕他要自己和容慎分开。

    可是现在，一旦她同意入读首都的大学，就意味着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她都会被学业牵绊住。

    即便有寒暑假，安桐也不认为父亲会给她足够的时间自由，说不定各种课外活动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桐桐……”

    安襄怀听到安桐的反对，面上并无波澜，反而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

    安桐合上文件夹，冷静而平淡地解释道：“爸，湛州科技大学的转学机会是容慎帮我争取到的，不管这所学校如何，没有他，我根本没机会重新回到学校。”

    “嗯，这件事，的确是我欠他一个人情。”

    “不仅仅是人情那么简单。”安桐望着窗外，首次敞开了心扉，“您说我对他过分依赖，其实也没错，我确实依赖他。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不知道会活成什么样。

    您不在的几年，我不爱说话也不愿意与人交流，那段时间我觉得活着是一种负担。是他一直给我做心理疏导，带我出去散心，还给我创造了重回校园的机会。爸，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的。”

    安襄怀久久不语，也可能是不知从何说起。

    容慎纵然心思不纯，但确实不能否认他为安桐的付出。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最后安襄怀妥协道：“既然不想转学，那就不转吧。湛州科技大学在首都有个分校区，近半年，你先以旁听生的身份去上课，湛科大那边我会以身体原因帮你申请保留学籍。”

    安桐微微松了一口气，沉郁的表情有所消散。

    安襄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容慎的话再次得到了印证。

    倘若安桐愿意转学的话，未来两三年，都会被拘在首都，安襄怀乐见其成。

    可容慎当时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安桐不会同意。

    想到这些，安襄怀无奈地笑了笑，心中不免感慨，女大不中留。

    ……

    另一边，容慎回到客厅便瞧见苏屹亭睡眼迷离地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人送走了？”

    容慎没应声，慢条斯理地拿出茶烟，点燃时重重地吸了一口。

    苏屹亭搓了搓脸，展开双臂搭着靠背，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男人的脸上，“你心真挺大的，自己老婆马上就要被老丈人带走了，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容慎吐出一口薄雾，“着急有用？”

    “就算没用，你这表现是不是也太平静了。”苏屹亭翘着二郎腿，懒散地晃动脚尖，“还是说，你有应对方法？”

    苏屹亭不觉得容九会轻易受制于人。

    除非他自愿。

    安襄怀带走安桐，严格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但如果容九不想，这人就肯定带不走。

    可事情发展到今天，苏屹亭看的很清楚，容九似乎是默认了安襄怀的做法。

    这时，容慎点了点烟灰，目光深沉地看向苏屹亭，“顺其自然有时更有效。”

    “你就不怕安桐移情别恋？”

    苏屹亭也不是故意唱衰，顶多有点看热闹的嫌疑，“她刚二十出头吧，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来就没什么定性。之前无依无靠，举目无亲，你这家伙趁虚而入，她肯定拿你当救命稻草。现在人家亲爹回来带她去做检查，万一治疗期间她又遇见了嘘寒问暖的心理医生，移情估计也不是难事。”

    这话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容慎明知苏屹亭在故意打趣，可有些画面代入脑海，仍然令他蹙紧了眉头。

    安桐去首都检查治疗，必然会遇到更多的心理医生。

    他既然答应让安襄怀带走安桐，自然有把握能让他把人好好带回来。

    如果真的带不回来，他不介意去抢回来。

    至于安桐会不会移情别恋，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苏屹亭没等到容慎的搭腔，反而再次听到了逐客令。

    他端详着男人一派高深的模样，顷刻就分辨出这厮又准备算计人了。

    苏屹亭笑呵呵地站起来，临走前，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要是你，一准跟着去首都，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媳妇儿看住了再说。”

    ……

    时间眨眼，过了一天，该来的总是会来。

    植树节这天，安桐和安襄怀踏上了前往首都的高铁。

    容慎将他们送到检票口就停下了脚步。

    安桐一步一回头地跟着安襄怀向前走，检票口人多眼杂，而且身后还跟着两名体型魁梧的保镖。

    就算她想和容慎好好道别，也苦于场合不能任性妄为。

    走进检票口的刹那，男人的身影渐渐被行色匆匆的旅客所遮挡。

    安桐踮着脚看了好几眼，直到进入候机室，心里滋生出的不舍更加澎湃了几分。

    这种感觉，直到坐进高铁的商务舱都没有消除。

    手机在兜里嗡嗡作响，拿出一看，是男人发来的微信。

    容九：到了首都来个电话。

    安桐眨眨眼，逼退眼眶的湿意。

    半晌后，给他回复几个字：异地恋第一天。[干杯]

    an撤回一条消息。

    an：异地恋第一天。[委屈]

    刚走出高铁站的容慎，看到内容不禁失笑。

    躬身进入商务车，敛眉看向前排的程风，“首都那边尽快安排。”

    “九爷放心，都打点好了。”程风边说边看后视镜，“不过这次安先生去首都好像还要述职，等他忙起来，也未必有时间能天天照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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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住院

    安桐到了首都，直接跟着安襄怀下榻了国宾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分开之后，容慎就不热情了。

    手机亮起的屏幕还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

    除了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再没有其他的消息发来。

    最后一条，是安桐发给他的。

    an：让琪琪帮我照顾好安安。

    一无所有时，那只小家伙是意外得到的牵挂。

    这次回香江，本来这定了两天行程，又因为安安如今长得太壮实，就没带它出来。

    谁知出现了偏差。

    她这一走半年，等下次见到安安，说不定都不认识她了。

    安桐坐在床角，恹恹地捧着手机看了又看。

    甚至怀疑是不是首都信号不好，所以迟迟收不到消息？！

    想归想，安桐还是熄灭了屏幕，准备把行李简单收拾一下。

    国宾馆只是他们临时的住处，她和父亲一人一间，在彼此的隔壁。

    然而，行李箱刚打开，房门就被敲响了。

    安襄怀走进屋子环视了一圈，尔后坐在窗边的休息椅，目光温和地看着安桐，“晚上想吃什么？爸带你出去尝尝，明天上午要去心理治疗中心，如果检查结果不理想，恐怕要住上一阵子，一日三餐也要配合医嘱。”

    “都行。”安桐心思不在这里，随口一答，又反问道：“如果治疗，大概需要多久？”

    安襄怀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个要检查过后听医生的安排，桐桐，不管你对我有多少怨言，爸还是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尽快适应首都的生活。”

    “我会的。”

    安襄怀在房里坐了会，起身走到她面前，犹豫着叮嘱，“短时间内，我们没办法回香江，上级单位给我们安排了新住处，过几天就能搬进去了。”

    安桐仰头，敛眉道：“爸，你这次述职，单位那边会不会为难你？”

    虽然她不太清楚这些官场作风，但所谓述职估计只是个幌子。

    毕竟当初父亲在单位算是身居要职的人物，突然撂挑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述职事小，只怕追究责任。

    面对安桐的忧心，安襄怀倒显得云淡风轻很多，“不至于为难，但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安桐一知半解地点点头，等父亲走后，一个人走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头蒙了层厚重的阴霾。

    她真的能在半年内回去吗？

    ……

    隔天，安襄怀如约带着安桐去了治疗中心。

    全面检查的结果不算太糟糕，但也不够乐观。

    总的来说，厌世情绪虽有所缓解，不过心理疾病成因复杂，是否造成了脑功能损伤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也是从这天起，安桐住进了治疗中心的独立病房。

    而她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年过四旬的心理治疗师，女的。

    这与安襄怀的初衷相悖。

    办理好入院手续，安襄怀与副院长在走廊简单交流了一番。

    “刚开始不是说，治疗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

    副院长负手而立，讪笑的表情透着几分不自然，“安先生，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来讲就是，咱们中心的治疗师手里都有固定的心理病人，也是赶巧，那位林医生的病人最近突然病情反复，实在是没办法再接诊新病患……”

    安襄怀蹙着眉若有所思。

    副院长缓了口气，又劝解道：“不过您也不用担心，现在给您女儿安排的关主任，她是咱们国内心理学会服务机构的委员，在心理治疗领域颇有威望，论治疗手段，她肯定比林医生更出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襄怀也不能再强人所难。

    何况，他确实有意让治疗中心给安桐安排一位男性治疗师。

    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安桐切身体会不同治疗师的治疗手段。

    更重要的一点，也存了些试探的心思。

    倘若安桐对另一位男性心理治疗师产生了依赖和好感，那足以证明她对容慎的感情，是标准的心理“移情”作用，做不得数。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安襄怀虽无奈，却也不会拿安桐的健康开玩笑。

    朝着副院长道谢后，便转身去了病房。

    副院长目送他离去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脑门，又赶紧拿手机拨了通电话，“路先生……”

    似乎怕外人听到些什么，副院长举着手机就拐进了楼梯间。

    ……

    病房里，安桐抱膝坐在病床上，病服放在枕头上，她还没换，扭头瞅着窗外，整个人透着一股恍惚感。

    安襄怀在门口驻足，瞧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脑袋，“桐桐，你是不是怪我把你带来首都？”

    安桐‘啊’了一声，回头看向安襄怀，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敛的笑意，“爸，你刚说什么？”

    安襄怀没忽略她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怔，顺势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有吗？”安桐欲盖弥彰似的抿起嘴角，“我没高兴。”

    安襄怀深深看着她，余光注意到被她压在腿边的手机，猜到了什么，便也没多问。

    至少，她对住院的事，并不抵触反感。

    安襄怀放了心，叮嘱她几句后，便离开了治疗中心。

    安桐也安心地住在独立病房，数着天数熬日子。

    ……

    在没有容慎的时间里，安桐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渐渐习惯，只用了不到一周。

    她适应性很强，按时吃饭，按时疏导，遵医嘱，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然有序。

    想念固然难熬，但安桐学会了分散精力。

    这种方式与容慎相关，却又不尽然。

    比如这天，安桐的心理治疗师关主任临时有事，又恰逢她需要做心理创伤测试，便临时安排了自己的徒弟过来帮忙。

    对方恰好是那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林医生。

    安桐不是第一次见到林医生，但却是第一次和他面对面交流。

    林医生长了张俊朗的脸，够不上英俊的程度，眉目清隽温和，说话的嗓音不疾不徐，穿着白大褂，是很容易令人卸下心防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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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比较

    安桐坐在辅导室，目光落在林医生的脸上。

    然后，认真作对比。

    眼睛没有容慎好看。

    鼻梁不如容慎高挺。

    气质不似容慎端方。

    嗓音不像容慎磁性。

    总之，在治疗中心备受追捧的青年才俊林医生，到了安桐的眼里，毫无特色可言。

    还是容慎更好看，更有魅力。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安桐十分配合地做完了测试，回到病房，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容慎发了条消息。

    自打他们分开，除了日渐浓稠的思念，安桐意外找到了一种恋爱男女的感觉。

    她和容慎在一起后，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过去的一周，他们就像很多异地恋的情侣一样，靠着煲电话粥和发微信以慰相思。

    安桐解锁手机，微信页面赫然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程风破浪：[地址]

    安桐看着程风发来的定位消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匆匆套上外衣就出了门，刚路过护士台，就撞见了她的助理医师。

    “小安，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

    助理医师是平日里负责照看安桐的女孩，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干练稳重。

    由于安桐的心理健康评级是轻中度心理障碍患者，具备正常思维和自理能力，所以助理医师平时对她看顾的不严，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这会儿看见她里面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大衣疾步匆匆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安桐放缓脚步，歪头笑了下，“我想去楼下花园散散步。”

    “好，你等我一下，我填完表陪你去。”

    助理医师要时刻注意病患的动向，以免因情绪躁动而发生意外。

    安桐抿唇，眼睛转了转，“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林医生在楼下，我正好想跟他请教一点事情。”

    助理医师似有犹豫，安桐又摆出纯真无害的笑脸，“我去去就回来，下午要是没事，我帮你打晋级赛吧。”

    一听到晋级赛，助理医师的目光骤亮，“行，行，那你快去快回。”

    安桐点点头，脚步飞快地走向了电梯间。

    治疗中心的楼后，有一大片散步的后花园。

    此时刚过上午十点，安桐兜兜转转晃到了西侧停车场。

    放眼望去，几乎停满了各类车辆。

    西侧是仅供内部员工使用的院内停车场。

    顾名思义这里不对外开放，外面的社会车辆肯定进不来。

    安桐心里这样想着，脚步却一直没停。

    程风给她发的定位信息，分明就是这里。

    她来的途中给他打了电话，也发了微信，奈何一直没等到回复。

    索性，她亲自来看看。

    但，四周除了密密麻麻的车辆，根本看不到什么人。

    安桐张望着远处，却始终没看到她熟悉的奔驰mpv商务车。

    她有些泄气，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容慎打个电话问问，斜前方的停车区突然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

    “路先生，那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客气。”

    安桐悄咪咪地躲在一辆白色轿车旁，透过车窗瞧见了一名中年男人从一辆黑色的suv走了下来。

    嗯，有点眼熟。

    再定睛一看，是入院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副院长。

    而他刚才称呼的路先生，显然不是容慎。

    安桐有点失望地靠着车身，打开微信，见程风依然没有回复消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整个页面的[炸弹]。

    尔后，她懒得再戳屏幕，直接给容慎拨了通电话。

    响铃三声，男人接起，浑厚的声线从听筒徐徐入耳，“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测试做完了？”

    安桐倚着白车，情绪不高地答道：“刚做完。”

    话落，她又颇为稀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做测试？”

    容慎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是你昨天告诉我的？”

    “是吗？”安桐狐疑地挑眉，小声咕哝，“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记性一向很好，完全没印象自己昨天和容慎说过做测试的事。

    入院这些天，她明明很少向他提及自己的治疗情况。

    电话那端，男人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嗓音低醇悦耳地问了句，“还打算在那辆白车旁边靠多久？”

    安桐反应了两秒，猛地直起身，还没等她找到容慎的方位，率先对上了一双满含探究的精明双眸。

    是那位刚巧走到白色轿车旁边的副院长。

    两人隔着一辆车，大眼瞪小眼。

    安桐：“……”

    治疗中心的心理病患有行动自由，但又不完全自由。

    因为需要时刻记录病患的情绪和生活状态，平时出门大多会有助理医师陪同。

    现在倒好，安桐不但跑出来了，而且还跑到了病患不该出现的停车场。

    “呃……”

    安桐想解释两句，但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反倒是那位副院长，定定地看了安桐两秒，随即从兜里掏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望天，“这三月的天，可真热啊，热死了，热死了……”

    就这样，安桐亲眼看着副院长一边唠叨着‘热死了’，一边迅速撤离现场。

    安桐：“……”

    手里的电话已经被挂断，她扶着车机盖，踮脚望着副院长离去的方向，总觉得不太对劲。

    副院长没认出她？

    不应该啊，安桐低头瞅着自己的打扮，虽然套了件外衣，但下面还穿着病服的裤子呢。

    诡异。

    稍顷，斜前方再次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安桐循声看去，那辆黑色suv的车旁正伫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白衬衫，黑西裤，徐徐从两辆车的缝隙中走来。

    英俊，雅致，惑人心弦。

    安桐面色一喜，抬脚就跑了过去。

    容慎出现在这里，让她期待之余又满心欢喜。

    各种情绪充斥在心头，在明媚的阳光下，她直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熟悉的清冽味道席卷了她的嗅觉，女孩用脸颊蹭着容慎的脖颈，软声喃喃：“九哥，你怎么来了……”

    她很少会叫他九哥，尤其像这样轻声呢喃透着撒娇的语气更是罕见。

    容慎强健的臂弯将她牢牢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摩挲两下，“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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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卓越

    闻言，安桐收紧臂弯，更牢固地抱紧男人。

    算不上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却因思念而久久拥抱不肯放开。

    黑色suv的另一侧，程风蹲在前轱辘旁边无奈地抽着烟，捏了捏裤袋，没摸到手机，这才想起手机还在车上。

    刚才给安桐发微信通风报信之后，副院长就来了。

    程风不得已下车回避，忘了拿手机。

    这会儿，他微微直起上半身，瞥见车头另一侧拥抱的两个人，默不作声地猫着腰躲去车尾继续抽闷烟。

    好想谈恋爱……

    另一边，楼上的助理医师刚填完表格，一抬头就看到了从护士台走过的林医生。

    “哎？林医生，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林医生名唤林陆白，算是近几年治疗中心的风云人物。

    海归出身，父母都在大学教书，算是书香门第，重点是长得好，为人谦逊有礼，接触病患的过程中很容易令人放松警惕，在治疗中事半功倍。

    以至于他再治疗中心的风评极佳，爱慕他的助理、护士不在少数。

    林陆白闻言顿足，望着助理医师反问，“除了我还应该有谁？”

    助理医师愣了一下，朝着他背后张望了几眼，“安桐啊，她下楼去找你了，你俩没遇到？”

    林陆白蹙眉，他刚才确实去了趟楼下的康复科，并没看到安桐。

    虽然不是她的主治医师，但今天的心理创伤测试确实归他负责。

    林陆白思索了几秒，再次看向助理医师，“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找我？”

    助理医师茫然地指了指窗外，“后花园……”

    “我去看看，谢谢。”

    助理医师望着那道白色身影渐行渐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医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礼貌，而这份礼貌又能轻易让人解读出疏离。

    这时，身边有相熟的护士打趣她：

    “哎呀，别叹气了，谁不知道林医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听说前两天针灸科的小护士主动向他表白，结果林医生只说了句不谈恋爱，就把她打发了。那小护士到现在还没回来上班呢。”

    助理医师撇撇嘴，“林医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他来咱们院里三年多了，我就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人，可他看起来也不像gay……”

    社会发展越来越快，人们对感情之事也愈发包容。

    男女，男男，女女，差异化的搭配同样令人津津乐道。

    ……

    林陆白责任心很强，得知安桐下楼找自己，便来到后花园寻找她的身影。

    内部停车场，安桐跟着容慎进了车厢，程风坐在车尾的路沿边，偶尔抽一口烟，偶尔翻翻通讯录，准备给自己寻觅一个女朋友。

    suv车厢内的空间很足，安桐上车就窝进容慎的怀里，双手攥着他温热的右手拨弄，“你来首都出差吗？”

    男人低眸看着她的小动作，唇边酿出笑弧，“就不能是来看你？”

    安桐抿嘴笑，仰头问他：“那你是吗？”

    容慎俯视着女孩白皙的脸庞，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径直地攫住了她的红唇。

    小姑娘的精神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没有黯晦消沉，情绪也很平稳，看得出她在积极配合治疗。

    久未亲密，两人的唇瓣一旦吻上就分不开了。

    安桐的手腕被男人拉到了自己的肩头，软嫩的脸颊被宽热的手掌捧着，吻得深沉而热烈。

    车厢里暧昧的气息一触即发。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安桐伸手摩挲着容慎的侧脸，软声喃喃，“你这次来首都能呆几天？”

    “后天走。”

    安桐有少许的失落，“这么快？”

    男人又吻了吻她的唇瓣，眼底燃着炽烈的暗芒。

    以前不觉得想念有多深刻，人就在身边，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想见她随时都能看到。

    如今分隔两地，距离将时间拉的漫长无比。

    想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接受心理治疗有没有不适应。

    每天的视频联络必不可少，若见不到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此刻，人就在怀里，乖乖的，瘦瘦的，思念不意外地催生出欲念，不免想要更多。

    容慎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火热。

    他圈紧安桐纤细的腰肢，薄唇一下一下浅吻她的额角，稍顷，难得开启了玩笑，“若是嫌快，不如我让程风给我办个住院手续，陪你住个十天半月？”

    安桐本来想说不要，结果捕捉到男人眼底的促狭，到嘴边的话陡地一转，幽幽道：“也不是不可以。独立病房，热水充足，一日三餐，住宿还可以包月。”

    一阵静谧过后，容慎率先轻笑出声。

    他劲瘦的小臂箍紧女孩的后腰，眉宇间透着愉悦，“看来首都的治疗效果显著，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安桐嗔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停在了他的喉结处。

    成熟男人的喉结明显凸起，说话谈笑之际，轻微起伏，性感又撩人。

    安桐从没摸过，跃跃欲试地伸出食指，摩挲着喉结的弧度。

    然后，小手被男人攥住按在了心口的位置，“乱摸什么？”

    安桐不说话，眼神盯着他的喉结又看了几眼，嗯，还是他的喉结好看。

    刚才林医生给她做测试的时候，她注意过他的喉结，凸起的弧度不如容慎的鲜明立体。

    莫名成为对比物，并且对此一无所知的林医生：“……”

    没一会，安桐动了点歪心思，视线从喉结移开，看向了男人的脖颈。

    她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宣誓一下主权，毕竟长时间分开，万一有人觊觎容慎怎么办？

    这种危机感来自于治疗中心那群小护士对林医生的追捧。

    哪怕达不到争风吃醋的地步，但出色的男人总是会令女人着迷仰慕。

    近几天，她总能听到小护士们私下讨论林医生。

    安桐怀疑，湛州的健康中心会不会也有人暗恋容慎？

    林医生确实出色，可是容慎已经不能用出色来形容了，他属于卓越。

    于是，安桐意随心动，低头趴在男人的肩头，啾啾两声，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颗颜色深深的小草莓。

    容慎似乎早有所觉，并未阻止，反而按着她的后脑勺，将那软软的唇瓣更严实地贴在自己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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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盖章

    安桐也不挣扎，顺势又在原来的位置嘬了几下，颜色更深，那枚痕迹估计没有一个星期是消不下去了。

    做完这些，女孩在他怀里坐起来，瞧着自己的杰作，弯唇道：“给你盖个章，等你下次来，我再重新上色。”

    容慎不用看也知道这个‘章’的颜色必定惹眼。

    他泰然自若地抚摸着安桐的脸颊，满含兴味地笑道：“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盖一个？”

    安桐咽了咽嗓子，默默拉高了外套的衣领，包括下半边脸都藏了进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行，我是病人，会被人看见。”

    容慎笑意不减，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那就盖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听这话，安桐有点心动了。

    要是在别的地方，只要不露出来，就不用担心治疗师的引导询问，而且身上留了印子，她每次看见就能想起容慎，一举两得。

    安桐眼睛转了转，内心愈发蠢蠢欲动起来。

    她下意识坐直身板，伸长脖子，又不好意思直接道明用意，只寄希望于容慎，希望他能读懂她的暗示。

    容慎看懂了，就算看不懂，也能猜出个大概。

    但许是很少见到安桐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心头微悸，忍不住继续逗她，“坐的这么直，不怕撞脑袋？”

    就算车厢够宽敞，她本就坐在男人怀里，再挺胸抬头的话，头顶翘起的呆毛已经贴上了车顶。

    安桐泄气地缩回到容慎怀里，静了几秒，戳了戳他的臂膀，“你还盖不盖了？不盖我可回去了……”

    男人扶起她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哪怕没说什么，眸底的笑意已经倾泻而出。

    安桐心知他是故意的，瞥他一眼，作势就要下车。

    动作刚起，容慎挺拔昂藏的身影直接将她压在了车座上。

    车外的程风突然发现车身小幅度地震动了一下，登时头皮发麻，心想，九爷这么禽兽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在车里搞事情？

    但幸好，车身也就晃了那么一次。

    程风闹心巴拉的继续翻通讯录，最后在一串人名之中，看到了非常不合群的三个字：大嗓门。

    这是谁来着？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朝着内部停车场徐徐走来。

    车厢内，安桐如愿以偿。

    容慎在她的肩头和锁骨位置，留下了两枚印子，一深一浅。

    女孩的外衣凌乱，里面的病号服被解开三颗扣子，露出左半边雪白莹润的肩头。

    男人伏在她身上，拇指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眼底的神色深邃而炙热，却不得不克制。

    男人的稳重和体贴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他恨不得现在就发生些什么，也必须要遏制住念头。

    容慎俯身在她脸侧、颈间、锁骨处落下浅吻，开口时的嗓音沙哑又紧绷，“着急回去么？”

    安桐揪着衣服下摆，淡淡摇头，“饭前回去就行。”

    闻声，男人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用外衣裹着她瘦弱的身板，把人抱到怀里，贴着她的耳机低声道：“那再陪我呆会。”

    安桐欣然应允。

    两人重新坐好，说了几句话，唇瓣又贴在了一起。

    所谓喜欢大概就是这样，看见这个人，心声欢喜，情难自禁地想要接近，拥抱，似乎肢体的触碰也会拉近心上的距离。

    安桐不禁分神思考，她其实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对容慎真的不是病患对医生的依赖。

    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向往。

    包括与他的亲密接触，绝非因依赖而起的欲望，而是——

    她向往容慎，如同植物向往阳光。

    这个吻没有维持太久，因为贴了膜的玻璃窗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

    程风匆忙瞅了眼越走越近的林陆白，尔后再次敲窗，压低声音提醒道：“九爷，有人来了。”

    内部停车场，出现医生很正常。

    但问题是，那人走来的方向，不太对劲，而且眼神一直在逡巡观察四周的情况，似乎在找人。

    程风认出了他，安桐入院时，主治医师原本是他，只不过……被动了点手脚换成了现在的关主任。

    有了程风的提醒，安桐没办法再久留。

    治疗中心有规定，入院期间如果要见家属，需要有医师的陪同和签字。

    心理治疗中心以治病康复为主，不似香江的健康中心以情绪疏导为主。

    类似于医院，也更体现出遵医嘱治疗的重要性。

    显然，安桐哪一样都没做到，甚至是偷跑出来的。

    她这会儿正心虚的不行，匆匆整理好衣服，往窗外看了看，果然瞧见越走越近的林陆白。

    安桐作势想走，又不舍地回眸望着容慎。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视频电话能解相思之苦，但看得见摸不到，更灼心。

    相较于她的仓皇，容慎则气定神闲地笑看着他，“若不想走，我去和他……”

    “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桐回身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了句我走了，便推门下了车。

    她不想让容慎露面，一旦被林陆白看到，保不齐他会告诉关主任，而关主任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和父亲说。

    安桐答应来首都的前提条件，就是容慎许诺过，他们会私下见面。

    这要是被父亲知道，指不定又会有其他法子阻止他俩相见。

    安桐下车的刹那，林陆白也走到了三米之外的敌方。

    看到安桐时，确定她安然无恙，林陆白严肃的表情松懈了几分，脸色缓和低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在后花园找我？”

    安桐：“……”

    随口扯的谎，现在好像圆不回去了。

    安桐抠了抠手指，干巴巴地迸出几个字，“我迷路了。”

    林陆白觉得自己并不傻，后花园和西侧停车场隔着很大一片草坪。

    除非脑功能受到损伤，否则不太可能在这里迷路。

    作为第一次接触安桐的心理医生，林陆白飞快地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套治疗逻辑，但他并未宣之于口，而是看向了她身旁的那辆黑色suv。

    阳光落在车窗上，隐隐反光，看不清里面的全貌，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个人影。

    林陆白恍然地眯了下眸，“是迷路……还是来这里见家属？”

    安桐不了解林陆白，更摸不清他的意图，索性坦白从宽，“抱歉，林医生，我……家长来了，所以过来见个面。”

    躲在车尾的程风：“……”

    林陆白双手塞进白大褂的兜里，微微皱眉，公事公办的态度叮嘱道：“助理医师可能没有给你讲清楚治疗中心的规定，下次如果见家属，需要和医师提前沟通一下。”

    安桐点头，“嗯，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清早，安桐就从助理医师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噩耗’。

    林陆白向关主任告了她私下见家长的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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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首肯

    时间一天天流逝。

    眨眼来到了草长莺飞的四月。

    自打上次见面后，容慎又来了首都两次。

    但很不幸，由于安桐私自见‘家长’，又被林陆白告知了关主任，即便容慎来了治疗中心，安桐也没办法和他堂而皇之的见面。

    也可能是有人授意，助理医师每天盯她盯得非常紧，任凭安桐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想要溜出住院部，结果都没能成功。

    算算日子，她和容慎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视频每天都有，终究不及面对面来的火热。

    思念与日俱增，安桐为了防止自己陷入不良情绪，便整日抱着电脑工作，以此来充斥自己。

    她和科技大厂的合作已经越来越平顺，对方分配给她的工作任务也逐渐加大了难度。

    至于容安科技旗下的直播app则因为安桐入院而不得不暂时搁置。

    这天，阳光明媚，愚人节。

    安桐闲来无事，跟着助理医师谢琳来到后花园散步。

    “我昨天在办公室里听见关主任讨论你的病情来着。”谢琳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里，侧目笑道：“要是情况属实，最快这个月末你就可以出院了。”

    安桐似意外地轻扬眉梢，“真的？”

    谢琳点头，“当然是真的。关主任对你都有信心，你怎么对自己反而没信心了？就凭你带我打到了王者，我也不可能诓你啊。”

    安桐笑了下没说话，心中情绪有些飞扬。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她明显感觉身上的负罪感在减轻，心底沉甸甸的压抑有了拨开云雾之势。

    安桐在花园坐了一会，首都的四月气候宜人，太阳照得她昏昏欲睡。

    谢琳瞧着她犯困的样子，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别在这儿睡，容易感冒。”

    作为助理医师，谢琳很负责，外加安桐游戏技巧高超，两人的关系比普通医患更熟稔几分。

    安桐打了个哈欠，刚起身，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一看，微微惊讶。

    安桐没耽搁，赶忙按下接听，“大姐？”

    自从她入院之后，容娴没再联系过她。

    这会儿突然打来电话，安桐忍不住浮想联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安，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病房？”

    容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洒脱，从听筒传过来，甚至透着轻快。

    安桐一怔，蓦然站起来，“大姐，你来治疗中心了吗？”

    “是呢，快回来，大过节的，我来给你送个温暖。”

    安桐：“……”

    愚人节，送温暖？

    由不得多想，安桐匆匆往住院楼折回。

    谢琳不明所以，也赶紧跟上。

    回到病房，安桐刚推开门，抬眸就看到了倚在窗台的挺拔身影。

    窗外大片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逆着光，表情朦胧不清。

    即便如此，安桐也认出了熟悉的轮廓。

    她反手甩上房门，直奔着窗台跑去。

    门外的谢琳：“……”

    安桐扑到男人身上的瞬间，惊喜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家属探病需要和主治医师提前沟通，而关主任这个人非常严格，说一不二。

    哪怕是副院长出面，关主任照样不买账。

    个中原因安桐心知肚明，整个治疗中心，只有关主任知晓她和容慎之间的感情发展轨迹。

    自然是父亲安襄怀转达的。

    也是出于对安桐病情的考量，关主任八成是不会答应容慎来探病的。

    安桐欣喜地揪着男人胸前的衬衫，眼里落了阳光，亮晶晶的。

    “你觉得呢？”容慎右臂搂着她的腰肢，俯视着女孩灵动的眉眼，口吻愈发柔和，“开心了？”

    安桐往男人怀里靠近几分，下巴垫在他的胸口，言行举止满含依恋的味道，“开心。”

    他们将近半个月没见面，感情的热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浓稠。

    每天靠着视频联络，和异地恋没什么区别。

    闻言，容慎宠溺地捏了捏安桐的脸颊，“真是个小姑娘。”

    “咳！”

    身后的病床边，突兀地响起了咳嗽声。

    安桐笑容一僵，回眸看去，就见容娴侧身坐在病床边，双手环胸要笑不笑地瞅着他们。

    容娴说：“安安，给你送的这道温暖怎么样？是不是堪比小太阳？”

    安桐笑盈盈地接话，“有过之无不及，谢谢大姐。”

    容娴眼底掠过一抹异色，细细打量着安桐的神态。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安桐多数时候都是安然恬静的，就算聊天也总是轻声细语，很少会喜形于色。

    如今，在专业的治疗机构帮助下，她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不再是满腹愁云的样子。

    容娴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们？”

    话虽如此，她仍旧稳坐床畔，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安桐到底脸皮薄，稍稍和容慎拉开距离，笑着摇头，“不打扰。”

    “那你们继续。”容娴闲适地用手肘撑着床尾的栏杆，“等你们俩腻歪完了，咱再出去吃饭。”

    安桐一怔，回眸对上男人的视线，便听他开口，“去换衣服，吃完送你回来。”

    “我能出去？”

    安桐诧异地反问，感觉有点悬。

    关主任可没那么通情达理。

    不等男人解释，容娴就在一旁浅笑着打趣，“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快去换衣服，一会我俩掩护你。”

    安桐直视着容慎的双眸，深邃漆黑，充满了让她安心的沉稳。

    她说了句马上，从床头柜里翻出衣服就进了洗手间更换。

    十分钟后，安桐跟着容家姐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住院部，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像话。

    就连林陆白看到他们离开，也没有阻拦。

    后来，安桐才知道，一切得益于父亲安襄怀的首肯。

    ……

    临近晌午，安桐和容慎手牵手走进了一家会员制的私厨餐厅。

    安静低调的氛围，以及特色佳肴，令人食指大动。

    “大姐，明豫哥这次没和你一块来首都？”

    安桐吃着容慎给她切好的牛排，好奇心的趋势下，看着容娴挑起了话头。

    “他来干什么？”容娴神情自若地吃了口沙拉，语气尤为平静，“咱们一家人吃饭，带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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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出院

    安桐：“……”

    她还真不觉得萧明豫是外人。

    几次接触下来，安桐甚至有种他非容娴不可的感觉。

    偏偏当事人不以为然。

    安桐不好再说什么，静静地吃了一顿午饭，于下午两点回到了治疗中心。

    匆匆一面，难解相思苦。

    安桐赖在车里不肯走，跟容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没什么重点，却觉得异常温馨。

    两个人都不是张扬肆意的性格，简单的抱着就能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容娴不想当电灯泡，站在车外抽烟。

    余光依旧能看到车内相拥的身影，羡慕吗？

    有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感情的事没有道理可言，她再羡慕也不容许自己重蹈覆辙。

    何况萧明豫比她小三岁，这样的年龄差，让她毫无信心可言。

    容娴弹了下烟灰，怅然地叹了口气。

    而车身另一边的程风，正在给大嗓门发微信。

    程风破浪：你干啥呢？

    过了足足五分钟，对方才回复：有事？

    看到内容，程风就皱着眉戳屏幕。

    程风破浪：没事就不能找你？

    大嗓门：有病赶紧治。

    程风：“……”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病，每次都被大嗓门怼的哑口无言，但总是没脸没皮地想找她聊天。

    车内车外几个人，各自忙碌，也各怀心事。

    安桐在车里磨蹭了半小时，才依依不舍地与容慎挥别。

    下车前，男人在她耳边吻了吻，低声叮咛，“出院来接你。”

    安桐抿着笑，记在心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痊愈，就向助理医师谢琳说的那样，也许很快就能出院了。

    ……

    这次见面之后，安桐更加努力的配合一切治疗。

    无论是心理疏导，还是定期测评，各项指标和心理健康指数都有明显的改善。

    直到月末的最后一天，她拿到了一张出院通知单，还有一份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将近两个月的半封闭心理治疗，安桐可以出院了。

    然而，容慎没来。

    安桐跟着安襄怀走出住院部，站在阳光下回身看着那栋大楼，笑了笑，躬身钻进了车厢。

    父女俩在首都的落脚点是城中三环的一处老小区。

    生活气息浓郁，周边配套设施丰富且完善。

    这是安襄怀亲自挑选的地方，他带着安桐回了家，两室一厅的标准格局，就像很多普通人家一样。

    安桐拿着自己的行李袋回了房间，进去就看到里面的布置和云海路的平方并无二致。

    安襄怀还在厨房忙碌，两台自动炒饭机发出了机器的嗡名声。

    安桐悄悄关上房门，拿着手机给容慎发了个视频。

    她也不至于真的小心眼，但容慎素来重承诺，他说来接她出院，结果却爽约，安桐难免担心。

    视频没有接起，安桐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说不定他在忙？

    或者被什么事绊住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男人还没开口，安桐率先问道：“你是不是很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是容慎低沉磁性的嗓音，“确实有点忙，这个时间找我有事？”

    安桐：“？”

    他是不记得自己今天出院了？

    然后，安桐突然后知后觉，她昨天收到的出院通知单，一心期待着容慎来接她出院，但是……她好像忘记告诉他具体的出院日期了，只说了月末。

    而今天是月末最后一天。

    安桐良久没说话，有点小郁闷。

    是她的失误，总不能怪容慎不够细心。

    于是，安桐扯出一抹笑，“我能有什么事找你，就是闲着无聊。”

    “今天没有情绪疏导？”

    安桐无声叹气，看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出院了。

    以防彼此生出不快，安桐顺势搭腔，“疏导完了。那你先忙，等你不忙再……”

    “不忙。”

    安桐：“……”

    有点编不下去了。

    她挠了挠太阳穴，琢磨着是该实话实说还是转移话题，听筒那端率先响起了浑厚的低笑，“人都出院了，还需要情绪疏导？”

    安桐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容慎含笑的腔调不疾不徐，简单的三个字飘进了耳畔，“开门吧。”

    安桐短促地轻呼一声，跑出卧室就打开了防盗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白色的花瓣。

    扑鼻而来的花香漂浮在空气中。

    一大束香水百合跃然于眼前，安桐怔愣地看了看，缓缓抬眸，不偏不倚地撞进了男人幽深的瞳眸之中。

    安桐抿着嘴角，饱胀的情绪充斥在心间。

    她接过花，低头闻了闻，香甜浓郁的芬芳萦绕在鼻息之中。

    下一秒，单手抱着花，单手勾住男人的脖颈，撒娇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我第一次收到花……”

    “若是喜欢，以后天天给你买。”

    容慎回拥着她，语气宠溺又温柔。

    两人堵在门口拥抱腻歪，清浅的呢喃声很快把厨房里的安襄怀招来了。

    他站在厨房附近，看到玄关处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事到如今，再多的试探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这场治疗结束之后，桐桐依然认定容慎，作为父亲，除了点头，别无他法。

    安桐背对着厨房，又一心扑在容慎身上，压根没注意到父亲的身影。

    而容慎则与安襄怀隔空对视，后者摇着头，默默退回了厨房。

    不多时，安桐倒了两杯茶，一杯送进厨房，一杯递给容慎。

    尔后，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底气地开口道：“不是说好去医院接我嘛……”

    虽然她忘了说具体日期，但他也没问。

    潜意识里，安桐总觉得容慎无所不能，很多事她不说，他也能了如指掌。

    比如之前在治疗中心的所有测评和疏导安排，明明没告诉过容慎，但他每次来电话或者挂视频都恰好避开了这些时间。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安桐自然而然地察觉出了什么。

    “出了医院四处乱看，偏偏不回头。”容慎低头理了理翻卷的袖口，随即捏了下她的手心，“我一直在你身后……”

    像以前的许多次，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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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好看

    安桐并不知道容慎一直都在，听到他这般调侃，忍不住嗔笑：“那你怎么不叫我？”

    男人抬手拍了下她的后腰，“叫不叫你都能见面，家里有没有花瓶？”

    “我去找找。”

    安桐起身去找花瓶，毕竟刚回来，房间格局刚摸清楚，很多东西她并不清楚放在了哪里。

    找了一圈没找到，她晃进了厨房，站在安襄怀身边小声问：“爸，家里有花瓶吗？”

    安襄怀侧目，眼神落在安桐的脸上，要笑不笑地说道：“见一面有这么高兴？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安桐：“……”

    她背着双手，强行压下嘴角，“哪有……您别乱说。”

    安襄怀哼笑了一声，“家里没有花瓶，楼下西南角有一家花店，想养花的话，你就去买一个回来。”

    安桐说知道了，走出客厅，就原话转达给了容慎。

    然后，形状漂亮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下一秒，容慎缓缓勾起薄唇，“想去买花瓶？”

    安桐一笑，挽着他的胳膊说道：“反正饭菜还没好，去买个花瓶也耽误不了多久。”

    容慎揉了揉她的脑袋，撑着膝盖站起来，“那就去买一个。”

    ……

    小区楼下，两人手牵手走出单元楼。

    风和日丽，阳光暖融。

    安桐脸上笑意不减，久违的感觉，让她脚步轻快了许多。

    西南角的确有一家小型花店。

    安桐推开玻璃门，率先看到了琳琅满目的鲜花，而左侧的展柜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长颈花瓶。

    她松开容慎，走到展柜前细致地打量挑选。

    男人就站在一簇簇的鲜花之间，静静地看着她。

    店员瞧见两人，眼底飞快掠过一道惊艳之色。

    这种老旧小区附近，鲜少会看到如此亮眼的男女。

    男人一袭白衬衫，袖管翻至手肘，露出的蜜色小臂肌理分明，线条透着力量感，俊脸五官立体，薄唇挂着淡淡的弧度，温润之中又不乏矜贵。

    至于他身边的姑娘，穿了件宽松的雪纺衬衫，前襟扎在黑色铅笔裤的前扣里，衬得身段纤细，气质格外清丽，最吸睛的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灵动，眉宇间藏着英气。

    店员欣赏了片刻，回过神立马走到安桐身边，“您好，咱们店里的花瓶有很多种，这边是长颈花瓶，旁边还有圆肚花瓶和不规则花瓶。”

    安桐显然更中意长颈花瓶，拿起一只水晶款便问容慎，“好看吗？”

    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闻声颔首，“好看。”

    安桐余光微闪，总觉得他说的‘好看’，并不是花瓶。

    几分钟后，安桐让店员将花瓶包起来，付了钱，又问了些香水百合的养护技巧，便拉着容慎离开了花店。

    门外不远处，有一条美食街。

    时间尚早，安桐望着美食街，犹豫着站在了原地。

    容慎拿走了她半捧在怀里的花瓶，另一手则牵着她向前踱步，“来首都这么久，有没有吃过当地的小吃？”

    “有，住院之前吃过一次。”

    说话间，安桐也注意到两人行走的方向，恰恰是美食街。

    一条长长的小巷，两侧是各种特色的美食，布满了市井的喧嚣和热闹。

    还没到饭点，美食街人不多，不少摊主刚开始营业，陆续摆出各类展盘。

    安桐走走停停，摊位上的特色小吃令人目不暇接。

    她走在前面，容慎则在其身后两三米的位置缓慢踱步。

    即便他的穿着衬衫和西裤，走在熙来熙往的美食街，也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商务精英的闲暇惬意。

    半小时后，安桐满载而归。

    进门时，她邀功般递出了手里的食品袋，“爸，里面有你爱吃的爆肚。”

    安襄怀明显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牵强地笑了笑，“快去洗手吃饭。”

    厨房里，安襄怀将七八个小食品袋放在案台上，一下就看到了那份爆肚，还有一个圆圆的小外卖盒，里面装着麻酱。

    安襄怀看了好一会，突然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能狠下心一走了之。

    妻儿罹难，这并不是桐桐的错。

    去瑞联邦游玩，也是一家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缆车事故，仅仅是一场意外。

    他当年离开时，心里真的没有怪过桐桐吗？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走？

    如果有，安桐有什么错？

    或许总要经历过悔不当初，才能彻底看清楚自己当年的选择是何等的大错特错。

    ……

    夜幕降临，安襄怀出门遛弯去了。

    容慎和安桐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安静地享受着彼此的陪伴。

    窗台摆着长颈花瓶，里面是满满一束香水百合，楼外的霓虹灯给房间里点缀了丝丝朦胧的色彩，也放大了彼此的存在感。

    “你什么时候回去？”

    自打她来了首都，每次和容慎见面都是喜忧参半。

    见到他，心生欢喜。

    随之而来的就是分开的惆怅。

    男人臂弯搭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摩挲着布料下的肩头，“这次可以多陪你几天。”

    “真的？”安桐喜上眉梢，借着窗外泻进来的光晕，讨巧地在容慎唇上啄了一口，“你说的，别反悔。”

    男人喉结滑动，声音哑了几分，“不会。”

    安桐病愈之后对他的依赖和眷恋丝毫不减，甚至更胜从前。

    她的性格本就直来直去，干脆利索，从不会掩饰什么。

    大概安襄怀也看出了她对他的情意，无形中释放出了妥协的信号。

    容慎庆幸之余，也不禁开始思索和规划他们的未来。

    还有，每个女孩都向往的婚礼。

    ……

    约莫过了一个半小时，安襄怀回来了。

    时间临近晚上九点，容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安桐也不吱声，闷头做在客厅里吃西瓜。

    安襄怀如今也没什么立场开口赶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姑爷，两人又是合法的夫妻。

    但没立场不代表他没想法。

    一想到自己从小精心养大的女儿要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天干物燥，血气方刚的……

    安襄怀忍不住叹气，隐晦地看了眼吃西瓜的安桐，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安桐一直在吃西瓜，一块西瓜啃了好半天，红色的果肉已经看不见，马上就要啃穿西瓜皮了。

    安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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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回程

    又过了几分钟，安襄怀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睨着眼神乱瞟的安桐，好笑地说道：“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好不容易结束了治疗，可别再熬夜。”

    最后半句，是叮嘱，也意有所指。

    安桐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爸。”

    目送着父亲走进卧室的身影，安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本还担心他会把容慎赶去酒店，幸好，爸爸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

    宁静的夜晚，简单朴素的两居室，哪怕时间逼近深夜十一点，依旧无人入眠。

    一南一北两间卧室，虽隔着洗手间，但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势必不够理想。

    安桐和容慎分开了将近两个月，见了面也顶多拥抱亲吻。

    如今同睡一榻，免不了要好好亲热一番。

    几番折腾，安桐筋疲力竭。

    而男人光着上半身，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安桐靠在床头缓了缓神，目光仍透着迷离，脑子里不禁又想起方才的一幕幕。

    她脸红红的，偏头望着男人的背影轮廓，一颗心暖得发胀。

    一支烟结束，男人回到床畔仰身躺下，安桐揽着薄被往他身边靠拢，情之所至，低头在他肩膀处亲了两下。

    容慎揽她入怀，随即低眸戏谑，“还想再来一次？”

    安桐没吭声，动作却极其明显地往旁边让了让。

    见状，男人支起上半身，俯视着安桐汗津津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就再来一次。”

    这回不是问句，而是陈述的语气。

    “别，不是，你刚才……”

    薄被扬起，剩下的话全被堵回了喉咙之中。

    ……

    三天后，容慎启程回了湛州。

    安桐依然履行自己对父亲的承诺，留在了首都。

    她白天去湛科大的分校区上课，晚上回家写作业，并重新开始于湛科大那边的同学恢复了联系。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有思念，有忙碌，更有期待。

    其实出院后她完全可以说服父亲让他同意自己和容慎回湛州。

    可安桐并没那么做，她和容慎的时间还很长，可她与父亲之间隔了空白的三年，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怕是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与父亲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安襄怀需要在首都呆上三年。

    这是单位对他不负责任的惩罚，同样也是一种变相监视。

    毕竟离开过一次，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突然失踪了。

    而基研三处的总部就在首都，安襄怀留在这里，除了恶补最先进的科技知识，也需要弥补他离开导致的损失。

    七月的首都，无疑是难捱的。

    蒸笼般的温度，就几步就让人汗流浃背。

    这天，学校即将放假。

    安桐需要回湛科大的主校区参加期末考试，若成绩合格，九月份便能如愿升入大三。

    她和安襄还还住在老式小区的两居室内，回程的前一晚，安襄怀一言不发的帮她收拾行李。

    墙角的空调吹着凉风，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我和阿慎联系过，他会在高铁站接你回家。”安襄怀边说边往行李箱装衣服，没等到安桐回答，他手中动作一顿，陡地转身走了出去。

    “爸？”

    整理课本的安桐疑惑地跟上，却见安襄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久久没有出来。

    安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爸？你没事吧？”

    卧室内，安襄怀坐在墙角的电脑桌旁，右手捂着眼睛神情悲痛。

    不舍和愧疚的情绪在安桐即将要离开的这一晚，瞬间发酵至顶峰。

    三四个月的时间，不足以弥补三年的空白。

    可安襄怀知道，就算有再多的不舍，他也必须放安桐回湛州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安襄怀从卧室走出来，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安桐蹲在门边，似乎在等他。

    见到父亲，安桐一跃而起，细细观察着他暗红的双眸，“爸，最近天热，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这话听起来有些啼笑皆非，可她随手递来了一条微凉的毛巾，显然心如明镜。

    安桐用这样的方式化解了安襄怀的尴尬，毛巾递出去之后，她反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嘴里还念念叨叨：“爸，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我得赶紧收拾东西了，还有好多课本没打包……”

    安襄怀捏着毛巾，能感受到上面有一片区域还残留着温热。

    他的女儿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心思通达。

    ……

    隔天，安桐拉着最大号的行李箱前往高铁站。

    安襄怀自然要送她出门。

    上午九点，红旗车驶入高铁站的停车场，安襄怀没让保镖跟随，拉过行李箱送安桐进站。

    “到了湛州给我来个电话，考完试好好放松放松。以后想来首都的话，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周边的景区都不错，可以抽空去转转。”

    父爱如山，可能就是安襄怀此刻的写照。

    不管多舍不得，雏鸟总会长大。

    闸机口，安桐从安襄怀手里接过行李箱，视线流连在他的头顶，半年多的时间，父亲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黑发中藏着银白，曾经瘦削的身形也强健了不少。

    安桐捏紧行李箱的拉杆，斟酌再三，还是提前透了口风，“爸，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哦？”安襄怀欣然地扬起眉梢，视线在她手里和衣兜扫视了几眼，“什么礼物？”

    安桐不尴不尬地扯了下嘴角，“还……没准备好。”

    安襄怀顿时忍俊不禁。

    “那个东西不好弄，我还需要时间。”安桐忍不住给自己挽尊，“再有几个月，也许差不多了。”

    安襄怀并未对这份礼物抱有过度的期待，无论安桐准备的是什么，他必定都会喜欢。

    “回去吧，湛州夏季比首都潮湿，平时少吃些冷饮。”

    安桐临走前，上前抱了下安襄怀，“您也要照顾好自己，下次我和容慎一起回来。”

    安襄怀拍了拍她的肩膀，尔后望着她走进人潮涌动的候车室。

    她走向的，是充满明媚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是向过去赎罪。

    距离高铁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暑期，候车室里人满为患，到处可见归家的学子和出行的游客。

    安桐没找到空位置，看了眼高铁票，索性去了商务舱休息室。

    休息室的冷气足，不像候车室那般嘈杂，旁边茶台摆放着饮品和小零食，尽显安逸舒适。

    安桐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找了个没人的双人座，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身前，有一双长腿路过，随即身畔的沙发沉了几分，长腿的主人坐在了安桐的身边。

    她的视线盯着那双熟悉的皮鞋，再往上，是墨黑的西裤，史蒂芬劳的皮带，优雅的白衬衫，鲜明立体的喉结，以及……英俊含笑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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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宠爱

    安桐端着咖啡杯，望着男人深邃的瞳，半晌没反应。

    “看到我有这么惊讶？”容慎双腿交叠，一贯的闲适从容，捕捉到女孩撑着沙发的左手，顺势握住。

    安桐感受着覆在手背上的热度，收回视线,抿着嘴又喝了口咖啡，虽一言不发，但嘴角翘起的弧度，鲜明亮眼。

    男人捏着她软软的小手，薄唇边也酿出笑意，“不准备跟我说话了？”

    “当然不是。”话落的刹那,安桐反手勾住容慎的指缝,嗔他一眼,“就是有点奇怪，你不是应该在湛州等我？”

    父亲昨天特意叮咛过，说容慎会在湛州接她。

    正因如此，安桐压根没想过会在首都高铁的休息室看到他。

    容慎低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十指，缓缓收紧之际，嗓音低醇而浑厚，“当初没能送你来首都，如今再回去，总不能还是一个人。”

    安桐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口处暖洋洋的。

    她悄悄往沙发中间挪了挪，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你是昨天到的？”

    湛州到首都的高铁最早一班是八点钟的。

    现在刚过九点，从时间来算，他必然昨天就抵达了首都。

    容慎并未隐瞒，只说昨晚到的。

    安桐微微皱了下眉,“那怎么不来家里？”

    明明昨天中午他们还电话联系过，他却一点没向她透露行踪。

    男人低声叹气,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的肌肤,“离开前,你父亲有没有嘱咐过什么？”

    安桐的思路被带偏了，正想着复述一下父亲的叮咛，却恍然般神情一震。

    她看着容慎温润雅致的俊脸，短短几秒，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抵达首都，却没来家里，大概是为了给她和父亲充足的临别相处时间。

    毕竟回到湛州，她以后……不会再回来首都生活，也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容家媳。

    安桐想通了这一点，望向男人的眼神更加温软的几分。

    容慎给她的宠爱和关切，从来没有任何华丽的言语修饰。

    他总是这样，秉持着少说多做的原则，用平淡的方式给予她最浓烈的温暖。

    过了半个钟头，安桐和容慎手牵手踏上了返回湛州的高铁。

    车舱内只有他们两人，窗外加速掠过的城市风景，这段首都生活的日子也渐渐变成了脑海中深刻的记忆。

    她想，总有机会，再回来的。

    ……

    下午一点,安桐走下高铁,嗅着空气中略微潮湿的味道，眉眼弯弯，心情愉悦。

    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牵着她的手，另一手推着行李箱，两人走在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

    出站口，人来人往。

    突地，一阵惊呼声前方传来，“安安！”

    安桐循声看去，手指一下蜷了起来。

    人群的最前方，阮丹伶一身雍容华贵的洋装，臂弯挎着名包，正朝安桐挥手示意。

    而她的身边，是容娴。

    安桐心底猛然滋生出感动，强烈到心口发麻。

    她眼睛里覆着一层水光，含笑走向了出站口。

    从首都离开时，父亲送她上了车。

    而回到湛州时，容家人来接她回家。

    安桐觉得她还是幸运的。

    因为遇见过不幸，所以尘埃落定后才会更加珍惜现有的一切。

    阮丹伶迎着安桐走来，拽着她的臂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会，“还好还好，没有瘦太多，精神头也不错，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安桐点头，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不走了，考完期末九月份就在湛州入读大三。”

    “真好。”阮丹伶挽着她的胳膊，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一双儿女，“先跟我回家，最近家里刚找了个香江名厨，会做地道的香江菜，既然要考试，这几天就留在家里好好补一补，”

    安桐分神和容娴打了招呼，结果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阮丹伶揽着腰走出了高铁站。

    容娴哼笑了两声，侧首打量容慎，“走吧，咱妈眼里现在只有安桐，别指望她能叫咱俩。”

    容慎薄唇微勾，不置可否。

    ……

    重新回到容家园林的大宅，安桐竟生出了一丝恍如隔世的错觉。

    离开了小半年，再次踏足这里，多少有些陌生。

    去年来时，已是初冬。

    即便园林景观仍然苍翠，却不如眼前这般盎然。

    安桐走下保姆车，抬眸就看到了守在喷泉附近的凌琪和蹲在她脚边的……安安。

    “夫人。”凌琪高兴的朝着她挥手，领着安安上前迎接。

    曾经巴掌大的小家伙，如今变得威风凛凛，体格壮硕，满身雪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许是太久没见，安安歪着脑袋打量安桐，很警惕的样子。

    直到安桐走到它跟前，弯着腰唤它名字，“安安。”

    雪獒试探着向前嗅了嗅，下一秒，“嗷呜……”

    藏獒一生只认一主，此话确实不假。

    哪怕安桐走了这么久，安安嗅到她身上的气息，又听到了她熟悉的嗓音，没道理再认不出来。

    众人只见半人高的雪獒一边嘤嘤叫，一边抬起前腿，猛地窜起来，两只前爪不偏不倚地搭在了安桐的肩上。

    不管长得多大，也无论变得多威风，它还是安桐印象里的那个虎头虎脑的嘤嘤怪。

    安桐抱着安安，揉着它肉呼呼的身躯，毛发穿过指缝，触感柔软又温暖。

    安安很开心，大尾巴晃来晃去，两条后腿也不停的蹦跶。

    一人一宠抱在一起，场面和谐而美好。

    不远处，佣人从后备箱拿下了安桐的行李箱，容娴和容慎并肩往大宅走去，没几步，电话的震动声响起。

    容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挑眉瞥向身畔的女人。

    容娴察觉到他的注视，顿了顿步，“怎么？”

    说话间，她扫了眼男人的手机屏幕，原本和煦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挂了，别理他。”

    容慎耐人寻味地笑了笑，拇指点击屏幕，接通了电话。

    容娴：“……”

    电话那端，萧明豫不知说了什么，只听男人低沉的应答声，“嗯，刚回来。”

    “……”

    “都在园林。”

    “……”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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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依恋

    男人挂了电话，容娴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到底是谁的弟弟？”

    “生意伙伴遇到了难处，没有不帮的道理。”容慎面不改色地回答。

    容娴：“呵！”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楼，客厅里已然充斥着欢声笑语。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糕点，阮丹伶坐在安桐的身边，时不时给她投喂几块果切。

    容慎走进来，抬眸就看到安桐小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鼓鼓的，左手还端着一杯凉茶，时而啜一口。

    他入座单人沙发，伸手探了探杯身，随即蹙眉拿走了凉茶，“生理期喝凉的,不怕肚子疼？”

    男人声音低沉,似是刻意压低了嗓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楚。

    安桐咀嚼的动作一顿，含着满嘴的食物呆呆地望着容慎。

    她一直都清楚他对她关怀备至，周到又体贴。

    即便如此，安桐也没料到他对自己的生理期都了如指掌。

    凉茶能解暑祛火，故而性寒，她又有痛经的毛病，确实不宜多喝。

    安桐继续吃水果，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着容慎。

    那里面藏着绵绵情意和显而易见的依恋。

    ……

    下午两点，暖阳似火。

    容娴坐在院外的阳伞下，夹着一根女士烟吞云吐雾。

    容慎带着安桐回了后湖别墅，不用想知道他们俩大白天躲在房里肯定没干好事。

    淡淡的薄雾被夏季热风吹散，容娴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然后，从门前一直延伸到园林铁艺大门的林荫小路旁，由远及近地走来一个人。

    炎炎烈日，对方却穿了件吸热的黑衬衫和黑西裤。

    容娴夹着烟,目光慵懒地瞥着那道身影，熟悉之余又不禁好奇。

    家里什么时候招来了这么一个有气场的佣人？

    一分钟后,‘有气场的佣人’走到了门前花园。

    容娴看到那张脸，一口薄烟呛回了嗓子眼，“咳……”

    来人萧明豫。

    阴魂不散，死皮赖脸，冥顽不灵……

    容娴想到了很多讽刺他的话，但最后还是绷着脸一言不发。

    因为这人脸皮厚，不管怎么讽刺，他都不痛不痒。

    萧明豫自然看见了容娴那副冷淡又疏离的模样，扯了扯薄唇，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容娴：“？？？”

    她皱眉，心想这厮是不是跟她玩欲擒故纵呢？

    念头刚起，就见萧明豫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看他行走的方向似乎是……后湖别墅。

    容娴收回视线，泰然自若地弹了弹烟灰，却不小心将烟灰抖落到了丝质的西裤上。

    哪怕表现的足够云淡风轻，这个动作也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三个月前，他们分手了。

    真真正正的分手，彻底退出了彼此的生活。

    犹记得，刚分开的第一周,容娴只觉浑身轻松,心情飞扬。

    分开的第二周，心态有所回落，夜深人静时，不免感到彷徨和孤独。

    此后的两个半月，容娴陷入了一种类似失联的困扰当中。

    她总是不经意地想起萧明豫，想他的好，想他的坏，想他的一切。

    而今天，是他们分开后的首次打照面。

    萧明豫这个人虽然恶劣，但好歹是个男人，说到做到。

    他说不会再纠缠她，再遇见也会当做没看见。

    嗯，他做到了。

    刚才从林荫小路走过的时候，似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容娴冷笑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当初死缠烂打的男人，如今对她视而不见。

    就这，他还敢说爱她爱到不能自拔？

    真他妈的满口胡言！

    容娴的内心戏丰富又多彩，一脸骂萧明豫狗东西，一边鄙视自己竟还抱有幻想。

    她觉得自己特别拧巴，矫情的不像她。

    ……

    后湖边，萧明豫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拿着手机给容慎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盒，惬意地抽烟赏景。

    约莫过了半小时，身穿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踱步走向了湖边。

    萧明豫听到脚步声，回眸瞅他一眼，“打扰你办事儿了？”

    容慎抿唇，不答反问，“怎么进来的？”

    “走来的。”萧明豫知道他想问什么，以防被挖苦，索性坦白，“我看见她了，没给她撵我的机会。”

    他当时理都没理那女人，凭她骄傲的心性，更不可能主动搭话。

    容慎顺势拿起长椅边的烟盒，点了根烟，语气透着不明显的沙哑，“闹了这么一通，现在想开了？”

    “想没想开不重要。”萧明豫抽烟的动作顿住，尔后笑得格外狡猾，“重点是得谢谢九爷的点拨。与其穷追不舍，不如设下陷阱请君入瓮。”

    这意思是，就算某天东窗事发，他也得拉上容慎这个垫背的。

    要不是容慎隐晦的提醒，萧明豫也不会发现自己用错了方法。

    容娴这女人太骄傲，缠她越紧，她越是反抗的厉害。

    倒不如学学容九的法子，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

    安桐睡了一觉，醒来时刚好下午五点。

    明天要回湛科大参加考试，她没着急下楼，而是走进衣帽间，打开行李箱，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书本和衣物。

    收拾到一半，门外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

    安桐扶着衣帽间的门框探出脑袋，瞧见容慎的身影，撇了下嘴角，没说话。

    男人低眸看着她娇嗔的神态，在门边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手还酸？”

    安桐：“……”

    她一下就想起了下午在房间里胡闹的场面。

    无意识地晃了晃右胳膊，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手腕有点别扭。

    安桐耳尖红了，转身就往衣帽间里折返。

    虽说夫妻间的情事他们做过无数次，但今天下午亲手帮他纾解还真是头一遭。

    安桐佯装镇定地继续收拾衣服，可脑海中却盘旋着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的隐忍，他的低喃……

    然后，安桐整张脸都红了。

    容慎站在她背后不远处，从换衣镜的角度恰好能捕捉到她懊恼的神情。

    他笑意渐深，走上前摸了下她的脑袋，随即将人拽到怀里，“先去前院，晚点让佣人帮忙收拾。”

    ……

    正文之后，可能会写个容娴和萧明豫的小番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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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吃瓜

    前院大宅客厅。

    安桐刚进门就感到一阵诡异凝滞的气氛。

    阮丹伶和容敬怀不在客厅，佣人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倒是容娴和萧明豫，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中，互相沉默着。

    确切的讲，是容娴单方面的冷着脸沉默。

    至于萧明豫，拿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嘴角还勾出一抹笑意，类似温柔的浅笑。

    安桐用力攥了下容慎的指尖，不解地侧目。

    她不过就几个月没回来，大姐和准姐夫之间的气氛怎么变得如此古怪。

    正想着，萧明豫的手机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接听的语气低缓而磁性，“怎么了？”

    客厅里很安静，隐隐约约地，手机听筒露出来的声音，似乎是个女人。

    安桐抿唇不说话了，眼睛转了转，拉着容慎走到隔壁的沙发落座，近距离听八卦。

    这时，萧明豫举着手机短促地笑了声，“今晚有事，明天可以。”

    安桐皱眉，这种对话太容易引起遐想和误会。

    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容娴，仍然一副平静从容的神态。

    但眼神似乎比之前更冷了几分，还夹杂着嘲讽、讥诮、轻蔑……

    安桐默不作声地拿起桌上的西瓜切片，又在抽屉里找了个水果刀，把切片都切成小块，然后拿起小叉子，自己吃一块，再喂给容慎一块，吃瓜吃的明目张胆。

    那边萧明豫又说话了，“别闹，多大的人了，还去游乐场，你也不害臊。”

    安桐含着西瓜块，幽幽看了眼身畔的男人，仿佛在传递一个信息：糟糕，准姐夫变心了。

    那头的声音明显是个女的，一个女生向男人表达想去游乐场，无疑给他们的关系蒙上了一层暧昧。

    安桐继续低头切瓜，余光却注意到容娴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好像在赏景，可她的指甲分明把脸侧的肌肤都抠出了月牙印。

    不多时，萧明豫挂了电话，直视着容慎，嗓音还残留着笑意，“你俩来得够晚的，我都等你半个钟头了。”

    容慎优雅地交叠双腿，握着安桐的小手轻轻把玩，“毕竟有家室。”

    萧明豫：“……”

    他瞎了眼才会觉得容九这人是个温润君子。

    ……

    不到六点，晚饭布置妥当。

    安桐和容慎坐在一边，萧明豫坐在容慎的右手边，倒是容娴孤身坐在了长餐桌的对面，打定主意要和萧明豫泾渭分明似的。

    容敬怀还在公司没回来，阮丹伶坐在上首，一门心思给安桐夹菜投喂，仿佛感觉不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容娴这顿饭吃得堵心又堵胃，顾不得用餐礼仪，只吃了小半碗饭就率先下了桌。

    阮丹伶瞧着她离去的身影，目光缓缓看向了萧明豫，“明豫，你和小娴……没事吧？”

    “没事，伯母，您别担心，只是闹了点别扭，过阵子会好。”

    萧明豫的解释让阮丹伶放心不少，越看这个姑爷越满意，“小娴从小就性格独立，公司那套作风总是容易带到生活中来，明豫你多担待，别和她一般见识，迁就着点。”

    同为女人，又身为母亲，阮丹伶看得很清楚，容娴对萧明豫绝对有感情。

    只不过，这份感情的深厚程度，决定了她的处事态度。

    说到底不过就都是女人的小心思，阮丹伶能理解，也觉得无伤大雅。

    吵架闹别扭是恋爱中的情绪，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都不是大事。

    萧明豫颔首应下，眼底却精光湛湛，“我会的。”

    ……

    第二天，容慎亲自开车送安桐去湛科大参加考试。

    两人在门口分别，安桐抿着嘴角下了车，若仔细看，唇瓣还有些红肿的痕迹。

    重新回到学校，不意外地遇见了曾经熟悉的同学。

    戴帅与何玥拉着她问东问西，寒暄过后，就赶忙带她去了考试的教室。

    安桐回来这件事，在计算机系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毕竟当初大家对她的关注度比较高，外加校庆典礼上她与容家夫妇走得很近，好奇心人皆有之。

    安桐对此倒显得颇为平静，只说自己生了病才会临时离开学校。

    一晃，三天的考试结束了。

    安桐没什么心理压力地走出学校，暗暗思索着一个半月的假期她应该怎么合理安排时间。

    容安科技旗下的直播app因为她去首都的缘故不得不搁置，正巧赶上了暑期，似乎可以着手准备app上线的事宜了。

    安桐是个行动派，考完试便回了园林，直接拽着凌琪钻进了书房。

    不到一周，容安科技的直播app成功落地上线。

    对于一款新开发的直播软件，势必需要进行运营推广来拉拢人气和客户群。

    安桐仔细想了想，最后交给了凌琪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你注册几个账号，去公子创科技的直播间里打一下广告，再找些新媒体的账号写点软文。”

    凌琪就喜欢干这种挖墙脚的事，摩拳擦掌地说道：“没问题，夫人，还有别的要求吗？”

    “多找些互联网程序员比较活跃的渠道投放广告，就写……码神在线教学。”

    凌琪一愣，夫人这是打算蹭码神的热度？

    同时她也不太懂‘在线教学’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见她茫然不解，安桐挑眉笑道：“市场更新太快，以前的直播方式已经不适用了，想从对方手里抢资源，肯定不能走寻常路。”

    公子创科技的app好歹发展了将近两年，各个模块趋于成熟，用户活跃度也维持的不错。

    即便当初码神退出了app直播，造成了一定数额的损失。

    不过时晔救场很快，剑走偏锋开始主打美女程序员在线直播的方式，无论那些漂亮的女主播是真的程序员还是假冒的，最起码吸引了很大一部分的宅男程序员每天准时准点守候直播间。

    养眼的女主播固然能吸粉，但若是有人能在线帮忙解决代码编程类的疑难杂症，这对于程序员的吸引力同样不低。

    随即，两人一拍即合，安桐开始准备线上直播工作，凌琪则兴冲冲地跑去挖墙脚大业。

    远在香江的时晔，坐在办公室里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后颈，起身将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老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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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习惯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安桐的心理疾病也被时间逐渐磨平了痕迹。

    七月下旬，她收到了学校发来的考试成绩单，全科优秀，成功通过了湛科大的期末测试，也就意味着她将以正式学子的身份在九月入读大三。

    或许这就是否极泰来的意义。

    安桐觉得那几年的患病生涯并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的人生经历比别人多了很多，感悟也更加深刻。

    八月初，距离七夕节还有三天。

    过去大半个月，安桐一直和凌琪忙着直播app的线上引流工作。

    不止白天，有时连晚上也要蹲守在直播间，利用码神的名义在线答疑。

    安桐始终没露脸，直播间的实时画面连接着电脑屏幕，根据网友的提问进行筛选并解答。

    相关的代码和解析全程投屏，毫无保留。

    这种方式比较奇特，除了码神原有的忠粉，还吸引了不少新用户进入直播间观看。

    毕竟码神的名字在码农圈是响当当的。

    后来，大家慢慢发现，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码神，答疑解惑的能力缺失强悍，但也挺现实的。看着好像大无私的帮人解决疑难杂症，实际上是‘看人下菜碟’。

    比如那位永久盘踞在榜一的大哥，玛莎拉土。

    只要是他在直播间提了问题，码神永远第一个为他解答。

    回答问题的顺序，基本都是按照榜单名次来的。

    果然，人家不是无私做慈善，想让码神帮忙解惑，得打赏送礼物，最少一辆奔驰mpv商务车。

    ……

    这天周末，凌琪和程风准备帮安桐和容慎搬家。

    自打安桐从首都回来，他们在容家园林住了小半个月。

    但也不可能一直住着不走，两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在七夕节前夕搬回悦府别墅。

    凌琪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整理着安安的狗粮用品，程风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点臭。

    好在宠物安安虎头虎脑地朝他摇了摇尾巴，治愈了他烦闷的心情。

    “你怎么这个表情？”

    凌琪双手撑开狗粮袋，闻着香喷喷的狗粮，一时没忍住，从里面掏了一粒狗粮塞进了嘴里。

    程风一言难尽地瞅着她，嫌弃地撇撇嘴，“跟狗抢吃的，你可真出息。”

    “要你管！”

    凌琪哼了一声，咂了咂嘴，又打开另一袋狗狗饼干，看完配料表，拿了块饼干就往嘴里送。

    然后，安安走过来，晃着尾巴看着狗粮，不等凌琪反应过来，直接叼走了那袋狗狗饼干。

    凌琪继续哼着歌，瞟了眼丧气的程风，又问：“你怎么了？大周末的丧个脸，丢钱了？”

    程风立马应声，“嗯，丢钱了。”

    “丢了多少？”凌琪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特别幸灾乐祸，“怎么丢的？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你。”

    程风：“……”

    他闹心巴拉地点了根烟，没好气地冷哼道：“还不是怪你。小安直播就直播，你非让我去刷什么礼物。我他妈光想着刷人气了，花出去的钱没有提前给财务部报预算，现在不给我报销了……”

    这事儿提起来就上火。

    程风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当初给码神刷礼物，是想把对方挖到公司里来。

    可最近小安心血来潮，也做了个直播平台，而且还打着码神的名义，又开辟了一种直播的新思路。

    他是为了捧场才去刷礼物的，又不是人傻钱多。

    现在好了，他花了半个月的工资霸榜榜一大哥，结果榜霸了，钱回不来了。

    这时，凌琪看傻逼一样的眼神扫视了程风几眼，“给夫人花点钱怎么了？公司不给你报销，我给你报，几万块还值得你叽叽歪歪的？一点都不大气。”

    程风：“……”

    虽然被损了一顿，但他也不生气，摊开右手，理直气壮地要钱，“别他妈光说不练。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二，来，你报一个我看看。”

    凌琪呵了一声，掏出手机就给他转了账。

    程风本来就是想为难她一下，完全没料到竟然真的收到了钱。

    他狐疑地看着凌琪，“这……你能做主？”

    凌琪雄赳赳地站起身，单手掐腰，单手做了个托腮的动作，“废话不是，我可是法人。”

    程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感觉她那二了吧唧的动作不像是法人，倒像个人形法器。

    不过刷打赏的钱拿回来了，程风心里舒坦了不少。

    并扬言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在小安的直播间里刷存在感，为她捧场。

    结果，当晚程风就发现，玛莎拉土的账号被直播间管理员拉黑了。

    ……

    七夕节前一天，安桐和容慎搬回了悦府别墅。

    她收拾好行李就去凌琪那栋战损风格的别墅里准备直播工作。

    目前app的日活量在稳步攀升，安桐不想半途而废，几乎每天都保持着一个半小时的直播时长。

    这样的努力，有回报。

    但同样，也有忽略。

    比如独自坐在窗边茶台附近，静静煮茶喝茶的容慎。

    安桐最近很忙，不管是为了学业还是为了事业，她每天都极其充实。

    充实到容慎心里生出了一丝的不悦。

    他依然能感觉到安桐的依赖，但不似从前。

    小姑娘病愈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愈发独立自主了，她依赖他，却不依靠他。

    情感上安桐只有容慎，生活中安桐不再只有容慎。

    此时，夜幕降临，男人端起瓷杯啜饮，看了眼浓墨的夜色，唇边勾勒出意味深长的弧度。

    若是安桐在他面前，必定会对他这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格外熟悉。

    夜里十点，安桐披星戴月地从凌琪的别墅姗姗归来。

    一进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她懵懵地打开灯，眯着眼环顾四周。

    容慎不在家？

    他好像没说今晚要出去。

    安桐思索着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大门，借着走廊漏进去的灯光，清楚地看到了房内的轮廓，也能辨别出大床上平躺入眠的身影。

    容慎，睡了？

    安桐觉得不可思议，又有点闷闷。

    这是第一次……容慎没有等她，而是自己先行入睡。

    都说二十一天会形成习惯，九十天会养成固定的习惯。

    无论是哪种，安桐早就习惯了彼此每天晚上相拥入眠，今夜突然打破了平衡，心头掠过异样，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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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心虚

    安桐匆匆洗漱完，再次回到主卧，发现容慎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宁静的深夜，异样的情绪被无声放大。

    安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钻进被子就往男人的方向靠了靠。

    还是没醒。

    主卧里的遮光窗帘掩住了夏夜的星空，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安桐翻了个身，面对容慎的方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肩膀。

    男人毫无反应。

    安桐无声叹息，担心吵醒他，只好悄悄凑过去，脑门贴着他的臂膀蹭了蹭,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

    半小时后,安桐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神情恹恹。

    怎么好像失眠了？

    这一夜，安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天光大亮，已经过了早九点。

    她有气无力地穿上衣服，慢吞吞地走下楼。

    也不知道容慎什么时候醒来的，她竟然一点没有察觉到。

    楼下客厅，骄阳落了满地，却空无一人。

    这感觉特别糟糕，安桐晃进餐厅，桌上果然摆着早餐，只有一份，也不知道容慎是吃过了还是没吃就离开了。

    她扯开椅子坐下，食不知味地咀嚼着三明治。

    刚吃了几口，手边的电话响了,是凌琪。

    “夫人,你今晚还直播吗？”

    对于直播这件事，凌琪也投入了百分百的热情，尤其看到直播效果越来越好，她就有种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的错觉。

    安桐咬着食物，含糊地说了一个字，“播。”

    凌琪惊了两秒，忍不住吹了一波彩虹屁，“七夕都照播不误，夫人果然是事业型女强人。”

    “什么？”

    安桐一下捏紧了手里的三明治。

    “嘿嘿，没什么，我就是夸夸你。”

    安桐却喃喃自语般说道：“今天是七夕？”

    凌琪刚想回答，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紧接着，不到半分钟，她收到了安桐的微信消息：直播取消！

    末尾的感叹号，隐约透着几分郑重和利落。

    凌琪眯着眼笑了笑，立马打电话给自己的小姐妹，通知她们晚上自己会去夜店赴约玩耍。

    餐厅里，安桐胃口全无。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日历，七夕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这是她和容慎的第一个情人节。

    年后二月十四号的情人节,容慎临时出国并不在国内。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提及情人节的事情。

    现在恰逢七夕，安桐的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问题是……情人节到了,情人哪儿去了？

    她放下没吃完的早餐，蹬蹬蹬上了楼，很快就跑下来，走到落地窗边踮着脚张望。

    依然没有容慎的身影。

    安桐抿着唇，拿着手机就给容慎拨了通电话。

    今天不是工作日，他应该不忙吧。

    电话响了半分钟，就在安桐以为即将要接通的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自动挂断，而是响起了人为挂断的提示音。

    安桐愣在了原地，茫然地看着窗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昨晚，容慎第一次没有等她就提前入睡了。

    今天，容慎第一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安桐的心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测，原本想和他一起过七夕的好心情如同被浇了盆凉水。

    怎么了这是……

    这突然打破常规的行为，激发了安桐潜意识里的悲观情绪。

    某些想法刚冒头，又被她死死地掐灭了火苗。

    可能在忙吧。

    安桐试图安慰自己，三秒后，安慰失败。

    她急切地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转身回到楼上的衣帽间，套上t恤和牛仔裤就想去公司找他。

    容慎说过，湛州大厦的顶楼，是他的办公室。

    安桐来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又打给了程风，“他在忙吗？”

    电话那头，程风懵逼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啊？”

    “九哥呢？”安桐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程风瞅着高铁车厢外掠过的风景，“不清楚啊，我在高铁上。”

    安桐的心一下沉了几分，“你们出差了？”

    程风后知后觉，捕捉到‘你们’两个字，便知道安桐误会了，“没有，我去香江出差，九爷没跟我一起。”

    “那他……”

    程风听见安桐犹犹豫豫的声音，不解地说道：“我不知道啊，今天休息日，九爷不在家里应该就在公司吧。”

    安桐道谢，挂了电话之后，心情不那么美丽了。

    好在，她刚推开大门，手机震动，男人回拨的电话如约而至。

    安桐一秒不耽误，接起电话却没有出声。

    那头，容慎低沉磁性的嗓音窜入耳畔，仿佛炎炎夏日中的一缕清风，令人心旷神怡，“突然打电话给我，不忙了？”

    安桐心虚不已，声音软了几分，“也、也不能天天忙啊。”

    仔细想一想，过去半个月她确实白天黑夜的忙碌，很多次她回到后湖别墅，就发现容慎坐在客厅里，要么喝茶，要么看手机，而她总是忙的头昏脑涨，感情交流都少了许多。

    安桐心里陡地滋生出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她没等到男人回应，便主动说道：“你在公司？”

    听筒里静了片刻，容慎坐在珠宝贵宾厅，勾唇道：“嗯，在湛州大厦附近。”

    安桐自动理解成他去了公司，斟酌几秒，总觉得他的口吻有些冷淡，可能源于她最近因忙碌而疏忽了夫妻互动。

    “你忙吗？不忙的话，我现在去找你。”

    “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找我，不用处理公事？”

    男人一句反问，夹带着要笑不笑的戏谑，倒是让安桐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什么公事，我就是和琪琪随便弄个app玩玩。你有空吗？”

    “让凌琪送你过来，到了湛州大厦……”

    安桐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不用，我叫个车就能过去。”

    “嗯，也好。”

    安桐：“……”

    挂了电话，她就打开软件叫了一辆车。

    直到坐上那辆白色的凯美瑞，安桐才想起来一件事。

    以前她出门，容慎都会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

    不是让凌琪送她，就是让程风接她。

    现在……她自己叫车过去，他竟然都同意了。

    果然是变得冷淡了，晚上睡觉也没等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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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挑理

    安桐浑然不觉自己带着一种类似深闺怨妇的情绪抵达了湛州大厦。

    作为cbd街区地标性的建筑，大厦上方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七夕情人节的祝福语以及各商家的七夕活动。

    安桐下了车，望着随处可见的七夕节日气氛，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容慎打个电话。

    号码还没拨出去，一道黑影就从斜后方笼罩下来。

    她下意识抬眸，表情有点呆。

    “站在这里不怕晒？”

    容慎逆光站在眼前，背后是万丈骄阳,整个人被包裹在光圈里，俊逸的让人怦然心动。

    安桐收起电话，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他的手，表忠心似的语气匆匆道：“我今天不直播，你下午要是忙，我可以陪你去加班。”

    七夕情人节，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地点无所谓。

    容慎低眸看了眼被攥住的手指,掌心微微收紧,“这是打算陪我在公司过情人节？”

    安桐闪了闪神，带了点讨好的意味笑道：“在哪儿过都行，我听你的，你定。”

    男人不言语，垂眸俯视着女孩闪烁不迭的眼神。

    不需要辨别就能看到里面的紧张和心虚。

    看来，昨晚营造出的效果，倒是比他想象的更显著。

    “都听我的？”容慎眯了眯眸，弓着脊背向前俯身，“这么乖？”

    这不是愧疚自责想补偿嘛……

    实话肯定是不能讲的，安桐吸了口气，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手背，“这是咱俩第一个情人节，肯定要有点仪式感。”

    “嗯……”男人沉吟了片刻,意有所指地挑眉，“既然是情人节，想要什么礼物？”

    安桐嘴角的笑僵住了。

    完了。

    她不仅忘了情人节,还忘了给容慎准备礼物。

    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也没准备。

    安桐心里平衡了不少，挽着他的胳膊说道：“还没想好，一会想好再告诉你。”

    容慎捕捉到她悄悄松口气的神态，心下好笑，却也没拆穿。

    两人走进湛州大厦，随即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今天容慎是自己开车来的，上了卡宴车，安桐系好安全带，眼神就落在男人的身上移不开了。

    她迟疑了好几秒，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侧目投来视线，“为什么这么问？”

    “哦……”安桐别开脸，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什么，昨晚我回家看你先睡了，我以为是公司太忙累到了。”

    不止如此，她往他怀里钻了半天都没能吵醒他。

    如果不是太累，怎么睡得那么死。

    容慎笑意不减，启动车子的刹那，兴味十足地调侃,“这段时间整日忙着搞事业，还有空关心我是不是累到？”

    听懂了，也明白了。

    他这是挑理了。

    安桐作势就想探身过去抱一下容慎，结果却被安全带束缚的无法行动。

    她解开安全带，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女孩娇软的嗓音和投怀送抱的动作，透着浓浓的眷恋。

    容慎顺势揽住她的细腰，偏头之际，彼此的鼻尖堪堪擦过，呼吸也缠绕在一起。

    安桐晃着头，用鼻尖在男人高挺的鼻子上蹭了蹭，又重复了一句，“你是不高兴了吗？”

    “没有。”容慎圈进手臂，牢牢禁锢住她的身形，“难得找到喜欢做的事，自然要好好为之奋斗努力。”

    他还是像个家长似的说了句大道理。

    但安桐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儿。

    她右手贴着容慎的脸颊，低头凑过去在他的薄唇上啄了啄，“我没多喜欢，就算喜欢也没你重要。”

    一如既往的直白坦荡。

    容慎目光深了几分，随即手臂上移，扣紧安桐的后脑勺，攫住她的唇，反客为主。

    ……

    晌午，两人来到了法式西餐厅用餐。

    安桐一路都在琢磨应该给容慎送个什么样的情人节礼物。

    七夕节的西餐厅人满为患，门口还有排号等位的食客。

    但餐厅经理一看到容慎和安桐，立马领着他们穿过等候区，来到了二楼视野最佳的一处观景窗附近入座。

    显然，有人提前预定了桌位。

    西餐厅大多优雅安静，食客也都遵守着餐桌礼仪，说话声音不大，不会显得喧哗。

    刚坐稳，安桐翻开菜单，桌旁有人走了过来。

    她没注意，可若有似无的花香吸引了她的视线。

    一大束名贵的香槟玫瑰映入眼帘。

    服务员捧着365朵玫瑰，站定在安桐面前，“安小姐，您的鲜花，祝您二位七夕情人节快乐。”

    365朵香槟玫瑰，硕大的花束几乎将服务员的上半身遮挡严实。

    安桐抬眸看向容慎，他眼底浮现着温柔的波光，让她心头悸动的厉害。

    这样一来，她更愧疚了。

    这一切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分明提前准备好的。

    安桐还没开口，服务员就将那一大束鲜花送到了她的怀里。

    无论是重量还是体积，都承载着容慎的在意和爱意。

    安桐抱着花坐了半分钟，深深吐了口气，尔后从玫瑰花后面弹出脑袋，“谢谢。”

    她张开手臂抱着花束，侧身放在了方桌下，缓神一看，上面还有张粉色的爱心卡片。

    遒劲的笔锋写了简单的几个字：

    ——容太太，情人节快乐。

    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他亲笔所写。

    安桐眼眶酸涩，既感动又内疚。

    她忽然想起来在首都的那段日子，出院那天容慎送了她一束香水百合，她心血来潮买了只花瓶，本来只是想把那束百合养起来，却没料到，百合花枯败后，再次有人送来了新鲜的百合。

    那只花瓶，被物尽其用。

    直到安桐回湛州前，容慎都会安排花店定期给她更换鲜花。

    那时候他不在，却让她的房间里每天都充满了他送来的花香。

    安桐从回忆中醒神，心头一片滚烫。

    视线落在男人轻轻敲击桌角的手指上，她脑海中灵光一现，突然就有了主意。

    她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送给他了。

    于是，午饭结束后，安桐借口去洗手间，绕过餐厅西段的小路，直奔隔壁的星光商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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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求婚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安桐回到西餐厅，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倚在车边抽烟的男人。

    她脚步一顿，默默背过双手，试图藏起手里的礼品袋。

    “去了商场的洗手间？”

    容慎臂弯微抬，深暗的眼眸中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安桐向前一小步，站在车身的另一侧点点头，“嗯，餐厅的洗手间停用了。”

    话音方落，左前方有两个姑娘恰好从餐厅走出来。

    “情人节没情人，咱俩也真够惨的。”

    “对了对了，我刚去他们家的洗手间，那个香薰味道特别好闻，你等下，我去问问是哪个牌子。”

    安桐挠了挠鼻子：“……”

    对面的容慎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黑眸中泛起了毫不掩饰的促狭。

    上了车，安桐飞快将手里的礼品袋塞在了车门和座椅的缝隙之间。

    容慎则不紧不慢地走到灭烟柱灭烟，是以没看到她的小动作。

    情人节这天，城市各处都充满着恋爱的气息。

    容慎开车载着她去了明江，不同于初冬的萧索和冷寂，夏天的江畔拂过微风，竹筏和游船点缀在江面上，仿若一副山水丹青。

    两人在江畔的栈道走走停停，享受着繁忙都市外的清新和宁静。

    安桐惦记着车里的礼物，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时间走得飞快，眨眼到了傍晚。

    安桐捧着小吃盒，神色有些倦懒。

    大概是昨夜失眠所致。

    “接下来去哪儿？”

    安桐咬了口炸鱼丸，眯着眼询问容慎。

    许是看出了她眉眼间的疲倦，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困了？”

    “有点。”安桐没否认，并且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容慎薄唇微勾，从善如流地道：“回家休息？”

    安桐看了看时间，刚过五点，要是回家睡觉，这个情人节过的未免太潦草了。

    她打起精神，眨着眼摇头道：“突然不怎么困了。”

    男人喉中溢出笑音，勾着她的肩膀揽入怀里，俯身道：“那就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

    安桐没料到容慎会带她来到城外的一家汽车电影院。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正好补了一觉。

    再睁开眼，窗外漫天的火烧云席卷了天边。

    可能时间还早，空旷的广场四周车不多，也没什么人。

    这家户外电影院集多种休闲娱乐项目为一体，远处还有马场和烧烤吧，即便来的早，也不至于在车里干坐着。

    薄暮冥冥，电影即将开始。

    观影广场逐陆续驶来了几辆车，停在卡宴车左右两侧。

    安桐并未多加留意，而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电影是个国产的爱情片，剧情平淡却又异常温馨。

    安桐观看的过程中，不免想到了自己和容慎。

    电影演了大半，即将结局时，男人突然拉开车门，拿起收纳盒中的茶烟下了车。

    安桐猜测他可能是烟瘾犯了。

    然而，当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容慎还没回来。

    安桐给他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她不得已下了车，环顾四周也没看到男人的身影。

    安桐狐疑地皱起眉头，愈发感觉今天的容慎有些奇怪。

    这时，一道意外的声音自车尾后方响起，“小安桐，好久不见啊。”

    会这么叫她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安桐侧身回眸，嘴里已经唤人，“易师哥，你怎么……在这儿？”

    易柯出现在湛州，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出现在汽车电影院，有点过于巧合了。

    “刚到不久。”易柯穿着一身休闲装，单手插兜走了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傻站着？”

    安桐：“九哥可能去洗手间了。”

    “是吗？”易柯笑容灿烂，朝着背后的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个小party，要不要跟我过去凑个热闹。”

    安桐微笑着婉拒，“不用了，我先等他回来。”

    “真不去？”易柯神秘兮兮地凑到她面前，“我刚好像看见九哥了，和他打招呼的人有点多，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安桐想到刚才没有接通的电话，心下有些动摇，“他在那边？”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桐深深看了眼易柯，倒不担心他会诓骗自己。

    远处的烧烤吧和垂钓台附近，隐约能看到人影攒动，或许容慎遇到了熟人，走不开也无法接电话。

    如此，安桐便跟着易柯走向了影院另一侧的休闲娱乐区。

    正如易柯所言，这里确实在举办一场小型的party。

    只不过，现场全是熟人。

    安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怔在了原地。

    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位，都面含笑意地向她投来视线。

    尤其，还有她的父亲。

    若不是她刚刚和容慎看完了一场电影，此刻的安桐大概会以为自己在香江，而非湛州。

    他们明明只是出来过个情人节，看个电影的功夫，亲朋好友竟全来了。

    甚至还有当初在杂志社对她颇为关照的蔺叔叔和乔姨。

    苏季、程风等人皆在列，容家父母、大姐容娴、苏屹亭、易柯、闻晚……等等等等。

    她的好友和家人，他的好友和家人，能来的全来了。

    娱乐区的草坪四周晕染着橘红色的氛围灯，随着安桐的到来，两侧的照明灯倏地亮起。

    周围的景象也刹那间清晰起来，自助餐台、香槟塔、甚至还有装点气氛的气球和鲜花。

    在安桐呆滞的表情中，她看到了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的容慎，单手抱着一束红玫瑰向她走来。

    求婚……

    安桐莫名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此时，逐步靠近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来到了安桐的面前。

    “你……”

    安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抿着嘴角，红着眼直接朝着那束红玫瑰伸手，“我愿意……”

    众人：“……”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好歹让容慎跪一跪再答应。

    苏屹亭咂舌，声音不大不小地戏谑道：“老九，你运气真够好的，求婚都不用下跪。”

    旁边立马有人闷声附和：“就是，哪有求婚不下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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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挚爱

    最后那道声音，安桐听出来了。

    是苏季。

    哪怕她躲在人群后面，故意夹着嗓子，她仍然认得她的嗓音。

    这时，不等安桐有所反应，身前的容慎将玫瑰花递给她，右腿向后迈了一步，即将单膝下跪之际，安桐一个前扑就撞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腰，嘀咕道：“跪什么跪，我都说我愿意了。”

    容慎被迫稳住身形，低眸和她四目相对，眼底有浓浓的笑意和宠溺，“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都老夫老妻了，还要什么仪式。”安桐抱着男人的腰，瓮声瓮气地反驳了一句，然后想到了什么，“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我现在去拿……”

    她松开手，作势想跑会汽车电影院的广场。

    但动作刚起，臂弯被男人拽住，再次站定时，她看到了他手里的深蓝色绒面小盒子。

    某奢侈品全新打造的‘挚爱’情侣对戒。

    安桐挺诧异的，还没看到里面的实物，忍不住反问，“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容慎挑眉，似不解，又隐隐猜测着什么。

    直到男人打开盒子，拿出一枚定制款的粉钻钻戒时，安桐恍然地瞠目。

    这不是她买的那款，虽然是同一主打品牌，但钻石的成色外观不同。

    容慎手执钻戒，语气低缓而温柔，“真的不需要求婚仪式？”

    “不要。”安桐右手还抓着男人腰侧的衬衫，意图阻止他跪下求婚。

    尔后，她张开左手五指，朝着无名指努努嘴，示意他赶紧戴戒指。

    她确实不需要这种下跪的仪式来满足虚荣心。

    她也相信，只要她想，容慎必定能做到，但是真的没必要。

    这场求婚仪式，大概是为了弥补这段感情里的缺憾以及该有的恋爱步骤。

    现在这样，刚刚好。

    白金镶嵌着粉钻的戒指缓缓套进了安桐的左手无名指。

    虽然早早领取了结婚证，但这枚戒指的存在，似乎将他们的婚姻关系更直白地公之于众。

    安桐看着细白手指的那一抹璀璨的淡粉，嘴角勾着笑，望向容慎，“另一枚呢？”

    男人将戒指盒递给她，安桐一看到里面的男士白金戒圈，顿时笑弯了眼睛，“我先给你戴上，晚点再换。”

    容慎没多问，由着她给自己戴上了钻戒。

    安桐捧着他的掌心端详了几眼，笑意明媚动人，“好看。”

    这场不算精心安排却又处处透着心意的求婚现场，在交换完戒指的这一刻，旁边的亲朋好友终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于安桐而言，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心情像坐上了过山车，从清早开始的压抑到晨昏落幕的飞扬。

    也许都是容慎刻意为之。

    安桐上前抱着他的腰，埋着脸蹭他胸口，“你昨晚是不是故意装睡的？”

    容慎的睡眠并不深，平时自己闹出点动静都会惊醒他，唯独昨晚，不管她怎么折腾，他就是不醒。

    现在有了这场求婚仪式的佐证，安桐愈发觉得他这是典型的先抑后扬。

    容慎单手扣着她的后脑，低头在她耳畔打趣：“自己想想，我们上次的……夜生活是什么时候。”

    话音方落，身后嘈杂的脚步声临近。

    苏季陪在安襄怀身边，率先说道：“喂，你们两个差不多了吧，我们大家伙还等着呢。”

    苏屹亭也随之接话：“理解理解，毕竟老男人找到小娇妻不容易。”

    其他人：“……”

    这话也就苏屹亭敢说。

    换个人，谁敢当面说容慎是个老男人。

    易柯右手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九哥也没多老，男人三十一枝花，堪比如花似玉的年纪。”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阮丹伶第一个笑出了声，紧接着是容娴等人。

    安桐幽幽回眸瞥着易柯，眼神凉飕飕的。

    “哟，小安桐，这就护上了？”

    在场都是熟人，心知易柯的调侃只是活跃气氛。

    安桐收回视线，耳根有点泛红。

    没一会，众人自行散开，安桐抽空问了苏季，才知道容慎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联系过她。

    包括整个汽车电影院也都被包场，放在停在他们车旁的那几辆车，都是容慎派来接送他们的。

    只不过，苏季并没如数告知所有的细节，比如程风亲自去香江接她这件事，被她私自隐瞒了下来。

    ……

    不多时，安桐和容慎来到了安襄怀和容家夫妇的面前。

    毕竟是亲家，三人交谈的重点基本都围绕着两个孩子。

    当安桐走近，恰好听到了婚礼二字。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见他面无异色，也收敛了眼底的诧异。

    “来，安安，坐这边。”

    阮丹伶热情地朝着安桐招手，自然而然，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安襄怀静默着观察她们的互动，看得出来这位亲家母并不是特意做样子给他看。

    长辈看小辈的慈爱眼神是伪装不了的，如果有任何的表演痕迹都能露出端倪。

    即便她曾是娱乐圈名动一时的影后。

    倘若不是真心喜欢桐桐，她做不到如此坦荡温和。

    安襄怀心底的犹疑退去了几分，对他们这段感情也终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安桐坐在了阮丹伶和安襄怀中间的位置，容慎则入座容敬怀的身侧。

    还没说话，容娴也拖着椅子走了过来，“安伯父，您好，我是容慎的姐姐容娴，您叫我小娴就行。”

    安襄怀打量着容娴，微微颔首之际，称赞了一句，“我看过融鼎科技这次自主研发的芯片发布会，你是那位主讲人，解说的很透彻。”

    容娴受宠若惊，又有些意外，“安伯父过奖了，您也关注高新技术行业？”

    他不是去当和尚了？

    这年头还俗的和尚都这么与时俱进的关注科技行业了？

    容敬怀板着脸，适时插话，“别没大没小。你安伯父是国内第一批正高级工程师，是科技建设强国的领军人物。”

    容娴一噎，望着安襄怀的表情都充满了敬意。

    正高级工程师，单单这个身份，就足够她仰望了。

    亲家互相见了面，婚礼的事自然也会提上日程。

    也就是这一天，经过两家大人的商议，安桐和容慎的婚礼定在了八月十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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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蜜月

    敲定了婚礼的日期，安桐心里隐隐泛起了期待。

    大概女人都不能免俗，谁不期待自己穿上婚纱走上红毯的那天呢？

    约莫晚上十点，这场小型聚会才算结束。

    程风留下处理收尾工作，安襄怀和容家夫妇一同离开，并暂时留宿在园林后院的独栋洋房。

    此时，安桐和闻晚并肩走向电影院附近的户外广场，闻晚看着她手上的钻戒，轻笑着感慨，“挚爱系列的定制粉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安桐低头摩挲着晶莹剔透的钻石，不禁想起了自己准备的那份情人节礼物，喃喃地回应道：“是嘛……”

    “九哥对你真好，听说月中就要举行婚礼，到时如果缺伴娘，记得算我一个。”

    闻晚由衷的感到羡慕，以至于眉眼间的惆怅更显浓郁。

    安桐没打探她和容晏的进展，毕竟是她的私事，如果想说，闻晚不会藏着掖着。

    不到五分钟，闻晚和易柯率先离开了汽车电影院。

    安桐回眸顾盼，恰好看见容慎和容娴从不远处走来。

    她抿嘴笑笑，站在原地等他走来。

    容娴自行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拍拍安桐的肩膀，丢下一句：“安安，记住了，男人不能惯。”

    哪怕这个男人是她的亲弟弟。

    安桐笑着应声，实际上根本没走心。

    容娴也看出了什么，望着容慎撇撇嘴，“你还挺好命的。”

    遇见安桐这么个贴心小棉袄，不知道她弟弟积了什么德。

    ……

    安桐和容慎回到车上，她打开车门就看到了藏在副驾驶座椅缝隙边的小礼盒。

    她进了车厢，偏头朝着容慎摊开了掌心，“把你左手给我。”

    男人还没系安全带，闻声就侧身探出左手，俊朗的眉眼间噙着显而易见的温润与柔和，“舍得拿出来了？”

    安桐抓着他的指尖，动作猛然一顿，“你怎么知道？”

    “特意跑去星光商场，难道不是偷偷买礼物？”

    容慎语气夹杂着淡淡的戏谑，显然对安桐的一言一行都十分了解。

    安桐扯唇，随即摘下了刚才给容慎佩戴的戒指，“我也买了戒指，先试试大小。”

    她边说边从座椅侧边摸出礼盒，容慎看到那款熟悉的绒面盒，微微挑了下眉梢。

    他猜到了安桐可能买了对戒，只是没料到和他所选的竟是同一品牌。

    安桐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对戒，同样是挚爱系列。

    并且，男士的白金戒指和容慎先前佩戴的那款一模一样。

    粉钻只适合女孩子，而男款戒指是品牌普遍的白金戒圈。

    安桐拿着两枚戒指比对了一下，发现尺寸一样。

    她笑吟吟地将自己买的戒指套在了男人的无名指上，时不时抬眼看向容慎，“我戴你买的，你戴我买的。”

    “好。”

    男人嗓音低沉，又隐着一丝沙哑。

    深邃的目光落在安桐的脸上，心里软成一片。

    ……

    接下来的日子，安桐除了配合婚庆团队的婚礼筹备以及各种拍摄要求，闲暇之余继续自己的直播事业和科技大厂的工作任务。

    婚纱照是在湛州明江取景，七套服装样式各异。

    一整天拍摄下来，安桐累的腰酸腿软，却也甘之如饴。

    这天，距离婚礼还有一周。

    安桐和凌琪在别墅客厅梳理宴请的名单。

    “夫人，你们去哪里度蜜月啊？”

    安桐被问住了，因为她压根没考虑过蜜月这件事。

    当晚，安桐坐在窗外的花园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分神思考度蜜月的事。

    栅栏缠绕着五彩灯串，欧式桌椅摆在正中间，有几分梦幻夏夜的感觉。

    容慎从书房走出来，抬眸就看到女孩坐在夜幕中的身影。

    昏黄的地灯和闪烁的灯串交相呼应，在安桐身上落下一片斑斓的色彩。

    每每这种时候，才能凸显出安桐的女孩心性。

    她再冷静懂事，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那些灯串点缀了夜色，也点缀了她的少女梦。

    安桐处理完科技大厂的工作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她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就感觉到小腿传来的痒意。

    仲夏时节，院外蚊子多。

    她伸手挠了几下，愈发的瘙痒难耐。

    这时，上方的落地窗打开，男人低沉浑厚的声线在夜里性感的撩人，“还不进来？”

    “就来……”

    安桐合上电脑，匆匆上了台阶。

    回到客厅低头一看，两条白皙的小腿分别印着四五个蚊子包。

    被咬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痒劲儿上来，根本控制不住想要抓挠的欲望。

    她并拢小腿，想弯腰挠一挠。

    但面前穿着浴袍的容慎，拿走她怀里的电脑，顺势牵着她走向了沙发。

    “在外面坐那么久，看来喂饱了不少蚊子。”

    男人的调侃没得到安桐的回应，她坐下后，立马伸手抓挠肌肤。

    本就细嫩的小腿皮肤，没两下就被抓出了红印子。

    “别动。”

    容慎温热的掌心攥住了安桐的脚腕，拇指摩挲着被她抓出红痕的小腿，抬起眼皮，无奈地失笑，“也不怕抓伤皮肤？”

    安桐的小腿贴着男人的浴袍布料，无意识地蹭了蹭，以缓解瘙痒感，“没事，我一会儿涂点肥皂水就行。”

    男人捏了下她的脚腕，尔后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了一小瓶青草药膏。

    似乎是提前拿出来的。

    他的动作精细，拧开金属瓶盖，用指腹沾了些膏体，均匀地涂抹到安桐的蚊子包上。

    客厅光线明亮，安桐目不斜视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翘起嘴角，俯身往他面前凑，“婚礼之后……你忙不忙？”

    容慎涂抹药膏的动作未停，闻言抬眸，“不忙，你有安排？”

    “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安桐直起身，重新调整好坐姿，别开脸看着窗外，余光却非常明显地落在了男人身上，“我月末开学，我觉得……开学之前，应该可以有个蜜月旅行。”

    说罢，她便竖起耳朵等着男人的回应。

    但十几秒过去了，无声的寂静将时间拉得漫长。

    安桐皱眉，扭头直视着容慎，却见他唇边有笑，眉目温柔。

    她晃了晃小腿，咕哝道：“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细心地给她涂完药膏，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口吻满是纵容，“出发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前告诉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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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大婚

    八月十五，艳阳当空。

    安桐和容慎的婚礼在湛州大厦的宴会厅如约举行。

    豪车列队，宾客云集。

    天蓝色的花海，缤纷的礼台，精致奢华，唯美浪漫。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大多是容敬怀生意场上的伙伴，以及容氏的其他堂兄弟。

    容老夫人由于身体原因受不得累，只安排自己的保镖阿奇赶到湛州送了份礼单过来。

    婚宴在晌午十一点五十八开始。

    安桐穿着香槟金色的婚纱，在苏季和闻晚的陪同下，一步步走进了礼堂。

    正前方美轮美奂的舞台中央，容慎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立在人前。

    台下两侧是双方的亲友，容氏的合作方也纷纷翘首以盼。

    对安桐的来历和出身颇为好奇。

    这场婚礼于外人而言很是突然，毕竟容家老九鲜少露面，而且这几年也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但外界的猜测在这样的场合下变得微不足道。

    安桐走上礼台的刹那，男人摊开了掌心。

    司仪是婚庆团队高价聘请来的主持人，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

    两名伴娘和两名伴郎的配置，中规中矩。

    好在都开得起玩笑，配合司仪玩一些文字游戏。

    到了敬茶改口的环节，安桐显得有些紧张。

    她跟着容慎来到台侧的长辈席，结果敬茶的盖碗杯，在阮丹伶期冀的眼神中递了过去，然后极其小声的开腔，“妈……请喝茶。”

    阮丹伶手一抖，茶都没接就率先红了眼眶，安安叫她了。

    容敬怀心知她动容的原因，失笑着出声提醒，“冷静点，孩子还等着呢。”

    阮丹伶立马收敛情绪，接过茶杯，又给了改口红包，摸了摸安桐的脸颊：“祝你们小两口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安桐眼眶潮湿，她必须得承认，在阮丹伶身上的确感受到了属于母亲的那种关爱和温情。

    她又拿起另一盏茶，双手送至容敬怀面前，“爸，请喝茶。”

    安桐改口喊他们爸妈，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像是水到渠成那般自然。

    容敬怀颇感欣慰地拿起桌上的大红包，交给安桐时，沉声叮嘱，“以后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们两个能互相扶持，白头到老。”

    安桐：“会的。”

    另一边，容慎如法炮制，茶杯送到安襄怀面前的刹那，他低声喊了声，爸。

    安襄怀的眼神从安桐身上收回来，随即从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拿出红包，“桐桐就交给你了，以后……替我照顾好她。”

    容慎颔首，“一定，您放心。”

    婚礼按照流程顺利地走到了尾声。

    丢捧花的环节，前来参加婚宴的青年男女纷纷上台凑热闹。

    闻晚站在容娴的身边，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冲动。

    就算不在意捧花所代表的意义，但讨个好彩头也是可以的。

    这时，两道挺拔颀长的身影从t台的两侧跨步而来。

    容晏来到闻晚的身后，低头看着女人盘发的后脑勺，“抢捧花怎么不叫我？”

    闻晚脊背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语气不冷不热，“没叫你，你不是也来了。”

    容晏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孔沉了沉，死死盯着女人的后脑勺，恨不得戳两个洞出来。

    他以前觉得闻晚这种名媛范本无趣的很，豪门培养出来的女人，几乎千篇一律。

    自持身份，实际矫情的要死，而第一名媛闻晚为最。

    容晏原本对她不感冒，之所以强行促成联姻，无非是利益结合。

    但随着两人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他发现了闻晚的一个特质，外表优雅，内心叛逆。

    即便她伪装的很好，容晏依旧察觉到了。

    与此同时，舞台的另一侧，一袭笔挺西装的萧明豫站在了容娴的身侧。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却偏偏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容娴余光扫过，面色淡淡地嗤了一声。

    哪儿来的脸参加小九的婚宴？

    出得起份子钱吗？

    容娴这样想着，面上却毫无波澜。

    突然，不知谁起哄喊了一声，站在台前背对着众人的安桐，猛地将捧花丢了过来。

    容娴被拥挤的男男女女撞得后退了两步，一时间场面喧嚣又热闹。

    “容老六你他妈都订婚了还抢捧花，要不要脸？”

    这声音一听就是苏屹亭的。

    “别挤别挤，我喘不上气了。”

    “快点，捧花在左边……”

    容娴本来对捧花没什么想法，但气氛太过热闹，她被迫夹在人群中，不得已也伸手跟着抢夺。

    一番推搡争抢之后，捧花呈抛物线状掉在容娴的肩膀处。

    她刚要伸手抱住，斜后方的头顶突然出现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走了捧花。

    容娴一回头，心里骂了句脏话。

    两步之外的地方，萧明豫右手举着花束，一脸得意地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感谢割爱。”

    容娴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明豫说话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人谁啊？”

    “哥们儿，我给你发个红包，捧花给我怎么样？”

    萧明豫不理会众人的打趣，手执捧花看向了容娴。

    那一瞬间，容娴竟有些心跳加速。

    不知是被他黑衣黑裤的装扮所惊艳，亦或是因他深情款款的眼神而紧张。

    总之，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她强行别开视线，呼吸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按照这男人惯用的伎俩，八成会利用那束捧花来讨好她。

    呵。

    容娴端了端肩膀，一副‘我虽然没抢到捧花但我一点也不在乎’的高傲表情准备走下高台。

    然后，余光深处，那抹黑色的身影单手插兜，另一手捏着捧花，转身……扬长而去。

    自作多情到心口发麻的容娴：“……”

    天打雷劈的萧明豫。

    婚礼结束前，容娴冷着脸找到了门口的记账先生。

    一番隐晦的打听之后，才得知萧明豫给了十万的份子钱。

    他能拿出这么多钱，容娴怀疑他是不是找了其他的金主或者新的‘接盘侠’？

    ……

    下午两点，婚宴正式结束。

    这场婚礼对安桐和容慎而言仅仅是未来生活的开端。

    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见证了一场真爱诞生的过程。

    隔天，稍作休整的安桐和容慎，从湛州出发，踏上了为期十天的新婚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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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美景

    蜜月的第一站，是令安桐颇感意外的地方。

    不是国外，也不是什么蜜月圣地，而是曾经小住数月的首都。

    当他们拎着伴手礼来到小区的二楼，敲开了安襄怀的房门，刹那间气氛就凝固了。

    “桐桐，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们俩昨天才办完婚礼，听说今天准备出门度蜜月，所以安襄怀昨晚连夜就回了首都。

    女儿出嫁，大喜的日子，但为人父者，喜悦的情绪被不舍冲淡了许多。

    是以，他们蜜月的第一站就来了首都，意料之外的心情难以言喻。

    安桐将伴手礼递给安襄怀，笑吟吟地解释，“九哥安排的。”

    她也是上了高铁才知道这趟旅行的起点是首都。

    安襄怀不可谓不高兴，热情地把两人迎接进来。

    安桐帮忙去泡茶，站在琉璃台前问道：“爸，你今天没去单位？”

    父亲因为出走三年的事，到底还是受到了处分。

    如今被迫留在首都，也是他和单位博弈后的妥协。

    安襄怀捏着眉心，轻笑道：“工作是忙不完的，抽空去湛州参加了一场婚礼，回来总要休息两天。”

    安桐瞧着他眼底的青黑，猜测父亲昨晚可能没睡好。

    有些情绪她无法感同身受，但实实在在的父女关系还是让她心疼自己的爸爸，“您也说了工作忙不完，那就别加班加点的熬夜了，马上快五十了，经常熬夜身体受不住的。”

    安襄怀听着女儿口中的叮嘱，一时间五味杂陈。

    ……

    安桐和容慎在首都停留了两天，窗台的花瓶又插上了新鲜的百合花。

    蜜月的第二站，是马代。

    夫妻俩从首都乘坐商务包机出发，当天下午抵达了马代的海岛别墅。

    湛蓝的海中别墅，推开落地窗便能看到清澈的海平面。

    隔天一大早，安桐率先醒来。

    手机时间显示还不到六点，她毫无睡意，侧头就看见还在沉睡的容慎，以及他右肩处的牙齿印。

    安桐抿嘴笑笑，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时间还早，她没有换衣服，睡袍昨晚似乎丢在了洗手间。

    她随手捞起沙发上的白衬衫，套在身上就推开了落地窗。

    蔚蓝的天空飘着丝丝缕缕的浮云，阳光从海岸线一点点生气，微风拂面，舒适的惬意。

    安桐坐在窗外的沙发上，盘腿托腮望着海面，似乎所有的烦恼都被清风带走，头脑一片清明。

    她看了一会，忍不住光脚走到别墅前的私人沙滩上，背着手闭上了眼睛。

    容慎醒来没看到安桐，瞧见正前方的落地窗开了半扇，支起上半身看向远处，就见到了令他久久难忘的一幕。

    细白的沙滩，女孩穿着他的白衬衫，衣摆遮在腿窝上方十寸的位置，及腰长发在背后摇曳，融入蔚蓝的天地间，美景如画。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安桐一转身就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私人海滩的私密性极佳，容慎穿了件白色的浴袍，自身后环住了安桐，“看日出怎么不叫我？”

    “没有，就是睡不着了，随便出来走走。”

    安桐边说边仰身，把自己的身体重量都靠在容慎的怀里。

    她一双软乎乎的小手按在男人的后背上轻轻摩挲，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体会着宁静温馨的海边清晨。

    哪怕许多年后，安桐还是会想起在马代蜜月的这一天。

    微风，暖阳，海边，还有爱人。

    ……

    八月末，安桐和容慎结束了蜜月旅行。

    两人回来就直接去了容家园林。

    非休息日，家里只有阮丹伶百无聊赖地在阳光房插花。

    听到管家报信，她赶忙洗手下楼，果然念叨了十来天的儿媳妇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呢。

    “安安回来啦。”

    阮丹伶走到她面前，刚要伸手掐掐她的脸蛋，动作却滞在了半空。

    安桐仰着脸，眉眼弯弯，“妈，怎么了？”

    阮丹伶挑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尔后不满地瞪着一旁泰然从容的男人，“你出门是不是忘记给安安带防晒霜了？你瞧把她晒得，比之前黑了三个度。”

    安桐：“……”

    她想起了自己在马代放肆游泳的日子。

    虽然不爱臭美，但一白遮百丑的俗语还是听说过的。

    安桐赶忙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黑了……很多吗？”

    阮丹伶有口无心地继续插刀子，“可不，你这皮肤以前是白里透红，现在都快成红里透黑了。小九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

    红里头黑的安桐：“……”

    突然不想出门了。

    阮丹伶没好气地抱怨了容慎几句，也顾不上安桐累不累，当天下午就拽着她出门做美容去了。

    容慎闲来无事，叫了程风和元凯过来。

    走了十来天，公司里的大小事务积压了不少。

    程风到的很快，下车时，左手还搂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夹。

    “九爷，这些是暂时比较着急的文件，需要今天尽快签署。”

    片刻后，时长不露面的元凯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客厅，“九爷，地产招标会已经结束了，这几块地皮最快年底可以开始动土，需要你签字确认。”

    两人一进门就直奔主题，多少有些焦头烂额的麻木感。

    万人之上的执行长，结完婚就跑出去蜜月了，您倒是轻松，苦了他们这群首席助理，整天被公司与合作方的电话轰炸。

    半夜都不消停。

    此时，容慎坐在院外的阳伞下，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夹开始处理公事。

    “湛科大哪天开学？”

    男人阅览着一份地皮的规划方案，声线低沉地出声。

    程风说了句稍等，走到一旁给凌琪打了个电话。

    问完便折回来，木着脸说道：“后天。”

    容慎签下自己的名字，勾了勾薄唇，“后天时间空出来。”

    程风：“……”

    你有老婆，你了不起！

    开个学而已，这是准备亲自送老婆去上学？

    这些话程风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闷在心里腹诽。

    而元凯比他冷静多了，确定自己带来的文件都签了字，转身溜之大吉。

    程风也想走，但又踌躇了几秒，“九爷，香江容氏科技那边最近有些乱，分总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们能派个人过去帮忙处理。”

    ——

    今天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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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低调

    容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名的同时淡淡应声，“嗯。”

    程风：“？？？”

    他摸不清男人的用意，抖着胆子自荐道：“要不，我过去看看？”

    “听说，过去半个月，你每周都要回一趟香江？”

    程风心想，哪个背后放冷箭的狗东西悄悄给他穿小鞋了？

    还没组织好语言，容慎低冽的嗓音又响了起来，“容氏科技还没乱到需要你出面的地步，随便拍个运营经理过去处理就行。”

    程风丧丧地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耷拉着脑袋抱起文件，刚转身，便听到了背后的提醒，“如果不是真心实意，最好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九爷？”

    “她虽然没什么背景，但若是出了事，小安不会不管。”

    程风：“……”

    闹半天，他还想跟九爷玩欲盖弥彰的障眼法，结果人家开了天眼似的，什么都了如指掌。

    程风面色严肃了几分，主动立下保证，“九爷，我认真的，不管未来能不能走到一起，现在……我想和她谈恋爱。”

    男人抬起眼皮，细细打量了几眼，唇瓣微勾，“去忙吧。”

    ……

    两天后，湛科大开学了。

    安桐顶着一张仿佛美黑过的脸，大清早在悦府别墅翻箱倒柜才找出一顶略微变形的鸭舌帽。

    不爱臭美不代表不爱美，安桐特意涂了两层防晒霜，吃完早饭就跟着容慎出了门。

    “你其实不用送我，这么近，走路一会就到了。”

    安桐坐在车厢，边说边望着闭目养神的男人。

    闻声，容慎掀开眼皮，视线扫过她的左手，眸光一眯，“怎么不戴戒指？”

    “戴了。”安桐从t恤的领口拉出一根白金链子，戒指就挂在上面。

    她只是不想太招摇地戴着个一克拉的粉钻去学校上课。

    学校环境，炫富没什么好处。

    容慎看着她颈间的项链和戒指，伸手捏了她的耳垂一下，“戴在脖子上不嫌沉？”

    安桐掂了掂戒指，索性摘下项链递给了男人，“有点，那你先帮我收起来吧。”

    容慎没接，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了？”

    安桐实在是看不懂他一脸高深的模样代表了什么。

    直接攥着链子和钻戒，探身就塞进了男人的裤袋里。

    容慎由着她，没同意，也没拒绝。

    短短几秒，男人终于沉敛着嗓音开了腔，“在学校里不想戴婚戒？”

    婚戒二字，似乎在刻意提醒着什么。

    安桐没他那么深的思想，张开左手五指，歪头笑道：“不是不想，主要是你你定的那款戒指太招摇了。身边都是同学，被他们看见肯定会问东问西，这样不好。”

    不管她是不是出于炫富心理，一旦戴着那么大颗的粉钻出现在教室，保不齐会引起某些人的仇富情绪。

    并非她敏感阴暗，仅仅是提前避免麻烦。

    容慎听到小姑娘这样的解释，俊脸轮廓缓和了几分。

    很快湛科大的校门近在眼前，安桐拿起双肩包作势下车，蓦地手腕一紧，随即左手无名指就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她回眸，男人也恰好松开她，“忙完来个电话，去吧。”

    安桐低头，恰好看见手指上的戒圈。

    是她买的那款对戒中的女士戒圈，一颗白色小碎钻点缀其上，低调不俗。

    安桐手指舒展了几下，默认了这个举动。

    临下车前，她反身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快去忙吧，今天是开学报道，没有课，晚点我自己回家。”

    “今天不发新教材？”

    “应该发吧。”安桐说完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是担心教材太多，她自己拿不回去？

    如此一想，她也没矫情，“等忙完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去吧。”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目送安桐下车走进校园，这才吩咐程风开车去公司。

    ……

    湛科大的校园内，一切如旧。

    唯独计算机系在开学这天，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讨论。

    源自于安桐左手的那枚戒指。

    作为新时代的学子，很多人的观念不再像过去那般守旧。

    对于戴戒指这件事也早就见怪不怪。

    有人因为喜欢而戴，也有小情侣为了宣誓主权而佩戴。

    所以，最开始安桐手上出现戒指时，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但总会有人好奇，毕竟她戴戒指的手指，是代表已婚的无名指。

    最先发出询问的是与安桐关系比较熟悉的何玥，“你怎么把戒指戴在手上了？”

    现如今确实很多人会戴戒指，但大多都会避开无名指。

    何玥不认为安桐不懂这类的常识，所以才更加好奇。

    然后，她就听见这位姑娘轻描淡写地反问，“婚戒不就是戴在这个手上吗？”

    何玥愣了三秒，又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安桐不解地看着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何玥瞬间呆滞，说话也忘了控制音量，“你、结、婚、了？”

    一时间，教室里前后排的同学纷纷回头。

    安桐不想引起关注，扯了下何玥的衣袖，“至于这么惊讶吗？”

    何玥心想，这是惊讶的问题吗？

    他们的暑假都是琢磨着去哪儿玩去哪儿做兼职，结果人家安桐的暑假是出去结了个婚？

    何玥有点不信，打算再深入挖掘一下。

    结果知道的信息更让她懵逼了。

    安桐说：“我结婚快一年了，暑假刚办完婚礼，我先生你们见过，就是上次来参加校庆的那个人。”

    何玥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侧了侧身，拿出手机就在关系要好的同学小群里原话转达了一遍。

    开学报到第一天，整个计算机系都知道了安桐已婚的消息。

    不少暗中寻找机会等待表白的男同学，旖旎的心思全部胎死腹中。

    一直对安桐藏了些心思的戴帅，更是懵逼的找不着北了。

    他以为遇见了校园女神，却不知道校园女神竟然是容董事长家的儿媳……

    后来，安桐已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校园，男生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济于事。

    女同学则隔三差五的打趣安桐，猜测她到底会不会在校内期间生个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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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掉马

    开学后，安桐白天的时间都用来上课学习，晚上回了家则关在读书房里写作业，顺便处理科技大厂的工作任务。

    至于app的线上答疑直播也从之前的每天一场变更为每三天一场。

    有时候，市场需求决定物价基础。

    物以稀为贵，并非没有道理。

    直播app的答疑突然变成了每三天一次，难免让许多粉丝不快，却又无法否认对方强悍的编程能力。

    以至于她每次上线，直播间的人数都在以倍数激增。

    许多虚心求教的程序员脑纷纷刷礼物，力求这位大神能帮忙解决代码问题。

    九月初的某个夜晚，安桐如约到凌琪家里进行线上直播互动工作。

    一个账号名为[玛莎拉土土]的出现吸引了凌琪的注意。

    她心知这肯定是程风的小号，也没打算拆穿，毕竟是来给夫人送礼撑场子的。

    最近由于她们另辟蹊径的直播方式，日活量比上线初期增加了五倍不止。

    当初程风的[玛莎拉土]账号就是凌琪偷偷摸摸给拉黑的。

    今晚看到他换了个小号过来，不禁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别指望我再给你报销打赏费用。[给老子死.gif]

    程风破浪：少给自己贴金，爷这个月向财务部申请了预算费用。[狗贼闭嘴.jpg]

    凌琪轻嗤一声，懒得和他浪费时间，继续在安桐身边做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直播开始不到五分钟，[玛莎拉土土]直接打赏了三辆卡宴。

    不意外地，他又霸占了榜一大哥的位置。

    安桐在公屏上@他，让他提交需要解答的问题。

    玛莎拉土土没客气，反正他觉得安桐也写不出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逼格，程风直接发出了一串问题以及半段代码，并补充道：帮忙搭个数据库持久层框架。

    这个问题的难度指数对安桐而言不至于处理不了。

    因为前两天她才刚搭建完一个持久层框架，是科技大厂分配的任务。

    安桐看着[玛莎拉土土]的要求，莫名皱了皱眉。

    三辆卡宴车就想让她帮忙搭建框架，有点亏。

    一旁充当直播间助力的凌琪，一看到安桐的表情就猜出了她的大概想法。

    当下给程风发消息：不刷礼物等什么呢？三辆小卡就想要持久层框架，你当这是菜市场？

    程风没打理她，却很快在直播间刷了五辆玛莎拉蒂。

    安桐满意了，将他的半段代码放在黑色编码框里，熟练地敲出了先前写过的框架代码。

    过了半个多钟头，安桐终于将代码写完。

    但玛莎拉土土却没了动静，连句谢谢都没说就下线了。

    而正因为处理他的问题花费了较长时间，安桐不得不延长今晚的直播时间，从往常的一个半小时，增加到两个小时。

    同一时间，程风给容慎打了个电话，并飞速从悦府的c区跑到了a区。

    夜里九点，距离安桐直播接触还剩下半小时。

    程风捏着几张纸匆匆走进客厅，巡视了一圈，又三步并着两步冲进了楼上的书房。

    他甚至连门都没敲，豁地闯了进来。

    容慎正在文件，听到声音便浓眉轻扬，“大晚上特意赶过来，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九爷，夫人今晚又直播了……”

    程风的呼吸急促，表情惊大于喜，甚至有点难言的荒唐感。

    “嗯。”男人缓缓抬眸，语调慵懒地叮嘱，“别忘了给她刷礼物。”

    程风给安桐刷礼物撑场子的事，容慎是知道的，也默许他从中帮忙。

    小姑娘难得想创业，他没理由不支持。

    这时，程风默默递出手中被捏变形的几张纸，“九爷，夫人写的这段代码，和我们高价聘请的幕后工程师写的一模一样……”

    话说出口，程风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的跑过来汇报。

    似乎怕容慎不信，程风特意解释道：“两段代码我已经做过比对，相似度百分百。后面两页是前天那位工程师在邮箱里回复给我的内容，我全都打印出来了。”

    容慎心知程风做事的严谨程度，看着手中一模一样的两份代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九爷，夫人……极有可能就是码神。”

    虽然，这听起来可太他妈不可思议了。

    重点是，他们高价聘请的幕后工程师竟然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

    若是被公司那群年过半百的老古董知道，还不得炸锅了？！

    倘若这些都是真的，安桐的代码能力未免太强悍，她这个年纪怎么做到的？

    程风心里有一堆疑问，然而容慎从最初的惊讶到坦然接受，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

    因为他想到了安襄怀。

    包括，当初和安桐初遇不久，她去夜校蹭课、并且借阅各类编程类外籍文献的事。

    安襄怀是正高级工程师，算是国内开放后的首批电脑科技类专家。

    安桐从小在安襄怀的耳濡目染下，写代码的能力一定不俗。

    但，她似乎偏爱ar增强现实技术。

    这其中，八成也有安襄怀的影响。

    ar是国内外近些年以真实和虚拟科技进行集成的颠覆性新技术。

    目前还处于发展阶段，但已经初具影响力和规模。

    安桐答应加入科技大厂的条件，也提出过她倾向于加入ar团队。

    容慎放下a4纸，若有所思地捏了捏眉心，“还有别的事吗？”

    程风僵硬地摇头，“没了。夫人是码神的事，需不需要我问问凌琪？”

    “不必。”男人拿起桌上的烟盒，笑意颇为高深，“她未必知道。”

    安桐的直播app从一开始就打着码神的旗号，随着她在线答疑的精准度越来越高，很少有人会怀疑什么。

    殊不知，他家的小姑娘一直披着小马甲在他眼皮子底下忙忙碌碌，从未隐瞒，却也从未坦白。

    偏偏他们这群身边人从没真正将她当成码神本人，只以为这是她的营销手段。

    容慎摇头失笑，深邃的黑眸中泛起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味。

    不多时，程风直挺挺地走出了悦府。

    一直以来的偶像，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现在去找夫人拜码头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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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偶像

    当晚，安桐回家并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如往常一样，梳洗过后就去了书房找容慎。

    两人腻歪了一会，临近夜里十一点才相拥入眠。

    隔天，程风开车来接容慎，恰好看到安桐和他一起出门。

    程风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跳出驾驶室，狗腿地朝着安桐伸手，“夫人，书包很沉吧？我来我来。”

    安桐：“？”

    她反应不及，书包就被程风拎走了。

    走在台阶后面的容慎，抿唇瞧着这一幕，眉心隆起淡淡的皱痕。

    安桐亲眼目睹程风将她的书包放进副驾驶的座位上，甚至还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关上车门就立在一旁，满脸傻笑。

    这一反常态的举止，让安桐怯步不前。

    她迷茫地回望着容慎，“他怎么了？”

    男人舒展眉心，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调侃，“大概是……把你当做偶像了。”

    安桐更迷茫了。

    一路上，程风都是一副打了鸡血的状态，不断分神从后视镜偷瞄安桐。

    尼玛，活的码神。

    “开车看路。”

    一声不悦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程风一激灵，与男人警告的视线在镜中相撞。

    程风不敢造次，端了端肩膀，双手扶着方向盘，以极其标准的驾驶姿势目视前方，向湛科大行进。

    安桐麻木地看着窗外，只觉得今天的车程格外的慢。

    她暂时没搞清楚程风的变化因何而起，算不上困扰，但会令人不自在。

    脑子里各种思绪转了一圈，路口红灯亮起，车厢里冷不防响起了程风的声音，“九爷，您还记不记得公子创的老板时晔？”

    “嗯，有事？”

    听到男人的搭腔，程风继续道：“前两天我在香江一个工作交流群里，听说了一件事。公子创科技的直播app去年有个头部主播和他们闹掰了，具体名字不知道，但圈内人都叫她码神，代码能力超一流，还特神秘，不知道男女……”

    程风的话音还挂在嘴边，突然“咕咚”一声，安桐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程风和容慎同时向她投来视线。

    安桐佯装未见，捡起手机擦了擦灰，抬起头往下接话，“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了，我听凌琪说，夫人你之前打着码神的旗号做过运营，感觉怎么样？”

    安桐：“……”

    她想了想，非常平静地回答：“感觉……还不错。”

    容慎和程风隐晦地对视，两人谁都没戳破。

    没一会，安桐从容不迫地下了车，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

    然后，副驾驶的车窗降下，程风嚎了一嗓子，“夫人，书包忘拿了——”

    安桐反身折回去，微笑着点头，“谢谢。”

    她也不知道怎么走进教室的，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满脑子都在思考，究竟该主动坦白，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不过，听程风今天的口气，也许就是当个趣闻随便聊聊吧。

    安桐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抛开杂念，开始认真听讲。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手机振动的频率像是要爆炸。

    安桐皱眉掏出手机，短短十几秒，凌琪发了二十多个表情包过来：[一脸懵逼.jpg][二脸懵逼.jpg]……

    ——

    很不巧，六月最后一天，但是没写完……还需要两三天正文就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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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过节

    凌琪发了一堆表情包，就在安桐还在打字的时候，她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夫人，我发错了。

    an：……

    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竟然是发错了。

    行吧。

    安桐没当回事，收起手机继续上课。

    ……

    日子平静如流水，安桐和容慎的生活波澜不惊。

    两人白天各自忙碌，晚上回家一起吃饭一起休息，偶尔周末出门逛街或散步，与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平淡却又温馨。

    时间临近月末，马上就是国庆长假。

    湛科大的同学邀请安桐参加国庆期间的校外团建活动，徒步登山和野外漂流。

    换做往常，安桐或许会答应。

    可晚上一回到家，看到容慎那张英俊温润的脸庞，她立马动摇了。

    户外团建活动对她的吸引力，显然不如容慎来得强烈。

    加上过去的半个月，程风没再她面前提及过码神的事情，安桐也放松了警惕。

    “你国庆要加班吗？”晚饭刚端上桌，安桐拿起筷子就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容慎往她的碗里夹了块小炒肉，“不加，上次蜜月不是说想去爱丁堡，趁着国庆时间够用，可以飞过去看看。”

    安桐眼睛一亮，对爱丁堡这个地方确实充满了好奇，据说是一个“孤独又治愈”的地方。

    当时蜜月旅行的时间不够，一直没找到机会去爱丁堡看一看。

    此时，容慎突然提议，安桐心动的不行。

    但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九月二十九这天，阮丹伶打来电话，让他们国庆回园林吃饭。

    只因今年的国庆和中秋双节重逢，阮丹伶自然要叫人回来吃团圆饭。

    容慎意图婉拒，阮丹伶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丢下一句：“你有事就去忙，记得把安安送过来就行，我还要带她去买衣服。”

    如此这般，去爱丁堡的计划只能延后。

    三十号下午，学校提前放假，安桐去了趟商场，买了些精贵的补品，自己开车去了园林。

    途经湛州大厦，她踩了脚刹车，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和容慎打个招呼。

    年前她在这里的一家公司做档案室兼职，后来开学就辞掉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他的办公室瞧一瞧。

    虽说容慎现在不做心理医生，也不接待病患，但他似乎仍然很忙。

    有时候晚上坐在书房经常要开视频会议……

    安桐拐进辅路暂时停车，想着先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湛州大厦a座的自动门走了出来。

    多名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簇拥着一道高大耀眼的身影上了车，三辆黑色，一辆中巴车，似乎是要外出。

    至于那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赫然就是容慎。

    这场面，让安桐怔了怔，很快就放弃了发消息的念头。

    他一看就很忙，她还是别去打扰了。

    安桐再次发动车子，离开了辅路。

    ……

    到了容家园林，安桐刚停好车，阮丹伶就穿着一件丝质旗袍从大厅迎了出来。

    安桐刚要唤人，就见阮丹伶手里拿了张色卡，放在她的腮边比对了一下，“还行还行，皮肤白了一个度。”

    安桐：“……”

    阮丹伶笑盈盈地挽着她进门，“好啦，妈跟你开玩笑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安桐抹了把脸，“他还在忙，我下午提前放假，就先过来了。”

    “真乖，走，喝燕窝去。”

    傍晚，容慎还没回来，容娴却出现在了客厅。

    阮丹伶颇为惊讶地挑眉，“就你自己啊？”

    容娴穿着一身女士职业西装，拎着皮包向前走了两步，“那您还想看见谁？”

    阮丹伶撇撇嘴，“明豫呢？”

    容娴闭了闭眼，开了一下午的会，头昏脑涨，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我哪儿知道，您问他去。”

    话落，她从包包里拿出香烟去了后院，坐下点烟时，隐约觉得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

    转念一想，她妈应该没那么无聊，再说她也未必有萧明豫的电话。

    容娴眯眼抽了口烟，尼古丁渐渐抚平了烦躁的心绪。

    另一边，阮丹伶站在落地窗前，笑容可掬地对着手机说道：“都是咱们自家人，我已经让司机出门了，一会他会跟你联系，你晚上直接过来，给你做好吃的补一补。”

    电话那端的男人嗓音透着喑哑，夹带着浓浓的鼻音，“好，麻烦伯母了。”

    安桐手里捧着一小盅燕窝，心想她这位婆婆真是神级助攻。

    不管对儿媳妇还是对未来姑爷，都拿出了亲妈的架势。

    过了一个多小时，容娴来到大厅外抽烟解乏，远远地看到一辆自家的保姆车驶来。

    她没多想，点了烟深吸一口，保姆车也停在了喷泉池附近。

    “咳咳——”

    车门打开，人未至声先到。

    一阵低沉压抑的咳嗽声从车厢里传来，随着自动门缓缓打开，容娴面无表情地砸了一句质问：“你来干什么？”

    萧明豫拎出两盒月饼，攥拳的手抵在唇边，迈步踏上台阶，目不斜视地丢出几个字，“伯母请我来的。”

    容娴：“……”

    低估她家母亲管闲事的段位了。

    萧明豫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客厅，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容娴一眼。

    这种感觉无异于舔狗突然转了性，变成了大狼狗，甚至还是只不可一世的狗。

    容娴想到这个形容，冷笑一声，静静抽了根糟心的烟。

    等她走进客厅，恰好听见阮丹伶的循声，“我记得安安和小九的婚礼上，捧花是明豫抢到的吧？”

    萧明豫呷了口茶，晚辈的姿态做的很足，“您记性真好，确实是我抢到的。”

    话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入口处插了进来，“我妈刚五十来岁，又不是七老八十，记性好不是正常的？”

    阮丹伶嗔怒地警告了容娴一眼。

    萧明豫则面色淡淡地颔首，“容小姐说的对。”

    一句容小姐，无形中在两人之间竖起来名为疏离的壁垒。

    容娴神色微妙一变，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女强人，容娴不允许自己当着前任露怯，依旧是一副清高傲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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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纠缠

    容娴脊背挺直地向前走去。

    由于萧明豫所坐得位置恰好是距离门厅最近的沙发，她往里面走，势必要路过他的跟前。

    然后，昂首挺胸的女人脚下莫名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侧倒去。

    “小娴……”

    “大姐……”

    阮丹伶和安桐异口同声的惊呼，两人作势就要冲过去扶住她。

    下一瞬，伴随着男人的闷哼，世界安静了。

    容娴更是目瞪口呆地忘了所有的反应。

    对面的婆媳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阮丹伶攥着安桐的手腕就往餐厅走去，“安安，想不想喝柠檬水？”

    安桐机械地点头，“想。”

    眨眼间，两人就躲进了餐厅喝柠檬水去了。

    而容娴……还坐在萧明豫的怀里，怔愣地与男人对视。

    不知过了多久，容娴回过神来，咬牙切齿，“萧明豫，你伸腿绊我？”

    “宝贝儿……”萧明豫双手还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任由容娴半趴在自己身上，“你勾引人的路数有点不够看。”

    他又不要脸的叫她宝贝儿。

    “我？勾引？你？”

    容娴一字一顿的反问，恨不得在他脸上甩一巴掌。

    他们家客厅地砖干净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而且摔倒前夕的触感很明显，就是有人伸腿绊了她一下。

    狗东西，真尼玛恶劣。

    容娴在他怀里挣扎着想站起来，萧明豫的坐姿稳如老狗，压根不准备帮忙。

    可能是沙发太软的缘故，两个人的重量陷在柔软的坐垫中，容娴扑腾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反倒是萧明豫沉沉叹了口气，哑声冷嗤：“你蹭够了吗？”

    “你他妈不会扶我一把？”

    容娴怒瞪他，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挣扎，可惜无济于事。

    她不傻，萧明豫就是故意给她添堵。

    容娴也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从他腿上侧身一滚，准备往地上摔。

    哪怕姿势不雅，她也不想和萧明豫过多纠缠。

    既然分手了，就该痛痛快快的抽身离去。

    而不是若即若离的搞暧昧。

    萧明豫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终于善心大发地圈着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扶了起来。

    容娴刚站稳，迈腿的刹那，整个人后仰，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男人的闷哼声似乎更痛苦了，“容娴，你他妈想废了我可以直说。”

    于是，容慎归来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容娴右脚腕扭伤了，背身坐在萧明豫怀里，浑身冒冷气。

    萧明豫也不知道伤了哪里，太阳穴青筋暴起闭着眼喘粗气。

    此时，容慎单手插兜，立在原地低声调侃，“后院房间很多。”

    言外之意，搞事去后院搞。

    萧明豫靠着沙发，面色沉郁地朝着容慎招了招手，“帮忙，把她给我弄走。”

    容娴的情绪也非常不好，脚踝一阵阵的刺痛，但为了自己女强人的人设不倒，她还是强行站了起来。

    尔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嘲弄道：“抱歉，刚才是意外，如果撞伤了萧先生，医药费我来出。”

    萧明豫感觉不止被撞疼的地方更疼了，连脑壳都开始疼了。

    这个谋杀亲夫的女人。

    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冤家在互相伤害。

    偏偏他们还乐此不疲。

    餐厅门口，安桐和阮丹伶一左一右扒着门框看戏。

    容慎目光随意扫过，看到她们偷窥的动作，忍俊不禁。

    不到三分钟，萧明豫起身离开了客厅，走路姿势不太正常。

    阮丹伶则让管家赶紧叫家庭医生过来给容娴看看腿，以免伤筋动骨留下后遗症，那样更嫁不出去了。

    后院露台，安桐端着牛奶小口小口喝着，半晌，出声问道：“大姐和明豫哥……”

    身边的男人低头理了理翻卷的袖口，声线浑厚地勾唇，“会好。”

    “真的？”

    “不信我？”

    安桐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肯定信你，只是觉得明豫哥最近变化有点大，好像……”

    容慎叠起长腿，顺势接话，“好像什么？”

    “好像在……欲擒故纵。”

    安桐也不想这样形容萧明豫，可从她的旁观角度来看，除了欲擒故纵，她想不到更好的表达了。

    男人没再搭腔，俨然事不关己的态度。

    安桐喝完小半杯牛奶，不经意地回想起下午在湛州大厦看到的一幕，“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容慎抬手拨开她腮边的碎发，“嫌我回来晚了？”

    “不是。我下午在湛州大厦看到你和一群人来去匆匆，本来想叫你的，但你们上车走了。”

    那一幕她很难忘却。

    印象中的容慎总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身低调的风骨淡泊高远。

    而他被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画面，仿佛是人群中的王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魅力。

    容慎浓眉微扬，眼底蓄着兴味，“既然看到我，怎么不下车或者打个电话给我？”

    “那么多人，我怕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下次来湛州大厦，可以直接到顶层找我。”

    安桐故作扭捏地说道：“那合适吗？”

    男人瞧出了她眼底的狡黠，捏着她的脸蛋，语调缓慢而磁性，“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容太太。”

    安桐说知道了。

    随即佯装镇定地目视前方，嘴角却翘起了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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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签字

    隔天，国庆节，同样也是中秋节。

    安桐早早起来先去了隔壁的小院去看宠物安安。

    如今，小家伙长得太大，没办法在别墅区饲养，只能留在园林由佣人照顾。

    好在这里占地面积广，管家还准备给安安建一处独立的狗狗乐园，供它玩耍。

    二层小院是程风之前住过的，国庆期间他没留在园林，院子也就空了下来。

    安桐推开院外的小门，刚叫了一声，雪白的安安就从小楼拐角奔了过来，“嗷呜……”

    可以说是一只体魄雄壮的嘤嘤怪了。

    安桐抱着它的大脑袋玩了一会，举目看着小院四周，注意到角落里摆放的双层小狗窝，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空调。

    狗生真是幸福啊。

    片刻，安桐给安安套上牵引绳便带它去了前宅。

    走过林荫小路，门前花园的阳伞下，坐着两道身影，一黑一白，气质迥异。

    白衬衫自然是容慎，而他身畔则是黑衣黑裤的萧明豫。

    只不过……他气色看上去不太好，脑门还贴着个什么东西。

    安桐牵着安安走到近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退烧贴。

    安安嗅到空气里熟悉的味道，蹦跶着窜到容慎的腿边，伸着舌头哈热气。

    男人揉着安安的大脑袋，随即看向一脸甜笑的安桐，“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那边小院没人，反正今天过节，带它来热闹热闹。”

    小家伙虽然有自己的玩具，但自己呆在小院难免孤独。

    容慎拍了拍狗头，又亲手解开它身上的牵引绳，安安立马满院子乱跑，活泼又兴奋。

    安桐想去追它，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腕，“先去吃早饭。”

    “你吃了吗？”说完，她又瞥了眼萧明豫，“要不要我把早餐给你们端过来？”

    “不用，你俩去吃吧，我自己呆会。”

    这话是萧明豫说的，口吻平淡而低沉，能听得出感冒导致的喉咙沙哑。

    容慎看他一眼，继而起身就牵着安桐向别墅走去。

    萧明豫缓了缓神，掏出烟盒，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安桐：“明豫哥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容慎：“怎么看出来的？”

    “他总生病，看着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年后你去瑞联邦出差的时候他也生病来着……”

    后面的话萧明豫没听清楚，中心思想就是他外强中干，体虚多病。

    萧明豫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

    中秋节过后，容慎还是带着安桐去了爱丁堡。

    他们去了卡尔顿山，参观了国会大厦，走进代表民族历史的爱丁堡城堡，也在司各特纪念塔下拍了照。

    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承载了安桐和容慎牵手走过的所有足迹，哪怕经年之后故地重游，依然能回忆起当初的所有细节。

    长假最后一天晌午，两人乘机回了湛州。

    傍晚，安桐睡醒一觉，目光迷蒙地望着窗外的火烧云，愣愣地发了会呆。

    没过几分钟，主卧门开。

    容慎踩着满地的斜阳走了进来。

    安桐躺着没动，懒洋洋地看着他，直到男人侧身坐下，右脸颊也被轻轻捏住，“还没睡醒？”

    “醒了。”安桐握住容慎的手腕，在他掌心蹭了蹭，“晚上吃什么？”

    听她这样问，男人便勾唇提议道：“出去吃？”

    家里的厨娘国庆期间也放了假，要明天才能回来。

    闻言，安桐眼睛一转，软软地说：“我想吃串串香……”

    男人揉了下她的脑袋，随即将她从床上抱起来，“那就换衣服，带你出去吃串串香。”

    出门前，安桐特意在点评软件上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串串香门店。

    但由于店面位置在巷口，停车并不方便，而斜对面就是湛州大厦，容慎便将车子停在了大厦楼下的泊车位中。

    串串香的店面上下两层，正值用餐高峰期，人满为患。

    安桐站在门口拿着叫号单，望着身畔俊朗挺拔的男人，面露犹豫。

    前面还有七桌，等位时间最少二十分钟。

    她不太想让容慎陪着她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挽着男人的胳膊，边说边打算往外走，“要不，我们换一家？”

    容慎依旧伫在原地，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不想吃了？”

    “人太多……”安桐晃了下叫号单，“还要排很久，以后再来也一样。”

    男人浅浅笑了笑，“既然想吃，多等几分钟也无妨。”

    最终，安桐还是没能抵住美食的诱惑，静静地坐在店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如愿以偿。

    吃完串串香，时间刚过七点。

    夕阳已落山，晚风拂面，透着秋季夜晚特有的清爽。

    安桐和容慎手牵手走出店门，穿过人行道，准备驱车回家。

    然而，他们刚走到湛州大厦的楼下，大堂的感应门缓缓打开。

    几名职员分别捧着文件夹鱼贯而出，直直地奔着容慎走来，“容总，您留步。”

    安桐：“？”

    四五名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士毕恭毕敬地站在男人面前，打头阵的青年似乎很紧张，翻开文件嗓音紧绷地说道：“执行长，我是规划部的ray，这几份文件已经通过的方案终审，需要您尽快签署，不能再耽搁了。”

    安桐：“？”

    “容总，工程部的标书已经做好，需要您签字才能去竞标。”

    “执行长，技术部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恳请容慎赶快签字，只有安桐云里雾里。

    男人皱眉扫过他们手里的文件，语气低冽了几分，“我不是授权了程风代签？”

    其中一名年龄稍长的主管匆忙解释道：“程特助昨天出差了，远程的电子版签名无效。刚才有人看到您的车在楼下，所以我们特意在这等您，想着尽快签署文件，您看……”

    容慎抿了抿唇，朝着大厦示意，“你们先进去，十分钟后拿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好的。”

    几人转身回了大堂。

    容慎也适时看向安桐，却见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在湛州的健康中心上班吗？”

    刚才那些人，怎么看都像在职场运筹帷幄的角色，全然没有香江那些身穿白大褂的执业医生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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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上级

    就算她对健康中心的组织架构不了解，诸如规划部、工程部、技术部……这类的部门，怎么听也不像是健康中心的配置。

    气氛僵硬了几秒，男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去车里等我，还是……一同上去？”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湛州大厦顶层，安桐跟着容慎走出电梯间的刹那，目光就落在了公司大门的logo上。

    她站着没动，眼神直愣愣的，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容慎捕捉到她的视线，眼里陡然蓄满了兴味。

    他自然知道安桐呆滞的原因，有些事彼此都没有戳破，但今天怕是要开诚布公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桐咽了咽嗓子，“你不是还要签文件吗？”

    “看到了什么，这么惊讶？”

    容慎明知故问，捏着她的手指稍稍用力，眸中藏着笑意。

    安桐跟着男人走进他的办公室，几百平的面积，环境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的夜景。

    她站在窗前回过神，并催促了一句，“你先忙，咱俩……一会再说。”

    安桐特意挪到了落地窗的拐角，站在承重柱的旁边，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家公司的logo……分明就是她当初和玛莎拉土签了合约的那家科技大厂。

    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安桐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邮箱。

    里面的信件往来还历历在目，随手点开一封，邮箱最下方的公司签名，赫然与这里的名称logo重叠一致。

    安桐恍惚地望着窗外，有点荒唐，又觉得匪夷所思。

    敢情，容慎是这家科技大厂的执行长，也是她的……上级。

    那……他是否知道她就是码神？

    安桐想不出个所以然，站在承重柱后面，偷觑着一众员工捧着文件等容慎签名的场面，竟有种说不出的严肃格调。

    仿佛他本就属于这样的世界，眼前的容慎，才是真正的容慎。

    安桐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甚至都没发现老板台附近的异常。

    直到肩膀一沉，感受到来自男人臂弯的重量，她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支吾道：“你……我……”

    “吓到了？”

    容慎把她从承重柱后面拽出来。

    行至接待沙发入座，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她的眼神还泛着飘忽。

    男人俯身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她，“有什么想问的？”

    安桐直白地问道：“这家公司……是你的？”

    “嗯，我的。”容慎对答如流。

    “那你……”安桐轻咳一声，憋出了三个字，“好厉害。”

    她想主动提一提码神的事，但又摸不清容慎究竟知不知道内情。

    万一他不知道，自己岂不是不打自招。

    倘若他心中有数，那怎么从来都没问过？

    安桐一时纠结，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然后，办公室里响起男人的揶揄声，“再厉害，也比不上受人追捧的码神。”

    安桐：“……”

    嗯，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而她……好像在关公面前耍了大刀，还一不小心砸自己的脚。

    安桐低头抠手指，不尴不尬地扯了下嘴角，“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容慎拇指流连在她的下颚处，“国庆节前意外看到了你直播写的代码。”

    安桐一下就想到了[玛莎拉土土]让她帮忙搭建的数据库持久层框架。

    不等她追问，男人直接帮她解惑，“你的榜一，是程风。”

    “玛莎拉土是程风？？”

    安桐的语调都拔高了一度，惊讶的瞠目。

    容慎颔首，“是他。”

    安桐没再说话，仗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想起了[玛莎拉土]曾经在她直播间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码神能回我私信，我愿净身沐浴斋戒一年。

    于是，第二天看到程风的时候，安桐就原话问了他一遍：“你净身沐浴斋戒一年了吗？”

    程风：“？？？”

    这突然逼他出家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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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告状

    清早，阳光晴好。

    安桐斜睨着程风，慢悠悠地说道：“我回复过你好几次私信。”

    程风仍然一头雾水。

    见状，安桐撇了下嘴角，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钻进了车厢。

    程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安桐逼着去沐浴净身。

    开什么玩笑，他马上就要脱单了，可不能胡来。

    眨眼，湛科大近在眼前。

    安桐下车前，睨着容慎淡淡地道：“下午三点下课，到时我去找你。”

    男人勾唇应下，目送她离去的身影，转首吩咐程风，“让凌琪下午过来接她。”

    “九爷，夫人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容慎抬眸睨着后视镜，声音不紧不慢，“你前天去香江出差了？”

    程风：“……”

    糟糕，露馅了。

    “这个……我……”

    程风吞吞吐吐，还没说出个所以然，男人继续开口道：“今天下午让人事部过来一趟，准备一份特聘合同。”

    程风不解：“谁签？”

    “小安。”

    刹那间，程风就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他飞快地从前排回头，半张着嘴，试探道：“九爷，夫人这是……知道了？”

    “她昨天去了顶楼。”

    程风瞬间了然。

    安桐是码神的事，他和九爷早就猜出来了。

    但……九爷是执行长的事，安桐却不知情。

    现在，可以说是双双掉马了。

    程风觉得这两口子挺有意思的，也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思。

    当初加班心理治疗师接近人家小姑娘，现在东窗事发，心理医生摇身变成了科技大厂的执行长，想想就很刺激。

    但程风预想中的刺激场面并没发生。

    安桐下午到了湛州大厦，直接上了顶楼。

    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员工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处处都充满了严谨忙碌的氛围。

    顶楼执行长办公室。

    程风带着安桐走进去，并叫了人事部总监过来签署特聘合同。

    当初把码神挖到了公司，出于惜才的缘故，合同条款做了些许的让步，也没有签署正式的特聘文件，包括联系信息都只有邮箱，姓名一栏更是写的佚名。

    现在，真相大白，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更不用再担心内审部门揪着合同不合规说事儿。

    人事部的效率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安桐的特聘合同就全部签署完毕。

    待所有人离开，安桐看向了容慎，两人目光相接，她扯唇，“现在你是我老板了。”

    男人低笑，眉眼间全是温柔，“再大的老板也要听太太的。”

    安桐抿着嘴角，轻轻哼了一声，“早知道你是科技大厂的执行长，我也应该早点承认自己是码神。”

    “现在承认也不晚。”

    男人从老板台起身，走到休息区，沉腰坐在了安桐的身畔。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彻底的开诚布公。

    大概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所以容慎也没强行解释。

    这会儿，从安桐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坦然淡定的很。

    两人静静地坐了片刻，安桐猛地转过身抱住了男人的胳膊，“以后我是不是得来这里工作了？”

    “看你自己。”容慎低头看着她充满依恋的动作，俊颜轮廓柔和了几分，“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可以按照以前的方式发送邮件处理代码。”

    安桐的代码能力，毋庸置疑。

    不等男人开口询问，安桐又自行说道：“如果有空，我还是过来和其他工程师一起工作吧。我写的代码都是爸当年教的，有些内容已经过时，来这里说不定还能与时俱进。”

    容慎以目光描绘她的脸颊，喉结微微滑动，叹息着问道：“就这么喜欢写代码？”

    安桐恍惚了一秒，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斟酌着回答：“我只想深入学习ar增强现实类的技术。”

    容慎心里有了些的猜测，见她没有继续说，便放弃了追问。

    总归会知道的。

    稍顷，安桐调整好心情，拽了拽男人的衬衫衣袖，“我昨天太惊讶，一直没问你，你在健康中心是挂职的吗？”

    如果不是，当初她在健康中心见到容慎，该怎么解释。

    “不是挂职。”男人握住臂弯处的小手，轻轻一捏，语出惊人，“自家产业而已。”

    安桐：“……”

    后来，亲耳听到容慎的解释，她才知道自己当初去健康中心走错了房间。

    她以为的咨询室，其实是容慎的办公室。

    正所谓阴差阳错，最后反倒成全了他们的感情。

    ……

    两个月后，元旦。

    时间是个好东西，既能催人成长，又能沉淀阅历。

    经过几个月的学习相处，安桐在湛科大的学习生涯也愈发游刃有余。

    元旦有三天小长假，容慎以出门度假为由，拒绝了阮丹伶回园林过节的要求。

    园林大院，阮丹伶披着皮草和容娴在小径里散步。

    冬天的湛州潮湿雾浓，阮丹伶轻叹一声，“好不容易过个元旦，结果小九还要带着安安出去度假，这孩子现在心野了，逢年过节都不知道回家了。”

    容娴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风衣，敞着扣子，双手插兜的姿态透着一股子干练的飒爽，“您至于吗？他们现在还没过新婚期，人家小两口总得出去过点二人世界。”

    “哎，我就是着急，你说都这么久了，安安的肚子也没个动静。”

    容娴瞥她一眼，“您安安还在上学，距离毕业少说也有两年，她之前耽误了学业，您总不能让她怀着孕去学校上课吧？”

    阮丹伶面露难色地叹了口气，“你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容娴还没接话，只听自家母亲大人话锋一转，“我发现你点评别人都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反而一塌糊涂。你跟明豫还没和好？”

    容娴拢了拢大衣，“元旦我就不在家陪你们二老了，江城那边有点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阮丹伶幽幽地睨着她：“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吗？”

    “您想多了。”

    容娴觉得这把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挺冤的，向前走了一步，毫无心理负担地告状，“哦，对了，我昨天听小九说，他要带安安去首都，陪他老丈人过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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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AR

    再次回到首都，安桐的心境与以往都不同。

    或者说，她的情绪都铺在表面，喜形于色，连脚步都是轻快的。

    这一次程风跟着他们一同来了首都，将他们送到了居民楼下，便提前离开了。

    安桐深吸一口气，拽着容慎走进了楼道。

    安襄怀得知他们过来，早早就在家里备好了食物。

    客厅，安桐刚脱下大衣，安襄怀就端着水果走了过来，“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听她的。”容慎入座，语气沉稳地戏谑，“您这是着急了？”

    安襄怀呵呵一笑，走到担任沙发坐下，“何止是我，亲家母上午跟我电话聊了几句，我听她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备孕，趁着年轻多生两胎。”

    安桐：“……”

    她确实没想到阮丹伶这么着急，以往虽然也会旁敲侧击，但从没给她施加过生育的压力。

    没想到得知他们来了首都，就跟爸爸通气了。

    这时，男人看向安桐，见她表情微怔，便接话道：“目前还没有打算，毕竟安安还有大学课程，先以学业为重。”

    安襄怀了然，蹙拢的眉宇放松了几分，“我也是这个意思，生孩子不差这两年，但上学期间若是天天挺个大肚子，确实不是那么回事。”

    两个男人在这件事上的观念出奇统一，安桐坐在旁边小小地松了口气，她确实没想过生孩子的事，她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

    第二天晌午，夫妻俩和安襄怀吃完午饭，便提议去外面散散步。

    外面下着雪，整个首都银装素裹。

    安襄怀拗不过的安桐的坚持，只好穿上羽绒服跟着他们出了门。

    本以为真的是散步，没想到门外却停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安襄怀没多问，跟着他们钻进车厢。

    随后的四十分钟内，车子来到一处近郊的数字科技馆。

    几人从vip通道走近场馆内，随处可见的现代化的抽象建筑群充满了科技前瞻性。

    安襄怀好笑地看着安桐，“你说的散步，就是来参观科技馆？”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安桐拂掉衣袖上的雪霜，神秘兮兮地说道：“去年夏天回湛州的时候，不是说过有个礼物要送您吗？”

    安襄怀负手欣赏着科技馆的内景，难得开了句玩笑，“这座科技馆？”

    安桐闪神，“您想多了，咱家买不起。”

    安襄怀朗声笑了笑，拍着女儿的肩膀，“好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礼物？”

    “爸，咱们先去那边。”

    安桐和容慎对视一瞬，随即就指着不远处的一间裸眼ar体验室说道。

    三人来到体验室，门自动打开，穿过一条昏黑的小走廊，一阵蓝色模拟光从仪器中一闪而过。

    “这是……”

    安襄怀下意识侧目，结果却发现安桐和容慎不见了。

    体验室内部很宽敞，类似影院的风格，完全是个密闭空间。

    “桐桐？”

    安襄怀又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但眼前的体验室却发生了变化。

    虚拟影像从斜上角打下来，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久别的呼唤，“老安。”

    安襄怀浑身一震，伫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嗨，老爸。”

    少年清脆的声音宛如穿破时空的距离落入耳畔。

    安襄怀抬起眼帘，入目便是虚拟影像叠加到现实的空间成像。

    ar世界中，眼前的景象已经不是体验室，而是云海路的那间平房。

    房屋结构和空间布局，令人有种置身真实世界的错觉。

    裸眼ar的技术还没有成熟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可安襄怀作为正高级工程师，自然能看出技术的缺陷和漏洞。

    但也足以称得上惟妙惟肖。

    他突然明白，这就是桐桐送给他的礼物。

    以ar技术融入现实世界，让他梦回从前的时光以慰思念。

    安襄怀直直地望着虚拟成像里的谢妙华，她的身边是与安桐近乎一模一样的安栖。

    “爸……”

    又是一声呼唤，来自他熟悉的女儿。

    安襄怀视线模糊，右手擦过眼睛，再次看向正前方，是融入到画面里的安桐。

    她就站在虚拟的安栖身边，却眼含热泪。

    看到这一幕，安襄怀隐忍的情绪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欲语泪先流，大概是他们父女俩最真实的写照。

    从前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以这样的方式同框出现，无论曾经有多少遗憾，这一刻似乎都能填满岁月带来的无情沟壑。

    科技的发展还做不到让人死而复生，却能用科技手段，让他们重新见到逝去的故人。

    那刻在脑海中的音容笑貌，与虚拟成像逐渐重叠，越来越活灵活现。

    这便是安桐送给安襄怀的礼物。

    是她耗时三年半，凭着一腔热忱和坚韧的心性，以ar增强现实技术手段实现了真实环境与虚拟对象的空间呈现。

    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生与死的距离，让一家四口能以这样的方式同框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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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股权

    时间飞逝，元旦小长假过后，安桐将她编写的那套ar程序交给了安襄怀。

    她相信，随着科技发展和父亲的技术能力，永不了多久，那些程序中的瑕疵都会被修复。

    又过了大半个月，小年到了。

    安桐和容慎回到园林，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素来开朗活泼的阮丹伶似乎有心事，愁眉苦脸地坐在客厅发呆。

    “妈？”安桐摘下围巾，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您怎么了？”

    阮丹伶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靠在了安桐的身上，“家门不幸……”

    安桐：“……”

    她和容慎对视一眼，见他面露疑惑，显然也不知内情。

    安桐无奈，只能圈着阮丹伶的肩膀细声安慰，“您别难受，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阮丹伶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随即，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香江的容老夫人，给容氏各家都发了通知，让他们今年过年必须全部回西霄山的容氏老宅。

    安桐听完，也下意识皱了皱眉。

    容氏人丁兴旺，但亲情凉薄。

    多年来的争抢和内斗，早就消耗掉了本就不亲厚的血缘关系。

    从容敬怀身上便能窥见一斑，否则他也不会在湛州独立门户，多年来不回大宅。

    容老夫人嗜权如命，看似掌权容氏家族，实际是想掌控人心。

    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戏码，在她眼里仅仅是争权夺利的工具，非但不阻止，反而作壁上观。

    以至于这些年从容氏出走的容家人越来越多，即便是容慎或容晏这样备受重视的小辈，也与容老夫人渐行渐远。

    逢年过节，容氏老宅冷冷清清，除了佣人还是佣人，偌大的宅邸就只有容老夫人一个人坐镇。

    安桐思索了一番，不着痕迹地给容慎使了个眼色，没一会，两人就去了楼上的阳光房。

    冬季的阳光房最是温暖舒适，男人打开排风，点了根茶烟。

    安桐顺势窝在躺椅中，仰头望着容慎高大颀长的身影，“老夫人突然召大家回去过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也许。”

    男人耐人寻味的语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安桐扯了下嘴角，拿起旁边的抱枕搂住，“这么大阵仗，说不定是鸿门宴。”

    她对容家那位老太太着实没什么好印象，难怪阮丹伶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换做是她，她也不愿意回那栋宅子过年。

    但无论心里如何抵触，容氏各家还是在除夕前一天纷纷赶回了香江老宅。

    ……

    腊月二十九，冷清的容氏老宅人满为患。

    无论是叔伯备还是容慎的同辈，乃至几岁的小娃娃，全都集体入住了宅邸厢房。

    老宅子足够大，几十口人全住进来房间仍有富余。

    当晚的聚餐，安桐不意外地遇见了闻晚。

    她是以容颜未婚妻的身份前来，算一算，他们两个订婚恰好一周年，却至今没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好不容易遇见，简单吃了几口饭菜，闻晚就和安桐去了休息室偷闲。

    容家底蕴深厚，容老夫人又爱好收藏，即便是休息室，也摆着几排博古架，瓷瓶和玉器多不胜数。

    “没想到这次老夫人动真格的了。”

    安桐偏头看着闻晚，“你是指哪方面？”

    闻晚耸了耸肩，“我前两天听到容晏打电话，好像在谈什么股权。这次过年老太太把大家都叫了回来，肯定不是聚会热闹这么简单。”

    安桐一时没说话，她想起来一件事，老太太一直很喜欢闻晚，据说当初还想拉郎配，试图让容慎和闻家联姻。

    如今，闻晚和容晏订了婚，老太太看重她背后的闻家，这样一来，容晏在老太太心里的地位，只怕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容慎能分到的股份……

    她不在意那点钱，但事关男人的身份和面子。

    若是九哥被碎嘴子容晏压一头，想想就糟心。

    许是没听到安桐的回应，闻晚狐疑地投来视线，“怎么了？”

    “没……”安桐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老太太是打算重新分配股权？”

    “可能是吧，老太太手里的股权也就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容伯伯他们早年分家的时候都已经分到了部分权重。如果今年要重新分配，估计也是分给容晏他们这群小辈。”

    安桐想到了一个关键点：“股权占比最重的，就是容家下一代继承人？”

    闻晚点头，“应该是”

    “你怎么知道老太太手里的股权比例？”

    闻晚笑了笑，面露揶揄，“你不经常回来，估计也没和老太太深入接触过。她以前……没少利用手里的权重来压着小辈做事，不是什么秘密。”

    安桐哦了一声，心里多少有点吃味。

    容老夫人当初那么想撮合闻晚和容慎，估计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媳妇了，宅内的事情她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闻晚见安桐闷不做声，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下她的左脸，“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和九哥吵架了？”

    “没有。”安桐扭头看她一眼，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捕捉到了闻晚的坐姿。

    双腿并拢微微侧放，脊背挺直，肩膀自然而放松，优雅的名媛作风。

    再看看自己，坐姿随意地靠着扶手，怎么舒服怎么来，甚至透着点懒散的味道。

    安桐轻咳一声，悄无声息地直起了腰，试图让自己的坐姿也能稍微挺拔一点。

    但这种坐姿确实累人，没几分钟她就感觉整个后背都僵硬了。

    算了，她做不了名媛。

    闻晚似乎没看到安桐的小动作，拎起茶壶给彼此续杯，主动向外透露她知道的信息，“听说老夫人这次转交股权之后，可能要退出董事会，以后也不再插手家族事务，准备颐养天年了。”

    “这些也是容晏告诉你的？”

    闻晚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算是吧。”

    确切的讲，是她偷听来的。

    那天……

    记忆刚浮现在脑海，安桐就挑眉问道：“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成为继承人？”

    闻晚几乎没有犹豫地回了句：“九哥。”

    刚走到门口的容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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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赠与

    安桐诧异，“为什么？其实容晏也……”

    “就是一种感觉。”闻晚喝了口茶，坦荡地看着安桐，“九哥只是低调，不是无能。容晏太自负，容易轻敌。”

    安桐煞有介事地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话落的一瞬，休息室的房门应声而开。

    力道之大，使得房门撞到了墙壁，回弹了好几下。

    两人皆吓了一跳，容晏逆光站在门口，脸色黑沉沉的，“你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你未婚夫的？”

    还容晏太自负，容易轻敌……

    那破股权也值得他轻敌？

    安桐不清楚容晏和闻晚之间的情况，也无意多问，索性闷头喝茶，充当工具人。

    而闻晚则不冷不热地扯了下嘴角，“你不偷听怎么知道我在编排你？”

    容晏最看不惯她这副看似端庄实则疏离的作态，明明在外人面前还能有说有笑，但在他面前，就跟个冷冰冰的木头人似的，喜怒不显，张嘴不是讽刺就是挖苦。

    似乎把她的阴暗面全都掏出来攻击他了。

    容晏冷着脸哼了一声，“出来。”

    闻晚无奈，皱着眉低声叹气，“我难得遇见小安，你让我和她多聊一会也不行吗？”

    容晏嗤笑，“你是一百年没见过她，还是聊了今天没明天？非得大半夜坐这儿闲聊？”

    大半夜？

    他可真有意思。

    闻晚和安桐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窗外。

    虽然天黑了，也不过才晚上七点多。

    容晏见闻晚不动，直接向前迈了一步，“怎么，要我抱你回去？”

    “不用。”闻晚抿唇，递个安桐一道歉意的眼神，起身时又温声细语地补充道：“我不想再摔成脑震荡。”

    安桐：“？”

    容晏：“……”

    原本看到闻晚听话地站起来，容晏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

    结果后半句话差点没给他气出心梗。

    闻晚不疾不徐地走到门边，端着最温和的姿态，“回去吧。”

    容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毫无温柔可言，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我说过，上次是意外。”

    闻晚瞥着他，懒得计较，“嗯。”

    容晏气闷，捏着她的手腕又施加了一点压力，“你不信？”

    “重要吗？”

    容晏扯着她往外走，骤然听到这句反问，也不知道触了哪根神经，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阴森森地盯着闻晚。

    他的眼神没什么攻击力，却压迫感十足。

    闻晚略微心惊，面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风范。

    两人对视了几秒，就在闻晚想说些什么打破僵局时，眼前一晃，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容晏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闻晚的手臂出于惯性搂住他的脖子，蹙着眉头，挣扎着低呼。

    容晏低眸看着怀里的女人，舒坦又恶劣地冷笑，“安分点，再掉下去摔成脑震荡别指望我背锅。”

    闻晚：“……”

    休息室内，安桐看的目瞪口呆。

    怎么感觉容晏和闻晚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

    隔天，大年三十。

    容家老宅空前的热闹。

    所有容氏子弟全部归来，男女老少，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豪门最在意开枝散叶，不然容慎在小辈中的排行不会是老幺。

    时间刚过晌午，容老夫人在佣人的搀扶下来到大厅。

    她年过古稀，身体虽然有旧疾，但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穿着一身红缎面的中山袄，容光焕发。

    正如闻晚所言，容老夫人的确是要重新分配股权。

    只不过打的名头是赠与。

    满满四张宴桌摆在堂内，等老夫人入座，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年家里倒是热闹，不然我都不记得容氏具体有多少人了。”

    老夫人开口就来了句下马威，口吻似感慨，实际上没人听不懂她的话外音。

    主桌以容敬怀为首的长辈，神色各异，无人搭腔。

    安桐和容慎坐在次桌，各个眼观鼻鼻观心，心思迥异。

    另外两桌大多是沾亲带故的表亲，还有容老夫人的娘家亲戚，无外乎都在容氏各产业项目里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容老夫人如此大张旗鼓，若仅仅为了欢度新年，属实说不过去。

    饭桌前所有人屏息以待，老太太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她偏头看了眼隔壁的次桌，眼神在容慎和容晏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直到看见安桐，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在座的都是人精，容九娶了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她爹好像还是个什么寺庙里还俗的和尚。

    据说当时的婚礼在湛州办的，老太太都没出席，只送了张礼单。

    再反观容晏，近一年时间大刀阔斧地收购市面上的公司，背后又有闻家的人脉支撑，商场上几乎如鱼得水。

    这么一看，众人猜测今年这个家宴，怕是要分出个胜负了。

    不多时，老太太的保镖阿奇果然凛着一个公文箱走到了主桌，箱子打开的刹那，一叠叠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其中。

    容老夫人拿出文件，幽幽看了几眼，“我把持容家这么多年，想当初……”

    一番冗长的回忆响在众人的耳畔，没人打断老人家，有人听得认真，也有人听得不耐。

    几分钟的时间，容老夫人长舒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文件，用苍老又疲惫的嗓音说道：“股权赠与的协议，愿意接受的，今天就直接签了吧。若不愿意，也不勉强，视为自动放弃。”

    说罢，她将厚厚的一叠协议交给阿奇，让他分发下去。

    饭堂内的气氛瞬间迎来了高潮，不少小辈都满含期待地看着阿奇。

    反倒是主桌的容敬怀等人，淡定自若地喝茶聊天。

    总共八份股权协议，六份发给了次桌的堂兄弟们。

    还有两份送到了容老夫人娘家亲戚那桌。

    安桐就坐在容慎身边，当她看见男人接到手里的那份股权协议，不禁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她单纯想知道老太太赠与了多少股权给他。

    容慎瞧见她偷窥的小动作，深眸中掠过一丝笑意，“想看？”

    安桐抬头和他目光交汇，伸腿碰了下他的膝盖，“想，快打开。”

    话落，股权协议直接递了过来。

    安桐没接，毕竟涉及家族股权，她担心有忌讳，余光扫过周围，小声嘀咕，“我看合适吗？”

    男人薄唇掀起愉悦的弧度，拉过她的手攥住文件，声线低冽而磁性，“我的不就是你的？！”

    安桐抿嘴一笑，接到手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股权比例页面，赠与容慎的股权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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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兄弟

    股权分配协议当着众人的面发下来，也就意味着公开透明。

    安桐稍加留意，就得知了容晏获得的股权比例是4%。

    总的来说，老太太释放的股权，容晏略胜一筹。

    老太太最属意的继承人明明是容慎，可现在股份上明显偏向容晏，八成是与闻家联姻带来的好处。

    安桐感觉心口闷闷的，倒不是想争继承权，单纯不愿意看到容晏力压容慎而出风头。

    容慎敏锐地察觉到安桐低落的情绪，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怎么，饭菜不和胃口？”

    安桐摇头，淡声陈述，“你的股权比容晏少。”

    男人顿时失笑，捏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为我抱不平？”

    “不是说老太太最器重你？”

    “股权分配只是个形式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容慎语气温和地哄了两句，安桐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抿嘴一笑，表情舒缓了许多。

    ……

    一场新春家宴，因股权协议的事，气氛被推向了高点。

    午饭结束后，有人匆忙离席，也有人跑去恭喜容晏，仿佛他已经将容氏牢牢攥住了一般。

    面对这些虚情假意的道贺声，容晏兴致缺缺地摆摆手，转身离开了饭堂。

    一群不知所谓的看客。

    门外，容晏抬起头，恰好就看到了回廊下正在给安桐整理羽绒服帽子的容慎。

    他脚步缓了缓，漫不经心地观察着他们的互动。

    黏黏糊糊的，看着真碍眼。

    容晏心想，容九也挺有意思，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清贵模样，在自己老婆面前倒像个暖心暖肺的忠犬。

    “有事找我？”

    这边，容慎将安桐的帽子整理好，随即偏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容晏。

    安桐循声看去，见到来人顿时嫌弃地直皱眉。

    容晏：“……”

    “喝一杯？”

    容晏主动发出邀请，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桐没忽略他手里捏着的文件，应该就是那份股权协议。

    她懂事地扯了下容慎的大衣，微笑道：“你去吧，我正好要去找大姐，少喝点。”

    “嗯，天冷，别在室外久留。”

    ……

    藏酒室。

    容晏和容慎并肩走进去，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顷刻间归于宁静。

    几位关系不错的堂兄弟和叔伯正在喝酒闲聊，陡地看见素来不睦的兄弟俩同框出现，说不惊讶是假的。

    相较于其他人的诧异，两位当事人非常淡定地走到了独立的品酒室落座。

    容晏进门就掏烟，随后又把烟盒丢到了桌子对面，“怎么样，被老太太耍了一把，心情如何？”

    对面正在倒酒的容慎并未理会他的奚落，摇晃着醒酒器，口吻闲适随意，“真正在意才会觉得被耍。”

    言外音，只要不在意，没人能耍他。

    容晏有时候特看不上容慎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像天下万物尽在掌握似的，特别欠揍。

    他们俩明争暗斗许多年，可真论起来，这俩人反而是整个容家平辈中，关系最为密切、互相最为了解的兄弟。

    “容九，你知道你哪一点最烦人吗？”

    容慎玩味地挑眉，“愿闻其详。”

    “对，就现在这种老气横秋的死出最烦人。”容晏夹着烟隔空点了点，讽刺起来毫不嘴软。

    容慎没和他一般见识，反而心情不错的举起酒杯：“需要我说句恭喜么？”

    容晏嗤了一声，仰身靠了靠椅背，随即便做出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抄起桌边的股权协议，扬手就丢到了容慎的酒杯旁边，“别说六哥没帮你，这点小恩小惠还不值得我用下半辈子给容氏当牛做马。”

    “说的这么大公无私，你不如先谈条件。”容慎抿了口红酒，高深莫测地勾唇，“区区4%的股份，实在是可有可无。”

    这话要是让品酒室外的那些容氏子弟听到，只怕会呕死。

    大家争权夺利许多年，有的人拼死拼活才拿到了零点几的股权。

    若是能得到4%的股权占比，光靠每年的分红，下下辈子都可以吃喝不愁了。

    品酒室外的亲戚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可是他们都看见了那份代表财富的股权协议被两个臭男人在桌子上扔来扔去，就跟抹布似的。

    是不是有毛病？！

    同一时间，老宅后院厢房。

    容老夫人坐在上首，带着老花镜，布满了皱纹的眉心紧紧蹙着。

    眼前，阿奇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正播放着品酒室的实时画面。

    容慎和容晏的对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个无形的巴掌打在了老太太的脸上。

    她攥在手里一辈子的权利，她依仗了一辈子的东西，却被两个亲孙子视如草芥。

    容老夫人闭了闭眼，压下一阵阵的晕眩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她确实在股权分配上动了私心，也是想以此来警示小九，即便他和容晏只差了1%的股份，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何况，小六自打与闻晚订婚，近一年的表现，各方面的确令她满意。

    可现在……

    不多时，屏幕里再次传出了声音，来自容晏：“我说，你装腔作势上瘾？我好歹是你六哥，比你多吃两年大米，你真以为我查不出肯特投资集团背后的老板是谁？”

    容晏主动挑明，语气透着满满的嫌弃。

    “过去四五年时间你都没查到，现在知道又能如何？”容慎轻描淡写地反问一句，堵得容晏胸腔憋闷。

    他端起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阴沉沉地瞪着对面谈笑风生的男人，“所以，你承认你就是肯特集团的……路西法？”

    容慎好笑地揶揄，“不是说你查出来了？”

    容晏：“……”

    他有些气闷，想捶容九。

    偏偏脑子里浮现出闻晚的那句评价：

    ——容晏太自负，容易情敌。

    他确实轻敌了，确实没想到容慎就是海外投资集团的新贵路西法。

    这消息是一周前查出来的，时间卡的刚刚好。

    容晏甚至觉得这是容九故意的。

    这男人从小就擅长玩弄心术，那个时间节点恰好是老太太通知家族众人回老宅过年前后。

    容晏确实自负，但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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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治愈（正文完）

    当他的办公桌上突然摆来一份肯特集团新贵路西法的个人资料时，有些事就逐渐明朗了。

    怪只怪当年自己出国留学光他妈花天酒地了，而容九这心机男则趁机在海外创立了公司。

    容晏越想越憋屈，容氏他不一定非要收入囊中，但被容九算计一遭，他怎么也得狮子大开口一回。

    于是，容老太太再次听见了监控里面传来的声音，“我的好弟弟，肯特集团在过去几年收购了容氏旗下超过50%的股份，你这资本玩法确实挺厉害，容氏继承人给你，肯特集团的利益链分杯羹给我，不过分吧？”

    “用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继承人换肯特集团的利益，你倒是会做生意。”

    容晏屈起骨节敲了敲桌子，“都是生意人，我好歹是你六哥，想让我吃闷亏你觉得可能？”

    “当初约定继续有效，能做到的话，肯特集团年后会出售10%的股份，你可以买。”

    容晏磨牙，意思是，他还得亲自花钱买股份？

    “别觉得吃亏。”容慎抿了抿唇，举杯示意了一番，“拿了肯特集团的股份，你花的钱，一年就能回本。”

    容晏瞪了他一眼，拿起红酒杯浅抿，“成交。”

    两个亦敌亦友的堂兄弟，举杯共饮的刹那，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斜上角的监控摄像头。

    后来，容慎提前离开了品酒室，容晏冷瞥着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一笑。

    狗日的容小九，布局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愿意给他肯特集团10%的股份。

    这让他想发难都找不到机会。

    也许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容九对容氏就势在必得了。

    毕竟，当年若不是容敬怀当为了阮丹伶退出香江，如今容氏的家主一定是他。

    儿子替老子拿回属于他们家的东西，倒也说得过去。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

    容老夫人精明强悍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她看不懂自己的孙子了。

    隔天清早，大年初一，香江迎来了一个艳阳天。

    容老夫人迟迟没露面，众人也没多问，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

    亲情凉薄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容老夫人称不上恶人，但一辈子嗜权如命，既凉了亲情，也冷了人心，终究是执念太深。

    ……

    两天后，容氏子弟相继离开了容家大宅。

    容敬怀和阮丹伶于当天返回了湛州。

    安桐和容慎启程去了首都，打算给安襄怀拜个晚年。

    西霄山容氏大宅门，随着众人离去，缓缓合上了大门。

    这天之后，容老夫人彻底卸任容氏集团的董事，并退出股东大会，自此安心颐养天年。

    容娴是最后一个从老宅离开的。

    她走出大门，双手插兜拢着大衣，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视线向左，是容慎牵着安桐双双上车的身影。

    转眸向右，是容晏扯着闻晚互相呛声的一幕。

    只有她是自己一个人，始终一个人。

    其实，也挺好。

    车厢内，安桐手里拿着一个果冻杯，望着容娴独自远走的背影，“真的不管大姐吗？”

    容慎拉过她的手臂，让她坐稳，“会有人来接她。”

    安桐眼睛一亮，“明豫哥？”

    “嗯。”男人俊脸泛着柔和的笑意。“这回放心了？”

    安桐侧身靠着椅背，瞧着容慎发动引擎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你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

    男人挂挡的动作一顿，偏头和女孩四目相对，尔后揉了揉的脑袋，“不用担心，你大姐有人疼。”

    安桐从头顶拉下容慎的大手，抿着笑与他十指紧扣，“你也有人疼。”

    男人心头一热，攥着她的手指把人拉到面前，俯首一记深吻。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出宅门前的巷口。

    窗外冽风呼啸，阳关穿破玻璃落在车厢内，温暖如春。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女孩睨着身边英俊优雅的男人，突然想起一句话：时间不一定能治愈心病，但一定会有一个人在特定的时间里，手捧鲜花为你而来，让你告别曾经的自己。

    于安桐而言，容慎就是让她告别曾经的那个人。

    （正文完）

    ——

    明天开启容娴和萧明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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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演戏

    初七，年后复工日。

    不到八点半，容娴便走进融鼎科技的办公室。

    助理给她端来了黑咖，打开备忘录，向她陈述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中午的饭局约了泰河集团的老总吃饭，下午三点……”

    容娴喝了口咖啡，感受到熟悉的苦涩在味蕾上蔓延，她蹙了蹙眉，打断了助理，“泰河老总的饭局是谁约的？”

    助理顿了顿，解释道：“您忘了，年前您让我约的，说是想和他们谈一谈下个季度的合作方案。”

    “是吗？”

    容娴目光悠远地看向窗外，显然对这件事没了印象。

    助理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总觉得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似乎不在状态。

    容娴挥挥手，让助理先下去。

    关门声响起，上百平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容娴端着咖啡走到窗边，俯瞰着整座城的风貌，脑海中却不经意地想到了初三那天的事情。

    当时她从容氏老宅出来，一个人在路边走走停停，顺便在心里骂骂人。

    无论是亲弟容慎还是堂弟容晏，两个狗东西都不做人，只顾着跟自己的女人卿卿我我，谁都没说载她一程回香江市区。

    原本可以让老宅安排车子送她，可她与老宅的人素来不亲厚，懒得回去敲门求助，索性走上路边，准备打车回家。

    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在香江西霄山附近遇见萧明豫。

    而且，他车上还有个女人。

    回忆到这里，容娴就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

    有点反感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

    别说萧明豫车上有女人，就算有个女尸，那也跟她没关系。

    容娴闭着眼深呼吸，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转身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

    转眼来到晌午，助理进门提醒中午饭局的地点。

    容娴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拿了车钥匙就直接出了门。

    泰河集团与融鼎科技的合作已经持续了三年多。

    这次见面是想针对双方的利润分成再进行一次洽谈。

    所以，容娴坐在餐厅，与泰河集团老总寒暄之际，压根没想到湛州这么小，吃个饭也能遇见某人。

    这家高档西餐厅是容娴助理按照泰河集团老总的喜好定的。

    对方名唤方铎，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度翩翩，没有中年男人油腻的啤酒肚，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搭配了暗红色的口袋巾，透着成熟稳重的格调。

    “容总？”

    方铎见容娴走神，不禁低声唤她。

    容娴一怔，面上挂起礼节性的微笑，“抱歉，您刚说什么？”

    两人都是职场中的人精，方铎余光隐晦地扫过隔壁的餐桌，继续先前的话题，“听说容氏集团信任董事长的就职典礼就在下个月？”

    容氏集团董事长……

    容娴嘴角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方总对容氏集团也有关注？”

    “想不关注都难。”方铎抿了口红酒，眸中含笑，“泰河集团在香江的分公司正好和容氏科技有合作项目，最近大家都在讨论容氏新任董事长，我要是没记错，应该就是你弟弟，容慎容九爷吧。”

    容娴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嗯，是他。”

    容晏放弃了容氏继承权，容慎有肯特集团路西法的身份做背书，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容氏家族占股比例最大的股东，初五那天就由董事会推选为新任集团董事长。

    听说小九暂时留在了香江，率先接手旗下重点子公司容氏科技，大刀阔斧地整顿项目，并肃清里面的臭鱼烂虾。

    这时，方铎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说起来，这次的就职宴会他好像还会带着自己的夫人一起参加。”

    容娴不知情，从香江回了湛州之后，她还没和小九联系过。

    听到方铎这样说，便知道八成是真的。

    她拿着醒酒器，轻晃了两下，“那到时候方总可一定要赏脸出席。”

    方铎顺势接过醒酒器，颇为绅士地给容娴倒了杯酒，“那是自然，好歹合作这么久，看在你的面上，我也必须去捧场。”

    这话，不往深想没问题，但细细推敲，又似乎含有另一层深意。

    容娴有所察觉，只轻笑一声，举起高脚杯示意，“我先谢过方总。”

    “你太客气了。”

    两人碰杯的刹那，一道不算友好的轻嗤斜插进来。

    西餐厅大多重视用餐礼仪，如此堂而皇之的嗤笑声显得很没礼貌。

    容娴和方铎同时侧目，隔壁餐桌的男人也适时举起酒杯，“抱歉，没控制好音量。”

    隔桌的人，正是萧明豫。

    容娴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有时候觉得老天爷是不是成心跟她过不去。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这个非人类。

    方铎身在职场多年，又当惯了领导，自然看得出容娴和隔桌男人之间隐晦的暗流。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口红酒，视线落在萧明豫对面的女人身上，主动接下了他的话茬，“没关系，还是先哄女朋友比较重要。”

    萧明豫的俊脸瞬间阴沉了几分。

    这人模狗样的玩意真有意思，上来就给他捅软刀子。

    萧明豫下意识看向容娴，却发现她压根没看自己，反而摇晃着红酒杯，一副’这酒太好喝了’的陶醉表情。

    操。

    心有点梗。

    萧明豫重重地放下酒杯，刚收回目光，就看到对面的女人梨花带雨地看着自己，“萧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更咽，算不上动听，却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餐厅里太安静，她的话一清二楚地传到了容娴的耳朵里。

    方铎明显也听见了，抬眸和容娴对视之际，不禁摇头失笑。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萧明豫：“……”

    或许是萧明豫的出现搅乱了容娴的思绪，一顿饭下来，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与方铎讨论合作细节时，频频走神，一点也没有女强人的干练做派。

    好不容易捱到散场，容娴和方铎并肩走出了西餐厅。

    萧明豫眼底酝酿着风暴，凉凉地觑着对面吃蛋糕的女人，“我叫你来是让你演戏，不是让你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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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新欢

    女人丢下小叉子，一脸的嫌弃，“哥，能别事事儿的吗？要不是看你给我三百万的零花钱，你求我我都不来。”

    萧明豫差点把酒杯里的红酒泼她脸上。

    这他妈是专门来坑哥的妹妹吧？

    女人名唤汪恺欣，是萧明豫的表妹。

    汪恺欣见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忍不住伸长脖子往窗外张望，“哥，没想到你喜欢外表成熟内心狂野这一挂的女人。”

    萧明豫捏紧酒杯，“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内心狂野了？”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汪恺欣双手环胸靠着椅背，“需不需要我给你上上课？”

    “来，你讲，真讲出门道来，你想要的那辆车，我送你。”

    “卧槽！”汪恺欣差点给他来个滑跪，立马挺直腰板，知无不言，“哥，我跟你讲，事业有成的女人都逃不开一个铁律，受、过、情、伤。没错吧？”

    萧明豫眯眸，还真说对了。

    汪恺欣见他不反驳，登时更有底气了，“里都这么写的。那位小姐的外表，一看就是走女强人路线的。这类人啊，平时表面端着，其实内心戏老丰富了。你听我一句劝，什么都别想，往死了缠着她，缠到一定境界，她一准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这番话要不是场合不对，萧明豫都想给她鼓掌了。

    他直接把高脚杯磕在桌上，凉飕飕地笑道：“这就是你的教学结果？”

    汪恺欣挑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道理。”

    “你他妈直接说让我做舔狗不就完了？用得着叨叨一大堆？”

    萧明豫气不打一处来，还真以为她能说出个所以然，结果长篇大论的废话。

    “哎，哥，你干嘛去啊？”汪恺欣看到他要走，赶忙拎包想跟上，“结账了吗？”

    萧明豫不理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

    然后……

    视线正前方，他看到容娴和方铎还站在路边，气氛似乎很好，而且那女人在抽烟，方铎手里也夹着烟，只不过没抽，从夹烟的手势来看，并不娴熟。

    呵。

    萧明豫对方铎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这人的身家背景他早就一清二楚，泰河集团总裁，三年前离异，和前妻育有一女，目前孩子跟着他过。

    他严重怀疑方铎对容娴有所图，八成想让那女人给他闺女当后妈。

    “萧少，别走那么急，你等等我嘛~”

    汪恺欣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张嘴就来了一段茶艺表演。

    她音色偏柔，又刻意夹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做作。

    她本人似乎乐在其中，演技炉火纯青。

    萧明豫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而汪恺欣这道呼唤，再次吸引了容娴和方铎的注意。

    容娴随意一瞥，嘴角挂着似嘲讽似同情的冷笑。

    方铎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样，微妙地挪了挪脚步，挡住了容娴的大半个身子，“回公司还是去喝杯咖啡？”

    容娴掐了烟，皱着眉婉拒道：“下午还要开会，咖啡改天吧。”

    “我正好去荣鼎科技附近办点事，还能顺路送你。”

    容娴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我开车了。”

    方铎站定，眼神揶揄地看着她，“我们刚才喝过酒。”

    容娴：“……”

    方铎朝着路边示意道：“我让司机开你的车回去，趁我办事的功夫，他正好能回来取车。”

    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周到的挑不出毛病。

    容娴不是个矫情的人，与方铎接触次数不少，隐约能感觉到异样，但谁都没有戳破，她也乐得装傻维持现状。

    道谢后，两人走到路边，迈巴赫的司机非常有眼力地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后方，萧明豫嘬着腮帮站在原地，眼神阴沉如墨，隐隐酿着狂风暴雨。

    汪恺欣看到这一幕，咂舌道：“完了，哥，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遇见了成熟稳重的男总裁，你毫无胜算啊。”

    萧明豫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向了停车场。

    ……

    回了公司，容娴去了套内浴室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闭着眼，自嘲地哼笑了一声。

    女人，果然是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萧明豫会不会和别人不一样。

    哪怕她多次试图推开他，可也不能否认他那种混不吝的霸道让她很受用。

    可是到头来，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分开这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他另觅新欢。

    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想想真他妈不公平。

    容娴抬起手背抹掉下颚的水珠，脑子里一遍遍回荡着西餐厅里的一幕。

    挺好的，他有新欢了。

    那她也不能再委屈自己了。

    当晚，夜色朦胧。

    八点过，一辆纯黑色霸气悍马停在了飞马会所的门口。

    车门打开，飘逸的女士黑色长风衣被夜风吹起，紧接着是一双纤细的长腿和八公分的高跟鞋。

    女人披着波浪长发，甩上车门把钥匙抛给门童。

    会所经理一看到她过来，眼睛都直了，被吓得。

    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搓着手讪笑，“容大小姐，您、您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准备个包厢，再把我的存酒都拿过来。”

    会所经理：“……”

    他战战兢兢地确认了一遍，“存酒都拿过去？”

    要是没记错，容大小姐在会所有十三瓶存酒，其中还有两瓶价值超过二十万的顶级红酒。

    容娴轻车熟路地走进大堂，“嗯，都拿。等会我那几个姐妹来了，你带她们直接来包厢找我。”

    “好的，好的，您里面请。”

    会所经理安顿好容娴，走出包厢拐个弯，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开口就嚎：“豫哥，大事不好了……”

    ——

    都想看容晏和闻晚的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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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和好

    飞马会所。

    萧明豫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会所经理满头大汗地站在冷风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豫哥，您总算是来了。”

    对方看见萧明豫，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萧明豫用牙齿刮了刮下唇，透出一副狠戾的不耐，“里面什么情况了？”

    会所经理赶忙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试探，“豫哥，您和容大小姐……”分了？

    最后两个字还挂在嘴边，面前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已经越过他走进了大堂。

    会所经理跟着男人走进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毕竟……当初容大小姐就是把萧明豫当成了会所少爷给带走的。

    美其名曰要包年，也不知道今晚是来‘退费’还是来‘续租’的。

    会所经理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刚来到容娴所在的包厢，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面探头一看，麻了。

    四五个夜场的少爷跟花蝴蝶似的在房间里瞎忙活，摇骰子的，倒酒的，唱歌的，讲笑话的……

    容娴则穿着一套女士西装，叠着腿静静地抽烟，不像来喝酒放松的，反倒有种手握百亿合同等待洽谈的孤冷感。

    真，大姐大作风。

    不到二十分钟，来了三个女的。

    都是容娴这个圈子里玩的特别好的姐妹。

    各个家境不俗，单身的，离异的，外加一个不婚主义。

    基本上聚齐了各种类型的大龄剩女。

    容娴没想过再找一个男人替代萧明豫。

    单纯想喝点酒，顺便释放压力。

    几个好姐妹都到了之后，大家端着酒杯敬人生，敬金钱，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中途，容娴喝得有点多，起身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她洗了把脸，刚擦掉脸上的水珠，身后卫生间的大门突然被人关上。

    容娴顺着镜子看了一眼，表情微怔，“你……”

    再次遇到萧明豫，始料未及。

    短暂一秒过后，容娴继续补充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你重操旧业了？”

    萧明豫左肩抵着门板，单手插兜，懒懒地扬唇，“怎么？容大小姐又来寻觅猎物了？”

    得。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容娴不想和他废话，现在只要看见他那张脸，就能想起西餐厅里的场景。

    她丢开纸巾，转身昂了昂下巴，“起开。”

    萧明豫恍若未闻，笑容愈发讽刺，“今晚还打算领个新人回去？”

    “有空瞎操心我的事，你不如……唔。”

    容娴早就知道萧明豫是一只披着奶狗皮的狼狗。

    但在卫生间这种地方被他摁在门板上亲吻的事，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恰好，身后的马桶隔间里，有个姑娘刚好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杵在原地目瞪口呆，“卧槽，现场直播好劲爆……”

    “萧明豫，你他妈别发疯。”

    容娴穿着高跟鞋抬脚踹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开口，余光就看到那个刚上完洗手间的姑娘，默默退回了隔间，并上了锁。

    这时，萧明豫单手钳着容娴的下颚，眯眸，眼底噙满危险的暗芒，“咱俩到底是谁发疯？”

    “松开。”

    萧明豫不予理会，反而重重地压着她，“大半年了，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容娴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闹？堂堂正正的分手，你说我跟你闹？”

    “既然没闹……”萧明豫拇指摩挲着她腮边的肌肤，笑得狡猾，“那和好？”

    容娴：“……”

    无赖！

    她闭了闭眼，口吻愈发僵硬，“要么我走，要么你自己滚，别找不痛快。”

    萧明豫低眸看着她，距离过于贴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人颤抖的睫毛。

    明明没那么抗拒他的靠近，偏偏那张嘴比死鸭子还硬。

    容娴有点上头，更受不了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隐约还带着一丝腻人的香水味。

    她想到了中午在西餐厅见过的那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柔情似水。

    大概男人都喜欢那样春风化雨的温柔小意。

    容娴的思路跑偏了，头脑昏沉沉的，来自内心深处的年龄焦虑也见缝插针地窜了出来。

    她其实比萧明豫大了不到两岁，她记得第一次脸面，他用低沉沙哑的语调喊她姐姐……

    压在心底的记忆和情绪突然间清晰起来，容娴也不知道是自己醉了，还是被他的出现冲昏了头脑。

    萧明豫又低声说了些什么，容娴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就连怎么离开的会所都没了印象。

    ……

    隔天，清早六点，容娴被疼醒了。

    下腹胀痛，感觉强烈。

    她揉了揉太阳穴，意识还没清醒，却也知道是痛经的老毛病发作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她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有片刻的茫然。

    这不是她的公寓。

    容娴想到昨晚的经历，下意识有些紧张。

    她别是被人给‘捡尸’了吧？

    被子下的触感很明显，只有内衣，而且身边还躺着一个雄性生物。

    卧室里光线昏暗，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到那张熟睡的面孔，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来无以言说的窒闷。

    狗东西，臭无赖。

    容娴抬腿踹了他一脚，翻身坐起，动作过猛，忍不住嘶了好几声。

    背后，床褥颤了颤，男人喑哑的嗓音飘了过来，“挨踹的是我。”

    言外之意，你嘶什么。

    容娴肚子疼的厉害，不想和他废话，扶着腰站起来，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床单了一小块。

    萧明豫顺着她的动作看去，浓眉一皱，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日历翻看了几眼，眉心越蹙越深。

    她的经期不该在今天。

    萧明豫凝视着容娴的背影，挑眉道：“洗手池下面第三个格子，有卫生棉。”

    容娴捞起脚凳上的浴袍，进了洗手间就打开柜子，果然看到里面摆着两包她常用的卫生棉。

    这里是酒店，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未卜先知？

    容娴头昏脑涨，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女人生理期的情绪本就不稳，她在洗手间呆了四十分钟，简单冲了个澡，打理好自己就走了出去。

    男人还懒散地躺在床上，指尖夹了根烟，目光随着容娴而移动。

    女人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大致看了看未读消息，也没回复，侧身坐在床头，环胸睇着萧明豫，“昨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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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追求

    萧明豫光者上半身，眯着眸子吞云吐雾，“你喝多了，抱着我不撒手，一边说离不开我，一边吐我一身……”

    “你别胡扯，我酒品没那么差。”容娴冷着脸，气势很足，“萧明豫，需要我说几遍，咱俩……”

    “方铎在追你？”

    女人话都没说完，直接被打断。

    容娴嗓子一梗，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脑筋有点转不过来。

    萧明豫咬着烟嘴，猛地伸手将容娴捞了过来，“我说容大小姐，咱俩现在还不清不楚，你这么快就找下家，是觉得我拆不散你们？”

    “谁跟你不清不楚？”容娴在他怀里耸着肩膀挣扎，“别不要脸。”

    “需要我给细数一下咱俩这半年藕断丝连的过程？“

    容娴甩给他一记眼刀子，似笑非笑地问，“昨天那女人搞定了？”

    萧明豫搂着她的腰，眯了眯眸，“宝贝儿，别转移话题，方铎怎么回事？”

    “你想知道？”

    “嗯，说来听听。”萧明豫把手里的烟送到她嘴边，循循善诱的语气道：“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哄骗你给他女儿当后妈的？”

    容娴刚要抽一口他的烟，结果就被这句话给定住了。

    她见不得萧明豫眼神里的戏谑和嘲讽，心气儿一上来，言不由衷地说了句：“当后妈有什么不好？白捡一个大闺女，正好不用自己生了。”

    她还真对方铎动心思了？

    萧明豫想到这个可能，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收回手，把剩余的半支烟丢进烟灰缸，下一秒就把容娴搂进怀里，惩罚似的啃咬她的唇瓣。

    大清早的男人本就容易动情，发泄似的亲吻很快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而怀里的女人竟格外配合，不仅不挣扎，甚至偶尔还回应两下。

    萧明豫素了大半年，容娴又突然配合，一时间他情难自禁，动作也多了起来。

    “呵……”蓦地，一声冷笑从女人的嘴里溢出，“你这是……想跟我浴血奋战？”

    萧明豫瞬间清醒了：“……”

    男人眼眶暗红，死死盯着容娴，气笑了，“故意的，是吧？”

    容娴双手推着他的胸膛，稍一用力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萧明豫喉结滚了滚，翻身下地去了浴室冲澡。

    再出来，房间里已经没有女人的身影。

    萧明豫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心情差到了极点。

    过去的大半年，他一直在学习容九的路数，制造偶遇，欲擒故纵，最后引君入瓮。

    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别说引君入瓮，就连欲擒故纵他都没玩明白。

    现在，那女人已经开始接触其他男人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容娴都当了后妈，他还在原地打转。

    萧明豫越想越生气，也不管现在几点，拿起手机就给容慎打了通电话。

    大概过了十几秒，电话接起来，萧明豫开门见山，“我说，你这个僚机当个太不合格，容氏你已经拿到手了，高枕无忧的同时，是不是也得关心关心大姐夫的婚配问题？”

    听筒那端半天没声音，萧明豫看了眼屏幕，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还夹杂着男人清早低沉的诱哄，“继续睡，醒了再下楼。”

    这是哄安桐呢？

    萧明豫抿起薄唇，静静地等着对方回答。

    半分钟后，容慎低冽的嗓音响在耳畔，夹着一丝不悦，“这个时间打电话，又找不到容娴了？”

    ——

    这一对的番外不会太长，满足你们，容晏和闻晚的也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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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温顺

    清早七点半，容娴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生理期引起的不适让她浑身乏力，躺在沙发上准备补一觉再去公司。

    谁知，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再次睁开眼，天旋地转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

    容娴吸了吸鼻子，掌心贴在额头上，一片滚烫。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想不起来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

    皮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容娴撑着身子坐起来，拿出手机就滑下接听，“您好，哪位？”

    那端静了片刻，听出了女人虚弱的鼻音，“生病了？”

    容娴反应了几秒，才听出来这是萧明豫的声音。

    她看了看屏幕，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哦，想起来了，萧明豫的手机号被他拉黑了。

    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容娴难得没有和他呛声，但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无声的沉默在听筒里蔓延，不知过了多久，萧明豫叹了口气，“还起得来吗？给我开个门。”

    他来了？

    容娴下意识就想说起不来，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女人生病的时候本就脆弱，更讨厌冷冷清清的房间，会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强烈孤独感。

    容娴也不例外。

    她没矫情的避而不见，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走廊里的凉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萧明豫目光深深地看着容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男人手里拎着餐盒，侧身进门，并顺势握住了容娴的手腕，拽着她往里走。

    几个小时前还针锋相对，这会儿倒是诡异地和谐共处了。

    容娴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西装，发丝微乱，颓靡的没什么精神。

    萧明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随手放下餐盒，用手背触了触她的额头，眉眼就沉寂了几分。

    容娴觉得他很奇怪，不止沉默那么简单。

    狭长的眸子里仿佛噙满了千般情绪，深邃的难以辨别。

    她和萧明豫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流露过这样的神态。

    片刻，男人从储物柜里拿出了药箱，翻看几眼，浓眉再次收拢，他接了杯热水递给容娴，声音沙哑地道：“先躺着，我去买药。”

    “家里有。”

    男人居高临下地瞥着她，“过期了都不知道？”

    容娴哦了一声，别开脸看向了窗外。

    浓雾弥漫，天空阴沉沉的。

    难怪房间里的气氛如此压抑。

    萧明豫作势往外走，尔后又顿步，“大门的密码你换了？”

    “嗯，0907。”

    男人原本阴郁的神色，有少许的缓和，“先躺着，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容娴恍惚地望着他出门的身影，感觉发烧都烧出幻觉了。

    不然……她和萧明豫怎么会这么自然的和平共处？

    还毫无防备地把大门新密码告诉他了。

    容娴只当是生病所致的头脑昏沉。

    不到五分钟，萧明豫就回来了。

    容娴一杯水都没喝完，看着男人胸膛起伏的弧度，心里的怪异感再次加剧，“我没事，就是个……”

    “先喝点粥，再吃药。”

    萧明豫压根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动作熟练地打开餐盒，盯着她喝粥的同时，又拆开药盒拿出了说明书。

    这样的相处，透着说不出的滋味。

    容娴知道自己性格强势，偶尔还会表现出胡搅蛮缠的属性。

    但平心而论，萧明豫除了嘴毒爱抬杠，很多时候他对她的包容和维护，在其他男人身上很难见到。

    多数男人在她高冷的姿态前，都不敢造次。

    女人一旦把自己活的太坚硬，往往就没有男人发挥的余地了。

    容娴就是典型。

    她喝着粥，脑子里乱哄哄的。

    等回过神的时候，面前是男人摊开的掌心，上面放着退烧药。

    大概是生病的人总会多愁善感，长久以来独立自强的容娴，莫名生出了几分动容。

    萧明豫眼见她默不作声地吞下药片，忍不住打趣，“脑子烧傻了？”

    容娴恹恹地抬起眼皮，绷着脸，却没什么杀伤力。

    萧明豫一扫心头的阴霾，沉腰坐在她身边，“啧，发个烧把脾气都烧没了，下次再跟我闹，就用这方法治你。”

    “你来找我有事？”

    容娴嗓音沙哑，鼻音浓重，发烧导致的脱力，让她看起来软绵绵的。

    萧明豫心中纳罕，对着食盒努嘴，“看不出来给你送温暖？”

    容娴闭了闭眼，没说什么，脾气格外的温顺。

    这大半年的拉扯，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效果。

    萧明豫能感觉到她态度上的软化。

    容娴吃了药，没一会又犯困了，“你去忙吧，今天谢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自顾自地走进了卧室。

    顺便，还把门给反锁了。

    萧明豫听到动静，舌尖顶了下腮帮，啼笑皆非。

    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一道破门能挡得住？

    更何况她那个身体，他什么都做不了。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萧明豫摸索了两下，才发现是容娴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拿起一看，显示两个字：“方铎。”

    哦，那个想让容娴去当后妈的老男人。

    萧明豫本不想理会，转念间，又动了个邪恶的念头。

    他没有犹豫太久，滑下接听时，还特意咳嗽了一声，压着嗓音说道：“方先生，她在洗澡，有什么事可以晚点再打。”

    方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陡地从容娴的手机中听到这番话，压下最初的意外后，语气也恢复了平静温和，“好，打扰了。”

    萧明豫捏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危险地眯了眯眸。

    居然没有问他是谁？

    这男人倒是沉得住气，心机城府只怕不输容九。

    ……

    傍晚来临，容娴感冒发烧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只是出了一身汗，浑身不舒服。

    她没找到手机，走出卧室的刹那，却看到窗下的落地灯亮着，还有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伫在窗前打着电话。

    “容老六，这事儿你帮我办了，以后我还你一个人情。”

    他在给容晏打电话？

    容娴听着他的口吻，觉得装腔作势的痕迹颇浓。

    他一个会所的小少爷，人情能值什么钱？

    容晏那人最是精明重利，怎么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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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亮相

    容娴斜倚着门框抓了抓头发，见萧明豫挂断电话，随口问道：“你认识容晏？”

    印象中，他和容老六并没有交集。

    而且凭萧明豫的身份，容晏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也未必看得上他。

    “容六爷花名在外，谁不认识？”

    男人的回答半真半假，却巧妙地回避了容娴的问题。

    他这副插科打诨的口吻，也让人失去了追问的欲望。

    另一边，远在香江闻家的容晏，坐在客厅里，若有所思地凝着对面的闻晚，不知在想什么。

    闻晚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一看，皱着眉出声，“怎么了？”

    容晏似乎没听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闻晚稍加留意就反应过来，撇撇嘴，不想和他说话了。

    要不是母亲今晚非要搞一顿家宴，她才懒得带容晏回来吃饭。

    即便他们订婚一年了，闻晚也从没将容晏当成真正的未婚夫。

    谁家未婚夫会有那么多红颜知己？

    还大言不惭地说，可以介绍她们认识。

    闻晚对容晏不抱任何希望，只希望在恰当的时间里，能尽快把婚事退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各怀心事，以至于容晏回过神的刹那，恰好看到闻晚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容晏眯眸：“？”

    闻晚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聚焦看向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发丝，起身打算去厨房帮帮忙。

    但背后的男人，适时开腔道：“带我去你的琴房看看？”

    闻晚顿步，疑惑地回眸，“琴房有什么好看的？”

    容晏解开袖扣，昂起那张英俊逼人的俊脸，不怀好意地揶揄，“你家我都能来，琴房还不能看了？”

    闻晚就烦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刚想拒绝，闻母端着水果款款走来，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琴房在二楼功能厅的套间里面，小晚你带阿晏上去呆会，晚饭还没好，你们不用着急下来。”

    “嗯，知道了……”

    闻晚多年养成的性子，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让母亲下不来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向楼梯走去。

    容晏顺势站起身，睨着她浑身写满不情愿的背影，无声勾了勾唇。

    这女人虽然性格温吞，但见到她吃瘪，也挺有意思。

    ……

    转眼，时间来到正月十五。

    过了元宵节，新年才算正式过去。

    阖家团圆的日子，萧明豫和容娴都接到了阮丹伶的电话。

    就连暂留在香江的容慎和安桐，也临时赶回来一起过节。

    这晚，客厅里很热闹，容娴和安桐吃着干果闲聊，容慎和萧明豫各自占据了两侧的单人沙发，偶尔交流几句香江那边的情况。

    开餐前，容娴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容慎，昂了昂下吧，“下个月的就职典礼，你是不是该带着安安亮个相了？”

    容氏继承人已婚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但香江那边没有大肆操办，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

    作为容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总不能让安桐一直活在聚光灯的背后。

    有些身份是需要面众的，也是个绝佳的挡箭牌。

    闻声，男人掀开眼帘，深邃的视线落在安桐的脸上，口吻低缓地勾唇，“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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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证明

    是夜，吃完团圆饭，容慎和安桐先行回了后湖别墅。

    他们明早还要乘车回香江，安桐月末开学，在此之前她打算留在香江陪容慎。

    另一边，相较于安桐和容慎稳步升温的感情状态，萧明豫和容娴之间也隐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直观的感受是，容娴说话的腔调不再是冷嘲热讽，大部分时间都能心平气和地与萧明豫沟通交流。

    可能是她生病那次，感受到了萧明豫的成熟和体贴，如今每次看到他，容娴都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深入解读之后，两个字就能概括：悸动。

    分开了大半年，按照容娴最初的设想，任何习惯都会被时间磨平痕迹。

    可她明显低估了内心对萧明豫的渴望，这让她内心抵触，却又无计可施。

    夜幕降临，别墅四周亮起了地灯。

    容娴手里夹了根烟，目光绵长地望着远方。

    背后有脚步声，随即就贴上来一道温暖。

    萧明豫俯身，将下巴垫在女人的肩上，“不闹了，行吗？”

    容娴最受不了这男人低声下气的口吻，以前在一起时，只要他用这样的态度说话，她恨不得给他摘星星。

    容娴耸了下肩膀，随手点了点烟灰，口吻无奈，“我没闹……”

    萧明豫偏头亲了下她的脖颈，语气低低沉沉，“容娴，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女人的身躯僵硬了一瞬，垂眸看着指尖上明明灭灭的烟头，嘴角勾勒起一抹自嘲的浅笑，“我没否认过。”

    不然，她不会和他纠缠这么久。

    可正因为她知道自己喜欢，再越陷越深的这条路上，她才试图结束这段关系，给自己保留体面和余地。

    从始至终，她就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重蹈覆辙。

    此时，萧明豫面无喜色，打量着容娴过于冷静的侧脸，斟酌了几秒，直接挑明，“因为一个梁丞，你就不肯再相信其他男人了？”

    原本他对容娴和梁丞的过去不甚了解，但那天清早打给容慎之后，他知道了当初的某些细节。

    容慎说，容家大小姐刚开始并不是这样强势的女强人。

    她知性优雅，温婉可人，言行举止是标准的名媛风姿。

    直到后来遇见梁丞，是初恋，也是噩梦。

    梁丞长得好，偏偏大男子主义。

    他对自己宽容，却对容娴却要求颇多，甚至近乎挑剔的地步。

    萧明豫当时听完就只有一个想法，梁丞这狗逼是个高端的pua选手。

    无形之中，他把容娴贬低的一无是处，却又同时享受着容家背后的资源人脉。

    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据说是梁丞背着容娴养了一个陪酒妹。

    想到这里，萧明豫的眼底划过一道戾气。

    二十二岁的容娴，没有安桐好运，前者遇到了渣男，后者遇到了爱情。

    她与梁丞分手时也不过才二十五岁。

    三年感情，付诸东流。

    从那之后容娴开始进入职场，一步步将自己打磨成了女强人，无坚不摧。

    并利用自身的优势，强行切断了梁丞在容家获得的所有资源和优势，谈不上报复，但头几年梁家确实损失不小。

    不多时，萧明豫按了按眉心，一直没听到容娴的回应，语气酸溜溜的，“你别告诉我你还忘不了那个傻……”

    “大半夜的，提他干什么？”容娴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窝火，“我和你之间，没有别人。”

    萧明豫挑了下眉梢，话锋突转，“那咱俩结婚？”

    “什么？”

    “既然没有别人，咱俩结婚。”萧明豫按着女人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明天就去，你敢吗？”

    容娴抬腿踹他一脚，“做什么春秋美梦呢？”

    萧明豫眯眸，“你不敢。”

    “少拿激将法对付我。”这点小把戏，容娴直接戳穿，“你为了钱还真是不择手段。”

    连婚姻都能拿出来做筹码，她是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野心。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

    萧明豫钳着容娴的下巴，一字一顿，“我图人，不图钱。”

    “你觉得我信？”

    当初为了钱在一起，现在又标榜高风亮节？

    当年她和梁丞因为喜欢而坠入爱河，最后不还是闹的一地鸡毛。

    “要怎么样你才信？去国外结那种不能离的婚？或者，婚前财产公证？”

    萧明豫的表情格外认真，毫无玩笑之意。

    容娴望进他深邃幽暗的眼底，企图从里面看出些许端倪。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容娴心口一悸，别开脸想要逃避，但萧明豫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俯身而来，贴着她的唇角低喃，“容娴，从一开始我要的就只有你。”

    ……

    眨眼，过了一周。

    马上就到三月份，容慎的就职典礼也近在眼前。

    这段时间，容娴和萧明豫没有见面，但她就像着了魔似的，脑海中全都是他的影子。

    以及，正月十五的圆月下，他给她的那句承诺。

    ——如果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容娴不知道萧明豫想怎么证明，可她怀疑这狗男人八成在耍她。

    想证明真心的人，失踪一周了，这正常吗？

    上午，容娴坐在办公室处理邮件，她强迫自己思路集中，否则一不留神萧明豫的身影就会窜入脑海。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情窦初开的年纪，竟期待着他能做些什么来打破她的认知。

    容娴意识到心中想法，不禁唾弃了自己一把。

    年过三十了，居然还对男人有所期待，她是越活越回去了。

    “咚咚咚——”

    助理的敲门声打断了容娴的思绪，她喊了声进，磨砂玻璃门被人推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红玫瑰。

    容娴面无异色地等着助理开口。

    这些年她收到过不少玫瑰花，有合作伙伴的感谢，也有一些男人刻意的追求示好。

    太稀松平常，压根无法调动她的情绪。

    “容总，楼下前台送上来的玫瑰花，说是送给您的。”

    容娴淡淡地看了一眼，“谁送的？”

    “不清楚。”助理放下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随手指了指，“这上面有卡片，说不定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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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模型

    容娴打开卡片一看，只有一句话：能否有幸邀请容大小姐共进晚餐？

    落款是一个字母x。

    容娴下意识就想到了萧明豫，啼笑皆非的同时，略感幼稚。

    这是就他证明的方法？

    容娴把卡片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的刹那，又犹豫了。

    一束花而已，不至于打动她。

    若是就这么主动联系他，未免太急躁。

    习惯了职场谈判思维的容娴，很快就放弃了念头。

    同样，她也在观望，如果她不给回信，萧明豫还有没有后招。

    容娴只是按照惯性思维想了想后招的可能性，实际上并没抱太大希望。

    时间来到晌午，助理又来敲门了。

    “容总，楼下又有人送了一束……白玫瑰。”

    容娴眼皮跳了跳，顷刻间就想到了《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

    助理将巴掌大的小礼盒递上前，“不过这回没有卡片，倒是有个小礼物。”

    容娴接到手里，让助理先下去。

    她拆开礼盒上的丝带，翻盖一看，是一对色泽莹润的珠宝耳钉。

    凭借容娴的眼力，看得出这对耳钉的价值最少二十万往上。

    萧明豫舍得花这么多钱给她送礼物，倒是出乎意料。

    然而，容娴依旧没有联系他。

    就像是两个见不到面却知己知彼的对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着对方‘投降’。

    下午两点半，容娴开完了部门会议，助理再次接到了大堂前台的电话，见怪不怪地下楼了。

    等她再上来，身后却跟着安保人员，两人合力抱着一个微缩版别墅模型，外面还有防尘的玻璃罩子。

    这礼物，挺别出心裁。

    助理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对方是不是送不起真别墅，所以送了个微缩版的房子让容总过过眼瘾？

    真逗，容总自己名下有三套别墅，人家只不过不想住而已。

    容娴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也难掩惊讶。

    她倒是没想那么多，让人把别墅模型放在了桌上，托着腮看了又看。

    模型做的很逼真，像是按照固定比例还原制作的，连街道牌和垃圾桶这样的小细节都做了展示。

    没一会，容娴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模型的外观越看越眼熟，她拿出手机，输入了天玺墅三个字，搜索引擎蹦出来的楼盘推广页面，果然和微缩版的别墅一模一样。

    这种哄小孩的模型，确实有点新意，但容娴不感兴趣。

    真正让她吃惊的是，她在三层模型的客厅地板上，看到了一串数字。

    0907。

    容娴一下就想到了自己公寓的大门密码，耳边似乎也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什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容娴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模型拍了一段视频，随手抄起大衣就出了门。

    她不觉得萧明豫有能力送她一套别墅。

    可越是认为不可能，就越是想要一探究竟。

    半小时后，容娴来到了天玺墅的别墅区。

    这里刚建成不久，开盘就售罄的状态，可见受欢迎程度。

    她打开手机视频，沿着街道牌的方向一直向前走。

    当她站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前，周遭的一景一物恰好和别墅模型重叠时，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紊乱了。

    如果这是萧明豫给她的证明和诚意，容娴必须要承认，她因为这份出其不意的礼物自乱了阵脚。

    并且，还得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万一她猜错了，房子是别人家的，她得想好托词……

    容娴无声叹了口气，走到别墅的三七子母门前，缓慢又镇定地输入了0907的密码。

    “欢迎回家——”

    一道机械的提示音从电子锁中响起。

    容娴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这套别墅，是真的，连房间里的布局和家具，都和那套模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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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姐姐

    容娴在别墅走了一圈。

    结合手机里的视频，基本确定别墅模型是按比例还原的。

    她摸着脑门，轻声发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晦情绪。

    终于，容娴拿起手机给萧明豫打了电话。

    三声过后，对方接听。

    但谁都没说话。

    容娴撇嘴，问道：“这别墅……是什么意思？”

    萧明豫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轻佻的听不出真假，“想送就送了，还需要什么意思？”

    容娴：“……”

    她为自己刚才有瞬间心动的行为而感到羞耻。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萧明豫。

    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看她笑话。

    容娴从小到大收过很多很多礼物，但从没人送她这么贵重的别墅房产。

    此时冷静下来，她意有所指地说道：“出手就送别墅，你可真大方。”

    她直觉，萧明豫没有深厚的财力能买得起别墅。

    说不定……眼前这套房子只是个样板间。

    容娴几乎用了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不是瞧不起，是萧明豫从前留给她的凤凰男印象过于深刻。

    另一边，萧明豫心思剔透，显然听懂了容娴的言外之意。

    他笑意渐浓，透着几分愉悦，“宝贝儿，茶几下面的抽屉打开看看。”

    容娴照做打开了抽屉，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不动产权证。

    她心跳又快了不少，翻开一看，呼吸都停滞了。

    房产证的名字，容娴，单独所有。

    萧明豫的声音也适时传来，“一套房子而已，不至于给你下什么套。玫瑰花上的卡片看见了？这几份礼物，能不能让容大小姐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你……”容娴理了理头绪，终于明白自己感到荒唐的点是什么了，“你送这些，就为了请我吃饭？”

    萧明豫理直气壮，“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求婚两个字挂在嘴边，容娴却无法说出口。

    显然，她自作多情了。

    这只是为了邀请她共进晚餐的礼物和诚意，与其他无关，她刚开始真的以为这是萧明豫求婚的套路。

    容娴闭了闭眼，闷声说了几个字，“晚饭地址发给我。”

    男人低笑，“那多没诚意，在公司等着，下了班我去接你。”

    容娴猛地挂断电话，脸都臊红了。

    多大的人了，居然能被他撩到脸红。

    这狗东西分明是改变策略了。

    ……

    不到十分钟，容娴开车回了公司。

    一整个下午，只回复了三封邮件，心里长了草似的，做什么都无法集中。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她拎着包就准备下楼。

    哪怕不愿意承认，容娴也必须正视内心，她对萧明豫产生了期待。

    楼下路边，一辆普通款黑色大众车开着双闪。

    容娴认得那辆车，是萧明豫的。

    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男人顺势下了车，并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到底在搞什么？”

    容娴皱眉打量着萧明豫，一周多没联系，也没露面，再出现就给她送玫瑰花，送大手笔的房产。

    即便他这些年有些积蓄，这些礼物也足够掏空他的所有。

    此时，萧明豫穿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内搭衬衫和休闲裤，他本就身高腿长，这样的打扮无疑是英俊迷人的。

    男人单手撑着车门，动作潇洒的引人侧目，“我除了追老婆，还能搞什么？”

    饶是容娴见过了大风大浪，仍被这句话打的措手不及，“什么？”

    他们俩曾经胡闹过许多次，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容娴只当是一种工作和生活之外的调剂，从没有过加深这段关系的想法。

    现在，萧明豫坦荡地说他在追老婆，直接将他们过去那端扭曲的关系画上了句号。

    容娴回过神的刹那，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车厢。

    她不想在萧明豫面前露怯，只能以沉默掩盖真实的情绪。

    他想和她结婚吗？

    不顾她年纪大，不顾世俗眼光，不顾……

    容娴这一刻的所有反应，全都被萧明豫收入眼底。

    她小心翼翼藏着的胆怯和心思，已是毫发毕现。

    萧明豫甩上车门，回到驾驶室就发动了引擎。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了用餐地点，容娴还沉浸在某些情绪中无法自拔。

    萧明豫给她解开了安全带，温热的手指攀上了她的脸颊，“送你的东西你喜欢就收，不喜欢就处理了，还是那句话，想送给你而已，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情话确实动听，容娴也不能免俗。

    她明明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却还是被这几句话感动到心头滚烫。

    于是，女人借坡下驴，说了句特别煞风景的话，“都买得起别墅了，看来你在我这里捞了不少。”

    萧明豫：“……”

    果然不能对大龄直女抱有任何期待。

    男人似笑非笑地掰过她的脸颊，目光流连在她的唇上，“你这嘴……该怎么收拾一下呢？”

    容娴拍开他的手，作势侧身开门。

    结果，门还没开，整个人已经被男人圈着腰肢搂到了怀里，“跑什么？敢讽刺我，还不许我收点利息？”

    按照以往的习惯，容娴肯定开了挂似的骂他个狗血淋头。

    但今天，她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不管是真是假，萧明豫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她感到了不同以往的重视，也弥补了这一周失联的烦躁。

    然后，在萧明豫惊诧的表情下，容娴单手捧着他的脸，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她如此主动，萧明豫反而不敢行动了，担心她在憋大招。

    容娴含着他的薄唇吮吻了片刻，眼神挑衅地拍了下他的脸颊，“做的不错，姐姐很高兴。”

    萧明豫听着姐姐的称呼，喉结蓦地滚了滚，“喜欢？”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金钱宠爱？”

    萧明豫了然，“行，以后天天给你送。过来，再亲一会。”

    容娴甩给他一个眼刀子，“别得寸进尺啊。拿我的钱送我礼物，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多大的脸。”

    “你的钱？”萧明豫危险地眯起眸，本想解释两句，转念间，又咽下了嘴边的话，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不等容娴再开口，他直接探身过去，扣着她的后脑堵住了女人的唇瓣，厮磨间，哑声道：“既然姐姐高兴，那今晚考虑考虑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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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追求

    萧明豫的要求，最终还是得到了满足。

    并非容娴定力不够，主要还是某人的脸皮厚。

    这天晚上，分开了大半年的两个人，再一次干柴遇上烈火。

    男人的强势，女人的温顺，无论哪个方面，两人都无比契合。

    隔天一早，容娴在萧明豫的怀里醒来，望着自家公寓的天花板，闭着眼叹了口气。

    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心里感受是一方面，但萧明豫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让容娴不太确定了。

    同住一夜之后，萧明豫并没有继续赖在她家里。

    之后的四五天男人又销声匿迹了，渣的像个提起裤子不认账的禽兽。

    不过，也是从这天开始，容娴的办公室里，每天都会收到新鲜的红玫瑰。

    偶尔还会送点小礼物，比如项链、手链或者她爱吃的千层蛋糕。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不到一周，总监容娴被人热烈追求的传言也在公司甚嚣尘上。

    除了总监室的助理，还包括大堂的前台，大家都知道有个出手阔绰的大佬，对他们公司的容总展开了势在必得的追求。

    就连那些玫瑰花，有识货的员工看到都忍不住咂舌。

    其实花卉的品种也分等级好坏，容总每天收到的玫瑰花，一看就知道是名贵品种，即便只是一束花，造价仍然不菲。

    容娴是最后一个听到传言的人。

    她没有解释，因为这种事压根解释不清。

    而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很享受萧明豫‘追求’的方式。

    ……

    阳春三月，距离容氏集团董事长的就职典礼还有两天。

    容娴加紧处理了公司的业务，打算明天启程去香江参加典礼。

    容慎低调已久，就职典礼势必要大操大办，同时也邀请了诸多企业集团与合作伙伴前来捧场。

    这天下午，助理送来了一份文件，是融鼎科技与泰河集团下一季度的合作利润分配协议书。

    容娴快速看了一遍，抬眸望着助理，“是方铎的秘书送来的？”

    “是的。”助理点点头，眼神噙着暧昧，“容总，最近给你送花的人，该不会就是方总吧？”

    这可真是个令人尴尬的误会。

    容娴扯唇，语气颇郑重，“不是。”

    助理只当是欲盖弥彰，一副‘我看破也不说破’的精明样，抿着笑转身走了。

    容娴无奈地摇头，再次翻看协议书，拿过手机拨通了方铎的电话。

    “方总，利润分配的协议我收到了。你主动让出三个点的利润，这对泰河集团来讲，是笔不小的损失。”

    容娴在商言商的口吻不夹杂任何私人感情。

    听筒那边的方铎，闻言却低声打趣：“听说现在想约你吃饭或者见面，都要送个礼物才能实现。我让出这三个点的利润，约你一杯咖啡不为过吧？”

    容娴：“……”

    这他妈都是哪儿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她又不是吞金兽。

    容娴怀疑是萧明豫那狗东西搞得鬼，但没有证据。

    “方总这话就言重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择日不如撞日，我刚好在你公司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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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吃醋

    下午四点，融鼎科技楼下咖啡厅。

    有些日子没见到方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成熟。

    三月的湛州已经渐渐转暖，男人只穿了件衬衫和西裤，臂弯搭着米色的风衣从容落座。

    容娴隐晦地打量着他，不由地想到了萧明豫。

    萧明豫也偏爱穿衬衫和西裤，但中途一段时间因为两人闹别扭，容娴成心恶心他，故意给他买了不少老气过时的服装。

    比如前年过年，安桐第一次看到萧明豫，他那身不符合气质的装扮，就是她故意为之。

    如今看到贵气成熟的方铎，容娴心里莫名不舒服。

    她似乎没给萧明豫买过手工定制的西装，即便都是品牌，仍然缺少了矜贵的底蕴。

    论长相，方铎自然比不上萧明豫。

    论气质，萧明豫也明显更胜一筹。

    容娴认真地反思了自己，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在强势地‘欺负打压’萧明豫。

    就算他的出身上不了台面，仍然是和自己有关的男人。

    这想法刚冒头，容娴的脑海中冷不防飘过另一件恶心事。

    萧明豫和她分开的大半年，应该是找过其他女人的。

    上次和方铎吃西餐，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她也见过。

    容娴好似吃了一盘苍蝇，格外堵心。

    最近被萧明豫的糖衣炮弹轰傻了，她居然会对他产生了一种怜惜的情节。

    远在香江的萧明豫，死都想不到，自己铺垫了这么久，险些变成无用功。

    容娴和方铎相约下午茶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到了萧明豫的耳朵里。

    他还来不及生气，又有人来报信，那俩人不止喝了下午茶，还一起共进烛光晚餐。

    萧明豫伸手扯了扯衣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她定了明天的票来香江？”

    保镖小心翼翼地点头，“容总的助理已经把行程发给我了，明天下午一点半到高铁站。”

    “知道了。”

    萧明豫的烦躁都写在了脸上，保镖不敢多言，见他没有别的吩咐，跑得飞快。

    最近他打着追求的旗号好不容易缓和了与容娴的关系，这个叫方铎的狗逼一出现，他总觉得会坏事。

    似乎是为了印证萧明豫的猜测，不到一个小时，保镖又带来了一个消息，容大小姐和方铎去看画展了。

    操。

    保镖胆战心惊，又支支吾吾地透露了一个细节，“不过，不是他们两个。”

    萧明豫脸色稍霁，然后保镖说：“那位方总带了他的女儿一起去。”

    这他妈确实不是他们两个。

    这听起来像是一家三口。

    萧明豫神色阴沉，大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好，很好。

    背着他开始发展下线备胎了。

    还是个自带拖油瓶的备胎。

    真他妈糟心。

    ……

    隔天，容娴启程去了香江。

    容氏集团近几年最盛大的就职典礼，不仅仅是容娴，整个容氏的子弟都会参加。

    容娴到了香江，没去云巅177号，而是先回了趟自己的香江的小公寓。

    容娴名下房产很多，但她偏爱紧凑型的单身公寓，高档别墅固然宽敞幽静，可一个人住，太过冷清。

    尤其夜晚，孤独感会成倍放大。

    时间刚过午后两点，容娴从包里抽出一根烟，刚点上，门铃响了。

    她猜到了来人是谁，没着急开门，而是拖了半根烟的功夫才懒洋洋地把门打开，“你消息挺……”灵通。

    话都没说完，男人侧身挤进门，揽住女人的腰肢压在墙上，吻得凶狠。

    后来，容娴手里的半支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等她找回理智，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已经接近尾声。

    容娴有些恼，一脚踹在了萧明豫的腰上，“赶紧滚。”

    每次找她都是做这种事，他脑子长在裤腰带下面了？

    萧明豫腰腹下面盖了薄被，靠着床头抽事后烟，“累，走不动。”

    容娴不想和他废话，捞起一件睡袍套上身上就准备离开卧室。

    萧明豫眯眸盯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门口有个纸袋，送你的礼物。”

    女人轻嗤一声，把卧室房门甩的震天响，阻隔了男人的视线，也顺便去门口找礼物。

    萧明豫送她的东西，她有底气收。

    他愿意当散财童子，她何必矫情。

    房门的门边柜上确实摆着一个纸袋。

    容娴走进一看，里面似乎是两瓶酒。

    只不过红色塑料的瓶盖略显粗糙。

    她皱着眉把‘酒瓶’拿出来，定睛一看，太阳穴突突直跳。

    ——品质老陈醋。

    他送她……两瓶老陈醋？？？

    容娴捏着瓶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她甚至还在发散思维，揣测萧明豫是不是买了红酒，结果被酒庄的人给半路掉包了。

    恰在此时，卧室的门缓缓打开。

    男人穿着和她同款的情侣睡袍倚着门框，幽幽地说道：“味道不错，我昨天喝了一天。”

    容娴哭笑不得，沉默几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放下醋瓶，丢给萧明豫一道凉飕飕的视线，“你可真幼稚。”

    “谁不幼稚？”男人挑着眉，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跟前，“方铎？还是他家那个拖油瓶？”

    容娴要笑不笑地侧目，“你派人跟踪我？”

    萧明豫说：“需要跟踪？我追的老婆被别的狗惦记，当我是圣父呢？”

    容娴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却再次开口，“你昨天一整个下午都跟他在一起，是想劈腿？”

    呵。

    这话可真有意思。

    容娴这种不服输的性格，直接回怼了一句，“咱俩什么关系，你用劈腿来形容我？我和他只是正常交际，可比不上你能在西餐厅把人弄哭。”

    萧明豫好半天才想明白她说的是那件事。

    哦，应该说的是汪恺欣那个二傻子。

    萧明豫的心情多云转晴，向前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吃醋？”

    “我吃她的醋？”

    容娴和他错身而过，臂弯却被用力拽住，男人煞有介事地笑道：“确实用不着吃醋，她和你没法比。后天容九的就职典礼，我现场介绍你们认识。”

    容娴被他的无耻气得头疼。

    话都不想说，直接赶人。

    萧明豫又不是傻的，放任误会发酵只会让感情产生裂痕。

    他连会所陪酒少爷这个标签都豁出去了，主动澄清几句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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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澄清

    萧明豫仗着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不管容娴怎么挣扎，他都死皮赖脸地不肯放手，“你要是还有力气跟我闹，咱俩回卧室闹个够。”

    这明目张胆的威胁，倒是起了点作用。

    容娴挣扎的幅度渐弱，脸色却越来越冷。

    萧明豫温热的掌心落在女人的后颈，轻轻摩挲时，能带起阵阵的颤栗。

    他目视前方，下颚贴着容娴的额角，“这几年，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

    容娴觉得他在狡辩，可内心的愤懑却平息了几分。

    “萧明豫，我不瞎。”

    西餐厅那一幕，她不提不代表忘记。

    那女人软着嗓子梨花带雨的模样，是容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招数。

    男人大多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有一朵善解人意解语花，谁会喜欢养有毒的食人花？！

    气氛安静了几秒，萧明豫喉咙中溢出低笑，“瞎不瞎的，谁知道。”

    “你……”

    “容大小姐，你对自己太没自信了。”萧明豫在她额角亲了亲，低声哄道：“我这两天很忙，明天不能来陪你。真想知道那女人是谁，就职典礼当晚，我介绍你们认识，顺便让她给你道个歉。嗯？”

    正在商场扫荡的表妹汪恺欣：“？？？”

    不到半小时，萧明豫留下了那两瓶老陈醋，穿戴整齐地离开了公寓。

    容娴拢着睡袍站在窗前，回身看到醋瓶，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他一个无业游民在忙什么。

    无论那女人是谁，萧明豫但凡撒谎，这个谎言一戳就破。

    而且，萧明豫近来大手笔送礼物的表现很不合常理，一个被她从会所里带出来的陪酒少爷，一个曾经让她按月给钱的男人，不该这么有钱才对。

    容娴心有怀疑，片刻后，翻出手机给容慎打了通电话。

    ……

    另一边，云巅177号。

    安桐跟学校请了两天假，特意回到香江陪容慎参加就职典礼。

    这会儿，她刚下车不久，容慎还没回来，程风把她送进门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李管家一趟趟穿梭在客厅里，送完果盘又送热茶，还有很多常见的薯片零食，茶几都摆的满满当当了。

    “夫人，九爷要晚些时候回来，参加宴会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您……”

    话没说完，佣人跑来汇报，“李叔，闻晚小姐来了。”

    李管家下意识侧目，安桐适时笑道：“我俩约好的，让她进来吧。”

    “诶，行，那礼服的事晚点再说。”

    很快，佣人领着闻晚走来，瞧见茶几上的零食，戏谑道：“这么多膨化食品，你不怕发胖？”

    安桐掐了下自己的侧腰，“我体质吃不胖。”

    闻晚撇嘴，放下皮包坐在了她的对面，“后天就要在集团亮相了，紧不紧张？”

    “还好。”安桐对这次的典礼没什么概念，淡定的很，“你怎么样，还在忙着和容晏解除婚约吗？”

    这话有几分调侃的成分，闻晚没隐瞒，耸肩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他最近就跟发癫了似的，不但不解除婚约，还老是催我举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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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合作

    与此同时，容娴打给容慎的电话刚好接通。

    听筒里很安静，容娴抛出了问题，男人沉默了半晌，声线浑厚地反问，“既然怀疑他，怎么不出手调查调查？”

    容娴抽出一根烟送到唇中，“最开始的时候查过简单的基本信息。”

    单身，未婚，陪酒少爷。

    知道这些基本信息就够了。

    她和萧明豫走到是标准的钱色关系。

    包括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维持着这样诡异的平衡。

    萧明豫花她的钱，她馋萧明豫的人。

    只谈钱，不谈情，最简单的男女关系，随时都可以结束。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简单的关系开始变得复杂。

    容娴有所察觉之际，第一时间就准备抽身。

    她在感情上栽过跟头，断不想再来一次。

    容娴的思绪起起伏伏，抿着香烟压下波动的情绪，容慎低沉平缓的腔调也响在耳畔，“据我所知，萧明豫确实不缺钱。”

    不仅如此，他的财富力量甚至优于容娴。

    容慎大概能揣摩出容娴的心路历程，从前不在意，所以愿意花钱养着男人。

    如今上了心，难免开始产生好奇。

    萧明豫这步棋走的不算高明，但确实适合攻略容娴这样受过情伤不肯再投入感情的女人。

    只有纯粹的男女关系，才能让容娴毫无心理负担的与之相处、磨合。

    容娴听到容慎的回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还知道什么？”

    男人短促地笑了下，“萧明豫比你以为的有能力，也比你想象的更专情。”

    “你觉得……我和他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容娴捏着手机，良久没出声，要试试吗？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容慎又温声提醒道：“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梁丞，萧明豫合不合适，你心里应该早有答案。”

    ……

    一天后，容氏集团就职典礼。

    典礼在香江酒店的顶楼宴会厅举办。

    容娴没有穿晚礼服，挑了一套女士正装单独出席了晚宴。

    签到之后，她随手接过侍应生递来的香槟，遇到相熟的人寒暄几句，尔后便去了休息区打发时间。

    人多热闹的场合，必然少不了八卦的散播。

    容娴平时不经常在香江活动，但因为容家的缘故，对一些豪门家族的狗血事情也偶有耳闻。

    谁谁谁家的私生子被认回来了。

    谁谁谁家的儿子出轨了。

    越是高门大户，狗血的程度越是能刷新三观。

    容娴摇晃着高脚杯，对于充斥在耳边的绯闻见怪不怪。

    但忙里偷闲只是暂时的。

    过了几分钟，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容娴抬眸看去，神色淡淡地扬了扬眉梢。

    容晏是容家这一代长得最好的。

    哪怕和容慎风格不同，也掩盖不住他那张俊脸的优势。

    容晏不疾不徐地落座，长腿交叠，臂弯搭在了身后的椅背上，“梁家的事，听说了么？”

    “你说，我听听。”

    容娴顺势接话，表情冷静从容。

    她记得，早几年梁丞和容晏是活跃在同一个圈子里的狐朋狗友。

    容晏会在她面前提及梁家，十有八九是梁丞背后的家族。

    “梁丞破产了，梁家为他还了七八亿的赌债，元气大伤。”

    容娴喝香槟的动作顿住，幽幽笑道：“报应不爽。”

    “恭喜。”

    容晏莫名其妙地道贺，容娴没多想，欣然举杯，“同喜。”

    上层圈子的友谊是最经不起风浪的。

    何况，梁丞染上了赌瘾，单单这一条，他过去的朋友圈子都会敬而远之。

    容娴听到前任破产的消息，心境格外平和，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

    所有的不甘和憎恨都在时间的蹉跎中变得毫无意义。

    ……

    就职典礼在傍晚六点钟开始。

    容慎还未亮相，一众记者已经举起了长枪短炮，准备随时抓拍一手新闻。

    香江最具底蕴的容氏家族新任继承人，以及容氏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身份，足够吸引热议。

    更何况，容氏集团在香江雄踞已久，涉足多个产业模块。

    新任董事长上台后，会做出那些有效的经济措施来拉动企业增长，又会对香江本土经济造成怎样的影响，这一系列问题都是待解答的重点。

    稍顷，宴会厅门口传来了骚动。

    一袭墨色西装搭配白衬衫的容慎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桐首次以董事长夫人身份亮相，穿着银色修身的鱼尾裙，挽着男人的臂弯款款走来。

    容娴站在人群最前方，望着他们二人登对的身影，嘴角挂着温婉的浅笑。

    就职典礼的开场，是以容慎上台演讲的方式拉开序幕。

    安桐不知何时蹭到了容娴的身边，笑吟吟地叫了声大姐。

    “今天很漂亮，以后就该多出来陪小九参加宴会，不然浪费了你这得天独厚的资源。”

    容娴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安桐，清丽的妆容添了一抹妩媚，纤细的身段纤浓有度，裹身鱼尾裙恰好勾勒出她的曲线，不张扬暴露，却是另一种风格的性感。

    “大姐今天也很好看。”

    安桐开口就来了句吹捧，容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套装，她平时上班就这么穿。

    小姑娘这是心情好，所以给她吹了句彩虹屁？

    容娴想掐一下安桐的脸蛋，但她上了妆，想想还是作罢。

    容慎作为董事长的发言既简洁又不乏干货。

    不仅总结了过去的集团问题，还释放出未来即将进入投资领域的信号。

    发言最后，男人再次公布了几项企业项目重组的重要合作规划，“接下来，容氏集团将邀请明豫控股实业共同研发旗下技术硬件……”

    后面的介绍，容娴没仔细听。

    因为她的心思都被礼台右后方的身影所吸引。

    萧明豫来了就职典礼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容慎不仅提到了明豫控股实业，还特意向右侧图投去一道示意的眼神。

    众人随之看去，皆能明白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就是明豫控股实业的代表。

    容娴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登陆工商信息查询系统，输入了相关的企业名称，果然如她所料，明豫控股实业是一家新公司，成立于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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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脱单

    容慎邀请对方共同参与研发，说好听点是平摊风险，真正的用意怕是要拉萧明豫入伙，明摆着送钱。

    容氏集团好歹历经数载，主动向明豫控股实业发出邀请，无异于王者空降新手村，亲自带飞。

    就职典礼的后半程基本就是推杯换盏的交际场。

    宴厅外置观星阳台，一道高挑的身影夹着女士薄荷烟吞云吐雾。

    背后的宴厅，时不时有人从阳台边路过。

    有些讨论内容，也就无孔不入地窜入了容娴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明豫控股实业的背后是江城萧家。”

    “刚才听人提了一嘴，不过江城和香江隔得这么远，怎么搭上的容氏？”

    “嗨，做生意嘛，有共同利益，别说都在国内，就算在国外也能拽回来合作。”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萧家的发家史，和硬件研发差的有点远啊。”

    “你还知道萧家的发家史？”

    “我也是听说的……”

    讨论的声音渐行渐远，容娴夹着烟，没能听到有关萧家发家史的八卦。

    萧家……印象不深，不是同一个经济圈子内的家族，容娴很少浪费精力关注。

    萧明豫真的是萧家人？那他跑到会所当什么陪酒少爷，有毛病吗？

    这边，容娴还没着手打听出萧家的背景，高跟鞋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娇俏的呼唤，“嗨，容小姐，又见面了。”

    容娴不用回头都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在西餐厅对萧明豫苦苦哀求的当事人。

    容娴掐了剩余的半支烟，绽放出礼貌的社交笑容，“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汪恺欣。”汪恺欣自报家门，并向前一步伸出手，“以后，还请表……容小姐多多关照。”

    容娴：“？？？”

    这场就职典礼上，奇奇怪怪的人和事真不少。

    从容晏到安桐，再到汪恺欣，一个两个的，都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容娴不至于当面给对方难堪，与汪恺欣握了握手，“关照不敢当，汪小姐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我的想法嘛……”

    汪恺欣故作神秘地思索了几秒，她在想到底是自爆马甲还是给表哥一个装逼的机会。

    短短几秒，她便打定了主意，“容小姐，你喜欢萧明豫，对吧？”

    如果这是情敌，那么她的开场白足够称之为莽撞。

    尤其她说话的语气，宛如在陈述事实。

    容娴缩回手，直视着汪恺欣，“所以？”

    “没什么所以。”汪恺欣对着身后的宴厅努嘴，“喏，你看到没，他今天虽说第一次亮相，但向他示好的女人可不少。容小姐，良人难觅，你可要抓紧了。”

    容娴：“？”

    以宣战的口吻让‘情敌’抓紧萧明豫？

    这是什么奇葩？

    汪恺欣望着容娴狐疑的神色，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往她面前凑了凑，“等你好消息。”

    容娴木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年头，情敌都这么善解人意了？

    ……

    不一会，安桐跑来找容娴，身为容慎的姐姐，她确实不能一直在阳台躲清静。

    容娴如今没有再容氏集团旗下的公司就职，她所属的融鼎科技同样是业内资本雄厚的标杆企业。

    安桐和容娴在宴厅里晃了几圈，很快就有人跑来跟容娴套交情。

    融鼎科技这个名头一打出去，比容家大小姐的身份更能引人注意。

    何况容娴如今刚好晋升为商务部的总监。

    这个职位在行业内的权利可不小。

    正当容娴被许多人围着送名片时，背后传来一阵微妙的骚动，甚至有人下意识错身让开了一条夹道。

    “容总，幸会。”

    容娴眼皮一跳，侧目就撞进了男人含笑的瞳中。

    今晚的萧明豫，比任何时候都光鲜耀眼。

    剪裁得体的黑西装，一丝不苟的短发，英挺的身姿，以及众星捧月般的讨论，无一不为他的魅力加成。

    容娴压下心底的怪异感，举杯示意，“原来是萧总，恭喜拿下容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外人眼里，这俩人似乎不熟悉，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

    若仅止于此，倒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话柄或谈资。

    偏偏萧明豫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抬手与容娴碰杯，落满了灯色的双眸噙着显而易见的爱慕，“听说容总至今单身？”

    嚯！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纷纷诧异地看向了萧明豫。

    这位被容氏集团董事长容慎钦点的合作新贵，第一次见面就抛出这么暧昧的问题，想干嘛？

    容娴隐约猜到了萧明豫的意图，但还不太确定。

    她端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坦然地接话：“确实单身，平时以养狗为乐。”

    萧明豫无声哼笑，这女人说他是狗呢。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旁观者只觉得气氛融洽，只有熟悉的人才能感受到无形的刀光剑影。

    安桐站在旁边笑弯了眼睛，过了今晚，不管是香江还是湛州，亦或是其他城市，恐怕都会知道融鼎科技的容总监，被控股实业的新贵萧少热烈追求的事了。

    准姐夫准备了这么久，这样的开端，必然配得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几句话的功夫，萧明豫当众向容娴表达了倾慕之意，“容总既然单身，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容娴嘴角上扬，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如果我不给机会，萧总打算怎么办？”

    “尽力追，直到容总答应为止。”

    狗东西真会说好听话。

    容娴扭头看了眼别处，随即又回眸望着萧明豫。

    有些事，她已经在容慎的那通电话里找到了答案。

    她确实喜欢萧明豫，不承认也不行。

    从前，容娴处理不好感情中的纠葛，患得患失，剪不断理还乱，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远离感情。

    现在，容娴自觉依旧处理不好，但她愿意再试一次。

    有容慎的那句话做背书，她要是再逃避，真不如给人家当后妈算了。

    ——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梁丞。

    容娴垂眸轻笑，眉眼温柔，不顾宴厅里看热闹的许多人，干脆利落地问道：“萧总是单身？”

    萧明豫敏锐地察觉到女人的变化，一时又摸不清她的路数，只能配合着回答：“如果追不到容总，我会一直单身。”

    容娴满意地点点头，迈步向前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那恭喜萧总，今晚你脱单了。”

    众人：“？？？”

    你们这恋爱谈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

    容娴和萧明豫明天收尾，然后会写一点容晏和闻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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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怦然

    容娴和萧明豫当场认爱的八卦，以飓风般的速度刮到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一个是合作新贵，一个是董事长亲姐姐，这两人的身份加在一起，堪称强强联合。

    即便有人对萧明豫的身份产生了质疑，不知从哪里传出的风声，纷纷说萧明豫是江城萧家人。

    无论真假，总会有人信以为真。

    此时，宴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各家企业大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场上结交人脉。

    萧明豫也被容慎带着与合作方交流，容娴和安桐则坐在休息区吃蛋糕。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的事了？”

    容娴把水果拼盘推到安桐面前，边问边伸手掐了下她的脸蛋。

    “怎么会，我也很惊讶。”安桐故作懵懂地摇头。

    容娴觉得这孩子学坏了，和小九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是学到了他腹黑的精髓。

    安桐吃了一小块蛋糕，感觉礼服收腰的地方好像变紧了，她不敢再多吃，放下叉子笑道：“大姐，你和明豫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容娴低声呢喃这两个字，目光也变得悠远绵长了许多。

    不可否认，今晚的宴会上，萧明豫当众的追求的确令人艳羡，也极大的满足了身为女人的虚荣心。

    容娴不知道萧明豫心里的想法，她内心深处反而觉得，若好好谈一场奔着结婚而去的恋爱，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至少，能弥补从前的许多遗憾。

    想到这里，容娴从桌上拿起香槟杯，眉眼含笑地回答了安桐，“结婚是终点，我现在……更愿意享受一下过程。”

    安桐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早知道我也不该着急结婚……”

    她都没享受过谈恋爱的美妙过程呢，一眨眼就嫁为人妇了。

    说巧不巧，这话恰好被徐步走来的两个男人听了个正着。

    萧明豫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容慎，“啧，感情危机来得够突然的。”

    没人会把安桐说的话当真，可她那一副抱憾终身的表情，倒让容慎哭笑不得。

    他没理会萧明豫的调侃，直接搂着安桐的腰把人带走了。

    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悄悄话：

    男人问她：“后悔跟我结婚了？”

    “怎么可能？！你别听外人胡说。”

    容娴、萧明豫：“……”

    ……

    夜幕降临，酒店通往后花园的长廊中，容娴手里夹着烟，萧明豫倚着旁边的窗台，“宝贝儿，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容娴动作老练地抿了口烟，“我也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虽然用词都一样，却各具含义。

    萧明豫今晚心想事成，所以心情好，难得没有和容娴唱反调，目光掠过她手里的香烟，勾唇道：“既然让我脱单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个名分？”

    容娴：“……”

    她还真没见过比女人还在意名分的男人。

    “萧总，回答了我的问题，名分自然有。”

    容娴不上钩，偏要他先坦白。

    萧明豫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无非就是他假扮陪酒少爷，和容娴玩了一场男女游戏。

    至于他真实的身份……

    萧明豫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来龙去脉，听得容娴这位见多识广的女强人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都拔高了，“萧明豫，你变态是不是？”

    江城萧家的独子大少爷，装傻充愣的跑到她跟前吃软饭，当凤凰男，脑子有病吧？！

    还拉着自己的表妹来演戏试探。

    她为什么一直将萧明豫当成凤凰男。

    那是因为他演戏演的入木三分。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一包烟都要容娴给他买。

    他几乎掌握了吃软饭的精髓，把容娴哄的团团转。

    “容总，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萧明豫大言不惭，丝毫不觉得之前的行径有多么掉价。

    他注意容娴很久了，只不过有点剑走偏锋，好在结果不算差。

    容娴深吸一口气，烟头也从颤抖的指尖掉在了地上。

    她从没怀疑过萧明豫的身份，即便他的气质和样貌在外人看起来根本不是吃软饭的料。

    可他演得太真了，而且要不是他气质出众，当初在飞马会所，她也不会带他走。

    容娴一直以为是自己把陪酒的失足男人从会所里拯救出来，现在，他反过头来告诉她，飞马会所是萧家的连锁产业？

    萧明豫抬手钳住容娴的下巴，勾唇一笑，“话说开了，名分给不给？”

    容娴白了他一眼，错开视线之际，心头又酸又胀。

    她大概猜到了今晚的就职典礼，明豫控股实业的出现，就是在给她提前打预防针。

    包括萧家的传闻，说不定也有萧明豫的手笔。

    容娴纠结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她决定要放手一搏的时候，没有因为萧明豫是陪酒少爷的出身而嫌弃他。

    现在，更不会因为他是萧家少爷而抱怨迁怒。

    既如此，那就好好谈一场恋爱吧，谈一场走向婚姻的恋爱。

    当晚十点，容娴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官宣动态：萧先生这个人，初见惊艳，久处怦然。[图片]

    而附在文字下面的图片，是两个人牵手站在酒店长廊中的背影。

    这条朋友圈，短时间内被疯狂截图转发，不知内情的人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宴会初见的两个人，这么快就公布恋情了，真会玩。

    萧明豫也随之更新了朋友圈的动态：容小姐这个人，初见怦然，久处惊艳。[图片]

    ——

    下一章，容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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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桃花

    同一时间，容晏也看到了容娴和萧明豫的官宣动态。

    窗外夜幕浓稠，男人躺在落地窗的躺椅上，翻看着朋友圈下面的留言，表情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这俩货都一起睡了八百年了，还有脸装一见钟情。

    男人轻蔑地撇嘴，懒得继续看他们秀恩爱。

    手指随意一滑，意外看到了闻晚刚发的朋友圈动态。

    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原木桌上摆着一杯红酒和一块三角蛋糕。

    容晏下意识点开图片，指尖伸展，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细节。

    半分钟后，他拨通了闻晚的电话。

    凭借照片里的那张原木桌以及蛋糕盘上露出来一半的logo图案，容晏得出一个结论，他的未婚妻大半夜跑去了葡萄酒庄。

    没叫他。

    容晏一通电话打过去，女人天生柔和的嗓音宛如羽毛划过耳畔，“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容晏气笑了，“怎么，打扰你品酒了？”

    闻晚默了几秒，从耳边拿开手机递到了对面，声音不温不火地建议道：“他刚好打了电话过来，你要不要亲自和他说？”

    容晏皱眉，“你跟谁在一起？”

    闻晚打开免提，温绵的声调淡淡传来，“你的前未婚妻杨小姐在我对面，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在葡萄酒庄，她好像喝多了。”

    容晏和闻晚订婚一年有余，有没有培养出感情还另说，但他对闻晚的了解与日俱增。

    这女人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包括问他方不方便过去的潜台词他都能猜出一二。

    她不是让他去处理麻烦，而是让他把前未婚妻接走。

    男人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闻晚以为电话掉线了，那头终于传来了容晏低冽不悦的声音，“等着。”

    闻晚明显松了一口气，“嗯，你快点。”

    容晏挂了电话，紧紧捏着手机，愈发不高兴了。

    他能感觉到闻晚口吻中的轻快，她真以为他是去接那位前未婚妻的？

    容晏烦躁不堪，点了根烟，眯眸回想着姓杨的未婚妻是哪一任来着？

    即便不想承认，容晏也自知不是什么专情好男人。

    优越的样貌和家世，令无数女人前仆后继。

    人不风流枉少年，这没什么不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风流这件事没了兴致。

    从前的桃花债太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女人找上闻晚了。

    这些前任确实有真心实意的，也不乏动用小心机试图敲竹杠的。

    容晏心知肚明，更能分辨出这些女人的用意。

    唯独，他看不懂闻晚。

    未婚夫的前任跑出来大放厥词，她从来不恼，甚至……还他妈和颜悦色呢。

    这是什么胸襟的未婚妻？

    约莫二十分钟，容晏抵达了葡萄酒庄。

    他满身寒气地推门而入，品酒室里，闻晚正在小口小口吃蛋糕，对面趴着低声啜泣的女人。

    闻晚听到动静，侧目，微微一笑：“杨小姐她……”

    “你俩很熟？”容晏薄唇抿了抿，语气非常冲，“谁约你你都出来，基本的防备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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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盲点

    容晏的质问毫不客气，阴沉的俊脸含着显而易见的愠色。

    男人昂餐挺拔的身影杵在桌边，因愤怒而紧绷的脸色传递出几分压迫感。

    闻晚轻轻叹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杨小姐是你的前任，找我也是因为你。我今天不来赴约，她明天还会继续，躲不过的。”

    三言两语，问题的矛头直指容晏。

    容晏目不斜视地睨着闻晚，沉默了少许，语气硬邦邦地说道：“走了，送你回家。”

    “那杨小姐……”

    容晏大发善心似的瞥了眼趴在桌上啜泣的女人，一抹嫌弃从眼底划过，“你是圣母？她自己作死，还指望我管她？谁未婚妻谁负责。”

    闻晚无声皱眉，这男人的风度都喂狗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品酒室，趴在桌上的杨小姐还在呜呜咽咽地喊着容晏的名字。

    是不是真爱很难说，但容晏长得好啊，而且对女朋友非常大方，给不了爱，却从不吝啬花钱。

    这也导致无数女人对他念念不忘。

    ……

    酒庄门外，闻晚恰好看到了杨家的司机，简单解释了几句，便让对方尽快杨小姐回家，话里话外都透着教养和善意。

    闻晚从没将这些爱慕容晏的女人当成情敌对手，都是一个圈子里活跃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了个男人闹不愉快。

    何况还是个她急于退婚的男人。

    闻晚这样的性格，在外人眼里叫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在容晏看来，反而是一种性格缺陷。

    温吞，黏糊，且过分随和，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居然还能跟人讲道理。

    容晏很不高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丝毫没有绅士风度。

    上了车，闻晚关上门，正要系安全带，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惯性作用下，她的后脑勺直接磕在了椅背上，安全带也直接脱手了。

    闻晚闭着眼深呼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默念她是名媛，不能生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数秒后，车厢内想起了副驾驶未系安全带的提示音。

    容晏踩了脚刹车，偏头提醒，“把安全带系上再睡。”

    闻晚蓦地睁开眼睛，如果眼神能射出刀子，容晏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车子还在主路上行驶，车厢里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夜色更冷清。

    闻晚重新系好安全带，一声不响地闭眼假寐，打定主意不想搭理容晏。

    短短一路，容晏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

    闻晚也不似先前那么压抑。

    车子停稳，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闻晚解开安全带的声音唤回了男人的理智。

    容晏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那女人找你不痛快，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告不告诉，有区别吗？”闻晚侧目，脸上的笑容宛如面具，难以窥探其真实的想法。

    闻晚性格使然，遇到麻烦或问题，更习惯用春风化雨的手段去化解。

    她从不想和任何女人一较高下，也做不出争风吃醋的事。

    身为未婚夫，他但凡有心，这些潜在的情感纠葛就该提前处理干净，而不是来问她为什么不向他‘告状’。

    容晏被她反问了一句，心头烦躁更浓郁了几分，“既然不打算主动告诉我，又何必故意发朋友圈？要是不想我知道，你没必要那张带有酒庄logo的图片。”

    当他傻吗？

    女人的某些小心机，男人不理会是觉得无伤大雅，但不理会不代表看不懂。

    闻晚今晚的那条朋友圈，本就不合常理。

    容晏甚至产生了阴暗的猜测，说不定她那条朋友圈只有一个好友可见，就是他自己。

    经商的男人，长期在职场里勾心斗角，思维敏锐程度自然不一般。

    闻晚发布的朋友圈，时间赶得非常巧。

    恰好是萧明豫和容娴公布恋情之后。

    那个时间段，许多人都在朋友圈看热闹，只要不瞎，基本都能看到闻晚的动态。

    容晏将事情串联起来，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小心机被男人无情戳破，闻晚却没有任何惊慌。

    她撩了下腮边的长发，“我说不是，你信吗？”

    容晏一副‘我如此明察秋毫你别想骗我’的表情讥笑道：“闻晚，都是成年人，玩这样的心机手段没意思。”

    相反的，若是闻晚被杨小姐纠缠之初就向他坦白，容晏不仅不会反感，还会为此高兴愉悦。

    她是他的未婚妻，遇到麻烦找他处理，天经地义的事。

    何必闹这么一通？！

    可以说，容晏内心戏挺丰富的，笃定自己的猜测就是事实。

    的确担得起自负、自大、自以为是这些个贬义词。

    至于闻晚，听到了容晏的这番剖析，她无意解释，轻描淡写地笑了，“看来，是我做无用功了。”

    这话等同于承认她在背后耍心机玩手段了。

    容晏倒也没咄咄逼人，以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开口，语气柔和了不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提前告诉我，我来处理。”

    闻晚忍着心头不耐，莞尔道：“那我可能没法保证。”

    容晏：“？？？”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不是，你……”

    话未落，闻晚径自推开车门走了。

    再呆下去，她怕自己维持不了名媛的风度，直接上手抽他。

    瞧瞧他理所当然的样子，长得好有屁用，依然盖不住他狂妄自大的恶劣属性。

    闻晚走后，容晏坐在车里仔细复盘了方才的对话。

    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直到他开车回了家，走进电梯时，打开了手机，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佐证自己的推断。

    结果，他点开闻晚的朋友圈，看到那条酒庄照片的动态下面，赫然躺着三十几个点赞和数不清的评论时，俊脸青一阵红一阵。

    闻晚的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显然也不是专门给他看的。

    容晏终于发现了盲点，那女人临走前投来的那道视线，仿佛在看一个大傻逼。

    ……

    闻晚和容晏的这场订婚，熬过了第一个年头，双方家长都有意催促他们尽快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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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助理

    于是，何时结婚这个问题，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闻家饭桌上。

    “你和阿晏到底怎么打算的？再拖下去，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想压都压不住了。”

    闻母是个养尊处优且性格强势的豪门太太，年近五十，依旧风韵犹存。

    豪门养出来的女人，无论多大的年纪，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闻家和容家的联姻是大势所趋，一拖再拖，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这绝对不行！

    眼下，闻晚仍然以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敷衍了一句，“他最近挺忙的，等忙过这一阵……”

    闻家父母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不满和无奈。

    闻晚的这个借口，三个月前就用过了。

    既然孩子自己不争取，那就只能父母帮忙出谋划策了。

    闻家父母和容晏父母一番谋划，三天后就有了结果。

    “妈，你……没开玩笑？”

    闻晚上午刚参加完本市妇联和文联的联合会，回到家就听到了‘噩耗’。

    闻母言笑晏晏，“这怎么能是开玩笑，你的专业学的就是工商管理，总裁执行助理这个职位本也属于高级管理，不会委屈你。”

    “我不……”

    闻晚本能想拒绝，才说了俩字，闻父语重心长地截断了话头，“你不用担心自己不能胜任，阿晏虽然工作中比较严厉，但你俩的关系摆在那儿，他肯定不会吝啬教你做事。”

    闻晚：“……”

    她并不需要一个花花公子教她做事好吗？

    真说起来，她还想教容晏好好做人呢。

    可这话不能说，一旦开了口，等待她的就是母亲的疾言厉色和父亲的大失所望。

    闻晚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身在豪门，固然能拥有普通人羡慕不来的财富和资源，但同样也需要用自由去交换。

    比如她的喜好，她的婚事，乃至她的未来，注定不能随心所欲。

    ……

    闻晚反抗不成，也无力对抗父母的高压。

    三月中旬，她入职新公司，职位是总裁执行助理，直属汇报人——容晏。

    阳春三月的明媚阳光被云翳所挡，闻晚端着咖啡站在总裁办公室，“我爸当时怎么和你说的，你竟然同意让我来给你当助理？”

    容家和闻家现在属于利益捆绑关系，抛开容晏的私生活不谈，他并不是个公私不分的老板。

    否则，当初也不会在事业上领跑容慎。

    闻晚突然有点看不懂容晏了，他们没有感情基础，订婚是权宜之计。

    按理说他和容九的争斗结束后，这婚约也该结束了。

    偏偏，订婚时好好的，现在退不掉了。

    老板台后面的男人，目光专注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听到闻晚的询问，懒懒地掀开眼皮，“现在是办公时间，来我办公司，只谈公事，不谈其他。”

    闻晚静了静，随即绽放出一抹职业假笑，“抱歉，以后我会注意。这是您要的咖啡，没事我先出去了。”

    容晏很满意她知错能改的态度，唇角不露声色地扬起，准备施展一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管理技能，“你不用担心闻伯父和我说了什么，他……”

    闻晚转身就走，“办公时间，您有公事再叫我。”

    装逼过头反被狙的容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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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脑补

    闻晚给容晏当执行助理的第一天，总裁办的秘书室人心惶惶。

    谁都知道闻晚的身份，对外她是口碑极好的香江第一名媛，对内……她是总裁的未婚妻。

    突然空降到秘书室，就跟大领导下基层视察没什么区别。

    万一触了她的霉头，估计工作不保。

    秘书室里人人自危，气氛紧张而严肃，导致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闻晚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失笑。

    如果容晏真的有私人秘书，其实并不稀奇。

    他们这样的人物，每天出入公司，和秘书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家人。

    长期对着容晏那张脸，想无动于衷都难。

    闻晚对这件事看得很开，她不在意容晏外面的桃花债，相反她巴不得他的桃花债全都找上门。

    这样才能给她发挥的空间和余地。

    要不是容晏多次直白地拒绝退婚，闻晚也不会出此下策。

    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她不想把自己的未来绑在一个浪子的身上。

    ……

    一天下来，闻晚捋顺了大致的工作内容。

    临近下班时间，内线电话响了。

    容总裁冷冰冰地丢出两个字，“进来。”

    闻晚敲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视线落在容晏的脸上，“容总，您有什么安排？”

    不得不说，闻晚入戏很快，一口一个容总，连敬语都用上了。

    这种敬业精神值得肯定，但容晏很不爽。

    这女人都没脾气的？

    整天端着假惺惺的笑容，永远都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她越是这样，给人的距离感就越浓。

    容晏早就发现，自己这个未婚夫对闻晚来说，和其他人毫无差别。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一视同仁。

    这能行吗？

    于是，容晏沉下俊脸，用骨节敲了敲桌子，“后天有个文联举办的慈善画展，你在秘书室挑一个人，陪我一同出席。”

    闻晚欣然答应，“好的。”

    容晏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的脸庞，没有愤怒，没有生气，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漏洞。

    这要是换了一般女人，估计早就闹翻天了。

    哪有参加慈善宴会不携带未婚妻反而选择秘书当女伴的？

    偏偏，闻晚镇静自若。

    容晏憋了一肚子火，摆摆手让她出去。

    办公室的门一开一关，安静的令人烦躁。

    容晏点了根烟，怀疑自己是不是素了太久，才会闲着没事跟闻晚斗气。

    自从他俩订婚之后，他为了稳住与闻家的利益合作，没再找过其他女人。

    同样，他也没碰过闻晚。

    不是不想，是她整天防贼一样防着他，近距离接触都困难，更别说负距离了。

    操。

    越想越烦。

    ……

    这边，容晏自己陷入了情感误区，还没搞清楚对闻晚的真实心意。

    而离开总裁办公室的闻晚，经过筛选已经确定了陪同容晏出席慈善晚会的秘书。

    一位入职不到三个月，优雅漂亮且擅长审时度势的姑娘。

    慈善晚宴的目的是露脸和花钱，最终博得一个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的好名声。

    闻晚不至于心黑到利用慈善事业给容晏添堵，那样对她没好处。

    而被她挑选出来的秘书，高兴之余又很忐忑，第一名媛她想干嘛？

    你们未婚夫妻斗法，能不能别牵连无辜？

    带着如此忐忑的心情，秘书胆战心惊地给自己选了身堪称朴素的礼服，端着一副上断头台的气势，跟着容晏去了慈善晚宴会场。

    晚宴在一处景致幽静的田园庄园里举办。

    容晏穿着高级定制西装，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那张脸就是他所向披靡的招牌。

    秘书动作拘谨地走在他身边，笑得比哭还难看，“容总，闻助理在那边。”

    容晏顺势看去，果然见到了身穿洋装气质高雅的女人。

    嗯，她果然还是来了。

    容晏心头颇为畅快，一时间忘了深究这份畅快代表了什么。

    这女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既然想来晚宴，为什么不直说。

    他都把陪同女伴的选择权交给她了，她居然不给自己争取，反而把机会推给了别人。

    装什么大度！

    容晏自行脑补了接下来闻晚即将为他争风吃醋的戏码。

    正想着，对面的女人一扭头，眉眼舒展，缓缓绽放出一抹真切又温柔的浅笑。

    容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呼吸的频率都乱了几拍。

    然后，男人亲眼看着闻晚笑容真切地向他走来。

    三米、两米、一米……

    容晏昂起了下巴，薄唇微勾，声音自动放柔，“你……”

    一个字刚出口，女人与他错身而过，只留下一股淡雅的清香浮动在空气中。

    容晏瞬间黑了脸。

    他循着闻晚的身影看去，瞧见容慎和安桐在门口现身，脸色愈发难看了。

    一旁的秘书不动声色地偷觑容晏，总觉得曾经光风霁月的老板变得像个喜怒无常的大怨种。

    问题的根源……应该是闻晚。

    秘书最擅长察言观色，短短几秒就分析出了完整的逻辑链。

    恰好，容慎与人寒暄结束，正朝着这边走来。

    秘书寻了个借口就悄咪咪地躲了出去。

    “容氏集团最近这么闲，你还有时间来参加慈善画展？”

    容晏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容慎手里拿着一本画展的介绍图册，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权当忙里偷闲，劳逸结合。”

    容晏眼角余光睨着男人，心里想的却是：闻晚当初到底看上容九什么了？

    转念间，又在思索：那女人不会到现在还喜欢容九吧？

    容晏下意识拨了拨头顶的碎发，感觉不太妙。

    另一边，闻晚和安桐在展厅里漫步闲逛，看画展是假，说悄悄话才是真。

    安桐听完她的阐述，客观地评价道：“容晏虽然嘴不好，但也没那么坏。他和九哥的争斗完全是各凭本事，退出时同样干脆利落，最起码一直堂堂正正，比那些玩阴谋阳谋的商人强很多。”

    闻晚惊奇一笑，“你这是对他改观了？”

    “没有。”安桐一本正经地摇头，“客观评价不代表个人感受，他那张嘴永远都是他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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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梨涡

    闻晚被安桐的话逗笑了，容晏远远看着，就发现她眉开眼笑，喜形于色。

    本就漂亮的人，笑起来左边嘴角还有个甜甜的小梨涡。

    容晏的心跳又乱了，强行收回视线，心口堵满了酸气。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开怀过。

    容晏没动过真情，突如其来的情绪起伏让他摸不着头绪。

    总之，不痛快极了。

    恰在此时，容慎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和闻家的联姻是打算假戏真做？”

    容晏这些年前前后后订过几次婚，其实都是为了促成合作的噱头。

    当初与闻家谈妥，大概率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是以，容慎的直言不讳，打断了容晏的暗忖：“谁跟你说我们的联姻是假戏？”

    他有理由怀疑容九是闻晚请来的外援。

    那女人近半年的光景多次暗示想要退婚，容晏避重就轻，从没给过正面回应。

    现在容九突然提起来，他就不得不重视了。

    “既然不是假戏真做，你也该收收心了。”

    这是容慎离开前丢给容晏的忠告。

    换做平时，容晏肯定不以为然。

    但今晚，瞧见了闻晚言笑晏晏的一面，容晏首次开始正视他和闻晚的关系。

    他甚至发散思维，幻想了一下闻晚变成他妻子的场面……

    嗯，好像也不赖，至少他不排斥。

    容晏没什么心情看画展，走到休息区落座，目光却时刻追逐着闻晚的身影。

    直到一名不速之客打破了展厅的安宁和谐。

    “闻晚，你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名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也好意思？”

    尖酸刻薄的质问响彻在展厅四周，容晏浓眉紧蹙，下意识就起身走了过去。

    又有人找她麻烦！

    容晏这回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没有强行脑补，最快的时间抵达了战场。

    闻晚被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顿，再好的教养也难以维持风度。

    她温婉，优雅，通情达理，却不代表她是个小绵羊。

    “杨小姐，我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现在就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了。”

    杨小姐双手环胸，视线傲慢地扫视着闻晚，“说大话谁不会，我看你就是两面三刀，一边说要帮我，一边还跑去给他当助理，你可真虚伪。”

    安桐听懂了，大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适时插话道：“晚姐，这位是……”

    闻晚偏头朝她笑笑，声音不大不小，又刚好能被所有人听到，“容晏的前未婚妻，杨柠小姐。”

    安桐故作茫然地继续问：“他的前任，为什么要找你？”

    杨柠正要说话，闻晚却先声夺人，“杨小姐希望我能离开容晏，成全他们的真爱。”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揭开了对方的老底。

    原本看热闹的人纷纷对杨柠开始指指点点。

    这是个心里没有逼数的前任啊。

    以闻晚的为人和口碑，她就不可能做两面三刀的事。

    不等众人指责杨柠，容晏已经走到了近处，并顺势将闻晚搂到了怀里。

    紧随其后的，是如今容家的当家人，容慎。

    两兄弟一出场，喧嚣的气氛都有所收敛。

    他们一左一右护着怀里的女人，容晏神色阴翳地瞅着杨柠，“我和你，真爱？”

    “容晏，我……”

    “容家和杨家连订婚宴都没举办过，何来订婚一说？”容晏在愤怒之中完全没了男人风度，当众揭开了遮羞布，“招摇撞骗最好有个限度，一再缠着我的未婚妻，你是觉得杨家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我没办法让你们吐出来么？”

    杨柠目瞪口呆，没料到容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讽刺，不但不讲情面，还他妈颠倒黑白。

    就算没办订婚宴，口头订婚那也是订婚啊！

    这边，容晏维护闻晚的意图极其明显，可能是大男子主义爆棚，让他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手掌还时不时的摩挲着闻晚的后脑勺，像安抚宠物似的，“以后离我未婚妻远一点，不然我一旦对杨家的产业感兴趣，后果你知道。”

    杨柠呼吸急促，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闻晚在容晏心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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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违和

    杨柠在慈善晚宴闹出来的风波，不到十分钟就彻底平息。

    当事人容晏让保安把人杨小姐带走了。

    闻晚心里没多大的触动，因为这事儿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主要是她的风评太好，全场几乎一边倒的相信闻晚的为人。

    哪怕偶尔冒出来几句酸话，眨眼就被人怼了回去。

    直到此刻，闻晚才意识到，曾经她那么注重自己的涵养和礼仪，并不全是因盛名所累。

    名媛只是她的头衔，真正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道德标准。

    这份自我约束，夯实了闻晚在众人心里的品格和名媛形象。

    因此被人泼脏水的时候，立刻能得到一呼百应的声援。

    对闻晚来说，这只是不影响大局的小插曲。

    但容晏看在眼里，莫名产生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搂紧闻晚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身侧，郎才女貌的两个人，外貌登对极了。

    “你能松开点吗？”

    闻晚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挣脱容晏的搂抱。

    这不是普通的交际场，而是慈善晚宴。

    搂搂抱抱的像话吗？

    容晏松了手劲，却没有拉开距离，他略略低头，恰好看见了闻晚皱起的眉头和轻颤的睫毛，还挺好看。

    若说美女，闻晚在他过去交往的那些女人中，算不上顶级。

    但她身上有一股云淡风轻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所体现的大气是很多女人都不具备的。

    容晏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凑近女人的额角，“晚宴结束有什么安排？”

    闻晚别开脸，强行躲避他喷洒下来的气息，“我还要去参加善款统计会议。”

    “什么？”

    容晏疑惑，眉心也蹙拢了几分。

    善款统计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来慈善晚宴，不就是追着他过来的？

    容晏是个被女人宠坏的男人，素来自信心爆棚，但过于自信就显得自以为是了。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闻晚来参宴的其他可能。

    闻晚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但也不想让容晏误会，索性挑明了说：“我是文联的委员，慈善宴会结束后要帮忙收尾。”

    容晏良久没说话，闻晚也不想浪费时间，推开他就走向了展厅的另一侧。

    她得去和文联的负责人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闻晚走后，容晏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余光瞧见身畔的两人，他的视线落在安桐身上，语气挺理直气壮的，“她什么时候当选的文联委员？”

    这类委员大多不需要坐班，容晏只知道闻晚有自己的工作圈子，但具体是什么他没了解过。

    安桐瞥着容晏满腹疑惑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往他心口再插一刀，“晚姐何止是文联的委员，六哥真的不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打趣。

    实际上，落入容晏的耳朵里，刺耳极了。

    口口声声叫他“六哥”，讽刺起来却毫不嘴软。

    容晏抿了抿唇，情绪不太好地转身就走。

    安桐心思敏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促狭地笑道：“他对晚姐，好像不是没感觉吧。”

    如果容晏真的和闻晚走到一起，不是不能接受，但还是要看闻晚自己的意思。

    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故总是为人津津乐道。

    何况容晏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除了感情经历过于丰富，他能被容慎称为对手，本身的能力就不差。

    容慎顺着安桐的视线望向前方，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就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醒悟了。”

    ……

    一个半小时后，慈善晚宴正式结束。

    现场用来拍卖的名家画作全部成交，闻晚跟着同事留在楼上的休息间进行收尾工作。

    “小闻啊，这次的慈善晚宴很成功，还要感谢你对咱们文联工作的大力支持。”

    众人刚刚落座，文联本次活动的负责人立马向闻晚表达了谢意。

    现场有好几幅现代名画，都是闻晚以个人名义捐赠再进行拍卖筹集善款的。

    包括受邀名单，也有闻晚提供建议的功劳。

    不管怎么说，香江名媛并非徒有虚名，她切实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和名人效应为文艺慈善事业做出了贡献。

    比互联网上活跃的各种“媛”强多了。

    闻晚谦逊地表示她并没做什么，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是融洽。

    一场晚宴善款的统计工作耗时耗力，闻晚一直忙碌到深夜十一点半，统计数据才初见成效。

    闻晚身为文联委员，本不需要劳心劳力。

    但慈善晚宴有她的心血，帮忙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走出庄园大门，凉风拂面，吹散了少许的困意。

    闻晚伸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打开手机正欲通知司机过来接她，正前方忽地亮起了一束灯光。

    随之，车门打开，容晏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入目。

    闻晚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23:47。

    容晏竟然还在这里？

    是没走，还是……

    闻晚没有继续深想，对面的男人已经朝她走来，“忙完了？”

    容晏的嗓音有些沙哑，眼里似乎藏了极浓的情绪，一时间难以辨别。

    闻晚罕见地没有和他唱反调，点头道：“刚忙完，你……一直没走？”

    她不是见识少，而是这事儿放在容晏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自视甚高的男人居然愿意放下身段等未婚妻‘下班’，简直史无前例。

    容晏并没回答闻晚的问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道：“上车，送你回家。”

    “其实……”

    话音还挂在嘴畔，满身违和感的男人不悦地回眸，语气不善，“还有事？”

    他等这女人等了三个多小时，天知道他对自己的亲妈都没这么有耐心过。

    结果她还磨磨蹭蹭。

    容晏耐心告罄的前一秒，闻晚咽下了嘴边的话，跟着他上了车，浓郁的烟味险些给她呛个跟头。

    “你抽了多少烟？”

    闻晚降下车窗，又按下按钮打开了天窗。

    沁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容晏的火气却被勾了出来，“你第一天认识我？现在嫌弃我抽烟，是不是有点晚了，闻、大、名、媛？”

    闻晚：“……”

    这就叫对牛弹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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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等她

    闻晚闭了闭眼，懒得和他争吵，“不是要送我回家吗？走吧。”

    容晏见她一脸隐忍的表情，莫名怒火中烧，“我等你一个晚上，你还好意思给我摆脸色？”

    要不怎么说容六爷是被女人宠坏的男人呢。

    闻晚对他没有过期待，所以压根不会有任何遐思和联想。

    就算他一直等在这里，她只觉得违和，却不会自作多情。

    闻晚忙了几个小时本就头昏脑涨，有气无力地轻笑，“你哪里看出来我给你摆脸色了，再说，我没让你等我……”

    这话，无异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容晏多骄傲一男人啊，闻晚分明在说他自作自受。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而凝固。

    男人胸腔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捏着方向盘，气得不轻。

    闻晚甚至怀疑，容晏会不会对她动手？

    之前……好像没听说容六爷有打女人的先例。

    闻晚脑子不清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说挨一巴掌的话，肯定能退婚，但……凭啥呢。

    她这么大一个名媛，容晏要是敢打她，她就敢捅他。

    闻晚做好了心理建设，再开口，语气却低柔了几分：“你其实不用等我，家里的司机……”

    “闭、嘴。”容晏咬牙切齿地丢出两个字，视线阴测测地瞥着她，满脸都写着‘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这几个大字。

    闻晚从没见过容晏如此憋闷的神态，隐约还透着压抑的……懊恼？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她仿佛能从容晏英俊鲜明的侧脸读懂他此刻的心境。

    除了憋屈，肯定还觉得她不识好歹。

    闻晚轻声叹了口气，算了，一码归一码，他平时虽然很恶劣，但今晚情况特殊，她不能拎不清。

    “喝点水吧，抽了那么多烟，嗓子都哑了。”

    闻晚边说边打开手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容晏。

    男人凉飕飕地瞅着她的动作，傲娇地呵了一声，“现在示好是不是晚了？”

    闻晚扯唇，把矿泉水又放回了手箱。

    容晏：“……”

    这是什么名媛？

    她知书达理个屁！

    哄他两句能死吗？

    闻晚按了按太阳穴，靠着椅背低声解释：“我没有嫌弃你抽烟，只是觉得车里烟味大，对身体不好。”

    容晏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你坐车里等三个小时试试，换你你抽不抽？”

    闻晚看着窗外，淡笑一声：“换了我，我不会坐在这里等。”

    “你……”

    无数脏话从容晏的脑海中飘过，但仅存的理智和绅士风度限制了他的发挥。

    闻晚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怒气，轻飘飘地补充道：“你下次别坐在车里傻等，庄园里面有……”

    “少做梦，没有下次！”

    容晏语气硬邦邦地打断了闻晚的话，随即发动引擎，油门一踩到底，颇有泄愤的架势。

    闻晚这回学聪明了，早早就拽住车顶的扶手稳住了身形。

    她偏头，见男人板着俊脸，薄唇紧抿，不知为何竟看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没了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倒是没那么讨厌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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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深沉

    零点二十分，车子停在了闻家别墅的门外。

    闻晚没有着急下车，淡淡地看着容晏，不似之前那么生气，但神色仍显出几分僵硬。

    “你今晚怎么了？有话要对我说吗？”

    闻声，容晏舔了下嘴角，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回去吧，早点休息。”

    这样的回答，很不容晏。

    有点故作深沉，又像是心情极差的样子。

    闻晚没那么多精力去揣摩容晏的内心世界，他不说，她也不再问。

    下了车，闻晚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家别墅。

    容晏坐在车里，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摸出烟盒，视线深沉迷茫地望着某处，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却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一根烟的功夫，容晏似乎说服了自己，踩着油门飞快驶离了别墅区。

    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闻晚隐匿在黑暗之中，目送车子渐行渐远，她垂眸叹息，转身上了楼。

    容晏今晚确实挺反常的，但她不太想知道原因，那个答案未必是她想要的。

    ……

    两个人都隐晦地发现了某些变化，但谁都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闻晚还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力求做好一个执行助理的本职工作。

    时间一晃来到了四月初。

    闻晚在早会上接到了新的工作指示，陪着容晏去外地出差。

    过去的一周多时间，他们各自忙碌，相安无事。

    若非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容晏偶尔会望着她的脸陷入沉思。

    那种眼神很深刻，又隐隐泛着迷茫。

    闻晚被他看的浑身发毛，仿佛有一把剑悬在头顶将落未落，愈发奇怪了。

    就比如此刻，临近下班时间，容晏把闻晚叫进了办公室。

    两人讨论了一些出差的细节之后，男人的眼神又一次落在她脸上，似乎想看出什么。

    闻晚觉得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然而她还没想好措辞，容晏率先皱眉出声，“戒指怎么不戴了？”

    “平时办公不太方便。”

    其实用来订婚的那枚钻戒，闻晚已经摘下来很久很久了。

    只是容晏没在意过，她更不会主动解释。

    现在，倒是个很好的时机。

    闻晚思量了几秒，意有所指地说道：“戒指不能代表什么，好多人结了婚也不戴婚戒……”

    容晏打断闻晚，自说自话，“既然影响办公，下班去商场逛逛，再挑一款不影响办公室的戒指。”

    闻晚一头雾水，他病得不轻吧。

    闻晚压着情绪，委婉地说道：“不用，我不戴戒指也不完全是影响办公。”

    如果这男人往下接话，她就可以顺水推舟……

    然而，容大总裁虽然没动过真情，但他精明智商高，就算暂时无法确定对闻晚的心思，也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谈判讲求技巧，虚虚实实才能掌握主动权。

    容晏没理清心意之前，断不会给自己制造麻烦

    他睨着女人漂亮优雅的脸庞，眼前又浮现出她左侧嘴角的小梨涡。

    容晏再次走神，闻晚心中则警铃大作。

    她亲眼看到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下半张脸，确切的说，他好像在看她的嘴唇。

    闻晚目光闪烁，警惕地盯着容晏，生怕他大白天的不做人。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暗流涌动。

    最后，容晏先妥协了。

    他闭眼缓了缓情绪，捞起椅背上的西装，起身一言不发地拽着闻晚往外走去。

    “喂，你干嘛……”

    闻晚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跟着，这男人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

    新天地购物商场，品牌珠宝店。

    闻晚全程木着脸跟在容晏身后，一副放弃挣扎的咸鱼状态。

    男人大手一挥，让店员把最新的对戒全部拿出来，并拽着闻晚坐在了自己的身畔，“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再换一家。”

    两人坐在贵宾区，柜姐去保险库闻取首饰，闻晚审视着男人，趁机问道：“你没事吧？”

    “我看着像有事？”

    容晏一扭头，入目就是闻晚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以前没仔细看过，近距离打量，才发现她双侧的眼尾略微上翘，生动又显出几分娇俏。

    闻晚碍于场合，没有说的太直白，“我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在状态。”

    容晏薄唇微张，想了想还是作罢。

    恰好柜姐端着首饰快步走来，十几款新到货的对戒看的闻晚眼花缭乱。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容晏要买对戒？

    由于容晏的不正常也影响了闻晚的思路，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已经被容晏分别套上了三款造型不一样的戒指。

    跟套圈似的。

    “我不要……”

    容晏握着她的手背，耍流氓似的用拇指摩挲着细嫩的肌肤，无视闻晚的话，直接告诉柜姐：“这六款，开单吧。”

    闻晚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疯了，钱多的没处花？”

    别说他们俩只是订婚关系，就算真的结婚了，也犯不上买这么多款戒指吧。

    而且……全都是对戒。

    容晏依旧置若罔闻，亲手给她摘下戒指后，拿着其中一只说道：“明天戴这个。”

    闻晚不想说话了。

    容大总裁亲手挑选了六款对戒，脸色终于有所回暖。

    牵着闻晚的手走出珠宝店，颇有一种财大气粗的狂妄感。

    以前也不是没和闻晚牵过手，但大多是出席各种场合，作秀给别人看的。

    现在嘛，这女人的手软乎乎的，像是没骨头，握在掌心里还挺舒服。

    容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入非非。

    偶尔侧目看一眼闻晚，总是能发现一些让他新奇的亮点

    比如，人前优雅婉约的名媛，也会当众翻白眼。

    比如，她不耐烦的时候，会皱眉撇嘴。

    再比如，她面上笑嘻嘻，嘴里却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小表情还挺生动。

    闻晚要是能听见他的心里话，估计能气笑了。

    你也不想想她翻白眼、不耐烦又骂骂咧咧是因谁而起。

    显然容晏并没有这样的意识和自觉，送闻晚回家之后，还特意强调，明天必须戴他指定的那款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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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卡住

    隔天，容晏早早就到了公司，开车的途中，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左手中指上，想着闻晚今天也会佩戴同款戒指，心情莫名愉悦。

    大概是第一次对这种近乎幼稚的仪式感有了期待，所以男人走进办公楼时，偶遇的员工都发现他们的总裁眉宇舒展，使得俊脸愈发的英俊逼人。

    眼尖的员工还发现总裁垂在身侧的左手中指竟然戴了戒指。

    虽然有点娘，但看来……总裁和闻小姐好事将近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消息在短时间内席卷了整栋办公楼。

    容晏贵为公司一把手，获取消息的途径更是多不胜数。

    听到好事将近的传言，他薄唇微扬，不置可否。

    和闻晚结婚？

    试想一下结婚的画面，其实并不排斥。

    容晏喉结滚了滚，某些东西似乎正在破土发芽。

    闻晚到公司的时候，员工看到她都面带微笑，甚至有点恭谨。

    更有甚者，还笑眯眯地和她道恭喜。

    闻晚：“？”

    恭喜她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惑，闻晚走进了秘书室。

    刚坐稳，内线就响了。

    “容总？”

    内线那端，男人低沉平缓的嗓音传来，“戒指戴了？”

    闻晚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左手，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戴了。”

    她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一边翻开皮包，从里面拿出了小型的戒指收纳盒。

    里面摆着七枚戒指，除了昨晚买的，还有一枚来自当初的订婚宴。

    听到她的回答，容晏似乎很满意，语气都放柔了不少，“戴的是‘诺言’系列？”

    闻晚含糊地应声，“是吧。”

    昨晚买戒指的时候她压根没仔细听，哪里分得清什么系列。

    容晏得寸进尺，“进来，让我看看。”

    闻晚自知躲不过，也提不起劲去珠宝官网查询哪一款才是诺言系列的戒指。

    她盯着长方形的收纳盒，无声叹气。

    半分钟后，闻晚去了总裁办公室。

    她敲门而入，又反身关门。

    全程没露手。

    容晏打量着女人一身小香风套装款款走来，她很偏爱这类型的衣裳。

    注意到她的动作，男人不禁皱眉，“背着手干什么，手伸出来。”

    闻晚眼神直视着对面的男人，慢悠悠地伸出双手，“哪个是诺言系列的戒指？”

    办公室里蔓延着死一般的沉寂。

    容晏所有的好心情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就是她戴戒指的方式？

    七玫钻戒全戴上了，左手三枚，右手四枚。

    容晏面无表情的厉害。

    闻晚蠢吗？

    不，她聪明的很。

    她绝不是查不到诺言系列的对戒长什么样子，她纯粹就是为了气他，讽刺他，故意和他作对，生怕气不死他。

    容晏面色不虞，闻晚恍若未见。

    她张开十指走到办公桌前，轻叹道：“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闻晚边说边往下摘戒指，“就算我把你买的戒指都戴在手上，又能证明什么呢？我和你……”

    容晏盯着她的举动，短短几秒内，表情变幻莫测。

    稍顷，男人眯了眯眸，悠闲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你和我怎样？继续说，我听着呢。”

    闻晚没空搭理他，只顾着低头往下撸戒指。

    糟糕，戴在食指上的钻戒，摘不下来……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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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谈谈

    闻晚拽了半天，手肿了不说，戒指还是死死地卡在食指上。

    容晏看不下去了，善心大发地站起来，拉着她走进了套内的休息室。

    “给我添堵的前提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说你图什么？”

    容晏说话不中听，好歹没有落井下石。

    走进浴室，男人打开水龙头，挤了些洗手液，不轻不重地抹在闻晚的手上。

    动作不算娴熟，但胜在小心翼翼。

    显然容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闻晚缩了缩手腕，“我自己来吧。”

    容晏没撒手，凉凉地瞅她一眼，完全不给她自己动手的机会。

    其实闻晚并不介意在容晏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愚蠢和心机，心高气傲的男人，谁能受得了未婚妻整天冒傻气？

    一旦容晏对她产生了厌恶的心理，这婚约早晚失效。

    闻晚的想法很丰满，但容晏并不是一般的男人。

    有了洗手液的润滑效果，钻戒很快就摘下了下来。

    闻晚一动不动，飘忽的眼神不自觉地投在了容晏的脸上。

    镜面灯光很亮，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侧脸的轮廓，以及垂眸给她洗手的神态。

    闻晚不承认也不行，容晏是她见过和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里面，样貌最出众的一个。

    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哪怕身无分文，凭借那张脸也会吸引无数女人趋之若鹜。

    这边，闻晚胡思乱想着，容晏摩挲着她红肿的手指，冷不防抛出一个问题：“你追容九的时候也是这么气他的？”

    “嗯……”

    闻晚无意识地应了一声，随之感觉到手指一痛，回过神就皱眉反驳，“我没有。”

    “没追过他？还是没气过他？”

    容晏似笑非笑地抬头，深邃的眸底浮现出淡淡的不悦。

    闻晚喜欢容慎，在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

    以前抱着看戏的心态，巴不得闻晚能给容九添堵找麻烦。

    现在，心态变了，一想起这件事，容晏就呼吸不畅，想捶容九。

    那货整天装腔作势，偏偏就有女人吃他那一套，死心塌地的很。

    闻晚听着容晏酸溜溜的口吻，注意力也被带偏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乱说，我不想惹人误会。”

    她是喜欢过容慎，但仅限于过去。

    当容慎把安桐带到大家面前之后，再多的喜欢都必须要放下。

    曾经争取过，也表白过，但过去就是过去了。

    不多时，容晏抽出纸巾给闻晚擦了擦手。

    走出休息室，他手掌下移，裹住了女人柔软的手指，“闻晚，我们谈谈。”

    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兴起。

    容晏能清晰地感知到近段时间自己心境上的变化。

    对闻晚，也是对他自己。

    这会儿还是上班时间，容晏打破了办公室不谈私事的规矩，闻晚想刺他两句，可男人的表情太郑重，她还是点头应允，“好，你想谈什么？”

    两人来到办公室的沙发区落座，闻晚双腿并拢，手掌搭在腿上，很名媛的坐姿。

    容晏坐在她的斜对面，西裤包裹的长腿缓缓交叠，点了一根烟，嗓音有些模糊，“你为什么想退婚？”

    闻晚有一瞬的惊讶和怀疑，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坦然笑道：“你不知道吗？”

    容晏俊脸一绷，“我知道你就不说了？”

    行吧。

    闻晚不想和他唇枪舌战的浪费时间，稍微整理了思路，开口就是一个暴击：“我不喜话你，你对我应该也一样，容晏，我们没有感情基础……”

    “订婚一年多培养出来的感情基础都喂狗了？”

    闻晚也不恼，淡淡地反问，“还谈吗？”

    不谈的结果也无非是两个人继续耗着。

    耗到她身心俱疲，耗到容晏失了耐心。

    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结婚，要么退婚。

    闻晚身在豪门，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就是用联姻稳固家族利益。

    这事儿她和安桐讨论过，她无力抗争，所以选择顺从。

    与容晏订婚是家里一手安排，她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心气儿想要努力抗争一下。

    若是抗争无效，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所以，闻晚对这场谈话的期待值从一开始就不高。

    她也没指望容晏能认真对待。

    办公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容晏抿了口烟，想端着架子，就觉得娘们唧唧的没必要。

    索性，他开门见山，“如果我想和你结婚呢？”

    闻晚面无异色，客观且理智地分析道：“你是觉得搞不定我，所以想用婚姻捆绑我吧。”

    容晏想结婚，一定不是出于喜欢。

    转念一想，容晏就算喜欢她，又能维持多久。

    他过去的感情战绩，真说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够。

    这一刻，容晏罕见地没有反驳，直视着闻晚含笑的眼睛，“那你想没想过，我为什么要捆绑你？”

    不待闻晚给出她心中的答案，男人继续说道：“我和闻家的合作，没有重要到用我的婚姻做牺牲，订婚顶天了。闻家有的，我都有，真算起来，这一年多时间，你们家从我手里得到的价值，已经远超我所获得的利益。”

    闻晚别开脸，笑意有些牵强。

    这是事实，也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没有有利的退婚谈判条件。

    闻家，就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

    闻晚轻声叹气，敛眉与容晏对视，“那你想怎么样？”

    “结婚。”容晏抽着烟，神态透着些狂妄，“闻晚，你们家占尽了联姻的好处，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晚了。”

    闻晚皮笑肉不笑，“你牺牲这么大，怎么不把整个闻家娶回来？”

    “我缺老婆，不缺亲戚。”

    闻晚眼皮一跳，接不上这句话。

    容晏其实有件事一直想明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眯眸问道：“闻晚，说实话，你是不是讨厌我？”

    原本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随着与闻晚的深入接触，容晏不确定了。

    闻晚摇头，“还好，谈不上……多讨厌。”

    ——谈不上多讨厌？

    容晏：“……”

    他压下心底的不满，“是因为我以前的情史？”

    女人的心思容晏没有闲工夫去揣摩，合则来，不合则分。

    这是他一贯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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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现实

    如今面对闻晚，容晏生出了探究的欲望。

    他能理解，大多女人都想做唯一，也听过圈子里曾经有人戏言：容慎那样的男人是人间理想，容晏则是人间现实。

    高速发展的社会，不止经济，感情也一样。

    无论熟男熟女还是青涩恋人，谁都逃不开欲望二字。

    容晏以为闻晚对他的过去心有抵触，其实不然。

    闻晚头脑清醒，摇头到：“不是。你过去的情史再辉煌，也和我无关。没订婚之前，我们不用对彼此负责。我有过喜欢的人，你有过女朋友，这都很正常。”

    容晏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你担心婚后？”

    “不该担心吗？”闻晚扬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订婚这一年多，你外面的女人找过我多少次，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想婚后还要每天去应付小三小四，我躲不开联姻，总该主动躲开麻烦。”

    容晏想给自己找补几句，偏偏触及到闻晚略显嘲讽的眼神，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闻晚的心态已经疲了，她不相信他，甚至不相信利益联姻会滋生出感情。

    闻家将她的婚姻视为收割利益的捷径，她自己也默许了。

    容晏烦躁地皱起眉头，靠着沙发沉默了良久。

    闻晚没等到他的准确回复，摸不准男人的心思，片刻后，试探地说：“现在咱们两家的利益已经捆绑的很结实，就算不结婚，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你确实没必要再牺牲自己的婚姻，不如……”

    “不如退婚，是吧？”

    闻晚硬着头皮点头，“退婚对我们都好，你也会有更好的选择。”

    容晏冷嗤，恢复了几分风流公子的轻佻，“还有什么能比娶了香江第一名媛更好的选择？”

    说不通了。

    闻晚垂下了肩膀，社交仪态都不想维持了。

    容晏见状，心情诡异地好了不少，“退婚的事你趁早打消念头，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以后不会发生。”

    ……

    “晚姐，容晏真的这么说？”

    夜里回了家，闻晚一时没忍住，就给安桐打了通电话倒苦水。

    “嗯，我看他不像开玩笑，估计是真的动了结婚的念头，就不知道是缓兵之计还是君子一诺了。”

    此时，安桐和容慎坐在茶台前，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愿意和不愿意，各占一半的比例。

    很矛盾的一种心情。

    若实事求是的话，她和容晏的婚约八成需要履行。

    若从个人角度来讲，她不想嫁给容晏，因为对他没信心。

    说一千道一万，联姻本就不需要感情基础，利益为先，所以和谁结婚都一样。

    电话那头，安桐轻声问：“晚姐，你对容晏……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每天对着容晏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少有人能抵抗住诱惑不沦陷。

    闻晚迟疑了几秒，幽幽道：“这点感觉不至于让我冲动的走进围城。”

    安桐看了眼对面的容慎，狡黠一笑，“我觉得反正现在谈结婚还早，你不如放平心态和他相处相处，说不定……结果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闻晚突然意识到，安桐这口风挺不对劲啊，她在帮容晏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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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活该

    闻晚对容晏的感观逐渐复杂起来。

    有白天谈话的影响，也有安桐隐晦的帮腔。

    这天夜里，闻晚久久难以入睡，容晏在她心里的形象绝对算不上正人君子，但说起来也没那么十恶不赦。

    闻晚想了很多过去相处的细节，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过了个周末，出差的日子到了。

    飞机安排在上午九点，直飞江城。

    闻晚没去公司，打算叫个车直接去机场。

    七点，刚走出家门，一辆商务车停在院外，旁边站着一个人，看到她就笑呵呵地迎了过来，“闻助理，上车吧。”

    此人是公司的行政司机，日常负责容晏的商务出行。

    闻晚认出了对方，没推拒，以为他也是跟着一起去江城出差的。

    打开车门，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闻晚惊讶地弯了弯腰，果然看到容晏那尊大佛坐在里面闭目养神。

    进了车厢，闻晚特别往边上靠了靠，脑子里不期然浮现出安桐的提议。

    和平相处也不是不行，只要不说话，气氛就是和平的。

    “下月一号的时间空出来。”

    闻晚还在享受安静祥和的氛围，旁边的男人陡地开口，声音在车厢里显得很突兀。

    “劳动节那天？”

    “嗯。”

    闻晚“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在提醒事项一栏做了个标记，“那天有什么安排，出差还是出席宴会？”

    “你和安桐称姐道妹的，她没告诉你？”

    闻晚挂起名媛微笑：“你不想说我可以自己问她。”

    “你们的关系也真够塑料的。”容晏掀开眼帘，眸子里泛着淡淡的血丝，像是没休息好，“萧明豫和容娴五一结婚，你跟我一起去。”

    哦，原来……又有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闻晚讪讪地撇嘴，恰好被容晏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轻佻地笑了，“你这表情是羡慕还是嫉妒？真羡慕的话，我给你个抢风头的机会。”

    “用不着。”

    人家结婚，她抢什么风头。

    容晏啧了两声，“你说你，永远端着名媛的架子，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还特擅长自我安慰，你累不累？”

    闻晚没回嘴，却小幅度地垂下了头，像无意识的动作，也像是回应男人的询问。

    容晏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眼底划过一道深思。

    ……

    江城机场，闻晚和容晏下了飞机立马有人来接他们。

    “容六爷，闻小姐，一路过来辛苦辛苦。”

    闻晚的行李袋被对方接了过去，热情又周到地为他们引路。

    这人约莫三十来岁，一身西装革履的精英范儿，热情之余又不乏谄媚。

    闻晚悄悄打量了几眼，可能太专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左脚踩空了。

    她小声惊呼，往左边趔趄了一下，摔倒不至于，却撞进了容晏的怀里。

    闻晚心想，这还不如直接摔倒呢。

    容晏也没预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颇为享受地抬起胳膊，将她圈在身侧，嘴贱的毛病又犯了，“你这是投怀送抱还是想暗算我？”

    闻晚扑腾了几下才站稳，听到揶揄，借力使力在他腰侧撞了一下，“没站稳。”

    容晏低眸瞥她，大言不惭，“我抱你走？”

    “闭嘴吧你。”

    “闭嘴可以。下次再撞我的腰，撞坏了你负责。”

    闻晚：“……”

    ……

    江城的四月温度有些高，阳光炙烤着大地。

    连续三天，闻晚都跟着容晏外出考察项目，每天早出晚归，皮肤都晒黑了一个度。

    合作开发旅游的公司是江城本土的文旅龙头企业，手握不少景区建设项目。

    闻晚作为执行助理，除了睡觉，几乎和容晏寸步不离。

    两人自订婚以来，头一回这么长时间的腻在一块。

    闻晚也渐渐发现了容晏长相之外的优点。

    他工作的时候，格外认真专注，谈判桌上也总能一针见血地提出各种问题和见解。

    锐利，深沉，笑里藏刀。

    洽谈会最后一天的商务宴请，闻晚自然要陪着容晏一起参加。

    夜里九点半，饭局结束，合作方的司机将他们送回了假日酒店。

    闻晚扶着容晏下车，鼻息间全是酒味，“喝不了你就别喝，逞什么能？”

    喝醉的男人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虽然没到耍酒疯的地步，但步伐微乱，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闻晚的肩上，一扭头，薄唇就落在了女人的额角，“我今晚替你挡了多少杯酒？”

    他估计闻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谈判性质的酒局。

    饭桌上那群职场老油条轮番站起来敬酒，各个都瞄着闻晚，眼神里充满了令人厌恶的色彩。

    容晏以为她看不懂，殊不知闻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顿住了脚步，“你不替我挡酒，我也能回绝他们。再说了，他们一个劲儿的想灌我，你不知道原因吗？”

    商务酒局，有男有女。

    男人身边少不了女伴，或者说，好几个女伴的真正身份都是老总的私人秘书。

    这里不是香江，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估计那些人也把她当成了容晏的私人秘书。

    “闻晚，你他妈果然……没有心。”

    容晏脾气一上来，甩开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闻晚望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还是抬脚追了上去，“喝那么多还能骂人，说我没有心，好像你有似的。”

    女人边说边扶着他的臂弯，看起来不情不愿的，力道却拿捏的恰到好处。

    容晏确实没醉死，不然凭闻晚一个人拖都拖不走他。

    回了房间，闻晚气喘吁吁地将容晏丢到沙发上，揉着手腕转身的刹那，醉酒的男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撑起上半身一把将闻晚拉到了自己跟前。

    闻晚猝不及防，膝盖磕在了沙发边缘，惯性导致前倾，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闻晚压倒了容晏。

    天花板四周的射灯不算太明亮，投射下一片片不规则的光晕。

    闻晚懵逼地趴在容晏身上，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男人却闷哼一声，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别动了，再动废了。”

    “你活该，好端端的你拉我干什么？”

    闻晚知道自己撞疼了他，难得羞窘，碍于两人的姿势，她只能尽量往旁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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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摔了

    容晏一手抱着她的腰，另一手搭在额头上，“拉你是想抱你，不是让你废了我。安静会，我头疼。”

    闻晚维持这个姿势挺困难的，半边身子几乎都快掉下去了。

    她双手撑着男人的肩膀，皱着眉，语气放软，“你先松手，我给你沏杯茶。”

    容晏不松手，也不说话。

    浓郁的酒气笼罩在空气中，气氛隐隐滋生出别样的暧昧。

    闻晚安静了一会，温热的掌心轻拍着男人的肩膀，“容晏。”

    “嗯？”

    “松手。”

    “不松。”

    闻晚攥拳，改用拳头锤他，“你别闹，我……”

    男人话锋一转，“闻晚，如果我以后只跟你好，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闻晚的动作一下就停了，“什么？”

    容晏的手掌缓缓上移，落在了她的后脑勺，按照正常的逻辑，男人应该是要摸着她的脑袋继续说好听话，搞得闻晚都有点心跳加速了。

    但容六爷显然不能用正常逻辑去判断，他掌心在闻晚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耳聋的毛病是脑震留下的后遗症？”

    闻晚：“……”

    果然不能对他有期待。

    闻晚挣扎的幅度逐渐加大，也不管他是真废还是假废，打定主意要和他拉开距离。

    “订婚之后，我没再找过其他人。今晚你真给我弄废了，这婚不结也得结了。”

    闻晚不动了。

    不是因为他言语中的威胁，而是前半句话。

    她一直都知道容晏是个风流浪子，女人多如衣服。

    他自己倒也坦荡，从来没有遮掩过。

    正因如此，容晏亲口说没有再找过其他女人，闻晚是相信的，他没必要撒谎。

    闻晚伏在男人胸口，半天没出声，不知在想什么。

    容晏头痛欲裂，仍旧强行打起精神，想要借着酒劲和她敞开心扉。

    由于迟迟没等到女人的回答，容晏手肘撑着沙发，支起身想看看她的表情。

    然后……

    他只觉眼前一晃，怀里一轻，又伴随砰的一声，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闻晚摔下去了。

    不怪闻晚大意，她本来就是半趴在容晏身上，还有半拉身子悬在沙发边缘，外加陷入沉思，哪能想到他突然支棱起来。

    一时不妨，直接滚到了沙发和茶几间的空隙里。

    闻晚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脑袋嗡嗡的。

    这是第二次容晏把她摔地上了。

    上一次她被摔成了轻微脑震荡，这次又来？！

    正想着，男人那张欠揍的脸从沙发边缘探了出来，两人目光交汇，容晏闭着眼长舒一口气，“怪我……”

    这次的确是他的锅。

    容晏行动迟缓地坐起来，一脚踹开茶几，俯身将闻晚拽到了沙发上，“摔疼了？”

    闻晚面无表情，“换你试试？”

    她边说边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好像撞到了茶几边角。

    容晏抹了把脸，伸手就拽她衣领，“我看看。”

    “没事。”闻晚躲开他的手，作势起身，“你早点睡吧，我也回房了，喝了酒别洗澡。”不然容易淹死。

    她想走，但容晏却不撒手，“我看看你肩膀。”

    “没大事，就是磕了一下。”

    容晏手指撑着太阳穴，懒散地给了两个选择，“你给我看，或者我撕你衣服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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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上头

    闻晚一点都不怀疑容晏的恶劣程度。

    他说撕她衣服，就一定敢这样做。

    闻晚闭眼吸了口气，单手解开雪纺衬衫上方的两颗扣子，将领口往右肩一拽，“赶紧看。”

    容晏扫她一眼，坐直身体定睛看向她的肩膀。

    女人的皮肤白皙，肌肤细腻的看不到毛孔，因此一点小磕碰的痕迹就会很显眼。

    右上臂的位置，有一条泛红的划痕，许是茶几的边角太锋利，划痕最下端破了皮，殷出了淡淡的血丝。

    容晏抬起指尖，想碰一下，又犹豫了，“疼不疼？”

    闻晚摇头，刚要整理好衣服领子，男人烫热的掌心按住了她的手背，“别乱动。”

    “你又要干嘛？”闻晚渐渐失去了耐心。

    虽然没露什么，但主动扯开衣领子给男人看肩膀的动作，本身就容易让人想歪。

    容晏用力捏了下她的手腕，“衣服不想要的话，你随便动。”

    威逼利诱，他惯用的拿手好戏。

    闻晚撇撇嘴，倒是安静地维持着姿势不动了。

    她也想看看容晏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张开手指捏着两侧的太阳穴，尔后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行政办公台附近，拿起座机拨了大堂前台的电话。

    闻晚怔怔地望着，直到容晏挂了电话，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那么严重，过两天就能好。”

    容晏从兜里摸出烟盒，嗤笑道：“你上次摔到脑子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还不是进了医院。

    闻晚微笑脸，“我上次是为什么摔到脑子来着？还有今晚……”

    容晏过去那些个女朋友，真的只是看中了他的脸吧？

    这男人性格缺陷如此严重，没有外貌的加持，肯定注孤生的命。

    容晏倚着身后的办公台，懒懒散散地点了根烟，“你又在心里骂我呢吧？”

    说话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容晏压下醉酒的晕眩感，嘴角咬着烟头打开了房门，“先生，您要的药箱。”

    男人接到手里，又叮嘱服务员再加两份清淡的宵夜送来，转身折回了客厅。

    一扭头，便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竟还保持着单手扯衣领的动作，呆呆傻傻的，还有点可爱。

    他以前总认为闻晚性格温吞，做事也瞻前顾后，不够果断。

    可两个人接触的越来越多，他逐渐发现了闻晚身上的包袱。

    名媛包袱太重，太在意外界的眼光和看法。

    不敢轻易表达心事，总结起来就是顾虑太多。

    闻晚没忽略容晏戏谑的眼神，当下有点挂不住脸了。

    她第一时间就想松开领口，谁知头顶黑影落下，男人凉飕飕的声音又传来了过来，“要不直接撕了吧，我看你这么扯着也挺累的。”

    闻晚：“你是不是特喜欢撕女人衣服？”

    容晏嗓子一梗，拿下嘴角的烟头拧在烟灰缸里，煞有介事地转移话题，“划痕挺严重的，估计得留疤。”

    闻晚撇开头没搭理他。

    容晏的嘴又碎又毒，好歹还有点绅士风度。

    他打开手里的家庭版小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手法生疏地往伤口上涂抹消毒。

    几次都没控制好力道，或轻或重的，伤口也浮现出丝丝拉拉的痛感。

    算了，这位大爷能纡尊降贵给她擦药，已经是天降红雨了。

    闻晚忍着没出声，谁知她高估了容晏处理伤口的能力。

    一番折腾下来，棉签用了五六根，胳膊上贴了四片创可贴。

    可能是担心创可贴贴不牢固，容晏用拇指按了好几下，闻晚心里骂了一堆脏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后按压的那一下，男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缩了下肩膀，“疼了？”

    闻晚面无表情，“麻了。”

    她不止胳膊麻了，整个人都麻了。

    不会处理伤口就安安静静的去睡觉不可以吗？

    一条小划痕而已，至于贴四个创可贴？

    闻晚快速拢好衣领，“你休息吧。”

    容晏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头疼，给我沏杯茶。”

    说完，男人单腿踩着茶几边缘，仰身靠在了沙发上。

    看起来的确不太舒服，眉头皱着，还是不是扯一扯衬衫衣领。

    时间还早，不到夜里十点。

    闻晚也没什么是做，耐着性子去烧水泡茶。

    这样的夜晚，两人共处一室，没什么亲密举动，气氛却格外和谐。

    闻晚这边刚烧好水，服务员就推着餐车送来了夜宵。

    “过来，把粥喝了。”容晏窝在沙发里，对着餐车昂了昂下巴。

    闻晚摇头：“我不饿。”

    “需要我喂你？”

    闻晚沏好茶水放到容晏面前，又转身把餐盘端上桌，坐在一边自顾自地开始喝粥。

    容晏眯眸瞧着她的身影，嘴贱了一句，“技不如人下次就乖乖听话，别别扭扭的，难怪容九不搭理你。”

    闻晚单手扶着粥碗，想扣他脸上。

    她心里堵得慌，实在吃不下去，丢下调羹，起身往门外走去。

    一系列动作快准狠，容晏都没反应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女人狠狠甩上房门走了。

    容晏挑了挑眉，余光瞥到沙发扶手边的女士皮包，薄唇一勾，解开衬衫扣子，抬脚走向了浴室。

    走廊外，闻晚站在隔壁的客房门口，面对着门板，不断深呼吸。

    半分钟后，她认命地敲响了容晏的房门。

    一时脾气上头，忘拿包了。

    手机和房卡都在包包里……

    闻晚努力调整好情绪，敲门再敲门，结果里面的人跟死了一样，两分钟过去了，依然没动静。

    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闻晚转身走向电梯，去楼下前台重新拿了房卡，回了房间就有些无所事事。

    手机不在身边，感觉怪怪的。

    闻晚盯着墙上的壁布，一墙之隔就是容晏的房间，狠狠剜了一眼，拿上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这天夜里，闻晚没有服软，硬扛着没有手机的烦躁，洗完澡就趴在床上数绵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这边闻晚睡得香，隔壁的容晏则自以为是地坐在沙发上等啊等，等到了后半夜，房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她不要手机了？

    耐心告罄的前一秒，男人掐了烟，拎起她的包翻了翻，从里面找到房卡，披着浴袍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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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脾气

    容晏拿着房卡试图刷开闻晚的客房，滴滴两声，响起了房卡无效的提示音。

    男人猜她拿了新卡，旧卡自然失效了。

    容晏嗤了一声，转身踱步折回。

    然后，发现自己的客房门自动回弹落锁，他没带房卡。

    只穿了浴袍的容晏：操……

    ……

    第二天，闻晚睁开眼睛就摸手机，摸了半天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她长舒了一口气，下床，洗漱，又化了个淡妆，准备就绪后，打算出门去吃个早餐。

    闻晚也不知道自己在置什么气，反正就是不想让容晏得逞。

    拉开门的刹那，走廊里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好像得了绝症似的。

    闻晚左右看了看，意外瞧见隔壁容晏的房门居然大敞四开。

    两个客房门之间只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闻晚稍稍探头，能瞥见里面的大致景象。

    她往里面瞅了两眼，咳嗽声再次传来。

    闻晚没出声，脚下一转，下楼吃早餐去了。

    隔壁客厅，容晏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躺在沙发上，按着胸口用力咳嗽了好几声，嗓子眼都咳冒烟了，也不见闻晚的身影。

    独角戏演不下去了，他一跃而起，握拳抵在唇边，边咳边往外走，定睛一看，走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容晏第一次发现，这女人还挺有脾气的。

    ……

    闻晚吃了早餐，坐在餐桌前发呆。

    想去买个手机，身上没钱。

    想打电话找人借钱，身上没手机。

    闻晚手背撑着额头，连连叹气，最终只能选择向恶势力妥协。

    她在酒店餐厅里打包了豆浆和油条，慢悠悠地回到楼上，果然看到容晏的房门还开着。

    走廊铺着地毯，放轻脚步几乎不会有什么声音。

    她悄悄在门口探头，见客厅没人，蹑手蹑脚地往里面挪，直奔着客厅沙发。

    包包就在沙发扶手上，闻晚匆匆忙忙地抓到手里，一转身……鼻子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某人的胸膛上。

    “一晚上不见，都学会偷鸡摸狗了？”容晏的声音有些沙哑，浑身冒着潮气，似乎刚洗完澡。

    闻晚撞得头晕眼花，捂着鼻子想要后退，腰却被一把搂住。

    重点是，男人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没系带子。

    下半身……倒是穿了条四角裤。

    闻晚撞疼了鼻子，眼睛沁出泪花，闷声闷气地开口，“你属什么的，大白天走路都没声音。”

    话落，她便愣在了原地。

    这厮的身材还挺好，腹肌分明，胸肌发达，身高腿长的，可惜有张破坏美感的嘴。

    “溜进我房间，就为了偷东西？”容晏注意到她偷瞄自己腹肌的视线，不露声色地扬了扬唇，趁机从她手里夺走了包包。

    闻晚移开视线，伸手扒拉他的胳膊，“你先松开，我给你……拿了早餐。”

    “现在来讨好我，是不是太晚了？”

    “谁讨好你了？！”

    容晏似笑非笑地压下俊脸，下一秒，像川剧变脸似的，表情一收，松手的同时下了逐客令，“难受，不吃，忙你的吧，门给我带上。”

    闻晚被男人推开，站在原地愣了愣，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那你把包还我。”

    容晏夹着包，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卧室，末了还把门摔的震天响。

    这一幕，闻晚觉得有点眼熟，拎着早餐单手掐腰，眨眼就气笑了。

    闻晚隐约猜出了容晏的意图，她把餐盒放到桌上，敲了下卧室的门，直接推门而入，“你要不要这么幼稚？”

    床上，男人侧躺着，包包放在另一侧的枕边。

    听到声音，他置若罔闻，打定主意不理她。

    闻晚抿唇走过去，侧身坐在床边，拽了下他的睡袍，“你差不多行了啊，下午还有签约仪式，你要是不去……”

    剩下的话，变成了惊呼声。

    主要是容晏动作太快，闻晚防不胜防。

    她只看到了男人猛地坐起身，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容晏舌尖顶了顶腮帮，单手钳着她的下颚，直接覆唇而上。

    闻晚头皮发麻，鼻息中全是男人身上浓烈的气息。

    她没有接吻经验，即便和容晏订婚已久，顶多在订婚宴上贴了贴唇，并没有过唇舌交缠的亲密。

    闻晚先是挣扎，心慌气短，短短片刻后，在男人高超的吻技下，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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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真甜

    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掌控。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容晏啄了几下闻晚的唇瓣，睁开眼就看到女人白里透红的脸颊，以及呆滞迷茫的双眼。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生出满足感。

    即便是容晏这样流连花丛的浪子，仍旧被闻晚的表现所取悦。

    还真是堪比白纸的名媛。

    容晏烫热的掌心捧住她的左脸，放浪地舔了舔嘴角，“豆浆加糖了？”

    闻晚懵懵地眨眼，“什么？”

    男人回味似的舔了下薄唇，“真甜。”

    闻晚的脸瞬间红透：“你起开！！！”

    就知道她狗嘴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容晏埋头在她的颈窝，低低沉沉的笑声格外撩人，“确实甜，就是……技术太差。”

    “容晏！”

    闻晚被气得不行，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想动手了。

    这男人好像天生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容晏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埋在她颈窝呼吸散发着灼人的温度，“去过迪士尼么？”

    闻晚推不开他，望着天花板撇嘴，“干嘛？”

    小时候她去过国外的迪士尼，前几年国内也建了一座迪士尼乐园，但碍于身份和年龄，她还真没去过。

    转念间，闻晚想起来，国内的迪士尼乐园，貌似就在江城。

    容晏没回答闻晚的问题，支起身子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听意思是让对方代替他出席签约仪式。

    挂了电话，闻晚皱眉，“签约仪式挺重要的，你不去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容晏摸了下她的嘴角，“我亲自来谈判，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闻晚没接话，对他的大言不惭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

    她迟疑了几秒，试探道：“你该不会要带我去迪士尼吧？”

    容晏丢给她一个冷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虽然这傲娇的行径很容晏，但闻晚就是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会是这样吗？

    他大老远的跑来谈合作，临门一脚的签约仪式却不打算出席。

    就为了带她去迪士尼？

    闻晚兀自沉思，没注意到容晏已经去了衣帽间换衣服。

    她理解不了男人的脑回路，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

    好在，容晏没再继续闹闻晚，吃了她带来的早餐，又往嘴里送了两粒药，看时间还早，决定先处理些文件。

    闻晚瞧见了药盒，走到桌前想拿起来看一看，却被男人抢了先。

    她微一皱眉，“你生病了吗？”

    “维生素。”

    容晏捏着药盒随手一抛，直接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昨晚的傻逼行为导致的伤风感冒而已，这种黑历史他怎么可能让闻晚知道。

    闻晚看着他幼稚的举动，撇撇嘴，捧着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只不过，心不在焉的。

    几条消息发出去，都出现了错别字。

    心不静，回消息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脑海中盘旋着容晏吻她的那一幕，久久挥之不去。

    容晏打开电脑处理公事，偶尔看一眼对面的女人，见她脸颊红扑扑的，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了名媛身份的包裹，她倒是显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有些人只是外表成熟，内心世界干净的纤尘不染。

    ……

    下午一点，闻晚被容晏带着走进了迪士尼乐园。

    公主的城堡，鲜艳的祈求，热闹的欢声笑语。

    眼前所见和她平日里所处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

    四月的江城不冷不热，微风拂面。

    容晏穿了件浅灰色的薄衫和休闲裤，站在女性和孩子居多的场地里，宛如鹤立鸡群。

    闻晚被他牵着，漫步走进乐园，新奇地左看右看，瞧见排长队的互动摊位，踮着脚张望，却又踟躇不前。

    男人偏头观察她，眉眼落满阳光，显得柔和俊朗。

    闻晚褪下了优雅干练的职业装，穿着碎花的休闲衬衫、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衬衫下摆在身前系了个造型，一头乌黑的秀发编成麻花辫垂在左肩。

    她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少了些端庄，多了几分少女的朝气。

    容晏喉结滚了滚，默默攥紧了她的手。

    然后，闻晚嘶了一声，“你轻点攥我手。”

    容晏抿唇：“……”

    内心纤尘不染的弊端显现出来了，这他妈是个不同情趣的大直女。

    闻晚和容晏在乐园里走走停停，很多项目都是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她有点放不开，见到排队人多的地方，下意识就拽着容晏离开。

    “前面，右手边，睁眼看看。”

    闻晚听到男人的提醒，顺势看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容晏轻笑，毫不嘴软地挖苦她，“那大爷少说五十岁了，人家都能放开了玩，你说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闻晚脸上的神色淡了淡，“我一直都这样，你不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性格的弊端，说好听了是端雅大气，往难听了说就是无趣沉闷。

    容晏如此直白地点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浇灭了高涨的情绪。

    这时，男人站定在一处迪士尼朋友互动区附近，伸手拽了下她的麻花辫，“我知道你就不改了？这是江城，没人认识你，别端着名媛架子走来走去的，你当t台走秀呢？”

    闻晚拍开他的手，眼神闪烁了两下，“你好烦……”

    “去，排队。”容晏单手勾着她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闻晚也不知道这是哪个迪士尼朋友的摊位，回头看了眼几步之外的容晏，看到他单手插兜笑意轻佻的样子，赶紧收回视线，心跳有些快。

    他是真好看啊。

    万里骄阳下，他沐浴着阳光，比隔壁摊位的外国王子还英俊夺目。

    闻晚抬手遮阳光，嘴角却轻轻扬起。

    排队的时间有点长，过了七八分钟，闻晚的脸颊就被晒红了。

    她踮脚看了看，长长的队伍挪动速度很慢，她想打退堂鼓，蓦地，一顶卡通帽子从天而降。

    手里也塞进了一块造型奇特的雪糕。

    卡通帽子的帽檐很大，恰好挡住了刺目的阳光。

    闻晚仰起头，看到了朝他挑眉的男人，抿着嘴往旁边让了一步，“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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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中意

    容晏对这种互动项目不感冒，偏偏看到闻晚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梗在了嗓子眼，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没走，如愿站在女人身边，陪着她排队，并隐晦地为她挡住了大片的阳光。

    四十分钟后，就只剩下一对小情侣在和迪士尼朋友拍照留念，等饲养员叫他们上前时，闻晚主动拉着容晏的手，走向了那个名叫玲娜贝儿的迪士尼朋友面前。

    她说了很多话，有点紧张，似乎词不达意。

    可容晏没催她，迪士尼朋友也认真地听着她磕磕绊绊的讲话。

    最后，他们一起拍了张合照。

    很久很久以后，闻晚每次想到这一天的情景，还是会流露出向往和怀念。

    原来，活得自我一点，真的会开心许多。

    ……

    夜幕降临，离开乐园之前，容晏又带着闻晚去了最后一个地方。

    旋转木马。

    闻晚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夜晚的乐园最是梦幻美妙。

    绚丽的灯光画面感十足，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幻想曲》飘荡在夜空中，闻晚坐在旋转木马上，听着恢弘大气的交响乐，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和放松。

    这个项目，容晏嫌弃太娘了，死活不陪她。

    闻晚看着美轮美奂的夜景，随着旋转木马的移动，寻找着男人的身影。

    身高腿长的容晏就站在外围，还是那副单手插兜的闲适姿态。

    福至心灵一般，闻晚想到了一句酸话。

    ——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闻晚不知道这算不算自作多情，非要这样解读，她反而觉得很贴切。

    容晏虽嫌弃她的性格，却又不遗余力地创造机会来改变她。

    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否则没必要带着她胡闹。

    至于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闻晚没有概念。

    她想，和容晏这样知情知趣的男人谈一场恋爱，或许真的是享受。

    他对一个女人好的时候，情真意切，宠爱与包容共存。

    不怪那么多女人为他前仆后继。

    走出乐园之际，闻晚仰头看着容晏，抿嘴笑笑，再次牵住了他的手。

    她也是女人，也喜欢被爱，同样也无法免俗地中意容晏。

    ……

    第二天，闻晚和容晏离开了江城。

    虽然没参加签约仪式，但旅游项目的合作并未受到影响。

    回了香江，闻晚与容晏心平气和地畅谈了一次，独裁的男人终于答应放过她，不让她继续给自己当助理了。

    闻晚也得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交际。

    容晏心思敏锐，清晰地感知到闻晚的松动。

    她似乎不再那么抵触他，偶尔的肢体接触也从开始的抗拒变成了顺从。

    容晏喜欢她这样的变化，确切的讲，他喜欢闻晚在他的影响下而做出的改变。

    时间一晃，四月底了。

    距离容娴和萧明豫的婚礼还有两天。

    闻晚临时受邀当伴娘，容晏得知此事后，黑着脸不高兴得很。

    “娴姐的伴娘不够，我临时去给她凑个数。她身边的朋友好多都结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出发前一晚，闻晚坐在容晏家的客厅，温声细语地和他讲道理。

    容晏走到小吧台倒了杯酒，脸色依旧臭臭的，“大龄剩女结婚就是麻烦！”

    “你小心我告诉娴姐。”

    “我帮你拨号。”

    闻晚拍了他一下：“……”

    论口才，她真不是容晏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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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捧花

    容晏不想让闻晚当伴娘的理由很简单，他未婚妻跑到婚礼现场站台，谁来给他当女伴？

    闻晚听到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顿时哭笑不得，“话都让你说了。我也就最近两个月陪你出席了几场宴会，过去那么多年，没见你缺过女伴。”

    容晏哑然，斜了眼闻晚，不吭声了。

    ……

    四月二十九号，容晏和闻晚出发去了湛州。

    作为伴娘之一的闻晚，自然要提前去容家园林打个招呼。

    容晏身为家里的小辈，必然也要登门拜访。

    容家司机开车载着两人来到园林，闻晚一下车就看到了从里面迎出来的安桐。

    “小安。”

    “晚姐。”

    两个姑娘几个月没见，凑到一起就变得形影不离了。

    容晏绷着俊脸，手里还拎着礼盒，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心口憋了一团气，不上不下的。

    “小六来啦。”阮丹伶笑吟吟地招呼他入座，瞥见他手上的礼盒，又嗔道：“哎呀，都是自家人，干嘛还买礼物，多见外。”

    话虽如此，阮丹伶已经朝着礼盒伸出了手。

    容晏用眼角余光扫了眼窗边落座的容慎，一边把礼盒递给阮丹伶，一边温和地出声：“不是见外，只是顺手给弟妹带了点香江特产。”

    气氛刹那间凝滞。

    低头看手机的男人缓缓抬眸望向容晏，神色莫名。

    阮丹伶的手也顿在半空，狐疑地挑了下眉，“是小晚给我们家安安带的吧？”

    她特意咬重了’我们家安安’这几个字，意思很明显了。

    容晏故意挑衅了一波，见容慎面色冷淡，心口的郁气散了不少，“要不说三婶您明察秋毫呢，闻晚知道弟妹很久没回香江，所以给她买了不少特产，让她解解馋。”

    阮丹伶抡起胳膊在容晏肩膀上拍了一下，佯怒道：“你这臭小子，下次说话再大喘气，我让你三叔揍你。”

    都是家里的小辈，阮丹伶不至于真和他一般见识。

    容晏要笑不笑地走到男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打趣了一句：“别那么小心眼，三婶都说了，自家人别见外。”

    容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自己的未婚妻都搞不懂，还有空管别家的闲事？”

    “呵……”

    容晏哼笑一声，从桌上拿起苹果就咬了一口。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容九的挖苦。

    偏偏，他思路被带偏，一时半刻竟没找到合适的狠话回怼他。

    闹心。

    ……

    婚礼前夕，安桐和闻晚都去了容娴的公寓帮忙。

    容晏、容慎以及萧明豫倒是忙里偷闲去了会所喝酒。

    萧明豫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容晏觉得碍眼极了，硬是开了两瓶超六位数的洋酒，斜眼看着萧明豫，“明天的捧花想办法丢给闻晚。”

    “咳——”

    萧明豫一口酒没咽下去，差点呛到。

    他拿着纸巾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反问，“容六爷真是见多识广，你给我讲讲，谁家婚礼是新郎丢的捧花？”

    “你想丢，我也不拦着。”容晏理所当然的语气提醒，“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萧明豫：“……”

    这狗逼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找不痛快的吧？

    一旁的容慎事不关己地喝着酒，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心思却飘到了安桐身上。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小姑娘在做什么。

    她虽然当不了伴娘，但肯定也要帮容娴忙里忙外，估计今晚要熬夜了。

    最后，萧明豫在容晏的威逼利诱下，答应帮忙把捧花丢给闻晚。

    至于怎么丢，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容晏一点都不关心。

    反正萧明豫要是做不好这件事，他就去三姐容娴面前挑拨两句，增加一些夫妻吵架情趣。

    ……

    次日，容娴和萧明豫的婚礼如期而至。

    婚宴的规格比之当初容慎和安桐的婚礼有过之无不及。

    光是萧家就浩浩荡荡来了几十口人，更别提容敬怀在湛州的影响力。

    萧明豫如今的事业重心都放在了湛州，包括明豫控股实业，也借了容敬怀的势，在湛州拿下了一块地皮建在工厂。

    萧家对他此举颇有不满，但又无力阻止，萧明豫舍不得容娴背井离乡的远嫁，所以宁愿自己来回奔波。

    婚礼现场，闻晚穿着淡紫色的礼裙站在伴娘席，看在一对新人在台上交换戒指，眼里噙着淡淡的期冀。

    容晏捕捉到她流露出的情绪，忍不住笑她傻。

    要是不端着，他们俩的婚礼肯定早就办了。

    哪还用羡慕别人。

    到了丢捧花的环节，主持人招呼一众单身男女上台。

    闻晚本来不想凑热闹，硬是被容娴给拽了上去。

    抢捧花没什么稀奇，她在安桐的婚礼上也参与过。

    但今天抢捧花的人数格外的多，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闻晚站在人群之中，本来兴致缺缺，耳边却不断传来几个姑娘的交谈声：

    “听说上次萧少在九爷的婚礼上抢到了捧花，这才不到一年，他就结婚了，这捧花好神奇。”

    “真的吗？那我要是抢到了，是不是能跳过恋爱直接结婚？”

    “那是捧花，不是仙女棒，你做什么美梦呢？”

    闻晚恍然般看向了萧明豫，她也想起了他抢到捧花的事。

    现场没有给闻晚太多犹豫的时间，换了旗袍的容娴，缓缓走到礼台最前方，眼神扫视着争抢的众人，笑得狡猾而明媚。

    闻晚还没看清她的表情，女人已经背过身去，扬手虚晃了几下，作势要丢捧花。

    “娴姐，扔啊——”

    “娴姐，用捧花砸我，用力砸我。”

    “都别跟我抢，我婚礼请柬都写好了。”

    场面欢乐而闹腾，闻晚本也没抱希望，权当杵在这里充人头。

    然后，捧花被容娴扬手丢了出来。

    闻晚被簇拥着向前走了两步，有人伸手，也有人起跳，跟群魔乱舞似的。

    一阵乱糟糟的吵闹之后，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擦着她的脑门掉在了怀里。

    周围那群抢捧花的人，瞬间安静如鸡。

    下一秒，说说笑笑的一哄而散。

    闻晚：“？？？”

    你们这捧花抢的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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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黑幕

    闻晚懵逼地抱着捧花，脑门隐隐作痛。

    那群来抢捧花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了台。

    偌大的礼台上就剩闻晚一个伴娘不知所措。

    她……没想抢啊。

    司仪特别会热场，见她抱着捧花，直接递给她话筒，开始串词。

    闻晚明显不在状态，三两句话就匆匆往台下走去。

    她感觉这捧花有点烫手，脸都红了。

    她茫然地在次桌周围转了一圈，还没找到座位，旁边陡然伸出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拽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窜入鼻端，她捏紧捧花，侧目就撞进了容晏含笑的双眸之中。

    “运气不错啊。”

    容晏抱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单手圈着她的腰，开口打趣。

    虽然婚宴接近尾声，但大庭广众之下坐在男人怀里，这行为多少有点冲击她的底线。

    闻晚想起来，容晏却不依她。

    手臂收紧了几分，似乎心情很不错。

    这时，明明该退场的司仪，就跟得了话唠病似的，朗声说道：“看来我们美丽的伴娘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那就祝你们尽快完婚，百年好合。”

    闻晚：“……”

    倒也不必如此祝福。

    容晏对这些话颇为受用，端起桌上的酒杯示意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闻晚脸颊都发烧了，在男人怀里扭了两下，低声问他：“这环节是不是有黑幕？”

    容晏靠着椅背，挑了下眉梢，“怎么？你跟容娴串通一气了？”

    闻晚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么无聊。”

    抢捧花本来就是图个吉利和热闹，她有什么必要暗箱操作。

    而且，容晏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想不出个所以然，闻晚也就放弃了纠结。

    反正只是一束花而已，哪有那么神奇。

    ……

    当天下午，闻晚跟着大部队回了容家园林。

    安桐在车上就悄悄问她，“你和容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闻晚赶忙递给她眼神，显然不想当众讨论这件事。

    即便安桐的声音很小，坐在她们后排的男人还是听到了询问。

    闭目养神的容晏，欣慰地勾起薄唇，“弟妹这个问题，问得好。”

    安桐回头看了一眼，没理容晏，反而对着容慎咧嘴笑了笑。

    容晏也不在意，伸腿踢了下闻晚的椅背，“她未来六嫂，问你话呢，你回答一下。”

    闻晚扯唇，含糊其辞，“没想过，再说吧。”

    容晏：“你可以现在想。”

    问题明明是安桐抛出来的，容晏接了话茬之后，就没有其他人发挥的余地了。

    车上除了司机就他们四个人，闻晚闭了闭眼，回头警告他，“你别胡说八道。”

    “怎么，让你畅想一下未来，就成了胡说八道了？”

    安桐嘴角压着笑，掏出手机低头给容慎发了条消息。

    男人看到微信内容，俊脸柔和了几分，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发消息讨论这对省心的情侣。

    所为旁观者清，大概就是容晏和闻晚俩谁都没发现，在他们斗嘴的气氛里，仿佛有一道默契的屏障将他们笼罩其中，外人根本插不上话。

    安桐默默发笑，与容慎打个赌，三个月内，容晏和闻晚一定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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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良心

    婚礼结束，大家都累得够呛。

    闻晚整个人都什么精神，从早上四点多就开始忙活，一直到中午才吃了口饭。

    容晏见她神色憔悴，微微抿唇，有些不悦。

    让萧明豫用一束捧花来还人情，太便宜他了。

    几辆车前前后后驶入容家园林，容晏压根没客气，提前通知管家准备一栋后院的小别墅供他休息。

    这会回到园林，别墅已经收拾妥当。

    容晏和容敬怀夫妇打了声招呼，就率先带着闻晚去休息。

    容敬怀瞅着他扯着女人胳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背影，摇头失笑，“这小子，也就是仗着脸好，不然这辈子指定讨不到老婆。”

    男人有颜就足够吸引女人，一旦再加上金钱和地位，魅力值直接爆表。

    恰好，容晏全占了。

    另一边，闻晚一路小跑跟着容晏去了后院的独栋小别墅。

    别墅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两层，胜在环境好，蝉鸣鸟啼，舒适惬意。

    进了门，闻晚就毫无形象地窝进了沙发。

    左手还攥着那束捧花，一路周折，花瓣都发蔫了。

    “身体素质不好就别逞能，当个伴娘都差点死路上，你何苦呢？”

    容晏一边叨叨一边脱下西装外套，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一脸倦意的闻晚。

    主要是她这么累，不是因为他。

    容晏心里不舒服的很。

    他都没让她这么累过，萧明豫的破婚礼凭什么？！

    闻晚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回道：“你能安静一会吗？”

    他是吃剧毒长大的吧？

    容晏一噎，脸色不太好地走到她身边坐下，“惯的你，就会冲我摆脸色。”

    闻晚登时笑了，“你惯过我？”

    容晏睨着她腿边的捧花，心想这么傻逼的事我都替你做了，还不够惯着你？

    “闻晚，我发现你是真没良心。”

    男人拉着脸，起身就想出门抽烟。

    闻晚的心态早就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即便斗嘴，也不再是以前那般故意激怒他的针锋相对。

    容晏刚站起身，手腕倏地一紧，他居高临下地侧目，“干什么？”

    闻晚直起身，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我想睡一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休息休息？”

    虽然这男人看起来中气十足，但陌生环境，闻晚不想一个人呆着。

    女人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容晏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他昂着下巴，抿唇压着上扬的嘴角，“想让我陪你？”

    容晏说完就有点后悔，他几乎能猜到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想让闻晚说软话哄他，下辈子吧。

    心里正在腹诽，女人软软的嗓音恰时传来：“嗯，想让你陪我……呆会。”

    容晏飘了。

    他定定地看着闻晚认真含笑的模样，心头一热，二话不说就俯身把她打横抱起，“行，那就陪你睡会。”

    闻晚本来还等着容晏嘴欠的揶揄，没成想他突然将她抱起来，毫不掩饰的愉悦几乎要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来。

    大概是彼此的表现都在意料之外，闻晚抿着笑，慢慢圈住了男人的脖颈。

    而容晏察觉到她的动作，眉眼张扬地瞥着她，“这样多好，以后想干什么就直说，跟我别见外，也少点矫情。”

    闻晚幽幽掀开眼皮，“后半句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

    谁愿意天天听别人说自己矫情。

    他怎么回事，以前谈的恋爱都是走过场的吗？！

    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容晏得寸进尺地压下俊脸，在她脑门偷了个香，“忠言逆耳，你确实得改改。”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回了卧室，闻晚在床上伸展四肢，没一会就睡着了。

    容晏枕着手臂侧身躺着，目光流连在女人熟睡的脸上。

    其实，忠于一人，并不难。

    ……

    日月如梭，转眼进了仲夏。

    闻晚每天还是按部就班地忙碌在自己的工作圈子里，日子平淡却又充实。

    容晏身为公司总裁，平日里很忙，但他仍然每天都保持着和闻晚见面。

    哪怕出差，也会给她发视频联络感情。

    如果说从前的容六爷是情场上风流的浪子，那么如今他就宛如二十四孝好男友。

    香江的朋友圈子里，都在盛传容晏独宠一人的事迹。

    所以说，男人不是不懂专情，单看他愿不愿意。

    外界的流言蜚语闻晚也有所耳闻，她对此一笑置之，却不能否认这些闲话对一个受宠的女人来说是最大的褒奖。

    夜里十点，闻晚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

    容晏出差了，一走就将近半个月，据说还要在三四天才能回来。

    两人每天都有联络，唯独今晚十点多了，手机依然静悄悄的。

    闻晚矫情的毛病改善了许多，她下午就给容晏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又给他发了两条微信，到现在也没得到回复。

    女人的心思向来敏感，突然联系不到人，难免发散思维疑神疑鬼。

    尤其容晏还有前科。

    闻晚心不在焉地撕开面膜包装，拿出面膜后，随手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把包装袋往脸上一贴，抬头看向梳妆镜，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她扭头看着垃圾桶里的面膜，长叹一声，无奈地捞了捞包装袋里的精华，胡乱地抹在了脸上。

    不知道容晏到底在做什么。

    其实她也可以侧面向他的秘书或助理打听一下他的行踪，可那样一来，显得她特别小家子气。

    说不定，他正坐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

    闻晚一边疑惑一边自我安慰，再等等吧，十一点的时候他还不回消息，她再想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闻晚的耐心也渐渐没了。

    越来越多不可描述的画面和怀疑充斥在脑子里。

    他们之间的信任本就堪比纸薄，闻晚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关了灯，捧着手机坐在床边，屏幕亮着，微信页面是她十分钟前刚给他的消息。

    ——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依然如同石沉大海，闻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胡思乱想着，眼眶都红了。

    她对这种情绪并不陌生，曾几何时，这类伤神的心思只会用在容慎身上。

    现如今，牵动她心神的人，不知不觉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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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原则

    深夜，十一点半。

    闻晚盯着拨号盘，手指试探着想要按下去。

    那是容晏秘书的电话号码。

    打还是不打，她犹豫不决。

    因为闻晚在想，万一发现容晏在外厮混的话，她是先骂人再退婚，还是直接退婚再拉黑？

    问题还没想出答案，手机屏幕闪烁，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闻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容晏！

    她压下心慌，等着手机震动了十多秒，才慢吞吞地接听。

    女人没说话，听筒那端却传来了男人的抱怨声，“这么久才接，睡了？”

    闻晚被勾出了一股无名火，语气冷淡的不行，“嗯，有事？”

    容晏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静默了几秒，顿时笑开了，“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跟我发脾气？”

    “没人惹我。”

    女人天性里就带着口是心非的别扭。

    容晏也不恼，乐呵呵的口吻戏谑，“总不能是我惹你了吧？”

    闻晚深吸一口气，“没有，就是有点困了。”

    这通电话打过来之前，她有很多话想问容晏。

    可一听到他的声音，那些话就梗住了，找不到宣之于口的途径。

    话音落，电话突然掉线。

    闻晚想吵架的情绪刚酝酿到一半，再次卡住了。

    憋闷的想尖叫。

    好在，短短几秒之后，手机又有了动静。

    这回不是电话，是视频邀请。

    闻晚打开灯，尽量摆出淡然的表情，接通视频的刹那，却不受控制地板起脸。

    难怪人们都说，恋爱的时候喜怒不自控，她自己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视频里，容晏英俊的脸上挂着舒心的浅笑，“哟，这脸色难看的，谁惹我们家名媛生气了？”

    闻晚斜了眼屏幕，随后目光就顿住了，“你这是……在哪儿？”

    男人似乎站在街头，路灯昏黄，背后是一栋建筑物。

    视频的画面有限，仍然能看出熟悉的模糊轮廓。

    闻晚陡地心跳加速，手机里男人扬起浓眉，轻佻一笑，“在我未婚妻家的楼下，失联一下午，特意回来负荆请罪。”

    闻晚张了张嘴，什么愤怒和怀疑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甚至没穿外衣，穿着吊带睡裙就往楼下赶。

    视频没挂断，容晏还在叨叨：“跑什么，摔跤了别想让我哄你。”

    容晏嘴欠的毛病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闻晚并不生气，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摔跤了，容晏不会不管她。

    别墅门外，夜幕浓稠。

    容晏穿着衬衫西裤倚在车头前抽烟，听到呼啦一声，对面的别墅大门被人拉开。

    闻晚趿着拖鞋，稳了稳心神，漫步向他走来。

    她站定，仰望着眼底含笑的容晏，“你不是说还有三四天才能回来？”

    容晏随手把烟头戳在了前机盖上，双臂撑在车身两侧，煞有介事地说道：“没办法，异地恋太辛苦，只能想办法压缩行程，未来三天的活，今天一下午干完了。”

    闻晚说不出话来，心头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袭来。

    容晏躬身靠着车头，凑近女人的脸，低沉的嗓音透着蛊惑：“感动吗？”

    “真的是忙工作？”

    “不然？以为我忙女人？”

    闻晚穿着拖鞋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你正经点。”

    容晏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咂舌道：“你是真没有心啊，我不吃不喝大半夜飞回来找你，连个拥抱都不给，还怀疑我背着你偷吃？”

    话落的刹那，闻晚向前一步，声音闷闷的，“还不是因为你有黑历史，你真没吃饭？”

    “嗯，感不感动？”

    容晏问了两次，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的没边了。

    以前他从不会顾及女人的感受，向来遵从自己的内心行事。

    唯有在闻晚面前，自愿放下身段和架子，说一些娘们唧唧又肉麻兮兮的话，只想让她给点回应。

    这一夜，闻晚不负期待，主动抱着容晏的同时，没在他身上闻到女人的香水味，烟味倒是有些呛人。

    她相信了他的话，再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你会做饭？”

    “要试试吗？”

    容晏看了眼她背后的闻家别墅，深更半夜的，他可没兴趣和未来丈母娘打照面。

    男人俯身，挑眉建议道：“你爸妈都睡了吧，去我家做？”

    “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衣服。”

    容晏本想让她就穿着睡裙跟自己走，一想到闻晚相对保守的性格，还是打消了念头。

    毕竟，这女人下来的太着急，文胸都没穿。

    那薄薄的吊带睡裙，什么都挡不住，胸前的轮廓和线条都清晰可见。

    他要是就这么把人忽悠回家，指不定会被扣上一顶流氓的帽子。

    思及此，容晏垂眸叹息。

    想他游走花丛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女人迁就他，没想到最后会被闻晚打破了他的原则。

    容晏仰头，望着女人走回别墅的身影，眼底一片温柔。

    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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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过去

    容晏大半夜飞回来找闻晚，就算铁石心肠，闻晚也依稀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到了重视。

    过了零点，两人手牵手回了容晏的别墅。

    这不是闻晚第一次来，说是别墅，实际上更像个小型庄园。

    从前门铺开的绿化草坪一直延伸到别墅，后院还有户外休闲区和马场，彰显出容晏沉迷享受的品质。

    闻晚进屋就直奔厨房，走了两步，胳膊肘被扯住，“不用你做，一会有人送吃的。”

    “你点了外卖？”

    容晏顿时倚着门边柜，笑意盎然地把闻晚拉到怀里，“家里养那么多佣人，我点什么外卖。一会后厨送过来，你陪我吃点？”

    闻晚想要一展厨艺的念头彻底打散。

    她嗔了男人一眼，没话找话，“你先去洗澡吧，满身的烟味。”

    “刚才忘了，后备箱有几份文件，你去车库帮我拿一下？”

    容晏边说边把车钥匙递过去，闻晚不疑有他，点点头，又催促了一句，“你去洗澡。”

    也不知道他下午有多忙，又抽了多少烟，衬衫上的烟味遮都遮不住。

    闻晚出门去了车库，容晏心情大好地勾唇笑笑，转身走向了浴室。

    车库，一排的豪车停得满满当当。

    闻晚找到刚开回来的那辆车，用钥匙打开后备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后备箱里面很整洁，没有任何杂物。

    正因如此，她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正中间的礼盒。

    闻晚隐约猜到了什么，抑制着心跳，在礼盒四周认真翻了翻，确定没有任何文件，随即将礼盒从后备箱拽了出来。

    她没打开，担心自作多情。

    礼盒很大，却不重。

    闻晚双手托着，关上后备箱就反身折回了别墅。

    客厅里，容晏还没下来。

    闻晚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起身去烧水泡茶。

    约莫十来分钟，浴室传来开门声。

    容晏穿着白色的浴袍走出来，目光下意识寻找女人的身影。

    “闻晚？”

    “嗯？”

    女人听到呼唤，从小吧台下面站了起来，表情……挺一言难尽的。

    小吧台上方的吊灯是暖色系，容晏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迈着长腿走过去，“蹲在下面干什么？”

    闻晚闪了闪神，从下面的柜子里搬出一套茶具，“煮点茶。”

    容晏沉腰坐在高脚椅上，“晚上喝茶不想睡了？”

    闻晚头不抬眼不睁，语气很淡，“是安神茶。”

    直到这一刻，容晏才察觉到异常。

    她的脸有点红，起初还以为是头顶暖光灯的效果，此时他们只隔着小吧台的距离，一内一外，自然看的更清楚。

    “你很热？”容晏狐疑地眯了眯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连耳朵都红了。

    闻晚摇头，自顾自地转身在水槽里洗杯子。

    容晏凝眉，直接起身绕进了小吧台，“问你话呢，脸这么红，是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闻晚说不出是羞窘还是尴尬，闷头刷杯子，敷衍地回他：“都没有，你去客厅等着吧，欸……”

    杯子还没刷完，男人伸手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来，说清楚，你是在不高兴？”

    闻晚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说了没有，你快出去。”

    容晏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刚才她从小吧台下面站起来，表情就很不寻常。

    三番五次的回避他的询问，问题八成在小吧台下面。

    容晏懒得再多嘴，决定自己找答案。

    他放开闻晚，弯腰打开吧台下面的柜门，一个都不放过。

    整整一排柜门，容晏挨个检查。

    柜子里大多是饮酒所需的各种杯子和设备，还有些奶球和速溶咖啡类的纸盒。

    看起来并没什么问题。

    当容晏打开第四个柜门的时候，看到了里面摆着几套不经常使用的茶具，视线随意一扫，陡然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盒子。

    那东西就摆在倒扣的茶杯上，没有拆封，盒子颜色花里胡哨的：durex。

    容晏头皮都炸了，“啪”的一声甩上柜门，心虚地从斜后方打量闻晚。

    女人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听到甩柜门的声音，她轻笑，委婉地挖苦，“干嘛这么用力关门，里面有蟑螂吗？”

    容晏：“……”

    里面没有蟑螂，里面有避孕用品。

    操。

    容晏第一次懊悔自己从前的放浪形骸，这玩意摆在这里，哪怕是没拆封的，都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你先洗吧。”

    容晏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他连烟都没抽，满别墅里胡乱游走，翻箱倒柜。

    生怕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又出现这种让人误会的东西。

    他从不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但扛不住他以前太浪，别墅里很多他经常出没的地方都被佣人放了避孕用品。

    以备他兴致来了随时都能找到现成的使用。

    即便他一次都没在家里用过，可他拿过。

    早些年玩得凶，但凡出去浪，都会从家里摸一盒带走。

    容晏烦躁又郁闷，用手机通知管家明天来大扫除，尔后就坐在客厅闹心巴拉的吞云吐雾。

    他在想，闻晚会不会生气。

    虽说她坦言不在乎他的过去，可容晏却很难释然。

    怕她多想，怕她误会，更怕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从前不冷不热的状态。

    不多时，佣人敲门送来了夜宵。

    容晏毫无胃口，眼神一直注意着小吧台后面制作安神茶的闻晚。

    “你先去吃饭，等你吃完，茶也差不多煮好了。”

    容晏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如平时那般温婉平和。

    他拿捏不准她的心思，掐了烟走到小吧台后面，犹豫再三，试探道：“你生气了？”

    闻晚回眸，眉眼含笑，“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容晏薄唇紧紧抿起，沉默了片刻，坦白道：“那些都是佣人乱放的，这里除了你，没有别的女人来过。”

    这回，轮到闻晚惊讶了。

    她没生气，更没吃醋。

    早就知道容晏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其纠结过去，不如掌握当下。

    虽然心里确实会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可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没参与的过去而迁怒他。

    属实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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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改变

    闻晚笑了笑，说：“有也没关系，那时候我们还不熟。”

    “没有！”容晏言之凿凿，俊脸噙着一丝难辨的复杂，一把将闻晚扯到身前，嗓音低沉又压抑，“以后也不会有，除了你。”

    闻晚抬眸和他四目相对，这算是承诺？！

    她没再故作大度，脚尖碰了下旁边的柜门，“那你还不赶紧把那些东西处理了？”

    容晏还捏着她的臂弯，“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生气，你快去吃饭，我要煮茶了。”

    容晏松了口气，俯身从柜子里拿出花里胡哨的盒子，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一步三回头地盯着闻晚，见她确实没受到影响，情绪顿时松懈了几分。

    而煮茶的闻晚，余光瞟了眼几步之外的垃圾桶，脸又红了。

    她还记得，那上面好像写了三个字：大号装。

    一段小插曲并未影响到容晏和闻晚的感情升温。

    他们都心知自己不是完美型人格，彼此都在尝试着改变，尝试着接受对方的不完美，或好或坏，总要去适应。

    闻晚在容晏身上学会了坦率，而容晏在闻晚面前学会了温柔。

    ……

    时间一晃，到了初秋。

    安桐已经升入了大四，还有一年就要毕业，她也开始考虑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当初来湛州，只是为了治病加上学。

    如今，毕业临近，安桐摸不准容慎的态度，不知他未来是打算在香江发展还是留在湛州。

    毕竟容敬怀是湛州土皇帝，他家大业大，根基也在这里，不可能会举家搬回香江。

    这个问题困扰了安桐很久，她还没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暂时只能压在心底。

    八月末，大四开学。

    安桐各科成绩全a，平时在学校表现良好，系主任甚至主动问她愿不愿意留校继续读研。

    她没答应，只说要考虑考虑。

    这天，恰逢周末。

    安桐接到阮丹伶的电话，让他们小两口回园林聚餐。

    临近饭点，两人牵手走进了主宅客厅。

    阮丹伶端着水果从餐厅走来，看都不看容慎，热情地招呼安桐，“安安呀，过来吃水果。”

    安桐叫了声妈，刚入座，脸颊就被掐了一下，阮丹伶皱眉问道：“怎么瘦了？”

    阮丹伶边说边看向容慎，不满地哼了哼。

    那意思好像在埋怨他怎么没有照顾好安桐。

    容慎靠着沙发椅背，手指撑在额角，无奈地解释道：“她最近胃口不好，您让厨房别做太多油腻的食物。”

    “怎么了？是不是天太热的缘故？”

    阮丹伶是真的偏疼安桐，最近正值秋老虎回温天，热度居高不下，天气预报都连报了好几次黄色高温预警。

    安桐笑着说没事，俯身吃了块切好的凤梨，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阮丹伶不放心，赶忙去通知厨房做点祛火的食物。

    安桐望着阮丹伶急三火四的身影，看着容慎，扯了下嘴角，“不是让你别跟妈说么？！”

    她只是觉得天热不想吃饭而已，哪有什么胃口不好。

    比如这盘凤梨。

    容慎勾起薄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不说，她也能看出来，确实被我养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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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大结局

    安桐胃口不好，阮丹伶临时让厨房做了几道清淡爽口的凉菜。

    一家人上桌，气氛其乐融融。

    安桐吃了口小菜，里面有一小生姜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突然有点恶心。

    生姜的味道本就有些冲，她不讨厌，倒也没多喜欢。

    平时即便吃到口中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此刻胃里突然泛起轻微的恶心，她能压住，却不禁皱起了眉头。

    “安安？”阮丹伶上桌开始就一直观察着安桐，终于看到她蹙眉吞咽的动作，心跳加速，居然还有些兴奋，“是不是恶心想吐？”

    一时间，桌上的父子俩都投来注目的视线。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安桐恶心想吐，至于这么高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婆婆下毒了。

    安桐茫然地咽下口中的小菜，“是有一点……”

    “哇——”

    阮丹伶一边惊叹一边拍了下手，脸上的喜色收都收不住，“走走走，我们现在去医院。”

    容慎猜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放下筷子皱着眉，“您先让她把饭吃完。”

    “好好好，安安，你再吃两口，我让管家准备车。”

    阮丹伶顾不上自己吃饭，快步走出了餐厅。

    只有容敬怀在状况之外，不明所以。

    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夫人八点档的伦理剧看多了。

    ……

    当事人安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怀孕这事儿。

    不是心大，而是她和九哥在一起，次次都做了措施。

    按照他们规划的人生路线，本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要孩子。

    阮丹伶到底是过来人，不到半小时就带着全家赶赴私人医院。

    进了妇产科真是，她后知后觉，哭笑不得地看着阮丹伶，“妈，应该不是怀孕……”

    她得提前把话说清楚，省的一会出了检查结果，让人空欢喜。

    阮丹伶笑得见牙不见眼，推着她往里面走，“不管是不是，你先进去查一查，乖。”

    安桐赶鸭子上架，无奈地看了眼容慎，抬脚跟着助理医师走了进去，抽血化验，医生询问，她都很配合。

    检查结果出来的前一秒，安桐还十分冷静客观。

    直到医生将报告拿出来，面带笑容地说道：“恭喜啊，目前看来怀孕31天左右，各项指标都很稳定，稍后我让人带您去建档，以后要定期过来做产检了。”

    安桐懵了。

    容慎怔了。

    阮丹伶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这会儿，安桐终于想起来，她的月经迟到了两三天天。

    她现在的生理期都在月末几天，周期28天。

    这两天刚开学，有点忙，她也没关注生理期的问题。

    阮丹伶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回家的途中嘴巴就没合起来过。

    这可是他们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她要当奶奶了。

    ……

    安桐怀孕刚足月，阮丹伶便雷厉风行地让她和容慎搬回园林。

    美其名曰，就近照顾。

    容慎没拒绝，似乎还没从即将要当爸爸的现实中回过神。

    下午三点，阮丹伶给容娴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晚上必须回来吃饭。

    容娴一边忙着手里的报表，一边敷衍地回答：“肯定回，昨天不是和您说了，忙完我俩就回去。”

    阮丹伶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觉得等人回来再当面刺激吧，那样效果更好。

    另一边，容慎带着安桐回了后湖别墅，进了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桌上摆了盘凤梨，安桐坐下就开始吃。

    男人坐在旁边，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难不难受？想吐吗？”

    安桐嘴里塞满了凤梨，边吃边摇头，“不吐，这个凤梨真好吃，你尝尝。”

    她叉起一块果切递到容慎嘴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低头吃下水果，顺势搭着安桐的肩膀把她拽到怀里，“这件事……”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明明说好在安桐毕业前不会让她怀孕，可还是阴差阳错的有了。

    安桐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很清晰，包括实习地点都提前挑选了几家科技大厂。

    如今一怀孕，许多计划必然会被打乱。

    安桐只听到男人说了三个字，又等了几秒没听到后续，她抬头和他四目相对，“怎么了嘛？”

    小姑娘的语气温温软软，目光干净的像个孩子。

    容慎抿唇，眼底盛满了复杂和关切，“马上要当母亲了，有什么感想？”

    “挺好。”

    安桐简单的两个字，完全意料之外。

    她脸上没有任何局促和即将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坦然地接受了突发状况。

    安桐真没想那么多，怀都怀了，总不能打掉。

    她单手捧起果盘，眉眼弯弯地笑道：“我刚才算了一下，按照医生说的预产期时间，毕业前一个月左右我就能卸货，到时候……正好可以去参加毕业典礼。”

    容慎浓眉一挑，微微绷紧的俊脸刹那间松弛了下来，“不觉得太突然？”

    “是有点突然，不过他还挺会挑时间的，还有三个多月这学期就放寒假了，大四下学期不用去学校，反正实习期，也不会影响拿毕业证。”

    安桐一番阐述，让容慎都觉得恰到好处。

    这孩子……虽说来的突然，确实选择的时间点不错。

    而安桐心里想的是，人家大四实习是出去找工作，她的实习生活是在家养胎。

    等毕了业，别人可能还在要职场打拼，顺便找对象考虑结婚。

    再看看她，出了校园的大门，有老公有孩子，堪称圆满了。

    不仅如此，她的事业同样圆满。

    容安科技的直播app，早就步入正轨，跻身最热门程序员app前三。

    凌琪的工作重心也从去年年底开始向容安科技转移，旗下职业主播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人。一切都在稳步发展，越来越好。

    想到这里，安桐就笑出了声。

    容慎见她情绪稳定，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冷静过后，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当爸爸了。

    ……

    当晚，容娴和萧明豫赶着饭点回了园林。

    一个女人婚姻幸不幸福，从她的举止神态就能窥探一二。

    容娴无疑是幸福的，气质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安安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容娴怔愣过后，立马就笑逐颜开，“小九可以啊，我要当姑姑了。”

    萧明豫不乐意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反问，“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不行？”

    容娴翻了个白眼，“别捡骂啊。”

    “哼。”

    萧明豫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转头就撞上了阮丹伶的视线，“妈，您有事？”

    阮丹伶端着一副慈母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凤梨，“小娴也尝尝，味道不错，安安今天吃了一盘。”

    容娴：“……”

    明白了。

    安安怀孕了，喜欢吃凤梨。

    听她母亲的意思，她要是也喜欢吃，八成也怀上了。

    “妈，我吃凤梨胃疼，您是不是忘了。”

    阮丹伶拍了下脑门，“哦，还真忘了这茬。”

    容娴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摸了摸手腕，“我俩在备孕呢，有了肯定告诉您。”

    阮丹伶无奈，斜眼瞅着容娴，“我早说过让你戒烟，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备孕时间比别人多一倍不止。”

    容娴理亏，安静地听训。

    萧明豫随即问安桐和容慎接下来的打算，这才转移了阮丹伶的注意力。

    ……

    安桐怀孕的事并未向外公布。

    还不足三个月，安全起见，容家人对这件事都三缄其口。

    但安桐不能隐瞒安襄怀，早早就打电话跟他说了。

    安襄怀在基研三处属于‘戴罪立功’，暂时抽不开身来湛州看她，同时他告诉安桐，差不多明年年中，就能从首都调回香江。

    这是个好消息，安桐转头就告诉了容慎。

    他们所规划的未来，如今突然多了一个小家伙，思虑再三，便决定等安桐毕业，他们也搬回香江工作生活。

    至于湛州这边，容敬怀说了一句话，开明又大气，“你们小两口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湛州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咱家没那么多糟粕的思想，再说我还能再干个十几年，就算以后真干不动了，你姐和姐夫都在这里，生意上的事正好交给他们打理。”

    容敬怀不是个古板的人，三十几年前他就能为爱出走，在他眼里显然感情重于一切。

    何况都是一家人，不存在什么家业传男不传女的思想。

    都是自家的东西，谁接手都一样，总归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姐妹。

    ……

    时光飞逝，中秋节到了。

    安桐早就忘了之前和容慎打过赌的事。

    等他们接到容晏的请柬，总算想起来当初他俩在容娴的婚礼上还打过赌。

    赌容晏和闻晚三个月内一定完婚。

    时间虽然晚了两个月，但故事走向仍然是众望所归。

    容晏和闻晚的婚礼定在了国庆节当天。

    据说婚礼结束后，正好借着长假出门度蜜月。

    而国庆节期间，安襄怀刚好放假，安桐和他约在了香江见面。

    她虽然怀孕，胜在年轻，身体底子好，总不好让父亲每次都跑来湛州奔波。

    九月末，距离安桐上次和闻晚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

    一打照面，她就觉得闻晚和以前不一样了。

    除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温柔之外，还有她的穿衣风格，与从前大相径庭。

    云巅177号的前院，闻晚一身飘逸的蓝绿不规则条纹长裙，裙摆盖过脚踝，柔顺的发丝盘成了花瓣头，头顶还戴着珍珠发箍，一步步走来，恰好介于成熟和甜美之间的清新风格。

    安桐打量的眼神过于直白，闻晚不免有些紧张，“是不是不好看？”

    她第一次打扮成这样，心里难免忐忑。

    就连头顶的发箍，都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素来偏爱小香风的套装，既能体现出她的端庄优雅，也不失干练的利落。

    但这身打扮，从裙装到发饰，包括手里的小香包，全都是她以前没尝试过的风格。

    今天也就是来见安桐，她才敢穿出来。

    安桐看出她的紧张，立马摇头笑道：“好看，特别适合你，比名媛风更好看。”

    闻晚拽了下裙摆，嗔笑一声，“你怎么和容晏说的话一样。”

    安桐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不禁打趣：“说明英雄所见略同。”

    其实这套裙装就是容晏给她买的，他认定了她不适合名媛风，一而再地让她换装改变风格。

    她身上这套，就是当初容晏大半夜赶回来的那晚，让她亲自从后备箱取出来的。

    只不过闻晚一直没穿，心里忐忑着不太想贸然做出改变。

    但容晏自然有对付她的办法。

    闻晚不肯穿他给她定制的服装，那他就一直买。

    她一直不穿，他就一直买。

    搞得闻晚的衣帽间都没地方摆了，不得不清理了一部分旧衣服，也算变相的妥协。

    容晏这个男人，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是真的用心娇宠。

    这些衣服，都是私人高定系列，只要闻晚穿上，永远不必担心会与别人撞衫。

    闻晚在安桐这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底里有一丝小窃喜和甜蜜。

    或许，以后她都可以尝试穿容晏给她买的衣服了。

    容晏和闻晚最终还是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惊呆一众吃瓜群众后，曾经的风流浪子彻底在闻晚面前收心。

    尤其婚礼现场他给的告白，听得安桐都开始磕他们的cp。

    容晏说：“我以前不够好，遇见你之后，希望我能变成你眼里的最好。”

    ……

    婚礼现场难免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碍于安桐怀有身孕，容慎没让她在现场待太久，交换戒指环节之后，就带着她去了楼上的新娘休息室。

    刚走出电梯，拐角传来熟悉的啧啧声，听起来像是亲吻啄唇。

    “还有大半年，等明年六月份之后，九爷他们就要搬回香江了，再等等我行不行？”

    “我说不行有用吗？”

    女人明显在说气话，可让安桐和容慎原地站定的却不是他们的交谈。

    而是……这俩人的声音，着实耳熟。

    几乎不用仔细辨认，他们都听出了这两个躲墙角腻歪的人，是程风和苏季。

    苏季并不在闻晚婚礼的受邀名单之中，而程风是跟着容慎一起过来的。

    他们俩……居然在一起了？

    安桐惊讶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生怕惊讶过度把孩子吓出来。

    不是不同意，而是毫无预兆。

    就好像两条平行线，突然相交了，匪夷所思。

    安桐拽着容慎，悄咪咪地躲在隔壁墙边光明正大地偷听。

    然后，她听见程风死皮赖脸地说道：“宝子，我这也是寄人篱下没办法，最近半年多我请假次数都快把后年的年假都预支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好。”苏季瞪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你别给我整这出。咱俩的事我还没告诉我家宝贝，到时她要是不同意……”

    “那不能，咱家九爷夫人最明事理最大气，她要是知道你找了个保送清北的高材生，说不定得去你家门口放挂鞭庆祝一下。”

    苏季顿时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嫌我学历低？”

    程风哄人挺有一套的，“哪能啊，我就算保送到月球，不还是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么？！”

    “少放屁，那叫石榴裙。”

    “谁让你总穿西装裤。别跟我生气了，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今晚去我那儿还是你那儿？我刚学会了排骨焖饭，做给你吃。”

    安桐不想再偷听了，她偏头看着容慎，笑盈盈地往旁边努努嘴。

    男人勾起薄唇，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陡地响起，“程风。”

    “到——”程风下意识喊了一声，然后就伴随着一连串的卧槽。

    苏季也有点紧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容慎。

    他们私下恋爱的事还没公布，要是被当场撞见，多尴尬。

    两个人一拍即合，分开行动。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成了程风拽着苏季从墙壁拐角偷偷摸摸地往外看。

    安桐和容慎在墙壁拐角的另一侧，好整以暇地与他们来了个面面相觑。

    苏季抹了把脸，心知地下恋瞒不住了。

    安桐笑意不减，直视着程风冒汗的额头，出声调侃，“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姐夫了？”

    “咳，也不是不行。”

    程风眼睛滴溜溜一转，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句话。

    安桐当然不会阻止苏季和程风在一起，都是熟人，知根知底，说是乐见其成也不为过。

    只不过，安桐好奇的是，“你们谈恋爱也不是坏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成年男女单身恋爱，这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苏季瞥了眼身侧的程风，意思很明显，你解释吧。

    程风还算有担当，特意看向容慎，见男人俊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薄笑，心一横，直言不讳，“刚追到手不久，本来想着稳定些再告诉你们。”

    程风和苏季以朋友的身份逐步发展成恋人，中间耗时一年半。

    两人做出在一起的决定，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毕竟有安桐和容慎的关系，他们不能意气用事。

    选择牵手，势必要对彼此负责。

    万一世事无常，以后分开了，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安桐和容慎那边也不好交代。

    还不如先相处，确定是能够携手走下去的人，再向大家公开。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地下恋被撞破了。

    苏季是个敞亮的女人，既然被发现，她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告诉安桐，她喜欢程风。

    她喜欢他嘴贫又努力哄她的样子。

    也喜欢他冒着大雨跑出去给她买麻辣烫的体贴。

    更喜欢他会系上围裙在家里和她一起做饭，她炒菜，他择菜。

    不是多浪漫的相遇，偏偏真实最打动人。

    安桐除了祝福还是祝福，只觉得人生百态，幸好她身边的人都有人陪，有人爱。

    后来，不出一个月，容慎以工作为名将程风派到了香江的容氏科技坐镇。

    不仅如此，他的职位也从执行长助理晋升为执行副总。

    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同年年底，安桐怀孕超过四个月，在私人医院已经可以看出孩子性别。

    但不论是安桐还是容慎，都让医生三缄其口。

    男孩或者女孩，并不影响他们爱自己的孩子。

    就像是开盲盒一般，他们带着期待迎接这个小可爱的降临。

    一晃，隔年五月，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二十多天。

    安桐在私立医院顺利产下一女。

    她被推出产房时，亲朋好友全部都在，各个眼含笑意，连声道恭喜。

    容慎高大挺拔的身影来到安桐面前，为她遮住了刺目的阳光，俯身轻吻她的眼睛，低低沉沉的哑声呢喃，“容太太，辛苦了。”

    ——

    全文完。

    感谢一路陪伴，有缘再见。

    后续出版相关事宜会发在围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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