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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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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视剧里的炮灰复活了

    林飘飘万万没想到，她强娶的相公，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

    她是匪头，坐拥一个让官府恨之牙痒痒，朝廷视为眼中钉的山寨。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她那光风霁月的美人相公，竟然就是朝廷派来剿匪的总兵大人！

    可她不死心。

    是剿匪总兵又如何，她还是他拜过天地的娘子！她不相信他会跟自己兵戎相见。

    直到他，他亲自带兵来到山寨的城门外，双方对战时，山寨匪子渐显败势，哀鸿遍野。

    林飘飘冲过去求情的时候，却被他果断刺了一剑。

    他用行动告诉她，哪怕是拜过堂的妻子，他也毫不手软！

    林飘飘伤心欲绝，他对她都这么狠心，更何况是她的下属村民，恐怕他更不可能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林飘飘不顾身上的伤痛血流，抱住他的大腿哀求：“谢仙若，当初只是我一人招惹了你，你要报仇，便冲着我来！你放了我全寨的弟兄们！”

    “谢仙若，我求求你，看在我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你不要为难寨里的人，你放了他们好不好？就当我……求你！”

    叫谢仙若的男子全程不屑于露脸，只看到他着墨兰色的官服，身形颀长瘦削，背脊如松竹般直挺。

    他嗓音清澈轻柔，偏偏说出那样狠心无情的话——

    “你所谓的一往情深，是我今生最大的耻辱。”他像是想起什么难堪的回忆，声音愈发冰冷了，“诸位听令，立即火烧山寨，寨中恶匪，一个不留！”

    只听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剿匪兵子纷纷点燃了火把，往山头投掷而去。

    林飘飘回头望着布满火光的昔日家园，耳边充斥着自己亲人惨烈的痛喊，她悔得落下了泪。

    “是我贪恋男色，把谢仙若强抢入寨做相公，却不想他原来是朝廷大员，为的就是潜入山寨伺机将我山寨一网打尽！”林飘飘痛苦地大喊，“是我引狼入室，对不起寨中弟兄！”

    凌空一支箭夹着劲风朝她射来，将她钉在山寨的城墙上，血顺着箭尖不断滴落。

    她最终是头一歪，闭目断去生息。

    画面在这里定格，屏幕飘起密密麻麻如雪花般的弹幕，很快占据整个屏幕。

    【卧槽？卧槽！就这么死了？我的女鹅啊，咋死得这么惨！前半集还是一心搞事业的战斗机，现在就因为恋爱脑死了！】

    【我女儿死得好惨好冤！】

    林粥按动遥控器的暂停键，逐字逐句观看网友们的激情发言，越看越得意，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这么热烈的话题议论度，说明这部剧拍得好啊！

    导演的运镜手法太绝了，演员的演技赞爆了，颜值都可挑剔，剧情也足够跌宕起伏！

    这，就是她策划并制作的第一部处女作，就这么出色，这么优秀！

    林粥一脸陶醉地孤芳自赏，直到有一条刺目的，字体加粗颜色标红的弹幕将她从自我陶醉中拉了出来——

    【这剧情真是有毒！非要让剧里每个女性角色都为男主痴为男主狂才是大男主剧么？除了男主，女角色就全员无脑！】

    咻地一声，林粥膝盖上中了一箭。额，没错，她这部剧是个大男主权谋剧，剧名就叫《谢家公子》……

    【也只有这么nc的剧情，才配得上2.7分‘佳绩’！】

    2.7分这个字眼，瞬间化作无数箭雨咻咻咻地插中林粥的心脏。这个数字让她彻底扎心了。她呕心沥血不眠不休制作的S级项目，居然捞了个“年度十大烂剧”No.1，某瓣评分2.7！

    更可怕的是，这个评分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林粥嗷叫着抓狂，千万不能再降了！

    这时候，有一条普普通通显然不是尊贵的VIP会员的弹幕飘进林粥的视野：

    【前20分钟还是很戳我的，男主跟这个女寨主意外有cp感，两个都是一心搞事业，结果强行让女寨主恋爱脑！最后引狼入室将全村引向团灭的结局来给男主的事业添砖加瓦也太ex了，不说了，我要去某瓣差评了！】

    “别！！不要啊！”林粥伸出尔康手，痛哭流涕，再差评的话可能连2.7分都保持不住了呜呜。

    突然，她看到电视屏幕猛地一闪，电流声嗞嗞响起。林粥正惊疑是不是电视坏了的时候，已死的林飘飘骤然睁开眼，那一眼深刻的痛恨直射向林粥！

    林粥惊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她记得没安排这个剧情啊！

    寨主林飘飘就是个炮灰，活不过两集。这一集被男主亲手射死也就领盒饭了，这突然复活是怎么回事？

    电视里的林飘飘脸颊的污血尚且新鲜，她整个脸几乎贴到镜头，就像是在跟林粥对视一样。

    林粥心跳加快，怎么肥四，这个镜头怎么有恐怖片那味儿了？弹幕呢？林粥慌忙找来遥控器启动播放键，她需要弹幕护体！

    她疯狂摁动遥控器，偏偏遥控器却毫无反应，弹幕不再出现了，整个屏幕就呈现林飘飘那布满血污的大头贴……

    ？？？什么鬼，林粥傻了！她心里正惴惴不安，就听到电视里的林飘飘跟她说话了，跟她……说话了……

    ……这诡异场景，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林飘飘一双眼充满仇恨地盯着电视机前的林粥，林粥被这一幕吓傻了。

    紧接着，又听她说，“我要你来偿还！”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电视机迸发出诡异的强盛光芒，林粥下意识闭眼，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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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泡面头帅哥

    林粥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她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红色的劲装，很飒，服装设计很眼熟。

    此时她身处在一个古朴的房间，正躺在一张虎皮软塌上，她摸了摸这温暖厚实的虎皮，很野很霸气，嗯……也很眼熟。

    林粥像梦游一样站起来，呆滞的双眼打量着整个屋子的陈设，简单利落，不留杂物的房间，根本就不像女孩的闺房。

    书柜上面的《孙子兵法》是她曾垫着脚尖塞进去的。

    毕竟，《谢家公子》开机后是她布置的现场。虽然是个制片人，但她对这部剧倾尽所有心血，场务也让她包揽了。

    她望着这熟悉的环境发呆，她怎么来到片场了？还穿了那个炮灰女寨主的衣服？

    不会是有人想整蛊她吧？

    她正疑心着，门吱呀一声，有人来了！

    是个娃娃脸，表情很冷酷的俏丫鬟。林粥认得她，她就是寨主身边的心腹之一，别看这孩子长个娃娃脸，但心可狠了。整个就是杀人机器，可谓是寨主的左膀右臂。

    她两步作三步快速走到林粥跟前来，低声说：“聘礼已为寨主备好，就等寨主启程了。”

    林粥眼睛瞪圆了。卧槽，叫她寨主？这来真的？

    演林飘飘的那个女演员没来，找了她这个制片人来替演？

    等等！不对啊……这部戏他们早在半年前就杀青了呀！戏杀青了，剧组早就解散了，那……

    林粥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环境，越想越不对劲。那她出现在片场，还演了林飘飘这个角色，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穿、穿越了？脑中冒出这个关键词，林粥惊得倒退两步。

    不会这么倒霉吧？林粥差点哭晕在厕所，但穿越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也没那么容易发生，所以她还是不死心，拉着脸跟人家丫鬟说：“别玩了，下班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下班？”娃娃脸丫鬟微有诧异地看着她。“寨主，您在说什么？”

    林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握着丫鬟的肩膀，“双茗，我是林制片，你应该认识我，上次杀青我还请你请剧组所有成员吃火锅呢。”

    面瘫脸的双茗呆住，被她整不会了。

    林粥跟她对视了几秒，从她茫然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绝望的表情……

    完了，她真的穿越了，欲哭无泪。

    “寨主，您怎么了？”

    人生太艰难，还是躲进被窝睡一觉吧……林粥三两步爬到小榻上，盖上了霸气的豹皮毯子。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口气发虚。

    穿越就算了，也没有个新手引导。她脑袋卡壳，此时此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穿越后的生活了。

    双茗看她赖在床上不起来，便欠身，“那双茗就先退下了，寨主什么时候想去跟谢公子提亲，再传双茗来送聘礼。”

    提亲？送聘礼？！林粥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跃起。

    剧情竟然进行到这儿了？

    话说，寨主林飘飘是个山匪头儿，作风彪悍，武力值满格，野心也大，喜欢带领手下弟兄去强占周边的小寨，扩大地盘，这青州一带的山匪，没有人不服她这个寨主的英勇。

    前几日她外出收小弟，小弟是隔壁黑龙寨的，个个长得魁梧壮硕，身材俨然像一座小山，而那位“谢公子”误以为她被欺负，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赢得了林飘飘一波好感。

    野心事业脑的林飘飘，一遇谢郎误终身。

    自那以后她开始痴想那一面之缘的谢公子，这几次打听到他的下落后便要去提亲把人强娶回来。

    林粥从前情回顾里抽出身来，冷汗当即滑落。

    原主林飘飘不晓得那谢公子是谁，而她林粥可是知道的！

    “苍天呐，那可是灭我山寨，送我团灭的死对头啊！我要是再去送聘礼我就是狗！”林粥心想，她决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她要阻止这一切！

    她转头吩咐丫鬟双茗，“这桩婚事，我……”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一道悦耳低磁的男性嗓音响起。

    林粥回头，一个披发烫着泡面头，外表神似焦恩俊的美男子摇扇跨门槛而来。

    身形高大，蜜色肌肤，充满了男儿的阳刚之美。

    林粥觉得，此时应该响起美男登场的浪漫BGM，加粉红泡泡背景特效。

    她不合时宜地想，他们这个剧组，选角可真不错，虽然是个男配，但颜值一点也不差。

    “阿飘啊，你现在被那姓谢的美貌所迷，急急交代终身。可美貌最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待你过了新鲜劲儿，你就会发现他一介书生，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想想你堂堂七夫寨寨主，所嫁夫郎竟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你让敬仰你的全寨村民，如何看待你？”

    “就算你想嫁人了，也该嫁一个让群众心服口服的实力良人才对。”他稍微挺了挺胸，就差把“只有我跟你相配”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粥：“……”

    别的她听不进去，她只听到他那声“阿飘”……

    你才是阿飘，你全家都是阿飘！生气脸。

    只有山寨的二当家铁枫，跟林飘飘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才会这样叫她。

    林粥翻了个白眼，脑中浮现这位男二号的资料卡——

    铁枫，《谢家公子》中的男二号，具有跟男主谢仙若媲美的外表，智商在线，是山寨中的智囊团，喜欢林飘飘但一直不宣之于口。拥有绿茶属性，致力拆散林飘飘的cp。

    林粥无语地瞅了眼这个拆cp大队长，“你急啥，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急着教训我。我是想吩咐双茗不用去送聘了，这桩婚事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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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穿剧带弹幕

    “婚事作罢？”双茗和铁枫震惊脸。

    他们亲眼看到林飘飘在遇见谢公子后，回来就一脸痴相，再也不管寨中大小事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飘飘，那种愿意为了男人甘愿舍弃现在的身份地位。

    铁枫无法理解，他毕竟没见过那个谢公子，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能让林飘飘变成这样。为此，铁枫着实焦虑了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此时此刻，听到她要放弃那个谢公子，铁枫心头卡着的一块巨石蓦然松懈下来。

    穿越的第一天，林粥到现在脑子还是有点混乱。

    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一定要改变林飘飘的结局！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剧情走向去朝谢仙若下聘，引狼入室后的一个月内就会惨遭团灭的结局。

    现在，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扭转团灭的局面，其实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谢仙若。

    但按编剧的设定来说，不集美貌、智慧、文采、武功、富裕于一身的男主，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言情剧男主。

    论权论武，甚至论智力，她一个女炮灰是肯定干不过男主的。

    说白了，她没有跟男主光环抗衡的实力。

    林粥第一次对她宝贝的主角很不满，在心里捶墙咆哮大哭，“我恨主角光环！”

    挫败感很强，但她决定了：“以后如果遇到一个叫谢仙若的人，格杀勿论！”

    【很好，这个女配引起我的注意了！】

    【6666！这个寨主是狮子座的吗，很强很霸气哦】

    【2022年了终于看到一个敢杀男主，不被男主的美色诱惑的女配角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寨主比女猪脚帅爆了吗？】

    弹幕？

    这是弹幕？

    她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林粥揉了揉眼，飘在身边的一串串文字气泡还是没有消失。

    铁枫绷着脸，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阿飘，这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见过你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面对诱惑，就要斩断诱惑，除掉诱惑根源，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噗——我被铁枫笑拉了！表面严肃，估计心里乐开花了吧】

    【集美们快看，他的嘴角快要裂到耳后了！】

    通过弹幕的解读，林粥顿时了解到身边的铁枫的内心戏……她嘴角微抽，不知道别人看得见弹幕吗？

    林粥撞了一下双茗的胳膊，指着从书柜上面滚过的一条弹幕，“你看那是什么？白色的，有没有看见？”

    双茗迷惑脸：“？”

    林粥拉了拉铁枫的袖子，“看你的脚下，有没有看到什么？”

    这回，不止是铁枫迷惑了，连屏幕前的网友也迷惑了，转瞬间，整个画面，包括林粥的脸都被弹幕淹没了。

    【？？？？？她在干嘛？】一串串问号打在公屏上。

    林粥放弃试探了，看样子只有她一个人看到弹幕。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弹幕？难道，她穿进剧里面，变成了林飘飘还不够，甚至，她在剧里面的表现，还会在她那个时代里以电视剧的形式公映出来？

    ***

    现代世界的地铁站，公交车上，人均一个手机，正在观看《谢家公子》的第一集。

    那句“再遇谢仙若，格杀勿论”的台词响遍各个地方。

    公司茶水间里，女职员互相讨论，“冲《谢家公子》里有一个头脑清醒的霸气女寨主，我决定给这部剧3星！”

    电脑前，有人调出某瓣的评分，感叹着说：“舆论力量真强，就一句台词，就从2.7分变成3.5了，质的飞跃啊！”

    “希望接下来的剧情别让人失望吧。”

    ***

    摆脱了2.7的耻辱分数，林粥从梦里笑醒了。

    眼睛一睁，昏暗的古朴房间里摆着一盏烛灯。哦，原来是梦一场，她没回到现代世界，所谓的3.5分也没实现。

    林粥暴躁地摔坐到虎皮榻上。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除了蜡烛燃烧的啪嗒声，整个空间安静可闻。

    等等！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弹幕呢？

    她站了起来，东找西找，从床底下，书柜后面，各个角落都没发现弹幕的存在。

    仿佛昨天出现的弹幕就是昙花一现。

    林粥沉沉叹了口气，穿越第二天，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从天窗看到外面的天色蒙蒙亮，约莫五点半的样子，林粥睁着眼睛躺到日头出来了，被敲门声吵醒。

    “谁啊。”

    “是我呀老大！我给你送地图来了！”

    送地图？林粥还没反应过来，她下床开门，就看到一个壮硕的肌肉男，一脸兴奋地扬了扬手中的地图，“瞧，俺老三终于把棉花寨的地图搞到手了！”

    【哈哈哈哈哈三当家又要撺掇寨主一起去扩大地盘了！】

    【憨憨的三当家就是寨主的最佳帮手！我感觉这两人超喜感的hhh】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三当家很惨吗？之前看到官宣剧透知道三当家最后誓死捍卫山寨，被五马分尸杀鸡儆猴，下场也太惨了】

    又可以看到弹幕了？林粥不动声色地想，视线重新落在肌肉男身上。

    她也想起来了，山寨覆灭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傻憨憨的三当家就首当其冲被朝廷的军队活捉五马分尸。

    眼前仿佛还浮现林飘飘临死前那一眼深刻的痛恨。林粥头皮发麻，她既然要改变山寨的结局，自然也要保全她手下的弟兄。

    “老三，咱们不攻山掠寨了。”林粥拍他的肩膀，表情沉重，“我们再也不要打打杀杀了。”

    牛老三挠了挠头，近乎天真地问：“老大，咱们不是土匪吗，土匪不抢地盘，还算什么土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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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土匪要从良

    【好家伙，老三直接来了个灵魂叩问！】

    【老三把我心声说出来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不抢东西的还是土匪吗？】

    林粥看着网友的发言，唇角一扬。在此之前是土匪没错，但在此之后，土匪的身份要迎来重大的改变！

    “我只问你一句，你甘心做一辈子的土匪吗？”

    牛老三听了这话，惊得眼睛一瞪，“俺要是不做土匪，还能做啥？”

    看着牛老三单纯的面孔，惊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林粥心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从良！做一个普通百姓，安居乐业，各司其职，我要让你们都过上正常的幸福生活！”

    “啊？？”全村人听到她的豪言壮语，瞬间前来围观。

    “大伙儿们等我五分钟！”林粥蓦然返回房屋，嘭地关上门，“回见！”

    众人不解地议论纷纷：“寨主搞这一出，究竟是要做什么名堂？”

    【轻置玉臀蹲一个答案】

    【我先去吃个宵夜，回来了请课代表踢我一下】

    【穿越女惊艳所有人的名场面预警！！】

    林粥发现，她一进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弹幕就不会出现。

    没有弹幕的干扰，她奋笔疾书，神情认真，眼神坚毅。

    站在窗外的铁枫静默地看着她，收起了往日戏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风拂过书卷，隐约可看见她案桌上的那本册子，庄重地写着四个大字：

    招安计划。

    ***

    “七夫寨，怎么回事？”少年嗓音清澈低柔，却不乏威严。

    谢仙若穿着墨兰色的官服，身形颀长瘦削，背脊如松竹般直挺。

    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但却没人敢轻视他。他虽未摆什么架子，只站在那里，通身气质高贵清华，就让人不敢冒犯。

    报信的下属看呆了眼。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样好看的男子？脸庞白皙，淡眉如水，眸似点漆，像一汪水墨，润而有神。

    姿容胜似阳春白雪。

    而眼角下方的一点痣，又为他增添了一丝夺人心魂的美。

    经旁边李副将轻咳一声提示，报信下属才反应过来，立刻将已知的消息禀报：“禀大人，卑职发现七夫寨的盗匪们近日来怪举连连，身强力壮的匪子下山去给人当苦力赚工钱……”

    回想亲眼见到那满面凶煞的匪子竟在码头任劳任怨当搬运工，汗流浃背，得到主雇的几枚铜板便兴奋得手舞足蹈……真叫人难以置信。

    “体弱年老的那些，却在山脚下卖起蔬果来了。年轻人或到客栈做伙计，或到大户人家当护院，女人做刺绣去贩卖，或到城里去给人洗衣裳……”

    报信人越说眼神越疑惑，“这些匪子，像是都从良了般，干起了正经营生。”

    副将李重鸣一直憋着笑，听了土匪要从良，当即捧腹大笑，“你说土匪从良了？哈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某呗吗？”

    李重鸣笑够了，拂去眼角的泪花，面对谢仙若，拱手，语气郑重：“谢大人，依末将所见，七夫寨此举异常，定然有诈！”

    “若是能翻过断肠崖，找探子打入七夫寨内部，便可一目了然。”李重鸣思索着。

    谢仙若垂眸，他本在京都庙堂之中，只是临危受命，奉旨来到青州剿匪。

    他来到青州少说也有两个月了，灭了周围大大小小的五个小寨，唯独七夫寨，这个青州势力最为庞大的匪窝迟迟攻克不下来。

    除了地形险峻，难以攻入之外，还有七夫寨众匪个个骁勇好战，对阵时那股凶狠的劲头，并不亚于前线对战的蛮人匈奴。

    或许……他该亲自去探一探，早日攻下七夫寨了。

    谢仙若抬头，“由本官去做这探子吧。”

    那两名下属惊愕：“谢大人！”

    “本官听闻，七夫寨的当家近来频繁下山打劫男子，强抢入寨。这兴许是攻入七夫寨的一个机会。”

    谢仙若说得冷静，两名下属却吓得魂不附体，“大、大人！这怎么使得！”

    “大人乃金枝玉叶之身，岂、岂可受那贼人糟蹋？”

    李重鸣抚掌大笑：“妙呀，此计甚妙！”

    他朝谢仙若打趣道：“以我们大人的身段品貌，定能将那没见过世面的女贼迷得神魂颠倒，到那时，还不是任由我们谢大人为所欲为，怕是让她交出七夫寨，也会乖乖听令！”

    李重鸣的戏谑让其他人听了冷汗直冒，只觉得这李副将胆子格外大，竟然连谢大人的玩笑都敢开。

    简直就是在谢大人心尖蹦迪！

    谢仙若一个淡淡的眼风扫了过去，忽然一笑，“既然李副将有如此妙想，那便随本官一起到七夫寨去，当本官的‘亡父’吧。”

    “啊……”李重鸣被他这一笑，三魂便丢了七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等等！

    亡父……？李重鸣后知后觉，顿时惊掉下巴。

    ***

    【好家伙，土匪真的从良了啊，这波操作666】

    【啊这，林寨主确定不是个穿越女吗？为啥我看这波操作那么熟悉】

    【林飘飘要是搁在现代，肯定是个领导人物吧？主导员工996那种，这手腕儿咋有股现代职场的味道呢】

    不怪网友这么评论，林粥自打《招安计划》出炉以后，就加班加点组织员工……哦不，组织寨中众人实行她新的规矩。

    如有不从，那就扣留下来，彻夜背诵并理解新规全文。

    招安计划第一条：从做良民开始。

    （1）不得烧杀抢掠

    （2）不得伤害老弱

    （3）善待读书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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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卖身葬父不分男女

    招安计划第二条：更改盈利模式。

    废除抢劫偷盗等恶习，需发挥己长，自食其力，正经营生。

    这些条规刚公布的时候，遭到寨中很多村民的抵触，纷纷质问好端端为什么要大改山寨奉行了百年的规矩。

    毕竟，赖以生存的盗窃方式从祖辈那一代便开始了，这时候骤然改变，太多的人走不出舒适区。

    跟风随众的那部分质疑者，林粥许诺每月会分配月钱，质疑的声音所以消散了部分。

    而那些偏激煽动舆情者，林粥先礼后兵，在始终劝不动（洗脑不成功）的时候，林粥给牛老三使了一个眼色。牛老三瞬间把人打趴。

    老三虽然帮林粥收拾了不听话的人，尽管作为她的忠诚拥戴者，但老三纯净的小眼睛里也是载满了大大的疑惑。

    “老大，为什么……要招安啊？”牛老三瓮声瓮气地问。

    额……林粥挠头，她能怎么说。穿越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不刻不在担忧一个月后发生的劫难，她绞尽脑汁，各种预防方法都设想过了，但没有一个方法能比被朝廷招安来得更直接有效。

    现在她定制了这个计划新规，就是为了让众匪能从行动上做出改变，走上从良之路。

    只有先从良，才有被招安的可能。

    “总之，我肯定是为了大家好。我是寨主嘛，我有义务帮大家争取未来保障。”

    “那这个跟打劫良家少男有什么关系？”铁枫摇着扇，凉凉地说，“嗨呀我说大当家，你这就不厚道了哈，定了新规，说好一起做良民的，你却反道而行，派人下山劫男子。”

    铁枫轻哼，“不以身作则，难怪某人难以服众呀。”

    【哈哈哈哈二当家今天也是个阴阳怪气人】

    【铁铁小公举的嘲讽法我get到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只有我一个人隔着屏幕问到了酸味？】

    【有人酸了hhh】

    林粥扶额，这些弹幕，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牛老三忽然想到什么，大声说：“对了！老大让我掳来的男子，且要我盘问他们的身家背景，若是个读书人，便留下，非读书人便放走。”

    “林！飘！飘！”铁枫咬牙切齿，“我说你定制的新规里怎么会有‘善待读书人’这条呢，敢情，你早就想好了要找个书生当相公了？”

    “额……”林粥尬笑，嗐，这个话说的，她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毕竟她确实就是存了心要找个书生当压寨相公啊！都怪牛老三，当着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铁枫的面说漏嘴。

    【哈哈哈哈这个老三真是笑死我了，他是嫌铁枫的醋坛子打翻得还不够吗】

    【嘎嘎嘎嘎嘎】

    【哈哈哈哈】

    林粥身边的白色文字气泡如箭如雨，满屏都被“哈哈”刷屏了，差点把她的脸也给挡住了。

    弹幕如雨发，一串串气泡飞速闪过，还是让她捕捉到最关键的字眼。

    林飘飘伸手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咦，竟然还能暂停？

    她顾不及惊讶，有一句话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剧情总是出其不意，大出意料，尤其女寨主的表现更是我吸引我追剧的源头！豆瓣上涨了2分，果然是有迹可循的】

    【恭喜《谢家公子》喜提4.7分！】

    这个人说了什么？她没看错吧？林粥揉了揉眼，那条弹幕还在，她真的没有看错，她呕心沥血制作的这部剧，真的涨分又涨粉了！

    终于摆脱了2.7那个耻辱的数字了！

    突然脑子一抽，她猛然想起来……某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制作的剧，已经火遍全国，地铁上，公交车上，单位里，厕所里……人手一个手机充视频会员追《谢家公子》。

    甚至！某瓣评分实现了质的飞跃……

    她原以为那是一场梦，而如今这些实时的，跟现代世界唯一有关联的弹幕，却告诉她，那不是梦。

    眼前哗啦啦闪过几个加粗加大的字体：这是真的！！！

    林粥晕乎乎地，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泛红。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被原主林飘飘“诅咒”穿进了剧里，甚至出现在公映的电视剧里面，随着她的表现而使剧情发生变化，使某瓣评分发生了变化……

    她在存在，正在改变这部剧的发展。

    她暗戳戳地想，是不是只要她活到大结局的第29集，完成了林飘飘的遗愿，她就能回到现代世界了？

    获得这个认知，林粥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干劲！

    她要带领全村，哦不全寨！走向辉煌，一起苟到大结局！奥利给！

    ***

    话说谢仙若这边。

    他着一身白衣素缟，宁静地跪坐在断肠崖的山脚下。

    摆在他面前的有一张破草席，草席下面盖着一个满脸涂了青粉白膏的“死人”。

    这死人躺在地上不自在地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谢仙若缓缓开口：“李副将，劳烦专心点扮好尸体这一角色。”

    李重鸣瞬间挺尸，不动了。他苦哈哈地想，早知道就不那么嘴欠了，胆儿肥开了谢仙若的玩笑，结果就被捉来演尸体。

    谢大人今日想演一出卖身葬父的戏码，亡父这个角儿就非他莫属。唉，谁说谢大人为人温润如玉，待人如春风有礼的？在他看来，这人，太损了！

    “别动，有人来了。”谢仙若耳朵一动，敏锐地觉察到二十米外的脚步声。

    ***

    林粥手里抱着一沓卷子下山。

    铁枫抽了一张看了看，眉心顿时揪成川字。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铁枫抖着卷子，惊诧道，“这究竟是什么试题，简直闻所未闻！”

    林粥哼笑，心里嘀咕：你要是见过，那才奇怪！

    前阵子，她让牛老三劫了几个书生暂时押在山脚下的竹屋里，今天，她要抱着试题去考考他们。

    如果能解出这个现代奥数的，那这个书生脑子绝对聪明！

    就算他解不出来，但能弄明白其中含义，那么也是一个潜力股了！

    她的招安大计里面，有个很重要的一项，那就是找一个聪明有潜力的书生，能跟他结盟最好，如果不能，那就只好以身相许，用婚姻绑住他，以期他日后高中进士，入朝为官，她就有机会实施为七夫寨招安的计划了。

    【实锤了，这个林寨主肯定是穿越女无疑！】

    【前方预警，卖身葬父的经典场面要来了！】

    卖身葬父？林粥脚步一顿，恰逢这时，少年的低语传来，听起来如泣如诉……

    嗯？？？男的？

    【哈哈哈哈哈寨主你这是什么表情？卖身葬父也不用分男女吧！】

    林粥被吸引了注意力，当即向声源走去。

    铁枫跟在身边，心弦绷起，不知为何，他莫名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脚步，越来越近了……

    林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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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得像男主的少年

    仿佛看到桃花热烈绽放，一片粉色的花雾里，少年的姿容如高山之雪，清冽而美丽，又像凌然开放在雪中的梅花，气质卓然，不似凡物。

    林粥直接看傻了。

    纵然游移于盛产俊男靓女的娱乐圈，林粥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纸！

    而他眼角下方的一颗痣，又给他的俊美添上一丝罕见的独特感。

    整一个看起来就像是男主标准的配置！不，比男主还像男主！此时，她心里升起一个疑问。

    这个长着一张男主脸的人是谁？她印象中好像没见过这号人物？

    嘶，不对啊，长相这么绝美，在娱乐圈妥妥地顶流之姿了，她没理由不认识。

    不仅她惊讶，弹幕后面的网友也很不淡定。

    【这谁？我限你们5分钟之内给我关于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救敏，剧组去哪找了这么个神仙演员来跑龙套？】

    【现在的龙套的颜值都这么卷了吗？都快给我卷起来，2202了我不想再看古偶丑男了！】

    【要不是我看过定妆剧照知道男主另有其人了，不然我都要以为这位白衣小哥哥就是这部剧的男猪脚】

    林粥看着白衣少年心思荡漾，正要过去搭讪，一堵肉墙拦在她面前。

    她身量娇小，因此被笼罩在这片阴影下。

    她抬头，就对上铁枫冷飕飕的眼神。

    她尴尬一笑，这兄弟，十有八九，又醋了。

    “你要是可怜人家，我就帮你做这个人情。”铁枫手中掂着一个钱袋，袋子里的银子碰撞出声响。“这个钱也够他给他亡父置办棺材了。”

    铁枫脸臭臭的，“你啊，不是要忙么？”他目光瞟向林粥手里的一沓卷子。

    林粥耸肩，好吧，先忙完最重要的考核，回来再跟绝美的小哥哥相会~林粥吃吃地笑，踮起脚尖，越过铁枫的肩头，奋力地朝白衣少年挥了挥手。

    谢仙若眉心微蹙，他认得她。

    一个月前，他出来勘察山寨地形，偶然遇见她被黑龙寨的头领欺负，出于仁义，他出手救了她。

    装尸体很不专业，还在开小差的李重鸣探起头，小声问：“谢大人，她是谁啊？您是不是认识？”

    谢仙若没有回答，他敛眉，心中慢慢浮起一个猜测。

    很快，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

    铁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袋子银子就甩地上去，正好落在谢仙若脚下。

    李重鸣立刻闭眼装尸体，一动不敢动。

    铁枫的眼神敌意明显，谢仙若微微一顿，不明所以。

    “拿了这钱就快点走，别在这逗留。懂？”

    躺在地上的李重鸣手握成拳，血压上来了！几次想诈尸喷这哪来的小民敢对谢大人如此无礼。然而谢仙若静坐着，岿然不动，只是手下轻轻制住了李重鸣，免他冲动坏事。

    谢仙若轻声说：“多谢阁下施舍，请问阁下姓名，他日必将登门答谢。”

    李重鸣听了这话，懵了个大批，心头讶然，他们这位手段雷霆的剿匪总兵，竟也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如此能忍，果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手握兵权的大佬啊！

    铁枫甩了甩额头的刘海，“我的名字，你就不必知道了。”

    原想这样傲然离开，不经意想起林粥近日颁发的新规——

    锄强扶弱，行善积德。

    为洗白山寨恶名，以期招安。

    铁枫倒退回来，轻咳一声，摇扇说道：“你只要记住，近日许你银钱葬父的，乃是我七夫寨。望你将此善举铭记心中！”

    躺尸的李重鸣：“……”

    原来，派去的探子说七夫寨近日积极行善，改良作风竟然是真的！

    李重鸣吃了个大惊，差点连尸体都装不下去了。

    不过，他开始佩服谢仙若了。被这贼子无礼对待却能沉得住气，只为下一步借问姓名，套出身份。

    眼看铁枫就要走，谢仙若在山脚下蹲了这些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七夫寨的人，立即叫住他。

    “阁下留步。”

    他斟酌着开口：“阁下赠与钱财，如此恩情我无以为报，我愿跟随阁下左右为奴为仆。”

    李重鸣惊得草席都盖不住了！堂堂世家权贵，竟然连为奴为仆这种屈辱都受得了！活该人家能升官发财！

    铁枫喉咙发出短促的笑声，上下打量着谢仙若。“看你的打扮气质，应当是哪个落魄的书香人家出来的公子吧？为奴为仆，你说得轻巧。”

    他轻敲折扇，讥嘲地说：“只不过，我既是七夫寨的人，你若跟随我，便是要同我一样……”

    最后一句，他一字一顿，“落，草，为，寇。”

    “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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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现代奥数了解一下？

    铁枫戏谑地看着他，想看他难堪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个少年人竟面不改色，只应了一声，“可以。”

    铁枫折扇一收，脸色也变了，冷哼一声，“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这家伙皮相太好，阿飘那丫头本就喜好读书人，这人要是跟着进寨子，那还得了？

    给自己找个情敌这种蠢事，像是他铁枫会干的事吗？

    “想跟着进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铁枫冷着脸，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少年打的什么主意。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虽举止粗鲁了点，彪悍跋扈了些，但皮相生不差，引得隔壁山头的头领甘愿把地盘奉上讨她欢心。

    这少年，必然是跟隔壁那厮打着一样的如意算盘。

    “拿了我的钱，就快给我走。别在这里逗留，就算报答我了。”

    铁枫给他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就离去了。

    李重鸣从地上爬起来，巴巴地望着谢仙若，“大人，套路不了他，咋办？”

    谢仙若记着铁枫警惕的样子，低低地笑了。

    “以那人的财力和做派，在寨中定然是有所地位，位列当家之一。而刚才的红衣女子……”他默默思索，“从肢体动作的表现来看，她的身份应当在他之上。”

    “如此说来，那女子，极有可能会是七夫寨的寨主。”谢仙若眼神逐渐冷凝，那个女子，恐怕就是他此来青州最大的清剿目标了。

    李重鸣咋舌，意想不到。“那这女寨主，长得还蛮带劲儿。”

    李重鸣回味着林粥的模样，“又漂亮又彪悍，蜀地小辣椒啊！”

    “大人，下一步做什么？”

    “守株待兔。”

    从初次与那女寨主见面时，他能感觉对方对自己有好感。

    再次重逢，她的表现依然在说明一个事实：她还是对他有好感。

    谢仙若唇角微勾，胸有成竹，“有的是机会。”

    ***

    林粥自在山脚下邂逅了白衣的绝美少年以后，对着牛老三掠来的九个年轻男人兴趣缺缺。

    虽说这几个书生从被掠来的初始惊怒，再到她露面后隐约对她表现出些许殷勤，林粥还是不想搭理人。

    林粥坐在桌前跟书生们聊天。

    她百般告诉自己，她是来找个知识分子的，不是来选秀的，这才勉强回应书生们的热情。

    但面对鼻孔大，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毛毛，还有个别嘴巴唾沫横飞的书生，林粥默默地把凳子搬远一点，保持一定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你问我答，“嗯嗯哦哦这样啊”类此的敷衍回答数不胜数。

    林粥捂脸，她也不是嫌弃人家长得丑，怎么说呢……

    【哈哈哈哈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像吃过猪肉的人，还能对树根啃得下去嘴吗哈哈哈】

    【哈哈哈哈楼上太损了，怎么能把人家大哥比成树根，应该比做树皮才对哈哈】

    【快把白衣小哥哥切回来，让我洗洗眼！】

    林粥直接把弹幕按了暂停。

    网友们太犀利，看多了他们的吐槽会影响心态，更加对眼前这些男人下不去手。

    林粥把他们关在一座竹屋里，把闲杂人等都清走，对九名书生进行了考试。

    屋内檀香袅袅，香炷被火星点燃，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轮考四书五经，刷掉了二名书生。

    第二轮考八股文，又刷掉了四名书生。

    第三轮鸡兔同笼，全军覆没……

    书生们叹气，林粥也叹气，虽说她不指望古代的兄弟们能解了现代奥数，但就算没答对，会稍微分析明白其中算法也是很有潜力，脑子很聪明的。

    牛老三说：“老大，差不多就得了吧，你出的那些玩意儿，咱们听都没听说过，做不出来也正常呀。”

    是这个道理，林粥就没再纠结了，她只是求成心切，太想揪出一只潜力股了，一击必中的那种。

    既然没办法，那只能从长再议，慢慢培养了。

    于是她留下了第二轮通过的三名书生。

    恰好，这三名书生不仅发挥较好，顺利通过二轮考试，而且相貌都还算过得去，小帅或清秀那种水平。

    林粥多少有点欣慰，那就这仨了吧，这几天她要好好跟他们培养感情，然后准备成亲事宜。

    三个书生虽然不至于怕她，但因为她是七夫寨的寨主，武力高超，本着对土匪本能的惧怕，这三位书生不是很愿意亲近她。

    林粥还没表示，双茗便把刀拍在桌上，震得三个书生虎躯一震。

    “去给寨主递水端茶，”双茗目光森寒，小脸面无表情，“别逼我拔刀。”

    身边又刷起了弹幕。

    【666，这个丫鬟给我来一打！】

    【我要是有这样的闺蜜，我就不至于现在还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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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心机绿茶boy

    双茗的那通威胁，直接加深了书生们对土匪窝的恐惧。

    夜里，书生们进行了宿舍夜谈。

    “土匪就是土匪，再是美貌动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萧忠君，这辈子就是娶一个乞丐，也不会娶一个女土匪为妻！”

    “说得对！她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不会得到我的心！”

    林粥：“……”谁要得到你们的心了。

    双茗第一次露出歉疚的表情，低着脑袋，林粥只看到她两个可可爱爱的双苞髻。

    “寨主，我是不是给您搞砸了……”

    林粥能理解她是好心办坏事，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啊。”

    得不到他们的心，她也不稀罕，她本来就是要搞事业的，又不是来谈恋爱，得不得到他们的心又有什么要紧？

    话说回来，作为一个现代女性，要撩汉动心还不简单？

    林粥手支着下巴想，虽然她不需要得到他们的心，但如果能让他们动心更好，能全心全意为她，为山寨的前途着想。

    林粥打定主意，开启撩汉计划，只不过，古代男人也太好撩了吧，她才使出第一招，就把人拿下个七七八八了。

    林粥指挥厨子切下牛腰的肉做牛排，打造了一把平底锅小煎牛排，60秒后新鲜出炉，仪式感还没呈上，就已经勾得三个书生食指大动，胃就被林粥彻底抓住了。

    【隔着屏幕就闻到了牛排的香气，姐姐，你还需要一个饭桶吗？】

    【再来一瓶红酒就更完美了！】

    林粥点起了火烛，成就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满腹经纶很是自傲的萧忠君瞬间热泪盈眶。

    “身为女子，你厨工强劲，是最佳贤内助！”

    “你虽为土匪，但却有如此浪漫的仪式，令我大开眼界，你的灵魂真的很有趣~”

    林粥深知自己文学功底不行，所以她避开了跟对方谈诗词歌赋，就聊一些奇闻趣事，很快收割了书生们的一波好感。

    按萧忠君的话说，她的灵魂太有趣了，世间罕见，惟愿能够成为她的灵魂伴侣。

    这位宁愿娶乞丐也不娶女土匪的萧忠君，却也是对林粥反馈最大的一位。

    他甚至开始邀约她赏花喝茶，林粥本来就是冲着把他变成相公的目的去的，自然乐得配合。

    如此约会了两日，七夫寨上下村民心里就有了数，对待这位萧书生就不似初时那么粗鲁了，倒客气了许多。

    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很有可能是寨主未来的相公！

    “就算寨主再怎么看重他，成为寨主相公这个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彪悍的四当家站了出来，替铁枫不忿，“那个穷酸书生，仗着是寨主背后的男人，就敢对咱们二当家不敬！”

    四当家窦老四，向来不怎么服林飘飘这个寨主，在他看来，林飘飘有勇无谋，空有拳头，这个寨主当的名不正言不顺，远不如二当家铁枫来得让他心服口服。

    此时见到他敬重的人被外人骑上头，顿时坐不住。正面怼林粥，“若非有寨主的纵容，料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小子，岂敢藐视二当家？”

    “寨主眼中只有男色，把我们这些做当家的置于何地？”

    话语越说越激愤，铁枫出来打圆场。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铁枫摇扇笑笑，将心胸豁达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是被说了几句，不会掉了几块肉。”

    “你可是我们尊敬的二当家呀！我们都舍不得说你两句，怎么能被这个外来的小子轻贱？”众人见他这样宽容，愈发不忿了。

    铁枫充当和事佬，“不碍事，真不碍事，大伙们没必要为这个伤了和气。他以后成为了寨主相公，都是同一个屋檐底下，闹僵了可就让寨主难办喽。”

    有村妇为他不平，怒其不争的语气，“二当家呀，你这是人善被人欺！你为了寨主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可她呢？半点名分都没给你，反倒最后让新人上了位，骑到你头上去！”

    “你忍得了，旁人可忍不了！”

    群情激动起来，“是啊，今日寨主若是执意要聘那姓萧的狐狸精做压寨相公，今儿个我就从七夫寨除名！永不入寨！”

    “加上我一个，我要退出山寨！”

    “＋1！”

    “＋2！”

    “＋身份证！”

    铁枫看此群情，悠然摇着扇子，不置一词，仿佛他就单纯一个吃瓜群众，并非引起这一事端的始作俑者。

    ***

    萧忠君把自己困在小屋子里，后背抵着门，门外面一群七夫寨的村民在骂骂咧咧，有的还扔臭鸡蛋和馊饭剩菜。

    “都在闹什么。”林粥清亮的嗓音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接着又如炸开了锅一样，群民联合“请奏”——

    “寨主，请把萧忠君这只狐狸精逐出山寨！”

    “把萧忠君逐出山寨！”

    “逐出山寨！”

    林粥挑眉，经过了解，她对萧忠君还是比较合意的，所以她想不通他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引来这种抵制。

    这种抵制，跟饭圈抵制顶流公开恋情有一比了。

    “有什么误会，让他出来说清楚吧。”林粥这样说。

    一直悠然摇扇的铁枫霎时顿住，如果……

    那小子跟阿飘告状，以阿飘对他的要紧程度，估计会……铁枫的心情瞬间如同乌云密布。

    萧忠君迈着大闺女般的小碎步过来，未语泪先流。

    林粥心一紧，啊这……这阵仗，十足一个饱受委屈的小媳妇。

    众人紧张：接下来不会要告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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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猎手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嚣张气焰一收，怂得像一只鹌鹑，不敢说话了。

    “寨主啊……”萧忠君泪眼盈眶，头顶上还粘着一片油腻腻的馊饭菜。

    林粥心说就他这个可怜劲儿，无论他说什么都得给他做主了。

    林粥上前一步，“宝，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铁枫稍稍背过身去，心虚地拂了拂刘海。

    嗨呀，万一萧忠君告了状，还真有点麻烦了呢……铁枫捏紧了扇柄，一时间潇洒不起来了。

    “寨主，我……”萧忠君擦干眼泪，眼神出现一抹坚决，看得看官们心颤了颤。

    林粥心说，嗐，这小子还学会酝酿气氛呢。

    她这样想着，一抬头，竟见到他拱手拜别，说：“请寨主准我回家。”

    “啥？”众人惊掉下巴。酝酿半天，居然是说这种话？

    萧忠君抿紧了嘴：“这压寨相公，萧某不敢当。”

    这是真的要走的意思？确定不是闹脾气故意作那种？

    吃瓜观众都惊了，连铁枫也浮现讶然的神色。

    林粥就拦道：“这怎么行？说好要做彼此的灵魂伴侣的呢？”

    萧忠君说：“寨主的灵魂伴侣，萧某不配，请另寻他人！”

    他又坚持道：“请寨主准我回家，萧某感谢山寨近日对我的‘招待’！”

    招待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林粥目光落在他头上的黄花菜和衣服上的臭鸡蛋液。

    好吧，这孩子是被整怕了。不过，她的相公光会读书也不太行，心理素质太差可没办法辅佐她的未来大计。

    所以林粥挥了挥手，很果断地让人送他下山了。

    解决了头号情敌的铁枫，在袖中偷偷比了个剪刀手：耶~

    见到林粥目光瞥了过来，他轻咳一声，肃然地拍拍她的肩膀，“别伤心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林粥腹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哈哈哈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我宣布，拆cp的大队长非你莫属！】

    **

    “这七夫寨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李重鸣挠头，昨儿个，满街满巷都传出一个消息——

    七夫寨的女寨主，被人给渣了。

    这个消息直把茶舍里的客官给乐的，这个寨子先前作恶多端，又爱劫良家美男，现在倒好，反过来被人渣了。

    萧忠君脸色臭臭的，跑出来解释：“我没有，别瞎说！”

    有人替女寨主鸣不平，“虽说七夫寨是个土匪窝，但他们的当家的毕竟还是个女人，女人碰上男人，总有吃亏的时候。唉，世上又多了一位可怜的女子！”

    萧忠君急了，大声说七夫寨对他不好，他被绑了去，还被全村人侮辱，搜饭菜臭鸡蛋伺候。

    但没人听他辩解，路人们笑着打趣，“我们可是亲眼目睹你被人客气送下山，临走时还给你送了盘缠。你再瞧瞧你身上这身光鲜的行头，说你在寨中受了苦，谁信？”

    萧忠君急得抓耳挠腮，这时一个俊逸绝秀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嗓音温润如水，“这位兄台，你不妨将来龙去脉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萧忠君面对眼前的少年，直接看傻了眼。唇红齿白，白衣墨发，世上竟还有这种妙绝的郎君？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若是让女寨主瞧见这品貌的，恐怕一开始就没自己的事了。

    谢仙若亲自问询，从没出过差错，再加上他丰神俊朗的外表，很轻易博得他人信任，很快就从萧忠君口中把山寨的情况都盘问个明明白白。

    李重鸣听到女寨主劫书生做考题，就觉得蹊跷，“嘶，不对劲儿啊！这里面，定然是要酝酿大阴谋！”

    “他们不会是想重用文人，做谋反之事吧？！”谢仙若的部下震惊地吃手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觉得有道理，毕竟有迹可循。

    又是突然从良，可见想洗刷恶名，做招揽能人之用。

    又是以招夫入赘之名，打劫读书人，设下几轮试题留下可用之才。

    种种迹象都在指明，七夫寨肯定在憋大招。

    谢仙若沉吟着，对部下的猜测未置一词，他回头又询问了萧忠君一些细节，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又换上那身素白的孝衣，在断肠崖下焚烧冥纸。

    谢仙若悠然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时到黄昏，是萧忠君和他在山寨男宿舍的兄弟们被劫的时间。

    谢仙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着牛老三下山来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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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重逢，炒cp开始

    林粥跟铁枫大吵了一架。

    铁枫一脸无谓，倚在门边摇着扇子说：“不就是把人放跑了吗，而且那几个书生也不怎么样，至于因为这个生气嘛？”

    林粥气呼呼地瞪着他。

    铁枫轻咳，解释道：“姓萧的走了，其他几个书生自然也要跟着走，这有什么稀奇吗？阿飘啊，你别怕孤独，就算所有男人都跑光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所有人都会抛弃你，唯独我不会。”铁枫忽然正色起来。

    林粥听了这话，更生气了，她又不是原主林飘飘，不像她识不破铁枫的小伎俩。

    这个家伙一直热衷拆她的cp，不让她跟其他男人谈恋爱。弄走一个萧忠君就算了，连剩下那三个书生，也要给放走。

    林粥都懒得揭穿他了，转身出门去了。

    “诶？老大……”牛老三看她摔门而去，想跟着过去，被铁枫叫住了。

    “你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

    夕阳的光辉洒落山头，远处的山峰染上火红的颜色，再慢慢过渡为青绿色，然后被暮色笼罩。

    蚊子开始多了起来，谢仙若站得腿脚有些酸了，天也快暗了下来，牛老三却没来。

    谢仙若自诩还有些耐心，他又等了一会儿，在天空一粒亮眼的星子突然冒头时，不远处一阵清凌凌的悦耳铃声传来。

    他目光穿透薄薄的暮雾，看见一红衣姑娘一步步走来，腕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响。

    目秀肤白，红衣黑发，出现在蔼蔼暮色中，像极了戏本子里头的山精野怪。

    比第一次相见更让他感到印象深刻。

    晚秋时分已开始降霜，山间野外的秋寒感更浓烈一些，一丝冷意滑上心尖，谢仙若抑制不住地，掩面打了个喷嚏。

    很轻，但还是被林粥听到了。

    拨开蔼蔼暮色，一眼看到他伫立在山间，尽管他旁边还有一座坟地，但林粥还是掩不住满面惊艳，就连坟地旁边站着个美少年的诡异感也被冲淡了。

    “小哥哥，咱们又见面了！”

    【这看脸的世界哈哈哈哈】

    【一个白衣，一个红衣，再加上夜晚雾色缭绕，山间坟地的场景，好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觉剧组很用心了】

    【这两人又同框了，帅哥美女就是赏心悦目】

    林粥立刻脱衣服。

    谢仙若唇角的笑顿时凝固，“你要做什么？”

    林粥自顾解开外袍，理所当然地说，“给你穿外套啊。”

    让一个姑娘家脱衣服给自己暖身子？？这是谢仙若从未见到的事情。他立即谢绝：“多谢，不必了。”

    “我刚才听到你打喷嚏了，你是不是被冻到了？”面对美男，林粥总是格外关切。她甚至抬手要去碰他的额头，他却受惊一样，身子往后仰。

    【寨主，请矜持！人家是古代美男哈哈哈哈别唐突】

    【他俩的cp感好强啊，土狗表示看得心满意足】

    【兄弟萌，我已经去打了四星回来了，这个人设我可以追更一百集！】

    【只要剧方一直保持这个节奏不崩，我可以打五星！】

    好家伙！五星！林粥一听就激动了！穿越剧里面让她很崩溃，还有什么是能支撑着她走剧情的？除了保全山寨被团灭的命运外，那就是观众们的评分了！

    作为制片人，她是肯定需要作品口碑的，尤其这还是她的第一部处女作，重视程度可以用心血来形容，她一定要把那可耻的2.7分抹掉，努力将分数拔到7分这种良好的级别甚至以上！

    林粥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想到一个捆绑cp营销的办法。

    “小哥哥，天色已晚，你一个人下山，也不太安全……”林粥对手指，期期艾艾地邀请，“要不，你先到我家住一晚，明早再下山吧？”

    【喂喂，他一个人下山不安全，你还可以护送他下山的嘛】

    【唉，我就说吧，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怪姐姐拐跑了】

    林粥不动声色地瞄着弹幕，看一条条白色文字气泡从身边快速滑过，她发现，只要她跟这个小哥哥同框，讨论度就很高。

    这一发现让她很兴奋，更坚定了要跟他捆绑cp的念头了。

    想归想，把人拐回家这种土匪行径，到底不是她的作风，她还是礼貌询问了一下：“小哥哥……额，这位公子啊，你愿不愿意到我家留宿一晚？”

    【骚年！别去（尔康手）那是土匪窝呀土匪窝！】

    【土匪窝就是专门抓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书生的！】

    林粥嘿嘿地讪笑着，心想，幸好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看不到弹幕。

    要不然，她就穿帮了。

    林粥这厢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看少年迟迟未回应，还以为他不愿意但不好意思开口。

    林粥脑子里胡思乱想：要是他不愿意，那我是打晕他呢还是打晕他？

    不想，他犹豫着开口了——

    “那就叨扰了。”

    林粥惊喜，立刻往前面带路，“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马上就到！”

    谢仙若很有礼貌，“有劳了。”不用他设法找借口混进山寨，省心了。

    在林粥看不到的角度，他唇角勾起。

    女匪头当他是猎物，却未想过，他剿匪总兵才是猎人。

    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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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不可能是男主

    “你不是下山去散步吗，怎么散着散着，还带回来一个男的？”铁枫指着俊美落拓，随便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的谢仙若。

    看到他这张脸，铁枫就心梗，甚至想，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每次看到他，不知为何，心就提了起来。

    林粥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只是看他孤身一人，独自下山很是危险，所以才带他回来住一宿。”

    铁枫微笑，“哦？担心他独自下山危险？这个简单，我这就带他回去。”

    “来，小兄弟，我亲自送你回家。”他嘴上说得客气，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友善，几乎是用推的。

    谢仙若稳然不动，垂眸轻声道：“我……没有家了。”

    “那日，是恩人你送了我银两，我才得以安葬亡父。”谢仙若抬眼望着铁枫，“我真的没有家了，往后不知何去何从，恳请恩人让我留下来，为奴为仆以作报答……”

    他作势要下跪，林粥一惊，连忙扶住他。

    好看的人，一伤心起来就格外惹人怜爱。林粥转头对铁枫说：“留他下来，你考虑一下吧。”

    铁枫双眼冒火似的，紧紧盯着她搀扶着谢仙若的那双手，皮笑肉不笑的，“阿飘，你可还记得男女授受不亲？”

    林粥赶忙松手，讪笑：“不好意思啊，初来乍到，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

    牛老三看这么个温柔白衣少年，漂亮得像个菩萨，瞧着甚是赏心悦目，终于明白了大佬为何要“广纳美男”。

    于是开口帮腔：“二当家，留下他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多了一张嘴吃饭。”

    “哼，你说得轻巧。”铁枫摇扇嗤笑，“咱们的好寨主呀，改革定新规以后，寨中的收支就天翻地覆的变化了，账房吃紧，可养不起闲人了。”

    说到林粥更新的新规，大家都沉默了。

    不再烧杀抢掠，改变了营生模式，需自食其力，赚钱变得艰难起来，这个新规，是寨中村民们的痛点。

    铁枫把这个痛点翻出来了，支持林粥的声音就变小了。

    林粥皱紧了眉，不得不说，铁枫真的很有一张巧嘴。

    谢仙若不动声色地将这群匪徒的势力关系暗记在心中。只有想办法留下来，才能打探到最关键的信息。

    他垂着眼眸低声说：“我……吃的很少的，胃口很小，不会占用太多公中资源。”

    结合他瘦削单薄的背影，楚楚可怜的buff加成。

    铁枫额头青筋跳了跳，这臭小子，装什么可怜！

    林粥看出铁枫对谢仙若的抵触感很强烈，也不好跟人硬碰硬，便把铁枫拉开，“好了，等明天再做打算吧。都散了散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林粥让双茗去给谢仙若安置住宿。

    “多谢姑娘的收留，让你费心了。”谢仙若斯文有礼地说。

    【骚年，快醒醒，你面对的是一群土匪啊！跟土匪讲什么礼仪】

    【好奇，其他书生来到山寨后都表现很敬怕匪头，怎么咱们小哥哥看起来好像不怵寨主啊？】

    【可能好看的人都比较与众不同？？？】

    林粥听他一口一个姑娘，特别斯文，听起来有点别扭，摆摆手说：“我叫林粥，你可以叫我名字。对了，你叫什么？”

    林粥也不想对他公子公子地叫。

    谢仙若顿了一下，很自然地回答：“我姓江，单名辞。”

    【江辞？有小说男主内味了】

    林粥愣愣地看他，她突然想起剧本里给男主谢仙若的人物设定，姓谢，名仙若，字辞。

    长相也是这样丰神俊朗，名士风骨。

    “林姑娘，”谢仙若轻声喊她，“你怎么了？”

    林粥立刻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把一些事想岔了。”

    无论如何，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会是谢仙若。

    演谢仙若的那个男演员，她见过的，绝对不是长这样的。

    她懊恼自己抵触男主真是抵触到疯魔了，听到有人的名字与他的表字相同，就想到那个上去了。

    不过，为防万一，她决定让双茗下山去查一下这个江辞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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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查他底细

    翌日清晨，随着几声嘹亮的鸡鸣，谢仙若从房里步出，站在楼台上看日出。

    淡薄暖黄的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像镀了一层圣光。

    一早就起来磨刀霍霍的牛老三瞅着他的背影，心说，这江公子站在那里，像极了神人降世。

    极少见到这样好看的公子，连二当家那般俊容，在江辞面前也逊色一筹。

    “江公子，你站在这里干啥？”牛老三看他一站就是两刻钟，不禁好奇。

    他靠近，往谢仙若所视的方向看去，除了霞光灿烂，什么也看不见。

    谢仙若问：“今日天光如何？”

    牛老三仔细看了眼天空的红霞，“很好看啊。”

    “散云作雾恰昏昏，收雾依前复作云。一面红金大圆镜，尽销云雾照乾坤。”

    林粥刚出门就听到他在吟诗，脚步一顿。

    牛老三惊奇地抚掌，“俺老三虽不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不像俺，只会说卧槽，好看。”

    【老三世另我】

    【没文化就是我本人没错了】

    谢仙若很矜持地微笑着，对老三的夸赞也没有露出得意之色。

    仿佛刚才那句诗，只是他偶然有感而发，并非故意来炫文采。

    到底是不是故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粥走近，牛老三喊了声“老大”。

    “江公子文采斐然，不知道可有意仕途？”林粥问。

    谢仙若颔首，“读书十五载，就是为了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林粥眼前一亮，小算盘立即打得哗哗响。如果他是个读书人，有潜力考取功名的读书人，那就是留下来的最大理由了。

    亏她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小小伤心了一下，在没有微信的古代，跟江辞小哥哥失联后该怎么联系。

    她昨晚做好了把江辞送走的准备，虽然她想跟帅哥谈恋爱，但山寨全体领盒饭的死期越来越近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撩汉上面，苟命要紧。

    而这个关键时刻，她不能为了男色跟铁枫闹翻脸，寨中成员团结要紧，所以她原本是打算今早就送走江辞的。

    谁知他给了她这么个惊喜。

    “江公子，如果你能通过我三轮考试，我就能让大家接受你留在山寨。”

    谢仙若很从容地应试。

    一炷香还未燃尽，他已经把第三轮最难的鸡兔同笼给做出来了。

    林粥握着试卷，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好家伙，答案全对，她都快要怀疑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是穿越的了！

    不过，林粥发现，虽然解题思路并不标准，但只要能算出大致的结果，那他这个古代人，也是非常聪明的古代人了。

    林粥激动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谢仙若抖了一下，但没躲开。

    “小江！你就是我要找的潜力股！”

    谢仙若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会承认他早从萧忠君口中得知了太多的消息……遂，提前做好了功课吗。

    ***

    林粥抬起手，凑近打量手腕上戴着的姻缘链。

    她手腕轻轻摆动，便发出了清凌凌的铃声，悦耳又使人心悦。

    林粥此刻的心情，就像炎炎夏日，吃到了西瓜中间最甜的那一口，甜得沁人心脾。

    也像丢失了遗物的旅人，在艰难寻找的过程中，挖掘到比遗物更好的宝藏。

    谢仙若就是她的宝藏男孩。

    她手上的姻缘链很灵验了，在前面九个书生都失败的时候，姻缘链把谢仙若给她送过来了。

    “没有那么巧的事！”铁枫不知是惊还是急，他说：“那个小子一定有所企图！”

    “之前我给了他葬父钱，他便想跟着我入寨，说愿意为奴为仆。而如今，他又碰巧被你遇上，被你带回山寨，又恰好展现读书的天分……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

    铁枫脸色凝重，“这个人，绝对动机不纯。我怀疑，他是朝廷派来的探子！”

    林粥呆了一瞬，朝廷两个字像扎在她心头的刺，她反应慢了半拍，说：“不可能！”

    “你若没有半丝怀疑，又何必让双茗下山去查他底细？”铁枫似笑非笑。

    外面响起敲门声，铁枫转头，看到双茗回来了。他喊她进来，“你回来得正好，调查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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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秘密

    林粥慢慢把视线转向双茗。

    双茗一袭青色劲装，干净利落，打着双丫髻又很娇俏元气。她语速平缓，表情与平时无异。

    “确有江辞此人，家住在平安镇江家坡，母早亡，父晚故，也就前几日才下了葬。”

    林粥轻舒了一口气，递给铁枫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铁枫不认为，第六感是女人的专属。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江辞绝对不简单。

    他继续追问，“你可拿了肖像去查了？那些邻居怎么说？”

    双茗眼皮不抬，“都说那江辞是十里八乡顶俊秀的男儿，才貌出众，10岁便获得了童试甲等成绩，是平安镇的神童。议亲的媒婆曾踏破了江家的门槛。”

    林粥扬起嘴角，她看中的小哥哥，就是这么光辉，想到把这样的人捉为压寨相公，一股自豪油然而生~

    铁枫此刻杠精附体，“哦？他这么受欢迎，又为何能连二两银子为亡父买棺材的钱都借不到，还需到咱们这山脚下卖身葬父？”

    林粥回怼，“不想收人姑娘的钱，怕欠下人情，更怕牺牲了终身幸福，所以宁愿在外乞讨不行吗？纵然狼狈了点，但他这个叫有骨气！”

    “哼，这就叫有骨气了？他若真有骨气，就不会死皮赖脸要在山寨住下！这样的行径，跟借了姑娘钱，以身相抵入赘有什么区别？”铁枫语气犀利，“他要是入赘了别人，倒也还好。好歹娶的是良家女子！不像你——”

    他说到最后，戛然而止。

    “我？不像我什么？”林粥追问。

    铁枫却不好再说下去了，他避开了林粥的视线，“好了好了，不要再争执了，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

    他们这边在争执，而处于舆论中心的对象，安然坐在对面小楼里，闲适地品茗。

    执起茶杯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对面窗门大开，清风轻送，扬起他的墨发。

    谢仙若将茶饮尽，舌尖还残留浓厚的苦涩。

    这茶的品质不怎么样，比起他府邸的茶叶差的何止天地之别。

    但他也知道，这是山寨最好的茶叶了。

    他目光巡视屋子里的陈设，是简陋了一点，胜在明亮洁净。

    作为山寨重要的引入人才，谢仙若在山寨里的待遇算得上五星级别了。

    至于他的底细……谢仙若低笑。

    从萧忠君口中得知了七夫寨的情况，当时，谢仙若就识破了七夫寨的需求。

    下山掳美男，贪图美色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入山之前，也早做了万全之策。

    李重鸣说过：“大人只管飞，卑职已将您的新身份办妥了，平安镇江家坡正有个叫江辞的书生将将丧父，这位江姓书生，卑职已将他秘密送入京中赶考。”

    “青州不会再有第二个江辞了，大人不必担心身份泄露问题！”

    “只不过……”李重鸣表情稍微凝重，提醒道，“考试最多三个月便会回归，还望大人务必抓紧时间。”

    谢仙若当时很淡定地答道：“不出三个月，本府必定拿下七夫寨。”

    记忆褪去，谢仙若思绪回笼。

    视线停留在外面那道笔直的身影。

    林寨主身边的小跟班双茗，这个冷酷妹子，模样有几分眼熟。

    他垂下眼眸，脑中有一个疑问，她……为何帮自己掩护？

    二当家铁枫心眼多，在林粥派双茗下山打探底细时，铁枫还额外给画了谢仙若的画像，让双茗拿到江家坡去问。

    肖像这个，是真是假，绝对冒充不了。

    可为什么双茗却没有揭穿他长得跟江家坡的那个江辞完全不同？

    ***

    林粥把双茗拉到角落，上下打量着冷脸的少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林粥在娱乐圈打爬滚摸了那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眼光老辣得很。她看得出双茗这丫头，一定瞒着她什么事。

    双茗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也没有否认，“对不起……”

    林粥看了她半晌，摸着下巴猜测，“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认识江辞？”

    双茗连忙跪下，有些难过，“寨主，对不起，原谅我……不能说……”

    这是林粥第一次见到这个面瘫脸的丫头如此情绪外露。

    原剧里面，关于这个丫头的人物小传很是简短，林粥只知道她身世悲凉。

    双茗有个滥赌的父亲，母亲病死。唯一的姐姐被父亲抓去抵债，被迫卖进青楼。

    后来姐姐不堪凌辱选择了自尽，双茗那时候才十一二岁，是个半大的孩子，受姐姐的死的打击，冲动之下，把那个带给她无穷悲惨的父亲给毒杀了。

    趁他酒醉，在酒水里撒了砒霜，毒杀之后她从此东躲西藏。

    为了逃亡一直混迹于脏乱的底层场所，当成了又脏又臭的乞丐流浪了两年，生活的残酷让她练就一身杀人的本事，只为自保。

    杀的人多了，她也麻木了，却也因此招来更多的仇家。

    被人下了迷药，被抬进青楼受人亵玩。是林寨主救了她，从此双茗誓死追随，一起上山落草为寇。

    林粥真不明白这些古代人为啥动不动就下跪。

    她赶忙把她扶起来，双茗却执意不肯起。

    这会儿她已红了眼眶，低声说：“说一句不敬的话，我把您当成了自个儿的姐姐，以前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亲姐姐，让她白白送了命。如今我长本事了，我定然不会让您有事！”

    “总之，我一定不会害您。”

    看女孩信誓旦旦地发誓，林粥噗嗤一笑。小小年纪却装得跟大人似的一脸老成。

    林粥说：“好吧，你既然有自己的苦衷，我便不问了。”

    这丫头的忠心，林粥比谁都清楚。

    她跟牛老三一样，都是誓死保护林寨主的忠心之人。

    “江辞呢？他在干什么？”林粥暂时没有下一步的计划，打算再观察观察他。

    双茗答道：“江公子在大院外，为姑娘们作诗作画。”

    林粥：“？？？”

    林粥知道她找来的江辞小哥哥很优秀，作为一个审美在线，阅男无数的现代人，对江辞这种漂亮哥哥，她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何况是其他人。

    她知道他来到山寨后肯定会很受欢迎，但她没想到会这么这么这么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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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鸡还多

    寨子里所有的雌性都来了，不管老的，少的，幼的，全都围着他，有些人互相推搡挤兑，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我是第十九号，我比你先来的！”

    “滚开，是我先来才对！”

    “江公子，你先给我画吧！”

    谢仙若从容地坐在板凳上，面前挂着一个画板。

    身边环境的嘈杂也没影响他，他下笔沉稳，纸上跃然浮现排号女子的身影。

    “江公子，你对我的身材有何见解？我应该配什么样的服饰好？”一个妇人虚心求教。

    谢仙若将画像揭下，递给她。

    “啊啊啊，我好美！”妇人瞧着画中的自己，差点喜极而泣，“我成婚七载了，身材早就走样了，我许久未曾见到自己也能有这样美的时候！”

    谢仙若颔首，“夫人身材丰硕，应扬长避短，平日的衣衫搭配，以图中所示最好。”

    妇人忙不迭地道谢，“谢谢江公子，谢谢江公子！”

    妇人拿到满意的方案离去了，下一秒，其他几个妙龄女子蜂拥而上。

    “江公子，你看看我的如何？有何变美妙招？”

    “我肤色黑，穿衣衫总是不好看，江公子，求教！”

    谢仙若有条不紊地答道：“若不能改善肤色，姑娘可注意服饰颜色的协调，尽量避开亮色和艳色的。”

    ……

    林粥看到这里，心想要是现代的造型师在这里，一定会直呼内行！

    “江辞，我没想到你还是一只美容顾问，不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小哥哥真是个宝藏男孩，鉴定完毕！】

    【这个剧情太好玩了，五星好评打起来！】

    【江哥哥在现代就是发廊的托尼老师吧？】

    林粥轻咳一声，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瞬间就让开了一条道。

    林粥暗中满意，背着手，迈着领导的步伐走来。

    “不好意思了，可能我要插个队了。”

    寨中众村民们还是很信服林粥的，立刻道：“寨主您请，您请……”

    “林姑娘也要画个像吗？”谢仙若搁下笔，望着她问。

    林粥挺腰，“你说呢？”其实，她对这副模样还是很满意的，公主切般的黑长直，红色劲装，勾勒出A4腰，身材很有3D建模的味道。

    不过她还是想逗逗眼前这只纯情的小哥哥。

    “你不用改造。”他很认真地说出这一句，让现场的姑娘们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得多完美，才能得到挑剔的江公子一句不用改造。

    “如果……”谢仙若顿了一下，目光匆匆掠过她那傲人的S形腰臀线，很快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红了，“如果能穿上大罩衫就好了，另有一种飘逸的美。”

    【哇哦，他害羞了！】

    【集美，你身材好辣，辣到他了！】

    【今天我学到了一种说话的技巧。低情商：你穿得太暴露了；高情商：多穿件外套更美哦】

    林粥支着下巴想，虽然古代的男人一般都是纯种直男，但这位小哥哥却直得很有情商。

    经他委婉提醒，林粥决定换下这套林寨主的标准戏服。

    “才短短几天，大当家的就对那小子言听计从！”

    右院，窦老四对铁枫打了小报告。

    “大到咱们山寨的生活整改，小到衣衫服饰的搭配。大当家的都全部听从那个小白脸！”窦老四气愤地捶桌，不客气地骂道，“我看她就是被人迷住了！昏聩啊昏聩！”

    铁枫坐在竹子编制的躺椅上，手中的羽扇停止了摇动。

    他冷笑着，“倒是我小瞧了他了！”

    一介书生，初入山寨，就收服了全寨老少妇孺的心，这人绝对不简单。

    铁枫越想就越是坐不住，没多酝酿，就径直去西楼找谢仙若。

    夜色如水，月上柳梢，西楼灯火通明。

    铁枫站在门前，被凉风一吹，顿时就清醒了。

    他干嘛要亲自过来？为此显得好像格外忌惮这小子一样……

    就在他转身欲离开时，一道清润的嗓音叫住了他——

    “铁公子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跟在下详谈。”

    铁枫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对着白衣如月的温润公子客气道：“要事倒是没有，但我眼下却是想起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江公子是外来人，既然来到我七夫寨，便该入乡随俗，最好摈弃了你们读书人的酸话，称我一声二当家。”

    谢仙若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在下记住了。”

    铁枫轻呵，“叫我们大当家呢，也该尊称一声寨主。总是林姑娘长，林姑娘短，很是显得你——”

    “爱搞特殊啊。”铁枫语气不善。

    遭到如此嘲讽，瞎子都看得出他对谢仙若的不喜和厌烦溢于言表了。谢仙若依然面不改色，面带谦虚的笑容，说：“好，我知道了。”

    半夜被尿憋醒的牛老三绷紧了身体快步穿过一片篱笆，解决了三急之一后，返回寝屋时，就撞见了月色下两男相争的画面。

    虽然但是，似乎是铁二当家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语气咄咄逼人，气势强悍，而江公子文雅淡然，佛系得很。

    牛老三心想，上次不也是这样吗，二当家惯来会欺负人。

    同样是一个他尿急的夜晚，他起来如厕便撞见了二当家对着先前那四个书生进行“夜（恐）谈（吓）”。

    而那四个书生，在二当家的雷霆气势下，节节败退，第二天就全部向寨主告饶请求回家。

    作为江公子的路人粉，牛老三看着江公子淡然自若，仿佛没受到二当家的威压，牛老三对江公子又佩服了。

    那么有文化的一个人，会作诗作画，还不畏强权，牛老三宣布，江公子以后就是他的偶像了！

    话说铁枫这边——

    他也感觉得到，这个小白脸不如之前那四个书生好打发。

    他将之前对付书生的那一套搬用到谢仙若面前：

    铁枫：“我家阿飘长得貌美，你身为男子，看中她的美貌也无可厚非。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并不知她的这副惑人皮囊下，是怎样的心肠和习性。”

    他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就直说：“她凶狠，心肠硬，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鸡还多。”说罢，他瞄了谢仙若一眼。

    之前他刚出这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对阿飘的心思就歇了大半了。

    不想谢仙若淡定道：“我会教她一心向善的，我会努力感化她。”

    铁枫：“……”行吧。

    他继续说：“她爱吃生肉，海量饮酒，酒醉会打人，你莫非不怕？”

    对于家暴这种事，谢仙若思索了一下，“《道德经》有云：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我不会以暴制暴，我会以柔克刚，以弱制强，化解冲突。”

    铁枫耐心快要告罄，“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只告诉你，你与她并不相配，你最好离她远点！”

    谢仙若正色起来，“如果二当家今夜前来的目的，就是来劝退我，那我恐怕要让二当家失望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死皮赖脸到底，不肯走了？”铁枫声音阴飕飕的。

    谢仙若腼腆一笑，“阁下此言差矣，怎么能说是死皮赖脸呢，难免有辱斯文。山寨需要我，林姑……林寨主需要我，我自然会留下来，帮她，帮山寨排忧解难。”

    铁枫忍了忍，忍得快要爆炸了！

    若不是顾及个人的风度和修养，他真想啐这家伙一口唾沫。

    太不要脸了！

    此轮劝退以失败告终，面对油盐不进的谢仙若，铁枫暂时没有办法了。

    原想借用舆论的手段，像对付萧忠君那样去逼退他，偏偏谢仙若早已收服了山寨中所有老少妇孺的心。

    铁枫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狐狸精！

    同一片天空，同一种烦恼。林粥看着找上门来的花季少女，扶额，江小哥哥真是一只狐狸精，这么快就有人来跟她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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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情敌来抢人了

    姑娘姓姜，大家叫她姜女，是七夫寨的一朵寨花。

    跟林寨主比，丝毫不逊色。只不过林寨主位高权重，多了这一层优势，就是妥妥的一枚白富美，自带白富美光环，于是略胜姜女一筹。

    但姜女跟林寨主这种常年四处打劫、风吹日晒的不能比，姜女的肌肤，真叫那个白如雪，嫩如豆腐。

    因此，坐实了寨花的名衔。

    寨花姜女无视了那么多的示爱者，单单看中了刚来山寨三天的谢仙若。

    林粥感慨着，也不得不夸她眼光好啊。

    姜女身段如柳，盈盈拜倒，声似娇莺，“寨主，你就发发善心，全了我跟江公子吧！”

    林粥一时难住了。她既不想棒打鸳鸯，也做不来成人之美。

    江小哥哥是她先看上的，将来又大有用途，不是让不让的这个问题。

    林粥被人眼巴巴地盯着，她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说：“江辞毕竟是个人，不是物件，把他当物件一样让来让去，多不好听。你若是能求得他的同意与你在一起，我自然不会二话。”

    姜女听了这话，反倒没有感激涕零。寨主的话入耳，就认为她是不肯放人。

    她也知道，她尽管貌美过人，但身份地位远不如寨主，真要抢人，她未必抢得过寨主就是了。

    想到她难得看上一个男人，却不得所爱，不禁悲从中来，掩面啼哭，“寨主有所不知，我今年已经十九岁，待过了生辰，就是双十了。”

    “平素遭人背后耻笑黄花老姑，我也不甚在意，并非我嫁不出去，而是我不想嫁罢了。”姜女抽泣着，含泪的水眸写着倔强，“说句狂话，七夫寨看上我的人多了去了，我也不否认我自个儿心气高，看不上那些人，我想着若找不着如意郎君，我就算是做了老尼姑，也是不嫁的。”

    【牛啊牛啊，姑娘你这思想很时髦！现代女性就该这样，绝不将就！】

    【年龄大了又怎样，不着急不焦虑不将就，宁缺毋滥！】

    【就是不嫁了又怎么着，那些催婚叫相亲的，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怎么着】

    要不是场合不对，林粥都想给姜女鼓掌喝彩。

    但下一秒，姜女的语气就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您身为一寨之主，青州一霸，要什么男人没有？而且您可遵从寨规，可坐拥七夫，享齐人之福，多的是选择，便是选错了无甚要紧。”

    “而我一生只能嫁一人，我必须谨慎选择。”

    弦外之音就是，林粥是寨主，选择面多，容错率高。

    林粥扶额，她又不是古代土著，她是来自21世纪的异世灵魂，遵从的也是一夫一妻制啊。所以，哪来的选择面广，容错率高？何况她肩上还担任着整个山寨的命运，她可难了好嘛？

    “咱们都是一个寨的人，凡事都好商量。”林粥说，“你若能追到江辞，我绝不会阻拦你。”

    姜女观察林粥的表情，她本就没有跟她抢人的资本，今日能看到她让步，姜女也是见好就收。

    擦擦眼泪，就告退了。

    但是，姜女大胆跟寨主抢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消一个下午，几乎全寨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了，姜女要跟寨主抢男人。

    牛老三那憨厚的大脸，难得露出了惆怅的神情。林粥诧异询问，只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惆怅地说：“要是俺老三的容貌长得再俊俏几分，俺便直接娶了姜婆娘，不至于让她在老大你面前蹦跶。”

    林粥闻言，心头更讶异了。都说男人普通且自信，尤其在古代封建的男权社会，男人的自尊心明显拔高，自我感觉更是良好。

    作为男权社会的同胞，牛老三竟然说出这种类似自卑的话来——

    林粥觉察到，他或许不是真的自卑，只是面对姜女自卑。这种自卑源于男人追求高高在上的女神，下意识自惭形愧。

    林粥确定了牛老三的小心思，原来他暗恋寨花姜女。

    “谁敢跟寨主抢人，就是找死。”双茗手按在剑上，眉宇间一片冰寒。

    林粥赶忙按住她，一个劲儿地哄她，生怕她冲动拔剑，“淡定点淡定点，一个女孩家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不可爱啊。”像她这个年纪，在现代还是个上初中的孩子呢，孩子本该有的阳光烂漫她都没有。

    眉头常年皱着，阴郁的表情像大仇未报。

    草坪上，林粥做了一堆小风车给她玩。双茗碍于主仆面子，也尊重她，才没把这玩意儿扔掉。就拿在手里，僵着脸，拢在一起的眉峰透露她的嫌弃。

    远处，谢仙若负手看着那两人玩闹。

    “她……一直是这样的吗？”漆黑的眼眸夹杂淡淡的疑惑。

    “什么一直这样？”牛老三摸不着头脑。

    谢仙若精准概括：“平易近人。”

    “啊……”牛老三摸了摸脑门，思索了一下，说，“老大近来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确实不是这样的。”

    “有何变化？”谢仙若眼神一动，耳朵竖起。

    “以前她爱训人，爱罚人，罚得凶，打人也不落下。”

    谢仙若沉默，看来铁枫说的会家暴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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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你愿意娶她为妻吗

    “以前，寨主可喜欢带咱们下山去巡逻，遇到喜欢的地盘就要抢了。如今，她不让咱们这样干了……”牛老三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好像有点不情愿。

    谢仙若眼眸深邃，谆谆善诱，“这又是为何？”

    “寨主要让咱们做良民。”牛老三一屁股摔坐在草坪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态，仰头看天上的白云，声音里有些许迷茫，“俺是在寨子里出生的，一生下来就是土匪，上至祖辈的爷爷奶奶，下至半岁小儿，都是匪子，俺们不知道啥是良民，也该怎么做良民。”

    牛老三说完，过了许久，都没听见他偶像说话。

    扭过头，只看到他清俊的侧脸。也不知道是否错觉，他这侧脸看起来没有平时柔和，平添了几分冷峻。

    牛老三粗中有细，小心翼翼地问：“江公子，我可是说错了什么话？”

    谢仙若淡淡答：“没有。”

    牛老三听了，心放回了肚子里，舒了一口气说：“俺老三没读过书，也未受过礼教，不知道啥话该说不该说，我若是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还烦请江公子点醒俺老三。”

    他说着，傻呵呵地笑起来。

    谢仙若看他黝黑的脸上两坨可笑的高原红，笑起来更添傻气，虽是如此，却是他未见过的淳朴敦厚。

    想起他平日打交道的那些人，哪个不是笑面盈盈，眼睛一望都望不到底，城府之深。

    “土匪从良，古往今来就是稀奇事。你身为三当家，可知林姑娘因何故出于此策？”

    牛老三脱口而出：“老大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个大官把咱们山寨给烧了，不知道死了多少弟兄。老大说，她不想咱们落到那个境地，便要咱们行事收敛一些，做一个良民。”

    谢仙若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牛老三嘿嘿讪笑，凑近问：“江公子，你今日问了许多关于俺们老大的事了，怎么样，你对俺老大可还中意？”

    谢仙若的答复模棱两可，“林姑娘是个不错的人。”

    牛老三却急坏了，想去晃他肩膀，咸猪手刚伸出，触碰他一身洁白清冷，赶忙缩回了手，期期艾艾地说：“俺老大挺喜欢你的，你不若从了她？不要给姜婆娘半点机会。”

    谢仙若一眼看破他心里的小九九，轻笑，“我无意姜姑娘，你放心。”

    那句“你放心”，让牛老三闹了个大红脸，黝黑的皮肤透出一丝粉意来。

    “那你会嫁……娶俺老大吗？”牛老三露出憧憬的眼神，“俺想到你们外面的人，娶妻都很热闹隆重，敲锣打鼓的，喜服好看，花轿也好看。俺老大要是做了新娘子，定比你们外面的姑娘还要美的！”

    谢仙若面带春风，唇角嗪笑，漆黑的眼睛是冷的。

    “我不会娶一个土匪为妻”的话卡在喉咙，未有宣之于口的机会。

    今夜秋风清寒，冷风吹入他的梦中。

    山上矮小的土房，柔美的贵妇人衣衫凌乱地躺在坑头上，汗湿的头发一绺绺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嘴上一片血色刺痛了年幼的他的双眼。

    被凌辱的时刻，她是想咬舌自尽的。然而匪贼恶毒至极，阻拦了她咬舌的行动，让她眼睁睁看她自己在陌生人身下痛苦承欢。

    事后他一边束紧衣裤，一边对她发出龌蹉的邀请，“做官夫人有什么好，不如跟了老子，做老子的压寨夫人，一起到山里快活快活？”

    妇人哪怕筋疲力尽，也强撑着起来，发狠地咬了他一口，痛得那人粗暴地将她踹开，嘴里骂着脏话。

    那人没有强行把她掳走，反而通知其家人来带走，目的就是让她的狼狈被人目睹，失去贞洁而受人唾骂或严惩。

    他等着那个时候，她受尽折磨会回来求他负责。

    实际，事情并没有按他所预想的那般，她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谢仙若永远忘不了母亲绝望的眼神。他的母亲素来坚强，若非被逼绝境，她不会抛下她最疼爱的孩子而赴死。

    谢仙若科考的时候，主考官曾问他为官之志。

    他冷冷言道：“不剿尽天下匪冦，誓不罢休！”

    对匪冦，是刻入骨髓的痛恨，他又怎可能娶匪为妻？

    谢仙若睁开眼，目光所及，是窗外深沉清寒的夜色。

    他披衣下床，坐到案前，磨墨写下一封书信，起身到窗前，一声口哨，白鸽乘夜色而来，停在他掌心，随后，又携信腾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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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姜女追起人来，跟她外表很是不同。

    她整个人就像扶风的弱柳，追起汉子却生猛得很。

    她年幼时跟着母亲写过几年的字，在寨子里是少见的“知识分子”，爱慕她的人都喊她一声姜才女。

    虽然是夸张了，但那颗赤诚的心是实打实的。

    如今她热烈追求江辞，知道他是个读书人，她自己便往读书人的人设上靠，给他写了很多情诗，又拿着诗经半夜叩响江辞的房门，请他讲题。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姜女一双清澈鹿眼望着他，在暖暖的烛光下，显得柔情似水，“江公子，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可否讲讲。”

    表面淡然·心里危机感·装作不在意·林粥，就趴在墙角偷听。

    看到姜女的路数，她不禁感叹，古代的女生撩起汉来，简直把纯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关键是，还很有文学涵养，至少表面上做足了功夫。

    不管怎么说，她得来取取经！

    用诗词撩男神，get！

    谢仙若面对灯下美人，谈笑自若。心思却早被墙外那个矮矮的发顶给吸引。

    ·偷听墙角也不知道藏得隐蔽点。

    谢仙若不察嘴角已然扬起。

    【沃日！他肯定是发现寨主了吧？】

    【寨主啊，人家叫你藏好一点呢】

    【啊啊啊他刚才笑了，有点宠溺是怎么肥四！】

    林粥：？？？

    她偷听墙角被发现了？

    【哈哈哈你干嘛还在那里探头探脑？别怀疑了，你就是被发现了哈哈哈哈】

    林粥：……

    房间里，烛火长明，俊男美女的身影绰绰，窗纸中的暗影唯美浪漫。

    谢仙若没有一丝不耐地跟姜女讲了《凤求凰》一诗的来由故事。

    姜女信心倍增，又缠着他问了几个诗经故事。

    墙外打哈欠的林粥：我腿都蹲到麻了……

    眼看夜色愈深，姜女最后使出了杀手锏——

    “江公子，更深露重，我的小屋离此还有三四里路，不知道可否……在你这里宿上一晚？”她咬着唇，一脸羞怯，又满怀期待地望着谢仙若。

    墙外听到这句话的林粥顿时清醒了！

    好家伙，姜女看起来柔弱，没想到玩这么大！

    七夫寨的民风果然开放。

    时而展现含蓄美，时而大胆奔放的柔弱美人向自己投怀送抱，还递了个“借宿”的理由，大多数男人极其难以抗拒。

    林粥猛然站了起来，不偷听了。

    【快上啊姐妹！再不去，小哥哥贞节就要不保啦！】

    【快冲鸭！】

    林粥的周围已经被“冲鸭”两个字刷屏了。

    林粥粉拳一握，刚决定要进去横刀夺爱的时候，谢仙若开口了——

    “夜深路遥，在下愿提灯送姑娘回去。”

    林粥、姜女以及网友同款震惊脸。

    这年头还有这样守礼的男生，也太难得了。

    就在网友们怀疑谢仙若到底是不是某方面有问题，而姜女在自我检查是不是自己不够性感的时候，谢仙若充分表现出绅士又体贴，又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更深露重，这件外衣就借给姑娘吧，免得受寒。”

    姜女感动，泪盈于睫，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细心对待过。

    夜色下，月光落在他肩上，更显得他人如玉，雅如仙。

    姜女忽然就觉得，今夜借口留宿，这种低劣又粗俗的举动，实在太唐突他了。

    姜女发誓要认认真真追他，不耍肮脏手段。眼前这个人，配得上世上所有的美好。

    林粥躲在门前的槐树后面，看着他们两人行走在夜色中的背影，瞬间感到压力山大。

    小哥哥看起来乖巧又温柔，可比现代男人还难搞。

    ***

    “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翌日，林粥招来寨子里的几个男性。

    牛老三很实诚：“俺喜欢温柔漂亮的。”

    林粥皱皱鼻子，温柔漂亮？那不就是姜女那一款吗？

    窦老四答：“哼，娶妻当娶贤，会洗衣做饭，回到家里就有温热的饭菜就足够了。”

    贤妻人设？早上，林粥刚见到姜女去给江辞送饭，并且帮他把衣服拿到溪边浣洗。

    铁枫身边的军师晃着脑袋说：“我认为，知情识趣，能识笔墨的女子，才是良配。只会洗衣做饭的女子，没有共同语言。”

    能识笔墨的女子，可红袖添香……昨晚，姜女不就跟江辞谈诗词歌赋了吗。

    林粥脸一垮。

    完了，温柔情人人设，贤妻人设，红颜知己人设，全被姜女占了。

    林粥在屋子里焦灼地来回踱步，她必须想出一个对策。她得做一个不一样的人设，要跟姜女区别开来。

    铁枫摇扇而来，凉凉地说：“管他喜欢什么类型，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喜欢你的人，不论你是什么样子的，他都会喜欢。”

    “而不喜欢你的，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机，他就是不喜欢。”

    【他来了，他又来拆cp了！】

    【虽然但是，他说得挺对，一针见血啊】

    林粥看见铁枫，转身就走。

    铁枫拉住她的手腕，顿了一下，说：“阿飘，放弃他吧，连姜女都搞不定的人，何况你呢。”

    姜女是山寨里的一朵花，艳名远播，从情场手段上来看，只会喊打喊杀的林飘飘远不如她。

    林粥抿唇，可她不是原主林飘飘，她是现代女性林粥。

    “姜女有姜女的优势，我也有我的方法。就算注定会失败，我也要试一试。”林粥说，“不试，那才是毫无可能。”

    铁枫看了她半晌，终于松手，苦笑一声，“看来阿飘，是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了。”

    他的声音辛酸难掩，林粥默了一瞬，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林飘飘，回应不了他的感情。

    林粥离开后，牛老三语重心长：“二哥，你若真对老大有意，直说便是。何需这样阻拦。”

    铁枫悠悠长叹口气，“你呀，不懂。”

    心有意，但一直不肯宣之于口，最终受苦的还是他自己。表面糊涂，心里是个大明白的牛老三摇摇头。

    ***

    “嗨~下午好！”林粥抱着卷子，轻扣门扉，踏入了谢仙若的房间，朝他笑得灿烂，“今天咱们来考帖经吧。”

    谢仙若：……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鬼追求方法，如果是我我马上逃！】

    【哇哦，他们又同框了，快给我互动起来！】

    林粥又发现了，只要她跟小哥哥同框了，弹幕总是少不了，网友评论特别积极。

    他就是焦点，只要靠近他的，都能引发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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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愿得一学神，白首不相离

    林粥拿着谢仙若交上来的答卷，双手颤抖，眼中含泪。

    忍不住说：“牛哇牛哇！”

    全部答对！还有比这更牛的事吗！

    今日她给他出的卷子，就是出自科举里的一项考试科目，就是帖经。

    这帖经就相当于做填空题，题的内容，是林粥参考编剧大大给男主出的试题。男主就是靠着那套试题于科举考试中一鸣惊人，摘得桂冠。

    林粥今日就把那套试题抄下来，锻炼江辞小哥哥。她算盘打得很美，江辞有男主的聪明劲儿，现在又有男主的同款试题，他肯定能够金榜题名的！

    不求榜首状元，能中个榜眼探花也ok了！

    林粥已经幻想着金榜题名，她跟江辞的洞房花烛~~~

    林粥想到他会握着自己的手，认真许诺会保自己一生荣华富贵，并且会帮山寨洗白正名，林粥捧着脸，激动又幸福。

    谢仙若垂着眼眸，看着身高只到自己下颌处的女子，看她像偷米成功的老鼠一样窃喜，他心思沉浮不定……

    三年前于考场中惊艳四座，连中三元被天子爱若亲子，一口气连晋五品的谢大人，此刻懵神了。

    他端详着她的表情，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更恨不得剥开她的胸膛，看看她那颗心的秘密。

    他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她一介女土匪，为何能识文断字，又究竟是怎么知道科举的试题？

    而且这份试题，跟他当年在科考所填写的那一套如出一辙。

    她究竟，是什么人？谢仙若心中警醒。心中悄然竖起了十倍防范！

    而林粥对此一无所知，还仰望着他，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向他不断地吹彩虹屁——

    “你上辈子一定是拯救过老天爷吧，不然老天怎么会赋予你如此超凡的美貌和惊人的智慧！”

    “别人的一个商机可以垄断市场，而你的才学能垄断考场！”

    “读书读得好的人叫学霸，像你这种长得好又读得好的叫学神！”

    “愿得一学神，白首不相离。等你进官场，带我上青云。给我富贵运，全寨能改命。”

    【妈妈问我为何在屏幕前笑出猪叫？】

    【寨主不仅是个彩虹屁精，而且还是个作诗小能手】

    【哈哈哈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呜呜我也想要一个能带我富贵命的男盆友！最后一句抄起来，我要把它当成我择偶的标准和座右铭！】

    【寨主金句输出深得我心，不说了，我要去打五星了！】

    【前面的兄弟带上我！】

    【+1】

    ……

    弹幕一片火热，林粥一脸期待地仰望着谢仙若。

    正常人被一顿猛夸，就算不欣喜，那也会腼腆不好意思吧，或者谦虚表态。

    怎么都不可能像他这样，一张俊脸沉静如水，皱着眉头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仙若还是没有表态。

    林粥开始忐忑……不是吧，难道他不喜欢听人夸奖，她的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

    她早上可是想了好久，贤妻人设和红颜知己的人设都被姜女抢了，她好不容易才想到走迷妹人设，拼命夸他，崇拜他，满足他男人的心理，以促进两人的关系……

    没想到他竟然不喜欢？

    林粥正挫败着，忽然听到双茗来报——

    “寨主，卢刃贾求见！”

    林粥一愣，“谁？”哪个人的名字这么路人甲？

    双茗细化了一下，“原黑龙寨的寨主。”

    哦哦哦！林粥恍然大悟。黑龙寨，就是原主林飘飘与男主谢仙若初遇的地方。

    就是在那个地方，她遇到了谢仙若这个死对头。

    那是一个风声萧瑟的秋日……

    原主林飘飘出去巡山，看中了黑龙寨这块水绿林茂的好地方，打算抢来做夏日避暑山庄，于是就跟黑龙寨的头头卢刃贾打了起来，奈何卢刃贾实在不经打，没打一会儿就跪地求饶了。

    林飘飘倒也不为难他，拍拍他肩膀，很潇洒地说：“以后就跟我混了。”

    现如今，卢刃贾已经拜到七夫寨门下，成了下属。

    不过，他来干什么？林粥疑问。“让他进来吧。”

    得到准许，卢刃贾大步进门，冲林粥抱拳问候，开门见山就说：“寨主，请让我见江辞一面！我有话要说！”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怕不是有话要说，而是有架要打吧！

    江辞是林粥挖掘到的潜力股，她肯定是要护着他的，见卢刃贾来者不善，林粥警惕地问：“你找江辞干什么？”

    卢刃贾压制不住怒气，拍桌说：“他一个书生，竟然敢跟老子抢女人！”

    牛老三挤了过来，小声说：“老大，姜女就是他的姘头！”

    林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姜女若真是卢刃贾的姘头，你这语气那么不高兴又是怎么肥四？

    【所以说，这个姜女是七夫寨的寨花实锤了！】

    【追求者众多，我慕了！】

    林粥看卢刃贾怒发冲冠，很担心她的江辞小哥哥这样细皮嫩肉的人会被卢刃贾撕成两片……这样一想，她不由走了两步，假装不经意地把他护在身后。

    卢刃贾眼神一凌，桀然怪笑一声，“寨主，您身后藏着何人，可否让小的瞧瞧？”

    林粥刚要拒绝：“不……”

    谢仙若先她一步开口，“阁下要找的可是在下？”他错开身子，跨出一步。

    粥忙抓住他的袖子，不可置信，低声说：“你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对线一个土匪头子，不要命啦？”

    谢仙若对她笑，“无妨。”

    而此时，卢刃贾已看到眼前出现一个少年，经他一出现，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不少。

    卢刃贾轻蔑，“哼，原来你就是江……”他话还没说完，眼神刚触及谢仙若温和的笑脸，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惊恐颤抖得说不出话，扑通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下来。

    谢仙若退后一步，浅笑着说：“初次见面，阁下竟对我行如此大礼，也太客气了。”

    卢刃贾一脸惊骇，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断了自己手指的那个家伙吗！

    看见他这张笑意盈盈的俊脸，卢刃贾断指的缺口顿时隐隐作痛！

    他是死也不会忘了这个人是怎么断了自己手指的！

    那个风声萧瑟的秋日，林寨主来抢山头，自己打不过她，只好求饶自愿当她的小弟。

    林寨主却也不拘小节，言行举止很是爽朗，拍着自己的肩膀，说都是一家弟兄，以后就跟她混了。

    卢刃贾偷觑林寨主豪爽又明艳的模样，心生龌蹉，假装哥俩好地将咸猪手搭在她肩上，想要揩油，没想到手还没碰到，凌空刺来一剑，将他的手指给砍断了。

    卢刃贾惨叫不止，疼痛得意识模糊，却也没忘了仇人的模样。

    长得跟仙人菩萨一样，雅如画，慈善温柔，手段却是残酷无比。

    而这樽菩萨，赫然就在自己面前，巧笑盈盈望着自己。

    于是众人看到卢刃贾的裤子上一片洇湿。

    牛老三震惊地喊了一声，“他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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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卢刃贾气势汹汹地来找谢仙若算账。

    没想到最后是灰溜溜地躲藏起来，山寨众人无一不啧啧称奇。

    卢刃贾那么大的个头，身体壮硕得像一座小山，搁到现代可以当健身最强肌肉男的招牌那种，十分威猛。

    谁知道，他却怕了谢仙若这样文雅的读书人。

    卢刃贾被吓尿一事，被寨中村民疯传。

    姜女平时早就厌烦了卢刃贾的纠缠，但碍于对方的威力，不敢轻易跟对方了断。

    现下见他被谢仙若吓跑，姜女心中对谢仙若的爱意加深了，并且开了十级滤镜，将他美化为神人。

    就是这样的神人，才会让卢刃贾不战而退。

    “不对！”铁枫收了折扇，在掌心反复敲打，他沉吟着，“那个姓江的小子，一定有问题！我敢肯定，他跟卢刃贾之前肯定见过！而且有很严重的过节！”

    铁枫仿佛福尔摩斯上身，揣测道：“又或者，卢刃贾有什么把柄落在江小子手中，甚至……”

    “江小子或许杀过人，是个凶名在外的杀人犯。”铁枫脑洞大开，“否则，这解释不了卢刃贾见到江辞产生的巨大恐惧！”

    牛老三凑到林粥面前，憨笑着说：“咱二哥一向看不惯您身边有个莺莺燕燕，这会儿怕又是醋了，老大您别把他的话当真。”

    【莺莺燕燕？】

    【醋了？】

    【老三我劝你不要净说大实话hhhhh……】

    “三弟！”铁枫炸毛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别胡说！”

    向来淡定的铁枫难得气得跳脚，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薄红。

    林粥抓着一把瓜子往嘴里嚼着，无聊地想：哦，这是铁枫的角色属性，死鸭子嘴硬的傲娇性格。

    他这个人，就是死，也不会承认他吃醋的。

    同样，让他表白，对他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事。

    爱面子爱到天荒地老，活该注孤生。

    铁枫拼命地说服自己，将“我不吃醋我不吃醋”贯穿心间。

    最后，他终于恢复冷静。

    虽说情商不太行，但智商还是在线的。铁枫站了起来，“江辞一定有问题，而这个问题，只有卢刃贾知道。”

    “我要亲自去问清楚。”说话间，他人已经走到门外去了，暮色下，他暗紫色的衣裳与暮色融于一体。

    窦老四就是他的贴身跟班，知他所想，早就把马给他牵过来了。

    铁枫翻身上马，夜风带起他的长发，马上的他，不同平时的吊儿郎当，气质利落又潇洒。

    铁枫刚骑着马出了寨子，就在途中遇到了乘坐驴车的姜女。

    姜女不知从哪里刚回来，头发丝稍微凌乱，她坐在车里头，蓦然与铁枫狭路相逢，她美眸闪过慌乱。

    见铁枫投来审视的目光，姜女将发丝捋到耳后去，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二当家，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铁枫盯着她，笑着说：“嗯。这么晚了，你又打哪回来？”

    姜女不太自然地亮出挎在胳膊上的食笼，含糊道：“我出去给人送饭。”

    接着她小心翼翼道：“看二当家匆忙的样子，想必是有要事。姜女就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一步。”

    姜女的驴车擦肩而过，夜风中夹杂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这个姜女，一贯爱用香料，是寨子里最为讲究的姑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官家小姐，绕是谁也看不出她竟然是从匪窝里长大的。

    这样的女人，自然也就成了寨子里的稀缺货，惹得本寨和邻寨的人都惦记着她。

    今夜她携食笼出去，料想又是跟哪个男子私会去了。

    铁枫想想便没太在意这事，驾马径直到黑龙寨去。

    守寨的小喽啰看见他骑马而来，满脸堆起了讨好的笑，赶紧把他迎了进去。

    “二当家，你们今晚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来找咱们当家的……”小喽啰一边引路一边闲聊。

    “哦？还有谁来了。”铁枫随意地问。

    “嘿嘿，是姜姑娘呢！”

    铁枫顿住，虽说姜女曾经是卢刃贾的相好，来黑龙寨找卢刃贾也不是稀奇事，但不知怎的，姜女今晚的异常举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思忖间，已经来到了卢刃贾的院门前，铁枫屈指敲门，无人回应，他皱眉，推开门直接踏入。

    门一开，一眼就见到卢刃贾抱着一坛酒醉醺醺地趴在桌底下睡觉。

    小喽啰吓了一跳，上去晃醒卢刃贾。

    卢刃贾被晃醒，脾气就发作了，睁开眼就要开骂，谁知，那句脏话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愣住，被弄醒的怒火也烟消云散了。

    他震惊扯开嗓子，试图叫喊，偏偏喉咙里发出的闷声愣是无法连成一句话。

    只会“啊啊”地叫着，卢刃贾慌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铁枫的袖子，嘴里语不成调，啊啊乱叫的，肢体慌张地比划，脸上急得快要哭了。

    卢刃贾变成哑巴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铁枫紧锁眉头。他刚准备来问卢刃贾跟江辞的事，结果卢刃贾就变成哑巴了？

    铁枫冷笑连连，这事肯定跟那个姓江的逃不了干系！

    这么急着把人毒哑，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

    “什么？铁枫把江辞抓起来了？！”林粥刚夜跑回来准备洗澡，就听到这么个重磅消息。

    牛老三很着急，“听说江公子把卢当家给毒哑了，眼下正在大堂问罪呢！那可是江公子呀，俺押两斤猪肉，赌凶手不是江公子！”

    林粥换了身衣服，急急赶去了大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以铁枫为首的几个当家的，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谢仙若衣着淡雅，背脊笔直，整个人像芝兰玉树般俊雅绝伦，如鹤立鸡群。

    “江公子果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看起来都不害怕呢。”铁枫摇着扇子，笑容冷冽。

    窦老四附和道：“你想啊，敢下手毒哑他人的人，胆子又能小到哪里去？可不会害怕咱们兴师问罪了！”

    谢仙若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没有下毒，也没有到黑龙寨去。”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说的就是江辞这种无辜之人了！”林粥大步流星地跨入大堂，嗓音清亮。

    铁枫脸色一变，“我在审人呢，你来干什么？”

    “可你审的是我的人，我的人你随便抓去了，问都不问我一句。二当家的，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

    林粥语气平静，没有跟他吵，但铁枫听出了她的坚定。他笑了，“不论他做了什么，你都要护着他到底吗？阿飘，你还记得卢刃贾也是你的手下吗？”

    林粥眉心一拧，铁枫这句话，明显就是要搞事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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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她灿烂得让他无法直视

    如果他坚持着围绕“寨主包庇外人，弃手下不顾”为话题，只会煽动其他成员的叛变心理。

    林粥避开他的语言陷阱，自顾说道：“卢刃贾自从归顺七夫寨，便是七夫寨的一份子。身为当家的，我们自然会保护自己的子民。”她话锋一转，抓住铁枫的行为漏洞，“只是我不明白，二当家为何不严加审查真相，不抓获其他嫌疑人，即便有人自首，也不理不问。只一味抓着江辞开刀，这让我怀疑二当家是不是在以公徇私。”

    门外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自从江辞入寨后，铁枫针对的举动频繁，很难不是以公徇私。

    铁枫脸色难看，林粥立即说：“二当家不服，我也理解。这样吧，咱们把卢刃贾带上来，咱们问问当事人。”

    她话刚出口，双茗就火速把卢刃贾带上来了。

    “是他给你下毒了吗？”林粥没废话。

    卢刃贾一双眼睛不敢看谢仙若，摇了摇头，掩藏在袖子里的残缺手指颤抖着。

    “他是否去过你黑龙寨？”

    卢刃贾果断摇头。

    “今天去了黑龙寨的，是不是姜女？”

    卢刃贾点头，眼神迸发愤恨。

    “她给你带了吃的对吧？”

    卢刃贾持续点头。

    “你吃完后就发现自己被毒哑了？”

    卢刃贾摇头，很着急地比划着，一边扮演喝醉的样子。

    林粥明白了，“你是喝醉了，醉后才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卢刃贾点头如捣蒜。

    林粥沉吟，“很有可能，毒药就混在酒里。只是因为酒都喝进你肚子里去了。所以连大夫都查不出毒药成分。”

    让双茗把姜女带出来。

    姜女一上来就说：“这件事跟江公子无关！是我，是我给卢刃贾下的毒！”

    铁枫一扇子敲在额头上，马蛋，他不让姜女出来，就是怕她要自首！

    得了，又错失了一个把姓江的赶走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铁铁的绝望】

    ***

    当姜女义无反顾地出来自首，以自己受够了卢刃贾的X骚扰，想择良婿江辞作余生依靠，又怕卢刃贾要干涉，便给他的酒水下了毒，本想把他毒坏了再也胁迫不了她的幸福，没想到误打误撞，只毒坏了他的嗓子。

    最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毒杀未遂的姜女被押到黑龙寨当女工，工期一年方可回七夫寨。

    这事也因此间接解决了姜女这个头号情敌，林粥莫名躺赢，心情舒爽~

    此时夜已深沉，林粥打着呵欠准备回窝睡觉。

    身后一个清润的声音叫住了她。

    “林姑娘就这么相信我？”

    谢仙若与她对视。他不相信她毫无察觉。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他已然摸清她的为人处世，是个小事糊涂，大事靠谱，粗中有细的人。

    从卢刃贾见到他，就吓得失禁，随后又恰好被毒哑，个中蹊跷，但凡有眼睛的都会怀疑。

    谢仙若直觉，像她这样谨慎的人，如今却没有表现怀疑，一定按兵不动，憋有后招。

    等了许久，只听到她哈欠连天，揉了揉眼睛，瓮声说：“我说相信你，就一定会相信你。”

    “如果连我亲自选择的人，我都抱有怀疑之心，那我就成不了什么大事了。”

    “林姑娘想成什么大事？”

    “招安啊。”林粥理所当然地说，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隐约可见里面闪动崇拜的光芒，“江辞，你就是我的希望！”

    谢仙若猛然垂下眼帘，第一次，狼狈地躲避一个人的视线。

    只怪她对他的信赖太深厚。

    崇拜太明显。

    整个人热烈灿烂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两个人，一个是炙热的太阳，一个是清冷的月亮，一个奔放，一个含蓄，啊啊啊我嗑到了！】

    【楼上真有文化，比喻小能手。不像我只会说一个脸皮厚，一个脸皮薄哈哈哈】

    ***

    说起来……

    姜女去给卢刃贾下毒之前，她来过谢仙若的房间。

    像往时那样借请教之名，与谢仙若独处。

    谢仙若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卢刃贾，提起姜女跟卢刃贾之间的那些传闻。

    姜女神色瞬间哀戚，柳眉间笼罩淡淡愁绪。

    她跟谢仙若说起了她跟卢刃贾这个黑龙寨匪头的二三事，原来是受他胁迫，只能跟他在一起，确实如外人所说的姘头关系。

    卢刃贾不许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而其他男人也碍于卢刃贾的淫威，不敢勾搭她。是以，真正导致她变成大龄剩女的，是卢刃贾。

    “实不相瞒，我看上公子，除了被公子的魅力所折服，还有便是公子这不凡的气度，绝不是池中之物，我相信你，一定能带我离开他的！”姜女握着谢仙若的手，言辞恳切，眼眸楚楚可怜。

    谢仙若淡淡道：“姜姑娘若执意要离开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这世上还没有谁离不了谁，如果有，那只能说明，对方还不想离开……这句话谢仙若没有明说，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女智商在线，立刻get到他的话外之音。

    一张芙蓉面瞬间涨红，她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显然被他戳中了心思。

    卢刃贾虽然霸道蛮横，却也不是毫无优点，至少，他有钱有势。

    姜女被他霸占的这些年来，从来不缺衣短食。

    再看她脸上抹的桃花脂，鬓间戴的海棠簪，哪件不是价格不菲的货色？

    “公子……倒是个识货的……”姜女声若蚊吟，细小无比。

    谢仙若莞尔，他生在京城那繁华之地，虽对女儿家的物件不了解，但物质与物料他是能辨别物价的高低。

    姜女离开之前，他意味不明地提示道：“以姑娘在卢寨主身边的地位，若想做点什么，可谓轻而易举。”

    一只不长眼的蛤蟆从墙角处钻了进来，一步一跳地从他的眼皮底下跃过。

    谢仙若俯身，素雅的手执起一截树枝，往那蛤蟆的腿一划，快狠准，那蛤蟆就断掉了一只腿。

    谢仙若丢掉了树枝，拿手帕擦拭双手，眼神无波。

    姜女看那癞蛤蟆断了腿，流了一地的污液，嫌恶地捂住鼻子。与此同时，心间跃上一计……

    ***

    谢仙若从思绪中抽出身来，唇角轻扯。

    脑海中浮现林粥望着自己、那无比信赖的眼神。

    他嘲讽地笑笑，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才是“幕后主使”，她眼里那灿烂的光芒，可会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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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土匪：早起的打工人

    一声鸡鸣，划破暗夜星幕，当晨曦轻降村庄时，柴门吱呀轻响，谢仙若耳朵一动，于是脚尖一点，雪衣猎猎翻飞，一跃回到他所住的楼阁。

    当那个人开了柴门，一眼就看到他负手站在楼上，惊讶道：“江公子今日起得真早。”

    抬头看一眼天色，破晓时分，月亮和星子还挂在空中，夜幕半散未散。

    谢仙若自然不会让人知道，自从来到七夫寨后，他每天都起早。

    趁着整个山寨陷入睡眠时，他可随心所欲勘察地形，然后将地形刻画下来，方便研究外兵入侵的最佳方案。

    他反问那村民，“我习惯晨起读书，阁下又为何这么早？”

    匪窝一向不做任何营生，除了少数会下地种田的人愿意早起，其余的大多数人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那村民还未答，谢仙若蓦然听见有柴门声陆陆续续地响起。他回头，就见一扇扇门扉都打开了，走出打扮整齐的村民们。

    这些人，今日为何跟约定好了似的，纷纷早起？谢仙若蹙眉思考。

    有人解答他的疑惑，“今日是上岗日，寨主让我们下山去上岗。”

    谢仙若眼中疑色更浓，“上岗？”

    林粥已经扎起了一个丸子头，整个人清爽干练，从后面走来，插话道：“每个人都要自力更生，各有职业，各自上岗赚钱，废弃抢劫营生是我们的目标！”

    林粥迅速组织起山寨群员，“来，大家跟我念，今天上班不努力，明天回去捡垃圾！”

    众人别扭地跟着念。

    “都开心点，别耷拉着脸，跟我念，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打工人！”

    【哈哈哈哈你咋不说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上人？】

    【寨主真是个魔鬼，谁让我加班我跟谁急！】

    ***

    谢仙若已从牛老三口中得知了寨子的新规，听到土匪们的从良计划，他虽未表达不屑，但依然很难看好。

    不愿服从山寨新规定的人，不想出去打工的人，会直接踢出山寨，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身为寨主，林粥可谓是手腕强硬，虽能有效强迫寨中群民去打工，但毕竟都是做惯烧杀抢掠的土匪，又何来一技之长，出去赚钱？

    谢仙若知道，这世道赚钱的，都不容易。

    林粥听到他提出的疑问，很乐意解答：“技能可以培养的，只不过现在去培养，时间也不够，强迫人家去学习陌生的东西，心里只会更抵触。”

    “所以，我让他们发挥所长。”

    【咦，有点厉害的样子】

    【土匪有什么所长的？太搞笑了，放火杀人吗？】

    【我有点好奇寨主的脑回路，坐等一波分析】

    谢仙若不动声色，没有露出嘲讽的神情，也没有表现出八卦的样子。

    他很绅士有礼地说：“愿闻其详。”

    “你看到那个大块头了没有？”林粥指着不远处正在甩肌肉的大哥，他身体健硕，下盘扎实，“他武力很高，以前每次攻占山头的时候，他都是冲前面当先锋去叫阵，他有一腔沸腾的热血，对武很是痴迷。所以我给他找了一个武馆，带他去应聘武术师傅。”

    【哇，这个可以！去武馆当老师，身份光鲜，在古代那种尊师重道的环境氛围，当老师的就跟现代当公务员一样，有光环！】

    【有身份有地位，工资还很高吧！】

    谢仙若难得认可地点点头，眼神划过一丝意外。

    想不到她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远瞩的目标，还有这等谋生手段与商业头脑。

    谢仙若目光转向她身后那个贼眉鼠目，探头探脑的黄皮干瘦男子。“这位兄台，又有何计划？”

    “他以前是个爱偷鸡摸狗的宵小之辈，盗物很有一套方法。不管锁得再严实的门，他都有本事把锁破解，进而入室盗物。”

    这个偷东西，说起来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林粥脸微红，看到谢仙若和屏幕前的网友们发来好奇的言论——

    【偷东西的贼，难道从良路就是让他去当神偷？】

    【盲猜一下，不会也去收徒了吧？】

    【是不是要去应聘官衙的神盗之类的什么东西？】

    【快快快，我好想知道小偷能做啥职业？】

    谢仙若也忍不住催问：“林姑娘，那位兄台从事什么事业？”

    连谢仙若都被吊起了胃口，弹幕发射如雨，可见网友们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林粥抿唇一笑，卖了一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一群土匪下山了，走的是最为易守难攻的断肠崖路线。

    也就是谢仙若的部下屡次无法攻克的线路。

    林粥拿出了一条黑色的带子，对谢仙若歉意道：“谢公子不是七夫寨的人，按规矩，是要蒙着眼睛上下山的。”

    这次下山是走大门，不像上次带谢仙若上山时就是抄小道，抄小道不戴眼罩也无妨，不过这事还是不能让铁枫知道，知道了就免不了一顿数落。

    这次走的大门是通往断肠崖的线路，按七夫寨历任祖宗的规矩来说，非寨中人员，必须蒙眼。

    防的也是外人将路线透露给任何敌对方。

    谢仙若表示理解，很是乖巧地接过黑眼罩。

    林粥没给他，笑道：“让我来吧！”

    难得有肢体接触的机会，放过就离谱。

    林粥站在他的身后，将眼罩轻轻地蒙在他的眼睛上，她举止轻柔，动作间，柔嫩的指腹轻轻擦过他耳后的肌肤。

    谢仙若微不可见地轻颤了一下，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像一只完全煮熟的虾子。

    林粥暗暗惊奇，想不到这少年，竟然还是个身娇体软的敏感性子。

    只是轻轻一碰，就这样敏感，如果她再过分一点呢？

    “咳咳！”不远处的一声不悦的提示，打断了她的遐思。

    回头看去，是脸色黑得像煤炭的铁枫。

    “不知二当家此次下山，做的又是什么工？”谢仙若客气又好奇地问。

    “关你……”屁事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就被林粥瞪了一眼，铁枫冷哼道，“我做的可不是什么粗活，自然要比你们这些人高大上一些。”

    说着，他摇着扇子，意气风发。

    “我们二哥，做的可是账房先生！坐账房的，不必出去风吹日晒！”窦老四一脸自豪，与有荣焉。

    谢仙若肃然起敬，“二当家的算术一定了不得。”

    铁枫撩了一把刘海儿，像只高傲的漂亮孔雀，“那是当然。”

    林粥一头黑线，不就是坐办公室的吗，就这，把你牛·逼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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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群人下了山之后，便分道扬镳，各有各的去处。

    铁枫下了山后，便直奔某酒楼而去，任职账房先生。

    牛老三乖乖地跟林粥和谢仙若道别，去给人看家护院，做保镖。

    谢仙若的目光落在那个尖嘴猴腮的瘦个子身上，不由想起了林粥早上卖的关子，这个贼眉鼠目喜爱盗窃的贼，能干什么差事？

    瘦个子觉察到谢仙若在看他，不知为什么，他竟从这个温润的书生身上，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凉意。

    他瑟缩了一下。谢仙若放缓了语气，问道：“你做什么的？”

    瘦个子请示似的看向林粥，直到林粥颔首，他才小声说：“俺给人配钥，解锁的。”

    【？？？？啊这！！！！】

    【怎么说呢，出乎意料！上一集我们都猜错了！】

    【绝了，一个小偷，去给人配钥匙解锁，我只能说，牛批！】

    谢仙若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偷能干这样的差事，他难得愣住了。

    林粥观赏全员懵逼的表情，嘚瑟地叉腰。都没想到吧，没想到就对了！

    或许有质疑的眼神，林粥带着谢仙若来到了瘦个子摆摊的地方。

    瘦个子就支着摊子，坐在街道的一侧，旁边立着一个红幡，写着业务名称。

    “大姐，配钥匙不？可提供上门服务，不收费，什么钥匙都能配。”

    “大爷，您裤腰上挂的钥匙都生锈损坏了，我给您修修，保证修得比您人还好看！”

    “姑娘，换锁不？防火防盗防闺蜜~”

    “大婶，过来瞧瞧，开业活动来袭，配一把钥匙真的不要1两钱，不要2吊钱，只要5文钱！第二把钥匙只要7折！”

    掌家的妇女都追求性价比，一听到打折，双眼一亮，立刻返回，向瘦个子打听配钥解锁的业余。

    谢仙若听到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介绍词，就知道肯定来源于林粥。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这个人，从初遇到此刻，一直在不断地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瘦个子不愧是个开锁入室盗窃的人，手脚十分麻溜，很快帮人解了锁。

    由于开业活动价格过于亲民，小小的摊子陆陆续续围满了人。有个戴着瓜皮帽，穿戴富贵的胖大爷提着一个厚实的檀木箱子走了过来，箱子放在瘦个子的摊面上，放话说：“你若能把这锁解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沉甸甸的银元宝押在摊面上，引来群众惊呼。

    瘦个子眼睛都直了，“我，我我肯定能给您开了这锁！劳烦您坐一会儿，给我三刻钟，必定把它解喽！”

    人群中有人化成了柠檬精，好一阵酸言酸语，有了解这位胖老爷的底细的路人甲便说道：“这位老爷姓王，外地来的富商，家境可殷实了，要是开锁的师傅能给王老爷把这箱子的锁给解了，这锭银子，还能往上加上一加，变成俩呢！”

    群众吃惊，纷纷竖起了耳朵，“敢情这个箱子里面，装的是极重要的宝贝，不然王老爷能下如此本钱？”

    给人羡慕地说：“这王员外，是咱镇上最有钱的老爷了，我说师傅，您要是真能开了这锁，这钱还能往上再加呢！”

    “哦？看样子这个箱子，对王员外来说极为重要了？”

    解答的那人压低了声音：“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里面藏的可是祖辈留下来的万千遗产，你说重要不？”

    群众恍然大悟，围观的人又涨了一倍，纷纷来看这场高价值高回报的现场开锁技巧。

    瘦个子手巧得很，果真在三刻钟内，把锁解开了。

    拭目以待的群众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胖老爷大喜，往摊面上撒了几块碎银做赏钱，便喜滋滋地抱着开了锁的箱子挤出人群。

    瘦个子成功地靠他的劳动赚到了第一桶金。

    林粥相信，还会有第二桶，第三桶……源源不绝。

    瘦个子经过解锁富商老爷的遗产箱子，热度高涨，又现场表演高能度解锁，技艺得到了群众的认可，一时间在镇上名声大噪，街坊们纷纷找上他，配钥匙的配钥匙，解锁的解锁。

    铜板子哗啦啦地入账，瘦个子一脸幸福满足，望着林粥的双眼热泪盈眶。

    他从一个小偷，成功转型了解锁师傅。从一个宵小，变成一个有技艺在身的匠人。

    不用再去做偷鸡摸狗的事，不用再当人人喊打喊杀的小偷，耳边听着顾客们对他的夸赞，瘦个子感动地抹去眼角的泪花。

    在收摊之后，把今日赚到的钱，分了一大半给了林粥，“全靠寨主帮忙，才有今日的营生。”

    林粥就捡了那块银子，其他都没收。

    谢仙若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他这一眼已算含蓄，弹幕都骂开了——

    【卧槽，凭什么啊，辛辛苦苦赚的钱，凭自己本事赚的钱，为什么要分她一半？就因为她是寨主嘛？？】

    【前面几集，这个女角色挺讨喜的，突然就收人家那么大的一锭银子，这么贪心的吗？人设是不是崩了？】

    【历史学生上线了~给大家科普一下，在明朝万历的时代，大米二石（378斤），以这个等量换算下来的话，一两银子就等于人民币945元】

    【举手，这个我知道！在古代平民老百姓家里，一两银子就可以用两个月了！】

    【好家伙，这就是说，这个女配轻而易举拿了人家两个月的生活费？？啧啧，这哪来那么大的脸？】

    【这剧里的人物三观真的不行，我要弃剧了兄弟萌！】

    【实话说从开播到现在，我几乎一集不落地追着，还开了会员，结果就这？不打差评难消我心头之恨】

    【差评的带上我！组团去差评】

    ？？要差评了？？林粥打了一个激灵！现在好不容易积攒起了口碑，可不能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前功尽弃啊！

    反转！必须马上给大家来个反转！

    “老王去哪了？”林粥急忙找人。

    瘦个子连忙说：“他就在隔壁溜达呢，我这就找他过来！”

    屏幕前的网友正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花样要耍，而谢仙若看着她的阵仗，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惊异。

    不会是……

    思忖间，瘦个子把“老王”请回来了。

    瓜皮帽一进入视野，谢仙若露出果然的神色，网友都沸腾了！

    【我去，这不是那个王老爷嘛？】

    【他不是富商吗，怎么还对寨主行礼？】

    【别告诉我，他们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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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她不知刚才她侥幸躲过一命

    林粥说的老王，赫然就是刚才那个富商胖大爷。

    他看见林粥，就格外激动，这一激动，身上那股富贵气质就散了，嗓音洪亮，“寨主！俺表演得可真实了吧？”

    林粥夸：“真实，非常真实，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老王虽然听不懂林粥所说的，但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她这是在夸自己。

    老王高兴地笑，拍了瘦个子的肩头，“猴儿，今日赚的银钱可多了吧？”

    瘦个子使劲地点头，“全靠咱们寨主的英雄妙计！”

    “林姑娘可是让你们自演自卖？”谢仙若出声，“捏造富商的身份，假扮成顾客，演一场重金解锁的戏，以借此打出名声和招牌？”

    瘦个子嘿嘿地笑，“被江公子看穿了啊……”

    谢仙若看向林粥手里把玩的银锭子。

    林粥往半空一抛，又接住，觉察到他的目光，她诚实道：“这个就是道具，假的，不信你看——”

    她用牙齿一咬，咬不动。若是真银，质地便是软的，即便掺和了其他金属物质，也是咬得动，至少能留下牙印的。

    林粥把银子往地上一扔，发出了尖锐短促的脆响。

    【就是假的，鉴定完毕】

    【……这么说，是我们误会她了？】

    【收走了假银子道具，其余没收人家一点钱，这样还算贪吗各位兄弟/狗头】

    【不贪不贪，寨主这种热心助人赚钱还不抽成的老板，我可以吹一辈子！】

    【咦，没人发现寨主这个主意很棒么，很典型的现代商家的运营手段】

    ……

    谢仙若眼中浮现一抹赞赏，他毫不吝啬地夸道：“林姑娘奇思妙想，在下十分钦佩。”

    林粥摆手，“嗐，我那点小伎俩，早在现代……某个地方就被人玩烂了。”

    在现代商贸城，哪家新店开了，谁没请过几个托儿来捧个场。所以她就把寨子里的胖大叔找来扮演了富商，给他找来这一身行头，又塞了假银子给他挥霍捧场。

    连人群里科普王大爷的身份的路人，也是林粥的托。

    要不这样，怎么炒热度，打招牌？

    不过，王大叔的演技真是出乎意料了。林粥琢磨着，可惜古代没有做影视的，要不然可以推介他去做演员。

    虽说古代有唱戏的，但唱戏跟演戏是不一样的，王大叔没有戏伶的基本功。

    “走吧，”林粥抬头看了眼天色，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铺满天空，光芒淡淡地倾泻在这黛瓦粉墙上。林粥踏上一座小桥，领着谢仙若向对面湖畔的楼阁走去。“天黑了，该我们上班了。”

    谢仙若多少对她口中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词语习惯了，他问：“你是寨主，也要去做差事的么？”

    弹幕也是同款疑问——

    【对啊，你可是寨主啊，寨主是什么概念，就是山大王，当领导的，我没听说过做领导的自己也要打工】

    【＋1，做山大王的，不就是躺着数钱嘛，不用劳动，抽成就够】

    【如果我是寨主，我负责给人家出商机出点子，就相当于中介的性质，然后你赚到钱就给我分成，反正不可能自己下手干】

    林粥苦笑着答：“我虽是寨主，但我答应过要给大家分配月钱。所以，我要是不干活，谁给月钱？”

    【哦对，老板是要给员工发工资的，这么说也没毛病】

    【只有我觉得寨主实惨吗，这算哪门子老板领导啊？真老板的话，员工是要给老板卖命的，可这些人没有啊，寨主为什么还要负责他们的工资？不理解】

    谢仙若眸中异色浓郁。

    他知道她的聪明灵活，但还不知道她一介山匪头领，竟还能为了村民的生活保障去打工。

    她究竟是善是恶？谢仙若发现自己有点不懂眼前这个小女子了。

    “别这么看着我，”林粥好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接济全村。我只是为了更好地推行我的招安计划，才不得已做下这些事。”

    她那一纸招安计划，不仅需要外力的帮助——找潜力股书生，等其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为山寨洗白。

    而且更重要的是需要内部的团结——大家不再作恶，弃盗从良。

    只是对于祖孙好几代，做了土生土长的土匪本匪的村民来说，从良可比让他去当乞丐还难。

    过惯了烧杀抢掠就能好吃好喝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去自力更生。

    在这个年代，能赚到钱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自力更生都是喝西北风的结果。

    山寨里的村民们不甘愿去冒喝西北风的险，毕竟有好些土匪都是拖家带口的。

    林粥既然想要群匪从良，那么就需要保障他们的生活。教他们在社会生存的技能，又需要她自己去打工赚钱，好给大家分配一份低保，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所以说，当寨主不是真的只是光靠耍嘴皮子瞎指挥，也不能依靠拳头定天下。只有脚踏实地地去为大家谋福利，才能做到让众人心服口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幕是紫蓝色的，月亮已经探出了头。

    林粥跟谢仙若站在桥上，河上的晚风温柔地拂过两人的长发，墨发被吹起，互相交缠。

    当远处传来一声奇异的轻哨时，明明是亲手部署下的行动，他却愣了神。

    或许是等不到他回应，那声哨子再次响起，这下连林粥也觉察到不对劲。

    她回头观望，忽然双眼被一片温热覆盖。

    “江辞……你要干什么……”她呆住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蒙住她的眼睛。

    谢仙若垂眸，望着被蒙住眼睛，只露出莹白的琼鼻和红润嘴唇的林粥，他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地这样做……

    他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放了她。

    而她不会知道，她刚才险险地躲过了一场生命危机。

    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觉察到他的异样，只是刚才眼睛被蒙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幸好，拥有上帝视角的弹幕会告诉她——

    【他刚才比了一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啊？】

    【老夫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只能说，江辞小哥哥不简单哪，来到寨主身边，可能有什么目的吧】

    林粥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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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入青楼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跟谢仙若说话，不是不想，而是她心里慌，

    她埋着头走路，脑子却没闲着，不断地冒出各种猜想。这时，她脚下踩上了一个崎岖的土坑，一个趔趄，往前栽去——

    “小心！”谢仙若话刚出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双臂已将她搂住。

    林粥被他半抱在怀里，脸一红，赶忙挣脱他，假装镇定地说了一声“谢谢”。

    几乎没有给她尴尬的时间，很快，他们已经抵达湖畔流香楼。

    此刻，明月皎皎，夜风拂过湖面，一片粼粼波光中，华贵而明亮的流香楼里笙歌阵阵，往来的客人络绎不绝。

    这便是青州最负盛名的青楼了。

    琴瑟声清脆，林粥背着一个工具箱进了门。自打她跟谢仙若一进门，就吸引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被众人的目光包围可不好受，林粥小声抱怨道：“江辞，都怪你太惹眼了，连带我也颇受瞩目。”

    谢仙若眉眼沉静，没有别这满目的繁华所诱惑，说：“你也很惹眼。”

    几乎，所有男的都在看林粥。

    女的都在看谢仙若。

    流香楼的女老板摇曳着腰肢款款而来，气质妩媚却不俗气，她双眼晶亮地打量谢仙若，又看看林粥，赞道：“哎呀，好一对俊男美女，你们二人，可是夫妻？”

    谢仙若刚要开口，林粥抢在他之前说道：“还不是！”

    谢仙若：“……”

    林粥偷笑。

    【哈哈哈神他妈的还不是】

    【还不是？你问过人家江公子了吗哈哈哈】

    【这个回答就是摆明了在追求某人，只要追成功了，就‘是’了】

    流香楼相当于是个高档的艺伎馆，里面的女伎人多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是以平时，除了男人会在此寻欢作乐，还有女人携密友在此听琴赏舞，聚会议事。

    有一种现代清吧的性质，是个放松休闲的好去处。

    “两位来此，可是听曲喝茶来的？”老板娘语气试探，眼神瞟向林粥肩上挎着的工具箱，回过头，又看见谢仙若身后背着画板。

    林粥可没有闲钱来这种地方喝茶，外头茶舍一杯茶兴许就1枚铜板不到，来到这儿，又是听曲赏舞的，一杯茶少说也要10文，或许不止。

    林粥便说：“我们是来问……”

    “我们是来喝茶的。”谢仙若打断她的话，笑意盈盈奉上两枚碎银，“还请姑娘沏上最好的茶来。”

    老板娘被他这声姑娘叫得心神荡漾，“好，好，我这就去给公子沏最好的茶来~”

    这时，有年轻貌美的姑娘抱着琵琶过来，柔柔地说：“公子可愿听小女子为你弹的曲儿？”

    谢仙若一副来者不拒，浅笑道：“愿洗耳恭听。”

    林粥瞪大了眼，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咱们是来打工赚钱的，可不是来消费的！”

    看着周围这些漂亮姑娘，一个个含情脉脉地盯着谢仙若不放，个个主动为他弹琴献曲，而他却闭眼倾听，好不享受。

    林粥：……

    好家伙，还真的享受上了啊。

    【我觉得，有免费的曲子听，不听白不听】

    【小江肯定没那么傻，我相信他还有后招】

    林粥：希望他真的还有后招吧……

    谢仙若听完曲子，睁开了眼，“姑娘弹错了一个音。”

    几个姑娘相视一笑，围了过来，饶有兴趣地问道：“公子何以见得？”

    林粥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可能是平素很有些客官为了跟姑娘们搭讪，不懂琴艺却偏要装懂，就为了跟姑娘们多说几句话。

    她们一定是以为，谢仙若也是这样，套路搭讪。

    只不过，就算谢仙若是套路搭讪，不懂装懂，但姑娘们还是很乐意陪他说话。林粥从她们的神情中看出，她们对他的颜值非常喜欢。

    谢仙若胸有成竹道：“在第9小节的时候，姑娘的滑音，错了。”

    他话一出，那弹琵琶的姑娘愣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有几分羞怯。“公子好耳力，看样子公子也是个精通乐器之人。”

    “精通算不上，只是听得多，耳濡目染，小有了解罢了。”他很谦虚。

    林粥眉心一皱。

    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

    按双茗的调查结果，这个江辞就是个平民子弟，家境贫寒到连老父死了都没钱买棺材，需去卖身葬父。

    这样的家庭背景，又哪来的机会教习声乐？

    拍古装戏的林粥清楚，在古代，有资本的人家才有机会学六礼。

    林粥倏然想起了那日，双茗回来时，那闪烁的眼眸。

    忠心如双茗，第一次会对她撒谎。只是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害她，林粥才勉强不追问，准许她保守她的秘密。

    林粥神色复杂地望着谢仙若，看着他从点评姑娘的琴艺，再到点评人家的衣着穿戴。

    “10文钱便可获得穿搭建议，加赠画像一幅。”

    【果然，我就知道他肯定有后招！】

    【小江太棒了，评曲再到评穿搭，过渡也太自然了吧】

    林粥一看，还真是自然。她也赶忙加入推销的行列。

    “姑娘，好的穿搭也得配个好妆容，保管你在大街上脱颖而出。”

    姑娘们面对林粥这个同性，就没有对谢仙若那么友善了，环胸看她，轻嘲：

    “原来搞了半天，你就是来卖东西的。只不过你找错地方了，也不看看我们流香楼请的多是来自京城的妆娘。”

    “京城的妆娘你晓得吧？那可是给京城的贵女小姐太太们画妆的，只有京城来的妆娘，才知道什么样的妆最贴合时下。你一个下里巴人，懂什么？”说罢，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转了一圈，眼神不掩嫌弃。

    林粥：“……”早知道就换身漂亮衣服再出来了。

    她随后又想，这是她穿越的第9天，她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置换新衣服。

    柜子里就那三套换洗，衣服风格都是剧组为了贴合林飘飘这个山大王的形象设计的，因此衣服都很中性，颜色倒是挺烈。

    林粥懊恼了一阵，发誓今天赚到钱就去成衣铺买几件紧俏的衣服穿一穿。

    “姑娘瞧不上我的衣着打扮，或许我的化妆技术能让你惊喜呢。免费给你试妆，你觉得满意，再给我付款如何？”

    林粥眼巴巴的，但那几个姑娘却不买账。“你自己的妆容也不过如此，却还在这里说大话。”

    “即便是不收钱的，我们也不让你白白拿我们的脸练手，万一脸子烂了，我们找谁哭去？”

    莺莺燕燕声音尖细，吵作一团。

    这时候，一个胖大爷上前一步，说：“那就拿我来试试吧，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怕烂脸子，就权当给姑娘们试一试了。”

    【好家伙，王大爷又上线了呐！】

    【讲真，他是个职业托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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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现代化妆技术了解一下

    “不如让在下来吧。”

    谢仙若忽然开口。

    众人一惊。

    虽说本朝也有男子涂脂抹粉，但谢仙若那么白净俊秀的男儿被捉来涂粉，未免太“暴殄天物”。

    弹幕一片欢乐，还催促着林粥赶紧给谢仙若化个妆，想看女装大佬。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林粥扶额，“你认真的吗？”

    谢仙若颔首，凑到林粥耳边低声说：“若是我，也许能让你的化妆效果完美体现。”

    【低情商：我长得最好看；高情商：给我化妆，会显得你的化妆技术很厉害。哈哈哈学到了】

    【小江太会说话了叭】

    【你抢了人王大爷的饭碗，你礼貌吗】

    林粥打开了工具箱，当取出加了油脂和植物精华的滑石粉给谢仙若敷脸的时候，姑娘们禁不住好奇，纷纷围了过来，惊叹道：“为何有这样细腻又贴合肌肤的脂粉？”

    “姐姐你瞧，这位公子的脸愈发嫩白了，竟好像能遮住毛孔一样，连他的胡子都见不大清了呢！”女子惊喜。

    林粥答：“这是独创粉底液，遮瑕效果强劲，不比你们涂铅，涂米粉，弄得一脸雪白好？”

    ——“你的画眉手法我前所未见，可否教教我？”

    林粥答：“这是韩式一字眉，可不好学，需要交学费练基础的。”

    ——“在眼皮子上涂的是什么？怪好看的。让我也学学吧！”

    林粥答：“这是眼影，大地色最经典，可不要在眼皮上画花花绿绿的了。”

    ——“江公子的鼻子本就高挺，被你这一画，五官的轮廓好像更深刻了。你怎么做的？”

    林粥答：“高光了解一下。”

    化完妆的谢仙若，模样更俊俏了，却丝毫没有一丝女气。

    不仅流香楼的艺伎们惊叹绝伦，连网友也是拍案叫好。

    【像我这种手残党，寨主的化妆手法我慕了！】

    【寨主的化妆技术不错啊，还挺专业的，比一些卖货的主播强了】

    林粥骄傲地挺胸，好歹她之前跟过剧组的，跟明星化妆师请教过化妆技术。

    刚才还缠着谢仙若的姑娘们，瞬间朝林粥蜂拥而至，像潮水一般将她包围。

    “林姑娘，你教教我呗！我要学！”

    “你说的那个‘高光’是吗，真的好厉害呀！有了这个，我娘再也不用担心我塌鼻啦！”

    “这个粉，是用什么做的？可以遮我脸上的痤疮么？”

    “都给我让开！”老板娘挤开几个年轻姑娘，扭着腰把一小锭金子押在桌子上，对着林粥挑眉笑，“把你方才所用到的技能，统统传授给我，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灯火下，金元宝散发着灿烂的光芒。林粥咽了咽口水。

    她现在要养活寨子里那么多口人，正是非常缺钱的时候。

    这锭金子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力，如同一腿肥肉放在饿虎的嘴边，随时就能一口吞下。

    不行！她要冷静！

    林粥想，她不是牲畜，她是高智慧的人类，不能只看蝇头小利，她必须放长线，才能保证每月都有钱赚。

    “咳，老板娘说的是什么话，”林粥清了清嗓子，艰难地把视线从那锭金元宝挪开，“化妆的技艺有市无价，不是花点钱就能获得的。”

    老板娘抱胸，定定地与她对峙，她看得出林粥不满意这个价钱，是想抬价的意思。老板娘早已习惯了割韭菜，自然不可能给她抬价的机会。

    她懒懒地说，“林姑娘的妆术让我佩服，不过您既然认为有市无价，那我这个俗人，便不玷污了您这技艺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买了，你该哭了。识相的话，就赶紧的，别抬价。

    林粥听懂了她的意思，她不可避免地，心弦一紧。

    缺钱的人，当然怕继续穷下去，也怕好不容易到嘴的肉飞了。

    但为了更大的利益，她只能赌。

    她转头对那些吵着想学她的化妆技巧的姑娘们说：“各位若诚心想跟我学，每七日就到桥畔亭子与我学习吧。每七日上一个时辰的课，一个时辰分两节课，交两次学费，一次学费为20文钱，对各位姑娘们来说，这点钱也就是买一支眉笔的钱罢了。”

    “家人们，买眉笔的钱就能为自己的美貌加值，这点钱，难道你们都舍不得拿来投资吗？”林粥痛心疾首地搬出了现代商家经典的推广语。

    这些姑娘脸色从犹豫转变为欣喜。

    “是哦，真的很便宜了！”姑娘们交头接耳。

    “每七日两堂课，需缴40文，乍一看，是有些舍不得。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买胭脂水粉的钱。算不得多贵。”

    林粥唇角勾起，她终于明白现代的商家们为什么喜欢套用这个推广公式了。

    “等等，”老板娘手持着团扇，轻掩住红唇，故作诧异地说，“我的孩子们，难道你们忘了，一个月有多少个七天吗？”

    姑娘们茫然地看着她，不明所以，“一个月有4个七天。”

    林粥眉心一蹙，她几乎可以预见老板娘要说什么了。

    她赶在老板娘之前说道：“是，一个月有4个七天，意味着一个月要上4次课，每次上课要交40文钱，一个月要花160文钱学习化妆。”

    铜板已经达到了三位数，那些姑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老板娘在那摇扇轻笑：“孩子们，你们也不是富贵人家里出来的，想想你们的兄弟姐妹，哪个不是还要指望你们养着哪！”

    “160文钱哪，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呢！你们想想，给你们的哥哥弟弟，买些读书写字用的纸和笔不好吗？”

    老板娘笑盈盈的，作为流香楼的老板，她很清楚这些姑娘的底细，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家中生计，或为了扶持家里兄弟读书，便一个个出来卖艺赚钱。

    果然，姑娘们听到这席话，纷纷打消了买课学习的心思。

    “抱歉了林姑娘，你的妆术很好，但我不学了。抱歉。”年轻的姑娘一脸为难。

    老板娘斜睨着林粥，笑得更欢了。

    林粥：气成河豚！

    “等会儿，”谢仙若忽然开口，嗓音清润如泉，“各位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付费学习了，想必第一次付费学习，就是在老板娘这里学的罢？”

    姑娘们面面相觑，忍不住问：“公子怎么知道？”

    谢仙若娓娓道来：“方才听老板娘的话，我想，各位的家境都不大如意。既然如此，又如何培养得起技艺，从而出来卖艺呢？”

    “想必，各位出来卖艺之前，就已从老板娘这里交学费学习技艺了。”

    贫穷人家的女孩，没有学习声乐的资本。而如今她们个个都能登台表演，吹弹拉唱都不在话下，这些技艺，毫无疑问，都师承于老板娘……

    谢仙若支着下巴，“起初自然是赚不到钱，如何支付得起老板娘那昂贵的学费？在下猜测，各位定然是以在流香楼卖艺的收入，与老板娘抽成。”

    “老板娘抽七成，而你们三成，可对？”谢仙若含笑。

    “这，这……”姑娘们惊掉了下巴，“公子竟知道得如此清楚！”

    老板娘轻哼，似笑非笑，“这位公子当真是料事如神。但这又如何？”

    林粥已经get到谢仙若的思路，便接住这个话茬，扬眉道：“姑娘们可看清了，你们一个月若赚了4两银子，便要分2.8两银子给老板娘抽成，而这2.8两折合成铜板，那就是2800文钱。”

    “你们每月要付与老板娘2800文钱，而我一个月才收你们160文，是否贵了，大家心中有数。”林粥轻叹，“唉，一个月160文钱，平摊下来每天6文钱不到，左不过是每天一块糕点的钱而已。既然都不愿意，那我就告辞了。”

    林粥作势要背起工具箱离开，这时候，姑娘们蜂拥而至，纷纷拉住她的胳膊，“我愿意学！你的学费，我就先预交一个月了！”

    林粥露出笑，暗中跟谢仙若比了个剪刀手。

    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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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她注定有七个夫婿

    收了定金，林粥背起工具箱，愉快地跟告别流香楼，踏上回寨的路途。

    此时月上中空，天色已晚。街上叫卖的小贩也早就收摊。林粥跟谢仙若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月光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今晚，谢谢你。”林粥很真诚，“要不是你，我的卖课计划也没那么顺畅。拿到钱，我分一部分给你。”

    谢仙若婉拒，“我住在山寨，吃着山寨，我理应为山寨出一份力。”

    “出力？我不用你出力，你若有心帮山寨，那就好好读书，争取考个进士回来。”林粥眨眨眼，半是试探半是玩笑道，“然后让我体验一把当官夫人的瘾。”

    【鹅鹅鹅鹅学到了学到了！低情商：你对我有没有意思？你到底会不会娶我？高情商：好好读书，让我风光地当官太太】

    【截图了！这下有梗了，回去就逼暧昧对象跟我表白】

    【没人觉得这两人情商挺高，很般配吗hhh】

    【哎呀，寨主你能不能别这么生猛，人家可是古代书生，脸皮最薄了，麻烦考虑人家的心理承受力，别直接开撩嘛】

    谢仙若脸皮薄？林粥表示怀疑。

    这时听到他答道：“为了回报山寨，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很官腔，避重就轻的本事一流。偏偏他双眸真挚地看着你，让人无法反驳他的话。

    林粥轻吁出一口气，原来就算干掉了姜女这个头号情敌，可这个人依然不容易啃动，是块硬骨头没错了。

    看来“逼婚”这种事还得慢慢来。

    ***

    “老大，你竟然可以赚到160文钱，俺可太崇拜你了！俺给人看了一天的院子，也才几个钱呢！”牛老三仰望着林粥，星星眼。

    一声轻嗤，铁枫摇扇走来，“老三，你就算想拍咱们寨主的马屁，也不是这样拍的。捂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干护院的，一个月不还有1两钱领？你羡慕她的160文钱算什么事啊？”

    众所周知，1两等于1000文钱，乍一看，就是天和地的区别。

    窦老四大笑，又来吹嘘铁枫这位办公室白领，“还是咱们二哥厉害，稳当的饭碗！一个月就有2两银了！”

    谢仙若帮腔：“二当家误会了，林姑娘的一个月160文，是按人头算的。而她有十个学生来上课。”

    牛老三伸出黑胖短的手指，赶忙算了起来，一边思考，“若有十个人给老大交学费，那一个月也有一千六百文钱了！”

    牛老三吃惊，“超过一两银了！不愧是我老大！”他竖起大拇指。

    铁枫轻蔑，“一两六百文，也是极低廉的。阿飘啊，也就你甘心贱卖手艺了。”

    众人都没有再说话。

    在他们这个读书最大，学艺为天的朝代，一人一月的学费才160文，已是极为低贱了。

    林粥摇头，“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叫薄利多销，不仅吸引顾客眼球，还能冲量。”

    他们是没去过现代，现代那叫一个卷，学技术是普通人都能负担得起，价格亲民得不能再亲民。不要999，不要99，只要9块。

    谢仙若赞道：“薄利多销，说得好，以林姑娘的妆艺，价钱又很亲民，一定能吸引更多的顾客来付费学习。届时，一个月5两银子也可以展望。”

    “马屁精。”铁枫冷哼一声。

    “江辞，你也辛苦了一天，回去早点歇着吧。”林粥体贴道，“我早已让双茗煮了安神汤往你房间送去了，趁热喝吧。”

    江辞莞尔，“多谢林姑娘。”

    “不谢不谢，”林粥俏皮一笑，好似不经意地撩了他一下，“愿你今夜好梦，最好梦里有我。”

    江辞脸不红气不喘的，“你也好梦。”

    铁枫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气，让他心情很是不舒爽。

    在林粥走后，铁枫叫住他。“你，站住。”

    谢仙若没有回头，“二当家若又是想说林姑娘的坏话，好让我知难而退，那你可能又要失望了。”

    “呵，她是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岂会说她的坏话。只不过有一件事，江公子怕是还不知道吧？”铁枫摇扇，俊脸上挂着笑，“我说江公子啊，你这样拍她马屁，讨好她，也不过是无用功。你不可能成为她唯一的男人。”

    “阿飘那丫头，身为寨主，可是要沿照习俗，娶七个夫婿的。”

    谢仙若一怔，这个，他倒是没有想过。

    铁枫看他发愣，笑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七夫寨’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铁枫上下将他打量，“你么，长得还可以，可惜了，是个文弱书生，就你这样的，是注定当不了我们寨主的正房的只配做个夫侍。”

    “夫侍你懂不懂？你们外面不是热衷纳妾么，夫侍便是妾，以色侍人的玩意儿。”铁枫眼神直勾勾地端详谢仙若俊美的面容，言语中的侮辱很明显。

    是个男儿，都不可能忍受自己被当成贱妾一样，以色侍人。

    何况，是七个夫婿，共侍一妻。

    纵然生在男权社会，谢仙若听到这种话，免不了感到匪夷所思。

    他出身于簪缨世家，金尊玉贵，接受严苛的礼仪教养，是世人眼中的贵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怎么也无法想象与他人共侍一妻的事来。

    但他也饱读诗书，学识渊博，知道天外有天，天外或许还有女子称帝，男子伏低做小的奇迹，是以他也并未露出不堪受辱的神色来。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看他神色淡淡，不受影响的模样，铁枫的那些挑衅，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无力。

    “你若能忍得下为人夫侍的屈辱，那便是铁某小瞧了你！”铁枫不高兴地摔袖离去。

    谢仙若静默地站在屋檐下，心中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平静。

    铁枫那番话，不是没有影响。

    今晚，他做了一个梦。

    果真如林粥所愿，他的梦中有她。

    只见她大喇喇地坐在虎皮榻上，将他强抱在怀里。

    而他身着半透红纱，健美的身体于薄纱中若隐若现。

    她抬起他的下颌，吻上他的喉结，很猥琐地笑着，“美人相公，给爷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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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林粥主动求婚

    林粥身边夫侍环绕，各个对她施展魅惑，极尽取悦。

    而她唯独偏宠谢仙若，而他傲骨铮铮，迟迟不肯从了她。

    为了逼他跟她上榻行夫妻之礼，她下令捉来十二个良民，当着谢仙若的面，将那十二个良民折磨致死。

    眼前放着一口可以坐三个人的大锅，底下柴火烧得猛烈，只听她一声令下，窦老四便单手扛起一个良民，在他挣扎求饶声中，毫不犹豫地把他丢进热水沸腾的大锅里。

    耳边听见嗞嗞声，是皮肉被滚水煮熟的声响，鼻间飘来一股恶臭的人·肉味。

    窦老四兴奋极了，又扛起了另外两个良民，不顾他们绝望的叫喊，就把人投进滚滚沸水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同情他们吗？”林粥抚摸他发颤的后颈，阴恻恻地胁迫，“你若不听话，死的就是他们。”

    谢仙若死死地攥紧拳头，他几次想直接杀了她，然而，他还未摸清七夫寨的底细，无法直接攻克。

    七夫寨一日无法攻克，那么单杀了一个寨主，接下来也还会有另一个寨主继续为非作歹，祸害良民。

    “不说话？你还在不甘心是不是？好！”林粥转头吩咐牛老三，“把剩下那几个老弱的，五马分尸！”

    “不！”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我答应与你成亲。”

    ***

    谢仙若于黑夜中睁开了眼，眼中寒意冷冽，杀意凛凛。

    他不想再等了，梦中的林寨主如此残暴恶劣，已激起潜藏在他骨子里对匪冦的深刻痛恨。

    他披衣下床，伏案写信。

    待信笺上的墨干，他将信笺卷起，白鸽已驻在窗沿，红嘴轻啄羽翅。

    谢仙若刚要把信绑在它脚下时，手上动作一顿，莫名的，眼前浮现她灿烂如阳光的音容笑貌。

    现实与梦境的两个她，在他脑海中交叉出现。

    最终，有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君文武双全，是难遇之才，平生可有什么志向？”

    而他目光如电，坚定地答道：“不剿尽天下匪冦，誓不罢休！”

    谢仙若思绪回笼，抬手放飞白鸽。

    ***

    林粥被梦惊醒，醒来时，汗湿了薄衫。

    她坐定思定，很清楚梦里那个为了胁迫男主娶自己，不惜残忍地杀害了十二口人的性命的女寨主，不是她林粥。

    这是原来的剧情，原主林飘飘亲手布下的死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做起这个梦，但她相信，这绝不是平白无故，一定是有所预警。

    她复盘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

    招安计划已经顺利展开，寨中全员已经废除匪冦行径，各自朝良民的方向奔赴。

    她从不会单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先改变了自身内部，再靠外力的帮助。

    而这个外力，就是书生。

    在这个朝代，读书为大，于是她耳提面命，叮嘱寨中人要礼遇书生。便是指望着在自个儿摆脱了烧杀抢掠的匪冦身份后，再由一个有潜力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的书生为山寨洗白正名，请求招安。

    如此彻底做了良民，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朝廷剿杀。

    最难找到的那个潜力股，已经在身边。

    林粥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如今中秋已过，即将开考乡试，林粥决定明天去给流香楼的姑娘们开小班课的时候，就带谢仙若到官衙走一趟。

    ***

    清晨，林粥让人磨了豆浆，自己亲手炸了油条，给谢仙若献上这份古代独一份的早餐。

    他没有拒绝，礼貌道了谢。

    林粥教他解锁油条豆浆的吃法，谢仙若难得目露好奇。

    他身居高位，要什么有什么，什么美食没见过，但来到七夫寨后，他倒是频频地被她刷新了认知。

    她仿佛有数不尽的新鲜花样，带给别人惊喜和好奇。

    不过，这么个宝藏姑娘，即将要消失在这人世间了。他遗憾地想着，端起浅口灰碗，喝一口豆浆，动作间遮住了唇角的讥嘲。

    【咦，我看到了什么？他是在笑么？】

    【这个笑坏坏的，要搞事情的节奏哇】

    林粥看在眼里，心中一顿，随后便略过，似是不在意。

    她捧着脸看谢仙若吃早餐。

    她发现他吃东西从不狼吞虎咽，总是慢条斯理的，再搭配他这张俊美的脸，看起来赏心悦目。

    “江辞，油条豆浆好不好吃？”

    他拿起帕子擦嘴，微笑道：“林姑娘手巧，能做出这等美味佳肴。”

    “如果你跟我成亲，未来五十年，你天天都能吃到哦。”林粥脸不红气不喘地直接撩汉。

    他轻笑了一下，终于正面回答了她这个问题，“跟你成亲，于我有何好处？”

    林粥一愣，是错觉吗，今天他的言语比起往常，似犀利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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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跟你成亲，于我有何好处？”

    “你若跟我成亲，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给你一个锦绣前程。”

    林粥很郑重。

    有意思。他心里嗤笑。

    一个被朝廷列入围剿名单的女匪头，前途之灰暗，都自身难保，还敢对他夸下海口？

    林粥蹙眉，处于第六感，她敏感地发觉，他跟之前的人设不一样了。

    之前就是个又聪明又乖巧，还礼貌谦虚的少年。

    而此刻，隐隐感觉到他渐露的锋芒。

    有些刺人。

    双茗将他的态度看在眼里，眉头一皱，满脸煞气，冷冰冰地盯着谢仙若，“寨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算了。”林粥拉住她。日久见人心。空口给人画大饼的事，她也不会干。

    牛老三左顾右盼，小声说：“老大，你这话可不要让二哥听到，不然他又要发飙了。”

    林粥无奈，铁枫是个醋坛子这个设定，连神经大条的牛老三都确定了。

    “好了，咱们该下山了。”今天是她给流香楼姑娘上课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老大，江公子今日怎么了？”牛老三趴到林粥耳边，好奇地问。

    林粥走在前面，眼角余光瞥见谢仙若慢吞吞地跟在后头。他今天怎么了，她也不知道。

    “咻——”风中涌起异响，双茗耳朵一动，猛然拉住林粥的手腕，“小心！”

    牛老三反应也不慢，举起铁耙挡下疾速射来的利箭。

    铿锵一声，利箭被打落在地上。林粥惊魂未定，为什么今天刚出门就遇到刺杀？

    双茗提气运功，一跃上树，正观察敌人埋伏在哪。

    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支利箭夹着劲风，凌厉地飞射而来，牛老三早有防备，一耙子就打了过去，不料这一打却打偏了，那箭正往谢仙若的方向去，直指他的眉心——

    谢仙若眼眸冷然沉静，笼在袖中的手蓄力准备反击，忽然一股温馨宜人的淡香袭来。他眼前视线被挡，接着身体一沉，有人压着他，将他猛烈地扑倒。

    “寨主！！”双茗和牛老三失声大喊。

    谁也没想到她会忽然闯过去护着谢仙若。

    也幸好那箭没有伤到她的性命，仅从她脸颊擦过。

    谢仙若被她压在草地上，一时竟忘了动作。只怔怔地望着她被箭擦伤留下血痕的脸颊。

    “你不要命了？”沉默太久，他声音有点沙哑。

    “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她诚恳地说。

    “老大……”牛老三惊呆，老大何时对江公子情深如此，竟然说出这种“殉情”的话。

    双茗从不会去管林粥的感情事，她只在意她的安危。她默然转身回山寨找伤药。

    谢仙若难得怔忪。

    对他开撩，对他说骚话的人，他向来无动于衷，他自小受到的偏爱就从来不比别人少，是以他从不被她的体贴所打动。

    是，他出身簪缨世家，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得天子器重，早已平步青云，前途无限。

    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跟他表白和示好的女人他也见多了去。

    但从没有人会像她这样，会在生死的关头如此奋不顾身地救他。

    他心里有个疑问。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最终还是问道：“你就那么……在意我？”

    “你是我的宝贝。”林粥言辞恳切，字字情深，“如果没有你，我就完了。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毕竟，他是潜力股，是她招安的救命稻草。

    他如果死在那支箭下，那半个月后，她也该gg了。

    “嗯……”谢仙若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有些迟钝。

    而双茗查探了周围，没发现仇敌的潜伏点。可见射箭之人能力了得，可百步穿杨。

    或许有双茗和牛老三两人贴身防护，这一路上再没遇到刺杀了。

    李重鸣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掉头顶和肩上的草衣，望着并肩而走的林粥和谢仙若，眼眸露出讶异。

    “师父，咱们追杀吗？”手下虚心请示。

    李重鸣吐出橄榄核，“还杀什么杀！你没看到我们谢大人心神荡漾，被美女相救，浑身飘飘然，已经找不着北了嘛？”

    话说，昨夜还是谢仙若给他飞鸽传书，命他一早来蹲点，一箭刺杀林寨主这个匪头。

    他本来还摸不着头脑，想不通他为何突然着急让计划提前。如今一看，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

    “我给你们布置的这个作业，下周……”林粥惊觉失言，赶忙改口，“七天后，带底妆来上课。”

    第一节课，她教了底妆的教程，为了检验她们的学习成果，七天后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就需要自己打上底妆，权当作业检查。

    “林姑娘，你的粉更加细腻些，是从哪里买的呀？”姑娘们上来问购买渠道。

    林粥负手，“唔……是我自己做的，想要的话，就到我这买。不过，我目前做的都是自用的，还没有量产售卖，有意向的话，可以交50文定金，七天后来上课我便给你们带粉底，到时你们再付尾款。”

    50文的定金，尾款200文，一瓶粉底液，比一节课的学费还要贵。

    众女缠着林粥，腆着脸软声求她能否再便宜一点。

    林粥思索了一番，“这样吧，5人成团，1人抽免单，抽不到都打7折。”

    众女眼睛一亮，欢天喜地，转眼却又败下兴来，“可是，我们姐妹也就7个人，上哪找那么多人组团呢？”

    林粥狡黠一笑，“所以这就要发动你们的社交能力啦。把咱家的粉底液介绍给你们身边的人吧。而且，咱家的粉底液遮瑕力好，而且还贴合肤色，这么好用的东东，难道不值得你们安利给朋友亲戚吗？”

    几个姑娘讨论了一番，纷纷决定交了定金，回去拉人组团买粉底液。

    【哦豁，这不是团购吗？团购优惠大，团购能抽奖】

    【艾玛，这不就是我吗，为了便宜几个钱，每天在拼夕夕找人拼单】

    【不得不说，现代电商的营销套路算是被林寨主玩明白了】

    谢仙若看着她掂着沉甸甸的钱袋，由衷道：“你很适合去做商贾。”

    “正在考虑，等赚到更多的钱，我就去找个店面装修装修，然后开大班教学。”林粥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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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谢仙若掉马？

    林粥卖课又卖货，今天小赚一笔，便请谢仙若去路边摊儿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坐呀。”林粥看他杵着没动，不禁拉他的衣袖，让他坐下。

    谢仙若被迫坐在横木凳上，想到这劣质的木凳上面因发霉长出了青色毛毛，他便坐立不安。

    还有……

    隔着腾腾热气，他看到她狼吞虎咽地嗦着一碗云吞面嗦得欢快，这才勉强地提起筷子，夹起一颗白嫩嫩软敷敷的馄饨。

    车马从路边行驶而过，行人穿梭其中，商贩的吆喝声高低起伏，响遍街巷。

    这一派热闹场景，与碗里的鲜肉热汤形成了一个真实的有烟火气的人间。

    也许是被氛围感染，此时他竟也染俗了一样，抛开了贵族公子的身份，摒弃了过往的金匙玉碗，就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小摊，低头咬上一口鲜嫩的肉馄饨。

    两人一碗热汤下肚，林粥上去付钱，谢仙若感觉到隔壁桌的食客还有店小二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谢仙若：……越发有被包养的感觉了呢。

    林粥说，她负责赚钱养家，他负责貌美如花。他扯了扯唇角，什么歪理。

    “接下来，还要去哪？”

    “官衙。”

    谢仙若：“？”

    一个官府眼中钉的匪冦，去官府溜达真的合适吗？

    “走啦，发什么愣。”林粥扯过他的袖子，往前对面威武庄严的官衙走去。

    或许共同经历患难，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不少。

    官衙漆黑森冷的大门前，一对威猛的石狮旁伫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官差。见到林粥和谢仙若刚靠近，就凶神恶煞地呵斥：“什么人！”

    谢仙若眉峰一拢。

    林粥仿佛没看到官差恶劣的态度，很自然地给官差每人塞了一两银子。

    谢仙若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哇哦，大方！这1两都是古代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支了】

    【哈哈哈你们注意到小江的眼神没有，好像开始心疼她的钱钱了】

    【我愿称之为夫管严√】

    林粥看了弹幕，反应过来，对谢仙若调戏：“别心疼，等成亲后我所有的钱都归你管~”

    谢仙若：“……”他是心疼钱吗？

    看到收到钱就眉开眼笑的官差，谢仙若目光冷峻，如此贪墨受贿，青州这一届的官差该好好整顿了！

    官差无法忽视他那灼人的视线，不由转过头来，怒瞪：“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爷爷是不？”

    “哦？你叫什么名字。”

    “你爷爷我大名孙五！”

    孙五？谢仙若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劳烦两位大哥，给我向林大人通报一声，回头我再请两位大哥喝喝酒。”林粥客气地说。

    两名官差看她一个小女子，长得不错，又这么上道，心里也是喜欢，调笑道：“小娘子快进去吧，我们大人就在后园听戏呢。嘿嘿，小娘子记得回头找哥们几个喝酒呀~不醉~不归呀~”说着，手就要搭上林粥的肩膀——

    谢仙若猛然抓住官差的手，嗓音冷得结冰，“这只手，放尊重点！”

    “痛！痛痛痛！放开我……”官差痛得脸都扭曲了，只有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俊男，手劲儿有多大，说没几年的练家子功夫，他绝对不信！

    谢仙若不想在这里惹事引人注目，便甩开他的手，主动拉起林粥进了县衙。

    【小江终于Man了一把！】

    【男友力爆棚！】

    【我正式宣布，这个小哥哥我粉了！女友粉那种！】

    ***

    穿过回廊，伶人那咿咿呀呀的唱声传来，又是敲锣打鼓的。

    林县令就坐在布置简单的戏台下，就着几碟糕点茶水，一边摇头晃脑地赏着戏曲。

    有管家上前，附耳道：“外边来了一对年轻男女，说是来请您写推荐书的。”

    林县令鼻音发声，带着不耐，“嗯？”

    这时林粥已经走近，“久仰林大人，今日终于得以一见！草民带上几坛杏花酒，当作初次见礼，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林县令心头哼哼，杏花酒？这个人明显有备而来，竟去打听他的喜好。

    且让他看看对方所求何事！

    他慢悠悠地放下水烟，懒洋洋地转过身来，拿眼角斜看人，这一看，嗯？倒是个美人。他来了几分兴致，掐着嗓子，傲慢道：“找本官有何事呀？”

    “我想向大人引荐一个人才。”林粥把谢仙若拉到前面来，“他文采斐然，必然能夺得今年乡试榜首，还望林大人给写封推荐书。我跟江辞绝不忘记大人的引荐之恩！”

    林县令听了冷笑，好一张巧嘴。能把自荐说是引荐人才，小姑娘家家，脸皮倒是厚得很！

    不过这人脸皮厚归厚，却也识相聪明得紧。饶是文采一绝，能否榜上有名，还是未知数。

    若是主动打点好关系，自然会顺畅许多。

    林粥想，她不能让拥有实力的“江辞”因为不够上道没有打点关系而夭折在考场中。

    为保万无一失，她要对县令投其所好，请他给她看中的人写封推荐书。

    “大人请看，这是江辞平日书写的文章。大人若推荐他，绝不会辱了大人的名声。待他日江辞榜上题名，大人岂不是得到了一个慧眼识人的美名？”林粥谆谆善诱。

    谢仙若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这个女人……不愧是个做生意的，口才如此好。

    此刻他也不担心身份暴露的事，这个林县令官位太小，还没有资格到他面前混眼熟，是以他应该不会认出他正是此次皇帝从京中派来的钦差大臣。

    林县令看这文章字字珠玑，频频点头，“是挺不错。”是个可培养的人才。

    他终于赏脸地抬起头来，往谢仙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眼睛一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你……您怎么……”

    天啊，这位主儿几时光临寒舍！他却毫不知情，有失远迎！

    谢仙若：“……”他怎么料得到，这货竟然认得他。

    “林大人瞧着我，可是觉得面熟？也罢，我这脸从小就大众得很，觉得面熟也无可厚非。”他嘲道。

    林县令：？？？

    林粥：？？？

    网友：【？？？？】

    【您怕是对大众脸有什么误解？】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我就是想找一个像你这样“大众脸”的男朋友呢/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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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灌醉你，把你吻哭

    能当上官的，都是人精。

    林县令看他打太极，顿时醒悟过来，这位大佬不想暴露身份。

    虽然他不想暴露身份，但不代表林县令就可以占他们的便宜。

    林县令很清楚这一点，是以……刚拿到手的杏花酒顿时变得烫手了。林县令表示很想哭。

    “这位公子的文章本官……我很喜欢。这个推荐书呐，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传递到考院的，至于杏花酒嘛，你们就拿回去吧……”林县令干巴巴地说，“我最近，不兴杏花酒了……”

    林粥不动声色地将林县令的转变看在眼里，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有想到林大人已经不兴杏花酒了。既然如此，这些银两，就给大人买些……”

    “不用了不用了！”林县令都快吓死了，他上司就在这里，竟然当他面收取贿赂，他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林县令真担心今天给谢仙若留下的印象太坏，待谢仙若回了京，告与皇上，到那时，轻则卸去官职，加倍赔付这些年的受贿数目，重则抄家流放边疆……

    想到这里，林县令挺胸摆出一副严肃端正的态度，“本官是青州的父母官，绝不收取自个子民的银钱！”

    一副你侮辱我了的表情。

    林粥一顿，施施然把银两塞回自己的口袋。心说，林县令果然忌惮她身边这位江小哥哥呢。

    “林大人两袖清风，实在让人敬佩，倒是草民无礼了。”林粥随意地说。

    “嗯，若无什么事，你……你们可以走了！”林县令迫不及待下逐客令，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急需马上洗个澡，换身衣服！

    林粥抱拳，“推荐书一事，就拜托大人了。告辞！”

    林县令亲自送他们出去，待他们走远了，他扶着墙靠坐下来，浑身都瘫软了。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门口官差见他如此惊恐的表情，不由惊异。

    林县令摆摆手什么都不想说了，虚弱道：“快传话给江大人。”

    他一定要到江知府面前将今日之事说道说道。

    钦差大臣谢大人空降青州为剿匪总兵的事，他一个月前便收到风声了，这谢大人驾临青州的第一晚，就宿在江知府的家里。

    也亏得林县令跟江知府的交情不错，那晚他也去了江知府的府上，虽是躲在角落一处，却也有幸窥见谢大人的风采，于是便避免了今日的祸事。

    如果他没认出谢大人，就在谢大人面前尽情贪墨……林县令不敢想象那个场景有多美……

    痛定思痛，他以后绝不敢再像今天这样大意了。

    不过，回想起来，谢大人对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像是极为在意的样子，不知二人是什么关系，那女子又是什么来头，竟能驱使谢大人为她如此这般……

    并且……在她面前，他像乖狗狗一般，似乎……听话得很。

    还有……谢大人当年仅17岁便是三元及第横扫考场，成为史上最最年轻的状元郎，这件事引起全国轰动，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而如今，谢大人竟然还要重回考场？？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

    不行，他得赶快把这事告诉江大人！

    ***

    “这两坛杏花酒，花了11两银子，可真够贵的。”林粥看着不远处有个小规模的酒肆，朝谢仙若扬了扬眉，又拍了拍酒坛，“为免浪费，咱们进去喝两杯？”

    “……嗯。”听到喝酒时，他的眉都蹙起来了，他是个对自己非常严苛的人，李重鸣说他自律得可怕，不沾酒，不爱色，堪比苦行僧。

    可他还是答应了她，不知不觉中，连他都没发现对她竟慢慢开始迁就。

    两人从酒肆落座，点了两碟小菜。林粥开了一坛杏花酒，拿了两个碗，各倒了一碗。

    “来，干！”刚碰了杯，她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聪敏如他，料到她心中有事。

    果然，接着就听到林粥说，“光喝酒没意思，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喝酒的游戏，这题他会。他唇角弯起，“行酒令么，好啊。”

    谢大人从小到大参加过的宴席，玩过的行酒令比别人吃的饭还多。而他又是神童出身，诗词曲赋信手拈来，在行酒令上不论是对对联，还是接诗词，他从无败绩。

    林粥下一句话让他的自信荡然无存——

    “不是行酒令，是我们家乡的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敢不敢？”林粥眉眼挑衅。

    谢仙若毕竟少年老成，心态沉稳，激将法对他就没奏效过。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招，便答应了，“可以。”

    林粥问了酒肆的老板找来了一根圆柱形的棒槌，又在棒槌的顶端用红绳缠绕。

    棒槌就摆放在桌子中间，当转动又停下时，系着红绳的那端指着谁，谁便要喝酒，并且要接受另一方提出的问题或要求。

    可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林粥对着棒槌虎视眈眈，盯着它许久，它终于慢悠悠地停下了，红绳那端好巧不巧……正指着她呢。

    林粥：卒。

    谢仙若轻笑，“我给你斟一杯。”

    他长袖素雅，斟酒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言行举止都是贵族的标榜。

    林粥愣愣地看着，愣愣地想，她自诩聪明，结果那么笨，他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他出身甚好，她竟然等到现在才看破。

    他递酒来的时候，她满心懊悔，举杯就饮尽。

    “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她应该是不胜酒力的吧，就那一杯，莹白的脸上就闪过一抹绯红。

    林粥：这可不是啤酒，古代高纯度的白酒啊喂！一杯下去能不脸红吗…

    谢仙若手撑着桌沿，黑眸锁定她，“我想知你在想什么。”

    “想睡觉。”林粥脱口而出。

    谢仙若：“……”

    “我问的是，你约我在此饮酒，是想干什么？”

    林粥耍赖，“一问一答，你只能问一次，我也只需回答一次。你刚才已经问过了，不能再问了。”

    “那再来。”谢仙若也不生气，很淡然。

    两人又转动了棒槌。这次棒槌又指向她，仿佛存心跟她作对。

    林粥：我擦！

    他眉心皱起，“姑娘家，不要说粗话。”

    “哦。”林粥很爽快地捧起碗喝酒。

    “这次，又想问什么？”林粥已经疲了。

    谢仙若很执着，“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在想什么？约我在此喝酒，是想干什么？”

    不知是羞还是酒劲上来了，她脸更红了，含糊地说：“这个问题，你还是不要问了，你会后悔知道的。”

    谢仙若头顶问号，嗓音清淡，“我不介意。”

    “约我喝酒，是想干什么？”他又重复一遍，盯着她的眼睛，“或者，想对我……做什么？”

    “想灌醉你，把你吻哭。”林粥诚实道。

    谢仙若心尖狠狠一颤，猛然捏紧了酒盏，仍然正襟危坐，雪衣墨发，端正无比，只是耳根已经彻底红透。

    这女人……当真是……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灌醉，吻哭？】

    【谁也抗拒不了这么直白的撩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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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那我吻你好不好？

    从林粥在现代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来看，谢仙若小哥哥，虽然背脊挺直，面无表情，但那颤动的眼睫毛可看出，他心神动荡，害羞了。

    此刻，林粥脸颊红如涂脂，可她心如明镜般清醒。她算计着地利天时，只为今日拨动这位来历不明背景神秘的人的心。

    对他，今日势在必行。

    林粥转动棒槌，这一次，倒霉的人不再是她。

    红绳那端稳稳地停在谢仙若面前。亏得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竟也没有惊讶，很坦然地接受了惩罚。动作爽朗干脆，倒了一碗酒便往嘴里灌。

    空碗搁在桌上，发出轻响。他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粥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只即将迈入她圈套的羊。

    谢仙若唇角一勾，明白她的算盘，可是，谁是猎人，谁是羊，还说不准呢。

    “我选择……”谢仙若身上有太多秘密，自然不能被问出来，他改变线路，“大冒险。”

    林粥嘴角扬起，“这是你的说的。”

    谢仙若：“……嗯。”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粥眼眸蒙着一层醉意，却依然很仔细地打量着他，让他心里毛毛的，因此愈发防备，心弦愈发紧绷，“只要别太过分的……”

    “不过分。”林粥凑近他，近距离看着他淡粉的唇，轻声说，“我要你吻我。”

    他呼吸一滞，瞳孔紧缩，“你……”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下一句一定是“不可以”。

    林粥忽然倾身靠近，长长的墨发与他的发互相交融，分不清是谁的。她嗓音低哑，“那我吻你好不好？”

    不等他回应，她揪住他的领口，倾身吻上他颜色浅淡的唇。

    谢仙若身躯一震，心弦崩裂。

    纵然她闭着眼，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林粥随手捂住他的眼，嘟囔着：“接吻不要睁着眼睛，很无礼。”

    炙热的呼吸互相喷洒于彼此肌肤，互相交融。

    他的唇是微微的凉，有清新的薄荷感。他修长的脖颈出了一层薄汗，淌落在交叉的领口里。

    林粥与他靠得很近很近，几乎就是负距离，闻到他身上那些薄汗与冷香交织的淡淡体味，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阳刚气息，和浓烈到冲顶的荷尔蒙。

    即便她是在做戏，她没醉，此刻也隐约有些醉了。

    她不由地懊悔，身为娱乐圈见多识广的制片人，面对各种酒局能轻松应对，早就练就千杯不倒的海量。

    可此时她依偎在他怀里，同他交颈接吻，细腻缠绵，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刚气息，莫名地口干舌燥，隐约情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握住了他的心弦，只知他这具颇有禁欲感的身体，热烈滚烫得吓人。

    若不是那店家小二忽然走过来，那压抑的抽气声，谢仙若顿时如梦初醒！

    他猛然推开了林粥，一张俊脸红艳如今日的晚霞。

    他倒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是以也没对她呵斥，说她不知羞耻之类的话。这放在封建社会的男人身上，愈发显得罕见。

    他匆忙退离酒桌，冷静又克制，“林姑娘，你喝醉了。”

    林粥眼眸一转，既然他把她当成醉鬼了，那醉鬼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吧？

    她眼眸水雾迷离，调戏道：“亲都亲过了，还叫林姑娘，恐怕不合适吧？”

    “……”谢仙若心神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见他不答，林粥不由借此耍起赖，撒起酒疯来。“你至今不叫我名字，一直客客气气唤我林姑娘，并且这样遮遮掩掩，与这个熟，那个熟，你一个寒门子弟，又怎么跟林县令扯上关系？”

    她揪住他的衣角，眼角仿佛有泪光闪烁，“你什么都瞒着我，是不是根本就看不起我？”

    那滴泪砸了下来，在桌上晕开。他怔然，他来到七夫寨这段时间，她表现的总是积极向上，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要命的是，她的伤心落泪，是因为他。他莫名地感到心烦意乱，竭力温和地对她说，“你……不要哭了。”

    高高在上的剿匪总兵，天子近臣谢大人，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不会哄女人。

    他这一句“不要哭”，连安慰都算不上，往日才情惊艳，出口成诗，在这一秒，他却嘴笨如牛，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以，林粥哭得更厉害了

    谢仙若心中一紧，一句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说完，他俊脸闪过一丝狼狈。

    这绝对是他此生，最狼狈最窝囊的时候了，竟被一个小女子给拿捏了。若被其他同僚知道，指不定怎么笑话他，而且这事足以被当成一年的笑料了。

    思及此，他眉宇间阴郁深沉。

    林粥听到他松口，愿意坦诚相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幸好她拼命忍住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产生一个模糊的认知，这位神秘的大佬，原来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么。她最怕的就是他外表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但实际心冷心狠，心硬无比。

    她们这部剧的男主谢仙若，就是这样的一个设定，心冷心狠，大局观很强，不为情所困，一路只会杀杀杀的权臣人物。

    这样的人，连原主林飘飘的一腔热情与爱意，都捂不热他。

    幸好，江辞不是谢仙若那种人。林粥轻呼出一口气，刚才她狠掐自己大腿逼出眼泪，倒也不是白疼了一番，至少已经让他松口坦白了。

    “江家村贫寒到需卖身葬父，是假的对不对？”

    “……嗯。”

    “你真名叫什么？”

    他毫不犹豫，“江辞。”

    林粥：“……”你觉得我会信吗？

    但现在她扮演的是一个醉鬼的角色，她不能露出特别主观意识。她抱着他的手，紧张得口吃，“你，你是当官的吗？”

    谢仙若无言，原来她今日非要玩酒局游戏，敢情就是在这里等着他。他眼眸冷了下来，那个林县令，也太碍事了。若不是他，也不必招人怀疑。

    “你是不是当官的？”林粥软声催促。

    刚才答应了会坦白，那他就不能食言。谢仙若犹豫了一下，“是吧。”

    林粥呆呆地望着他，千防万防，防住了死对头谢仙若，却还是防不住另一个当官的。难道，她真的注定要领盒饭，当炮灰吗……

    不知不觉，眼泪簌簌掉落。

    谢仙若见状，手指蜷缩，开口道：“我是官家出身没错，但并非入仕为官的人。”

    林粥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啊了一声。

    谢仙若偏开了头，只有这样说，才能消除她对官员的抵触感，才能解释林县令为何看见他会敬畏恭敬。

    只能谎称是江知府的儿子了……谢仙若闭眼，心头跃上一丝苦恼。

    下一秒，她语出惊人——

    “那你会伤害我吗？会不会……杀了我？”

    谢仙若回头，对上她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她刚哭过，眼睛里干净纯粹得不含杂质，那语气小心翼翼，正紧张地等着他回答。

    会杀她吗？他垂眸沉吟，实话说，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灭她全寨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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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做不成恋人，就做朋友

    谢仙若在她问出这个终极问题后，便弄清了她的意图。

    她怕被抄寨。自古以来，匪冦的死对头只有官府一个。而他暴露了跟官府的关系，她紧张是在所难免。

    “我不会伤害你。”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倒是认真，“不会害你的性命。”

    林粥松了口气。以他言行举止表现出来的贵族修养，他应该不屑于毁诺食言。

    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真的……吗？”她表示不放心。

    谢仙若是何许人也，看懂了她的潜台词，“那我发誓，你总会信了吧。”

    “皇天在上，我江辞，这一生绝不伤害林飘……”

    林粥纠正他，“我有个小名叫阿粥，你可以叫我林粥。”

    “哦，好的。”谢仙若从善如流，“我江辞在此立誓，这一生绝不伤害林粥，如有违背，五马分尸。”

    林粥点点头，心想，五马分尸，够狠，比五雷轰顶还要绝。

    “那么，林粥姑娘。”他回眸看来，笑语嫣然，“得了一个誓言，你这会儿倒是不装醉了？”

    林粥窘然，一时太高兴，得意忘形被逮住了。

    她轻咳，岔开这个话题，“你怎么愿意许诺了？”印象里，他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如果他有那么好说话，早就被她拿下了，他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实锤。

    谢仙若直男式诚实，“救命之恩。”他指的是早上的那一箭。

    林粥意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有点小失望，“我原以为，是那个吻把你俘获了呢。”

    “你说什么？”

    林粥赶忙摇头，“没什么！若是救命之恩，按戏剧的发展，是要以身相许的！”她表情戏谑。

    谢仙若是个很能接受玩笑尺度的人，然而每每涉及以身相许这事，谢仙若出奇的难以打动，他说道：“以身相许，也要看眼缘。”

    林粥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于她而言，今日的目的都总算达到，她也知足了。

    没错。从早上察觉到他人设的变化开始，当下山后的那场射箭刺杀到来，她就猜到，很大可能跟谢仙若有关。

    纵然她很想弄明白让他转变了态度，对她起了杀心的原因。但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去印证某些猜想，因此她只能在短时间内最快保住自己的小命。

    是以便有了早上她为他义无反顾的那场戏。

    扑向他的那一刻，林粥也担心方向不准，姿势不好而导致中箭，她也怕万一中箭就玩完了。

    但如果她不这么做，她同样迟早是要领盒饭的。

    义无反顾去救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粥就是在赌。拿自己的命去赌他的一丝感动和心软。

    所幸，她赌赢了。

    混在娱乐圈那口大染缸里，她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人。她情感绝对不会迟钝，是以她能敏锐地觉察到谢仙若的态度变化。

    很好，又恢复到初见时的乖巧小奶狗的模式了。

    而且……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对她的迁就。

    ……

    这一路上，谢仙若感受到她情绪的欣悦。

    得到他的誓言，就那么开心么？他扯了扯唇角。

    他是发誓了没错，但他用的是“江辞”这个名字起誓。不是真名字，那誓言自然也当不得真。他低头，掩去嘴角那嘲讽的笑。

    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

    “回到山寨，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江知府的儿子。”林粥叮嘱。匪冦与官府，本就是死对头，如果叫全寨的人知道谢仙若是个官二代，肯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谢仙若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她的顾虑，他眨眼，“我不会说的。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样，当官的是我爹，不是我。”

    “我知道啊，但是，你毕竟是官家出身，江辞，你能不能答应我……”林粥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非常诚恳，“我们就算做不成恋人，也能做朋友的吧？”

    朋友？他轻描淡写，语气听不出喜怒，“可以。”

    “嗯呢，做朋友的，就是要互帮互助的，你说对不对？”林粥试探。

    “是。”

    “嗯嗯，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你总不能让你爹来对付七夫寨是不是？”

    谢仙若这下没说话。

    林粥的心提了起来，果然还是不行吗。奋不顾身去救他，也只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而寨子依然危险？

    那这样的话，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她的心瞬间坠入低谷。

    谢仙若关注她神色的变化，仿佛被她低落的情绪感染，他的情绪竟然也有点……压抑。

    这时他听到她问：“江辞，作为朋友，我们谈谈心可以么？”

    “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你当初假装委身葬父，又伪装身份进我山寨，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心中隐有答案，她既害怕，又希望事实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沉默着等待的时间，就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听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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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早就想拜访青州最大的匪窝七夫寨，我听闻这个寨子是女子当家，便想来探个究竟。”他满眼真挚，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我纯粹好奇而已。”

    林粥没那么好糊弄，眼神怀疑，“是吗？”

    “嗯。”他很自然地开口，“我可以发誓。”

    “我江辞，对天发誓，自救命之恩后，对林粥所说的每句话，绝无半点虚假！”

    极少部分知道真相的吃瓜群众：你倒是先把真名换上再说啊！

    林粥看他认真立誓的样子，好笑道：“你是发誓上瘾了吗？”

    “没有。”他低眸看她，“我以前从不曾发过誓，如今发誓，只是为了让你相信。”

    林粥一怔，向他道了谢。

    “七夫寨你去也去过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你是不是该回你知府了？”林粥试探道。

    谢仙若悠然自得，“我跟我爹翻脸了，离家出走。暂时不想回去。”

    说着，他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像山腰下初见林粥，无家可归的可怜样子。

    “请林姑娘大发慈悲，收留收留我吧。我会好好读书，给你考个功名回来的。”他说出最后那一句，就见林粥双眼一亮。他勾唇一笑，考功名这个事，就是她最大的期许。

    也是她的软肋。

    林粥看出这小子鬼精，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哎呀，我忽然觉得，有捷径可走，已不用费尽心思去考功名了。”

    林粥笑得很温和，“我面前就站着一个官二代，我想招安还不容易啊？直接拜托你去找你爹向上面递话不就得了？干嘛还要去考试啊，你说是不是呢？”

    谢仙若也回以笑容，“可惜我跟我爹向来关系不好，我向他举荐可不管用。而且……”话锋一转，“我爹生平最痛恨匪冦了，与匪冦势不两立，断然不可能接受匪冦的示好的。所以，你最终还是要靠着我去考功名，入朝去向圣上举荐七夫寨的，你说可对？”

    林粥笑容一滞。这人专注抬杠的吗？

    【哈哈哈哈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昨天我们老师刚讲到一个歇后语：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话说怎么没人讨论上一集的吻戏？】

    【回楼上，吻戏有什么好讨论的，咱们的火力已经转移到某浪微博去了，有好心的up主给“吃粥夫妇”剪了一个撒糖cut，cp狗被甜鼾了】

    【吃粥夫妇yyds！我就是因为那场吻戏剪辑入了这部剧的坑！】

    【纯路人发表个意见，这部剧命名《谢家公子》，说明走的就是大男主事业路线，怎么最近一直都朝言情走向跑了？更迷的是，某瓣评分竟然都涨到6.9了！这个世界怎么了？】

    林粥脑子卡壳，差点反应不过来！

    她没看错吧？这部剧竟然6.9分了？！从2.7分的年度烂片之王，居然一路逆袭到6.9？要知道国产偶像剧，能迈入7分的行列，就是口碑和好评的见证了。

    林粥突然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

    现代，巍然耸立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的写字楼，高端气派，如镜面的玻璃门窗光可鉴人，明亮又不失气质。

    写字楼的最顶层正在展开一场会议。投影仪上展现《谢家公子》的最近半个月的收视率和口碑飙升等等各类分析和指标。

    从折线图可以看出，自剧中的林寨主跟男主谢仙若发生互动以后，收视呈现不断攀升上涨。

    总制片得意地笑道：“影响收视的除了剧情，还需要男主表现给力。我挑的这个男主，不错吧？”

    “还是金总慧眼独到！能从茫茫鲜肉演员中，选到这么一个颜值高，演技又扎实的男演员！”有人急着附和。

    “最重要的是，片酬低廉。”金总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片酬低，估计就是个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吧？难怪我说呢，这张脸都没见过。挺面生。”

    有人提出疑问，“这个男演员临时替换，这事……林姐知道吗？”

    金总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我是没录用她推荐的那个演员，但现在这个替换的演员用着不错，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林粥推荐的那个男主演被换了，此时她仍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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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疼得要命

    黑风寨。

    卢刃贾坐在草棚下借酒消愁。

    自从他残疾之后，精神愈发沉郁，脾气也见长，除了时不时要找人干架，欺虐女人之外，还愈发迷上了酗酒。

    铁枫踏入草棚凉亭的时候，正好踢到地上的一个酒坛子。

    见到来人，卢刃贾顿时坐直起来，沉郁消极的脸挤出了几丝笑，用肢体动作示意他请坐。

    作为青州龙头山寨的第二把交椅，铁枫地位颇高。

    他跟卢刃贾闲聊了几句近况，便直入主题了，“你见过江辞，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至今还是在怀疑江辞，除了他确有疑点，还有便是作为情敌他迫不及待想抓住把柄。

    卢刃贾没法回答，便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个月前？”

    卢刃贾点头。

    铁枫沉吟，一个月前，阿飘还没对山寨进行改革，那时的阿飘，还是他熟悉的阿飘。

    那么早就认识了江辞了么？他愈发不能理解，那为什么在山腰下卖身葬父的时候，她的表现像是第一次见到江辞？

    “你确定？”铁枫声音沉下来，“你没诓我？”

    卢刃贾立马摇头。

    他们那么早就认识，阿飘却不记得了，难不成她忘了？接着铁枫又否定，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江辞那小子确实皮相是百里挑一，令人见之难忘，不像是普通得让人转头就忘记的人。

    铁枫思索了半晌，找不到头绪，只好换个问题继续问卢刃贾。

    “当日你们相遇，发生了什么？”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口不能言的卢刃贾抓耳挠腮，不知如何表达出来。

    偏偏他是个目不识丁的匪冦，更无法写字。

    卢刃贾纠结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便在铁枫面前比划出武打的动作。

    铁枫猜测：“你们在打架？”

    卢刃贾拼命点头！

    铁枫抓住了关键点，“江辞能跟你打架？”

    卢刃贾疯狂点头！这件事他早就很想说了！那个江辞，看着是个光风霁月，优雅文弱，温柔无害的书生，但千万不能被那家伙的外表所欺骗！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铁枫眯了眯眼，冷笑起来，眸中划过一抹算计，“原来那家伙会武功啊……”

    有手下来报，“二当家！寨主跟江公子回来了。”

    铁枫嘴角一勾，笑容森森，“回来得正好。”

    ***

    铁枫一眼就看到林粥脸上的一道血痕，脸色沉了下来，捏着她的手腕，语气满满的不悦，“谁干的？”

    哪个人活腻了，竟然敢对他们七夫寨的寨主动手！

    而且以她的武功，一般人都很难从她身上讨得找好处。

    林粥刚要开口，牛老三便说：“二哥有所不知啊，我们早上刚下山就遇刺了！不知是哪方人马……”

    铁枫看了双茗一眼，“你来说。”作为贴身护卫，双茗是绝对合格，甚至这孩子还不懂说谎，特别实诚，实诚到缺心眼。有事问她，是绝对最合适的。

    果然，双茗面无表情地说出实话：“早上帮江公子挡箭，伤到了。”

    铁枫：“……”额头上的青筋突起，说明他此刻很愤怒！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喜欢到要去给他挡箭？”

    “他就那么好，好到你不顾尊严要去倒贴他？连命都不要了？”

    “林飘飘，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一寨之主啊！”

    铁枫怒极，开始口不择言，语如炮珠。

    “铁枫，够了。”林粥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动怒，只因她也知道，铁枫也是出于关心，虽然说话未免太难听。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值得你以命相救？”铁枫盯着谢仙若，眼睛里燃着一簇烈焰！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谢仙若袭击而去，“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谢仙若下意识要防御，刚要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收了势，任由铁枫一掌劈来，把他击飞，背脊撞上了墙，他闷哼一声，一口血自嘴角淌下。

    林粥被眼前的变故吓呆了。

    她毕竟是生在法治社会的现代人，打打杀杀这一套只存在黑dao里，要是在现代的法治社会公然行暴，那绝对是恐怖分子，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会被抓起来的。

    林粥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心中快速衡量，便先去把谢仙若扶起来，稍后再去安抚铁枫。

    “江辞，你怎么样？”她语气紧张。

    她靠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望着她俏脸上的担忧，他心里蓦地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从未被如此关切过。

    或许，源于他本身的强大，还没有人能伤他至此，便没有机会得到别人的关切。

    不管做什么，她总是第一个。

    第一个吻自己的人。

    第一个愿意以命相救的人。

    第一个如此关心紧张自己的人。

    更莫名的是，这些年他也曾困于勾心斗角的阴暗之中，也曾经历过政敌和各路对手的明枪暗箭，他经过风雨和刀光剑影，早就学会隐忍，习惯了受伤。

    他擅忍，也常锻炼，身体状态甚佳，这一掌他倒也未觉得多疼。

    然而对上她担忧的眉眼，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这胸口的伤当真是疼得要命。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这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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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日快乐

    林粥轻吸口气。

    有些人看着斯斯文文，做事一丝不苟，自律到极点，看起来十分禁欲。但当他低声委屈，撒起娇来，叫人难以抗拒。

    “赶快回房歇着，你，还能走吗？”

    谢仙若思考了一下，跟她说，“不能。”

    “伤这么重的吗？”林粥大惊，“竟连走路都不能……”

    谢仙若脸不红气不喘，“嗯。”

    他肯定不会告诉她，其实他现在的状态，还能单挑十个壮汉。

    “那我让人扶你回去歇着吧。”林粥说着，开始吩咐人。

    谢仙若：“……”

    “双茗，你去请个郎中过来瞧瞧吧。”她又牛老三，“老三把江辞带回房间去。”

    两人得令执行。

    谢仙若：“……”

    【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从他脸上看出了不情愿的意思？】

    【小江已经开始在意小林了，小江，你芳心危矣】

    【我觉得他是装的吧？他肯定没那么弱！】

    林粥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视线移到他脸上，此时谢仙若已经恢复平时淡然的表情，一丝不情愿都没看见，林粥怀疑是网友脑补过多了。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倒回去截屏！】

    【用不着截屏吧，我已经把他的表情截下来制作成表情包了，标题就叫‘没老婆抱抱，不开心’】

    【哈哈哈这个好！我命令楼上在5秒钟内速速把表情包发到我邮箱！】

    【我觉得小林这么做挺好，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新宠心头好，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偏向某一方，要不然另一个多寒心啊】

    【被寨主这个举动暖到了，粉她！】

    林粥确实是这样想，江辞固然重要，但铁枫毕竟是寨子里的二把手，谁也不能落下。

    而江辞，今天对他以命相救，已经够了，不用再处处哄着捧着。

    铁枫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所想。他只看到她刚才第一时间冲过去安慰那个大尾巴狼。

    林粥：喂，打人的是你，受伤的是他。不优先安慰伤者，难道先安慰施暴者啊？

    铁枫自觉备受冷落，想着守护她那么多年，终究是个白眼狼，养不熟！

    他摔袖，负气离去。

    作为他的跟班，完全站铁枫那边的窦老四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不值得！”说完，就紧跟着铁枫离开了。

    林粥看他负气的背影，思考了两秒，没有追上，转身去了隔壁。

    ***

    “二哥，何必为那个女人难受，不值得啊！”窦老四气愤地说。

    铁枫却拉下了脸，回头看他，“什么女人，放尊重点！再怎么样，她都是寨主，你老大。”

    被训的窦老四不爽地耷拉下头，“我又没说错，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竟都比不上她跟那小白脸的十天。你长得帅，武功好，脑子也好，没说十全，也有九美，还愁没女人喜欢？”

    “就像那个啥啥说的什么来着，天涯草，那个什么一枝花。”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铁枫替他把那句话补完整。

    “就是啊就是啊！就是这一句。”

    “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铁枫垂下眼帘，难得露出落寞的神色，“我从第一次见她，就喜欢她了。我也不想在她这棵树上吊死，但这么多年下来，我发现我就喜欢她那样的。想换，都换不了，我的心已经认定她。”

    窦老四纳闷了，非常不理解，“那你为啥不表明心迹哇，二哥啊，你要是早几年下手，如今就没姓江那小子的事了！”

    铁枫一声嗤笑，“表白，你说得容易！”

    窦老四还想打开二哥的内心世界，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

    是林粥的声音。铁枫抬起眼来，露出讶异的神色。这个时候，她不都是去陪着那小子么，怎么有空来他这里？

    铁枫不会承认他心里那小小的窃喜，开门后，他便摆着臭脸，阴阳怪气道：“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林粥知道他的人设一贯如此，她没生气，若要生气，也该生编剧的气，是编剧把他塑造成这样的。

    她端着一碗热面汤进来，“趁热吃吧。”

    这赫然是一碗长寿面。

    今天，是铁枫的生辰。

    面汤散发着淡淡香气，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生日快乐。铁枫。”她说。

    往年，她是不记得他的生辰的。铁枫愣了，窦老四也愣了。

    他好像明白二哥为啥执着于她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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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林粥不知道该怎么让铁枫明白，“江辞”是整个山寨惹不起的人。

    铁枫对他动手的时候，林粥吓得心脏都骤停了。那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把他打伤，咱一整个山寨都得进去牢里蹲。

    她也不敢直接告诉铁枫江辞的身份，怕这位二当家心中燃起对官府的仇恨，直接把这位知府公子给杀了。

    不过，这个江辞……林粥蹙眉，如果他对山寨友好，愿意当朋友，那还可以留下。但如果他对山寨抱有某种想法，那就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离开山寨。

    ***

    作为剿匪总兵，一直待在匪窝里也不是个事。

    谢仙若本应主动结束此次的卧底行动，他正要考虑是否离开时，偏偏某人急巴巴地做了一桌满汉全席，一副要给他最后一顿，送别他的阵仗。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林粥给他倒了一杯清酒，“喝完这杯践行酒，我们还是好朋友！”

    谢仙若修长的手执着酒盏，淡笑不语。林粥有些摸不准他的心思，这样的人，她愈发没把握能“降住”他，让他为山寨贡献。

    铁枫轻嗤，“怎么，不想走了？我说你一个大男人，跟狗皮膏药一样赖着不走，还要不要脸了？”

    今日铁枫的心情畅快极了，昨晚林粥给他过生辰，亲手煮了长寿面，表明了她是在意他的。

    并且今天她还为了他，把江辞小白脸给赶走了！

    今日绝对是他暗恋林粥这么多年来，最强的高光时刻。

    【人家真的是为了你而赶走小江吗？】

    【某些人说别人不要脸，拜托你自己也要点脸吧！】

    牛老三把头偏向一边，撇嘴，心里说：二哥说话也太难听了，狗皮膏药这么难听的词怎能用在江公子身上！江公子到底是受委屈了。

    除了林粥外，傻憨憨的牛老三就是谢仙若在这个寨子里关系最好的人了。见谢仙若被赶，牛老三郁闷，不明白一直对江公子偏袒有加的老大，为何突然要赶走他。

    但老大做下的决定，他也不好去开口挽留，一双眼睛充满不舍地望着谢仙若。

    谢仙若觉察到他的目光，顿时计上心头。

    他淡笑道：“倒也不是在下赖着不肯走，只是大家需要我。”

    说着，他看向牛老三，悠然问道：“牛兄弟，你不是想习字吗，在下可以教你。”

    牛老三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江公子你对俺太好了！”

    牛老三忽然福至心灵，拿胳膊肘子撞了身边的肖老五一下，扯大了嗓门：“五弟，你不是也要跟着江公子学学问吗，咱哥俩一起跟江公子学学问，俺就不寂寞了！”

    听到学学问，肖老五脸就垮下来，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学学问了？天知道他最是讨厌读书！

    但被牛老三那铜铃大的牛眼一瞪，肖老五便磕磕巴巴地说：“啊对！我我也要跟着江公子学学问嘿嘿~”

    林粥：“……”

    铁枫就没那么好蒙了，眯着眼睛看肖老五，“你真的想读书识字，嗯？”尾音语调上扬，威胁意味很重。

    肖老五顿时腿打抖，他虽然很怕被三哥揍，但更怕得罪了毒蛇般危险的二哥！

    “我……”他屈服铁枫淫威，刚要讨饶，便有几个路过的妇人围了过来。

    “江公子可愿开班教学？我可付你银两！”头裹着碎花头巾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6岁稚儿，欢天喜地的朝谢仙若奔来，恳求道，“我儿正是要读书的年纪，昨夜梦里还嚷着要上私塾呢！我跟孩儿爹合计了一番，这方圆十里根本没有私塾，读书要到城里面去，路途遥远，且学费不菲……”

    “若江公子在寨子里开班授课，我家便是第一个支持江公子的！”妇人一双眼睛充满希冀，“恳请江公子做我孩儿的启蒙夫子吧！”

    妇人诚意满满，寻常人不会拒绝，何况是正愁着没有正当理由留在山寨的谢仙若，这简直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上来递枕头。

    他微微一笑，“好，即日起，这位小朋友便是在下的学生了。”

    妇人喜出望外，赶忙拉着孩子，“虎儿，快给江先生道谢！”

    “谢江先生。”小孩奶声奶气，有样学样地向谢仙若作揖，虽然动作歪歪扭扭，并不规范。

    谢仙若扶住他，对他微笑，然后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铁枫，又看向林粥，好看的眉轻挑，“林寨主还要为在下送行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轻抚小孩的脑袋。小孩年纪小，却也鬼精得很，他仰着脸问林粥，“寨主姐姐，我想读书行吗？”

    林粥语塞，她能对一个充满求学欲的孩子说不行吗？

    都是祖国的花朵，多受教育多读书是好事，她也说不出拒绝。

    铁枫蹲下来，摸摸小孩的脑袋，哄道：“虎儿啊，咱们也没说不让你读书啊。我送你去城里的私塾读书怎么样？那边的夫子更厉害，你不仅能学到很多知识，还有跟多跟你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做同窗呢。”

    他诱惑道：“那日子不知多有趣，要不要去？”

    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快就动摇了，眼神里流露出向往。

    驻足在旁边围观的年轻小姑娘们顿时领悟到了什么，立即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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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修）

    “江公子，还有我们呢！我们也要跟着你念书习字！”

    “江公子，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做一个内外兼修，不是空有其表的女孩子！”

    “我也是，我要学会识字，我要学会看书，我要做一个灵魂有香气的女子！”

    铁枫被气到没脾气了，他忍耐着说：“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听过一句话没有，无才便是德。都散了吧！”

    一个圆脸姑娘站了出来，气鼓鼓的，“二当家此言差矣！女子为何不能读书？读书也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并非无用之功。”

    铁枫忍不住讽笑起来，“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前程？”

    这话一出，弹幕炸了——

    【made，拳头硬了！！】

    【家人们，我正式宣布，我对铁枫路转黑！】

    【加我一个，我脱粉了！什么蝻人，呕了】

    【各位集美消消气，小疯子虽然说话难听，但是请站在古代人的立场想想，封建社会一直都是这样的，宣传女子无才便是德】

    圆脸姑娘继续回怼：“我们虽比不得男子能打能文，能考试当官，但嫁人，也是一种前程啊！我祖母说了，一个有才学的女子，格局会更大，便能嫁到一个优良的夫婿！”

    林粥：这话寻思着，貌似很有道理？

    【本丁克虽然不喜欢结婚生子，但她这话我无法反驳】

    【已婚人士出来强答一波，小姑娘说得很对，嫁人也是一种事业！如果嫁得不好，人生多半也毁了！提升自己，充实内外，肯定能在婚恋市场上吃香！】

    【我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妇人也开始鼓动孩子，“虎儿你看，有这么多漂亮姐姐跟你一块念书呢，你也不怕孤单啦。而且呀，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远比进城跟陌生人一块的好！”

    虎儿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嗯！”

    众志成城，一个个眼睛里迸发出强烈不可忽视的光芒，这抹光芒名为“求学欲”。

    在他们的恳求下，林粥再不同意让谢仙若留下，也说不过去了。

    她思维快速发散，想的是，提高寨子里村民们的知识水平也是有益无害的，读书育人，可提高修养，可学会明辨是非，可增强思考能力……

    若每个人都学有所成，或学到一些道理，到那时候，土匪便不再是土匪。

    读书产生的一系列效应，对她的招安计划非常有利。

    于是林粥大手一挥，同意了谢仙若驻寨成为一名教书育人的先生。

    眼睁睁看着谢仙若又留了下来，而且地位升级，被一群学生包围，个个待他毕恭毕敬，其地位丝毫不比铁枫这个二当家低，铁枫气到差点吐血！

    他恨恨地想，倒是他小看了这小子了！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果然无比奸诈狡猾！

    谢仙若施施然地坐着，心安理得地接受学生们的敬茶。

    修长手指轻敲桌面，他想想，跟李重鸣约定的半个月时间已到，他得给他传书一封，将围剿计划取消。

    当然……只是暂时。

    至于何时再启动，待议。

    ***

    林粥下山去给流香楼的艺伎们传授化妆课的时候，在人来人往的花楼里，听到了一桩了不得的大事！

    “听说了吗，那位谢大人竟回京了！”

    “嗐！我还以为是接什么密旨来青州办事的呢，原来不过是虚晃一枪！走个过场，摆个官威啊！”

    “嘘，小声点！他走了就好，咱们这些生意人，也算可以喘口气儿了。”

    三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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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真是蠢笨如猪

    林粥高兴得彻夜难眠！扑到床上打滚尖叫。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被灭寨的危机解除了？原本，再过个半个月，就是原剧的火烧山寨的结局，看样子，随着她的穿越，这个剧的剧情走向陡然发生改变了。

    不过……

    半个月的时间还没到，现在不能急着定论……心中的狂喜瞬间褪去，林粥迅速冷静下来。

    再等等，还有12天，她需要看看死对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回京了。

    他于她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能要她命，要整个山寨百来口人的命……林粥不得不在这件大事上谨慎对待。

    铁枫发现，林粥最近一直眉头紧锁，想烦忧什么事。

    他跟她相识多年，对她的心思么，也不难猜。他哼笑，“又在想你那个梦啊？”

    要他说，她就是白担心。七夫寨在青州稳固了两朝了，要是那么容易被官府抄了，早八百年就被抄了，何故等到现在才被抄？

    林粥挠头，她总不能告诉他，抄寨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才不管什么逻辑，这就是编剧的剧情需要，为男主铺路，所以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就注定要凉凉。

    ***

    每日清晨，林粥被朗朗读书声吵醒，她醒来后，倚窗眺望，便看到前面的一个房屋里头，身形颀长的白衣公子手执书卷，引领众学生读诗诵词。

    林粥唇畔笑意浮起，长得好看又有文化的男老师果然是极有魅力的。

    她这厢刚说到魅力，就听到小姑娘那如黄莺一般娇俏清脆的嗓音响起——

    “先生，您看我这句诗，默写得对不对？”

    谢仙若将书卷背负于身后，俯下·身来查看女学生写的诗。他将诗词收入眼底，轻笑一声，说道：“这手簪花小楷，不错。”

    那姑娘羞涩一笑，更添清纯。

    林粥却是愣住，她还没听见过他原来也会认真夸人。

    她认得这个姑娘，她姓祝，是一个秀才的女儿，跟着秀才爹念过不少书，身上有一种文化修养。若说凭美貌，姜女就是山寨的一枝花，但论气质，如菊淡雅的小祝姑娘在山寨里绝对排第一。

    今日她也不是来做谢仙若的学生的，只不过折服于谢仙若的文采，来蹭课旁听。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林粥就不知道了。

    其他女学生见到小祝被谢仙若夸了，赶忙过来围观：

    “让我看看，写的是哪一句诗！”

    有人逐字逐句地念出来，“愿君恰似江楼月，只有相随无别离。哎哟~~~”念出诗句的女学生顿时朝小祝挤眉弄眼，“佩服，佩服！”

    想来她说的佩服，是对她敢于抢寨主的男人而敬佩，竟然当面写情诗。

    牛老三戒备地瞪了小祝一眼，喊着谢仙若，“江公子，你快来帮俺看看，俺这个字写得对不对！”

    弹幕里飘了一串串大拇指的表情符号：

    【牛三这波很赞，咱们别让小江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

    【老三对寨主真的是维护到底了，还帮寨主赶走情敌，爱了爱了】

    牛老三虽不知那句诗是什么意思，但他一看众人暧昧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他家老大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谢仙若来到他身旁，牛老三期期艾艾地指着纸上颤抖得像蚯蚓的字，“这个是牛字不？”

    谢仙若颔首，“确是你的姓氏。”

    牛老三开心得脸都红了，只是他皮肤黝黑，这团红晕竟也显不出色来。

    小祝尤不甘心，轻声唤他，“先生，我这里……”

    牛老三看谢仙若身形一动，忙再次叫住他，“江公子，你看这个字，怎么念来着？”

    “林。”谢仙若轻吐出这个字。

    牛老三兴奋，“那这就是老大的姓氏，对不对？”

    谢仙若莞尔，“嗯。”

    其他几个女学生面面相觑，不知是否错觉，她们从先生口中念出的那个“林”字，竟别有一番温柔意味。

    小祝粉拳攥起，她决定再次出击。

    下课之后，学生散场，小祝迈着小碎步追上去，抓住谢仙若的袖子，谢仙若回头看了过来，神色冷淡，“有事？”

    小祝一呆，下意识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心里有点委屈，温文尔雅的江公子，怎么会说出这么、这么冷的两个字？

    只不过他嗓音清润悦耳，倒很快让她忽略掉那股子冷漠。

    她抬起小鹿斑比般的圆眼，咬着唇小声说：“江公子，我对今日的内容有些不明白，能否跟你进屋去讨教讨教？”

    小祝心里祈求，快点答应快点答应，只要他答应让她进了他的屋子，被身边往来的路人看到，她跟江公子的关系就说不清了，到那时候，江公子还能不能做寨主的夫婿，就未必了。

    谢仙若何尝看不穿她的把戏？一个秀才的女儿，能写一手漂亮的字，这知识水平跟城里的闺秀有什么区别。

    而他今日传授的内容都是初级的，针对没念过书的牛老三等人。

    而这位闺秀竟装模作样地说她对初级的内容不明白。

    谢仙若向来不屑这种人，他不客气地冷嘲：“你真是……”蠢笨如猪。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就看到林粥从不远处走来。

    他一顿，改变了主意。

    小祝期待地问：“我真是什么？”

    谢仙若微笑，“真是好学。跟我进来吧。”

    小祝双眼都亮了起来，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矜持又礼貌地说：“谢谢江公子。”

    从林粥的角度，就是看到他把人小姑娘领进门了。

    最关键的是……还关上门了……了·……

    小祝羞怯地偷看谢仙若，望着他的神仙侧颜，愈发心动。“江公子，我关了门，你不介意吧？”

    欲盖弥彰一样，她急忙补充，“我从小耳朵不太好使，外面若有嘈杂声，我可能听不大见，所以就把门关了……如果你介意，那我就去把门打开。”

    谢仙若一双深眸一直盯着窗外面的林粥看，“不必。”

    小祝狂喜＋2，有戏，有戏！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挑一些“不太懂”内容询问谢仙若。怎么说呢，拿这个借口混进来的，起初也得做做样子才行。

    她靠近他，特意熏过香的身子浓香散发，她软声请教：“谢公子，这一句，讲的是何意。”

    书上印的一首就是家喻户晓的《悯农》。

    谢仙若双眼锁定窗外的那抹身影，看见她竟跟牛三勾肩搭背，欢快地去喝酒……谢仙若身上气压陡然变低。

    小祝打了个喷嚏，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她看谢仙若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略有些冷峻，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忍不住提醒：“江公子，这首诗是何意？我不太懂。”

    谢仙若忽然转过头来，笑容冷冽，“你知不知道你很蠢？”

    小祝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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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海王了解一下

    林粥蹲坐在门前，正磨刀霍霍。

    日光下，刀身闪着锋利的光芒。林粥越看越满意，这把刀，不说削金如泥，伐木绝对能事半功倍。

    “老大，江公子他……你就不管了啊？”牛老三欲言又止。

    想到林粥豁出性命，义无反顾地去救他，想来寨主一定对此人宝贝得紧，为何如今他快被别的小妖精撬走了，她也不回去抢回来？

    双茗眼眸煞气滕腾，锵地一声拔剑，“我去把这双辜负寨主的狗男女杀了！”

    林粥一吓，阻止：“哎哎哎，别杀，别杀！”

    林粥按捺住她，好好顺了顺毛，才慢慢说道：“就算江辞最终选择跟别人在一块，也没关系，只要是咱们寨的人就好了嘛，分什么你我。”

    双茗和牛老三目瞪口呆。

    这个恋爱观，是否有点问题？

    铁枫摇扇走来，对她的说辞感到惊讶不已，“我之前看你对他当真是爱到死去活来，怎么这会儿，却舍得拱手让人？”

    铁枫笑得欢快，眼角余光瞄着那走近的白色身影，“莫非，咱们寨主对他那张脸看久了，腻了？也对，咱们寨主可是要娶七个夫婿的人，随心所欲，腻了就换。”

    【哇，真的好绿茶啊！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雄竞】

    【希望小江不要被挑拨离间呜呜】

    【铁公鸡走开！别在这妨碍我吃粥夫妇!】

    林粥磨刀的动作一顿，通过弹幕，她知道谢仙若来了。

    她不禁剜了铁枫一眼，假装不知道谢仙若的存在，眼皮子抬也不抬地说：“江辞是个招人喜欢的男孩，多的是姑娘喜欢他，怎会让人腻味？”

    谢仙若唇角微勾。

    铁枫回以笑容，“既不是腻了，你为何要拱手让人？”

    林粥求生欲很强，一本正经地说：“他是人，不是让来让去的物件。我尊重他的想法，他想跟谁在一起，都是谁的自由。”

    谢仙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不是要靠他去给你挣个进士功名回来，当真舍得把你的潜力股送人？”铁枫愈发好奇。

    林粥毫不避讳，“之前是我想岔了，以为只有把他变成我自己的老公，他才能尽心尽力帮我洗白山寨。但现在想想，完全没有必要非得让他跟我绑在一起。”

    “他喜欢谁都可以，想娶谁都行，只要是我山寨的人，我就会真心祝福。”林粥想，只要娶的是山寨的姑娘，他以后就算当官了，他也该为他老婆的娘家的撑腰。

    所以，林粥还真不在意谢仙若喜欢谁。

    谢仙若一头问号。

    所以，这个女人之前对他种种体贴，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头脑清晰的谢仙若第一次懵逼了，盯着林粥侃侃而谈的脸，陷入了怀疑：她如果不喜欢我，为何向我献殷勤？又为何舍身救我？我不信有人非亲非故以命相救。可如果她喜欢我，又为何不吃味，为何能真心祝福？

    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

    【骚年，格局还是小了吧？谁说没感情就不能对你付出？谁说对你付出就一定是喜欢你？海王了解一下叭】

    【小江既聪明又有才学，样样都好，就是太纯情了，我还是比较喜欢MAn一点的男人】

    【我不管，反正我吃粥cp锁死了！钥匙？呵呵，我吞了！】

    【路人飘过，吃粥是什么梗？】

    【江辞和林粥的名字啊，欢迎加入cp党！】

    ***

    林粥今天磨了一把锋利的刀，改造成一把带曲度的锯刀，率村民到后山伐木。

    “寨主去哪找的这种刀？”村民很惊喜，夸下海口道，“用这种刀伐木，一天之内我绝对能砍百来根木头下来！”

    林粥为了给底层村民们找份谋生的差事，便让他们到后山伐木，然后带到城里去卖，可用做房屋材料，桌子和座椅等家具，高贵的好木有还可用作琴板。

    林粥教他们用哪个手势伐木最省力，盯了半天，砍下的106根木头便下山去倒卖给木商，最后被一个棺材铺给收买了。

    村民们倒也不觉得晦气，反正都是正经营生。

    就是这棺材铺的老板，长得也太瘆人了点，脸上涂脂抹粉，脸色白得像纸，秃头，只余几缕发丝在半空中飘飞。

    他拨弄着自己几根头发，慢悠悠地说：“1两银子成交，如何？”

    村民们攥起拳头，下意识要打架。第一次要弃匪从良，没想到却被人欺负。

    林粥制止了他们，凡事讲个先礼后兵，上来就动武的习惯要改掉才行。

    她站了出来，挂着招牌的微笑，“我们弟兄几个，从早上砍到太阳下山，赚的也是血汗钱，若不能给予2两500文，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欸~”棺材铺老板见到她，双眼冒桃心，就像狗见到了包子，热切得紧，咸猪手搭上林粥的胳膊，“小美人儿，你若留下来陪我一晚，别说2两银子，便是4两，我都给得！”

    他猛地把林粥强搂入怀，淫笑着低头在她脖颈上深嗅了一口，陶醉地说：“美人香，自难忘啊~~”

    “寨主！”山寨村民大怒，“敢轻薄咱们寨主，兄弟们，上去撕了棺材佬！”

    “慢着！”棺材佬猥琐地笑，嘟嘟嘴凑到林粥的脸，“你们若敢轻举妄动，我就当众扒了美人儿的衣服嘿嘿~~~不信你们尽管试试哟。”

    这欠揍的语气，下流的话语，林粥一阵反胃，就在她要做起现代女性的防狼手段——断子绝孙踢，

    一股劲风袭来，林粥鬓间发丝被吹起，骤然便听到棺材佬的一声痛叫。

    棺材老被某位壮士一拳揍飞，林粥瞬间恢复了人身自由。

    “这位兄台，好身手啊！”山寨群员赞叹，“要不要加入本寨，本寨正需要你这种人才！”

    林粥正想看看是哪位壮士帮了她，这位壮士却先开口：

    “姑娘可伤到了？”

    林粥抬眼，竟是个剑眉星目，拥有古铜色肌肤的硬汉型帅哥。

    【啊啊啊好帅，我可以！！】

    【感觉就是彭X晏分晏，长得真的好像啊！】

    【不好意思了小江，我要爬墙了，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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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林粥，有了我一个还不够，还想找别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帅哥！

    林粥暗搓搓地想，这个帅哥长得也太正点了，而且是那种很MAN的帅哥，跟谢仙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

    谢仙若的气质是那种身居高位，斯文内敛的俊美贵族公子。

    眼前这位就是阳光侠气，很正义又很有礼仪的帅大哥。

    林粥从他的谈吐间，感觉到他是那种很有文化修养的人，她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大手上。

    指缝是常年握笔的厚茧。

    “这位大哥，可是个读书人？”

    男子惊讶于她的敏锐，朗笑道：“姑娘聪明。在下姓燕，名叫飞羽。”

    林粥点点头，“刚才真是多谢燕大哥相助了，若是燕大哥不嫌弃，我请你到我家用膳可好？”

    燕飞羽虽是读书人，但行事更像江湖人，侠者，不拘小节，他爽快地应下了。

    “那就蹭姑娘一顿便饭了。”

    几个人临走前，还暴打了棺材佬一顿，打得棺材老不断求饶，甚至还说再追加十两银子给他们，几个人充耳不闻，只专注痛揍这个非礼自己老大的混账。

    林粥看棺材老被打得吐血了，赶忙喝止：“教训他一顿就够了，没必要弄出人命。”

    几个人很是听林粥指挥，林粥说别打，他们就收手了。

    有小弟想去翻他身上的那十两，林粥对他摇头：“不义之财不可取。”

    小弟悻悻作罢。

    燕飞羽看得惊奇，他不是个会藏事的人，便问：“这些人，与姑娘是……？”

    “他们是我弟兄。”

    燕飞羽用语谨慎，“你的……弟兄？”

    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帮弟兄啊？看起来像是某些帮派……燕飞羽思索。

    林粥也不瞒他，反正等会儿就要进寨去了，“我们是七夫寨的人。”

    燕飞羽果然是个行走过江湖的人，听到七夫寨，就差不多知道了林粥的身份。

    他打量她，笑道：“原来七夫寨的女寨主，就是你呀。”

    林粥调侃道：“那你知道了我们是山寨出来的，你还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林粥以为他会婉拒，毕竟他既是个读书人，多少会有点清高，怎会轻易跟匪冦打交道。

    他果断地说：“有何不敢。我这便跟你们去。”

    他不仅敢去，而且这一路上，还跟弟兄们畅聊古今，美食，地北天南的文化差异发生的趣事，把众弟兄高兴得恨不得当场跟他结拜兄弟。

    林粥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抵触他们这些匪冦出身的陌生人。

    燕飞羽道：“一个自力更生与人做正经买卖的人，就算他是匪冦，我也相信他是个好的匪冦。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我相信人心。”

    【哇，这个小哥哥不仅长得帅，还很会说，我粉定他了！】

    【楼上怕不是忘了我们小江也是长得帅，而且也很会说，这个燕大哥还是逊色了】

    【姐妹们，难道没有人组一个飞燕窝粥cp吗？没有的话我等下再来问一遍】

    【呵呵燕窝粥什么鬼，滚粗！我吃粥夫妇的大旗永不倒！】

    【狗导演狗编剧！如果小林和小江没在一起，我就去打一星！口亨！】

    林粥扶额：要命了这……

    ***

    林粥这一趟下山，就领了一个很正点，又很会活跃气氛的帅哥回来。这个消息不到半刻钟，就传遍了整个山寨。

    所以，谢仙若走到哪，都能听到议论声。

    甚至，这些人边议论着，眼神都会往他身上瞟，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离谱的是，寨中群民私底下竟开起了大盘——

    “兰嫂，你打算押谁成为寨主相公哇？”

    “肯定是燕公子呀！燕公子多好的人啊，也不嫌弃咱们，是真心想跟咱们做朋友的，不像某个谁，成天端着架子~”

    “我也押燕公子，他肤色健康，不像那个谁，肤色白得像得了几年大病似的。寨主要是娶了他呀，能不绝后吗？”

    “哦呵呵呵~~~”一阵猥琐的笑声，窃窃私语声传来，“你别说，燕公子不仅长得孔武有力，连那个屁股蛋~也是蛮大的嘛嘿嘿，一看就很好生养嘞！”

    谢仙若面上微笑着，一双漆黑的眼却是冷的，没有一丝笑意。

    当然，他也不会参与到这件事去，亲自下场去教训长舌妇，未免有损钦差大人的身份。

    他冷呵一声，转身离开，去往林粥的方向。

    牛老三搬出自己的全部身家，一股脑儿往谢仙若的盘上一放，吭哧吭哧道：“俺老三，就押江公子了！”

    “加上我一个，我觉得还是江公子更赏心悦目！什么皮肤白得像得了大病，呸呸呸，江公子的皮肤就跟玉一样洁白无暇，比某些活像从泥潭里滚了一圈出来的，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看了半天，竟然没人押二当家吗？咱二当家颜值之高，否则怎么驾驭得了泡面头？”

    “有道理，何况二当家跟寨主还是青梅竹马呢，寨主的后宫咋能少了二当家哇！”

    “我看啊，还是别开盘了，寨主又不是只能娶一个相公，干脆啊，这三个一起娶回去得了！”

    ……

    为燕飞羽设宴于果园之中。当暮色降临，繁星点缀夜空，凉风从面上拂过，在此地饮酒聚餐，一边欣赏星空夜景，也不失是件美事。

    热情的山寨群员，虽是些粗犷的大老爷，饮酒到畅快淋漓之时，便抱起了腰鼓，围着当照明用处的篝火跳起舞来，为这场小宴助兴。

    谢仙若面覆寒霜地出现时，众人不知为何，下意识都停了动作，也有人一串面条吃了一半，还挂在嘴边。

    他气场冷凝，莫名让人生畏。

    林粥看见他出现，一愣，“江辞，你怎么来了？”

    铁枫拿扇半遮面，幸宅乐祸地笑，好戏要开场了。

    谢仙若勾唇一笑，这一笑，冷得冻人，他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林粥放下杯盏，解释道：“只是我刚才让人三次去请你来赴宴，你都回拒了……不过你能来自然更好了！来，我给你倒上一杯。”

    谢仙若眉峰一松，众人便感觉气氛有所缓和。

    燕飞羽偏偏在这时候开口，“小粥，这位是……”他发觉林粥对眼前这个俊美得像谪仙的少年格外紧张和用心，不知是什么关系。

    林粥心直口快：“是我朋友。”

    谢仙若听到自己脑中的某根弦断了，以至于他做出了他平时不会做的事，说出了平时不会说的话。

    他靠近她，蓦地用力捏住她的手腕。笑容又冷又妖，“林粥，有了我一个还不够，还想找别人？”

    “谁给你的胆子，嗯？”他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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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林粥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谢仙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也误以为她要选择别的男人做相公，误以为燕飞羽是她的新目标，所以吃吃吃……吃醋了？

    林粥呆住了，怎么也不敢想，有一天，这个油盐不进难啃的硬骨头，竟然会在意她，会吃醋了？

    林粥懵逼了，半晌回不过神来，更多的原因是……林粥脸颊发烫，她绝不会承认，她被此刻气场强硬宛如霸总附身的江辞给撩到腿软了。

    呜呜呜第一次发现这家伙也能这么苏。

    【隔着屏幕我也被小江撩断腿了，何况在真情实景里的小林了！o(╥﹏╥)o】

    【羡慕死了，这一刻我想魂穿小林，我想被小江按墙上壁咚/害羞jpg】

    【太有气场了，太苏了，awsl】

    【awsl】

    【就这？就这？就这也能成为阿伟乱葬岗？讲真这个江辞也不怎么样，就这你们就嗷嗷叫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都闪开，让我来！请江辞不要怜惜我，狠狠地蹂躏我/娇羞jpg】

    【……拖下去，厚葬了！】

    ……

    谢仙若话出口了，才恍然惊觉，他刚刚……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全场的人都盯着他看，惊讶地看着他。

    小祝唇角往下拉，一脸哭相，手中的粉色帕子都被绞出个破洞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她好不容易看中的公子，竟然对女匪头感情如此深。

    难道，那种气质豪霸，不男不女的人，能比她这种闺秀强吗？

    铁枫似笑非笑：“江公子，你这是想独占寨主不成？你莫忘了，你就算能入寨主的眼，也只不过是个贱妾……哦不，是个夫侍罢了。”

    “我即使沦为夫侍，却怎么也比某些连夫侍都做不了的人好一些。”谢仙若笑着反唇相讥。

    铁枫气得冒烟，“你……”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他铁枫，寨主的青梅竹马，根本不能入寨主的眼，连做夫侍的资格都没有。

    “好！好得很啊！”铁枫连连冷笑，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小子就是个文雅读书人，只会装装可怜，虽有心机，但只限表面，到底还嫩着，还算好拿捏。

    没想到今夜，这颗软柿子，竟变成了满身是刺，扎得人疼的食人艳花。

    被人当场落了面子，铁枫对谢仙若的仇恨值完全拉满了，朝林粥道：“看看你找来的小白脸，志向可真大，想当咱们七夫寨唯一的寨主相公呢。”

    林粥捂脸，这话她不知道咋接。

    燕飞羽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我却不明白了。小粥，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对方一口一个小粥如此亲密，众人感觉周遭气氛好像更冷了。

    好好一个聚会，就这么给搞僵了，林粥无奈，说出其中症结——

    “大家都误会了，我带燕大哥进寨，并无其他含义。只是我今日下山做生意，遇到个泼皮，幸得燕大哥出手相助，为表谢意，我请他来到寨里吃一顿饭。仅此而已。”

    “小粥说得对。”燕飞羽点赞。

    众人一听，眼神微妙。

    【啊哈哈哈燕大哥你这不是配合解释，是在补刀啊喂】

    【笑不活了，你们看到没有，小江在小林解释之后脸色有所缓和，经燕大哥一说，脸色又沉下去了】

    【妈妈问我为何笑着捶地？】

    林粥看了弹幕，才反应过来谢仙若脸色转黑是为什么。

    “我跟燕大哥已结拜为兄妹，兄妹之间，互相叫姑娘公子，不是更奇怪？”

    所以她喊燕飞羽为大哥，燕飞羽亲密叫她小粥。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随后一片噫吁声，纷纷表示遗憾，既然是兄妹之情，那这场戏就不精彩了。

    更有村妇痛心疾首，她们瞧着燕公子屁股蛋挺大，很是好生养，为人又实诚，是个能处的人，是以才掏出了私房钱，重金押在燕飞羽身上，赌他能成为寨主的男人。

    结果……几个妇人抱作一团，抹泪心疼那打水漂的私房钱。

    牛老三欢呼，“我就知道我搬出全部身家押江公子是最正确的选择！”

    然鹅下一秒，谢仙若还是让人失望了。

    他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原来林姑娘与燕公子是这般关系，是我误会了。由于我是林姑娘培养的书生，我很难接受林姑娘背着我再寻另一个人。”

    众人：？？？

    林粥脑袋卡壳，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刚才他所谓的吃醋，不是对她有意思……？

    谢仙若很有礼貌地继续补充：“让林姑娘误会了，我也很抱歉。只不过在下既然与你达成了合作，那便希望林姑娘一心一意培养我一个人，而我定然也会赴这场秋试，给山寨摘一个榜首回来。”

    林粥：“……”说到底，他是在指责她没有契约精神的意思了……

    燕飞羽惊讶，上前跟谢仙若搭话，“这位兄台，也是准备参加今年的秋试么？”

    也？谢仙若挑眉，看来眼前这家伙，就是要去参加科考的。

    林粥灵机一动，握住燕飞羽的胳膊，“燕大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嘛？嗯……你跟江辞横竖都是要一起参加此次科考的，你能不能给他复习复习？”

    林粥脑子飞速转动，她家江辞虽然潜力巨大，文采非凡，但在燕飞羽这种大男主剧里面，也是个很优秀的存在，在剧情里面，不仅秋试第一，春试和殿试都名列前茅，而且最后还成了她的终极死对头谢仙若的得力部下。

    林粥对燕飞羽这个角色是有些熟悉的，所以在街上第一眼见到他，尤其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这条大腿她抱定了！

    于是回到寨里请吃饭请喝酒，套套近乎，结拜为兄妹，以作后续，若大难来临，或许还能请他帮帮忙。

    总而言之，燕飞羽这个角色是妥妥地人品好，学习好，让他带带江辞，可以帮助江辞更上一步。

    谢仙若：……拳头有点硬，被某个在意的人瞧不起了怎么办？

    谢仙若瞟了燕飞羽一眼，心中轻哼，有他在，谁也别想夺魁第一。

    他要让林粥这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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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剿匪大营。

    几名军官拿着谢仙若传来的书信反复查看。

    “谢大人叫咱们放出他撤军回京的消息，这……为什么？”

    “管那么多为什么？是谢大人聪明，还是你聪明？”

    “额，肯定是当年三元及第，万里挑一的谢大人呀……”

    “哼，既然你知道谢大人聪明，你就该相信谢大人这么做的伟大缘由。”

    “卑职蠢笨，还请大人示下？”

    “谢大人此举，自然是为了——引蛇出洞！”副将语气激昂，“只有放出大人已经回京的烟雾弹，山上那些匪冦便会放松戒备，放飞自我，下山作恶。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们捉个正着！”

    李重鸣听得这番话，笑得双肩抖动。

    副将皱眉，不悦，“敢问李大人笑什么？”

    “咳咳，没什么。”李重鸣假装严肃，“我就是忽然想到好笑的事，就随便笑了一下，你们继续讨论噗哈哈哈哈哈……”他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捧腹大笑。

    几个军官一脸莫名：？

    李重鸣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嗐，谢大人这些小迷弟啊，个个将他神化了，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绝对的理性。

    他们一定不可能想得到，他们家谢大人，在那匪窝里，那个乐不思蜀哟~~

    他跟谢仙若交情还不错，他可以替他瞒一瞒。但期限一到，他就肯定是要上山去找他的。

    李重鸣暗中做好了决定。

    忽然，有士兵在门外大喊：“禀报李将军！青州知府江海天求见！”

    李重鸣双眉一拢，“他来干什么？”

    ***

    山高皇帝远，青州与京城的距离，可谓如这句俗语一般。

    当江知府把消息传到京城去的时候，已有一段时日。

    左侍郎府。

    衣着素淡，披头散发，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在赏玩笼中鸟，一派富贵清闲的模样。

    当下属禀报：“二公子与陌生女子亲密往来，那女子疑似匪窝头领。”

    富贵男子停下了动作，抬眼看过来时，那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又凌厉又阴鹜。

    下属瑟瑟发抖……人人都称，谢家的男儿出了名的俊美，这位大公子，虽不如其六弟俊美秀雅，但人人皆知，大公子为人和善，比那不苟言笑的六公子平易近人得多。

    但……真的平易近人么？

    此刻，谢黎远双目冷厉地盯着他，“速度去查他近日动向，最好给我收集他与女匪勾结的罪证。”

    下属犹豫，“属下……也只是听了江知府的报信，江知府本人似乎也并不能完全确定谢辞的目的和动机。”

    谢辞，辞是谢仙若的字。

    京城熟人皆称他为谢辞。

    谢黎远冷笑着，语气阴柔：“我不管他与女匪接近是何动机，是假意也好，是潜伏也罢，我都要他坐实与女匪的罪证！”

    下属表示压力大，一时无法应声。

    对手是惊才绝艳，心思缜密的谢辞，要想陷害他，谈何容易。

    忽然，响起鸟儿一声惨烈的啼叫，下属猛然抬头，就见披着长发，气质一派田园宁和的谢黎远捏断了掌中鸟的脖子，血顺着他的掌心淌了下来。

    “若办不好这事，尔之下场，如此牲畜。”

    ***

    是以，江知府心急火燎来剿匪大营求见，声称欲邀谢大人前往他的府邸参宴。

    谢仙若如今去处何在，这场鸿门宴就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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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谢仙若始终不能放心燕飞羽，找来了双茗一问。

    “那日你们如何遇到燕飞羽？”

    双茗是出了名的实心眼，实话实说，将木头运至棺材铺，林粥被棺材铺老板轻薄，燕飞羽路见不平出来解围的事。

    “她往后下山，你需近身保护，勿让他人有不礼之举。”谢仙若坐着等一壶茶水煮沸，袅袅茶香在室内氤氲，书案前，各类晦涩难懂的书籍积累成山。

    再过七日，秋试就要开始了，这阵子林粥抓他的时间抓得很严格，逼他学习。所以她此番下山，她不会准许他跟着。

    双茗听着他的嘱咐，忍不住抬起眼帘，冷静的眸子毫无感情地看着他，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话。她平时就是一个闷葫芦，别人不提，她绝不开腔，属于那种别人问一句她才答一句那种。

    “我会保护她，谁想害她，我就跟他拼了。包括你。”

    谢仙若听出她话语中的深意，俊眉一挑。

    她冷冷地盯着他，“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因为以前的恩情，我能替你隐瞒，但也仅此一次，此后你若对寨主做什么，危及她性命的事，我会先杀了你！”

    双茗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一大串话，如果被她听见，一定会很惊讶。

    水壶里咕噜噜冒着水泡，谢仙若将火熄灭，姿态闲适，丝毫没受双茗那句要杀他的话所影响。

    他注意到的是“恩情”两个字。

    “你何时认识我？”

    “你不必知道。”双茗态度极其冷淡，他是京城的贵人，贵人见识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不记得她这桩小事也是正常。

    而她不善言辞，自然更不会刻意去提起。

    “你若敢碰她，我一定会杀了你！”她一个凌厉的眼风飞来，丢下话便离开了。

    谢仙若盯着白壁茶盏里沉浮不定的碧绿茶叶，心神晃动。

    事到如今，他还能对她下手么……

    ***

    山寨规定的上岗日到了，林粥为了提高寨中成员对上班的积极性，减少缺勤的次数，她特意草拟了奖励规则。

    每次出去上班都要打卡，打卡成功就会在挂板上贴一朵纸做小红花，到月底统计出勤次数，每月缺勤不超过3次的成员，可以获得额外的100文钱为奖励。

    如若整个自然月一次都没有缺勤，就可以获得200文全勤奖。

    有奖励规则，也有惩罚规则。

    如果缺勤次数超过7次，林粥就会取消分配的月银。

    今日上岗日，众人一大早就下山去营生。

    林粥不经意瞧见贴身跟着自己的双茗衣衫短缩，已是捉襟见肘。

    她拍着双茗的肩膀，“茗茗又长高了啊，该换新衣服了。”

    双茗是寨里唯一没有分配到工作的人，因为她的职责就是保护林粥，当她的贴身保镖。

    “等进了城，咱们就去逛街，到成衣铺给你买几身新衣服，喜欢什么颜色的，尽管挑。你寨主我，最近赚了不少，买得起！”

    双茗抿着唇，没有说话。视线却落在她那线头都已经破开的肩部。

    她的赚钱能力，双茗是知道的，她赚了不少，也是不假。但她身为一寨之主，负担整个山寨的经济，最近又为谢仙若添纸买笔，为他的科考花了很多不必要的钱。

    她精打细算，把山寨每个人都照顾得很好，安排得妥当，只有她自己身上的衣物，首饰都不曾换过，她没有顾着她自己，却还注意到小保镖的衣饰。

    双茗的眼眶霎时就红了，她忽然跪了下来。

    林粥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扶起，哪料却没能把她拉动。“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啊……”

    双茗很固执，低着头说：“双茗该死，口上说侍您为主，却还对欺上瞒下，只记得对别人的恩情，未曾想过您的感受。”

    林粥见无法将她拉起来，只好也屈膝跪了下来，跟她对着跪。

    双茗低声说：“江辞不是江知府的儿子。这件事，我竟替他瞒着您，我真该死。”

    林粥咳了声，“我知道啊。”知道江辞不是江知府的儿子。

    因为这部剧的结局，江知府因为勾结谢仙若的大哥谢黎远做了很多坏事，最后被咱们男主抄了全家。

    全家里面，根本没有江辞这一号人。

    所以他到底是谁，林粥没有一丝头绪。这个人的面孔，她从未在剧组里见过。

    双茗继续说：“江辞并非青州人士，他来自京城。”

    啪嗒一声，林粥手上的一袋干粮全掉在地上。

    她早就知道他自报江知府的儿子的身份是假的，但她还真的不知道，江辞来自京城……

    他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一团团迷雾遮挡着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真相。

    可当双茗给出京城的地标，她眼前的迷雾散开了些许，心中那个猜测愈发往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方向靠……

    如今一个月即将过去，命定的死局没有到来，而男主她竟也没有遇见过。

    男主在剧情原设定里，是乔装打扮出现在山下，故意被原主林飘飘所虏获，强娶入寨，正是所谓的引狼入室……

    而她林粥，穿进剧里快一个月了，竟然还没有遇到男主的出现。

    她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同许多穿越者一样，因为她的穿越，所以产生了蝴蝶效应，间接改变了剧情的轨迹。

    所以她能解释男主为何至今不出现。

    如今看来……

    他不是不出现，而是……

    已经出现在她身边。

    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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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此时，林粥的脑子乱成一片。

    自己一直担心的，提防的，视为仇敌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林粥呕出一口老血！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虽说此番穿剧，自己也没啥金手指，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在现代的时候，筛选过演员阵容，穿进剧以后，她也能借此混个面熟，本以为死对头一经出现，她一定能认出他来，将其引入山寨的苗头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结果搞了一个多月，到底还是同原主一样，重蹈覆辙了。

    林粥欲哭无泪。

    弹幕里都在讨论她此刻的情绪。

    【她咋了？小江来自京城，就咋地了嘛】

    【看不懂这里的剧情，懵逼，有没有官方出来解释一下？】

    林粥脑子里塞满了一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男主换了脸，换到她认都认不出来，以至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乌龙……

    若不是双茗说出了他来自京城，那这一切出现在他身上的种种疑点，便有了解释。

    即使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当年，怎么认识他的……”林粥稳住心思，再问点细节。

    双茗看着远处随风飘起的蒲公英，回忆起第一次遇见了谢仙若的场景，“当年……在京城，那时候，我十一岁……”

    青楼里，女子的哭求声，男人蛮横的辱骂声，伴随着扇耳光的声音，还有那刺耳的、衣衫被撕碎的嘶嘶脆响，交织在年幼的双茗耳中，是堪比炼狱般可怖的声音。

    瘦小的她扑了过去，捶打那男人，想让他放了她姐姐。不想她小胳膊小腿，根本打不过那壮硕的猛汉，反而被那猛汉用力一踹，她就撞飞到撞角，可破了头，流出了血。

    此时，姐姐被人凌辱，口中大喊着救命，周围围观了那么多看客，却一个来相救的人都没有。心灰意冷，她看到那穿着紫红色纱衣，露出丰硕身材的鸨母。

    鸨母嘴里嗑着瓜子，正在看这一处的好戏。小双茗爬了过去，祈求道：“你放了我姐姐吧！你不要让别人强迫她！你放了我姐姐，求求你！”

    鸨母呸地吐出瓜子皮，凉凉地说：“你爹把她卖来抵债，她现在就是我的人，你凭什么让我放了她呀？”

    双茗脱口而出，大声说：“你不就是要人吗，你放了我姐姐，我留下来抵债！”

    鸨母笑喷了，“就你？”那眼光不屑，语气轻蔑。

    她托起双茗的下巴，打量她脏兮兮的小脸，不禁嫌弃地掩鼻，看她的眼神像评估着市场的白菜，“脸嘛，倒是还算清秀，但瞧瞧你这身子，跟搓衣板似的，你说说，哪个客人愿意要你？”

    双茗急着想说什么，鸨母就不耐烦地叫龟奴将她赶出去，“吵死了。”

    有了龟奴的把守，她再也闯不进青楼，她便跪在门口，向路过的行人们祈求：“大哥哥大姐姐，大娘大爷，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救我姐姐出来吧，求你们了！”她一边哭着一边磕头，路过的行人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在她磕到头破血流，磕到整个人快晕过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钻入鼻端，视野里是一双白如雪的靴子，她愣愣地抬起头，看见的便是白衣胜雪，气质清冽卓然的谢仙若。

    此刻华灯初上，暖黄的灯下，他如神人般降临。

    他吩咐身边管家给她一小袋金叶子，“这些够你去把人赎出来了。”

    从头到尾，他目光未动分毫，淡而无波，那时候的他，也就只是十五岁的小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老成的气质。

    而他出手之阔绰，再观之气度非凡，一定是非富即贵。

    从那一刻起，她就想着，哪怕这位小公子是个坏人，她也要偿他恩情的。

    ……

    林粥听得入神，心中感慨，林飘飘是个炮灰，出场不过2集，而跟在炮灰身边的小炮灰双茗，更是没什么戏份的，因此这些小炮灰角色，就跟路人甲乙般，没有详细展开过她们的出生背景和成长经历。

    而现在她穿进剧里，她感知到角色们丰富的情感和经历。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存在剧里推动男女主关系发展的工具人，背景墙。

    林粥忍不住问：“后来，你怎么又到青州来呢？”她虽然对双茗的前半生不了解，毕竟编剧对这些小配角的描述都是只言片语。

    她一直以为，双茗是个青州人士。因为原主林飘飘，就是在青州遇见她的。

    “因为姐姐死了，我便一路流浪，从京城漂泊到青州。”

    林粥知道她为什么会漂泊到青州来了，因为剧情设定青州这块地图，是一片恶水穷山，最是方便逃难。

    双茗为什么逃难，前情已经揭露过，她是杀了自己的赌鬼爹，为了躲避衙门的追捕才逃亡。

    “我跟姐姐一直很感激那个公子的搭救，当初便立誓。一定要找到恩人好好答谢他。谁知……誓言还未实现，姐姐因为从青楼逃了回来，那个人震怒，再次把她送进青楼，可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有好人相助。最终姐姐不堪受辱，一根白绫自尽而亡了…”说到这里，双茗眼眶发红，声线颤抖。

    再后来，她怒从心起，在她爹的酒水里下了砒霜，将人毒杀便逃到青州来。

    来到青州以后，又被人下了迷.药.，迷昏了便卖到青楼去，这一次，是林飘飘救了她，从此双茗拜到七夫寨山下。

    【天哪，双茗真是个小可怜，我终于明白她为啥一直面瘫冷漠了，任谁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谁还能整天嘻嘻哈哈】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刚才的这波回忆杀里，小江明显的京城富贵人家啊，很符合男主谢仙若的形象哟】

    【哈哈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发现了，小江原来就是男主吧！期待看他们相爱相杀】

    【不是……你们记错了吧，男主不是这张脸啊朋友们！你们都没看官博发的定妆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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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网友最后发出的问题，是林粥此时最大的疑惑。

    如果江辞就是谢仙若的话，但她在剧组的时候，为什么从没见过他？

    他是去整容换头了，还是……剧组临阵换演员了？？

    又或者是，被后期人员p图了？p了一张新的帅气面孔？？

    现如今的影视圈，抠图换头的操作也不是没有……

    林粥凌乱了。

    思忖间，她们已经来到流香楼。

    老板娘迎了上来，说道：“林姑娘要稍等片刻了，姑娘们现在正服侍着贵客呢，一时也是走不开~”

    “贵客？”流香楼不是个高级的艺伎馆，卖艺不卖身的吗，什么样的贵客，竟然让这些艺伎甘愿自降身价去服侍。

    “嗨呀，小姑娘家家，有几个不爱俊俏的郎君？喏，你瞧——”

    老板娘指着珠帘后的一片繁华笙歌……

    姑娘们围着一个英俊的公子争相献艺，有的跳西域那热辣撩人的肚皮舞，有的水袖翩然起舞，竭力展示典雅温柔的舞姿，更有弹琵琶，奏古筝的。

    他们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也要把这位贵客勾到手。

    老板娘掩嘴笑着介绍：“这位贵客可不一般，据说是从京城里来的，乃是高贵的簪缨世族……”

    林粥看着他半边清隽的侧脸，越看越眼熟，越眼熟越心惊……这他妈不是男主，又是谁？

    “他是不是姓谢？”她声音幽幽。

    老板娘诧异，“林姑娘认识这位谢公子？”

    林粥牙齿咬得咯咯响……何止认识！死对头，隔着血海深仇那种！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干掉男主，然而，男主是剧本里的宠儿，是光环深厚的男主角！恐怕她拔剑冲上去，还没碰到他一片衣角，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而如果给他下毒……他主角光环，总会让人计划失败，根本下不成。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的男主已经出现，那现在住在她山寨的“江辞”，就不会是男主谢仙若了。

    这个发现让她偷偷松了口气。比起在流香楼遇见死对头，她更怕身边那个亲近的人就是死对头。

    幸好幸好……她的江辞小哥哥不是。这个发现冲淡了她遇见真男主的恐惧。还没见面的时候，她预想过千万种见面方式，也设想过各种行刺，或者活捉将其搞到失忆，又或者抱大腿痛哭流涕求放过……总之，她对男主是真的害怕且紧张！

    但此刻，她发现她内心，竟没有预想般那么心惊胆战！

    “既然姑娘们都在忙，那我改日再来给她们上课。先告辞了！”林粥果断开溜。

    ***

    谢仙若临窗而立，摊开手上的小纸条，隐约只能看到模糊的几个字：暗中来访，邀宴，寻你去处。

    蓦地听见脚步声，谢仙若耳朵微动，他稍稍运气，纸条便在掌心化作了齑粉。

    敲门声响起。

    听这规律的敲门声，还有那轻稳的脚步声响，他就能辨识到来者何人。

    是林粥来了。

    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念及她名字时，唇角悄然翘起。

    “进来。”

    林粥推开了门，看见他临窗而立，身姿如芝兰玉树般修长优美，看到他唇角浅浅的笑意，她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慌又压制不住了。

    她想让他……帮她。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率先问道：“你才出门不到两刻钟，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忽然走近他，抑制不住地、攥紧的拳松开，朝他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江辞，我可能要死了。”她今天已经见到了男主，这说明男主之前发布的“已回京城”的行程消息就是假的。为什么要造假？用脚趾头都想得到，他故意放这个烟雾弹，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而他们这群土匪，就是那条待捕的蛇。

    被她一抱，谢仙若的身体僵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他竟没有推开她。

    他甚至没听楚她说了什么话。

    只感觉到……

    她柔顺的乌发有一股很好闻的，闻起来很舒服的馨香，不像京城那些贵女身上浓厚的脂粉香气那样让人反感……

    她的身子，怎么柔得像无骨一样？她那么瘦，怎么抱起来那么软……

    女孩子的身体都是这样的么，香的，软的……

    这真是一种……前所未经历过的，神奇体验。

    他感受到她有些低落的情绪，她是在依赖他么？

    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像小太阳一样勤奋地转动，带给别人惊喜和灿烂的人，竟然也有这样失魂落魄的时候。

    如果她有求于他，他想，他应该会帮她的吧……谢仙若目光停留在她的发顶，看到她小小的可爱的发旋，思绪已经飘远。

    林粥可不知道他在走神。她噼里啪啦吐了好多负面情绪，这才感觉好受点，从他身边起开。

    柔软的馨香忽然落空了，谢仙若思绪回笼。

    林粥郑重又严肃地告诉他：“江辞，你一定要考到功名，入朝为官知道吗。”

    谢仙若想笑，他早已考过功名，也当了官，但这话他不能说，口上便说：“好。”

    “到时你一定要帮我打败一个人！”林粥提起死对头，那个咬牙切齿，拳头挥舞，“狠狠地搞死他！”

    谢仙若也没多问，只当她今天被山下哪个小流氓给刺激到了，便回复她：“嗯。”

    林粥轻咳，“好了，吐槽也吐槽完了，该说正事了。”

    谢仙若眉毛上挑。还有正事？

    林粥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今天学习了吗？”

    谢仙若偏过头，不自然地“嗯”了声，其实就是没有。

    林粥点点头，看他的眼神很欣慰，“那我布置给你的那张考卷，你答完了没有？拿出来，我要检查！”

    谢仙若：“……”

    “还站在这干什么，快交作业！”林粥虎着脸，挥舞着小皮鞭。今天她遇见死对头了，她死期又近了一步了！能不能逆风翻局，就看她挑的这个潜力股了。

    学习一定要严抓！严抓出状元，绝不松懈！

    谢仙若头疼起来，确认她今天是受刺激了。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竟让她这样紧绷，导致殃及他这尾池鱼。

    若叫他知道那人是谁，他定要教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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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啦

    今天出门去啦，太晚回家了，今日份更新来不及了，周日3章补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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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林粥想，燕飞羽是现成的状元爷，有他给谢仙若补习，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谢仙若中榜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林粥抱着这样的美好愿望，结果，没挨两天，燕飞羽受不了了。

    “莫不是江辞太高傲自负了，故意为难你？”林粥试探。

    她知道绝对是个表里不一的腹黑郎君，表面乖巧斯文，肚子里却是一锅坏水。

    他本就极具文才，况且文人相轻，他应当是不屑被燕飞羽指导。

    “他没有为难我，”燕飞羽摇头，惭愧地说，“我不但教不了江兄弟，甚至还需反过来向他请教。小粥，江兄弟将来所取得的成就，一定会比我更高。”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认真。

    “额……”这是林粥没想到的，她捡了一个潜力股，这个潜力股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燕大哥，你这是要走了？”

    燕飞羽点头，“我倒是想留下来继续向他讨教，只是……我有些私事得回家处理了。”

    他很情商地没有说出谢仙若对他的敌意，让他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

    “小粥，为兄就先告辞了！”

    林粥为他简单践行，俏皮地对他说：“燕大哥，他日平步青云，切莫忘了小妹我呀。”

    燕飞羽洒脱一笑，“不会忘的，放心！”

    最后，燕飞羽就这么走了，让寨中老妪少.妇都颇为失望。

    可见大家都很满意他的性格和身材，很有正宫风姿，不做寨主相公真是可惜了！

    燕飞羽一走，谢仙若感觉心口那团郁气散了许多，呼吸都是舒畅的。

    他站在新开垦的田边，看着林粥跟着几个年老的长者在田地里翻新土，教他们如何更有效地培育小麦。

    妇人背着小孩，在旁边煮食，等着给劳作的人们一口热饭吃，以慰辘辘饥肠。

    身后小屋，传来年轻姑娘们的笑谈声，一边闲聊，一边捧着绣棚学习刺绣，上面的花样图案千奇百怪，却富有趣味，绣图是林粥所绘。

    【看呆了吧小伙子？这么聪明能干的现代女性，很难不爱的好吧？】

    【就算林寨主什么也不会，光看她对小江这么维护，一心一意的信任，我相信他也会爱上她的。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崇拜他，又长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子】

    【小江，别挣扎了，快给我陷入爱河，姐姐把隔壁民政局都搬来了，立马原地结婚！】

    谢仙若看着如此田园风光，只觉心境开阔舒朗，心中那座对匪窝的偏见的大山，逐步瓦解，倒塌。

    男耕女织，小孩在树上掏鸟蛋的嘻嘻哈哈喧哗声，汇入他的五感，让他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这里种种的一切，都与他原本想象的匪窝相去甚远。

    他年幼时陷于宅院嫡庶的争斗，成年后身居庙堂，各种阴谋诡计，明枪暗箭……让他心心思愈发深沉谨慎，他许久不曾这么放松过了。

    “江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可叫俺好找！”牛老三追了过来，气喘吁吁。随后献宝似地呈上他的作业，邀功似地，眼睛晶亮，“江公子，你看俺这首诗，写的可对？”

    “俺念给你听哦！”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庄重，“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怎么样？江公子？我没念错吧？”他急着问表扬。

    谢仙若含笑颔首，这首诗，描绘的不正是眼前的田园归隐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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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营地门口，来了一位外貌秀雅文气，气质冷峻的公子。

    谢仙若的部下远远看到他，差点就对他喊“谢大人”，从远看，这个人的形象气质跟谢仙若很是相似，也不怪人认错。

    “请问阁下是……？”虽然不是自家谢大人，但对方的气度一看就非富即贵，将士态度谨慎。

    男子呵地一声，眼中冷意明显，嘲讽道，“连我都认不得？”

    “当然认得，咱们京城谢家阁老的五公子谢荣允公子嘛。”李重鸣哈哈大笑，人未到，声先近。

    将士大惊，忙请他入内，“原来是咱们谢大人的兄长，快请进。”

    谢荣允瞥了他一眼，撩袍跨入门槛。

    李重鸣一掌拍在将士的肩膀上，“他是谢左侍郎的弟弟，以后别叫错了。”暗指他那句谢大人的兄长是说错了。

    将士神情一凛，顿时反应过来。李重鸣若不点明，他恐怕还不知道，这位酷似谢仙若的谢五公子，原来是大公子谢黎远的人。而谢大公子如今就任左侍郎。

    大公子与咱家谢大人，向来不对付。

    ……

    谢五手托着茶盏，暗中打量着环境，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六弟到哪去了？怎不见人影。”

    李重鸣答非所问，客气地笑着指出：“五公子身在营地，理应遵从这里的规矩，该按军衔，称谢总兵，或称谢大人也不是不可。”

    谢五眼神似刀，泛着锐意，死死地盯着李重鸣，他怀疑李重鸣在暗讽他官职微末。

    李重鸣大大咧咧地笑，与他对视，毫无畏惧。

    “看来是我官微言轻，使唤不动李将军了。”谢五扯了一下嘴角，冷笑着说，“连问一句话，李将军都懒得答话了，不知是李将军瞧不上我，还是……根本不敢交代谢辞上哪去？”

    最后一句话，他语气加重，威逼加强。

    李重鸣笑容可掬，“五公子说的什么话。大人他外出巡逻，到哪个地方巡了，我又怎么知道呢，大人毕竟受命青州巡抚，身兼多职，忙得很~”

    谢五握拳，眼眸泄出一丝怒意。这个李重鸣，每句话都不离官职高低，不嘲讽会死？

    “那我这六弟可真忙啊，忙到连江知府的喜宴也去不了。我六弟的官威可真大啊。”

    李重鸣拧眉，这谢五今天是来抬杠的不成？还有他怎么知道谢仙若没参加江知府的宴会？

    李重鸣几番思索，顿时想明白了，恐怕……谢五此番来青州，是存了监视之意。

    他得赶快让谢仙若提前结束七夫寨卧底的行动了。

    李重鸣一声口哨，传来信鸽。

    “将军，现下这个时候，传信不合适呀！”副将抬头看这片蓝天的大盛日光，传信最好是在深夜，白天容易有暴露的风险。

    李重鸣唉地一声，“顾不了那么多了，你谢大人必须尽快回来了。”

    李重鸣抱着一丝侥幸，不成想，信鸽刚飞入七夫寨的上空，风中一股波动。咻地一声，一箭射中了信鸽，白羽染红，瞬间如直线一般坠落下来。

    铁枫将鸽子捡起，成功寻到它脚下的小竹筒。铁枫脸色猛然一变。

    竹筒上的印记如此眼熟，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拆出了信笺，展开了看，竟是他看不懂的奇怪符文。他猜测，这一定是某种通信密语。

    而这信鸽方才正是飞往谢仙若房屋的方向……恰巧他在后山射猎，山猪没猎到，倒是猎了一只白鸽。

    铁枫勾起唇角，今晚就烤乳鸽。

    至于这封信嘛……铁枫拿在手中端详，他决定下山一趟，去市井打听竹筒上这个标志的来历。

    这次，他没打算告诉林粥，他不想打草惊蛇，要秘密进行。

    待他解开这封信的秘密，到那时，就能堵住他们辩解的嘴巴。

    ***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小课堂里传出朗朗读书声，众匪摇头晃脑地跟跟着念书，好不陶醉。

    林粥看在眼里，心中满意，这离她的招安计划又近了一步。

    这几日，谢仙若的小班人员剧增，变成了大班，她欣喜又无奈，忙腾出了一个仓房，整理成一个干净明亮的教室。

    原本，谢仙若的学生就只有那几个孩子和小姑娘，而现在，牛老三学会了写字，引其他村民惊奇，便纷纷加入了读书课堂。

    林粥刚要去煮一碗提神茶给谢仙若，以慰他辛勤的讲课，喉咙发干。

    双茗三两步走到她跟前，举起手上的一只鸽子，“寨主，这是二当家给您准备的晚餐。”

    林粥惊喜，“他在后山猎到的吗？太好了，可以给江辞炖个汤，最近他通宵读书备考，又要开班授课带领全寨识字，太不容易了，正好一只鸽子给他补补身体。”

    路过谢仙若的房屋时，透出大窗门，可看到房梁垂挂了一根锥子。

    悬梁刺股，江公子昨晚确实是辛苦了~

    ***

    山寨的大门，倒下了一个黑脸壮汉，这壮汉头发乱糟糟，脸上全是灰泥，以至看不出长相。

    “救命啊……咳咳！救命……好心人救救我呀……”他躺倒在地上，拼命咳嗽。

    眼角余光瞥见有守门的土匪走近，他表现得愈发痛苦。

    今日值班站岗的两个守门人好奇地问，“你是什么人？”

    “两位好汉，我是途经此地的旅人，在这日头下走累了，中了暑，两位好汉可否赏我一碗水喝？”男子说话喘气。

    两个守门人对看一眼，凑到一边低声说：“咱寨主现在不是提倡日行一善嘛，咱哥俩今儿个若是救了这旅人，不知能拿到寨主多少赏银？”

    “救了就知道了弟。”

    两人商议完毕，便去舀了一瓢水，热情地递给了脏汉子。“喏，喝完记得到外面给我们七夫寨宣传一下啊，咱哥俩可是给了你水喝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男子忙不迭地答应了，心里嘀咕道：七夫寨要行善事，做良民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他本来还想花点钱，才能买通这些土匪，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

    他这时装头疼，身体摇摇欲坠，口气虚弱，“两位好汉，可否让我入内歇一歇？我实在走不动路了……”

    两个守门人顿时警惕起来，“不行。”

    “好汉，我绝对不乱走，我就是找个凉快的地方歇一歇，待太阳下山了，我就离开。求求两位好汉，行个方便吧……”

    守门人又聚到一起，私下商议，“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这善事做全套，寨主给咱们的奖金，会不会翻一倍啊？”

    “额，这个不好说，要不试试？”

    那脏汉子一直偷眼看他们，心里祈祷：快让我入寨去，快让我入寨去，找到谢大人就好办了！

    没错，此人正是乔装打扮的李重鸣。

    他发出信鸽，过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收到谢仙若的回信，让他愈发焦急不安，便决定冒险上山。

    他看出这两个守门人还在犹豫，便说：“两位好汉若帮我这一回，我一定少不了你们好处！”

    两个守门人笑得像只偷米的老鼠，有寨主的奖金，又有旅人额外的好处，够哥俩这两个月喝酒自由了。

    “进来吧！太阳下山，你可得马上走，不然就别怪我把你赶出去了！”一阵威逼。

    李重鸣点头哈腰，“这是一定的！多谢两位好汉了！”

    李重鸣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没见过世面似的东张西望，心中咋舌这匪窝占地之大，足足有三座山头围拢起来，宽阔不已，有山有水有村庄，这里面跟外面的民居农舍别无二致，而且看起来，竟比外面还要来得宁静祥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个归隐之地……

    李重鸣感慨，真不愧是青州第一大寨，就是气派啊。

    早知道这大门如此好进，当初攻寨的剿匪大队，怎就不知乔装打扮入寨呢？

    他这里想得正美，却不知道他能轻易入寨，得益于林粥定制的新规。

    若无这新规的约束，这些山匪，又怎么可能会让外人有空子可钻。

    李重鸣一边给守门人塞钱，一边问道：“好汉们，前面的景色可真美啊，可否让我进去打个卡？”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心，他继续说：“嘿嘿，我爱旅游，常年走南闯北，却不曾见过这么秀丽的山水房屋，看见了，便忍不住想去打卡，还请两位好汉给行个方便。”

    守门人被夸自己的家园风景秀丽，更是自豪，又看在收了钱的面子上，就让一个兄弟带他过去瞧瞧了。有人在身边盯着，也不怕他乱跑了。

    李重鸣又离山寨的中心进了一步，越走近，他心中的震惊越抑制不住。

    这山寨可真是大啊，好山好水，也真是块极品宝地啊，难怪他家谢大人在这里住着都乐不思蜀了！

    更奇异的是，他一路走来，竟看到满园果树和花树，农人正忙碌着给树施肥除虫。再往右边看去，是一片片开垦的新田地，农人在日头下翻着新土，插秧儿。黄毛小儿拉扯着风筝线，嘻嘻哈哈地从他身边跑过……李重鸣呆住了，此等场景，当真是诗人笔下的世外桃源。

    更诡异的是，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读书声……

    咋地，土匪会下地种田种菜就算了，竟然还知道读书？

    他们还是土匪吗？

    恰好这个时候，谢仙若宣布下课，众学生蜂拥而出。

    谢仙若一出门，抬头就看见半空中淡淡亮蓝色的烟花。

    不过半刻钟，就会消散。所以这种烟雾信号，无法从远处传达，只能小范围发射。

    谢仙若低眉，蓝色烟花出现在山寨里，这说明，他的人来到山寨了。

    没有他的命令，他营地的人，应当不会贸然行动。

    现在又发射了烟花信号，便只能说明，营地事态紧急。

    谢仙若脚步匆匆，循着信号的方向来到田地，远远就看到李重鸣的身影。

    －－－－－－题外话－－－－－－

    这是两章合一啦！肥章，补上昨天的断更~

    宝子们，作者君近期跟编辑请过假，要办人生大事了嗷，正在筹备，难免顾不及更新。不过我有一时间是会加更滴

    谢谢大家对我支持~小葵投1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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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章

    众目睽睽下，两人交谈都要格外谨慎，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好在李重鸣也很上道，马上对他说出了一种很奇特的语言。

    谢仙若心中一沉，面上的笑容却无懈可击，表示自己听不懂，“不知阁下说的是什么方言？”

    牛老三在旁边听着，挠头，“这人从哪里来的，真是奇怪，净说让人听不懂的话。”

    守门人立即回答：“他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话的……”

    李重鸣切回了官话，“哦，不好意思，我方才看这位公子面熟，我以为是我老乡呢，便对他说了家乡话。”

    守门人半信半疑，“真的？你是哪里人？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少，怎么就没听出你这是哪里的方言？”

    “实不相瞒，我家乡是在海对面的乌鸡镇，一路渡船来到中原。”

    “哦，原来不是中原人啊，难怪你这种方言我都未曾听过。”

    只有谢仙若知道，李重鸣说的是他们往来信件里的密语，来自波斯的符文。

    李重鸣跟他透露了谢五已经来到青州，并且怀疑江知府已经跟谢五和谢黎远勾结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动作，希望谢仙若赶快回营。

    李重鸣报完信，也不在七夫寨多呆，拿出几块碎银，谢过了守门人，便急忙回去了。

    ***

    林粥端着刚炖好的鸽子汤去了谢仙若的房屋，抬手敲门，没有回应，她疑惑地抬眉，推门而入，早是人去房空。

    她眼尖看到压在茶壶下面的一封信。

    “抱歉不能亲自跟你道别，不过我很快会回来。在科考后携榜首来见你。”

    林粥轻哼，别以为给她画个饼，就能掩盖他中途逃跑的心了？

    林粥本来还是瞒着这事，然而没过两天，谢仙若的学生们表示想念先生了，没读书的日子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老大，怎么连二哥都走了，他们到底做什么事去了？”牛老三不解，竟然一个个都突然就走了，连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林粥摇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扭转了山寨的命运。

    今天是她穿剧的第三十天，是原本火烧山寨领盒饭的日子。

    现在倒是安稳度过了，剧情发生了改变，就一定会牵扯到其他人物变化。

    或许铁枫的离开，就说明了什么。

    虽然山寨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林粥也没有彻底放心，尽管她得到了江辞的承诺会帮忙洗白山寨。

    算了，也不想那么多了，生活还得继续，赚钱也得继续。

    今日，她接到了知府夫人的邀请，上门服务做美容项目，这绝对是一笔超级划得来的买卖。

    而且……说不定可以见到江辞？

    虽说江知府的儿子这个身份，很大可能是假的。不过她猜测，他敢说出知府儿子这个身份，想必多少跟江知府有关。

    她若去了，或许有机会见到他。这样一想，她顿时又打起了精神，收拾好美妆工具，跟双茗登门拜访江知府。

    ***

    看到江夫人的第一眼，林粥就知道，这位官太太一定不是江辞的母亲。

    江夫人是那种耐看的类型，第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越看越顺眼那种，不像能生出江辞那般惊才绝艳的人。

    “你就是林姑娘吧？我看了流香楼的姐儿们，妆容可真是惊艳，没想到都出自你之手。你来教教我吧。”江夫人意外没什么官太太的架子，气质平和。

    林粥被邀请到后宅去，进庭院需穿过九曲回廊，她一路欣赏知府家非常正派的园林建筑，小桥流水，假山怪石，花园里一片争奇斗艳，这个府邸，端的是富贵繁荣。

    她收回视线之际，不经意扫过飞角凉亭，意外与那人四目相对。

    公子面容俊秀，眼神漆黑冷峻，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像被某种冷血动物爬上了后脊背的感觉，她脸色一白，狠狠打了个冷战。

    这踏马……是死对头啊。

    －－－－－－题外话－－－－－－

    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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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

    林粥对死对头这张脸的恐惧，是足以刻入骨髓的。

    身为制片人，这个演员是她选的，但绝不可能会害怕自己选的角色。

    可以说，这种害怕，是源于她知道剧情走向，知道他就是会给她这个角色带来毁灭的恐惧。

    林粥下意识想逃。

    但理智疯狂地呐喊，叫她一定要冷静！截至目前，她还没有跟死对头正面认识，他极有可能，还不知道她是他的清剿目标。

    他既然很有可能还不知道，那她要是自乱阵脚先逃跑，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死对头知道她匪头的身份，但她此次是知府夫人的座上宾，死对头再怎么着，都不可能在这里对付她。

    林粥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寨……小姐，怎么了？”双茗记得林粥的嘱咐，人在外面，不能喊寨主。

    林粥猜，双茗随身在侧，一定是感受到她刹那间的变化了。

    她不想再多一个人同她担心受怕，便对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冷。”

    知府夫人是个体贴的，当即唤来侍女，“去我柜子里取一件外袍来，那件杏色的，比较适合年轻姑娘穿。”

    那侍女领命而去，林粥刚到舌尖的拒绝便咽了回去。

    不管了，做戏要做全套。

    知府夫人很和善地说：“都是些少穿的衣衫，还请林姑娘莫要嫌弃。”

    林粥忙说：“怎会嫌弃，多谢夫人了，感激不尽。”

    知府夫人笑道：“你若真感激我，等会儿便不要藏私，好好帮我调理皮肤的问题。”

    林粥一口答应下来，只希望赶紧跟知府夫人回后宅，迫不及待要逃离死对头的视线。

    知府夫人也是个人精，早将她对飞角亭的谢五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今日邀林粥上府，虽然是夫君特别授意，但她也是真存了想讨教美容养肤的心思。

    林粥进了后宅后，在室内的舒适好闻的熏香里，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专注知府夫人的问题。

    “你稍等片刻，我去把妆卸了。”知府夫人如是说。

    林粥没有异议，等知府夫人再次出来，林粥就看到她满脸的斑点。长势有点密，身边的双茗看见了，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神微惊。

    面瘫如双茗，也为她满脸的斑感到惊吓，可见其他人平时见到卸妆后的知府夫人，又将会是如何的惊恐。

    知府夫人看见双茗的反应，眼眸一黯，问道：“可否让你的丫鬟出去外边守着？”

    林粥猜她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被外人瞧着自己的丑陋感到难堪。林粥见夫人刚才对自己的体贴，便也尊重她，让双茗出去门口等着。

    “夫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这脸……”知府夫人对镜自照，摸了摸侧脸，语气忧郁，“自生了煜哥儿后，这些褐色印记便一直烙印在此，连大夫开的药，都不能令其消退。每日需以上好的白粉敷面，如此掩盖了几年……一直不敢将真面目展示与夫君。”

    “我自上次与闺中密友到流香楼话聚，偶然瞧见流香楼的艺伎的妆容别样出彩，便招来询问，因此得知了你的下落。”

    “我看她们用着你调制的粉，叫什么粉底液是吗，甚是贴合肤色，再也不必用厚重白粉敷面了，我虽是喜悦，但毕竟治标不治本，我便邀你前来，想看有没有令这些印记消失的方法？”

    林粥没有马上回复她，仔细地分辨她脸上的斑点类型，属于色素沉淀的那种……

    林粥沉吟了一遍，顿时有了对策，她弯唇笑道：“这个我曾听我故乡的专家说过，第一步需要阻断色素的繁衍，第二步就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她猛然甩了甩头，看见了知府夫人面上那假意的关切。

    －－－－－－题外话－－－－－－

    这几天生活忙碌，明天周日应该有加更！久等了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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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

    林粥是万万没想到，和善体贴的知府夫人，会借着想跟她请教护肤问题，直接把她迷晕。

    林粥想骂脏话，草（一种植物）。

    都怪她大意了！居然对知府如此不设防！

    【哈哈哈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小林暴躁又懊恼的心情】

    【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只想把你卖了，我说林寨主，下次长点心吧】

    【也不能这么说吧，这个知府夫人段位太高了，就算聪明见识多广的现代女性，也不容易躲过去啊。越是现代来的，心思越单纯，毕竟咱们是法治社会，哪有古代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林粥思索，这个知府夫人确实是个道行高的，段位强的。

    能在初次见面的短短十分钟里面，就瓦解别人的心防。从刚见面的第一眼，恐怕她就在算计她了。

    后来借机表示体贴，给她披外套，初步获得了她的好感，而知府夫人又很敢豁出去，直接卸妆，露出自己的难堪，再次获得了林粥的同情，然后进一步，借此机会把双茗支出去。

    怎么说呢，能让她中招，也是人知府夫人的本事。

    要不是立场不对，她都想给知府夫人竖拇指。

    现在问题来了，忽略过程，她是怎么中招的？她目光缓缓移至衣柜旁边那香烟袅袅的青铜香炉。

    穿剧一个月了，她终于中了古装剧最爱出现的桥段之一：身中迷·药。

    林粥反应还算快，在药效初始发挥的时候，她感到有些微眩晕，便狠掐了大腿一记，让她不至于那么早就陷入昏厥。

    “林姑娘？”知府夫人看她眼神呆滞，试探地晃了晃她的肩膀，“林姑娘，你怎么了？”

    林粥双目发直，忽然，咚地一声，头撞在桌面上，双眼紧闭。

    当然——

    她是装的。

    磕到头这一下可真不是一般的疼。林粥在心里疼得龇牙咧嘴。

    她先晕过去，就是想看看知府夫人想干什么。

    谁料知府夫人更绝，眼珠子一转，咕哝道：“这个药效发作这么快，不会中途就会醒来吧？”

    “不行，得保险一点。”知府夫人略一合计，就把整盒迷香放到林粥鼻端。

    林粥：请问我可以现在就诈尸吗？

    还没等她行动，这浓烈的迷香就彻底腐蚀了她的心神，让她真正陷入沉睡。

    林粥倒下后，室内寂静极了。须臾，一阵如雷般的鼾声响起。

    知府夫人颦眉，难掩嫌弃，“看着挺秀气的一个姑娘家，竟然还会打呼，鼾声如雷……”

    她看了眼林粥的睡颜，想到她晕倒之前说的话。

    “这个我曾听我故乡的专家说过，第一步需要阻断色素的繁衍，第二步就是……”

    “第二步就是什么呢？”知府夫人哎呀一声，捶了一下脑门，“早知道就让她把秘方说出来再晕。”

    而这时，雕花木门有敲门声响起。

    “江夫人。”那人嗓音低沉。

    知府夫人听到这个声音就惶恐，忙伸长了脖子答道：“谢公子，事情已办妥。”

    门打开了，袖口绣着青竹叶的谢五斯文俊秀，瞥了眼晕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林粥，唇畔扯出一抹讥笑，“不过如此。”

    他还当是什么绝色，能把谢辞的魂儿勾走。

    放着满京城的名门闺秀不要，就在这穷山恶水里找了如此粗俗鄙薄的刁民啊……想到她的身份，谢五更觉得耐人寻味了。

    他笑得有点开心，吩咐道：“把人绑起来，丢到莲心湖。”

    知府夫人谨慎地欠身，答：“……是。”

    谢五负手走出房门，抬脚踢了踢昏在地上的双茗，心情悠然自得，“是时候让我六弟回来了。”

    “谢公子，万一他……不来呢？”江知府虚心请示。

    江知府跟在他身后，卑躬屈膝的，按理说他身为一州知府，比他这个空有名衔，但实际毫无职权的人地位要来得高。

    奈何谢五官职再怎么低，他都是京官，生来就是受这些小地方官的跪·舔。

    何况，谢五跟谢黎远兄弟关系极为亲近，背靠着大山。江知府就冲着他背靠大山才讨好他。

    讨好谢五就相当于拍到了谢黎远的马屁。

    可以说，谢五就是谢黎远的替身。谢黎远在前朝为功绩奋斗，鞭长莫及无法到其他地方游走时，谢五就会代替他去游走，借用谢黎远的权势去管制。

    而谢五也从刚开始的一个自卑胆怯的少年，在尝到权势的滋味后，底气愈发充足，手段也是阴险又强硬。

    “他会来的。”他胸有成竹。

    ***

    剿匪大营收到来信时，李重鸣将其揉成一团，欲放火烧掉。

    “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李重鸣对他大声喝道，语气严峻，“这种宴会，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谢仙若坐在主位上，眸光清淡，没有李重鸣那般紧张。“上次江知府的喜宴我没去成，这次总不好拂了他人面子。”

    他站起身，要去换衣服。李重鸣在他转身之际喊住他，“你就那么担心她出事？”

    那个“她”，自然是信笺里画的一个明艳美人。而这个美人画像就是七夫寨寨主。

    谢五的来信是这样说的：“为兄偶然一遇此美色，心生恋慕，便放在知府宴上，让其为诸人取悦献乐，辞弟可赏脸一观？忘了辞弟对美色无感。若是如此美人，辞弟以为如何？”

    信中附上了林粥的画像。

    谢仙若说：“落在他手上，绝不是取悦献乐那么简单。”他深知谢黎远这一党的人，手段有多残忍。

    “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么？”李重鸣跨步拦在他面前，“你是剿匪总兵，是奉旨的剿匪的钦差大人。她呢，你是清剿目标，你此次下青州的唯一目标！我就搞不懂了，她若落在谢五手上，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别怪我说话难听，她是七夫寨匪头，本来就该死，若是死在谢五手上，你在青州的任务就完成了。”

    “嗯，我知道。”谢仙若还是面不改色，看不穿他的喜怒，瞧不见他的在意，让人愈发捉摸不透。

    他脱去外袍，穿上了一件藏青色的绣鹤大袍，尽显官家威严。

    转过身来的时候，少年身材挺拔，落拓俊美，气质矜贵冷冽。

    “你已说了，她是我此行的目标，那么她是死是活，都应由我管。你说是么？”

    他也不等李重鸣回答，径直出门去了，颀长的背影没入夜色中。

    李重鸣气打不到一处来，“说什么官话，明明就是在意她在意得要死！谢辞啊谢辞，你完蛋了！”

    ***

    林粥被一盆凉水泼醒的。她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一抬头，就撞进谢五那阴鹜的笑眼。

    “醒了？”声音也是该死的低沉好听，如果不看他这张脸，单听他的声音，会让人误以为是谢仙若。

    林粥看见死对头，心尖一颤，脸抑制不住发白。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慌，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这是一处水榭，亭台上一片歌舞繁华，交杯换盏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那笑谈声，能推测这是一个官家聚会。

    而她，手脚被捆，嘴巴被厚实粗糙的布条勒住，不能言语。此刻被拎到水榭的底板，探头往下看，能看到黑黝黝冷冰冰，在月光下不断晃动着水波的深沉湖面。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林粥惊恐，快要无法淡定了。

    谢五忽然伸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颌，迫她抬起头。

    “要想活命，就听本公子的吩咐行事。”

    林粥瞪着他，落在死对头的手上，她才不信还有活命的机会！

    谢五施施然，“别这么瞪着我，小心我不高兴了把你眼睛挖出来。”

    妈的，算你狠！林粥狼狈垂下眼帘。与此同时，心中疑惑扩大，他不是男主谢仙若吗，脸是这张脸她不会认错，可为什么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很反派？

    反派才具有的毒辣阴险，怎么会体现在男主身上？

    虽然男主本身就很腹黑，城府很深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但也不该是这种反派气质……

    对着这张跟男主一模一样的脸，林粥脑袋卡壳了。

    “等会那个人来了，你便向他求婚，逼迫他娶你，不论什么方法。”谢五冷冷地对林粥命令，“只有他答应娶你，我就便可以放你离开。”

    林粥在心里疯狂大骂：曹尼玛，神经病啊！

    什么离谱的要求，强制相亲都不带这样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煞笔为什么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不过林粥还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的大计还没完成，她是决不能狗带的。她必须活下去！

    所以，只要能活下，能离开这里，别说逼别人娶她了，就是让她直播吃米田共她也认了！

    那么问题来了，死对头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啊？别是什么头发稀疏，鸡皮鹤发的糟老头子吧……

    她记得古装剧里最喜欢恶心女配的桥段，就是把人下了迷·药，然后扔到老头子的床·上。

    想到等会儿，或许会经历这个场景，林粥像吃了一百只苍蝇那么恶心。

    她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

    “把她抬起来”谢五命令左右。

    林粥看见两个家丁朝自己走来，二话不说就把她扛起，走向湖畔，她眼看自己的身体腾起，越过了护栏，视野里，往上看是深如墨的夜空，往下看是黑黝黝的冰冷湖水。

    林粥要窒息了，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奈何她嘴被封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扔下去。”谢五命令。

    林粥的那声尖叫都无法冲出喉咙，就被人往水里丢，扑通一声，溅起一大朵水花。

    冰冷的湖水满过她的头顶，怕水的她忍不住挣扎。此时她身体被捆成一条，一挣扎就像扭动的毛毛虫，不断地往下沉。

    林粥绝望极了，以为自己要被溺死的时候，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像是她家可爱的江辞的。她以为自己濒死边缘出现幻听了，没想到狗谢五又让人把绳子往上一提，她后背的绳子一抽动，她就被半提上来，至少……脑袋已经脱离水面，而下半身还沉在水里。

    湖水灌入她的耳朵，令她有些昏沉，眼睛全是水意，有些涩疼，让她不能完全看清楚。

    连谢仙若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都是有些破碎的，断续的。

    “刚才谢公子让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否！”家丁凶恶地说。

    林粥还没反应过来，又猛地被沉入水里，窒息感将她包围。不过几秒钟，她又被拉出水面，新鲜空气往她鼻子里钻，这是活着的气息，幸福得让她想落泪。

    这种让人半生半死的滋味，真是太不好受了。林粥胡乱地想着，不管狗男人要她求婚的对象是谁，老的丑的胖的先应付了再说！

    绑在嘴巴的粗布不知何时被冲散脱落下来，她剧烈咳嗽了几声，像饿狗抢包子的那股劲儿，着急又艰涩地说：“那个谁，你娶我行不行？”

    谢仙若看到她这番狼狈脆弱的样子，眼睛蓦地就红了，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辞弟，你还在犹豫什么，这美人，你当真不要？”谢五似笑非笑，旋即叹了口气，“唉，不要算了，来人，把她……”

    “我要。”谢仙若冷不丁防地开口。

    别人一直说他，不恋美色，淡然到近乎冷血，他也以为，这辈子他不会有什么在意的人了。

    可当她被沉溺在水中绝望的脆弱模样，他发现胸腔里那颗冷硬的石头，不知何时，竟软胀到疼痛。

    他说，“我娶她。”

    －－－－－－题外话－－－－－－

    二章合一！晚安呀仙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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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林粥彻底清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倚靠在熟悉的那个人怀里。

    她睁眼就见到谢仙若，还以为是自己幻觉又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惊讶又欣喜，“江辞？”

    “嗯，是我。”他想朝她笑，可不知为何却笑不起来。

    “我刚才在水里的时候，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刚才就是你对吗？”林粥弱弱地问着，她能觉察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人还是那些人，笑面虎的谢五，还有江知府夫妇以及其他陌生宾客。

    她粗略一想，也该知道了谢五今天就是拿她沉湖取悦众人。

    是她的江辞赶来救她了。

    她脑中一团浆糊，有很多个疑问，死对头何时发现了自己是匪头的身份，他们在此之前并没有正式见过面。

    为什么要借知府夫人之手，把她引到这里来，又是沉湖，又是让她去向别人求娶。

    她发现，很多剧情都愈发不可控了，而她所谓的知晓全部剧情的能力，也在这里愈发不顶用。

    林粥心乱如麻，好在她的江辞小哥哥本事有够大，能把她直接带离这个让她胆战心惊的环境。

    对着谢五那张笑意盈盈的俊脸，林粥毛骨悚然，变态，绝对是个变态！

    这逼真的是男主吗？男主再怎么冷酷杀伐可怕，都不该是这个样子……

    反而看起来，有点像某个小反派……

    只是碍于他这张官宣男主剧照的脸，她的怀疑又戛然而止。

    谢仙若是横抱着她离开的，众人看到她浑身湿漉漉还淌着水，就这样被他搂在怀中，将他的衣衫洇湿，洁癖又一丝不苟的他，竟奇异的，没有半点不悦。

    众人惊掉了下巴。

    谢五看在眼中，笑得更愉悦了，他这六弟，对这个女匪头果真不是一般的在意啊。

    虽早有听闻，却还真是不如眼见为实来得震撼。

    他优哉游哉的，朝谢仙若背影喊了一声，“既然答应娶了人家姑娘，可不能言而无信，平白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我跟在场的诸位，可都是亲眼见证了。”

    忽然被点名的在场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附和。

    平时谢五一开腔，可算得是一呼百应，而这节骨眼上，这位少年钦差就在此，个个哪里敢再撒野放肆。

    今日已足够被记恨，再多说一句，恐怕只会让为官生涯加速结束。

    这位声名远播，是惊才绝艳，是天子近臣，同时也是人尽皆知的睚眦必报。

    看着平时跟自己高谈阔论，自称有一百种法子折磨陷害谢仙若官僚，此时都低头缩脑，怂成鹌鹑，谢五脸色极为难看。

    他眼刀向江知府飞去，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别想临阵逃脱！

    江知府心头发苦，谢仙若是很可怕，但谢五背后的谢黎远，更是狠毒。

    如今他只能想谢仙若再厉害的本事，也搞不了他大哥谢黎远，毕竟是谢家长子，谢氏一族将来说不定就是他掌权。

    更重要的是，谢黎远如今能蹦跶这么久，没被谢仙若除掉，说明谢黎远还是有些能耐的。

    既然选择投靠谢黎远，就得拿出不惧得罪谢仙若的底气。

    尤其是，他今天动了他的女人，该得罪的已经得罪了，也不差眼下这一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答应要娶这位姑娘，那就由下官来张罗这婚事罢。”江知府硬着头皮，站在风尖浪口说话，刚说了两句，便不争气地，浑身汗水如瀑。

    知府夫人看出她丈夫已经到极限，不敢再开口，为免再泄露胆怯，她斗胆说道：“妾持家多年，对操办喜宴有些许经验，定能把您的婚宴办得稳稳妥妥，您不必担心。”

    谢五看了知府夫人一眼，不禁目露赏识，这后宅妇人竟意外地比她丈夫要有些胆量。

    谢仙若淡笑，声音清润让人如沐春风，“我是不必担心，各位还不如先考虑一下，在我这里，你们想选什么个死法。”

    众人骇然！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五脸上的讽笑霎时凝住。他六弟这人向来是低调，即便想处理个人，也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更不会在口上泄露分毫，喊打喊杀不是他的风格。

    那些死在冤狱里的贪官，至死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被谢仙若盯上的。死都死不明白。

    眼下，谢仙若对这些人算得上慈悲，竟如此明确地告诉他们了……可见他此刻已然动怒。

    林粥将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们对谢仙若的惊惧都被暴露在空气中，他们越惊惧，林粥就越心惊。

    她招惹上的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也就只有男主的咖位，才能有如此的威慑效果了吧……

    “在想什么？”他冷不丁防地出声，林粥乍然一惊，对上他深邃漆黑的漂亮眼眸。

    他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够在场所有人听到，“把他们沉湖淹死，放火堆里烧成灰，做人彘囚厕，菜市砍头，刑场五马分尸，你看哪种适合？”

    他这语气，就像是在询问明天要吃香菇炒肉，还是青椒炒肉，又或者红烧焖肉，还是清蒸炊肉……云淡风轻极了，林粥却吓死了，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她愈发怀疑，自己究竟招惹上什么大佬！

    往日平易近人的小奶狗，俨然变成了大尾巴狼。

    “怎么不说话？”他还有心情逗弄她，“这些方式不满意么？那我们再换几个。”

    林粥愕然地看着他。

    “表情真呆。”他竟伸手捏了她的脸……脸……！

    这个瞬间，她很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人，面对她，已经撕掉了伪装。

    他大喇喇抱着她出门的时候，无人敢拦。

    谢五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谢仙若的报复，他胜券在握，笑呵呵地对着谢仙若的背影说：“明日，婚宴会给你们准备好，还请新郎新娘务必出席呢。”

    谢仙若充耳不闻。

    两人出了府。

    林粥语气着急：“双茗……还有双茗！要救她！”

    她被迷晕的时候，双茗也一定中招了，再如何警觉的人，面对有心人的设局，又怎么逃得过。

    他把她抱上马，一边说道：“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林粥微愣，敢情，他早就带了部下来。难怪如此有恃无恐，当着别人的面谈论怎么个死法。

    她仰头看到他优越的下颌线，瘦削俊雅至极。

    这个人，相貌和才学，心智和地位样样拔尖，却身份成迷。

    事到如今，她若想问个清楚明白，他不会再瞒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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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京城，左侍郎府。

    谢黎远今日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神色冷厉。他坐在太师椅上，怒气难平，最终，茶几上的可怜茶盏还是遭了殃，被他摔碎在地。

    茶水泼溅一地。

    一屋子的同僚下属瑟瑟发抖。

    原本，青州那边传来的喜讯，足以令谢黎远心情畅快几日。未想今日……谢黎远原想单独面见圣上，说一嘴谢仙若在青州的作为，没想到圣上不想单独觐见，直接把谢黎远打发回来……

    看他怒气郁结于心，这会议都无法继续了，便有人鼓起勇气小声劝导：“大人不必多虑，圣上今日不见，兴许是龙体未愈，心情不爽利，所以才……并非故意不见您的哪！”

    谢黎远听了这话，更加窝火了。是否故意，他还能分不清楚？

    他六弟可是皇帝的心头宠，他此番要去告这心头宠一状，皇帝岂会听他的？

    莫说他将告状的来意掩瞒得紧紧的，恐怕皇帝刚见到他，就知道他此番来意要做什么。

    他跟谢仙若不对付，朝廷上下，一清二楚。

    也幸亏老五最近办事得力，铲除谢仙若一事有望，否则他今日势必要发更大的脾气，直把整座府邸掀翻了不可。

    这么多年，谢仙若一直是梗在他心头的刺，危及他的家族地位，甚至是他在朝廷晋升的绊脚石。

    他想除掉他许久，然老太爷尚在掌家，生平最忌手足相残之事，是以谢黎远也不敢明着来，日复一日在背后筹谋着让他倒台的事。

    好不容易抓到他与女匪有情，让谢黎远欣喜若狂，不管与女匪有情是否谣传，只要坐实他跟那女匪的私情，拿到证据，谢仙若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

    老五终于争气了一回，捉了那女匪，既可试探谢仙若是否对女匪有情，又可迫他娶了女匪，彻底成了夫妻关系，到时就算谢仙若有一百张嘴，也难以争辩。

    “大人，下官有一计……”中年同僚站了出来，笑容奸猾，“圣上若不见您，您可请别人去做个证人，届时，再由这个证人将状告到圣上耳边即可。”

    谢黎远眼皮一掀，稍微提起一点兴趣，“哦？说来听听。”

    “金御史，两个月前因病告假回了徽州老家，徽州……离青州可是相当之近哪！”

    这人这样说，众人顿时恍然了悟，瞬间就明白这遭要打什么算盘。

    “这个点子，倒是好得很，金御史为人是个刚正的，信服者多，他若去青州目睹了谢辞娶匪一事，定会狠狠参他一本！到那时，谁又会在背后说，是咱们故意陷害谢辞呢？”那官僚抚须笑着，一双鼠目全是得意。

    另一人激动了“再加上那金御史跟谢辞一向不合，谢辞的把柄若落到他手中，只怕谢辞定会被金御史扒掉一层皮！”

    众人越想越觉得好，抚掌大赞，“妙啊妙！”

    谢黎远勾唇，旋即想到什么，表情微凝，“金御史何时回京复职？”

    如果金御史病体未愈，近期还不回京，这事就不成了。时间越久，给谢仙若的机会就越多，以他的狡诈机敏，马上就能翻身。

    “大人莫担心，”那官僚乐呵呵，油腻的脸全是奸笑，“我已托人去吏部问过了，金御史已经递交了回京的折子，只等圣上批下来，他就能收拾回京复职了。”

    谢黎远这下放心了，露出舒心的笑，他傲然地想：连老天都在帮我。

    一群人商议完事，聚在一起讨起乐子来，院子搭建的戏台子开了幕，年轻的伶人陆陆续续登场。

    在一片婉转唱腔声中，视线不经意被左侧的花园一角的淡紫倩影勾住。

    当即就认出来，这是谢黎远的妾，叶氏。

    她正抱着一只通身雪白的长毛幼犬在花园游玩，隔得远，只看到她秀雅妍丽的侧脸，是个不可多得的气质美人。

    也绝非是那些以色侍人的艳俗通房，毕竟……她曾经是名动京城，连太后都赞不绝口的第一闺秀，她祖父是叶太师。

    却也不知道，这样的贵女，何时沦落为谢黎远的妾。

    官僚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时，一道狠厉的视线钉在他脸上，他蓦然回头，撞进谢黎远那毒辣暴戾的眼神，官僚大骇，那赤·裸的杀意，吓得他腿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假装镇定，转移话题，语气装的很自然，“看见叶姨娘，叫我忽然想起来，金御史不正是叶姨娘的世叔吗？说不定，看在叶姨娘这层关系上，金御史定会助大人您一臂之力！”

    谢黎远没应声，就笑着看着他，那笑别提多森冷，看起来像极了披着人皮的恶鬼。

    官僚心脏狂跳，直觉告诉自己，惹上大事了。

    这地方不敢再待下去，慌忙借故告辞。

    只是他刚出了府门，就听到他爆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捂眼痛呼，血汩汩而流，染红了他的手。

    其他人坐在院子看戏，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知道外面那会事。

    心头牢牢谨记一件事，在左侍郎府，不该看的人，决不能多看一眼！

    隔得大老远，叶芃也听到惨叫声了。她当即冷了脸色，没有心情逗狗，转身回了屋。那脚步踩在地板上，咚咚直响，宣示女主人那不悦的心情。

    谢黎远眉毛一折，众人察言观色，赶忙告退。

    谢黎远耳边听着伶人咿咿呀呀的唱声，没来由一阵烦躁，忽地将烟壶砸了出去，低吼道：“给我滚！”

    伶人们被这变故吓到，忙不迭退场。

    谢黎远阴沉着脸，大步往叶芃的方向走。丫鬟在外面洒扫，看见谢黎远携怒气而来，嘭地一声踹开了房门，随后便听到女子的尖叫声，还有踢打的沉闷声响，夹杂着她的哭喊声。

    “滚开！别碰我！我不许你碰我……唔！混蛋……滚开……”

    布料被撕碎的清脆声响，混合着不和谐的动静，格外暧昧。

    “是不是就喜欢别的男人盯着你看？嗯？”谢黎远将她压在床上，一边发狂地啃咬她，一边掐着她细弱的脖颈，喘着粗气怒问，“是不是就想勾引别人，企图让别人帮着你离开我？我告诉你，休想！你就是死了，尸身也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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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谢仙若抱着林粥坐在马上，一路疾行，马蹄踏过窄小的田间小径，穿过湖泊，看到月亮倒映在水中，凉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林粥昏昏沉沉的，靠在谢仙若怀里轻声问道：“快到山寨了吗？”

    “快到了。”谢仙若低声说，垂眸看到她疲倦地瞌上双眸，不禁搂紧了她，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蹭了蹭，带着怜惜之意。

    林粥睫毛轻颤，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到了山寨后，村民们看见林粥昏迷不醒地被谢仙若抱回来，个个惊异不已，纷纷围上来探望。

    “寨主这是怎么了？早间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是这样会来的？”

    “咱们跟寨主一同下山上岗，寨主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江公子你快说，谁欺负我们寨主！”那人怒气冲冲。

    有人直接迁怒谢仙若，“要不是我们寨主要去寻你，她又何至于进那知府！”

    “肯定是知府那帮人欺负了寨主！狗官果真与我山寨势不两立！”

    “俺就说了，官府能是啥好地方，寨主干啥还要去！”

    “哼！弟兄们有所不知了，寨主为何进了知府的地盘，又为何在里头受了苦，这些都要算到他的头上！”络腮胡的大叔气愤地指着江辞，“要不是为了寻你，寨主又何必去那里冒险！”

    谢仙若被众人指控，微怔，转头询问牛老三，“她进赴知府夫人的约，是为了寻我？”这是他没想到的。

    牛老三老实交代：“是啊，老大当时说，如果去知府给女眷化妆，说不定有机会碰见江公子你呢。”

    他说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话说，江公子，老大为什么说你有可能在知府那里啊，你……你怎么会在那里，而且你姓江，知府也是姓江……”牛老三眼睛越瞪越大，像是想起了极恐怖的事情，颤抖着开口，“你你你……你别告诉俺，你就是官府的人吧……”

    匪窝里混入了官府的人，这也太可怕了，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他惊恐的表情，谢仙若心神一滞。

    他从没考虑过暴露身份后这些人会不会怕他。如今看见他们惊恐像见了鬼的表情，谢仙若发现，他内心竟有些不适。

    他想起他们崇敬地望着自己，尊称他“先生”的时候，也像民间的求知欲旺盛的学子，积极又虚心地向他讨教，尊师重友，与外面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外面的人，见他是个官，会紧张，会敬重。而山寨这些人，个个像老鼠见到猫，躲避不及，为免露怯，还强装凶悍，顽强抵抗。

    想到他们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谢仙若心中沉闷。若是以往，他只会讽笑，匪寇怕官，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本能，并不稀奇。

    可如今，这些熟悉的人们对他的回避，他会不适，心头怅惘。

    谢仙若自嘲一笑，果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久了，便是石头也能捂热了，冰也能融化了，何况是一颗柔软的人心。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伤害他们。

    他决定不做欺瞒，决定回以同样的热忱和赤纯，把身份，坦诚相待。

    他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将他们的恐慌降到最低，这时候，他衣角被一只小手拉住。

    “不要吓到他们。”

    谢仙若低头，是林粥醒了。她怎能看懂他的心思，明白他要自爆马甲的动作？

    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情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唇角勾起。

    “我答应你。”他低眸看着她，如是说。

    “你也不要直接告诉我，我问，你就回答，行不行？”林粥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听他坦诚。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你问。”他好整以暇，就坐在她床头。

    牛老三觉察气氛的古怪，自动自发地退出去了，还把门关上，给足他们空间。

    “你姓谢，对不对？”林粥看着他的眼睛，喉咙中艰难地吐出这一句。

    “是。”他毫无犹豫。

    “那个绑架我的人，是你的亲兄弟，是不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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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那个绑架我的人，是你的亲兄弟，是不是？”

    谢仙若只顿了一秒，果断回答：“……是。”

    听了他这个回答，林粥心中的防线快要绷不住了，果然，他就是谢家人，才不是什么江知府的儿子。

    “最后一个问题，”她深吸一口气，期待又恐惧地看着他问，“你早在三年前就参加过科举考试，并且夺得魁首，早已入朝为官，对吗？”

    “嗯……”谢仙若答完，眼眸一闪，轮到他提出疑问，“你为何如此清楚？”

    这样的她，竟让他有点摸不准。她对他的一切似乎了若指掌，清晰详细得不像一个远居恶水穷山的匪冦。

    林粥惨然一笑，兜兜转转，她还是又落到死对头手上。她自以为能避开那个人，谁知她还是走了原主林飘飘的老路，引狼入室。

    林粥一片颓然，谢仙若静静注视着她，他自己还没自报马甲，她似乎就已经认出他了，这是什么奇妙的缘（猿）分（粪）。

    而屏幕前的网友，个个也不淡定了——

    【雾草，这是什么神发展！小江居然是男主？？我的天呐，官方也藏得太深了吧！】

    【我终于理解小林的崩溃了，搞了半天，这家伙竟然是剿匪的男主！姐妹们，你们能体会那种老鼠遇见天敌的感觉吗……】

    【懵逼，这个剧也太离谱了吧，怎么临时换男主了，官方是不是自以为很机智，机智尼玛呢，把我们观众当傻子耍？狗.日官方快出来挨打！】

    【我天，小江这马甲也太劲爆了吧，山大王女匪头×剿匪总兵，这是什么反差人设，简直就是相爱相杀的赶jio，吃粥夫妇党表示磕到了！】

    【cp党滚开，最特么讨厌万物皆可cp了！你们不知道备案的剧情大纲嘛，这是一部大男主剧啊，男主注定踩着林寨主的尸体上位，用累累尸骨化作功绩，一步步走上权利巅峰的，我算是知道了，男主化名小江混进七夫寨就是为了杀小林啊！md这种结局是人想得出来的吗？气死我了，不打差评都对不起我追了这部剧这么久！】

    【打差评的带带我！这剧情就是欺骗观众的感情，太下头了！】

    【下头＋1】

    观众组团浩浩荡荡去某瓣打一星了，林粥想象得出，好不容易起来的口碑，终将毁于一旦。

    但网友没有说错，按照剧情的走向，这就是一部大男主剧，眼前的江辞……不，眼前的谢仙若最终会杀了自己这个匪头，当做走向巅峰的垫脚石。

    她从来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绝无意外，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到来，她心里那么难受。

    但她也来不及去体会这种异样的情绪，她身子忽然抖了一下，她感觉到冷意袭来，身体像坠入冰窖一样，冷得她发抖。

    谢仙若第一时间观察到她的异状，三两步上前，扶住她，语气中的关切还是泄露了，“你怎么了？哪里不适？我去请郎中……”

    林粥刚想回答他，不料喉咙涌起一股腥甜，她猛然一咳，血雾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被褥。

    谢仙若眸光一裂，失声惊呼：“林粥！”

    林粥呕出一口血，脸色如纸般苍白，素白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气若游丝地说：“在知府的时候，你兄弟就给我灌了一瓶毒药。”

    林粥望着床顶上绣着的并蒂莲花，眸光涣散，忆起早先，她意识一半清明一半模糊，隐约记得谢五捏着她下巴强行灌药的，而身边两个随侍在之后就把她捆绑起来。

    “若不肯听命行事，这毒发作起来，呵，有你好受。”他轻拍她的脸，“想要活命，就迫他跟你成亲，不论用什么方法！”

    谢仙若猛然站起，“我去请太医！他会救你的！”他此行下青州剿匪，皇帝仁爱他，把太医派遣跟随在侧，可随时待命，为谢仙若做事。

    在他转身的时候，林粥攥住他的手，恳求道：“别去，来不及了。谢仙若，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

    “不要对山寨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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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守在门外的牛老三听到房里类似的争执声，再也顾不得规矩，擅闯入内。一眼就看到自家老大脸白如纸，冷汗如豆。

    她身体单薄，更添孱弱病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撒手西去。

    牛老三得到这个认知，吓得魂不附体！

    一个箭步冲上去，颤抖着大喊：“老大，你怎么了！可是谁对你做了什么？你振作起来，你别吓俺！”

    说完，他摇晃谢仙若的肩膀，“江公子，俺老大怎么了？你是不是对老大做了什么？”

    牛老三声音洪亮如钟，这个大嗓门顿时引来住在附近的村民，正巧房门敞开没关，众匪蜂拥而来，齐聚一堂，对林粥急切慰问。

    “是谁伤了寨主，说出来，大爷我去剁了他狗头！”肌肉猛汉震怒，挥舞着斧头。

    “我拿针刺瞎那坏东西的眼睛！”刺绣的大姐气得牙痒痒。

    “我要让他吞铁而亡，撑死他！为寨主报仇！”卖钥匙的瘦个子锁匠怒气冲冲。

    谢仙若看着这群人为林粥如此义愤填膺，怔忪了一阵。他忽然明白，团体的意义，也明白了林粥为何为了他们这般鞠躬尽瘁，费尽心思地想招安保全他们的前程。

    原来，匪冦也不尽是十恶不赦。

    他们的道义，有时比坊间平民还要真诚，甚至比王公贵族家的血缘情谊还要深刻贵重……

    林粥看大家围在她床前挤得水泄不通，想笑，然而却笑不了，喉咙一阵干痒，让她忍不住咳嗽，她拿帕子暗中将血迹擦去，随后藏起。

    她竭力摆出威严的模样，“我没什么事，你们各自忙碌，明天不是上岗日吗，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干！别忘了，你们都是光荣的坚强的打工人。”

    但她忘了，此刻她状态极差，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软绵绵的，哪有往日半丝令人信服的威严。

    大家看着她脸色苍白得很，都不敢轻易离去。

    “寨主，我们……”

    “我还没死呢，就使唤不动你们了？”林粥半开玩笑，掩盖喉咙的痒意，“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如果你们不走，不准备明天去打工，只会让我更加难以安心。”

    “都回去吧。”她催促。

    林粥既然这样说了，众人哪怕心中有疑，也不好再赖着不走。临走前，瘦个子拜托谢仙若，“江公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寨主，她若有什么不对劲，你一定要救她！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我……我明天赚的工钱，全给你！”

    谢仙若道：“我不会让她有事。”

    不知为何，看着谢仙若，众人就找到了主心骨，不再那么不安了，在他们眼里，江公子虽是一介文人，但好像有那种无所不能的，令人心定且信服的力量。

    林粥腹诽：错觉！那种“力量”是他身居高位的气场，俗称：官威。

    弹幕：

    【关注到土匪们的眼神没有，大家对小江……哦不，小谢很信任哦】

    【我就问一句，对你信赖满满的土匪们，谢大人您还能对他们下得去杀手嘛？】

    【男主要是按结局把匪窝灭了，我就给编剧，给导演，给制片人寄刀片/愤怒】

    【楼上姐妹别冲动，这剧目前来看挺反套路的，说不定有惊喜。男主都能临时换人，剧情怎么就不能改了？反正可以期待一下嘛】

    林粥看着弹幕，窃笑暗想：虽然观众都说要差评弃剧，但按目前情形来看，在线观看人数还是很多的，不仅观看人数和点击量没掉，反而新增了许多观众。

    这届观众，有点口是心非啊。

    以林粥制片的思维来看，昨天真正的男主掉马现场，虽然让观众包括她自己，都震惊不已，引起大批观众的不满，这股不满的力量，一定会在网上掀起舆论的浪涛，这部剧一定会被冲上热搜，得到一波大曝光。

    自然会吸引其他路人的目光，就算冲着“有多毁三观”，也会点进来看看，满足好奇心。

    这就是播放量不降反升的主要原因。

    切回正题，林粥抬头看谢仙若，“你还没回复我的请求呢。”

    “好。”他言简意赅，“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但你必须活着，这是前提。”

    林粥知道，男主光环的他，是一诺千金，绝不会食言的人设。

    得到他的承诺，她双眉终于舒展，脸上带着笑，“可我都被下毒了，我就是想活，也没办法呀。”

    这话是说真的，即使她眉眼带笑，但精神一点也不好。唇色发白，与脸色渐渐融为一色，脑袋的眩晕感更强烈了，她几乎在这话刚说完的时候，身体就好像到了极限，她猛地从床上栽倒下来。

    谢仙若手疾眼快，将她抱住，让她安然靠在他的肩膀。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已病入膏肓，就是想活，也活不了了。”她笑着，笑意疲倦。

    “我不会让你死。”他声音很冷静，但话是颤抖的。

    他忽然将她横抱起来，往外走去。林粥看着外面深重的夜色，无力地问：“你想去哪里？”

    “去找谢荣允，拿解药。”他语气冷酷。

    “你就知道有解药？不会是他蒙骗你？”

    “不会蒙骗我。他敢张罗明日的婚宴，敢胁迫我跟你成亲，自然有他的底气。”而这个底气，就是早给她下了毒，想试探他对林粥的在意。如果他在意她的生死，就会乖乖回去，按他们张罗的婚宴成婚。

    可是一个官家大员，怎么能跟朝廷的围剿目标成婚？

    “江……谢仙若，你不要前程了吗？”她怔愣住，不敢相信，“我是匪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他淡淡答，轻淡的话语被夜风吹散，可还是飘进她的耳朵。他说：“我不想你死。”

    因为不想她死掉，所以高高在上，即将要晋升更高官阶的谢大人，宁愿不要了这他一直追逐的前程。

    这是她听过最好笑的事了。可她笑不出来。

    林粥仰头望着他清冷的脸庞，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会愿意为她这样豁出去，只要她活着……

    情不自禁，眼眶发热，泪意汹涌而滚烫。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还是那至死都得不到男主垂怜的原主林飘飘的。

    林飘飘至死没办法让他爱上她，林粥……

    做到了。

    把他的一腔冰冷杀意，化作一片绵柔温情。

    －－－－－－题外话－－－－－－

    谢谢仙女们的月票~明天周六应该有加更（如果没有，那就是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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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请假~

今天出门去啦，太晚回家了，今日份更新来不及了，周日3章补上~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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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铁枫在坊间辗转游荡了5日，尚且不知七夫寨已经出了大事。

    他拿着那封符文奇异的密信，访遍坊间，都没有人认得这种符文。

    这些天下来，他身心俱疲，唯一欣慰的是，那装着信笺的小竹筒，倒是个大有来历的东西。

    虽说，他询问的过程碰壁连连，知道点内情的人看到他打听这个奇异标志的竹筒，纷纷惊怕地摆手说不知道。

    路人越是这样避讳，这东西的来历就越大。

    铁枫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信金钱撬不开那知情人的口。

    “大爷，您可知道这物件的来历？”铁枫老早就发现，眼前这个衣衫消瘦，头发紊乱邋遢的老大叔一直盯着他拿出的竹筒看。

    那神情悲苦颓然。铁枫挑眉，呵，这怕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他一通好酒好价的劝说下，那形容潦倒的老大叔最终与他坐落在花楼间，畅饮着美酒，抒发被贬的这些年的寂寞苦闷。

    “我还在那个位置当差的时候，这东西见证我的意气风发。今儿个，我又见着了它，它让我知道我如今有多落魄，提醒我离开那个地方有多少年了……”

    铁枫摆出贴心的倾听者的姿态，时不时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句：“那个地方，是哪里？”

    “京城。”大叔长叹一声，眼角竟淌下一行泪，“我离开京城，竟足足有七年了啊……”

    言毕，又闷声灌了一壶酒。

    铁枫怕这家伙等会儿醉死过去就问不出重要信息了，他挑重点问：“您之前在京城，当的什么差？”

    提到这个，大叔那朦胧醉眼浮现了几分自豪，“我……虽是五品，可圣上夸我……嗝，字写得极好，龙心甚悦！”

    铁枫嘴一撇，字写得好，算什么本事，难怪会被贬。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数，这个信筒就是京城官家的，阿飘身边的那个江辞，身份昭然若揭。

    铁枫冷笑连连，京城来的官，好大的威风啊。

    他虽弄不清楚寨里的那头羊皮狼具体是个多大的官，姓名是什么，但如今他知道了他的危险性，就必须马上赶回去，这次无论说什么，都要把江辞逐出山寨！

    必要的时候，也可动用老本行：杀人放火。铁枫眼里闪过一抹坚决。

    他前去掌柜处结了账，丢下烂醉如泥的落魄大叔，便匆忙赶回七夫寨了。

    可谁知，他急着赶路，却不小心把腰间荷包给丢失了。

    铁枫怒甩马鞭，发泄心中郁气，荷包里是有些银子，但他在意的不是银子，而是里面藏着的竹筒！

    这玩意儿，关系到江辞的身份，是揭发他身份最有力的证据，结果……竟然丢了。

    铁枫心头又气又急，骂了句脏话，调头一夹马腹，返回去找寻丢失的竹筒。

    他必须要找到它！他这样想着，忽闻一声尖叫——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一个女声惊慌失措，声音像是在对面林子里传来的。

    铁枫猛地勒马站定，他听到另一些人的狞笑声。

    “小娘子，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甭想有人来救你！”

    “嘿嘿嘿……不知这是哪来的小妞，一身细皮嫩肉，比咱青州的姑娘还漂亮几分，若是卖到勾栏院，定能估个好价钱！”

    “哈哈哈……卖出去之前，咱哥几个先享用享用~”

    铁枫听得心头火起，拔出腰间刀，驾马冲进林子，一刀就往那络腮胡的歹徒后背一砍，那人应声倒地，血流不止，缩在树下的粉衣姑娘被眼前血腥的场景吓破了胆，大声尖叫。

    “你！你竟杀了我弟兄！”另外两个歹徒见到同伙死在铁枫刀下，猛地把刀欲往他身上捅，“杀！为兄弟报仇！”

    铁枫对付这两个莽汉略有些吃力，他不能恋战，他驾马飞冲过去，朝树下的粉衣姑娘伸出了手，“手给我！”

    兴许是他长得一表人才，不像是个坏人，粉衣姑娘只犹豫了一瞬，就把手搭上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气被拉上了马匹。

    铁枫把她安顿在身前，仿佛将她困在双臂之间，他低声道：“坐稳了！”

    没等她回话，他扬鞭狠力抽在马臀上，马吃疼嘶鸣一声，狂奔起来。

    萧瑟的秋风从脸颊刮过，从来没受过苦的深闺小姐不禁感到脸上皮肤像刀刮一样的疼。

    她小心翼翼地仰头看身后那个人的脸，唔……近距离看，果然更帅了点。

    只是他面无表情，像是憋着什么心事，神情十分不爽。

    阴晴不定的厉害男人，愈发有话本里说的“神秘侠客”的感觉了耶~她沉浸在自己那片虚幻的粉红泡泡里，暗暗窃喜。

    不料忽闻他一声冷喝：“下来！”

    粉红泡泡全部破碎，她被迫回归现实。她醒过神来，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跳下了马背，正对着她面无表情。

    她有些茫然。

    铁枫现在还急着回去找寻竹筒，不想在这姑娘身上浪费时间，看她一副不在状态的迷糊表情，他气打不到一处来，顾念她许是方才路遇歹徒受了惊，铁枫稍微收敛冷意，耐着性子再说一遍：“这里是青州最安全的街市了，你可以在这里落脚，不会有事。下马吧。”

    “我……”她有些羞報，脸微红，“我不会下马……”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这马匹高壮，坐在上面，与地面确实有些距离。

    铁枫深吸口气，他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笨胆小的女人！山寨中，无论男女老少，都是会骑马的，偏偏这个女人，连下马都不会……

    铁枫有急事要去做，现在又遇到这么个麻烦，他难免焦躁，手臂一伸，扛大米一样把她扛肩上，放下。

    娇弱的粉衣姑娘被他那样一扛，小腹受到挤压，差点把下午吃的饭给吐出来。

    尽管他很快把她放下了，她脑袋还是一阵晕眩。

    眼看铁枫翻身骑上马就要走了，她顾不得头昏脑涨，抓住他的胳膊，“那个……公子！你要走了么？我……我怎么办？”

    铁枫坐在马上低眸看她，表情无语，“什么你怎么办？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找个落脚的地方，还得我再帮你？”

    粉衣姑娘嘴唇嗫嚅，很不好意思，“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嘛……你救了我，不如再帮我一个小忙再走吧！”

    铁枫：“？？？”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这么理直气壮？

    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就走了，粉衣姑娘急忙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画像，“你帮我看看这个好不好！”

    铁枫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就要调头走人的那一瞬间，粉衣姑娘已经把画像抖开，露出画中俊逸如谪仙的男子。

    铁枫的视线立即就被夺走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盯着画中人，眼眸里燃烧仇恨的怒火。

    粉衣姑娘未察他的异样，自顾说道：“我名叫许思君，前来青州寻人，这位公子，你见过他吗？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我已经找了他好久了，一路跌跌撞撞，被人骗了好几回了……如今我只信得过你了，你能帮我找他吗？”

    她语气委屈，情绪低落，青州这一趟，是她这辈子走过最艰辛的路，人生里最坎坷的经历了。

    “呵呵……”铁枫望着画像讥笑，“何止是见过啊！”

    许思君惊喜，迫不及待地追问：“公子，你真的认识他吗？他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吧！”

    铁枫这会儿已经不急着去找竹筒了，笑着看许思君，只是这笑容让人心里发寒。“你想让我带你去找这个人，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未婚夫！”许思君脱口而出，说完，她脸上闪过一抹纠结。

    铁枫原本没抱多少期望，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姓许的小姑娘竟然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未婚夫！那个江辞，竟然是个有妇之夫！

    屏幕前的观众：你是不是没读过书？有妇之夫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铁枫像挖到宝藏的狂徒，欣喜若狂，劳什子竹筒，有了眼前这个铁一般的证人，他还要找那个丢失的竹筒干什么！

    他大喜过望，心想，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他若把这女子带回去，让她亲口指认那江辞为夫，届时，骄傲如阿飘，岂会愿意做那横插他人感情的三儿！

    纵然他心里激动万分，但表面上仍旧保持平静淡定，“你画里的这个人，我恰好是认识的，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他妻子？他是我朋友，我不可能带着你这么个身份可疑的人贸然去找他。”

    “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啊？”许思君愣愣的。

    “这样吧，你若是能说出他的个人信息，我这边核实一下，你回答对了，我就带你去找他。”铁枫打得一手好算盘，暗地里琢磨着，这许姑娘既是江辞的未婚妻，如此亲密的人，自然是对江辞这个羊皮狼的身份底细十分清楚！

    他可以借这个女子之口，摸清江辞的底细！

    “好吧，看在你救我，又认识他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啦。”许思君左右顾盼，把他拉到墙角，神神秘秘地说，“我这未婚夫身份地位很了不得，我这一路从就京城来到青州，都不敢打着他的名义做什么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了。”

    铁枫一边点点头，心中暗惊，这个江辞，果然不简单！他倒要看看，江辞究竟是何方神圣！

    －－－－－－题外话－－－－－－

    今晚10点还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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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我未婚夫，名叫谢仙若，乃京城第一士族的嫡公子，是全京女子最想嫁的夫郎，没有之一。他不仅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才子，可他却不是那种喜好风花雪月的文人，他能力之强，在16岁时便成为甲等进士，连中三元，成为我朝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许思君一说起青梅竹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铁枫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有这么牛逼？”

    他真的很难相信，一个人，不仅出身好（第一士族），又相貌好（全京女子最想嫁的夫郎），又有真本事（连中三元），这种完美的人，当真存在？

    “怎么，你不信呀？”许思君有点不高兴了，她前前未婚夫，可是她偶像！又是打小的玩伴，她不高兴别人质疑他。

    铁枫瞅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小声嘀咕：“若是十分，你长得也就6.5分吧，大美人不算，顶多是算个小美女。一不绝美，二无胆量，三没本事，那么优秀的男子，岂会看得上你……”

    他虽然说得小声，但不代表许思君听不见，她杏眸圆睁，怒视他，“喂！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家族联姻！你晓不晓得什么叫指腹为婚！”

    眼前这个人，虽是救了她的恩公，但这张嘴也是太损了，又是质疑谢仙若，又是嫌弃她……真当她好欺负吗！

    铁枫看小猫咪炸毛了，摸了摸鼻子，他又没说错，实话实说罢了，还凶起来……

    不过，她说，江辞就叫谢仙若，这个名字……他并非没有耳闻。

    铁枫脸色凝重起来，如果寨子里那只羊皮狼真的是京城的谢仙若，那就麻烦大了……

    耳边浮现花楼里，落魄颓然的大叔说的京官标志……

    他心中原本的6分疑，终于变成了9分。

    谢仙若的名字，名震朝野，今年春刚封为剿匪总督。一个剿匪的顶级头领，竟然乔装微服，亲自潜伏七夫寨。

    铁枫嘲笑，那他可真是看得起七夫寨啊，如此纡尊降贵！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会在他无数次针对他，想要赶走他，都屡次失败。

    败给这样的人，似乎……也能说得过去了。

    铁枫用力拽紧许思君的手，把她扯上马，“走！跟我回山寨！”

    他脑子里纷乱不已，本以为江辞最多就是个官家公子之类，没想到来头这样大，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决策。

    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利用许思君这个证人揭穿江辞的身份！然后……暗中布局，瓮中捉鳖！

    如此强敌，拼死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

    再说七夫寨那边，林粥剧毒发作，病入膏肓，谢仙若背着她，准备去往知府府上寻求解药。

    谢仙若要如谢五所愿，跟林粥成亲。

    “与匪成婚，就是洗不掉的罪名，甚至……会是砍头的死罪。”林粥唇色发白，整个人伏在他背上，低声提醒他。

    如果她是一般的土匪还好，偏偏她是被朝廷列入围剿名单的匪头。

    若娶了她，谢仙若轻则把牢底坐穿，重则砍头掉脑袋。

    谢仙若没有丝毫犹疑，嗓音沉稳，“我不在意。”

    那他在意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她活着……

    谢仙若背着她，缓缓地朝山门走去。这段路程那么短，可在她眼里，又长又慢，像一个世纪。

    头顶上的月亮已经埋入乌云中，天地一片昏暗。翠绿草丛中，升起点点萤火之光，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弹幕疯狂地刷起来——

    【一个剿匪大人的温柔，一个被剿匪头的规劝，呜呜这是什么神仙cp！这对太好磕了！】

    【我本以为，小谢掉马以后，估计就开启相爱相杀的虐心剧本了，没想到！反而更甜了！】

    【兄弟萌，快来加入吃粥夫妇的阵营，又甜又上头，入股不亏！】

    就在谢仙若背着她走到山门的时候，两名守门人在夜色中打着呵欠，询问：“这么晚了，江公子跟寨主还要下山去吗？”

    “嗯。开门。”谢仙若没有透露其他信息，淡然沉静。

    守门人爽快去开门，这时候，林粥忽然开口：“要不……还是别下山了。”她刚说完，就不断地咳，咳出点点血迹。

    守门人这时才看清她的病容，大吃一惊，“寨、寨主，您这是怎么了！”

    “开门吧。”谢仙若表情冷凝，命令守门人。

    她病情加重，再拖下去，命都没有了。他是不会听她的。

    “江公子，你可是要带寨主下山去看大夫？”守门人一边开门，一边着急地问。

    谢仙若颔首，下山，去知府府上，解药他势在必得！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那你快去吧！要不，我给你们准备给轿撵……”

    “不用！”林粥轻拍谢仙若的肩头，一边咳嗽一边说，“我们回去，不要下山了。江……谢仙若，你能不能听我一回？”

    “不能。”他语气毫无转圜余地。在她的生命危险这种大事上，他不能跟她有任何商量。

    林粥叹气，一阵猛咳后，她终于有些许力气把话一口气说完，“我知道这毒怎么解，你放我回去，然后去找牛黄。找到牛黄就能解了这毒，而你也不必踏入你兄弟的陷阱了。”

    谢仙若这回总算把她的话听进耳朵，他微愣，“牛黄？”

    他用他那绝佳的记忆力在脑中搜索了一番，他自小到大，都没听说过一种叫“牛黄”的东西。

    林粥看他懵逼的俊脸，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个朝代，牛黄还没被医者挖掘过。

    看来，又给了她动用现代知识，捡下这大便宜了。

    “我故乡有奇人使用牛黄，可治百病。虽说并非什么病都能用牛黄治好，但我身上这毒，恰好就是牛黄的可治范围。”

    迎着他询问的眼神，她说：“寻一头黄牛，取出它的胆石，加以薄荷，麝香，黄芩，栀子，犀角辅料为药。”

    谢仙若蹙眉，“我知道了。”

    他还是不放心，疑问的目光看向她，“你确定有效么？”

    林粥肯定地点头。

    “所以，你早就知道有药可医，但……为何知而不说？”谢仙若眯了眯眼，眼神深沉。

    林粥尴尬，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总不能说，她故意留着后招，就是为了先试探他对她的态度，对山寨是否保留杀意……

    她到底还想要脸面，这实话她说不出来，便低着头。

    谢仙若看着她没有血气的病容，心还是软了下去，即使知道她用病危来算计他，这一刻，他竟拿她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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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月亮终于从厚重的乌云中脱身而出，霎时间，光辉洒满大地，给秋夜渡上一层银霜一样的颜色。

    月影渐斜，夜色下的宅院竹影绰绰。三个官僚围坐在石桌前，面前的茶已经冷去，颜色暗沉。气氛寂静，唯有旁边的漏壶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谢公子，如今已经过了子时初刻（23点出头），怎还不见谢辞身影，他不会不来了吧……”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人心下均是忐忑。

    他们从来没熬过这样深的夜，从没等过这样久，如今子时已到，万籁俱寂，哪里还会有人登门造访。

    那个谢仙若……多半是不会来了。他们早就有这种认知，只是碍于谢五脸面，不敢说出来罢了。

    那个心直口快的同僚这般直言，简直就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了，不由地表示赞同。

    谢五一只手撑着脑袋，不知道的以为他等不到人，已经困倦到打盹了。然而他那手指时不时轻敲着石头桌面，这个动作彰显他的不耐和无聊。

    此时听到有人抱怨时间已晚，恐怕等不到谢仙若。谢五眉目倏然阴冷，毒蛇一样的阴毒目光射向说话的官僚。

    那官僚触及他的眼神，不禁一吓，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说半句话了。

    谢五心中冷哼一声，转而看向另外两个没有表示的官僚。即使他们面上不说，谢五也知道他们心里也是在质疑他的计划。

    他想到六弟为了那匪头急匆匆赶来赴宴，甚至在女匪头沉湖受苦的狼狈时刻，竟然真的妥协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谢仙若说“放开她，我娶她”这六个字，他也会像这群人一样，对谢仙若是否会踩上这个陷阱而怀疑。

    他一定会来的！谢五自认已经抓住谢仙若的软肋，胸有成竹的，冷声说：“那女匪中了我独家调至的毒，这个时间，她性命垂危。”

    他扭头瞥一眼漏壶，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再过一刻钟，不，或许一刻钟都不用，那女匪便不会再呼吸，心跳彻底停止……”

    他笑得愉悦，却不想身边那几个官僚，吓得冷汗都湿了头发。

    “谢公子……你这是开玩笑罢……？你真的毒死那个女匪？？”

    另一人惊恐到绝望，“她若死了，我们可就遭殃了呀！谢辞岂会留我们性命！”

    这一瞬间，他绝望到甚至把遗书内容都想好了，自己的坟墓应该建在何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五看他们一个两个后悔不迭，绝望崩溃的样子，不禁露出嫌恶的神情，就这点胆子，还想跟着他，跟着大哥共谋大事？

    就这点胆量，也太差劲了，如何成得了气候。

    “我话还没说完，你们在这哀嚎个什么劲儿！”

    谢五已经打算好，等这事办妥了，他就过河拆桥，把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废了。

    “那毒，毒不死人的，只是让她意志消亡，肉.身停止运动，造成死亡的假象。”

    众官僚虚惊一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原来是假死呀……”

    网友：正确来说，这叫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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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谢仙若深夜敲响了坊间某大夫的门，那大夫迷憕憕地起来开门，“谁啊……”

    他最后一个尾音还没落地，领口就被人提起，吓得大夫瞌睡虫四散，立即清醒过来！

    这么晚，竟还有人来劫他！希望这歹徒不要伤他性命！

    他被人提着飞跃过房顶，一路飞跃着朝断肠崖后面的大山。

    大夫在半空中瑟瑟发抖，远远就看到断肠崖后面的烟火村寨，顿时更坚定了他的认知。七夫寨！青州的龙头匪窝……

    他鼓起勇气偷看一眼，看到月色下俊美如谪仙的男子，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君本才子，奈何做贼！

    中年大夫长了这把年纪，头一次见到长这么俊的年轻人，这种才貌，竟然做半夜劫人的勾当……他心里大为惋惜，同时也是胆战心惊，暗中祈祷这个俊秀贼子不要伤自己性命，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六刚准备成婚的儿子……

    他脑中杂思纷乱，飘过许多的念头，当谢仙若抛出一袋金豆子，月光下闪着夺目的金光，大夫脑中所有的想法全部烟消云散，盯着一袋子金豆两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下来。

    “这位少侠……”语气近乎谄媚。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推不动，那一定是钱给的不够多。

    都是钱的面子，让他对一个贼人改口称为少侠。

    谢仙若把他捉到了山寨以后，就把他推进房间，桌上摆着各类药材：薄荷，麝香，黄芩，栀子，犀角……

    还有刚从牛胆囊里面取出来的新鲜牛结石：牛黄原料。

    谢仙若回想起林粥说的制成安宫牛黄丸的方法，将之告予大夫，命他立即做药。

    大夫有点迷茫，第一次听说过以牛胆黄入药……他也不知道谢仙若要作何用途，看在那么丰厚的金豆子赏钱的面上，他什么也没问，恨不得赶紧做完这药方子后，立刻回去睡回笼觉，顺便跟老婆儿子炫耀今夜遇到的冤大头，给了一袋金豆子做赏银……

    乔装打扮的李重鸣倚在门口，看着谢仙若的背影，“我说谢大……谢公子，这些药材可都是我找来的，您一个谢字都还没说呢。”

    这么晚了，上哪去抓药。最后谢仙若飞书命李重鸣去问随行带来的太医，讨要了几味做辅料的药材。

    亲眼看着谢仙若堂堂一个剿匪总兵，如此记挂一个匪子的性命安全，这么晚兴师动众为她续命。李重鸣心里复杂极了，不禁设想，剿匪任务已经过了期限还没有完成，到时要怎么跟朝廷交代？

    如果朝廷问起，他是不是要如实交代，说出谢仙若与匪感情深厚的实情？

    一边是同窗同袍，一边是职责任务，两厢搅和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壮士，喝一杯茶吧。”

    嗓音粗犷敦厚。

    李重鸣回过头，就看见牛老三端着茶水走来，小心地招待他。

    李重鸣皱眉，什么时候，官兵和土匪也能如此相敬如宾，同桌饮茶了？

    牛老三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奉上茶水老实敦厚地说：“按寨里的规矩，来客是要敬酒的。可俺想着你跟江公子是好友，你们读书人，应该都不喜欢喝酒吧。俺便去二哥房里偷了些品种较好的茶叶煮给你解解渴了。还希望你莫嫌弃呀。”

    说完，他挠头，嘿嘿地讪笑。

    李重鸣看着他这憨傻又不失热情有礼的劲儿，不敢想象谢仙若平时就是跟这帮呆货相处在一起的……以谢仙若的矜贵和挑剔，他究竟是怎么受得了的……

    他脑子里思忖着，不知不觉，把茶饮尽了，这时听到牛老三爽朗的笑声，蒲扇一样的肥厚黑手就拍在李重鸣的肩膀，饶是李重鸣这种练家子，被他这一掌拍下去，也是吃疼得紧。

    “嘿嘿，我老大说，你喝了我这杯茶，就是我们山寨的朋友了！”

    李重鸣瞪着手中的茶杯，心里骂了一声：草，大意了！

    他抱头冲夜空嚎了一声。我的老娘诶！喝了这家伙的茶，叫咱还怎么攻打山寨啊！

    谢仙若唇角微勾，心里知道李重鸣就是表面嘴硬罢了。

    前阵子李重鸣第一次入寨跟他对接的时候，见着了山寨的田园好风光，土匪的生活过得比外面坊间的良民还要像良民，又暗中加深了调查，得知土匪各司其职，每日下山去打工自食其力，李重鸣剿匪的内心早就动摇了。

    今日他愿意相助，寻来这些名贵药材，谢仙若就知道，李重鸣对山寨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改变。

    ……

    刚才牛老三提到林粥，谢仙若便问道：“她现在状况如何？”

    牛老三神色低落了几分，答道：“老大昏睡了好久了，一点鼻息都没有……”

    鼻息都没有了，宛如死人。这搁在谁身上，谁不害怕？

    而他们的寨主出事了，山寨群民早该慌了，但如今气氛像是十分宁静，想必是牛老三对众人进行心理建设工作了，这才没喧哗起来。

    谢仙若好奇他平时那么紧张林粥的一个人，今日竟然有这份定力，如此沉得住气。不禁问道：“你不怕林粥是真的死了么？”

    “怕……”牛老三实话说，“但我更相信江公子你，也相信寨主的选择。她说牛胆黄能治那毒，而你也答应会帮她做到这些事，我相信你们。”

    谢仙若嗯了声，李重鸣心里暗暗惊讶，想不到这帮土匪，竟然如此团结一致，连他带领的军.队，都没有这么团结听话！

    这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夫寨百年来如此难以攻克。除了占尽天机利益的地理坐标，易守难攻的峻山保护，更是山寨群匪出奇的团结心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也隐约懂得，高冷的谢大人，为什么会流连山寨，跟山寨里的人们产生情谊。

    “少侠，药制好了！”大夫忽然喊了声，从屏风后面出来，手里捧着一粒如脚趾头大的蜡褐色药丸。

    几个人过去围观，谢仙若研究核实了一番，挥挥手让大夫离开。

    只不过在大夫离开之前，谢仙若大张旗鼓地命大夫写下“药方保密状”。

    “假若他日，我在别处听到这药丸的配方泄露，我必会亲自捉你去见官！”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散发的为官者的威严，足以压倒这个市井小百姓。

    大夫连忙赌咒发誓，保证自己绝不会泄露药方，又在“保密状”上画了押，才被牛老三送下山去。

    ……

    谢仙若将药丸碾碎，一点点喂到林粥嘴里去，待半颗丸子用完，她终于悠悠转醒，早先迷蒙的双眸重现往日清澈。

    谢仙若捏了捏拳，将那份激动压了下去。

    李重鸣一脸发现奇迹的震惊表情：“这药，真乃神药啊！天哪，想不到你竟然还能想出这种令人‘起死回生’的丹药！佩服啊佩服！”

    林粥扶额，“都说了这药方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故乡的先人们的成果。另外，它并不能起死回生……”

    她知道以古人的封建迷信思想，若她默认了牛黄丸起死回生的效果，那到时候传出去，达官显贵们就会求着她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

    唉，迷信要不得。

    【牛黄丸其实是真的挺神奇的，当然，只针对部分病症来说，效果那个立竿见影！前两年我爷爷中风脑梗，不省人事，医生开了安宫牛黄丸服用，当场就让我爷爷醒来了。】

    【＋1，我嫂子生孩子伤重了，那时候导致双腿都麻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最后吃了半颗牛黄丸，三天后就能下地了】

    【楼上说得挺玄乎，我一个字儿也不相信】

    林粥不喜欢在床上躺着，准备下床，不想她刚有动作，某人动作比她更快，直接把她抱起。

    李重鸣：“？？？”我还在这里，你当着你同僚的面，公然跟剿匪目标秀恩爱合适吗？？

    林粥有些不自然，一个时辰前她身中毒，意志模糊的时候，任他抱着背着，都没什么不妥，现在整个人都清醒了，忽然被当着别人的面搂搂抱抱，她有点不好意思。

    “谢仙若，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下地了，你不用这么……抱着我的……”林粥小声提示。

    谢仙若听了这话，也没把她放下来，淡淡地宣布一件事：“林粥，我们成婚。”

    林粥黑人问号脸：“？？？”

    【小谢这个提议妙！我喜欢！这种剧情才是本尊贵影视会员该看的】

    【哈哈哈哈结婚！马上给我结！我这就把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

    李重鸣怀疑，林粥刚恢复意志，怎么就轮到谢仙若脑子变傻了？

    “别玩了哥们，林寨主人都好好的，你还成什么婚啊，你已经没把柄在你家老五手上了，你还要跟她成婚，想去送人头吗？”

    谢仙若眼神如利箭，精准射中李重鸣，李重鸣瞬间闭嘴了。

    好吧，是他膨胀了，以为仗着今夜他帮了谢同窗的不少忙，又决定跟他站山寨统一阵线，以为大家都是患难兄弟了，言语便没了注意……

    可是，为什么还要去踏入谢五婚宴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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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连载至今第一次华丽丽地卡卡卡卡文了

    待我梳理梳理大纲～

    今天不更。

    大小朋友们，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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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知府府上，几个人围着石桌，小鸡啄米般，脑袋不断地往下点。

    除了谢五还清醒着，焦灼地等着，另外三个人都打起盹来了。

    谢五看在眼里，对这些人的厌烦，恨不得提剑把他们全砍了。

    身边的漏壶水滴声声，他最后看了一眼上面的刻表，此时已进入丑时（凌晨1点~3点），这是他有史以来，熬过最深的夜了。

    往常若无特别的事务，通常在戌时末刻（8点半）就熄灯就寝。

    谢五有些熬不住了，一盏盏苦茶下肚，仍旧困得哈欠连天，算下来，已经是他打的第16个哈欠了。

    困到极点，他不敢睡去，谢仙若迟迟不来消息，让他心急如焚，既焦急，又害怕，害怕错过了给谢仙若定罪的好机会，会遭到他大哥谢黎远的惩罚。

    想到谢黎远的手段，他不禁遍体生寒，然而谢黎远刑罚的人千千万，他谢五却从没被罚过。

    他不禁暗想，谢氏一族里面，光是嫡庶所有的兄弟加起来，都有十一二人……他想到二哥三哥成为了老六和大哥两人权谋斗争的牺牲品，断腿的断腿，摔了脑子的傻的傻，四哥为人胆怯，直接退出这场斗争，成为谢氏兄弟里面存在感最弱的一个小透明。

    而他谢五，一开始就站在大哥那边，这么多年深受大哥信任，让谢五愈发充满动力和干劲，积极为大哥做事。

    虽然大哥偶尔会骂他，但从没罚过他，这让谢五相信大哥对他不止是上下级关系，而且还有手足之情。

    想到这里，他强行打起精神，继续等下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认为是自己的坚持感动了上天，空中飞来白鸽，为他送来了谢仙若的求和信。

    [明日婚礼，交出解药]。

    看完这张信条，谢五心头骤松，抑制不住地发出杠铃般的大笑声……直接把石桌上打盹的三人团给吓醒了。

    “谢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天大的好事！”谢五意气风发，背着手，倨傲地说，“谢辞发信来求和了。”

    三人团大喜，围着谢五一个劲儿地拍马屁，“谢公子神机妙算！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世上称谢辞郎艳独绝，天下第一才子，要我看，谢五公子丝毫不逊色那江辞！”

    “对啊对啊，这应该封为京城双杰！”

    谢五被吹捧得身心舒坦，心情美妙之下，他也难得大度了一回，大手一挥说：“都回去歇着吧！”

    今晚休息好了，准备明天迎接金御史的到来，明天的那场战，能不能彻底扳倒谢辞，就看这一回了。

    ***

    林粥亲眼见证古代还有假死药这种东西。

    药体通身乌黑泛着光泽，就像一枚黑珍珠。

    谢仙若端来了水，准备喂她，林粥脑中闯入一段记忆，她意志模糊的时候，隐约记得谢仙若是那样给她喂药的……

    可现在她清醒了，自然不能由着他“伺候”。

    林粥拿过他的那杯水，讪笑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谢仙若看她一整杯水咕咚咕咚地吞了下去，动作半丝犹豫都没有。

    她喝完了，把杯子放回原处。两人之间静默无言，她觉察气氛尴尬了点，不由冲他笑了一下，旋即把目光投向别处，看看蚊帐，看看床脚，看看砖红色的地板，房子里的陈设都被她看了个遍，就是不看他。

    谢仙若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在怕我？”

    他冷不丁防地吭声，把林粥唬了一跳，她慌了一瞬：“呃，没有啊……我怎么会怕你呢……”才怪。

    他可是她的死对头呀死对头，那个会灭她狗命，让她整个山寨都为之团灭的人，讲真，除了害怕，她其实是愤怒的。

    仇人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

    可惜她武斗打不过，论智力又搞不赢满肚子坏水的腹黑大尾巴狼。

    她索性躺平，放弃挣扎了。

    一向乐观的人，第一次做了一尾咸鱼。不怪她犯了懒，毕竟她为之奋斗的目标，百般提防的人就出现在面前了，她脑袋发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似乎什么都不用做了，进度条骤然停止的感觉。

    如今她只能听从于他，配合他的行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干巴巴地问。

    谢仙若心头划过一丝涩意，他是长得面如阎罗，还是作风阴毒狠辣？就让她那么害怕么？

    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明日你只需躺着装睡就够了，其余都不用操心，万事有我。”谢仙若嗓音清润舒缓，带有安抚之意。

    弹幕网友表示被他暖到了。

    林粥点点头，随即打了一个深深的呵欠，眼皮打架似的，拼命地粘合在一起。

    “我好困，我要睡着……了。”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整个人栽倒下来。而谢仙若一直关注着她，在她身形微动时，就来到她身边，稳稳把她接住。

    假死药的药效发作，她就像睡着了一样，静静靠在他的肩膀。

    “安心睡吧。”他低眸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如果有人去探她的鼻息，一定会惊觉，此刻的她与死人无异，甚至身体微冷，更有死亡那味儿了。

    李重鸣撩帘跨入，见到谢仙若抱着林粥，轻咳一声，把视线移开。

    “这样真的能行吗？”李重鸣说，谢五那只疯狗，谁也不知道他设下婚宴引谢仙若过去，究竟是做什么名堂。人对未知的事物，多半是充满恐惧的，李重鸣心中很没底。

    一声鸡鸣，东方破晓，天空出现一抹鱼肚白，火红的旭日缓缓升起。

    谢仙若打了一盆水，水中洒满翠绿的麻叶。他把水盆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扶起林粥，把她头上的首饰拆解下来，霎时，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他留恋似地，轻摸了摸，便抓起她的一把头发，放在水盆里浸洗。

    他母亲以前说过，新嫁娘，出嫁之前洗一次麻叶水，头发会更黑亮，这样好的头发，做起红妆才是最美的。

    他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法很是笨拙生疏。不过他天生好学，很快便把她的头洗好擦干。

    门外响起脚步声，谢仙若把水倒了，才慢慢去开门。

    牛老三一边牵着马车过来，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江公子，你跟老大好好办事去吧，我炒几个菜等你们回来庆祝。”

    他虽然不知道谢仙若带着他家老大要去做什么，但牛老三信得过谢仙若。平时谢仙若的表现暂且不提，冲昨夜，他能不负所望把林粥救醒，那一刻在牛老三心里，谢仙若就是神祗。

    威严又可信赖。

    他没有多问，就帮着谢仙若把林粥抬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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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御书房里，铜鹤香炉里燃起淡淡青烟，昂贵的龙脑香气芳香四溢。

    几个臣子站在御书房内，鼻端淡香弥漫，第一次觉得，站着也是一种享受。

    皇帝一阵剧烈的猛咳，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身边的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要往外面冲出去，“快传太医！”

    “不必了。”皇帝双眼半瞌，脸色灰白，一派疲倦无力。

    好像真如传闻说的那样，皇帝命不久矣……这个念头从谢黎远脑中掠过。也只是一瞬，他表面滴水不漏，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没敢抬头直视龙颜。

    皇帝苍老的目光移向紫袍的少保，定了片刻，忽而问道：“陈少保你来说，谢辞给你托了物品给朕？”

    少保出列，躬身答：“是。”接着，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个方盒子。

    盒子是紫檀木，如此装设，可见里头定是一件宝贝。

    室内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往那紫檀木盒瞟。

    碍于龙威，都不敢直接把脖子伸长。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在心中吐槽，谢辞托一件宝贝运送回京，却直接越过了自己的亲兄长，反而托付给了普通交情的陈少保……细品之下，就知道这谢氏兄弟的关系，已然僵化至极。甚至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

    只不过谢老太爷还在世，撑起了谢氏一族的百年严苛家风，断然不会容许残杀手足之事发生。

    是以，这谢氏兄弟俩，哪怕暗中已经斗得你死我活，却也不敢直接搞上打打杀杀那一套。

    谢黎远自动忽略众人看他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眸死死地盯着陈少保呈上去的盒子。

    看那宝贝如此珍重，他已经脑补出十多个可能……

    是不是谢辞那狡诈之辈，又想出了什么脱身之法了？

    难道盒子里的是他自己的自首或陈情状？

    又或者，里面藏的是关于他谢黎远的……秘密？

    思及此，谢黎远脸沉如水，有点坐不住了。

    而这期间，太监已将盒子送到皇帝跟前，打开盒子之后，一股浓郁的芳香袭来。

    太监猝不及防被这气味熏入鼻，不想这气味竟然能直通他的心肺，就像炎炎夏日里突如其来的凉风那般清爽，令人身心舒畅，精神为之一振，精神气都立马抖擞了几分！

    他终于理解为何要用如此名贵的木盒子装置了。

    皇帝身上病气深重，骤然见了这颗褐色的大蜜丸，嗅到它的香气，他瞬间感觉自己那沉重拖垮的身子，轻盈了几分。

    “这究竟是……？”皇帝鲜少有这般好奇的时候。

    陈少保恭谨答：“回禀圣上，谢大人说，这是安宫牛黄丸。”

    “安宫……”皇帝默念着这个名字，安宫二字，本就有宫廷御用之意，这名字取得好。

    “这是作何用途？”皇帝又问。

    “可治精神之百病，谢辞说，望圣上将此药分六天服用完毕，定能治愈顽疾。”

    【精神百病？什么意思？这里是不是说错了？有没有课代表来科普一下？】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精神病……？】

    【课代表来了！精神病搁在古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影响到精神气问题的病都可以医治，像什么伤风感冒，发烧惊厥，抽搐惊风，甚至癫痫，脑死，都能用……】

    这药放在古代就是灵丹的存在。

    果然，皇帝面露惊喜，跃跃欲试。太监细心一些，怕药有问题，非要命侍卫婢女亲身试药，再给皇帝用。

    皇帝表情很不悦，“这蜜丸也不过这点大，让你们试药都给试完了，朕还吃什么？”

    太监忙说不敢，皇帝哼了声，银白的胡须轻抖，自顾就着温水，剥了半片蜜丸吃了。

    见过天材地宝的皇帝，这瞬间也是目瞪口呆，也被牛黄丸立竿见影的效果给震惊了。

    心中对谢仙若的喜爱，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重疾缠身的消息传遍阖宫上下，朝廷风云涌动，哪个不是在盼着他早点倒下，让储君上位。有个别野心勃勃的，兴许就是在等这个时机，趁机作乱。

    也只有谢辞，远在千里，还记挂着他的病体。

    这样的臣子，简直就是他那几个不孝子不能比的，如此这般，不怪他如此偏爱谢辞。

    太监心跳如雷，暗中祈祷谢仙若找来的这药千万要靠谱，千万不要吃出病来……也亏是圣上宠着他，要不然，这种乡野间得来的药物，势必要经过层层筛查的。

    隔了小半个时辰，皇帝也没发觉什么副作用，当即说道：“谢卿当重赏！”

    在场的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圣上的这句“谢卿当重赏”，实话说，已经听到耳朵长茧子了！

    自从谢辞入仕为官的这些年，这句话成为了圣上的口头禅，时不时就听到他对谢辞说出来，而谢辞拿赏赐也是拿到手软，听说，谢辞家里有个藏宝库，那个宝库，堆积着圣上给他的所有赏赐……

    听说那些赏赐，堆积起来就像一座房屋那么高……怎么说，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要是谢辞能分一点赏赐给他们就好了……

    皇帝明显也听说过谢辞家里藏宝库被堆满了，便琢磨着，不要一味赏赐了，可以问一问他喜爱的那位臣子的心里愿望。

    虽然他以前也问过，但他谢辞清心寡欲得彻底，从来没什么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心想，这大概率又是白问了。皇帝低叹。

    陈少保小声说：“禀圣上，谢大人托信来说，若圣上问及想要的赏赐，他说，他想跟圣上讨一道恩典。”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连谢黎远也抑制不住疑窦，抬起眼来，心里百般猜测，他那狡猾的六弟，究竟想要干什么……

    皇帝感到惊奇不已，兴趣成功被提起来，“他想跟朕讨什么样的恩典?”

    陈少保很为难，被这么多只眼睛围观着，不禁感到压力山大。

    “他说，还望圣上准许他回京后，亲自向您讨要这份奖赏……”

    太监眼一瞪，这谢辞，仗着圣上的宠爱，竟然敢这么理直气壮跟圣上讨东西！

    好在皇帝并未计较，他想的是，如果这安宫牛黄丸能彻底治好他的病，让他在皇位上再坐几年，不至太早归西，那谢辞的功劳之大，封侯拜爵都是使得的。

    只是，谢辞究竟想要什么恩典？

    他在预谋什么？众人摸不着后脑。

    －－－－－－题外话－－－－－－

    谢谢小仙女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三次元太忙碌啦，剧情卡壳，所以更新会不及时~

    我未来九天要出趟远门，我已经在存稿啦，到时定时自动发布章节~

    结局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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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服了假死药，林粥就陷入休克，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将会是一丝鼻息都感受不到。

    身体宛如微冷微僵，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拥有如此效力，这药想必千金难求。而谢仙若，作为本剧拥有男主光环的他，能拥有这种奇珍也不足为奇。

    就算他跟她说，他其实有九条命，能七十二变，十八般武艺，林粥都相信。反正他是男主，男主就是最吊炸天的存在……

    这样吊炸天的男主，她奉为死对头的人，竟然那么温柔地给她洗头发……

    在现代的时候，林粥可是一个拥有知名理发沙龙的高级vip客户，享受专业的发型设计，更有不限次数的头疗项目……姑且就把谢仙若当成普通的洗头小哥吧，林粥不自在地想。

    只是，人家的洗头小哥可没他这么慢条斯理地给她洗头，擦发，吸干……他温柔得就像对待自己的妻子……

    这个既视感，让她心头一颤，额，莫名羞耻……林粥窘得想刨个洞，往里钻！她宁愿这个假死药是没有知觉的，就不用面对这么奇奇怪怪的场景了。

    偏偏这个假死药只是让她“身死”，脑子还是正常运作的……

    谢仙若给她梳头的时候，看到她耳根发红，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眉头轻蹙，不明情况。莫非……是药力的副作用？会不会伤到她身子？他这样想着，很自然地抬手去触碰她红彤彤的耳垂。

    林粥的身体依然僵直着，没有任何动静，也不会被他那样触碰而产生颤栗。

    可林粥那平静的心湖已然泛起一圈圈又重又广的涟漪！她的灵魂颤栗着，想大声咆哮：女孩子的身体是能随便碰的吗，你礼貌吗！

    可惜他听不到她的心声，动作比平时更加无所顾忌……

    显然，他并未使用过假死药，因此他也不知，假死药会保留人的意识，不会随着身体的休眠而封闭意识。

    很快，林粥就会发现，区区洗头算什么，他还会给她脱衣，更衣……

    ***

    两人乘着马车去了知府府上。

    穿绿袍的江知府一伙人早就在门口恭候多时，远远看见马车驶来，便立即命人点火放鞭炮，喜乐奏起，锣鼓喧天。

    这般大张旗鼓，生怕群众不知道知府要给京里来的谢大人操办喜事。

    江知府看见谢仙若抱着昏迷的女子从马车下来，那股嘚瑟劲儿瞬间消失不见，变得战战兢兢，下意识就弯腰哈背，讨好谄媚地对他笑迎：“谢大人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快请进吧……”

    大师爷撞了他一下，一副怒其不争的语气，“江兄啊，你朝他巴结个什么劲儿呢！别忘了他有把柄在咱们手上！”

    江知府看谢仙若视若无睹地跨入大门，这才吁出一口气，回大师爷的话：“唉，你不懂。有些东西就做先入为主，我最先看他通身气派的京城贵族的风范，便把那股敬畏刻入了骨子里，一时间也改不了！”

    “哼，今日之前，他是气派，高高在上的京官贵族，但今日之后，他将狠狠地跌落到泥潭，任是谁，都能踩上一脚！”大师爷语气淬了毒一般狠绝，显而易见他对谢仙若很早就有过节。

    他也曾是个满腹经纶，志满意得的秀才书生，曾是浩浩荡荡的科考大军里的一员，从童试里摘得第一，又从乡试里脱颖而出，名列前茅，成为举人老爷。

    他一路顺风顺水，高歌猛进，得多少人羡慕嫉妒，而他也是志得意满，相信赴京赶考定能中榜成为进士光耀门楣。

    不曾想，他却栽在会试里，从此难以爬起。

    他那时恰逢一场舞弊，与他同届的考生中，有一位才学很烂的官家公子。其家族为保全全家都是进士的荣誉，便花钱用权，把这团烂泥强行扶上墙。

    也不能说扶，说是直接抱起，都不必他自己花力气爬起。

    也恰恰好，这团烂泥被强扶所占的名额，正好是大师爷靠自己实力得来的名次。

    大师爷被挤掉了。当时他极其不甘，便去向那位品行高洁，才名远播的第一公子谢辞举报。有了谢辞的帮助，名次重排，大师爷终于挤进了会员的榜单。

    而那官家公子因为舞弊一事全家被牵连，家里有官职的全被朝廷剥去，连同涉及舞弊的考官，也被摘去了乌纱帽，还被游街示众。

    大师爷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各种恐吓报复，饱受精神折磨，挨不到殿试，他自个儿就扛不住了，惶惶不可终日，竟也忘记了殿试时间，错过了殿试。

    他痛悔不已，脾气也被波折的人生影响而变得暴躁起来，是以他得罪了不少人，就连再次去求谢仙若再给个机会的时候，对这位曾经的恩人恶语相向，只因谢仙若不能为他徇私，不能为他到皇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让他重新殿试。

    谢仙若知道被淘汰的考生需要再等三年未免太难熬，最终还是提点了他一句，让他等明年再考。明年太子大婚，皇家会设恩科。

    大师爷被心魔所困，已无心温习，待次年开考，他连榜单最后一名都爬不上去。他从此恨上了谢仙若，如果当初他肯替他向皇帝请求重新殿试，他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也所幸他有举人的身份，回到青州老家也能谋得一份好差事，成为了江知府身边的大师爷。

    江知府听了他的教唆，受他画的大饼，站了谢仙若的对敌谢黎远的阵营。

    谢仙若本来没想起大师爷是谁，然而他充满恨意的眼神，如芒在背，让谢仙若一下子就想起他当年的纠缠。

    而如今看到他同流合污，谢仙若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极端的人，做极端的事也想象得到。谢仙若没有再给他半分眼神，从容不迫地进了大厅。

    就是这种“目下无尘”的态度，又一次激怒了大师爷。

    他阴毒的目光落在谢仙若怀中的林粥身上，心间跃上一条毒计。

    今日是谢大人的大喜日子，他要给他的婚礼添上一个毕生难忘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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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来了？”谢五听到谢仙若的脚步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悠闲地在大厅里喝茶，六名婢女捧着火红的嫁衣喜服排列而站，个个低着头，没敢多看眼前的场景。

    谢仙若神色淡漠，废话不多说，开门见山：“解药。”

    谢五终于抬起头，瞥了眼他怀中面容冷白，像死了一般安静的女子，笑得愉悦。

    “急什么，你乖乖把堂拜了，待礼成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毕竟，我总不会让六弟你跟一具尸体洞房花烛的~”谢五长得俊，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是炫目。

    看似灿烂的笑，却给人一种阴气。

    这是他故意捏出来的气质。他没忘记以前，多少人说他长得跟谢仙若相似，倒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穿衣打扮和气质这块，两人气度偏偏，温润如玉。

    让令他作呕的是，他明明比谢仙若年长一岁，出生在他的前头，偏偏世人总爱说他这个哥哥比弟弟像。

    他索性便刻意练习自己的音容笑貌，竭力要与他区分开来。

    想到过往，他心情不虞，也懒得再维持笑面，冷冷地对他说：“去换喜服，把这女匪也带进去换嫁衣。”

    他这样一说，身边的婢女便上前，伸手要接过谢仙若怀里的人。

    谢仙若避开，乌眸冷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必，我亲自给她换衣。”

    谢五不屑一笑，怎的，还怕他对他的女人下手？

    他最终也没反对，任由谢仙若把人带去更衣。

    林粥早在听见他要亲自给她更衣的时候就吓坏了，要不是这该死的药效，她早就跳起来阻止他，真想狠狠摇晃他：醒醒！兄dei，你们可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啊！

    当然，就算是现代，普通的异性朋友，也很少、几乎不可能帮对方把衣服全脱了，亲手帮着换衣服……

    可惜，她想阻拦都有心无力。紧闭的双眼看不到任何景象，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借着触感和听觉判断情景。

    谢仙若抱着她一路往所谓婚房走去，房内红色纱帐翻飞，一对绘着龙凤呈祥的儿臂粗的大红蜡烛燃着温柔的火光，偶尔有灯花轻轻炸开，这声响，与此情此景，气氛相当浪漫且暧昧。

    林粥知道这是来到婚房了。她能想象到红艳喜庆的房间，宽敞的大床，红绸布裹着被褥……光是想象那种场面，她内里羞涩得想蜷缩起来。

    她毕竟还是个黄花闺女，搁在现代那25年，也没谈过恋爱。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乱想，思绪越飘越远，当后背触及柔软微凉的蚕丝被，她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他把她放到床上去了！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沉稳地解开她领口的如意盘扣，外衫被脱下来，丢地上的声音。

    林粥内心疯狂地呐喊，快来个小姐姐！！快来！她要小姐姐给她换衣服！！

    弹幕已经笑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小林那躺尸一样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龟裂？？】

    【哈哈哈哈，退回去看了一眼，小林的眼睫毛好像颤抖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喜闻乐见的洞房，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刺激紧张气氛，千万不要停！】

    林粥：mmp，山上的笋都被你们夺完了！！

    忽地，肌肤一阵凉意……林粥发现！她衣服被扒得只剩下一件肚兜了……

    更可怕的是，他没再脱了，却也没给她换上新衣服！一切没有了动作，气氛陷入沉默。

    如果可以，她真想捂住脸……因为，她感觉到他灼热浓烈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从修长的双/腿，目光一路游移到她纤瘦的腰，平坦的小腹……再往上是不输于人的是事业线，又从她单薄的锁骨，细腻脖颈来回辗转，流连不去。

    此刻的林粥，度秒如年，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他赶紧看完赶紧把衣服给她穿上！

    奈何他听不到她的心声，注定无法如她所愿。

    谢仙若眼眸似海半幽暗深沉，眼下这具曼妙的身躯夺走他所有的注意力。或许是他过去那二十年来，他未曾见窥探过女子的隐秘，因此眼前的一切，都让他如孩童一般感到新鲜好奇。

    他注视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地拾起层层叠叠的华丽嫁衣为她穿上。

    穿好衣物后，他把她扶坐到铜镜前，亲自执笔为她上妆，描眉，点唇。

    林粥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

    她吃了牛黄丸后就恢复了身体，不再受谢五控制，可他还是决意要她假死来赴这场婚宴，她能理解为他想将计就计。

    既然只是一场计谋，为什么他还要这般费心地给她打扮？让她莫名感到心颤，有一种自己真的要嫁人，要嫁给他了的错觉……

    弹幕里一群福尔摩斯现身——

    【我感觉男主在憋大招，要搞大事情】

    【根据我多年看偶像剧的经验，赌一包辣条猜男主想假戏真做】

    每天带着声音的弹幕飘进她的耳朵里，林粥尔康手：不要啊——

    千万不要是弹幕猜测的那样！当然，她也相信，以男主这样的人设，眼光高于顶，怎么可能会跟她真的成亲，好歹她土匪的身份还摆在这里，他这种人最是冷静聪睿，是一定干这种以身试法，会被朝廷追究的蠢事。

    这么一想，她提起来的那颗心便放下了。结果，某人最爱跟她唱反调，偏偏要跟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那是……他的吻。

    他托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红艳的唇，嗓音喑哑：“林粥，不管你承不承认，今日就是我们的婚礼。等解决了那些麻烦东西，我便回来跟你洞房。”

    说完，他低头，往她红润的唇上覆盖下来，瞬间，唇齿间全是他淡淡的冷梅香气。

    林粥头皮一炸，脑中一片空白……

    弹幕里一片土拨鼠尖叫，全是“啊啊啊啊啊”刷屏。

    【啊啊啊啊我果然猜对了！！小谢是真的要假戏真做！！】

    【啊啊啊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我命令你们马上，原地给我洞房！！】

    林粥心里不断催眠：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她无法承认，她的侥幸，被他那一吻打破，令她不能再自欺欺人。

    －－－－－－题外话－－－－－－

    仙女们晚安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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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吻的感触长久地停留在她唇上，让她浑身发烫。如果可以，林粥想直接晕死过去得了，不必忍受这种尴尬又羞耻的煎熬。

    好在他们这一趟来是有正经事要办的，谢仙若很快放开了她，他静静地观赏着朱唇绯颊，，一身火红嫁衣美得醉人的她。

    美中不足的是，她唇上的胭脂被他吃掉了许多。

    他也不打算补，就这样，也已经够美了。他想起牛老三说，他家老大若穿上嫁衣嫁给他的那一刻，一定美如仙女下凡。

    谢仙若莞尔，牛老三没说错，确实美若天仙。

    他静静地望着她，指腹轻抚刚才被他品尝过的唇，轻声说：“我的夫人这么好看，最是容易招人惦记了。”

    林粥：谁是你夫人了，你征得我本人同意了吗？

    谢仙若轻叹息，脑海中回放着大师爷蔡名利那阴险带着仇恨的面孔。

    “恐怕，要委屈我的夫人忍耐一下了。”他话音落下，把她抱起来。

    林粥：夫人夫人……你能不能闭嘴？

    谢仙若独自走出婚房的门，等在门口的两个婢女朝他行礼，手上端着凤冠等珠翠。

    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婢女看他挂着温和的笑，与传闻中冷酷似阎罗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他人长得俊，也温和，一身红衣就像谪仙被拽入了红尘，俊美得蛊惑人心。

    婢女眼冒桃心，脸颊通红，激动又紧张地说：“谢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给给您夫人梳一个最漂亮的头！”

    谢仙若弯唇，气度翩翩，“有劳了。”

    此举又撩得婢女脸红心跳。

    几乎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知府夫人从后面小路快步走来，拦住婢女的梳头工作。“且慢——”

    她抿唇说：“前厅那边另有安排，你们先下去吧。”

    婢女不敢多问，屈膝一福，“是。”

    不多时，门口来了5个粗野家丁，基本都是年过五十，在府上做粗活的家丁。

    前厅。

    大师爷蔡名利伙同几个官僚陪着谢五吃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蔡名利便坐不住了，起身要辞去，“谢公子，我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会儿……”

    谢五一双犀利的眼早已洞悉他的目的，他笑吟吟地说：“看来师爷另有一些精彩的安排啊。”

    被谢五猜中，蔡名利也不隐瞒，拱手道：“是。时间不多，蔡某就不多耽搁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人时，听见身后谢五说：“慢。”

    蔡名利顿住脚步，心里头有点恼，也就这梳头的两刻钟，过了这短短的两刻钟，可就行不成事了。

    他有点不情愿地问：“谢公子还有何事吩咐？”

    谢五欣赏他的急切，慢悠悠地说：“你找了人，打算奸污她？”

    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林粥。

    正在喝茶的江知府噗地一声，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指着蔡名利，“师爷啊，你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

    “怕什么。”蔡师爷神色傲慢，一副胜券在握，“谢辞的把柄落在我们手上，他即将倒台，早就无以为惧。他当初毁了我的前程，今日，我毁了他的女人，不过是两债相抵而已。”

    反正他说过了，他今日就一定要送谢辞一个难忘的婚礼，给他的人生留下巨大的污点！高高在上的谢大人是吧，你的新婚妻子被五个卑贱的下等人奸污，你这一辈子，就别想抬起头来！蔡师爷紧攥拳头，一双眼睛喷射出仇恨的火焰。

    谢五瞧了他两眼，轻嗤，凉凉地说：“找人奸污她有什么，要想更爽快地报复，自然得自己上阵。”

    “毕竟，别人替你捅刀子，总归不如自己捅刀子来得爽。”

    “你说是也不是？”谢五瞧着他，似笑非笑。

    蔡师爷一愣，脑中有了画面，他想象着自己奸污了他的大仇人谢仙若的妻子，给他戴绿帽，最后让他老婆怀了自己的种，呵……那滋味，可真爽！

    他越想越激动，血液上涌，他脸越来越红，呼吸急促，眼中的狂热和兴奋难以掩盖！

    “多谢谢公子指点了！”他大声说完，转身大步往后园去。

    江知府有点担忧，“谢公子，那谢辞毕竟还在那里呢，万一出了纰漏……？”

    万一出了纰漏，被谢仙若察觉蔡师爷的动机，蔡师爷必死无疑。

    那个谢仙若，手段之狠辣，不比谢黎远差多少。当然，谢仙若的狠辣，前提是在触怒他之下。

    江知府跟蔡师爷表面看是上下级关系，但共事了这几年，也早就把对方当成推心置腹的好友了，他真心不愿蔡师爷把小命玩完。

    谢五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算是摸明白了，这个江见山，就是个畏首畏尾的蠢东西，比女人家还不如，他的夫人都比他识时务得多。

    眼看江知府欲言又止，似乎想去把蔡师爷喊回来，谢五不耐烦地说：“闭嘴！今日，势必有人要做这个牺牲！”

    只有死了人，才能给谢仙若身上再多定一项罪名。

    一娶女匪，与反贼结为姻亲，此为重罪。

    二身为钦差大臣，枉法徇私，滥杀无辜，双重罪名双管齐下，足够被朝廷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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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五用心之险恶，除了自小就受谢黎远手把手教导，更有他本就心胸狭隘，一肚子坏水的结果。

    今日的婚宴，不管能不能成事，谢仙若必须获罪！为此，他推出了蔡师爷这个牺牲品。

    江知府实在不忍友人去送死，想求谢五准许他把蔡师爷喊回来，然而谢五一个眼神飞来，他顿时噤若寒蝉。

    那个眼神之阴凉，像毒蛇爬过背脊骨的感觉，冷得他打颤。

    他也瞬间解读出那个眼神所传达的含义。

    如果他执意要去把蔡师爷叫回来，除非以他去换。让他一州知府去做这个牺牲品。

    谢五舔了舔牙尖，阴测测地笑了，如果让一州知府做这个牺牲品，被谢仙若斩杀了，那他这弑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这辈子都洗不掉了。谢仙若除了死罪，还是死罪。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绝佳的好方法呢，你这一阻拦，我反而有些期待了呢。”谢五说。

    江知府双腿发软，浑身被汗雨浸透，他下意识要跪下去，最终还是保持住了所剩不存的官家尊严。

    他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好说歹说，都是从四品官员。

    他万万不能再被谢五利用了，谢五充其量只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官职更是虚得很，在翰林院挂个编修的名，而且这微末的官职，还是其弟谢仙若功绩暴涨，谢大和谢五沾了光，鸡犬升天，圣上给他们谢家人全部官升一级。

    江知府后知后觉地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努力地挺起腰板子，克制住惊怒，竭力威严，“我乃青州知府，谢公子开这种玩笑，传出去叫江某颜面何在？”

    谢五脸上的笑瞬间敛去，变得冰冷。

    他是没想到这个憨傻知府会在这个关头醒悟过来。

    他跟谢黎远一样，最厌恨脱离掌控的事物，想到江知府如今醒悟过来，后续要继续控制他利用他为自己做事就难了。

    谢五心情瞬间如同乌云密布。

    ***

    谢仙若站在屋檐下，等候他的新娘梳妆打扮。婢女见他身姿如芝兰玉树，心里更加喜爱，脸颊红扑扑地看着他，想跟他搭话，奈何主家有吩咐，她眼下需干正事要紧。

    “谢大人，这太阳晒得很，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候着，请随奴到水榭避避暑吧，我稍后给您呈上解渴的瓜果糕饼来。”

    这么快就等不及要把他支开了？谢仙若想着，表面神色自若，说了句“有劳”，就随着婢女离开了。

    几乎在他刚从走廊拐弯的时候，他聪敏的灵耳便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

    那个人脚步沉重虚浮，应当是壮年之人。那蔡师爷今年正好四十。

    他唇角微勾，立即转身往回走。

    婢女大惊失色，主家的计划刚开始，他就要调头返回可怎么行？

    情急之下，婢女连个谎话都编不出来，着急下抓住他的袖子往外扯，“谢大人，你不能回去！”

    谢仙若内心是不慌不忙的，甚至还有心思想，他们一伙人满肚子坏水，怎么找了这么个笨蛋丫鬟来辅助计划，连拦人都不懂怎么拦。

    眼看她抓住自己的袖子，谢仙若眉心深深皱起，他最不喜别人触碰自己，哪怕是朋友李重鸣都不行。

    他毫不犹豫地把婢女一把甩了，而且他没控制住力道，把人小姑娘甩飞了，整个后背撞在大红圆柱上，痛得她哎哎大叫，而谢仙若没有回头看一眼，把冷漠无情发挥到极致。

    婢女也顾不及痛楚了，瘸着腿一拐一拐地往谢仙若的方向追去。

    谢仙若往那紧闭的房门用力一踹，门应声而倒，惊动了屋里的蔡师爷。

    蔡师爷趴坐在婚床上，双手正掐着床上新娘的脖子，面容扭曲。突然被巨响所惊，他刚回过头来，剑光几乎闪瞎他双眼，他下意识地闭眼，也就是闭眼的那一瞬间而已，一股剧痛传来，有什么东西断了掉在地上，他还来不及惨叫出声，又一阵强烈的刺痛在他眼睛传开。蔡师爷终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

    房屋微震了片刻，谢五拧眉，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走廊有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朵，让他更加地烦躁。

    瘸腿的婢女跌跌撞撞闯入的时候，嘴巴刚张开，还没说出话来，就听到谢五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把她抓起来，先打二十大板！”

    弹幕网友：给大家讲一个冷知识，一个文弱的姑娘，在古代打三十打板是可以打死人的。

    县官斟酌着开口：“谢公子，婢女匆忙而来，定是有要事禀报，咱们不若先听她说完，再打不迟？”

    谢五睨着他，冷笑：“这板子打的又不是落在她的嘴巴，这跟她说话禀报有何冲突？边打边说，不是一举两等？”

    弹幕：

    ——打屁股和嘴巴说话有冲突吗？确实没有……我竟无言以对……

    ——《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是这么用的吗，我再也没法直视一举两得的成语了

    于是，一屋子人就坐着观看天井前的婢女挨板子，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奴婢在新房门口……守着，拦谢大人不住，被他……强闯入门，当场把大师爷的……手砍了……眼睛也被戳破……了……”

    婢女话音落地，她头一歪，不省人事了。徒留一屋子沉默的人们，场面一片鸦雀无声。

    此时此刻，有一个表情包最为应景：太残暴了.jpg。

    此情此景，犹如一盆冰水往他们脸上泼，一个激灵，彻底让一众官僚清醒了！

    谢仙若手段残暴，比起同样残暴的谢黎远不遑多让。这兄弟俩都不愧是同一家门出来的，只是如今来看，谢仙若的赢面好像更大一点……

    众人求生欲被激发了，开始想着：现在临阵倒戈还来得及吗？

    谢五拍桌，嘭地一声响，把众人心中的躁动不安给拍下去了，场面一静。

    谢五威慑众人，“慌什么？女匪的命，还捏在我手里，我们是占上风的，何需自乱阵脚？”

    众人：“可是，他手段也太残忍，怕是个狠辣的……”这会儿，他们开始害怕谢仙若的报复了，不敢想象谢仙若以同样的残忍手法用在他们的身上会是什么体验……

    谢五嗤笑这群怂包，理所当然道：“他是残忍，可这不是侧面说明，他极度在意那女匪么？连她的失贞都如此难以忍受到发狂，更何况，是女匪的死？”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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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谢仙若终究是没把蔡师爷杀了，只是将他残忍重伤。但……谢五想到谢仙若的新婚妻子已被玷污，他瞳孔兴奋地紧缩起来。

    世人眼中的京城第一公子，皇上最宠爱的臣子，谢家老太爷最偏心的孙子，已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下来了。

    再也没有那么完美，无懈可击。

    ***

    蔡师爷闭着眼，污血从眼缝里渗出，他两只手臂都被断去，孤零零躺在地面上，沾染了灰尘。

    屋子里血腥味弥漫，穿着嫁衣的双茗秀眉一皱，起身去清理现场。

    谢仙若神情自若，好像没看见眼前的血腥场景一般，丝毫未受影响，他吩咐道：“把他拖出去。”

    听到谢仙若的声音响起，蔡师爷像濒临死亡的鱼，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可他失血过多，浑身无力，爬都爬不起来。他嗓音嘶哑干涩，条件反射地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弹幕——

    【怎么说呢，一句话概括：no作no  die】

    【不是我嘲笑你啊大兄弟，你要是刚开始没动龌蹉的念头想去绿人家，何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呐？】

    谢仙若只是把他废了，并未夺去他的性命，他认为夺命这种事，也需要看时机，比如，在他安全度过皇帝的责问之后，才悄悄把蔡师爷解决了。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用那么高调的现在就把他杀了，只会徒留话柄而已。

    双茗把他拖出去的时候，他身上的血汩汩而流，随着被拖走，血液也顺着轨迹留了一地。

    双茗看他失血过多，知道如果不及时医治，此人也会一命呜呼。

    把人搞得半死，也就只有外表看似翩翩公子的谢仙若做得出来了。双茗心中略有疑惑，第一次不懂谢仙若为何如此大动干戈，难道他不知道这会影响他自己的仕途吗。

    最关键的是，她家寨主丝毫未损，被谢仙若提前藏起来了，而她双茗，就穿上嫁衣，当成诱饵，成为蔡师爷下手的对象。

    蔡师爷连寨主的面都没见到，谢仙若却如此狠辣地报复了蔡师爷。

    太过于睚眦必报了。同时，双茗心里对谢仙若的防备也渐打消，心里踏实了。他为寨主的人身安全考虑了许多，真正护着她，不让她伤到一丝头发。

    谢仙若把林粥从柜子里抱出来，林粥闭着眼睛，依然是假死状态，他感觉到她胸腔里的心跳得很快，像是不安躁动。

    他轻抚她的脑袋，把她搂紧，往自己的怀里靠。

    “刚刚，让你受惊了。”他低声说。

    这句话不假。作为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刚才他斩杀蔡师爷时弄出来的动静，吓得缩在柜子里的她浑身发颤，心跳剧烈。

    她的五感多少还有部分存在，能从声音和气味两个点上感受到外面的情景有多血腥，有多残暴。

    谢仙若能做出这种手段，她一点也不意外，这毕竟是男主，杀伐果断冷漠无情，一心只有攀登巅峰野心的男主设定。

    可跟他相处的时间太久了，她都把他当成温善乖巧的小奶狗江辞了。

    今天经历的这一遭，虽然惊心动魄，但却没有那种患难与共的默契感。

    她只越发感觉到，自己始终没能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对动辄打杀，有权就是一切的法则无法适应。

    她跟他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谢仙若肆无忌惮地端详着她的小脸，看着她被吓得煞白的脸，蹙起的眉心，不禁心生一股柔软的怜爱。

    他低头欲吻她，想给她无声的安慰。给她他就在身边护着她的安全感。

    唇近在咫尺，即将落下时，她的假死药药效突然就消散了。

    林粥能动了。

    面对他凑近的吻，她不假思索地偏开了头、

    “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最好不要……这样。”因为注定不会有结果，性格也不匹配。

    谢仙若没说完，淡淡凉凉的眼神停留在她素白的脸上，他舌尖顶了顶腮，笑了，“所以，你是在拒绝我的示爱？”

    －－－－－－题外话－－－－－－

    筹备了两个月的婚礼，周二婚宴啦，所以最近更新真的好少o(╥﹏╥)o

    抱歉啦仙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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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爱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感受是那么的奇怪。

    林粥一阵无言。她知道他的人设是内敛型的，第一次知道他是这么直白，直接把她整无语了。

    谢仙若以为她在乎彼此身份的悬殊，想了想，对她郑重道：“等过了今天，我就会圆你所愿，上京去帮你达成招安的愿望，那时候，你不再是匪，只是我谢辞的妻。”

    林粥还是沉默，谢仙若等了等，又道：“如果你担忧的是地位的悬殊，那么这个更不紧要，你知道在谢家我是能做主的，娶一个民女为妻这种事并不困难，我的思想里没有门第之见。”

    说到这里，林粥也能感觉到他的真诚认真，可他不知道，他所说的都无关她所想。

    她叹气，谢仙若便眉心微拧，千百年来，最困扰相恋中的男女的，无非是身份的阻隔，和门第之见这两座大山。

    若无关这两座大山，还能是什么原因？总不能是因为颜值不匹配？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说京中美女众多，但她这般颜色也不逊于京中贵女。

    他困惑了，想不明白，便虚心道：“你说罢，你在顾虑什么？”

    我顾虑的是，我是现代穿剧者，而你是剧本里的纸片人，这种离谱的真相是能跟他说的吗？林粥腹诽。

    当然，她也知道他并非只是一个叫谢仙若的电视剧角色，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只能存在电视里的人。

    在现实里，他是演员，是个有名字，有温度，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可即使这样，回归到现实里，他未必会记得他与她之间的感情。

    她怕他只是因戏入情，对她的情感只是发自对角色的理解，而不是他自己的内心。

    “谢仙若，我们暂时不要讨论这件事，你五哥还在大厅等着，再不过去，他就要派人来‘请’了。”

    “林粥，”他看出她想逃避话题，他叫住她，不允许她装聋作哑，“不管你怎么想，今日的婚礼，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这场婚礼当成订亲。待青州事了，我便带你回京，我向圣上请旨赐婚，予你三媒六聘，红妆十里，风光大嫁。”

    他语毕，不等她回应，就弯腰把她抱起，一秒切回正事表情，“还得辛苦你继续再扮一回假死。”

    这变脸的表情也是厉害得她佩服的，林粥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静静靠在他怀里。

    也许是发生了那番表白，此时与他亲密接触，她心里尴尬，浑身僵硬。

    双茗不明所以，暗夸自家寨主的演技了得，身体僵硬得就像个真正的死人。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松风大厅，谢五折扇轻摆，悠然自得，喊了一声司仪，“来人，奏乐，婚典开始。”

    他说完，冲谢仙若一笑，很和气地说：“这婚礼是临时准备的，自然比不上京里的来得气派，但比起一般小门小户，也算不错了。”

    谢五看见谢仙若沉着脸，一动不动。他好笑地说：“还站着干什么，拜堂吧！虽然你的高堂皆不在场，但我猜，若是太爷爷知晓你这个嫡孙今日成婚，一定会为你高兴的。毕竟，你可是太爷爷最得意的接班人啊，他如此重视你，知晓你娶妻，岂会不开心？你说是吧六弟？你可是给家里娶了一个能干的‘贤妻’，家中岂有反对的理由。”

    林粥听得心头火大，这煞笔臭小子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劲儿，内涵谁呢！

    而且他干的事也太缺德了，明知道谢仙若是官，而她是匪，被发现来往就容易被捏造涉及通联反贼，是要杀头的罪名。却还逼着他娶她，只要谢仙若坐实罪名，直接送死。

    她几次想挣扎着起来把他那张虚伪的脸撕烂，都被谢仙若拦住了。

    他温暖的指腹轻勾她的小拇指，暗示她别冲动。

    这会儿，言官金御史闯入府来，身边跟着李重鸣。

    谢五蓦地站了起来，金御史，怎么这么快进来了！他不是吩咐那群饭桶好好看住金御史，若无命令决不能让他进来。

    当看到他身边的李重鸣，李重鸣朝自己呲了一口白牙，谢五心里一堵，眼皮子突突直跳，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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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御史进来就听到了谢五胁迫谢仙若娶亲一事，又把谢五一口一个老太爷知道他娶贤妻一定会高兴一字不落地听到耳朵里去。

    而谢五见到金御史的到来，脸色大变，他大约想着他自己不能崩，要稳住。是以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但语气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一丝埋怨，“金大人这么快就来了？”

    他是想要金御史来见证这场婚礼没错，但绝对不是现在。

    金御史是个半百之人，平时保养得当，倒也未见老态，就是个中气十足的壮年人。

    他比谢五年长好几轮，脑力不会比这个小年轻差，又是在官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到了如此田地，不会看不出谢五打的是什么算盘。

    “五公子既不想金某来，之前又何必请金某来参宴？请了金某来赴宴，又为何把金某拦在后苑？”

    “金大人还不知道嘛？人家谢五公子可没那闲情逸致请你来观礼，即使把你请来了，也只会把他精心设计好的东西，拿来给你‘观赏’，说难听点，这不是想让你做他手里的刀嘛。”李重鸣自顾拉了一张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茶喝。

    金御史脸色愈发难看。他想到自己被谢五的人以各种理由拦在后苑里，不得随意外出，只能干巴巴地等着谢五把戏台搭好才把他请来看戏，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事。

    身为老派官员，他最恨这一套阴谋耍奸了。

    当下没心情看来看这场闹剧，也不想了解谢仙若为何会受制于人，乖乖听人安排行事。

    他拂袖准备离去，他这会儿也该回京复职了。

    谢五今日是存了心要利用金御史的，岂会轻易放他走。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充满威逼利诱，“我若没记错的话，金大人跟我六弟，一向不对付。难道你不想借此机会，把这个政敌干掉？”

    林粥看到金御史出现，终于明白谢五为什么执意要他们两个成亲。他原来是想借金御史的言官之口，在朝堂上把谢仙若通贼的罪钉死。

    她的心提了起来，可看到身边男子那么沉静自若，她不免被他平静的心境感染，心慢慢安定下来。

    谢仙若垂眸看她，她赶忙闭目假寐。

    ***

    金御史被谢五这番话给气笑了，他手指着谢五，愤愤骂道：“我是不喜谢辞没错，但我还不屑与你这种卑鄙下作之人同流合污，同伙陷害！”

    他在朝堂上跟谢仙若敌对，只因这位少年人极具锋芒，城府颇深，哄得圣上为他短短三年就官升二品，只待他青州剿匪事成，圣上就要顺势给他的官阶往上晋升。

    这样的恩宠，像极了一代佞臣的发展。金御史清正刚阿，不能容许这种祸害危及社稷，便屡屡向圣上进谏，不要太宠信臣子，要与谢辞保持君臣的距离。圣上不耐烦，也频频驳回他的谏书，这样的次数多了，金御史无法不讨厌谢仙若。

    但两人的恩怨也仅限于此，并没有什么私仇能促使他去陷害对方。

    尤其是，他看到谢仙若竟然愿意顾及别人的性命，而选择受谢五要挟，这让金御史喜大于忧。

    以往他觉得这个人享誉朝野，会是一个隐患。而如今，这么个野心家竟然也动了私情，有了软肋。这自然是好事一件。

    金御史昂首阔然，大声说：“我非但不会与你同流合污，我还要到圣上面前参你跟谢黎远一本！勾结陷害，圣上绝不姑息！”

    李重鸣抚掌叫好，“我就知道金大人是个明是非的好人！”

    谢五脸色气成猪肝色，身边的官僚见状安抚道：“公子莫气，金大人不肯配合也就罢了，反正我们这遭要对付的只是谢辞一人。谢辞的柄子，这不还是捏在咱们手里吗？”

    谢五眼里郁气稍淡，掌心掂着一个小瓷瓶，语笑嫣然，“既然金大人不欲凑这场热闹，那便慢走不送。六弟啊，你的良辰吉日，可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才好。”

    他肆意把玩手中的瓷瓶，在众人的视线中晃来晃去，意味不明。

    林粥感觉到谢仙若当真要抱着自己去拜堂，如果此刻再不跳出来就来不及了。

    她眼睛豁然睁开，从谢仙若的胸怀里挣脱，“谢荣允，你想拿捏人，也得看看老天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她这一醒，惊煞众人。

    谢五神色巨变，咬着牙，不敢相信，“好啊！竟悄悄寻到了解药！倒是我小瞧了你们！”

    其他官僚顿时乱了阵脚，谢五不是说，这药是他的独家配方，外界无解的吗？？

    当然，现在不是想解药的时候……谢仙若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到时候会怎么报复，这个念头刚浮现，便忍不住胆寒。

    几个人见风使舵，立即命迎亲的乐队解散，让家仆把一屋子的红艳绸布撤下去，义正言辞道：“谢大人乃堂堂朝廷大员，怎么会跟土匪成亲呢，这个玩笑属实开过头了。”

    一秒摇尾巴结，“都是误会一场，谢大人跟金大人，今夜就在寒舍吃个便饭再走吧？”

    林粥无语，到这个时候了，这帮混账还能这么自然地做样子，这份脸皮她佩服。

    可惜谢仙若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这场大婚的戏落幕了，他也没必要再维持表面和气，“江见山，林白志，蔡名利，毛杰等人涉及贪赃受贿、党派勾结数罪，一律抓起来。”

    他们慌了，哆嗦着喊道：“你不能抓我啊，我身为朝廷命官，你无权抓我！”

    “谢辞，别以为你是朝廷大员，就可以轻易定我的罪！”

    谢仙若弯唇一笑，“谁说我要定你的罪？去了大理寺，自然会有人处置你们。我自然是‘无权干涉’。”

    众人：“……”

    这句无权干涉水分也太大了，谁不知道他跟大理寺寺卿交情匪浅，出入大理寺就像去自家后花园一样。到了那里，想怎么判，还不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的事？

    大理寺的刑法是个人都有所耳闻，谢仙若经常到大理寺代审案也是众所皆知的事。落到大理寺，跟落到谢仙若手上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层，人已经吓得腿软，扑通跪下来求饶，“大人，我没有受贿呀，我跟谢五公子和谢侍郎没有关系的呀！我我我……我是鬼迷心窍，受他们操控的呀，我真的没有跟他们勾结，我是被迫的呀！求大人明察！”

    谢五冷冷地睨了软成烂泥的人一眼，腿脚一动，狠狠踹了出去。

    也有人还在抱谢五大腿求救，“谢公子，咱们说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啊！你快跟谢侍郎大人发信，让他救救我们吧！”

    “嗐，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你啊，又怎么跟谢大公子发信求救呐？”李重鸣贱嗖嗖地说着风凉话，“得了，都别说了，有什么话，到牢房再说个够吧！带走！”

    他一声令下，门口的军兵顿时排列有序地涌进，将整个江府包围。

    那几个人被拖走时，狼哭鬼嚎，唯有谢五冷漠无言。

    “脏手拿开，我自己走！”他仍是保持着谢家人的骄傲体面，绝不泄露半丝狼狈。

    李重鸣啧啧称叹，“我说五公子，你嘛，虽然坏事做尽，但好歹也是咱们谢大人的哥哥，要不，求个情？兴许能从轻发……”

    他话还没话说完，就被谢五打断，他双目满是仇视，冷冷地说：“不必！”

    “我从一开始就没把谢辞当自家兄弟，如今，成王败寇，我也不屑于打亲情牌求饶。”他背脊挺直，如松竹般傲然，宁折不屈，这背影气质，不仔细分辨，跟谢仙若还是有几分相似的，难怪世人见了他，总要拿他与谢仙若比较。

    想到当初被比较的黑历史，谢五眼神充满不甘，他恨恨地盯着谢仙若，“今日是我败了，但你别得意，只要大哥知我出事，定会为我报仇！谢辞，你得意不了多久！”

    谢仙若对他的这番话不置一词，只吩咐官差，“给谢荣允一间干净些的牢房。”

    他的关照却让谢五面容一阵扭曲，“装模作样！恶心至极！谁不知你心里恨毒了我，恨不得将我这个异己彻底除去！”

    “装什么兄弟情深，当众关照我这个庶兄的脸面，只为维护你谢辞的清名是不是？你当真是让我恶心透顶！”

    这一次败了，他心中压抑难当，郁气难泄，继续朝谢仙若大骂。

    若非顾及世家公子的修养，他怕是想直接一口浊痰啐谢仙若脸上。

    “让我猜猜看，你这般关照，莫非是想感动我，让我站在你的阵营？呵呵，别白费力气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大哥！”

    “哎哟哟，这么情深义重啊！”李重鸣将他上下打量，戏谑道：“你说我该夸你坚定得愚蠢，还是愚蠢呢？你这么为谢黎远卖命，人家也照养坑你啊。啧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说的就是你这种了吧？”

    “李重鸣！”谢五被他这意有所指的嘲讽语气激怒得额头青筋虬结，“你给老子住嘴！”

    李重鸣更来劲儿了，“五公子怎么爆粗了呢，你世家公子的修养呢？哦哟，你口口声声不屑做谢辞，暗地里又暗戳戳朝谢辞的言行举止靠拢，装得一副仙风玉骨，现在倒是显向原形了？”

    “李重鸣！你他妈给我闭嘴！！闭嘴！！”谢五气得脸红脖子粗。他一直秘密深藏的小心思，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李重鸣拖到太阳底下曝光，尤其当着谢仙若本人的面，他恨得眼睛充血，就要扑上来把李重鸣的嘴撕碎……身边的官差也不是吃素的，立即把他扣押起来，肩背被死死摁住，这个姿势让他愈发难堪不能忍受，怒火冲顶，他口不择言地乱骂一通。

    弹幕：

    【活该哈哈哈，这个人真像一条狗，就会乱吠哈哈哈】

    【李重鸣有点过了吧，这么把人家的小心思给戳穿了，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代入一下，简直太社死了，反感】

    林粥别开眼去，谢五一贯高高在上，优越感很强，落到如此境地，都是因为这个人物设定太过于敏感自尊，说不好听点，就是玻璃心。

    若是李重鸣再挑衅下去，很可能激怒他羞愤欲死，切腹自尽。

    而他最终的结局，也的确是自尽了……

    林粥叹气，这就是人物的宿命，原定的轨迹，反派到最后基本都会死。

    看见了谢五的结局，她不禁生出兔死狐悲的感受来。她的设定也是反派，虽然已经换了芯，也改变了轻微的剧情轨迹，但也不知道自己能苟多久。

    或许，等金御史跟谢仙若回京后，就是她生死的转折点。

    他们总要回京的，她的山寨作为剿杀目标，想在政治下存活下来总归是艰难的。

    一开始定下的招安计划，随着她穿越后经历的世事，让她切身处地的体验了这个时代的人想要翻身洗白的艰难，她这才知道，穿越初时的豪情壮志，终究是她天真了。

    “在想什么？”

    耳边插入低沉清悦的嗓音。谢仙若不知何时靠近，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心。

    林粥哪能对他说这些隐秘的，她朝他摇摇头，嘴角牵起笑，“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他很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林粥注意到金御史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顿时更觉得他的手过于烫人，她蓦地挣开。

    谢仙若一顿，挣扎的意愿……这么强烈么？

    林粥想的是，金御史在这里，这么多的朝廷命官都在这里，除非活腻了，才敢跟谢仙若亲昵。

    婚礼没成，她是真松了口气，可不想再因为跟谢仙若什么纠葛而坐实了官匪的暧昧关系。他不怕，她怕。他有圣上撑腰，她可什么都没有，身后又是众多山寨成员，行事必须小心谨慎，稍有不慎，牵连全寨。

    思及此，她更是顾不及谢仙若会怎么看待她，连忙溜了。

    谢仙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默默地垂下眼帘，旋即吩咐李重鸣，“护送她回去。”

    他一贯想得多，就怕青州还有谢黎远的其他线人在暗中伺机而动。

    李重鸣看他一眼，那眼神写着没救了三个字。叹了口气，认命去帮他把土匪头子送回寨。

    得了，帮着匪冦这种举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就这几天，青州剿匪一事就该做个了结了。

    李重鸣走后，金御史不客气地说：“纵然我今日不帮着谢荣允对付你，但不代表我不会告与圣上你跟女匪的私情！你也休想要狡辩，方才你跟那女匪的真情流露，都被我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谢仙若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嗯。”

    “我一定会举报你的！你别抱着侥幸！”金御史很威严肃穆。

    谢仙若很淡然，“哦。”

    “不知死活！”金御史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多费口舌了，甩袖转身欲走。

    “金大人是否许久未见你的世侄女？”谢仙若忽然出声。

    金御史脚步骤停，猛地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警惕，“你又想说什么？”

    世人都知道，他脾性耿直，在朝中与多数人交恶，生平没什么朋友，唯有跟叶太师志趣相投，两家交好。

    叶家的子孙，颇得他喜爱。其中，叶太师的孙女叶芃，他更是当成自己的女儿般关照着。不料叶太师一朝病逝，叶家的顶梁柱倒塌，犹如树倒猢狲散，叶家便日渐落魄。

    听说叶芃被旁支的叔伯胁迫远嫁到江南某富商家里去，以得到万贯钱财填充叶家家底。

    金御史托人去江南查探，却没找到叶芃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天底下，查无此人。

    他甚至做了最悲观的猜想，叶芃或许已经死了。失去叶太师和她生父的庇护，她这样的弱女子如何能在这样的世道独立生存。

    每每想到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金御史就懊悔自责自己偏偏在那个时候卸任回乡，来不及护着叶家那些小辈。越想越愧对九泉之下的好友。

    “你是不是叶芃的下落？”金御史口气警惕之余，亦难掩期待之心。

    谢仙若微微一笑，“你以为远在天边，实际，就近在眼前。”

    “眼前？？”金御史眉头紧皱，“到底什么意思，你快说！”

    “你这御状，告还不告？”谢仙若答非所问。

    “你若真能给我找到叶芃世侄女，金某可答应你一件事。”

    金御史不愧是耿直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中立态度，说好只答应他一件事，就只能仅此一件，绝不可能站在他的阵营。

    ***

    虽然是庶出，但出身于簪缨大族，谢五打小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

    谢仙若吩咐下面的人给谢五一间干净的牢房，即使如此，他还是严重不能适应，粗糙的干稻草刺得他肌肤又痒又疼，偶尔有老鼠从隔壁牢房里爬过来串门，他额前青筋突突直跳，忍了又忍。

    那带着馊味的饭菜和水，更让他无法下咽。

    矜贵自持的少爷在不吃不喝之下，体力消逝得快，加上入了夜的牢房更是阴凉不已，秋末的夜风一吹，他就着了凉，发起热来。

    谢仙若在这个时候来了，身边带着郎中。

    谢五烧得意识有些模糊了，半眯的眼睛还是能识别来者。

    他还有那个心思挖苦嘲笑谢仙若，“兄弟情你还玩上瘾，做戏还要做全套了？”先是让人给他干净的牢房，又是给他请郎中，谢五只觉得他的作秀恶心无比。

    谢仙若唇角笑容淡淡，“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题外话－－－－－－

    我肥来啦！！！正式成为已婚大军的一员！宝贝们辛苦等待了！这章够肥了吧，明天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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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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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谢仙若笑语晏晏。

    “不论你说什么，你休想从我口中获取大哥的机密！”谢五声音嘶哑，嘴唇干裂粗糙，已经彻底没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他对谢仙若这个六弟提防心很重，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对谢黎远的忠心。

    谢仙若看他固执的样子，轻叹口气，语气带上了怜悯，“你生母若是知道你为仇人忠诚至死，不知道她九泉之下可能瞑目？”

    提及生母，谢五猛地抬头，表情发狠，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你说什么？”

    谢仙若笑意极淡，“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不屑拿这种事蒙骗你。”

    “不可能！”谢五低吼。他生母只是个位分卑微的姨娘而已，而且又不得宠，生性也是胆小谨慎，如何会招惹到谢黎远？不，他生母不但招惹不到谢黎远，而且失宠的她也碍不到二夫人（谢黎远母亲）的路。

    他想不通他生母还能得罪谁，她身上根本不具有招惹妒忌的东西。

    谢仙若看他神色几经变幻，对他的心事了若指掌。

    “在你看来，你生母位卑谨慎，不惹是非。又失宠多年，无人问津，你自然以为她当真是被一场风寒夺走了性命。”谢仙若嗓音清润如水，娓娓道来，忽然，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的相貌，随了你生母。”

    这一句话，谢五的神经都绷紧了，声音都是颤抖的，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害怕。

    他的模样长得不比谢仙若差，整个谢府十几个兄弟姐妹，就属他跟谢仙若的相貌最为出众。

    而他偏阴柔一些，随了他母亲的好相貌。

    他母亲是扬州官家养的瘦马，才貌双全，性格恭谨温顺，在妻妾成群的富贵人家眼中，是极顺手极称心的床·上·玩·物。

    是男人都想得到的红颜知己。

    谢五眸光支离破碎，整个人颤抖着，“你胡说，你在骗我！不可能，大哥他不可能……”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谢仙若好整以暇，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地将血淋淋的真相揭露在他面前，“你敬爱的大哥，对所有兄弟都视为眼中钉，暗中残忍地折断他们的羽翅，唯独对你关照有加，难道你会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你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事情发生在哪一年，想必也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谢五捂住耳朵，崩溃惊恐地大喊，“我不要听！”

    可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当年发生的事，那些他以为普通寻常的细节，这一刻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十一岁那年盛夏，天气炎热得仅穿一件薄衫就热得汗流浃背，而他不甘读书成绩屈居谢仙若之后，纵然酷暑难耐，他还是埋头苦读。他母亲疼他辛苦，给他煮了绿豆汤解暑。

    清甜的汤汁淌过喉咙，这一股凉爽让他忆起了早晨刚在学堂上了帮助过自己的大哥谢黎远。

    于是他放下汤碗，去把这位面善和气的大哥请了过来。

    他说，请大哥喝一碗我姨娘煮的绿豆汤，希望大哥不要嫌弃。

    他巴巴地望着，忽略了谢黎远到嘴边的拒绝，在听到他说姨娘两个字后，眼珠子一转，和气地答应下来，欣然前往。

    那时候的谢黎远，已然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别人家已经有过几个通房启蒙。不过谢家家风严厉，老太爷最厌憎纨绔子弟那一套纵情享乐。

    因此谢黎远身为家族中的庶长子，他很是愿意带头做榜样。饶是他看着姨娘看直了眼，也没人把他往那方面想。

    谢五很崇敬他，当他以玉佩丢失，让谢五去帮忙找这种拙劣的借口时，谢五不疑有他，果断去了。

    殊不知在他踏出庭院后，他母亲惊慌失措，宛若被恶狼吞食的弱鹿，甚至，没有叫喊。这一场侵犯得隐秘又压抑，无声的窒息，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洇湿了鬓角的乌发，一身皙白的皮肤布满他人的罪行……

    “不可能！你休想骗我！”谢五濒临崩溃边缘，他冲谢仙若怒吼，“我姨娘若是受到侵犯，早就告诉我，早就去跟太祖父揭发大哥的兽行！”

    谢家老太爷，好似天生就不喜谢黎远这个孙子，如果他母亲把状告到老太爷跟前，谢黎远定会得到严惩。

    可他母亲没有去告状，只能说明，谢仙若说的这些陈年隐秘，都是子虚乌有！是谢仙若在说谎，目的就是想挑拨他跟大哥的兄弟关系！谢五喘着粗气想着，双目满是对谢仙若的仇视。

    谢仙若唇角扯出一抹笑，“你生母若把这事说出来，惩罚的是谁犹未可知。试想一个是谢府的长子，虽是庶出，却也代表着谢家的未来。另一个只是后宅卑弱的妾，这事揭发出去，人人只会认为是她勾引长子在先，最终以沉塘处置，掩瞒这件事的真相，保全谢府的名声。”

    “可惜，她替谢黎远瞒住这个秘密，以求苟活，最后也没能活命。毕竟你那大哥生性最是多疑狠辣，自己的把柄被一个妇道人家捏在手里总归不是那么放心，为高枕无忧，买通你生母身边的丫鬟，让她在你生母的饮食中投了毒。”

    这丫鬟更是个天真的，受了大少的诱惑，一个来日可当妾室做主子的美好念想，就让她害了姨娘的一条命，当然……还有她自己的。

    谢黎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最后这个丫鬟被安上了盗窃主家财物，被活生生打死，永绝后患。

    “恰巧，我也是知情人之一。谢黎远无法灭我的口，便一直伺机瓦解我的势力。否则你以为，他这些年处处针对我是为了什么？”谢仙若表情好笑。

    “你以前从不告诉我，就是为了今日……”谢五从喉咙中，艰涩地挤出这几个字，“对不对？”

    谢仙若大方承认，“是。”

    谢五这些年与谢黎远狼狈为奸，暗地里给他使了多少绊子，明面上的谋杀数不胜数，杀手都不知道派过了第几批。而他淡定如初，并非不想报复，只不过是时机未到。

    而这次他选择将真相告诉这个心比天高傲得没边的五哥，都只因为，他动了他的底线。

    他不会杀了谢五，只会让他……生不如死，活着比死还痛苦。

    谢五浑身力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身体无力支撑，嘭然倒地。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前都是母亲隐忍的表情，对他的强颜欢笑，临死前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口中的那个名字还未吐出，就撒手人寰。

    他不懂母亲经历过的屈辱，至今还在为仇人卖命。一口血噗地从他口中喷出，一朵浓郁的血雾在空气中凄艳地绽放。

    “纵然你告知我这些，你也休想让我效忠于你！”谢五眼珠发红，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跟谢黎远隔着血仇不假，然而相较于他，我更厌恨你！”

    谢仙若无所谓他的怨恨，低声吩咐等候在外头的郎中进来给谢五看病，他一袭白衣翩然踏出牢房，不再回头。

    他听到身后谢五朝郎中的吼叫，摔杯砸瓶的声音，还有他剧烈的咳嗽声，咒骂着拒绝郎中的救治。

    三日后，传出谢五在牢中不治而亡的消息。

    他生母被一场“风寒”夺走了性命，他也是。

    青州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青州，别样清丽，天空碧蓝如洗。

    李重鸣看着谢仙若沉静孤绝的背影，斟酌着开口，“如果你感到难过，你就哭出来，大男人，掉几滴泪没什么，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跟他没有什么感情，何至于难过。”谢仙若仰头，仿佛看到童年的时候，他被几个长兄孤立，他们围拢起来团结在一起，只有他孤零零，被嘲没有母亲。

    他母亲死得早，虽为嫡母，但被匪冦玷污这事，让他受尽族人白眼。他不哭不闹，任由流言把他淹没，三年后，二夫人死得惨烈，横死在床，尸体被分解成五十六块，整整齐齐沉甸甸地堆放在粉色床榻上。

    谢五的死，让他想起封尘在记忆里的那一段不堪的事件，只不过，他的心不似谢五那般刚强易折，他至少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重鸣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收拾一下情绪，准备启程返京了。”

    青州剿匪一务要做个了结，谢五的死也要报与谢家。再不尽快回京，就会给某些有心人留下更多操作的机会。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谢仙若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字字郑重，花费了他一夜的心血的“招安书”。

    李重鸣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真的要掺这趟浑水啊？你一个剿匪总督，去帮土匪请命招安，你疯了？？”

    谢仙若眼前浮现林粥对他的各种心机讨好，卢刃贾一事对他毫无条件的信任，山脚下为他挡箭的勇敢，被谢五设计吃下毒药临死前请求他招安的愿望……

    “她千方百计哄我诱我，又赌上一切将宝押在我身上，”他淡笑着，轻轻叹息，“你说我怎么舍得让她输呢。”

    －－－－－－题外话－－－－－－

    在蜜月的旅途中，勉强产出了这一章o(╥﹏╥)o，久等了仙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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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许思君一路跟着铁枫跋山涉水，大小姐已累得气喘如牛，一时间什么大小姐的礼仪风范全丢到哇抓国去了。

    “算了算了，我不跟着你了，我……我要走了！”许思君毫无形象地扒着一棵树，累得站不直腰。她原以为，跟着铁枫，总比自己一个单身女子住在客栈要安全。可现在她才知道，跟着他跑，也不安全，毕竟会累死！

    许思君直接瘫倒在树下，四仰八叉，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走了，真的……走不了！”

    “你不想找你未婚夫了？”铁枫看她总算没再端着大家闺秀的样子，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倒是比初见时顺眼不少。

    许思君望着碧蓝的天空，叹气道：“算了，我就在客栈里面住，等我谢哥哥来找我。”

    铁枫：“……”现在他指望着她来指认谢仙若，岂是她想走就走的？

    他当即就说：“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山寨！”

    “什么？什么山寨？”许思君傻眼，是她想的那种山寨么？她慌了，急忙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未婚夫的老熟人！你若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你若不从……哼哼~”他故意做出一副流氓相，成功把她吓到了。

    “走不动路，这简单，我可以背你。上来！”铁枫不由分说地把瘦胳膊瘦腿的女孩子一拉，就给甩到后背上去，许思君都无力反抗。

    她气得脸发红，小拳头绵软无力地砸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背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不知道，反正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铁枫背着她，健步如飞，翻山越岭往七夫寨去。

    许思君看到他坚毅的侧脸，耳边听着他霸道的话语，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情愫。

    她脸颊红扑扑的，忍不住想起了她过往所看过的戏本子，千金小姐沦落在外，遭混混调戏，英雄从天而降拯救了她，小姐感恩于心，便以身相许，从此二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目前来看，她好像也符合这个戏本子的走向？

    要是……这次出走，能找到青梅竹马的谢哥哥帮她主持公道，夺回亡父留下的家产，然后再找个英雄嫁了，她的人生便圆满了~

    夹杂着草木香气的山风扑面而来，吹起她额前的刘海，鼻子靠着他厚实的背，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汗味交织出来的阳刚气息。

    她有些困了，眼皮子上下粘合着，睁不开来。直到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

    “到了，下来！”

    许思君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四面八方的说话声涌入耳朵，显得嘈杂，可见人多。

    ——“二当家，这姑娘是谁呀，瞧着像是良家女子。”

    ——“第一次看见二当家带陌生女子入寨，看来咱们二当家好事将近！”

    ——“二哥上哪钓的妞儿，长得挺正点，这种抓来做老婆，倒是合适！”

    ——“天可怜见，咱们二哥终于开窍，不再从某棵树上吊死了，可喜可贺啊。”

    许思君还没捋清这些人言语里的意思，忽然身体一空，被人摔下去了。即使屁股下是一丛丛草，是摔不疼，但他这毫不犹豫就丢弃的举动，难免让她心里不快。

    “你干什么！”

    “带你找你的未婚夫。”铁枫不想废话，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寨子里头走。

    “谢仙若在哪？”他气势汹汹的，看见牛老三便问。

    “谢什么？”牛老三懵逼，“二哥，你说的谁？咱们寨里好像没有这号人吧。”

    寨里的成员，除了江小哥哥，其余都是相伴了十载以上，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陌生名字。

    铁枫咬牙切齿，“就是江辞！”

    想到这个人，披着羊皮改名换姓混入山寨，并且博得山寨上下所有的好印象，在这里扎根之深，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被他耍得团团转！思及此，胸腔迸发出一种巨大的耻辱感。

    这种情绪让他整个人变得很激愤躁动。

    “把他给我找出来！今日，我就要把他灭了，我不信全寨兄弟加起来还没法把他灭了！”

    牛老三和许思君震惊脸：怎么回事！

    牛老三赶忙问，“二哥，江公子原来叫谢仙若？谢仙若又是谁？他怎么了，咱们为啥要灭了他？”他毕竟一直待在青州，又没什么文化，不了解时局，是以不曾听闻过谢仙若的名声。

    此时见铁枫对江公子起了杀心，牛老三不免急了，“二哥，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你慢慢说，不要着急啊。”

    铁枫看他下意识去维护谢仙若，顿时气炸了肺，他努力深呼吸，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大声道：“他是朝廷派来的剿匪总督，要来把我们这群土匪全灭了的人！你现在可听明白了？”

    牛老三吓得张大了嘴，这话，他是听明白了，可是……这太过于骇人听闻！

    而这话，也让寨里的人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敬仰的教书先生江辞，竟然是朝廷派来灭他们的卧底！

    霎时，人心惶惶，众人慌成一片。

    自古以来，匪就是怕官的，这是刻入本能的情绪。

    唯有几个热血胆大的，一脸横肉颤动，举起大刀凶狠地说：“姓谢的竟敢把俺们当猴子耍，今儿他的狗命就该搁在这里！弟兄们，干死他丫的！”

    “哼！俺好久没干架了，这个姓谢的狗官，这回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干死他，我就不姓王！”

    铁枫看众人也被挑起了怒火，心头满意，他想，就算阿飘阻拦，他们这些被欺骗的山寨子民也不会罢休了！

    “把那个狗官抓起来！”铁枫号令。

    许思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救了她的人，是个土匪，是她谢哥哥来青州的目标任务，更没想到谢哥哥就潜伏在山寨里，孤身一人的，怎敌得过他们人多势众？

    林粥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刚进大门就听到闹哄哄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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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得正好。”铁枫眼尖，远远就看到林粥走近，他沉声道，“交出谢仙若那狗官！”

    众人高举斧头大刀，跟着起哄：“交出谢狗官！”

    这么快全都知道了？林粥眉心微蹙，视线落在铁枫身边粉色的娇小身影，顿时明白了几分。

    看群民激愤，现在不论她怎么解释说谢仙若对他们无害，想必都不会相信了。

    牛老三看懂她眼神的纠结，他虽然同样震惊于江公子……哦不，谢公子的真实身份，但他相信，肯在林粥性命攸关之际不离不弃的人，不会背叛她。

    碍于铁枫二当家的雷霆之威，他一时不敢说什么。

    铁枫看林粥面上的纠结之色，以为她还被蒙在鼓里，不敢相信江辞就是朝廷派来的狗官。

    他心中畅快极了，终于又可以主导方向，为她引路。

    他说：“阿飘，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人证物证俱在，你只能接受现实。从这位许姑娘口中，我们知悉江辞就是京城的谢辞，天子身边的大红人。他不仅欺骗你关于他的身份，还潜伏在山寨，居心叵测，更是戏弄你的感情……你可知道，这位许姑娘，就是谢仙若的未婚妻？”

    “一个有妇之夫，还来勾引你，诱你为他沦陷！这分明，就是想把我们七夫寨的寨主，当小妾耍着玩！”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又激起一片民愤。

    ——“我们七夫寨的寨主，可是要娶七个夫君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人妾室？这狗官，欺人太甚！我若抓到他，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寨主，你莫要再包庇他了，他在哪里，俺这就要剁了他的狗头！”

    事已至此，只能正面面对，林粥没有欺瞒他们：“他不在寨中。”

    ——“竟然让他溜了，可恶！”

    ——“放虎归山，到时他岂会放过我们？”

    窦老四目光炯炯地盯着林粥，语气讥诮，“看咱们说出了那狗官的身份，寨主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看来早就知道了实情，却把俺们蒙在鼓里，暗中与狗官勾结！关键时刻，那狗官不在寨中，说不定，就是寨主把人放了！”

    窦老四对林粥一向成见颇深，逮到机会就要煽动舆论攻击林粥。

    铁枫平时会去维护她，帮她解围。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众人本想讨伐林粥，但想到平时她亲力亲为帮他们找工作养家，那些骂声就被封印在腹中，说不出来。

    只是他们虽然口上不说，但目光写满了谴责。

    谴责她一寨之主，为了儿女私情，包庇朝廷狗官，惘顾他们这群人的性命。

    “你可真不配做七夫寨的寨主，你若识相，就退位让贤，让我二哥做这一寨之主，引领大伙们走向光辉的未来！”窦老四竭尽全力落井下石，他对现在的林粥不满已久，如果是以前的林飘飘，他虽有微词，但只能臣服在林飘飘的武力之下。

    而如今的林粥，不支持武力，甚至要他们弃盗从良，让他们这些匪冦彻底没了经济来源，尽教唆村民做那套文绉绉的活计，更让他恼火。

    他畅想着铁枫上位以后，能带领他们继续干以前的老本行，痛痛快快地烧杀抢掠，盗劫来的金钱粮食，能把山寨的库房堆得满满当当的。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铁枫，希望他顺势上位。

    不料铁枫却说：“我们可以给寨主一个机会，若寨主肯将功赎罪，把那狗官引来宰杀，我们大家依旧拥簇寨主为老大。”

    ——“二当家说得没错，请寨主将功赎罪！”

    ——“支持把狗官引来宰杀！”

    民意再次被挑动。

    林粥心下一沉，对着铁枫，“连你也要逼我？”

    铁枫偏过头，没有跟她对视，“谢仙若是朝廷的人，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们。”

    “不会！”人群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道，“江先生是个好人，他才不会杀我们呢！”

    循声望去，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娃娃的母亲尴尬，慌忙捂住孩子的嘴，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弹幕：

    【可怜的小谢，还准备明天回京帮他们招安呢……】

    【突然为小谢和小林感到不值，他们这么努力为山寨做的这一切，最终都没人能谅解】

    【吃粥夫妇要不还是携手跑吧，别管这些白眼狼了】

    白色的文字气泡从眼前飞过，林粥捕捉到关键字眼。原来！谢仙若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为他们山寨招安了。

    她相信弹幕信息，网友们都是上帝视角，能看到她之外的剧情进展。当然，就算没有弹幕提示，她也相信谢仙若会说到做到。

    她重整心情，面对众人说道：“江辞是谢仙若，是朝廷命官。在他变身江辞来到寨中与大家和睦共处，早已融入了山寨。他是君子，一诺千金，他答应会为我们招安，帮我们脱离土匪身份，从朝廷的清剿名单里除名，我便相信他一定不会食言。或许你们还不能够彻底信任他，那总该可以相信我吧？明日，我跟他一起去京城，跟着他去为招安做努力。”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没有人会不信任林粥为山寨所做的一切。

    场面气氛凝重，许思君就是趁这个时候想要偷溜。她刚猫着腰，放轻了脚步往后退的时候，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想逃跑？”铁枫哼笑，对许思君的小动作显然了若指掌。

    “放开我！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许思君挣扎着，心里焦急。她目前总算摸清了局势，她后怕地发现自己掉入了土匪窝，而这帮土匪正策划着对她家竹马谢仙若不利的阴谋。她真希望能逃出去，保障自己的性命安全的同时，能给谢哥哥通风报信。

    铁枫不回应林粥对群民的保证，他自顾自地安排自己的计划，他老鹰捉小鸡似的把许思君提了起来，对众人道：“乡亲们，这位是那狗官的未婚妻，只要拿她做饵，我不信那狗官会不上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林粥一眼，显然他故意这样说，想引林粥心中不平。

    或许之前谢仙若与林粥是有点暧昧关系，但跟他手上这个许姑娘相比，暧昧对象哪有未婚妻重要？他希望林粥认清这个事实，那个谢仙若是有妇之夫，才不会为了她一个匪头的承诺去赴汤蹈火，丢官丢爵。

    许思君绝望了，拼命地解释说自己不是谢仙若的未婚妻。好吧，竹马谢哥哥是很好，但她的小命更重要，她必须澄清。

    可惜没人相信她的说辞，大众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那些。

    林粥无奈，“铁枫，你放开她。不管她跟谢仙若有没有关系，她都是无辜的。拿捏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不是你的作风。”

    铁枫身子一僵。是，他从前都不屑于拿捏一个女孩子去搞阴谋，但……

    许思君看向林粥的眼神充满崇拜，这里可算有一个明事理的姐姐！她大声喊道：“姐姐！我真的不是谢仙若的未婚妻！你让他们放了我吧！”

    她心里也是懊悔死了，早知道会有今日被当人质的局面，她就不嘴快说自己是谢仙若的未婚妻了。

    虽然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当然，那也只是曾经。许思君为自己的一时嘴快感到后悔不已。

    林粥看出她脸上的悔恨，心中忍俊不禁。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直到她是谁。

    在许家和谢家两家地位旗鼓相当的时候，两家的祖辈便给儿孙定下娃娃亲，两家关系如此亲近，走动频繁，是以许思君和谢仙若幼时就是玩得很熟的青梅竹马。后来许家祖辈过世，许思君的父亲想攀上当朝叶太师的高枝，想把许思君嫁给叶家的子孙。

    世代书香的叶家却看不上许家底子里的虚假繁荣，也婉拒了。许家回头想将就谢家的时候，不想谢家却飞升了，一跃成为朝中新贵，这下许家更是高攀不上，懊悔不迭。

    之后谢家六子仕途直上青云，成为全京少女的梦中情人，许思君更是没有机会，她父亲垂涎谢仙若的光明前途，曾把许思君推出去跟谢仙若打感情牌，想借青梅竹马的情谊笼络谢仙若，许思君对父亲的行为感到羞耻，一直未按父亲的吩咐行事。

    这厢，许思君父亲意外身亡，家财旁落，她这才不得以出来寻找谢仙若帮忙。

    林粥亲自上前把小姑娘护住，铁枫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许思君放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不是跟谢仙若有关的人和事，她就会这么慷慨？

    许思君被林粥解围，感激涕零，第一时间对林粥道歉，“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要谎称谢哥哥未婚妻的身份的。我跟他八百年前就解除婚约了，你不要介意哦，也不要误会谢哥哥脚踏两条船。”

    林粥还没回话，她就全盘托出，“我爹死了，家财都充了公，连我爹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都被他们抢了去，还要把我嫁给县官当小妾以收取高价聘金。我不敢再坐以待毙，去告了官衙，可官衙不搭理我的事，无奈之下，这才鼓起勇气出走寻求谢哥哥的帮忙，行走在外，我又怕遇到歹人欺负，便索性把八百年前的婚约拿出来当令箭使，想着别人看我是剿匪总督的未婚妻，总能顾忌我三分……”

    她声音渐弱，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林粥，“都是我不好，不知道谢哥哥已经有了小嫂子，一张嘴四处乱说，对不起呀……”

    林粥想说没关系，舌尖一咬，又觉得说没关系很不合适。她跟谢仙若不是那种关系，没有立场去应承许思君的道歉。

    铁枫看她们二人很快熟络起来，心情烦闷。

    好不容易揭穿了谢仙若的真实身份，偏偏被他跑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质，追根到底，跟谢仙若没有半毛钱关系，林粥还护着她。

    他正烦恼着，忽然有守门人仓忙来报——

    “那个姓谢的狗官，他，他又来了！”

    林粥心一紧，铁枫眼一亮，立刻问：“他一个人来，还是带了同伙？”

    守门人道：“一个人！可要放行？”

    林粥：“不……”

    她话刚出口，就被铁枫截了话头，“放他进来！哼哼，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原以为他跑了，没想到他又送上门来了！”

    窦老四兴奋地摩拳擦掌，“老天都在帮咱们！这一回，咱们来个什么瓮里抓王八！”

    林粥：“……”她现在通知谢仙若快跑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守门人生怕谢仙若觉察到气氛不对马上跑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谢仙若给抬进来。

    他们还挺聪明，没有急哄哄地打草惊蛇，假装跟平时一样，敬他为教书先生，恭恭敬敬地把他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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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粥看见他着一身墨蓝色劲装缓缓出现，第一眼被他惊艳到了。

    他腰系白玉带，脚蹬黑色鹿皮皂角靴。头发梳得整齐，只余鬓角两侧飘逸的龙须，今日的他，俊美得晃眼。

    牛老三直言直语，赞叹道：“江公子不愧是俺见过最俊的郎君了！太帅了！”

    他话刚说完，就收到铁枫飞来的眼刀。牛老三委屈，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

    许思君远远瞧见谢仙若来了，心下激动坏了，心想她马上就有救了，正欲大声呼喊，然而那声“谢哥哥”，在看到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只锁定那个女寨主时，许思君蔫了。

    果然有了小嫂子，就忘了她这个十年情谊的小青梅了。

    林粥见谢仙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那漂亮的瞳孔里，只倒映她一个人的身影。

    林粥直觉他来这一趟恐怕不简单，此刻她也无暇去思考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只用眼神拼命地示意他快走，快走，快走！

    弹幕：

    【哈哈哈我吃粥夫妇又同框了，一见他俩就感觉好欢乐】

    【小林，眼睛别眨呀，不然别人以为你眼抽筋了】

    【我感觉小谢就是看懂了，但人家不想走哈哈】

    林粥见他唇角嗪着笑，神色不变，她愈发觉得观众说的是对的，这厮一定是看懂了她的暗示，他就是不想走。她真想仰天长叹，七夫寨目前就是想来个瓮中捉鳖，他倒好，还来送人头。给他暗示，他看懂了却不表示。即使他身上有主角光环，也不带这么作死的呀！

    林粥有点心累。

    铁枫却是得意了，不管谢仙若今天打扮如何帅气逼人，他保管他进了七夫寨的大门，就甭想活着出去，今日也是他最后一次花枝招展。

    虽说他不知道谢仙若的实力到底有多深，但寡不敌众一直以来就是最致命的，他们人多势众，谢仙若一定插翅难逃。

    铁枫一个抬手，又落下，山寨众人收到指令，顿时行动起来，把谢仙若团团围住。

    然而，他们也只是把他围住，并未行动。

    大家望着这位往日受他们尊敬的师长，不由面露迟疑。

    当真要把绞杀他么……？

    昔日相处的时光历历在目，人心又不是木头，怎会一点也没有感情？

    铁枫眼看他们行动如此犹豫，额头青筋绷紧。

    “你们对一个朝廷走狗，还犹豫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同时被朝廷两个字所刺激，犹豫之后，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大刀。

    而守门员也将要把大门关上，欲把谢仙若锁死在寨内，不料，硕大的木门刚推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忽然，远方的一片幽绿林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训练有素的某些组织了起来，声音动作整齐划一。

    就在这一晃神的片刻，军队蓦然出现在眼前。

    守门员：“？？？”说好是谢仙若一个人来的呢？

    他愣然站在那里，奇异的是，军队竟然也整齐站定，与他大眼瞪小眼，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守门员傻眼了三秒，顿时连滚带爬地回去通报。

    “报——门口出现了约莫三百官兵！”

    山寨众人：“……？”

    这变故实在有够大，众人原本对谢仙若有几分犹豫的神色，一下子被愤怒取代，大骂道：“狗官，你竟敢诈俺！”

    铁枫丝毫不急，唇角泄出一丝笑意。三百兵而已，他们山寨所有人员加起来，也比这三百兵来得多，虽不如他们善战，但也未必没有胜算。

    而且，最关键的是，谢仙若暗中领兵，反而成为一个让山寨群员绞杀谢仙若的契机。

    “弟兄们，擒贼先擒王，先把他给捉了！”铁枫下令。

    “且慢。”林粥挺身上前，眼神没有跟谢仙若交汇，只客观地说出了一个事实。“外面的军队并没有攻击的意向，而谢仙若他又孑身入寨，或许他什么重要的事来通知我们，不管他想说的是什么，各位不妨先听他说完？”

    她又补充一句:“本着山寨与官兵交战的权衡，我们还没有做足准备，贸然动手一定得不偿失。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让所有人不受一丝一毫的损伤，岂不是最好？”

    林粥不敢多说，她现在的身份其实很尴尬，她之前跟谢仙若关系颇深，如果替他说话就会显得偏袒他。而她作为山寨头领，是万万不能在这个关头，让众村民误以为她跟官府有勾结。

    林粥频频对他使眼色，看他还镇定自若的样子，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能表露出来对他的关切。

    谢仙若被围攻，依然不慌不忙，他口吻一如之前与众匪相处的那般，平和清淡。

    他说：“今日我是来提亲的。我要娶寨主林粥为正妻。”

    他不等众人反驳，接着说道：“我愿以我仕途前程和头顶的乌纱帽为担保，我剿匪总督谢辞，愿以招安书为聘，郑重迎娶林粥为妻。”

    “我携军队前来，便是让军中各位将士听清楚，我欲与山寨结亲，绝不弄虚作假。”

    众将士瞳孔地震：这……好大一个瓜。剿匪头领要与匪冦结亲，居然是真的？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对外宣布……

    山寨众匪也是震惊：瞧瞧那些兵蛋子的表情，看样子内部都没串通好的啊，好像不像是在做戏……

    众匪瞧着谢仙若，忽然觉得，这年轻人顺眼许多，虽然变了另一个身份，却还是像江辞一样，是个能处的人。

    大家在看清楚他展开的招安书后，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中兵刃，即使他们目不识丁，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那龙飞凤舞的大字里面，有那么几个他们竟然能认出来，心下不禁一阵雀跃自豪。

    他们也能识文断字了。想到识文断字的背后，是谢仙若所教授，思及此，平日里他在山寨与众匪相处的画面跃然浮现眼前。看着他便生出一种亲切感，只是眼下立场泾渭分明，身份不同，立场不同，那几分亲切感便表现不出来，若朝他兵刃相见，却又做不到。

    是以，此时的气氛相当别扭尴尬……

    林粥也是被谢仙若突如其来的举止给震惊了。更震惊的是，他认认真真地来提亲，把众匪当做她的娘家人一般，郑重地询问：“还请各位放心，把林粥嫁与我。”

    牛老三抑制不住欢喜，大声道：“嫁！嫁！”

    林粥：等等，你们当我死的吗？求婚这种事，不是要当事人同意才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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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仙若当着几百人的面宣布求亲，也是摆明了将自己的前途置身于外了。

    光是他手下那三百号人得知这个劲爆的消息，三百张嘴，总有那么几张会说漏出去。不久后，谢仙若与匪成亲之事，会人尽皆知，朝廷……也会知晓。

    山寨里的一群男儿忍不住对他点赞，不怕丢官罢爵，做事不畏首畏尾，真男人是也！

    被求娶的当事人林粥，只觉得他疯了。

    这么重大的决定贸然公布，对他完全是百害无一利。

    谢仙若的视线与她相撞，竟冲她一笑，那笑意里写着对她的志在必得。

    也是，以他的古代人设，他想娶谁都很轻易，哪怕那女子并不喜欢他。

    这是相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展露出来的强势。林粥内心极其复杂，她怪不了他，他为此要付出的牺牲有多大，没有人比她清楚。

    耳边充斥着众人的贺喜声：

    “寨主单了这样久，如今找到有此担当的郎君，我等也替寨主高兴！”

    “寨主虽不能娶七夫，但当当京城官夫人，衣食无忧，钱权皆有，也是上等的人生。”

    “江公子不怕朝廷降罪也要跟咱们山寨结亲，这份勇气，俺服了！”

    众人对待谢仙若就像往常一样热络，好似亲人一般，迎他入内准备美酒大肉。

    林粥叫住他，想要跟他商量，“谢仙若……”

    他向她摆摆手，不欲多言，便跟着一众匪冦把酒言欢去了。

    林粥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眼前这个局面，显然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山寨沉浸在一片热闹欢乐里，唯有一人始终沉默着。

    铁枫看着自己的乡亲队友，众星捧月一样围绕着谢仙若，一股挫败感自心间油然而生。

    从初遇谢仙若那一刻起，危机感就一直笼罩在他心头，他心里清楚，若不能撵走谢仙若，这个人将来一定会取代他的位置……在阿飘心里的位置，在群众心目中的份量……

    如今果然都成了真。

    原来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枉他千方百计去扒谢仙若的身份，找寻其中真相。

    到最后，没有人在乎这个真相如何，而他也是白费心机，一事未成。

    失魂落魄间，酒香钻进鼻端，他掀起眼帘，一碗清酒不知何时摆放在自己面前。

    他转眸，不屑地说：“怎么，收买了我全寨人心，连我这个漏网之鱼，也想一并收买？”

    谢仙若淡笑，“收买你倒也不必。只不过敬你是林粥的兄长，怎么说都不能忽略了你。”

    他这话说得意味不明，但作为情敌的铁枫却是听懂了。

    谢仙若只差叫他一句大舅子来挖苦他了。

    铁枫冷笑着，面上气，内心却是酸的。这个人可真是有够心机，一句兄长，让他如鲠在喉，心中的郁结更甚了。

    这些年，他待在林飘飘身边，可不就像兄长那般，事事由着她，宠溺着她么。

    可最终，也只能是个兄长的身份，别无立场。

    他执起那碗清酒，仰头一饮而尽。别人说借酒浇愁，可他喝了这酒，心里却更苦了。

    牛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拍了他肩，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二哥，你就放心吧，江……谢公子会保护好老大的。”

    纵然有万般同情之心，安慰的话，牛老三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了。

    作为见证铁枫对林飘飘那点小心思的明眼人，牛老三只能对此发出叹息。

    若非跟他感情好，他都想对铁枫说一句：咎由自取。

    这个果，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别人同情不来。

    铁枫或许明白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盯着谢仙若，失语了很久很久。久到别人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如果你能说到做到，我……”

    “我祝你们幸福。”

    他艰难说出这句话，转身狼狈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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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暮色深沉，山寨里早已点起了油灯。竹屋里，林粥跟许思君面对面坐着，中间桌上并列着三碟小菜。

    她们在商量着一起回京的事。

    许思君来山寨就是为了找谢仙若帮她主持公道，这次谢仙若也准备启程回京。为了给山寨一颗定心丸吃，作为匪头的林粥已经打算要跟谢仙若一起进京。

    许思君想跟他们二人一起上路。

    “不知可方便？”许思君小心翼翼。

    林粥便笑，“怎会不方便，你……”她顿了一下，“不要想太多，我跟谢仙若……算了，你当是寻常朋友寻常看待就好了。”

    许思君赶忙点点头，终究是烂漫的少女心性，忍不住八卦起来，“林姐姐，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跟谢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吗？”

    林粥捋了捋脑中经历过的剧情，正要跟她说谢仙若卖身葬父的桥段，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来人像是醉了酒，脚步虚浮无力，走路踉踉跄跄。

    两人转头看去，就见到铁枫失魂落魄般的从竹屋门前走过，干枯的树叶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

    明眼人都看出他状态很不好。

    两人不禁站了起来，林粥想像往常那样跟他说话，开导他的心理。可惜她不是林飘飘，她没有立场去劝解他。

    她很明白他是为何失魂落魄，但她知道她不能去靠近。

    林飘飘无法喜欢他，林粥也无意于他，那么，对他说再多的劝解，都是徒劳。

    林粥扶着门，最终打消要行动的想法。

    许思君对林粥说：“林姐姐还不知道，铁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他若有难事，我得帮帮他。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

    她对对手指，小声说：“我先去看看他。”

    林粥莞尔，“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想去看看，那就去吧。”

    许思君眼眸清澈晶亮，朝林粥挥了挥手，就往铁枫的方向追去。

    “你来干什么？”铁枫走出一段距离，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轻盈地小跑，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传来，是京城贵女才用得起的熏香，这山寨能有这般打扮的，只有许思君一人。

    许思君见他拧着眉看自己，有点窘迫，眼珠子四处乱飘，“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请回吧！”铁枫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你要是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说呀！”许思君急忙说，“我，我可以当你的树洞！你尽管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这个人口风可严实了！”说到末尾，她还挺得意。

    看她翘起的嘴角，他不禁扯了扯嘴唇，“说了你也不懂。”

    许思君不想被他小看，立即说：“我上面有三个哥哥，他们心情烦闷的时候，就是跟你一样，喝酒，锁着眉头，我说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嘛。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忙，可是心事说出来，心里也就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那么愁眉苦脸了。”

    铁枫懒得听她说那么多，他只注意到她上面有三个哥哥这个关键词。

    “你们兄妹，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他忽然这样问这么没头没尾的问题，许思君有点不解，也没有多想，“哥哥们待我虽没有多宠爱，却也不曾欺我，我若遇到不平之事，他们也会出手帮我。就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兄妹之情。”

    “那你……若有心仪之人，你的兄长们，可会干涉？”铁枫吐字艰涩。

    “不会啊！”许思君理所当然地说，语气很讶异，“兄长是兄长，又不是我爹娘，干嘛要干涉我的终身大事？”

    铁枫闻言，苦笑了两声。原来，他当兄长也是这般不称职。

    “你怎么了？”许思君看他的脸明明是在笑，可不知道为何，叫她觉得这笑容似乎更悲伤了。

    铁枫静默了良久，缓缓开口：“我恋慕一个人。”

    “嗯嗯。”许思君充当一个很好的听众，她心里疑惑，怎么从兄妹相处，又谈到恋慕别人了，这话题有点跳脱啊……

    “我从来不敢表白。”铁枫继续说着，“为了让她知道我对她好，又为了不让她看破我对她的心意，所以我便选择当她的兄长，陪伴在她身边，能光明正大地对她好，宠着她，护着她，又能掩饰我的心意，不让她怀疑我的目的。”

    “额……”许思君干笑，“为什么不表白，还要当哥哥？我不理解……”

    “你知道被拒绝是什么滋味吗？”铁枫忽然问，“我怕被拒绝，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成天又待在同一个屋檐下，面对面的，多尴尬啊。除非我确定她对我有意，否则我绝不轻易表明心迹。”

    许思君脑中好像有一团黑线缠绕在一起，她更加懵逼了。

    好在铁枫没指望她给自己出主意，便自顾自地说：“我选择当她的兄长，便是存了心想要她习惯我的存在，学会依赖我，我要宠着她，顺着她，让她在我身边做一个一辈子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女孩，这样……她就离不开我了。”

    他勾起唇角，“她若离开我，她就会发现，没有人会像我对她那么好，别人都不及我宠爱她。她若在外面受了委屈，就一定会想到我。她就会回到我身边来，继续依赖我，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这就是我选择当她的‘兄长’的目的。”

    许思君嘴角抽搐，这话她没法接……只能说，这位铁大哥，心思有点深。

    “如果没有谢仙若横插一脚，或许我们会以兄妹的姿态一直在山寨里相处到老，哪怕最后她还是不能知晓我的心意，那也不要紧，只要她未嫁，我未娶，我们互相陪伴就已经足够。”

    许思君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问：“那你后悔吗？”

    “不悔。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隐瞒她。”他的心意，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知道的了。

    林粥站在上帝视角，看破他的内心。这个人物，只是败给了他过于发达的大脑，想得太多，考虑太远，显得谨小慎微。

    铁枫抬头望着星空，他终究跟谢仙若不同，当谢仙若白天当着那么下属的面宣布他的意愿，他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败了。

    比起谢仙若，他确实没逊色多少。

    他只是，差了一点谢仙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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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京城近日下了好大一场雨，天空黑蒙蒙的，全被乌云覆盖。

    光线暗沉，气氛常年压抑的谢侍郎府，在这种雨天更是暗得不见天日，府内景象隐约有一种森然之意。

    谢黎远披发，赤着脚盘坐在高台上，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红。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信笺被火焰舔噬，最终化成了灰。

    堂子里的气氛愈发低迷，三两个幕僚端坐着，开口打破了沉默：“斯人已逝，请大人节哀。”

    昨夜里的一场秋雨，同时送来了青州的书信，带来了谢五已死的消息。

    听说，他是自刎而亡的。

    幕僚们闻讯哀叹一声，心里却多少有几分鄙夷。那谢五，平时与谢侍郎兄弟情深，没少仗势欺人，官职没几个，到心高气傲得紧，没想到他就那么自我了结性命。

    这心该有多脆弱。当然，在谢黎远面前，他们是不敢这么说的，谁叫他们哥俩感情深。

    谢黎远却很明白谢五为何自刎。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灰烬，想到一些陈年旧事。当年他正处于青春萌动，便对着那稍有几分姿色，柔婉得正符合他初期的理想型的庶母给占了，那时他课业压力大，又正逢会试，被祖父施压，一腔火气无处发泄，想找个丫鬟，但底下那么多兄弟都在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为了做好大哥的榜样，他愣是没要过通房。

    那个酷暑，庶母一截莹白脖颈闯入他的视野，让他脑子一热，干下了糊涂事。

    他前半生，手底沾的人命多了去，阳谋阴谋，明枪暗箭，他混迹其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清醒明白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便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为达目的不罢休，什么阴险下作的手段都使过。

    他自认是无愧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唯一的那件糊涂事，让他偶尔想起来，心情郁结。

    左不过是个亡人了，没什么好念想的，那些是是非非，都随着那个人入了土，被掩埋在地底下了，无人知晓。

    传来谢五自刎的消息，谢黎远就明白了，终究还是被这个弟弟知道了。

    他养的谋士提醒他，死人不必缅怀，着重眼前才是正事。

    “谢辞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公然说出与匪结亲的誓言，他这番岂不是自寻死路？”幕僚摸着胡须，目露讥讽。

    “现在还等什么，只等大人一声令下，我等前去捉拿谢辞，捉到大理寺去，判他一个通贼之名！”有人霍然站起来，显然已经等不及。想到谢辞这回就要身陷牢狱，被狠狠磋磨，然后将其借机将其逼死的场景，不禁面目赤红，热血沸腾。

    谢黎远轻蔑一笑，“你若去捉他，才中了他的计。”

    谋士愕然，“可他已经公布于众，全天下人都快知道他与贼结亲的事了！难道这还能有假？”

    “这倒是不假。”谢黎远慢条斯理地说，“招安也是真的想招安，娶妻也是真的要娶妻。”

    “那为何不立即行动？！”

    “为什么要立即行动？天下人快要知道他与匪结亲的消息了，自有天下人去讨伐他，你我何必着急？”谢黎远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一个大字：等。

    现在不做任何举动，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策略。等谢仙若入了京，这一切就由不得他了。

    幕僚们散会之际，隐约想起了一个人，便犹豫着问出口：“那个金御史已在回京途中，如让他顺利抵京，多多少少，会对我们不利……”

    谢黎远沉吟，金御史一张利嘴，无法打败谢辞，当然也没法打败他谢黎远，而金御史又没拿到什么确切的证据，根本无以为惧。

    他张口刚想对幕僚说“不必理会”，一个不字刚出口，就听身后一声娇叱——

    “你若敢害我世叔的性命，不妨先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回头一看，正是谢黎远的侍妾，叶氏。

    幕僚只觉眼前一片艳光夺目，心说曾经的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他不敢多看，赶忙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

    谢黎远听她这句威胁，俊眸寒光闪烁，手蓦地掐上她的脖子，语气森然冷酷，“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在这里威胁我？”

    叶芃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但仍倔强地一字一字地从牙缝中挤出，“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伤……了世叔！”

    谢黎远冷哼一声，转头吩咐幕僚，“传我令，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得让金御史入京。我不想在京城看到他。”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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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叶芃自认足够认命，从堂堂太师千金，沦落为妾。待在他的后宅里，她不争不抢，不悲不怨，她早就心如死灰。在这个世上，她已经没有几个亲人，偏偏他还要杀了最后一个！

    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砸在他的手上，在他粗糙的虎口处凝结，那不是泪珠，是她绝望的心。

    他忽然感觉到心尖一阵抽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叶芃摔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纤细的脖子留下了一圈红红的掐痕。

    他看在眼里，仿佛毫无愧疚心，眼底的寒意未褪，阴冷地说：“要想姓金的活着，你拿什么来换？”

    叶芃痴笑起来，语气嘲讽，慢慢地说：“我整个人都被你囚在这里折磨了将近两年，你还想我拿出什么跟你换？我还有什么能跟你换？”

    “你竟然觉得这两年是在折磨你？”谢黎远像是被折磨两个字触怒了，他盯着她昳丽的脸，一腔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就此把这个女人掐死，她解脱了，他也解脱了。

    作为女人，叶芃情思细腻敏锐，她并不是看不穿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抱着什么念想。

    只是被囚的这些时日，消磨了她的意志，她不挣扎也不逢迎，整日放空自己，犹如行尸走肉。

    以她的聪敏才思，她也不是不懂如何逢迎他，假如她愿意为他花半点心思，她在后宅的生活也一定会好过很多。

    但太师家的嫡女，不容许她折弯了傲骨。

    当然，若特殊情况，她便需要特殊对待。

    比如，金御史性命攸关，他是生是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有空气慢慢渗入她的胸腔，这一刻好似令她的生命鲜活了起来，她那算灰黯的眼眸重现几分神采，哪怕只是三分，让足够让谢黎远看得失了神。

    她的话语却是没有温度的，“你要我做什么，才肯放了世叔？”

    谢黎远喉咙发出一阵低笑，指腹抚上她的眉，语气暧昧迷离，“对于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芃忍受着他肆意触碰，换做平时，她早就避开了。想到世叔的性命还捏在他手上，她僵着身子，不敢躲开。

    她抬起头，迎上他阴凉的眼神，说：“我答应……为你留子嗣。”

    他眼瞳缩了一下，紧蹙的眉霎时舒展开来，身边伺候的仆人都感觉得出他气场明显的变化。

    他是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兴奋。

    他猛然把叶芃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屋，一边头也不回的对侍女吩咐：“去备热水，炖补汤！”

    缩在他怀里的叶芃听了这话，小脸一白。他这是决定要往死里折腾她了……她想起了初时被困后宅时，她极度倔强不驯，手脚都被戴上镣铐，被锁在床笫之间，日日夜夜受他磋磨……

    那样日复一日的残酷缠绵，她不可避免地有了子嗣。她也曾为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认命过，心软过，然而在得知祖父的死因后，她逼自己狠下心，连灌了自己三碗大红花，瓷碗坠落的那一刻，腿）间鲜血淋漓，她感到畅快，又难过……

    她宁愿被责骂为母狠心，也不愿为谢黎远这样的人诞下子嗣。

    可现在，她又不得不这样做，去换取另一个人的安全……

    ***

    这一夜，七夫寨的灯火长明不灭，整片山寨仿佛陷入了某种狂欢，一片觥筹交错中，众人推杯换盏不断，直到月上中空，天地间万籁俱寂，他们才陆陆续续地倒在酒桌上，一脸潮红，甚至梦呓，显然醉的不省人事了。

    谢仙若神色自若，跟平时没有区别，甚至连脸都没红一下，不知道的以为他酒量极好。

    他目光巡视了一圈，这些人烂醉如泥，像软虫一样趴着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却站不稳，差点摔倒。他勉力稳住身形，抬着略微有几分虚浮的脚步慢吞吞地走进夜色中的小院子。

    林粥听到敲门声，笃笃两声，很克制。

    她正酝酿着睡意，好不容易有三分困意了，瞌睡虫一下子被敲门声吓跑了。

    “谁？”她支起身体，侧耳听门外动静。

    “我。”他嗓音一如平时般温润，听起来也没什么异常。

    林粥下床披了件外袍，门一开，秋夜的寒风夹杂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将她的头发吹乱。

    谢仙若见她开了门，抬脚就往里面走。

    林粥没看出他已经醉了，见他深夜来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便搬来了凳子请他坐，随意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等他发言。

    ，外面的寒风呼啸而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水都凉了，他好像还没有说话的意思，就那么望着她看。

    他的眼眸清澈温润，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她。

    任是谁被这么一动不动地盯了五分钟，都会坐不住。林粥感觉到他今晚的异常，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他淡淡反问。

    林粥表情更莫名了，他这个语气，这个表情，怎么好像……有一种无赖的错觉？

    她念头一闪而过，回过神来，眼前就是他放大的俊脸，林粥一惊，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你在干什么？”

    谢仙若俊眉一折，似乎对她后退的动作很不满。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再凑近了一步。

    林粥见状，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她越发摸不准他的意图，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仙若不答，逐渐欺到她身前，而她身后就是一个死角，避无可避了……

    林粥汗颜，开始怀疑他喝醉的可能性。

    “你躲什么？”他不高兴地看着她，看着身高只到自己喉结的姑娘，将她脸上的纠结尽收眼底，“以前看你不断地撩拨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呢。”

    林粥大窘，这种话是她能接得住的吗……

    他越靠越近，身上的酒气浓得醉人，她闻着，莫名感到几分晕乎，她不由地说：“你能不能退开点？”

    他抬起手来，温热的指腹落在她耳后的肌肤，轻轻摩挲，林粥顿时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制止他的动作，“你别碰……”

    他们所在的昏暗角落，气氛逐渐旖旎暧昧，温度节节攀升。

    他嗓音低柔，语气却像孩童一样顽劣，“你这里……红了。”

    林粥：“……”

    弹幕疯了。疯狂地刷起来。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妈呀好欲！！】

    【快给我撩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对着进度条发愁吗，都18集了，咋还不圆房！】

    弹幕外，两人姿势别扭奇怪。

    看林粥不说话，谢仙若手指轻擦过她圆润的耳垂，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耳根像熟透的虾子瞬间红透了。他还在说着那混账话，还做出惊异的神情，“这么敏感？”

    “只是轻轻一碰，你便这样……如果我再过分一点呢？”他低下头来，唇离她的耳珠越来越近，隐约见他淡粉的舌尖尖……

    网友们瞬间化身尖叫鸡，除了尖叫还是尖叫，满屏都被尖叫刷屏。

    【妈呀撩到我腿软！不要停啊兄弟！】

    【我不行了，血槽已空！】

    【快给我亲上去，别磨叽！！不然差评！】

    弹幕实在太吵了，林粥手往半空中虚划了一下，没想到，弹幕真的静止了，就像卡住了一样，凝结在半空中。

    林粥惊讶，原来还有这功能……

    她这边正走神，当耳垂传来湿软的感觉，她像触电了一样，一个猛力，把他推了出去！

    ……当然，没推动。

    他的胸膛像一堵铜墙，任凭她倾尽力气，也无法撼动他分毫。反而……手腕被他捉住，两只手被他扣紧，反压在墙上。

    浓烈的荷尔蒙快要将她溺毙了，她呼吸有些急促，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有些紧张，害怕，身体又隐隐兴奋着，两种矛盾的生理表现，让她心底恐慌，令她忍不住求饶，“大哥，咱别玩了，你放开我，我去给你煮醒酒汤，你醉了……”

    “我没醉。”谢仙若目光炯炯有神，漆黑的眼眸锁定她，姿态悠然，“漫漫长夜，光睡觉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算算账吧？”

    林粥：“？？？”大半夜不让人睡觉，还要把人捉起来算账……这人是魔鬼吗？？

    谢仙若没等她回答，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话，一边玩弄她的发丝，手指一圈圈缠绕，故意磨着她的心态，让她胆战心惊。

    他说:“你不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不就是你当初对我做的，一模一样么？”

    这句话成功让林粥震惊，然后羞愧……是的，她想起来了，以前她就是这样撩拨他，各种土味情话信手拈来，妄想打动他的心。

    但是！她那时候把他当卖身葬父的小可怜，可没想过他是一头狼啊！

    谢仙若微笑着说:“怎么这副表情？我们把当初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再温习一遍如何？”

    林粥欲哭无泪，立马认怂:“大哥！我错了！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才对你放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行不行？”

    “可我就喜欢你当初对我的放肆，喜欢得紧呢……”他声音低下来，贴在她耳边说。

    林粥绝望了，果然，出来混迟早还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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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这一晚，林粥被他欺负得没睡个好觉，她脖颈种满了星星点点的红痕，眼看他又要进行新一轮的挑拨，她忍不住求饶了，“别，别亲了！”

    他双眸暗沉如同浓墨，里头的欲念像深海里的浪涛一样翻滚着，无法平息。

    身子宛如一直拉满的弓箭，蓄势待发。到底不忍动她，最后他狠狠地封住她的唇。

    有力的手紧箍她的腰，不容她退缩和逃离。

    林粥口中发出的抗议被他悉数吞去，化作无力的呜咽嘤咛。

    耳边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她以为，她单了这么多年，可能要在今夜交出自己的初次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如果他要强来，她想，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脑海中回想起他借着江辞这个假名字，跟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忆起他在知府府上，她被沉溺在冰冷的湖中，性命攸关之际，他对谢五说出那句“我娶”……

    对他，她讨厌不起来。不但不讨厌，而且还有很深很深的好感。

    即使今夜跟他赴了良宵，她也不会后悔……嗯，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象也帅，也有点感情基础，她有什么好后悔的，怎么着都比夜总会发生的一夜情好得多。

    她这边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却没注意身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下来了。

    林粥反应过来时，很惊讶，一句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不想那个了……？”话一出口，她才知后悔，忙咬住了舌根，不敢再说。

    谢仙若凑近她，追着她问：“不想哪个？”

    “没什么！”林粥脸红心虚，把他推开，这次倒是很轻易把他推动了。

    谢仙若整理身上发皱的布料，不可避免地，被林粥看到了他觉醒的某处。

    林粥眼一热，忙偏过头去，“你该走了！”

    谢仙若垂眸看着她羞红的耳根，乱颤的睫毛，对她说：“在成婚之前，我不动你。等到成婚后，我必会全部讨回来。”

    林粥：……天哪，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来日方长。睡吧，明日还要赶路。”谢仙若说完这句话，摸一下她的头，转身出去了。

    留下林粥在那里发呆。

    弹幕又恢复了，一条条气泡从眼前飘过，应接不暇。

    【刚才怎么了？我网卡了？】

    【＋1，我也卡住了，屏幕都没动】

    【一个人两个人说卡了，就是真网络卡了，三个人以上卡了，就是这部剧的锅】

    【刚才到底演了啥？？究竟播放了什么东西不让人看啊？】

    【眼尖的我，发现了小林脖子上的草莓，这才是亮点啊家人们！】

    【哦，破案了，刚才画面卡住了，就是小谢和小林在干羞羞的事！！妈的想到刚才我都没看见，痛心！损失了一个亿啊！！】

    ***

    林粥睡到大约八点就起床了，很标准的社畜起床时间。

    起床吃过早饭后，她召开了一场简单的会议，除了铁枫之外，山寨的高层几乎都到场了，大厅里坐满了人。

    “我这一去，如果顺利的话，两个月就能回来了，这段时间，大家要好好上班，依旧驻守自己的岗位，不要轻易请假和早退。等我回来，我给大家带礼物。”

    说到礼物，众人掌声如雷，兴奋地说：“老大，俺听说京城的烤鸭特别好吃，你能不能给俺弄几只来尝尝？”

    林粥点头，“能，我派了老三给你们每日上岗进行考勤，够全勤的，我就给送两只烤鸭。要是缺勤缺得厉害的，待我回来后，再来处置。”

    她说的处置，只是故意吓唬人罢了。如果京城这一趟顺利，等她回来了，这个山寨大概率是要解散成员的，至少不能再聚众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一走，众人会松懈，怕又干了些老勾当。

    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二当家会留在这里看管大家，所以都别想趁我不在偷懒耍滑！”

    众人连忙保证：“我们绝对会踏踏实实地做事，等着寨主回来！”

    林粥颔首，心想，有铁枫管束他们，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说我要留在山寨？”

    铁枫一袭深紫色长袍大步跨入，泡面头卷散，帅气逼人。

    他走近了，看着林粥说：“我跟你一块入京。”

    说罢，不等林粥反驳，他转头对窦老四命令：“你跟三弟都留在这里看家，不得背着我怂恿大伙们做不该做的事，可记住了？”

    窦老四不情愿，牛老三瞪了他一眼，窦老四神情委顿，蔫蔫地说：“俺记住了。”

    牛老三拍着胸脯说：“老大，二哥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山寨的！”

    他抡起健硕的拳头，心有微词的人们顿时噤声了。

    牛老三是山寨的武力担当，如有不服管教者，揍一顿就完事。而他也是最尽忠职守的那个，林粥十分放心他。

    当然……如果铁枫能一并留在山寨就更好了，她会更加放心。

    “别这么看我，京城路遥，你只带着双茗怎么够？”铁枫凉凉地开口，“双茗只会打打杀杀，可不会给你出谋划策。”

    无形中被鄙视了的双茗：“……”

    她言语隐晦克制，“双茗是不能为寨主出谋划策，但有谢公子在，二当家不必担心。”

    言下之意，人家啥也不缺，你来了就很多余。

    铁枫磨了磨后槽牙，这个小东西，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眼，站了别人的阵营。

    “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不管你们带不带我，京城这一趟，我去定了！”

    许思君很开心，“铁大哥，等到了京城，到了我家，我就能好好地招待你，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了！”

    铁枫不想理她，只吐出一个字：“哦。”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水路出发了。

    李重鸣带着几个士兵搭上了这艘船，一路北上。

    在现代习惯了高铁飞机等便利，就算坐船也是坐游艇的林粥，刚上船不久，胃里一阵汹涌，连忙捂住嘴冲出舱外。

    “阿飘！”铁枫刚想出去追问，忽然想到什么，脸都气绿了！

    他转身，拳头砸向还在喝茶的谢仙若，怒气冲上头顶，“你还没娶她过门，就把她给……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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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谢仙若：？？？

    人在船上坐，锅从天上来。

    他正坐在舱内喝茶，李重鸣就坐在他对面。

    铁枫一拳砸过来的时候，他仍旧是岿然不动，只是一抬袖，精瘦的手臂便挡住了他那一拳。

    他眼皮子都懒得掀起，语气平静无波，“你误会了。我跟林粥尚且清白。”

    铁枫怒不可遏，明显不信他的鬼话，“你搁在这骗鬼呢？昨夜你进了她的闺房，迟迟不出来，你当我不知道？！”

    李重鸣声音拉长：“哦哟~~你竟然还在房门口偷窥？你要不要脸呐？”

    李重鸣嘴贱，很会怼人，铁枫也是个不遑多让的怼人高手，当即冷笑，反唇相讥：“怎么，未婚男女共处一室，还怕别人看见了？”

    昨天夜里，他虽喝醉了酒，跟许思君吐了一遭苦水，也就清醒了。半夜怎么也睡不着，便出来走走路，吹吹风，结果就看见林粥屋里灯火未熄，见鬼的是，竟然还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说话。隐隐约约的，还听见林粥抗议的，求饶的声音。

    当时真的是，听得铁枫血压都上来，就想冲进去把这没规矩的两个未婚男女分开。

    然而在他将将要行动之时，忆起白天谢仙若向所有人宣布他跟林粥的感情……铁枫脚步一滞，他们二人两情相悦，他这个当“兄长”的，故意上去扰乱，岂不是不知情不识趣？

    他承认他在这一刻是憎这两人的，带着赌气的心理，他索性不管他们怎么胡闹没规矩，摔袖离开。

    刚才林粥呕吐，他就认定她早就跟谢仙若有染，心中涌起一股悔恨。虽然跟她做不成恋人，但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就说当个妹妹也不为过，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她被野小子给糟蹋了，还搞出了人命……

    他无限后悔地说：“早知你行事如此冲动不负责，我就该看好她！免得她好好一个清白的姑娘家，到头来未婚先孕蒙了羞，届时进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岂不是要被人戳穿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谢仙若：“……”这个铁枫，想得有点多。

    “我再说一遍，我跟林粥发乎情，止乎礼。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你昨夜在她闺房待了那么久，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能忍得住什么都不做？”铁枫嘲讽道，大家都是男人，又是气血方刚的年纪，他当然能懂。如果谢仙若能坦然承认，他还敬他是个实诚的好汉，偏偏他要强撑着维持他君子的身份，简直可笑。

    谢仙若从头到尾都没动过气，平静答：“是气血方刚的年纪没错，是很难忍受也没错，但不是每个男人都能抛开承诺，选择为下半身思考。我说好要娶她，就是真的，答应不碰她，只为成婚后，我就会说到做到。”

    一旁的李重鸣悄悄竖起大拇指，心想，他们头儿果然是个擅长隐忍的，换做是他，心爱的婆娘就在身边，哪能苦行僧一样干看着又不能吃。

    铁枫见他眼神冷肃，仔细地端详了片刻，见他神色不改，似乎不是玩笑话，他烦躁的心情顿时慢慢平复下去了。

    或许，真的只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粥在外面吐得昏天暗地，吐到胆汁儿都出来了，船家看她极度不适应渡船，好心给了她一包药。

    林粥感激流涕，这可真是救命的好东西！想到接下来的四天都要在船上度过，免不了要靠晕船药生活。她将晕船药当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刚打开，熟悉的淡黄色粉末闯入眼帘，这特么……不是蒙汗药是什么？

    各路和影视剧里最常见到的得力工具！

    “这……治晕船，确定管用？”

    船家是个半百老者，闻言哈哈大笑，“姑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哪像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平时能不带个蒙汗药在身，特殊时候当解药用，可谓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好物啊！”

    林粥：听我说，谢谢你……

    双茗从干粮袋里找出一片芒果干递给她，“吃这个试试吧，我小时候渡船常常晕眩，阿姐给我吃了芒果便好了，不知道对寨主有没有用。”

    林粥吃了一片芒果干，扶着她的手进了舱内。

    舱内气氛古怪，谢仙若在煮茶，一边看着一卷兵书，铁枫双手环胸，脸色比米田共还臭。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搭理谁，姿态泾渭分明。

    她一进来，铁枫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林粥感到莫名。

    谢仙若朝她招手，温声道：“喝了这盅盐水吧，吐过了，肠肚需舒缓，不然便会影响你进食。”

    林粥端起一盅盐水，感受到盅壁传来的温热，心里也同时注入了一道暖流。

    弹幕：

    【小谢越来越体贴了，男友力爆棚呀！】

    【日常为吃粥夫妇的爱情所流泪~】

    ***

    皇宫。

    御书房内，铜鹤里香烟轻送，闻着让人昏昏欲睡，太子强忍着困意，勉力听着老皇帝念叨。

    “西域海盗，愈发猖獗了！半年前派去的水军，竟又无功而返，大多葬身海底！可恨！”老皇帝一动怒，喉咙便发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子被他夺命一样的咳嗽声惊醒，忙偷眼看内监手里那块帕子。

    黄色的绸帕空无一物，没见平时的血迹。

    太子失望地垂下眼帘。

    内检一脸喜色，谄媚地说：“恭喜圣上，您已连续九日，不曾咳血了，想来龙体已经无恙，乃天降福瑞呀！”

    皇帝摆摆手，断了他继续拍马屁，“多亏了谢卿的安宫牛黄丸，朕才得以缓解病情。”

    又是谢辞！太子恨得咬牙，他父皇临差一脚就要进棺材里躺着了，偏偏半路搞出一个安宫丸，害得他计划落空，这无趣的太子之位，免不了又得多坐几年。

    “儿臣听说，谢大人要回京了，眼下就在回京途中。”太子说。

    提到谢仙若，皇帝苍老的眼眸里终于有一丝笑意化开，欣慰地说：“他回来了，便能帮朕分担好些事。”

    太子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说：“儿臣有个提议，他这趟回来了，不若请他去降西域海盗吧。以谢大人的人才，定能把这事办妥，解决了您的心腹大患！”

    西域海盗有多残暴，去降的将军大多数有去无回。

    太子想要谢仙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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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皇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让谢仙若送死的事，他怎可能会干。

    西域海盗穷凶极恶，又极通水性，他之前也没听说过谢仙若能指挥水师，贸然请他去降盗，也只是送死罢了。

    他刚要驳了太子这一提议，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偏袒得太明显。

    只怕底下武官要心寒，明知西域危机四伏，就派他们去，自个儿宠的臣子就扒拉着藏起来，敢情他们的命不是命。

    皇帝怕就怕臣子们要这样想，念头在脑中盘旋了几度，才对太子说：“来日再议。”

    既没有拒了，也没接受了。

    太子却是彻底留下一个心眼儿了，回头他要找谢黎远合计合计，看看怎么把谢辞弄到西域去。

    如果说，霸占一州，犹如地头蛇的七夫寨就是朝廷的眼中钉，那么西域海盗就是朝廷的心头刺。

    西域海盗鱼肉西北一带的百姓已有六年，这六年来，受海盗迫害的百姓死的死，残的残，愣是没有一人能撑到进京告状，也是一年前，边疆的大军渡海北上，遭遇海盗的埋伏斩杀，最终那八十将士，竟只有寥寥六人带伤生还。

    西域海盗的残暴行径被公开，一时震惊朝野。皇帝怒火熊熊，连下四道军令，率三千水师直逼西海，取那海盗头领的首级，若一战而胜，三千水师人人加官进爵。

    有了皇帝金口玉言的承诺，将士们众志成城，立誓要一举把海盗给灭了。第一批将士够热血，当然也够冲动，是以西下三个月后，又是死伤无数的结果，这才引起了朝廷的高度重视，又派遣了三万大军前去支援。周围小国听闻这事，纷纷摇头嘲笑，都说小小海盗，竟然如此兴师动众派遣三万大军，如同杀鸡焉用牛刀。

    这次下拨的援军，数量庞大，倒是增强了几分战斗力，这场西海战役，拖到如今已有半年之久，尚未了结，胜负未分，本来也可以抱几分赢面的希望，然而前线的将士不断急信来报，请求朝廷下拨军饷和物资。

    朝廷便断断续续给填了半年的军资，结果发现，越是支援军资，前线越是无法了结这场战役，于是拖越拖久……朝廷便发觉，西海的军资，就像一个无底洞，填补了半年，依旧不见缓解。

    朝廷觉得不对劲了，立即下旨命令速战速决，如若无法支撑了，就立即班师回朝，不要恋战，回归从长再议。

    不停止损失不知道，原来水师将帅已经被残忍杀害，而副将被生擒，每日经受各种酷刑的折磨，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能当做一个提线木偶，受人操纵，听命他人，才能苟延残喘。

    海盗让他谎报军情，又逼他写下求援书，请朝廷送军饷。最后数万军饷全充了海盗的库房，堆积如山高。

    他们把水师将士丢进大锅炖煮，在这股闻着让人反胃的肉香中，一边撕咬着将士的残肢断臂，大口喝酒，一边放肆嘲笑朝廷被蒙在鼓里的愚昧，简直成就感爆棚。

    ***

    长风轻送船只，再有三个时辰，这艘从青州而来的船便要靠岸了。

    谢仙若负手站在船头，看碧波粼粼的江面，他告诉林粥和李重鸣他的决定。

    “抵京后，我便请缨亲征西域海盗。”

    话一出，惊得林粥打摔了茶碗，与李重鸣异口同声：“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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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从青州渡船到江陵后，一路舟车劳顿，一行人决定在江陵住店歇上一日，第二天再继续启程。

    这个地方离京不远，驾马走官道约三日就能到。

    一行人刚进客栈，就吸引了店内顾客的目光，掌柜和店小二见他们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是当地不可多见的好样貌，立即热切地围过来询问。

    “各位客官，打尖呢还是住店？”

    店小二态度谄媚，冷不丁防，掌柜从身后把他挤开，冷脸呵斥他一顿，而后又扬起比小二谄媚十倍的笑容面对他们……重点是对着谢仙若。

    “谢……老爷，您看您是想打尖儿还是住店呢，小人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保管让您吃得舒服，睡得舒服！”

    林粥与许思君对看一眼，看来，这还是熟人。

    许思君忍着笑意，她谢哥哥风华正茂，被喊老爷真是违和感十足。

    老爷这一称谓，有时也跟年龄无关，跟身份地位有关。

    谢仙若温和地表明自己要住店一天的意思，掌柜点头哈腰，赶忙请他上楼：“老爷这边请，小人给您定了天字一号房，您舟车劳顿先好好歇息，小人这就马上吩咐厨房给您做一桌新鲜热乎的好酒好菜，就是劳烦您得先等上两刻钟了，小人会催促他们尽快，绝不让您久等……”

    谢仙若含笑道：“有劳了。”

    掌柜的见他竟然对自己这么客气温和，十分受宠若惊，“老爷客气了，就算您只在这里住一天，小人也当尽心尽力地伺候……”

    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如此巴结奉承，赶忙提醒他：“掌柜的，他们还没给钱呢……”

    “给什么钱！”掌柜瞪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怒其不争地看他，“这可是大贵人，江陵的大恩人，就算是县老爷来了，也得捧着咱这位贵人！”

    小二听他这么说，秒懂了。敢情，这一行人是大有来头的，身份不简单。

    掌柜看他才十来岁，还年轻，不知道以前江陵发生的大事。

    四年前的春夏，江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旱灾，十三个县的四百万亩农田受旱，数十万余人饮水困难，春夏两季滴雨未下，贫民靠吸吮树脂草汁为食，富人尚有果汁解渴，地下冰窖解冻化水……但这场旱灾持续漫长，草木全枯，富人的果子也干瘪结块，县官急得进京面圣，向朝廷求救，不想却无力支撑到京城，便渴死在路上。

    恰逢那年，谢仙若刚科考结束，到处云游，遇到了渴死在半路上的县官大人。

    他当即慷慨解囊，将身上所有银钱变换为粮食，都捐献给江陵的贫苦百姓，又联动江陵的亲友和富商，一齐赈灾，短缺的银子，都记在他的账上，待回京，他就会将借款全部补上。

    而他在江陵的赈灾行动，也只是暂时的缓解，但即使是暂时，他也挽救了数万人的性命，江陵有一半的百姓，都记得他的恩情，掌柜就是其中受过他恩泽的灾民之一。

    那时他全家拿到谢仙若分配的粮食之后，吃饱了饭，便去慈念寺祈祷这位恩人秋闱一定要金榜题名。

    谢仙若做完赈灾活动后，朝廷的赈银也下来了，解决了江陵百姓的温饱问题。

    同年，谢仙若秋闱高中，于殿试中被圣上钦点为今科状元，入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向皇帝请辞，欲跟随皇二子去江陵赈灾，同时提议植树造林，改善区域气候，降低干旱风险；改进耕作制度，选育耐旱作物的品种，再兴修水利……彻底根治江陵区域易发旱灾。

    初初入仕，他没有像往届新科进士那般扎入翰林院任职，而是跑到江陵改善水利，一待就是两年。幸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江陵的两年，硕果满满，成就了如今繁华的江陵。

    他得到江陵老百姓的爱戴，回京后，斩获皇帝的喜爱，一跃成为天子近臣，官职连跳，直接三品，招惹来诸多的妒忌……

    ***

    饭菜很快呈上来，十菜二汤四甜品，全是江陵有名的特色：排骨藕汤，清蒸武昌鱼，红烧木琴鱼，芙蓉鸡片……

    许思君第一次出京，头一次吃这样的菜，忍不住食指大动，恨不得风卷残云，但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大族修养，让她忍住了大快朵颐的冲动，只得拿着小碗，盛了汤，小口小口地吃。

    铁枫没她那么多的规矩，直接暴力开吃。渡船的这四天，虽然偶尔有餐食，但大多时候吃干粮最多，着实把他饿坏了。新鲜热乎的山珍海味就在眼前，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林粥和李重鸣的筷子都没动，谢仙若夹了一块煎虾饼送到林粥碗里，对着他们二人轻声问：“怎么都不吃？”

    林粥脑子里想的是他早上在船上说的话，他竟然主动请缨要去西域降海盗。

    记忆中，降海盗是接近结局的剧情了，降了海盗之后，他正式晋升为当朝第一首辅，实现了平步青云，权倾朝野的大男主戏。

    反观他现在，他还没有晋升一品尚书，远远还没到最后拥有六十万兵力的时候，他怎能孤身去西域降盗？

    林粥想劝他三思，“降西域海盗困难重重，不可操之过急。要不，先缓缓，从长再议？”

    “林姑娘说得没错。”李重鸣附和，语气沉重，“朝廷派了多少兵马过去，也未能获胜，足见降西域海盗并非易事。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是怎么说的？此战需长期部署，计划成熟才能实行。你瞧瞧你现在，着什么急？贸然前往，可不就是送死？”

    越看越觉得，这不像他谢辞的作风。李重鸣看他的眼神略有狐疑，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谢仙若那面上从不显山露水，笑了笑，“我自有打算。”

    正在埋头干饭的铁枫忽然抬起头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可别让我们寨主守了寡。”

    “若注定要让她守寡，还不如此刻就放过她。”铁枫说。

    除了懵懂的许思君，在座的几个人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亲征西域很危险，大概率有去无回，林粥若跟他结为夫妻，那必然是要守寡的了。

    “你可相信我？”谢仙若忽然转向林粥。

    林粥局促起来，他像极了临时出远门，向妻子寻求理解的丈夫。

    她赶走乱七八糟的想法，定了定神，说：“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正巧，我也有话要说。”他微笑。

    午膳过后，掌柜又自掏腰包，请他到东二楼雅间品茶，还叫了伶人单独给谢仙若表演唱戏。

    谢仙若也没拒绝，恰好他正要跟林粥私下谈话，眼下这个茶楼雅间，是最合适不过。

    茶楼环境通亮。四面屏风绘有花鸟水墨画，另置有青花瓷供人欣赏。

    男伶人一把嗓子嘹亮婉转，也不显得喧哗。在炭炉水沸之后，白烟袅袅，茶香升腾开来时，林粥缓缓开口：“如果你不为我招安，如期剿了七夫寨，回京就能升任尚书？”

    谢仙若斟茶的手一顿，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隐隐，他若无其事地说：“你不是最紧着招安的事么，朝廷上的事，就不要多问了。不会影响到我的仕途，这个你无需担心。”

    林粥自顾自地说：“你没有剿了七夫寨，你这次回京，不但无法升任尚书，甚至，还要为了‘将功补过’，去西征海盗。”

    谢仙若终于抬起眼眸看她，眼中有淡淡的疑色。他知道这些势必瞒不过她，但他没想到事关朝廷的隐秘之事，她也能知晓。

    她一个远在青州的山中匪冦，对于朝廷的动向，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他抛开这些疑问，低笑着说，“你究竟是我的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与我缘分深沉，与我心有灵犀？有这样心有灵犀的娘子，定会让人羡慕。我越来越迫不及待要娶你过门了。”

    林粥眉抽了一下，她私下跟他约谈，也就是要说婚事。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你不会想听我说这种话，哪怕你不听，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跟你……不合适。”

    谢仙若神色未变，甚至戏谑道：“我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或是失聪失明，能与你不合适？”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她索性放到明面上，摊牌了，“我是匪冦，你是官家，身份不对等，即便招安后，我土匪从良，但也只是个平民，跟你这贵族公子仍旧不匹配。”

    “你是担心我家族不会同意？”

    “不，我不怕你家里不同意，我也知晓你有能力做主，并让他们同意。”林粥看着他的眼神，言语认真，“出身环境截然相反的人，从不是良配，即使无人阻挠这桩婚事，但时日一久，不匹配的两人自会消磨掉感情，矛盾百出。到那时，你就会发现，你跟我从来就没有共同语言，从来不是一路的人。”

    她继续说：“你之所以选择我，无非是因为我与你路子不同，不是同一个环境的人，自会觉得新鲜，互相吸引。你只看到我在山野活得自由自在，性格洒脱，与京中的闺秀不同，你有好感。”

    “你也觉得我为山寨忙前忙后，招数多多，或许觉得我足智多谋，你喜欢。”

    “你跟我在山寨相处的这段时光，你觉得轻松愉悦，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所以喜欢起来，就那么容易。”

    “于是你把我想得很好，自由的，多智的，洒脱的，让你感到轻松的。可你没发现，这些都是身处的环境发生的条件，当我离开那个环境，跟你结合之后，你就不会再找到那种自由轻松的感觉了。你欣赏我的那些洒脱多智，看久了也会腻了。在那时，我与你不同环境塑造的不同性格就会产生摩擦，曾经好感也会消失殆尽，你就会在贵族娶了平民女的流言蜚语当中，感到屈辱和后悔。”

    “我们明明可以做朋友的对不对？”林粥敦敦善诱，“为什么一定要走到后悔的地步？假如我们一直停留在友情的位置，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变。你不会变，我也不会变，你依然是人人赞誉的京城贵公子，我依然是过得潇洒自由的女匪头……哦不，良民。”

    谢仙若没有急着解释，安静地听她说完后，才开口：“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我以为你是最不在意世俗眼光的人，没想到却是你对我搬出了门第观念。林粥，不信你会看重门第观念。”

    他有些锐利的眼神射向她，直指她的心间，不容她躲闪，“你在说谎。你搬出门第的说话，是想掩盖什么？”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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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仙若黑眸深沉，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她分毫表情。

    无言中，竟有一种逼迫的感觉。林粥避开他的视线，在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的气场碾压下，她当然不是对手。

    而心中的那个答案，自然也是不能说出口的。

    她语气很诚恳地说：“我感谢你为山寨招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报答这份恩情，如果你不需要，那我可以跟整个山寨，每年得到的营收，分四成给你。”

    谢仙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说话。

    林粥咬唇，心一横，“既然你不满意，那就五成吧，只能这么多了，再高就无法了，山寨也是要过日子的。”

    “我要你的钱了？”他明明是笑着的，但眼里没有温度，甚至有一丝，她不易觉察到的失望。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生怕她听不懂。“我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为我做牛做马，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需要一个妻子。”

    “只需要你……对我点头。”他倾身凑近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她的发丝，暧昧地缠绕，他垂眸望着她黑白分明显得清纯的眼睛，嗓音低柔，有几分蛊惑的意味，“嫁给我不好吗，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质量，华服美饰，水粉胭脂，美食佳肴，随口一呼，就是成群奴仆。你喜欢吃的荔枝，哪怕千里迢迢，也有人争先恐后地帮你送来。你喜欢捣鼓的牛排，你最喜欢取牛身上最佳的部位，万一你又像以前那样刀法不好又切错了，你不用懊恼浪费了一头价值不菲的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开辟一个园子，在里面养牛群，一切随你喜欢。”

    林粥听得入神，这种无忧无虑，行事铺张的奢豪生活，跟现代那些有钱的豪门贵妇没什么两样。

    作为一个工薪阶层的普通人，林粥狠狠地心动了。谁不想当豪门蛀虫，衣食无忧，每天除了挥霍就是挥霍。

    这是谢仙若第一次利用他的优势来诱惑她，不得不说，很吸引人。

    是个人都是有虚荣心的，有些人表面看着没有，只不过是他/她懂得低调，但不代表她内心没有虚荣。

    谢仙若很过分，把诱惑强行塞到她的心底，伸手就可触及。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幻想她穿着华衣美服，梳着满头金翠的鬓发，挥着团扇悠然地半躺在美人榻，身边奴仆环绕，为她捏腿捶背，桌上各种罕见的奇珍异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等着她品尝……

    琴师战战兢兢地为她弹奏优美的曲子，生怕她会出言刁难。

    她枕在美人榻上，在清凌凌的悦耳琴声中，在昂贵好闻的香薰中慢慢入眠……画面一转，谢仙若身穿囚服，戴着镣铐桎梏除，形容潦倒的样子，击碎了贵妇生活的幻境，像镜子一样在她面前七零八碎。

    林粥惊出了一身冷汗，瞬间从幻境中抽身而出。

    她还是不能让他身陷囹圄，所以，她得忍住诱惑，依旧拒绝他。

    她也知道他听不得拒绝的话，索性，林粥换了一个说法。

    “这个等招安后再谈好不好，你再让我考虑考虑。”林粥决定采用拖延术。

    谢仙若好似看穿她的心思，笑得温文尔雅，“你慢慢考虑，不管你需要考虑多久，十天，半个月，或者半年，都改变不了你要跟我成婚的结果。”

    他像是捉到老鼠的猫，不急着一口吃掉，就放任它尽情玩耍，纵容它，给予它范围内的自由，反正，它逃不掉。

    林粥失语，抬眸看他举止斯文地品茶。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儒雅温和的语气，说那么霸道的话。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十个男主，九个霸道才是主角标配。

    林粥还是想跟他好好商量，“这样吧，等到招安的一个月后，一个月，只要等一个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配合你。只要抵京后，你不要贸然请旨赐婚……不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公布于众。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语气带上了哀求。

    谢仙若心头不可控制地一软。没有直接答应她，他客观说出一个事实，“即使将婚事按下不表，然满朝文武并非眼瞎，也能看出你我关系匪浅。”

    他微凉的指腹慢慢地从她的下颌，游移到她的唇瓣。

    轻轻摩挲，带出一阵浅浅的酥麻感。林粥一缩，欲后退，却被他蓦地抓住手腕，巧力一拉，就将她拽到自己身前，强劲有力的手箍住她的纤腰，将她定在他腿上。

    林粥试着挣脱，没挣动。

    她慌忙抬眼看四周，男伶人宛若无人地自顾唱曲，似乎对他们这一隅发生的暧昧恍若未闻。

    掌柜的很大方，今日晌午就对茶楼进行了清场，阔气地包场了，眼下除了他们两人和兀自唱戏的伶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林粥舒了口气，她脸皮还算厚，但不代表喜欢被人围观亲密。

    谢仙若将她抱在腿上坐着，心情愉悦了几分，也愿意给她细讲个中缘由。

    “只要我带你进京，必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不论我是否透露与你成婚，哪怕是毫无情分的两人，单就你这张脸，便足以令人遐想。”

    林粥摸了摸脸，确实，原主虽然是个土匪头子，可这副皮相也太过于招摇了些。

    招摇到有心人一看，就生出满脑子的龌蹉。年轻冷酷热血方刚的剿匪大员，和肤白貌美的土匪头子，怎么看，怎么暧昧，说没有一腿，都没人信。

    这也符合大众爱八卦，喜猎奇的心理。

    林粥思索了一番，说：“那我就易容一下，换一身粗犷的装束。”保证让外人看了，绝不会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不往男女私情方面想。

    “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帮你易容。”谢仙若执起她的下颌，望着她笑，“这张脸，是不该让外人看了去。”

    他嗓音忽然低了下来，“林粥，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瞧着就够了。”

    林粥：“……”越来越有小言男主那味儿了。

    自从他从小奶狗江辞摇身一变成了谢仙若后，他终于撕碎了奶乖的弱书生形象，露出他原本的腹黑狡诈。

    而在回京的路上，比如此时，他的“官威”更是显露无疑，霸道的样子让人恨得牙痒痒。

    现在被迫坐在他腿上，不是不羞耻，关键是他耍无赖，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连最基本的挣脱也挣脱不了。

    她索性不挣扎，反正除了伶人，四下无人，便随他去了。最重要的是，打消他招安的同时一并请旨赐婚的决定。

    以眼下情形来看，他心情愉悦，很有机会能达成她的愿望。林粥辨认他的神情，觉得是个机会，便开口：“我易容，粗略收拾一番，不让人看出我原本的样貌，那你算是答应我不暴露交情，不公布婚讯了吗？”

    谢仙若指腹摩挲她的唇，肆意玩弄，他眸色渐深，面上依旧笑吟吟地问：“林粥，有没有告诉你，跟人谈条件是要做交换的？”

    林粥看他暧昧撩拨，也不甘示弱，她好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风月场上的伎俩，难道还能输了他这个古人？

    她忽然伸臂勾住了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朵，随着说话的节奏，呼吸轻喷在他耳后的肌肤。“以咱俩的关系，还要谈条件，做交易，岂不是很伤感情？”

    谢仙若鲜少见她这么主动，微怔了一下转瞬就恢复如常，他甚至反问她：“咱俩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

    林粥一噎，好家伙，竟然趁机逼宫要名分。

    她愤然，看来他是不放兔子不撒鹰了。她转念一想，老祖宗有句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算了，她且给他一个甜头。“如果你答应我不提婚事，不暴露关系，若能等上一个月，我就收了心，跟你成婚，陪你白头。”

    谢仙若眸中有光亮跃起，他颔首，镇定地说：“好，我这个人一向守诺，希望你也是。”

    林粥狠狠点头，“必须的！”

    谢仙若心照不宣，明明洞悉她的目的。眼前这个小女子，定然想的阳奉阴违那套，嘴上许诺得真真切切，回头就跑路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也无妨，只要她活着，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照样有本事把她抓回来。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他恰好能到王的倚重，某种程度，天下至少一半的事他能说了算。

    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他自然也乐意哄哄她，答应她的要求，陪她玩逃跑和捕捉的游戏。

    林粥在脑中快速地盘算，穿越快三个月了，等招安后，老娘马上能使用穿越女玩烂的戏码“假死遁”和“金蝉脱壳”大法了。

    等她安顿好山寨村民的生活，她就托人去刑狱里拖一具死尸，一把火烧了她的住处，连同那死尸一起在火中焚烧，等别人灭了火，把尸体带出来后，也只是一具被烧毁得看不出面目的尸骨。

    届时，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只消找个江南的小院，隐姓埋名地过上悠闲无忧的生活，安静地等待谢仙若在前朝走上他至高的青云路，完成一个大男主的成长路线，最后剧终，她便得以回归到现实。

    心里有了目标，她更加积极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朝廷的刁难。

    马上就要进京了，只要达成招安的大计，她这个炮灰下线回家的曙光就近在眼前！

    她不禁对前路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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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金御史比谢仙若要早两天进京。

    一进京，连歇脚的片刻时间都舍不得耽误，便急急往宫里跑。

    他潦草地拜过圣上，抱着要赶忙去西宫面见太后的心。结果被圣上的状态惊到了。

    他惊讶又欣慰地说：“阔别两年，圣上的气色瞧着好极。圣上龙体康健，老臣倍感欣慰。”

    皇帝大笑，忍不住自豪地说：“朕身体康愈，多亏了谢卿。他派人千里迢迢，从青州将安宫牛黄丸送到京城来，这是救了朕的命！”

    说到救命，那绝对是夸张了。即使没有这颗牛黄丸，皇帝只是被恶疾缠身，还远不到撒手归西，急需救命的程度。

    但他说救命，就没人敢反驳，言官只能默默地给远在青州的谢仙若记上一笔大功。

    金御史闻言，心情复杂，直到现在，他看谢仙若依然不顺眼，私下也常呼吁圣上不要与臣子太过亲近，那人虽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谪仙面孔，心肠黑不黑暂没有结论，但城府一定是深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加上他与贼结亲是真，他早就想告发他，然而却被世侄女叶芃的事，栽在他手上。

    于是金御史对谢仙若还是喜欢不起来。

    此时听圣上亲口说是谢仙若救了他的命，身在千里之外，依旧挂念圣上龙体，就冲这份心意，金御史都不好意思说谢仙若的坏话了。

    皇帝见金御史这次罕见的没有提及谢仙若，不由意外，打趣道：“金爱卿，朕听闻你回京时路过青州，与谢卿见了面，怎么这次回来，没有什么想跟朕说的？”

    金御史叹气，“老臣无话。”

    皇帝这时也恰好困了，打了个呵欠，金御史便借机告退。

    金御史刚跨出御书房的门槛，就看到为首的太子领着他的心腹和谢黎远一道往这儿来了。

    看见谢黎远那张伪善的脸，金御史脑中那根弦便绷紧了，一股憎怒涌上心头，恨不得即刻冲上去质问叶芃的事。

    眼前宫墙金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这束光亮提醒着他脚下就是天子居所，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谢黎远敏锐地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他不由抬头往视线的方向看去，就见到金御史穿着朝服站在白玉台阶上，双目如电的盯着自己。

    一瞬间，脑中闪过千百种念头，心间划过一道思量，这老头，莫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思忖间，他们一行人已经拾阶而上，与金御史打了一个近距离的照面。

    谢黎远表面滴水不漏，甚至朝金御史礼貌一笑。

    但这笑容落在金御史眼中，刺眼得很，仿佛是在冲他挑衅！他气得嘴唇哆嗦。

    以前就知道，谢家这兄弟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那谢辞深沉，这个谢黎远伪善，都不是好鸟。他也乐得看这两兄弟互斗，互相制衡，谁也别想在这朝堂上一枝独秀，只手遮天。

    想到叶芃……他如今才知道，这个谢黎远，比谢辞那厮危险多了！

    太子已近身前，金御史垂目掩下眼中刻骨的恨意，拱手向太子行礼。

    太子居高临下地审视这老头，想到他竟然不配合他们的计划，心里就很不爽。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金大人在老家这两年，过得可好啊？”

    “劳殿下挂念，老臣一切安好。”

    太子冷哼，意味不明地说：“好好珍惜现下的日子吧，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双脚一咯登，就进了棺材了。”

    金御史没有答话，等到太子一行人进去了，他在台阶上小站了半刻钟，听到里头都在谈论旁事，似乎半句都没提及谢辞。

    金御史苍老的眼眸浮现一抹疑色。据他所知，谢仙若已经在京的途中了，不日就能进宫，这些人，竟能沉住气，不急着向皇帝告状？

    不对劲，其中一定有蹊跷。

    金御史不再多管闲事，办手上的正事要紧。他急匆匆去了西宫找太后。

    太后宁氏，跟金家有一层亲戚关系，金御史求见太后也算顺畅。

    金御史一见到太后，当即长跪不起。

    “请娘娘为叶太师做主！”

    养尊处优，已迈入古稀之年的太后微讶，叶太师已经去世两年，怎么今日说要为太师做主？

    金御史也不卖关子，立即切入主题：“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叶太师的嫡孙女叶芃？”

    太后点头，“哀家记得，那是一个品貌兼优的好孩子。只不过，她不是失踪已久了么？”

    “老臣已经找到她了，她就被圈禁在谢侍郎府中！沦落为妾！”看到太后震惊的眼神，金御史眼眶湿润，语气更加悲愤，“求娘娘看在叶太师曾为帝师的份上，请赐懿旨，救太师孙女叶芃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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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扎着俩粗麻花辫子的姑娘从楼梯下来，瞬间吸引了楼下用餐的客人。

    铁枫正在嗦一碗江陵特色的瘦肉粉面，抬头乍看见林粥这副装扮，顿时被粉面呛到鼻子里去，然后拼命咳嗽。

    许思君好心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就着这杯水饮下，待气儿平顺下去，才一脸不赞同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打扮实在太土，实实在在的干农活的乡下人。而往日那莹白的肤色，此刻像抹了蜡一样，蜡黄蜡黄的，像饿了几个月，熬了很长的夜，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憔悴又营养不良。

    所谓说的面如土色，就是这种了吧。就连嘴唇，也变得暗沉，像中了毒一样，不见以前半分红润。

    铁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要不是她那双清亮灵气的眼睛极为熟悉，不然他还真没把她认出来。

    许思君惊恐地指着她脸上星星点点像雀斑一样的东西，“林姐姐，你脸上长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谢仙若替林粥回答：“不用担心，这是她画出来的。”

    林粥从楼梯下来，三两步走到他们这一桌坐下吃早饭。朝谢仙若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到底是先前跟着她去流香楼给艺伎化妆的人，对她的化妆技术有点见识。

    掌柜的来给他们送酒菜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林粥好几眼，一时半会没把她想起来，只觉得她的一双眼睛瞧着有点熟悉。

    任是谁也没办法把眼前的村姑与昨儿个红衣肤白，明眸皓齿的姑娘联系在一起。

    林粥见路人这般反应，心下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弹幕不断从眼前刷过去——

    【掌柜大叔内心bb：明媚少女一夕之间变成乡野村妇，其中就是隐藏着什么变态真相？】

    【亚洲四大邪术了解一下/狗头/狗头/狗头】

    【小林手法很专业，我有理由怀疑她穿越之前可能是个化妆师？/思考】

    林粥悄声问谢仙若，“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能跟你有瓜葛的样子吗？”

    谢仙若舀着一碗酒酿桂花圆子，推到她面前，“不知道，你问别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铁枫很不满他们两人交头接耳的，好像瞒着他在进行什么秘密行动。

    林粥环顾客栈里人来人往，对铁枫道：“等会儿我再跟你们说。”

    吃完早膳，谢仙若起身去结账，并把这两日住客栈的钱给付了。掌柜的很惶恐，弯着腰把他递过来的一锭黄金给推拒回去，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老爷，这个我是万万不能收的，您就拿回去吧！您那么久才来江陵一趟，就给小人一个孝敬您的机会吧！嘿嘿，您看您也要走了，若小人还收了您的钱，以后要再孝敬您，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您就全了小人的一番心意吧。”

    掌柜再次把金锭推回去的时候，谢仙若没有再推辞，颔首道：“那便多谢你这两日的款待了。”

    “哪里哪里，老爷您太客气了。”他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这一行人送了出去，还给铁枫递了一壶酒，说是为他们践行的。

    铁枫掂量着酒壶，闻到一股清冽又浓郁的酒香，就知道这酒是上品。他斜睨着掌柜的，知道这老头就是知道谢仙若可能不会收了这酒，所以才塞给跟谢仙若同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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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老头子精明，铁枫也是精，有免费好酒喝，不喝白不喝。他果断就收了掌柜的酒。

    谢仙若看见了也不置一词，让林粥跟许思君、双茗先上马车，他跟铁枫以及李重鸣各自驾马，身后跟着一队精简的军兵，这原本是他从京城带来的，不过十人而已，是他的老部下了。

    掌柜跟目送他们的车马远去后，擦了擦被太阳晒得出汗的额头，才折回客栈。

    他一进客栈，小二就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旁，将裹在衣服里的金锭递还给客栈。

    掌柜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仰面哀叹一声，他真是对不住老家的父老乡亲，谢老爷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此一趟，他竟然没有孝敬到老爷。

    看掌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二对着那锭金子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把目光转开。

    林粥和许思君坐在马车里，谢仙若跟铁枫骑着高头大马，并肩而行。

    铁枫到底没忍住，好奇地问道：“喂，你把金子托给小二，就不怕小二把金子私吞了？”

    谢仙若目视前方，答：“不会。”

    “为啥？”

    “因为小二是掌柜的亲戚，平时两人一直在客栈里共事，朝夕相处的，小二的品行掌柜的是很了解的，而小二又是个胆小怕事的性格，如果他私吞了金子，也会因为担心泄露而惶惶不安，自会被精明的掌柜一眼识破。”林粥撩起车帘，解了铁枫的疑问。

    铁枫听完，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冷哼着嘀咕道：“还没进门呢，这么快就学着夫唱妇随了！”

    林粥撒下帘子，不理他了。转过头来，就对上许思君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林粥秒懂，无奈道：“你是想问我这副妆容是怎么回事？”

    许思君疯狂点头：“嗯嗯！林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要丑化自己呀？”

    “谁不爱美呢，但特殊时期，只能特殊打扮了。”说到这里，她语气严肃起来，“思君，进京后，我跟谢仙若就是如跟你一样的普通关系，寻常交情。你只需要记得我跟他不熟就好，其他不宜泄露。”

    许思君似懂非懂，“哦哦，好。”

    林粥问她借了手柄镜子，通过镜子看到自己这副尊容，只消看了一眼，连她本人都受不了的尊容，外人又怎么会相信她跟谢仙若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对着她这张脸，圣人都下不了手。

    马车颠簸中晃动，车帘被风吹起，林粥盯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枯黄草木，她一定不会让情感关系公之于众的。

    双茗看林粥蹙紧的双眉，低声问：“寨主不想暴露跟谢公子交好的关系，是怕……牵连他吗？”

    林粥点头，却又摇头。是怕牵连他，耽误他的仕途没错，当然……她认为这种担忧，不是针对他这个人本身，而是害怕影响男主的事业线，导致整部剧完全偏离了主题。

    他们可是大男主剧，她说什么都不能让谢仙若因为卷入官匪勾结而狗带！

    这样想着，她真心觉得自己有够敬业的，人都穿越了，还在操心这部剧的方向把控。

    她幽幽吐出一口气。

    ……还有，她也绝不会承认，故意扮丑不想被人怀疑跟谢仙若扯上关系，也是害怕皇帝要拿她开刀。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男尊女卑，男人权力至上，威严不可冒犯。

    宠臣狂魔的皇帝，说不定会为了包庇谢仙若“官匪勾结”，强行把她这个女匪头给砍头了，罪名就是蓄意勾引朝廷命官，意图不轨。

    种种原因，她越看自己这张丑脸，越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

    赶了三日的路，一行人总算抵京，官驿的人一见到为首的谢仙若，立即给备了好酒好菜接待，跟客栈掌柜的是同一个恭敬的态度，但京城的官驿人员见到的大官多了去，是以虽然恭敬但并不巴结，相反言语还透露着一丝疏离。

    谢仙若领着林粥铁枫等人在官驿用完午膳，歇了一个时辰的脚，给马儿喂水喂草，就又继续上路了。

    再走十里路，见到一个名家亲笔的风雅亭子，那里伫立着一队陌生的人马。

    都是侍卫，为首是一个统领。个个衣着料子华贵，彰显他们的地位。

    林粥一眼就认出，这是太子的部下。

    谢仙若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确实是没想到，太子会派人来接他。

    说是接他，也不一定对。恐怕，是来劫他的吧，太子的消息倒是灵通，他刚进入京城的边界，东宫就收到消息了。

    果然，侍卫统领走过来，光明正大地拦路。态度一半恭敬一半强硬。

    统领抱拳对谢仙若道：“谢大人一路辛苦，太子殿下吩咐卑职前来迎接大人跟诸位前往青云楼，太子已在此等候，要为各位接风洗尘。”

    都搬出太子在等着了，谁还敢拒绝不去赴宴？

    铁枫皱眉，也嗅出不对劲来，所谓接风宴，怕是鸿门宴。

    谢仙若没有不前往的理由，侧头对铁枫说：“你们先走，到了长安街，就会有人带你们去落脚的地方。”他的仆人早就收到他抵京的消息，很快将住宿安排妥当。

    统领的目光如电，好像射入马车的那面帘子。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车帘，像在探究里面的是个什么样的娇客。

    跟在太子身边，早听闻这位雷霆手段的谢总督，竟然对青州的逆贼生了结亲之心，他老早就想一睹逆贼头子的风采了，瞧瞧是怎样的美娇娘，竟叫仙姿玉骨的谢大人冒着断了仕途的风险为她钟情。

    看着泡面头的帅气男子提拉缰绳，准备率身后那辆马车提前离开，统领朝手下们使了一个眼色，二十余个侍卫就把铁枫的去路给挡得死死的。

    铁枫眉头一竖，就要呵斥，那统领抢在他们之前开口，语气略微强硬，“太子殿下说了，谢大人的‘朋友’，便是他的‘朋友’，大家都是朋友，自然是要一起到青云楼喝上一杯，一个也不能少。”

    太子的面子谁敢拂了？铁枫忍气吞声，识时务地没有出言顶撞。

    谢仙若知道这一去肯定没好事，太子的面子是不能拂，然而这个难关在他眼里，甚至都算不上是难关，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推掉鸿门宴。

    他微微一笑，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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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我早先派过人告与德公公了，申时初刻，我便会进宫面圣。”谢仙若抬起头端详日头，有些遗憾，又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时间快到了，这青云楼我怕是去不了了。”

    统领不可能相信他的说辞，只会觉得他狡猾诡计多端，想要溜走。

    “太子有令，如若拒不赴宴，有不从者，三品以下的全部押入大牢，平民者全部赐死！”

    太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铁枫骑在马上，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的大刀，旁边的李重鸣猛地给他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铁枫想的是，万一谢仙若应付不了这群走狗，他就大开杀戒，杀出一条血路来！

    许思君捏紧了林粥的袖子，瑟瑟发抖。统领那话，摆明是要将他们这些没官身的直接杀了。

    双茗警惕盯着帘子，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就会拔刀。

    林粥轻拍两人的背，让她们放松下来，“不会有事的，不要紧张。”

    她知道谢仙若脑子里有一本“记仇录”，上面记着朝中各人的把柄，关键时刻都能派上用场。

    统领威胁，如若不赴宴，非官身的都要死。

    谢仙若轻叹，像是妥协一般，“罢了，太子既如此盛情相邀。谢某又怎敢辜负。”

    统领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当这京城第一才子还有什么大本事，左不过是个怂蛋，三言两语就妥协了，刚才说约好进宫面圣，果然是假的。

    许思君小声跟林粥咬耳朵：“那个太子很不好惹的，若赴了宴，准没好果子吃……”

    看她满脸担忧，林粥低声给她解释：“谢仙若这招是以退为进，先看看情况吧。”

    统领开始催促，“谢总督还不走，莫非是要卑职抬你过去？”

    “且先等我修书一封，跟圣上说明详情。嗯……就派这位小兄弟进宫去给我递个信吧。”谢仙若笑眯眯地指着站在前排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莫名被点名，不免一愣，“我？”

    统领眼里闪过狐疑之色，难道谢辞真的跟圣上约好了？如果真的约好了，半途被太子掳了去，失约圣上，岂不是打了圣上的脸面？

    如果是这样，那就棘手了……统领面露难色。

    寻常人到了这个时候，为避免得罪皇帝，早就给人放行了。但统领是何许人，好歹是跟在太子面前的得力鹰犬，不至于一点胆量都没有。

    他还在谨慎地估量谢仙若的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谢仙若洞悉他所想，一计不成，再生二计。二计加大了力度。

    恰逢这时候手下人递来了纸笔，谢仙若寥寥几笔写了一封简讯，呼唤刚才被点名的侍卫前近一步，把书信交给他。

    侍卫很犹豫，不知道这信该不该接。

    谢仙若的部下呵斥道：“谢总督的话，你们岂敢不听？”

    官阶的碾压，让那侍卫羞愧地接住信笺。

    见他接下来了，谢仙若好脾气地说：“走吧，去青云楼拜见太子，顺便，看看紫苑姑娘近日可安好。”

    他话音刚落，统领却浑身一僵，汗流如瀑，脑子急速转动，谢辞这个人，是天子宠臣，又是京城第一才子，平时正经又清高，是不会往勾栏院凑的，连青云楼这种清馆，也不曾光顾过，他在京中就没有什么红颜知己，艺伎更是不可能会沾惹。

    这样一个不混勾栏院的人，怎么会知道青云楼紫苑姑娘？而他能叫出这个名字，只能说明！他早就摸清了太子的底细，连他何时与青云楼的头牌清倌勾搭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统领再也不敢拦他，立即躬身放行，伸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谢总督还是快走吧，若让圣上等急了，就是我们这些当奴才的罪过了。”

    林粥品着他这句话，觉得有点水平。谢仙若戳破了他们的丑事，他还能滴水不漏地堵回来，不被外人瞧见他其实是被戳中痛点了心虚才放行，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终于想通了皇帝的重要性，才不敢再阻拦谢仙若。

    谢仙若斯文有礼，十分客气，“那谢某就先走一步了。”

    他笑着指挥身后的将士跟上。

    统领咬牙切齿地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终于意识到谢侍郎为何如此忌惮他这位弟弟了。

    看似不在意朝局的变动，不参与任何党派，实际上，却把朝中的暗流盯紧了，任何私隐的秘密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人，手段非常人可比。

    ……

    一行人走得悠满，似乎并不担心身后的侍卫会追上来。官道两侧残柳随风摇曳，马蹄不紧不慢地轻缓前行。

    铁枫自个儿琢磨了好一会儿了，到底还是憋不住，扭头问道：“那太子是不是嫖~娼去了？”

    他问得直白，李重鸣噗地一声笑，又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朝铁枫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可真会问啊。”

    谢仙若淡然自若，仿佛没听到铁枫的虎狼之词。

    他只是淡淡地叮嘱，“在京中，言语需得谨慎，像刚才这种直白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哦。”他把谢仙若的态度当成了默认，默认太子去嫖的事实。他旋即又好奇地问，“这种隐秘的事，你咋知道的？难不成，你偷看过？”后面这句，他笑得不怀好意。

    忽闻马车内传来一声轻咳。是林粥的声音，好像在提醒铁枫要注意分寸。

    “话说回来，他不是太子么，要个妓院女人又怎么了？”他还是很狐疑，为什么被谢仙若知道这件隐秘的事，就吓傻了？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太子是储君，权利很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自由。

    李重鸣笑道：“你不混官场，又不在京里生活，自然不知道血脉的重要。”

    越是达官显贵，有时候越不能自由。在这个王朝，大族里对尊卑讲究到了极点，妾等同奴婢，永远不可能上位扶正，如若扶正了，那必是家族的奇耻大辱。

    而娼妓，是贱籍，连入府当奴婢的资格都没有，地位在奴婢之下。官人要是真喜欢那名娼妓，也只能养在外面当外室，至死不能进门。

    寻常官家对尊卑如此严谨，更何况是尊贵显赫的皇室。皇室十分看重血脉的纯正，一般情况下只有中宫皇后的嫡子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妃妾生的，哪怕是贵妃，也一律打上庶子标签。贵妃姑且如此，娼妓被皇族视为卑贱肮脏，别说让娼妓生了孩子就能母凭子贵，实际上，皇室不会接纳这种混淆血脉的妓生子，一般情况下都是采用一尸两命的做法，让娼妓母子绝命，杜绝给皇室蒙羞的可能。

    而太子胆敢在外养着娼妓，说明他藐视皇威。没把皇帝放眼里，是有了要取而代之的意思。

    太子敢干下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想必也是看前阵子皇帝龙体受损，以为命不久矣，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可惜这桩丑事已经被谢仙若掌握，太子就相当于被他捏住了命门。一旦谢仙若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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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谢侍郎府里的蔷薇花爬满院墙，粉色的花冠探展到屋瓦上，却始终不能彻底越过院墙，伸展到院外。

    看满目花团锦簇，锦绣繁华，可惜不得自由。

    叶芃被侍女扶着手，沿着整个后宅到中庭花园来回走了几圈。幸好现在九月了，在太阳底下来回走也不会热。

    侍女一边扶着她，一边细声提示她小心脚下。

    现在的叶芃，无异于侍郎府里的宝贝，人人捧着哄着，就怕她摔了坏了。

    叶芃一如初时被囚的时候，不悲不喜，无形中阻隔了人们探究的目光，盛宠之下，竟看不出她半点得色。

    侍女不由地更加敬佩，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屈居妾位。

    金御史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隔着中庭，就听到他老人家的振愤的呐喊。

    “老夫有懿旨在手，你们休想拦住我！都给老夫闪开！”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芃眼眶一热，“世叔……”原来是金世叔来找她了，他手上还拿到了太后的懿旨！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狂跳起来，是不是……马上就能脱离这个牢笼了？

    “姑娘，咱们该回去了！”侍女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大变，不由分说地拉扯着叶芃要回后宅。谢黎远日常反复叮嘱过，一定要看好叶芃，不得让她踏入前厅见客，更不能让她踏出大门半步。

    说明，她只是一只金丝雀，被人圈养的玩意儿。如今有人携懿旨气势汹汹而来，跟叶芃一定有很大的关系。太后的懿旨，不是谁都能求得到的。

    思及此，侍女使上了蛮力，哪怕回头被叶芃记恨，她也宁肯在此时得罪她，也不敢把她弄丢而遭受谢黎远的责罚。

    而叶芃仿佛看到出笼的希望，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她拼死也不会放弃！她一边被侍女蛮力拉扯回后宅，一边放开喉咙朝外大喊：“世叔，世叔！我在这儿！”

    挣扎间，金御史快步行至身前，高举手中懿旨，“老夫奉太后懿旨，前来接太师嫡孙女叶芃回家，谁敢阻拦？！”

    后宅的奴仆震惊，从不知道，这个被他们家侍郎强行囚禁在此的美貌妾室，居然是叶太师的嫡孙女，那个曾经名满京城的第一贵女。

    金御史说完就立即来抢人，挟持着叶芃的那个侍女阻止金御史的靠近，反驳道：“叶太师已逝，两年前叶家就已经倒台，姑娘已经没有家了，大人您也不是她的至亲，敢问您又能将她带回何处？”

    侍女这是强词夺理，只为了拖住他们，等待谢黎远回来。

    叶芃看穿侍女的目的，拼命地甩开她的手，急中生智，冷声说：“我叶家是没了，但既然太后特意下旨来寻我，必然会安排我进宫，太后召见，岂是你小小侍女可以阻拦的？就不怕掉了脑袋？”

    侍女被她一堵，一时哑口无言。叶芃那漂亮的指甲扣入她的手臂，侍女吃疼，下意识放开她，也就是这一瞬间，叶芃挣脱控制，跑到金御史身边。

    看着苍老了许多的金御史，叶芃的泪落了下来，“金世叔，您终于来寻我了。”

    金御史老泪纵横，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拉着她的袖子往外去，“走，咱们先进宫去！”

    “我看谁看走。”一道阴冷森然的男声突兀响起，叶芃呼吸一窒，一股绝望弥漫上来。

    “谢黎远，你这个混账东西！太师千金，你也敢囚禁，看老夫不到御前告你一状！”金御史看见远处漫步而来的谢黎远，气得青筋突突跳。

    谢黎远听说金御史要告御状，不由嗤笑，“呵，不知金老，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

    话语轻飘飘，侮辱性极强。金御史被他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指着他的鼻子骂，“混账，混账！老夫今日是带着太后娘娘的懿旨来的，我看你这混账如何能拦住我们！”

    “我不拦你，你尽管出去。”他轻轻地笑着，只是那笑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他甚至侧开身子，笑呵呵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图。

    金御史才不会管他什么意图，拉着叶芃就要走。

    谢黎远唇畔勾出玩味的笑，“谁敢踏下台阶一步，我定叫他……横，死，街，头。”

    叶芃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金御史走在前头，竟拉不动叶芃。他回头看到叶芃满脸惊恐，他又心疼又愤恨，“小芃你别怕，世叔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保你平平安安地出去！”

    见他如此大义，叶芃更加感动，越发不能拿他的命做赌。她拽住金御史的袖子，泪湿了脸庞，“世叔，我不能害您，您回去吧，不要管我了……”

    金御史立刻看懂她的顾忌，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谢黎远，“太后娘娘的旨意，莫非你也不放在眼里？！太后要召见小芃，别说是你，就是太子也休想要阻拦！”

    “我如何不能阻拦，”谢黎远低低地笑了，慢慢走近叶芃，大掌放在叶芃的小腹上，叶芃惊恐地往后退，他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使得她无法逃脱，他轻慢地说，“叶芃怀着我的孩子，你这个非亲非故的人，想带着我妾儿去哪里？”

    “别说了！”叶芃眼泪如雨，大声制止谢黎远。看着金御史惊怒的眼神，她绝望极了，为什么要在她敬爱的长辈面前，说出如此侮辱的话让她难堪？此刻，她恨不得一根白绫了结自己的性命。可是她死了容易，世叔又该怎么办？

    “谢黎远，你不就是想要子嗣吗，我已经为你怀胎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若不放世叔离开，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根柱子上！”事到如今，她悲哀地发现，她如此无能，只有腹中这个孩儿做筹码了。

    谢黎远没想到她竟然会拿死来要挟自己，他气得连连冷笑，“好啊，你要死便去死，我这就让你的世叔先为你陪葬！”

    反正今天，他是不可能放过金御史的了，他给过这老家伙机会，留他狗命。没想到这老家伙趁着他与太子在青云楼议事，上门欲带走叶芃。呵呵，是谁给他的勇气？

    谢黎远拔剑，架在了金御史的脖子上。

    金御史也不逃，亦知逃跑无用，他一把老骨头了，跑不动了，也活够了，他死了也没什么。就是他世侄女还是如花灿烂的年纪，不该被狼心狗肺之辈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

    她该逃出去，寻一个待她一心一意的夫婿，不求大富大贵，但愿能爱她敬她，护她一世无忧的人过完这一生。

    想到这里，金御史对死更加无惧了。用他这条老命，换青葱岁月的女孩一份自由，也够划算了。

    金御史把懿旨塞到她手里，“有懿旨在，他断不敢欺你，小芃，逃出去吧。”

    叶芃已经泣不成声，谢黎远震怒至极，使力将剑往他脖子划去——

    “世叔本不欠我，却为我而死。叶芃羞愧，无颜苟活。既然如此，我便去下黄泉去见我祖父，与我爹娘团聚……”她话音落，抹去眼中泪水，决然地冲往假山，假山很高，山石锋利，即便那高度无法将她摔死，也定能将她的肚皮刺穿，将她头磕破流浆。

    她义无反顾地冲上去，谢黎远眼眶几乎睁裂，因为情绪的失控一张俊脸显得狰狞可怕，他想也不想便扔了剑，飞掠过去抓她，怒吼道：“你若敢死，我要叶氏一族所有男女老少，全部下狱！”

    叶芃心神俱碎，因着怀着身孕，她情绪如此大动，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整个人晕倒下来。

    “叶芃！”他手疾眼快地将她接住，抱在怀里，那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对她的在意和紧张。

    一些连他都鄙夷的话，情不自禁地从口中吐出，“只要你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跑，你叶氏一族就会好好的，还有你世叔……我不动他！”

    “叶芃，你听到没有？！”

    金御史也没有料到，叶芃竟然会这么决然，这么刚烈，这个世侄女，在他眼中一向是乖顺文静，才华横溢的姑娘……

    再看谢黎远，明明那么狠辣的人，竟对她这般……金御史无法定义，心情五味杂陈。

    “这是你亲口说的……”她躺在谢黎远怀里，口气虚弱，“你不杀世叔，不动叶氏一族……”

    谢黎远听她复述出来，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竟都说了什么狗屁的话！都怪她太过刚烈，行事又冲动，逼得他反应过度，一头脑热就瞎许诺……

    他恼恨极了，却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咬牙切齿地认下这个口头承诺，“对，你若不逃，这些人的命就能活得比天还长。”

    “好。”她深吸一口气，不容拒绝地说，“我要世叔单独谈谈，你先到外面去。”

    谢黎远怒，“叶芃，你别得寸进尺！”

    “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所谓结果，就是彻底打消让金御史带她离开的念头。

    谢黎远跟她还算默契，听她这样说，才勉强同意了，冷冷地对她下命令，“别让他碰到你！听懂了么？”

    叶芃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便摇晃她，她迟缓地点头。

    这个人对她，是病态的占有欲，连世叔都不能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谢黎远亲自把她抱到附近亭子里坐下，然后就把空间留给世侄两人。

    金御史看着那人连背影都写着怒气两个字，心下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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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堂堂剿匪总督，要与匪结亲这一荒谬事，除了眼线四通八达的个别人能知道外，目前的京城一派风平浪静。

    林粥知道，这只是表面平静而已，底下不知还有什么正在等着他们。

    她待在谢仙若安排好的客栈里，有些坐立不安。

    小客厅的铁枫看她在房间要坐不坐，来回踱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自己就着一碟炒豌豆，叫了一壶京城盛名的竹叶青优哉游哉地小酌几杯。完全想不通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傍上了谢辞这么个大官，还能有什么顾虑？只要你别露出真容，让人遐想你跟他的关系，就问题不大。”

    即使不喜欢谢仙若，但铁枫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如今跟谢仙若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蚱蜢了。京城虽繁华，却也危机四伏，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们这些身份敏感的匪冦，不能随便出门，一切要依靠谢仙若。

    目前最怕的问题，就是被人捏住了官匪结亲，互通勾结的把柄。

    铁枫目光瞟向林粥那张亲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农村大婶的脸，心中顾虑少了大半。

    林粥的眼皮子一直跳动不停，她疑心这可能是不祥的预感。

    谢仙若此时已经入宫面圣去了，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接受他们七夫寨的招安……

    忽然，门被敲响，看窗纸映出的纤瘦身影，明显是许思君。

    铁枫扬声道：“进来。”

    许思君提着裙子跨过门槛进来，眉宇间神色匆慌。她看向林粥说：“谢家来人了！”

    她家得势的时候，跟谢家熟，谢家的人她基本都认得。

    “我刚才下去买簪花，就看到谢家的仆人往咱们客栈这边来了，那气势看起来很不好惹……”许思君担忧地说，“怕是来者不善。”

    林粥心里咯登一下，说时迟那时快，三个穿暗色衣衫，气势肃穆的中年男子便抬脚跨入厢房。

    鹰一样锐利的眼神逡巡房内的每一个人。

    谢家老太爷的警示历历在目——

    “能让小六看上的，想必小有姿色，如若不然，便是气势出众之人。”老人一袭墨色长褂，坐姿笔挺，目光盯着屋檐下的雨帘，手中水烟白雾袅袅。“不论传闻是否为真，碍谢家嫡孙前途者……”

    “杀。”

    再说客栈厢房开阔的厢房内，或坐或站着四个人，三女一男，男的目光警惕，形象俊朗，倒不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形象。

    三女中，最为有姿色的，属粉衣的姑娘，但这姑娘他们认识，是曾经与六少爷有过婚约的许家小姐。

    另外两人，一个瘦弱像个半大孩子，面无表情的，像狼崽子一样眼神发狠，下意识将身旁女子护在身后。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就让他们确定，护在身后的那个人，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身后那人轻拍瘦弱丫头的肩膀，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将她自己整个展露在众人面前。

    样貌又村又土，胜在一双眼睛平静沉稳，落落大方的举止，令他们一下子清晰地锁定了目标。

    “阁下有何贵干？”林粥问。

    “你就是青州七夫寨寨主？”对方好不客气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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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你就是青州七夫寨的寨主？”

    电光火石间，林粥瞬间就想到了他们会上门的原因。谢家是来杀她灭口的。

    只因，她跟谢仙若传出的风言风语，被谢家认为她这一介女流阻碍到谢仙若的前程。谢家要来清除掉她这块绊脚石。

    看着他们虎视眈眈的冷肃模样，在微冷的秋末冬初，林粥汗水透背。她认出这是谢家老太爷身边的得力干将，办事干脆利落，手段残忍无情……她脑中急速转动，虽然他们只来了三个人，但这三人实力不容小觑，他们就是谢府手上一把杀人的刀……

    纵观身边的双茗一副炸毛的样子与人对峙，而铁枫看似闲适地坐着没动，但她看出他紧绷的手臂肌肉，杀意蓄势待发。

    她飞快地盘算着，就算侥幸抗过了这一战，那么之后呢，只会吸引谢家的死士出现。到那时，他们这几个人又该怎么应对？

    林粥急中生智，有了！

    她站出来，冲三人笑得和气，刻意拉着嗓音挤出低沉的声线，抱拳道：“在下就是七夫寨的寨主。三位可是谢六公子派来带我们进宫的？我已经准备好要进献给圣上的礼物了，咱们这就走吧。”

    她装作泰然大方，走回里屋去搬一件木盒子。谢氏三仆紧跟其后，生怕她搞什么花样。

    只见她随意地将木盒子甩到他们手上，三人一愣，语气僵硬地质问：“什么东西？”

    看他们作势要打开，林粥立即阻止，“诶！不能打开！这可是我要给圣上的神药，见光即失效！”

    看他们将信将疑的样子，林粥笑眯眯地说：“旧闻圣上龙体欠安，我早就拜访了隐居深山的神医，特意求了仙丹一枚以谢六公子的名义进献宫廷，只等圣上服用仙丹之后龙体彻底大愈，那时就是我七夫寨，以及你家公子飞黄腾达之时了。”

    那三人为首的一个黑衣冷哼，看着林粥的眼神充满不屑，“即便没有这仙丹，我谢氏的六少爷早就名满京都，青云直上，何需你成全他飞黄腾达？”

    “话是这么说，但这毕竟是载入功德的大好事，送上门的，你们还能不要？”

    三人无语：“……”

    就好比富商家财万贯，但面对送上门的金银珠宝，焉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俗话说得好，多多益善，怎会嫌东西太多了？

    三仆不容易被糊弄过去，眼刀冷冷地射向林粥，“你这个乡野村姑，究竟想打什么主意？”这一句乡野村姑委实没有叫错，她现在的尊容太过一言难尽，谁看了不得都要说一句丑？只是万万没想到，传闻中勾得六少爷神魂摇曳的女人，竟是这么个土鳖王八……

    莫非，传闻尽是不可信的？

    林粥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下去，叹气说，“实不相瞒，我这么帮你家公子，自然是有利可图。若不是冲着他帮我七夫寨招安，我又怎么会白白把治愈龙体的仙丹给你家公子做顺水人情？”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三人便觉得这副有所图谋的狡诈样子，才是青州土匪的真面目。

    只不过一时见她这么痛快地承认了，三人顿时被难住了……

    这个女人长得不是一般的不好看，传闻中六少爷与女匪头私定终身，这么一看她的尊容，他家少爷不像那么没品的人，总不能是连这种姿色平平的女人都下的去嘴。

    另一个，老太爷唯一顾忌的就是怕他家六少爷被无关紧要的人拖累了前程，可如今这女人却有请神医的本事，能助少爷一臂之力……这样的人，到底该留该杀？

    又或者，等利用她给少爷的前程添砖加瓦之后，再把她杀了？

    三人一时拿不定主意，林粥就趁这个机会，以进为退，把他们逼走。

    只见她叫唤铁枫和双茗，语气轻快，“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整理着装去，进宫面圣，总不能是这个邋遢劲儿。”

    铁枫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对她的小计谋半知半懂的，却也配合道：“本大爷清俊潇洒，自然穿什么都好看，哪里用得着换。就这么着吧！”他啪地合起扇子，站了起来，“走，咱们去皇宫遛一遛，瞧瞧皇城是何等风姿。”

    林粥对那僵住的三人礼貌催促，“皇宫我们不熟悉，还请三位带路吧。”

    三人腹诽：你不熟，我们就熟了？

    说到底，都是没有一官半职，连宫门都踏不进去的人。

    三人默契非常，见林粥诧异的眼神望着他们，好像在催，怎么还不走？

    霎时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退堂鼓，立即说道：“我等只是来探看你们准备得如何，要带你们进宫的，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三人毫无礼仪地转身大步离开。

    铁枫和双茗许思君看傻了眼，就这么走了？

    林粥摇头笑，可谓是，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双茗三两步跑到楼外围栏看，确认他们走出了客栈大门，才折身回来报告，“他们走了。”

    林粥闻言，轻吁出一口气，背靠着墙，像烂泥一样滑倒下来。

    “寨主？”

    面对双茗关切的眼神，林粥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刚才被吓到了，让我缓缓。”

    “你还没解释，才来京城不到两个时辰，你怎么就认得对方的身份了？”铁枫抱胸看着她，凉凉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才是你的故土，叫你对这边的人了解透彻，知人所想。”

    林粥瞪了铁枫一眼，堵回去，“就不能是我会读心术？”

    怎么会了解透彻？开玩笑，她可是看过全部剧情和参与过80%的演员筛选的制片人。

    这边解决了老太爷布置的危机，获得暂时的安全……林粥不禁想，谢仙若现在在皇宫里怎么样了？

    ***

    “父皇，我们不妨打个赌，猜猜谢辞进宫所为何事？”皇宫议事殿，皇帝居于首位龙椅，两侧分别是太子党和德王的几个心腹臣子。

    皇帝只觉得太子这个赌约有点莫名其妙，“谢卿进宫，自当是述职青州剿匪一事而来。”

    太子慢悠悠地摇晃手指，“非也，非也。”

    在皇帝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太子轻蔑地笑了声，听着外面由远及近的匆忙脚步声，一边给皇帝解惑：“他是为女人而来。不信，您等会儿一看便知。”

    说话间，内监已经到来，躬身通报：“禀圣上，剿匪总督谢大人在门外台阶下等待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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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皇帝时至今日，才听说了谢仙若在青州的所作所为。为了一个美艳的山匪头子，竟然舍不得剿杀，甚至要求到宫里来，为山匪招安。

    皇帝一拍书案，惊怒交加。

    大皇子一身靛紫蟒袍，头戴金玉冠，很有富贵闲王的模样，去年封了德王，势头正好。

    他的眼线很早就给他送来谢仙若与女匪的关系，着实让他替谢仙若捏一把汗。

    正好奇太子党怎么没把这小道消息报到圣上面前，竟这么沉得住气，让人摸不清太子党的意图。

    没想到在今日，偏偏挑着谢仙若回朝的这一日，到圣上面前揭露谢仙若的罪行。

    德王也是个人精，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系。圣上宠谢仙若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如果太子党在获悉谢仙若的罪行的第一时刻就报与圣上，圣上也是一时惊怒，距离谢仙若回朝还有小半个月，等到半个月后，圣上的怒气早就消弭了，到那时，还如何严厉处置谢仙若？

    所以太子党宁愿憋着大招等到今日。

    德王抬头看皇帝惊怒的脸，斟酌着开口，“父皇，儿臣以为……谢大人乃京都第一才子，见惯红颜无数，应当不至于被区区一个山野村女所蛊惑。”

    皇帝听了这话，气焰消了一半，德王这话不无道理，想他谢仙若，有才有财，有貌有权，又洁身自好到极点，被京都女郎们奉为世间谪仙，梦中夫婿第一人选。

    这样一个完美又多智的人，怎么容易被粗俗的山野村姑所蛊惑？

    如果说，是那女匪反过来被他蛊惑了，好歹更让人信服一些。

    皇帝怀疑的目光看向太子。他最厌憎不分青红皂白就诬告的人了。

    太子接触到他的目光，赶忙表态，“父皇，我说的是真是假，您宣谢辞进殿就知道了！”

    “宣。”皇帝沉声道。

    太监尖声向外传讯：“宣谢辞进殿——”

    一股北风自外而入，卷起室内金色帘幔，太子头顶夸张豪奢的金冠竟被狂风拂得歪了，他身边的心腹不约而同地打了一声喷嚏。

    心中默念，看来京城将要入冬了。

    谢仙若踏入议事殿的时候，室内蓦地一静。数月不见，这位少年官者，风姿依旧不减，肤色依旧莹白如玉，青州的烈日，也没把他的皮肤晒黑。

    叫人看不出他刚从那等流放之地回来。

    谢仙若刚弯腰将要叩拜皇帝，就听太子迫不及待地叱咤开问：“谢辞！你可知罪？”

    德王在那里咳嗽，太子状似未闻，皇帝不悦的眼神看向太子，太子这才后知后觉地闭上嘴巴。

    这里皇帝最大，皇帝还没开口，怎么也轮不上太子。太子总归是着急了。

    “谢卿在青州数月，可有收获？”皇帝脸色不似平常和颜悦色，谢仙若这种敏锐的人，应该能觉察出气氛的不对。

    他好像被蒙蔽了双眼一般，看不见这些危险的讯号。

    他恭敬道：“回圣上，微臣为朝廷收获了良兵百人，名医一人，若圣上属意，即可颁发招安圣旨，让他们全部为朝廷所用。”

    德王脸色大变。

    皇帝眼神惊怒。

    太子抑制不住笑意，指着谢仙若，对皇帝哈哈大笑着说：“父皇您看，我说的没错吧？您，咱们这位剿匪总督，离京数月，不仅玩忽职守，没能完成剿匪任务，而且还跟匪冦交好，亲自为他们招安。可笑啊可笑！”

    皇帝忍着怒气，一双苍老的眼眸盯着谢仙若，多希望刚才那混话不是出自他之口。

    德王暗示着谢仙若，委婉道：“谢大人不妨展开细说，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太子藐视德王，别以为他不知道，德王就是想拉拢谢仙若，所以才百般替谢仙若说话。

    “大皇兄想帮着谢辞，也不是这个帮法吧？是咱们朝廷没兵将，还是缺太医，用得着他谢辞特意从匪窝里找出这些所谓的良兵名医？”

    皇帝脸色极为难看，“谢辞，你说。”

    谢仙若面容平静如水，嗓音清冽如泉，不急不缓，“宫中不缺能人，太医数以百计，士兵数以万计，但哪个太医能治好圣上的恶疾？哪个士兵又能成功击退西域海盗？”

    太子笑了，没想到谢仙若为了给那群匪冦招安，竟然这么费心思的给他们找尽借口和理由。

    “谢大人真是舌灿若莲花，你说土匪能治好父皇的病，又能击退西域海盗，你怎不说，他们还能上天呢！”

    不止太子不能相信，连殿内所有宫人都不敢相信，而且很震惊，震惊于这位惊才绝艳的谢大人，这么能瞎扯。

    谢仙若依然沉静，也不焦躁。“禀圣上，一个月前微臣托送进宫的安宫牛黄丸，就是青州七夫寨寨主所研制。不知圣上用着龙体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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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如今赖以救命的牛黄丸，原来是出自匪冦之手研制。难怪之前让谢仙若将那名医带进宫来专门给皇帝制药，谢仙若却迟迟没有回音，敢情是那制药人的身份说不得……

    皇帝大吃一惊，德王和太子也是惊呆了，心头五味杂陈，该说青州匪窝，竟然卧虎藏龙？

    “圣上当初许微臣赏赐，臣说过，等臣进宫，想当面向您讨一道恩典。”谢仙若像是在提醒。

    “大胆！”太子怒斥，抢在皇帝答应谢仙若之前，“圣上还没有追究你跟反贼勾结，你哪来的脸面跟圣上讨要恩典？”

    谢仙若无视太子，目光炯炯地看着皇帝，不躲不闪，不卑不亢，“不知圣上可还记得？”

    皇帝虽然年老，但记忆力也不是盖的，当即想起来，眼神有些复杂地俯视这位昔日宠爱的臣子，“你当初不要赏赐，可就是为了今日？”

    谢仙若不会对皇帝撒谎，沉默不语。当是默认了。

    皇帝失望地撇过头，沉声说：“朕曾经许诺你，就不会食言。”

    太子听了这话，心沉了下去，又没能搞到谢辞，他很不爽。

    身边的心腹臣子却用眼神示意他，不如顺着皇帝，也顺着谢仙若，不进行阻挠，这样的话能加速谢仙若失宠。

    德王也是给谢仙若使眼色，小心把皇帝的信任给作没了！

    皇帝虽然答应了，可心就失望了。这是立多少功劳都补救不回来的。如果谢仙若识相一些，就放弃这道恩典。

    可惜谢仙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他伏拜下去，“多谢圣上恩典，臣恳请圣上解除剿匪令，让他们获得从军的资格，待战功达成，便由圣上授予招安书。”

    最后一句，掀起千层浪。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他到头来竟然换了说辞。

    德王想，谢辞不愧是谢辞。

    连皇帝都愣住了。本以为谢辞是以君恩要挟，让他很是恼火。结果……

    贴身内监附到皇帝耳边，悄声说：“谢大人此话倒也有几分为朝廷效力的忠心，圣上不妨就允了他，且让那些匪冦上前线卖命，瞧瞧实力如何。若是战死在前线，也应了原先剿匪的计划，若是胜了……就此招安也不至于让谢大人落人口舌。”

    这番话输入皇帝耳中，他紧皱的苍眉顿时舒展开来。内监这话慰烫人心，令皇帝心里一阵舒适。

    皇帝一贯偏袒谢仙若，但在招安这件事上，却又不能完全由着谢仙若来。

    皇帝底下还有千千万万的臣民，也会担心众人的反对，会烦恼一碗水如何端平。

    而谢仙若刚刚提出的中和之法，又经过内监的解说，正好解决了皇帝的烦忧。

    ***

    “我不同意。”林粥慢条斯理地说出，语气并不急促。

    铁枫也开口，口气很不善，“我也不同意。”

    谢仙若怎么说的，跟之前答应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帮着达成招安，怎么就变成要去前线打战？

    林粥说：“你没有问过山寨弟兄的意见，不该擅自安排。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参考前去西域的将士，哪个不是有去无回？

    谢仙若道：“我既然敢说下这个话，就有把握他们会同意。如牛兄弟，你或许不曾问过他的梦想，除了当土匪，还想当什么？”

    “当什么？”

    “将军。”谢仙若吐出这两个字。

    双茗惊讶得嘴巴微张，牛老三一个粗人，想不到还有这等梦想。

    林粥也有点讶异，然而想到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就算是现代的直男，哪个不想建功立业？

    只要是人，都会有一腔热血待挥洒。

    林粥默了一瞬，“如果他们自愿跟你去西域，我不会有意见。但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宁可不招安了，也不会让朝廷逼迫他们去送命。”

    忽然，腰间一紧。她话刚说完，就被人拉到身前，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那漆黑有神的眸子正笑盈盈地看着她，“这世上只有我，能让你无条件信任。是我带兵亲征，你还怕胜不了？还怕你山寨的弟兄陪我去送死？”

    “你觉得……我想自寻死路的人？”他反问。

    林粥看到许思君双茗她们都往这边看来，还有铁枫不爽的表情……林粥胡乱点头，“嗯嗯，我信你，你先把我放开？”

    谢仙若也好说话得很，很听话地把她松开了，随手塞给她一个羊脂玉璧。

    不用他开口介绍，林粥只消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谢仙若降生时，族人为表重视嫡孙，将传家玉璧赠给谢仙若，这个玉璧，他随身带了很多年，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太爷爷还来寻你，你将此物交给他就是了。”谢仙若语气平淡随意，可落在林粥却犹如惊雷！

    别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的贵重，林粥是知道的。

    原来他周旋于前朝的同时，也不忘关注她的人身安全。谢家老太爷派人来寻她的麻烦，也被谢仙若知晓。

    他把传家玉璧送给她，在下次遇到谢家的人来追杀时，交出玉璧，就能活命。

    可交出玉璧，背后意味着什么，鲜少人知。

    他这是要……

    将谢氏未来家主的位置交出去，以换她安宁。

    “怎么了？”谢仙若看她拿着玉璧发呆，眼圈有点泛红，心弦顿时收紧，莫非，她知道什么？

    可这是家族辛秘，连太子党都不一定能知道的内幕。她又从哪来知晓玉璧的寓意？

    谢仙若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粥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没什么……我就是嗯……突然get到偶像剧的苏点和爽点了。”

    谢仙若的脸缓缓形成一个问号：？

    【一脸迷茫的小谢是我本人没错了，当初我遇到贼离谱的高考命题作文，就是这个表情……】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林粥搓了搓脸，真的很不想承认，刚才被谢仙若这种“偶像剧男主行为”给狠狠感动了一把。

    以前她真是很看不上“舍弃江山只恋一人”的脑肥皂剧男主，现在她真香了！

    小鹿撞到的少女心，虽然土，但是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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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有身孕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她被圈养软禁的这两年来，过得最舒适的日子了。

    虽然依旧被软禁着，但自由程度扩大了很多。她身边奴婢依旧成群，只不过没人敢拦着她。

    虽是个侍妾，但府上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而今又怀了身孕，将来也很有可能是府上女主人。

    在本朝，妾永远不能扶正，然这一规则取决于女子的出身，若是出身低微，哪怕生一百个胖小子，再加之上头主母嗝屁得早，也是难以扶正的。

    反之，若是原本就出身好，只因家门落魄才入府为妾……待了生了长子，或等主母早逝，倒也可以商榷扶正。

    叶芃的身份，在金御史找上门来时，就得到了公布。大家震惊于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也有沦落为妾的时候。碍于谢黎远的淫威，没人敢多问。

    众人心里明白的是，只要叶芃安安分分，成为侍郎府的主母也只是时间问题。

    尤其她怀孕以来，衣、食、住、行一切铺张极为奢侈，堪比皇宫用度。叶芃默默记在心中，暗暗惊疑谢黎远竟然这么有钱……

    他只是三品侍郎，按今朝的宫规，一年下来的俸禄只有一百三十两银子。这个俸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却远远不能达到今日这种铺张的用度。

    叶芃抿唇，如果传出去叫宫里的人听见了，谢侍郎府定少不得一番彻查！

    她颇有些恨意地想，若查出他贪污，就算他有太子的关系，也免不了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不怪她想法险恶，谁让谢黎远毒害了她的爱犬。

    叶芃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幼犬，甚是亲人，叶芃经常怀抱着不离身。可自她有孕后，5它就病了，一连几日病恹恹的，直至今日，它确是断了气了。

    她伤心欲绝，谢黎远轻描淡写的一句：“死了就扔了吧，你本就怀有身子，不宜接触这些长毛畜生。”

    死了，埋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扔字，将他对这狗的厌恶体现得淋漓尽致。心尖悄然跃上一抹怀疑，她的爱犬有八成的可能就是被谢黎远下药毒死的。

    她甚至没机会请大夫帮爱犬看病，瞧瞧是中了什么毒。每当她要去请大夫，侍女就会以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了她。不用说，这肯定也是谢黎远授意。

    他不让她埋，非要她扔掉，她就偏要背道而行。

    叶芃俯身将已经僵直的小狗抱起，侍女大惊，伸手要阻止她，“姑娘，这不可……”

    叶芃淡漠地横她一眼，冷冷一笑，“你们害死了我的狗，我都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反而还想拦着我？”

    那侍女气焰顿消，像被扎破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

    叶芃心细，看到侍女垂下眼睛时一闪而过的心虚。

    果然是她们杀了爱犬，然她们只是下人，如无主人下达命令，又怎敢越过她做下这么歹毒的恶事？

    她抱着爱犬，冷冷地说：“让开。”

    也许是因为心虚极了，她们一时不敢拦她，只是双手虚地抬起，想抱她怀里的狗，“姑娘，您想去干什么去……”

    “埋葬。”叶芃大步往外走。

    “这……这不行呀！”她们下意识驳回，“侍郎大人说……”

    叶芃脚步一顿，眼神如刀，“你想让我追究你杀狗之事？”

    显然，不追究杀害，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这些人居然连埋葬都不准许。

    叶芃快步走到院子外面的一片花圃，问了家丁要铲子，吩咐他们即刻挖土。

    之所以选择葬在这里，是因为她每天探窗就能看到爱犬的坟墓。同时，也随时能守着墓，提防谢黎远来把它撬了。

    眼下，家丁不敢按叶芃的吩咐行事，明显也是受过谢黎远的耳提面命。正犯难，叶芃夺过他手中铲子，亲自挖坑。

    侍女见状，又阻拦不得，便折回去前厅找管家来主事。

    叶芃是传统的大家闺秀，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体力柔弱，挖掘不到半刻钟，额头便布上一层薄汗。

    她抬袖轻拭，旁边的家丁侍女欲言又止，想拦又不敢拦。只好任由她吃力地挖土。

    叶芃挖着挖着，忽然，挖到一层硬物，有些挖不动了。她被头顶上的烈日晒得有些头晕眼花，随时要晕倒下去。家丁见她身子摇摇欲坠，联想她还怀着身孕，若是在这弄出个什么好歹来，谢侍郎一定会杀了他泄愤。

    这样一想……家丁惶恐得身抖如筛糠。他不敢再犹豫，上前接手了叶芃手里的铲子，“姑娘……我……我来帮你吧……”

    叶芃也不逞强，把铲子交给他。侍女很有眼力见，马上扶她到树底下歇息。

    家丁忽然撬不动泥土，发硬的物体让他愣住，借着阳光，即使沾满泥污的宝物依然挡不住它的刺目光芒！

    家丁惊得结巴，“金、金子！”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听到了。金钱催动每个人心中的欲望，一个个控制不住地伸长了脖子，眼睛放光地紧锁泥土里的一片沉甸甸的金子。

    那家丁眼里被金子填满，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拿铲子急挖猛掘，这种举动引起其他人心中的贪婪！马上加入这场挖金行动。

    土地里面埋金子，就像天上掉馅饼，捡到就是赚到！

    几个家丁侍女一拥而上，没有铲子的，甚至用手直接刨土，就算刨到双手满是脏污，刨伤了手指也在所不惜，狂喜的，哆嗦着喊着金子，金子。

    有这几个人的加入，土地越挖越深，挖到地下二尺（66cm左右），满目都是金灿灿的金条……几个人眼都红了，癫狂了，胡乱抄起金条就往自己衣兜里塞，还有衣襟、裤腰塞得鼓鼓的，沉甸甸的。

    叶芃看傻了眼，谢黎远一个从三品侍郎，竟有如此财富？！而且还藏到地底下，挖地二尺，满目尽是黄金……

    这些……他究竟是从哪来的？

    恰好这个时候，管家跟侍女脚步匆忙，一来就见到眼前金光大盛，看见几个家奴疯了一样狂揽金子。

    管家骇然失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把他们，他，她！都抓起来！！”

    叶芃震惊过后，迅速反应过来。为何管家见此情况，不是惊讶于满地黄金，他毕竟也是家境普通的人，怎会不为滔天财富打动？他眼里不见惊色，只有无尽的气愤和焦急。

    恐怕，他早就知道地下埋着无数黄金，现下被人挖掘，惊急又心虚。

    他跟谢黎远，究竟是在掩盖隐藏什么？

    －－－－－－题外话－－－－－－

    迟来的更新！对不起等待我的仙女们，真的非常抱歉！这一周来飞赴千里去帮带婴儿去了，发现带孩子真是太困难了，手机都少触碰，连出个门洗个澡，都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捂脸哭

    不过我快回去了，就能继续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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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谢仙若是天子身边的红人，自三年前一朝斩得科考魁首，圣上大手一挥，就命人给他建了状元府，一时间羡煞旁人，风头无两。初入仕途就能如此获得圣宠的，这么多年来，谢仙若是第一人。

    谢黎远和谢五作为哥哥，在职三年，官阶都没升过，原地踏步得让人恼火，圣上“好心”，在谢仙若入朝的第一年，就让他们这些兄弟亲属一并升迁。

    谢五一个非甲等的进士，经年之后终于有了官职，去到翰林院报道，却只是个给主编修们端茶倒水的活儿。

    谢黎远在官场深耕了三年，也依然是个分科给事中。

    他虽然扒着太子，但太子前两年因一些荒唐事，惹得圣上不快，那两年太子一直夹着尾巴在圣上面前扮乖，只想把印象分养高了再说，是不敢向圣上举荐谢黎远升官的。

    谢黎远自己也想不到，最后他升到心心念念的侍郎位置，竟然还是沾了谢仙若的光……

    作为样样都想比嫡出弟弟强的庶兄，谢黎远对此“鸡犬升天”的惠及是厌恶的。

    好在太子终于硬气了一点，在圣上赐建状元府的时候，就跟圣上请求给升官的谢黎远赐府。

    谢黎远的侍郎府就是这么来的。

    赐府那日，谢黎远春风得意。

    谢家那么多的得力子孙，只有他跟谢仙若能被圣上赐府，是件极有脸面的喜事。于是他宴请亲朋好友庆祝升官迁府之喜。

    谁知筵席上有人直白地说：“谢辞的状元府，就像个皇家庄园，比你这院子大多了！”

    也是，谢仙若的府，是圣上亲自命人新建的，而谢黎远的侍郎府，是前任官员落马后留下来的。一新一旧，如何能比？

    这句话让谢黎远成功地破防了。

    但今非昔比，看似平庸低调的侍郎府，掘地一尺，皆藏有黄金。

    谁敢说这黄金万两的侍郎府，比状元府逊色？

    叶芃对这一天的印象十分深刻。

    府内成群的奴仆都疯狂了，拼命地掘地，随后，就是漫天血色。她扶在墙角拼命呕吐，最后晕过去了。晕倒的前一刻，她看见谢黎远的身影。

    管家将这些抢夺黄金的家丁侍女全部斩杀了，暗红的血渗透花园的每一寸泥土，泥土变得黑红，金灿灿的黄金上面血迹斑斑。

    “大人，”管家手里的刀还在滴血，看见谢黎远来了，冲他抱拳恭敬道：“您不在府上，我也来不及向您请示，便先斩后奏了。”

    谢黎远仿佛没看到脚下条条血尸，他昂着头颅，轻颔首，给予高度肯定。“你做得很好，去账房领赏金吧。”

    听到领赏，管家一如杀人时那样淡定，也没推辞，道了谢后就很默契地处理尸体。

    谢黎远跨过侍女的尸体，将晕在墙角的叶芃横抱起来。

    脚不小心踩到尸体的手指，谢黎远嫌恶地皱起眉头，对管家强调道：“处理干净一点。”

    这话有几分深意。他的顶头上司尚书大人病了，已经连续六日没有来上朝了。本着道义精神，他特意托了人去问候大夫以示关心，便得知尚书大人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了。

    若上头没有空降，不出意外的话，新任尚书，就在左右侍郎其中提拔一人上任。

    这个节骨眼儿，不宜出差错。

    侍郎府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侍女家丁，总归对他仕途声誉不利。

    ……

    几名穿着本地汉服，长袖翩翩，但肢体动作却分外不协调的高大猛汉从后门进了侍郎府。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直把这几人兴奋得嗷嗷叫。进议事阁后，便按耐不住地用那蹩脚的汉语问道：“谢大人，你不厚道呀，这么刺激的事都不叫上我们……”

    所谓刺激，不过是杀人游戏。

    管家看到他们长得粗犷，身形比城里的人们还要高大半倍，毛发也浓密。走近了，能闻到他们那黑色头发上散发的墨香味。

    一双眼珠是罕见的碧绿色。

    其中一个见到管家盯着自己的头发看，顿时不耐，扯开了嗓门吩咐管家，“你，去给我打水，我要洗头！”

    他嫌弃地扯了扯自己乌黑的头发，“臭死了！”

    果然是蛮夷，举止如此粗俗，连墨香味都能说是臭的。管家掩饰眼底的轻蔑，面上平静地下去准备干净的水。

    等水打了上来，这几个蛮夷猛汉争先恐后要去洗头。头发一浸入水里，便把整盆水都染黑了，倒显露他们原本的发色来。

    有褐色的，也有人是红色的，头发像稻草一样干糙，有些异样的曲度。

    他们……是谢黎远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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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林粥借用客栈的厨房，正在调制可乐。她想好了，等顺利招安后，她这个土匪头子就彻底变成平民百姓了，可以打招牌做生意，到时，她就在江南那等富庶之地，开一家可乐炸鸡店。

    第6次调制气泡水失败，她刚抬头，就看见弹幕。

    【我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蛮夷人？谢家老大居然……】

    林粥心一紧，谢家老大，那不是谢黎远么？谢黎远难道又作什么妖了？

    而且这弹幕，好像都是残缺的形状，就像说话说了一半那样吊人胃口，很抓人，不过她也知道，只有以她视角发生的剧情，她才能看清楚弹幕。

    至于在她看不见接触不到的地方上演的剧情，她只能看到残缺的弹幕信息。

    她敛眉沉思，发现自己顺行的思维，似乎是错误的。

    穿越以来，她忙着改变自身，攻略对象，改造山寨，却没想过反派行为是否会对她整体的计划进行干扰。

    导致现在谢黎远和太子等拦路虎跳出来横挡在面前，她发现她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地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一时间，手中的可乐变得不香了。

    第七次调制的汽水终于成功，她却没有心情品尝。

    许思君跟铁枫跑过来争抢第一杯成功制成的可乐。

    “我先喝！”

    “我先！”

    “喂，我可是个姑娘耶，你知不知道女士优先？”

    “在我眼里，人只分两种，穷人和有钱人，不分性别。”

    “你……”许思君没想到他这么无赖，气得涨红了脸，她转头一脸期待地看向林粥，“林姐姐，你不介意让我先尝一口吧？”

    跟随林粥的这段时日，林粥总能给大家变出许多前所未见的好吃好玩的东西，她现在已经彻底被林粥给征服了。

    今天知道林粥要做一种特别的饮料，她老远就闻到一股类似于焦糖的气味，不禁万分期待。不想却被铁枫争抢。

    林粥看了眼铁枫，“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么爱较真的。”

    堂堂山寨二把手，沦落到要跟一个小姑娘抢食。也太不是风度了。

    铁枫愣了愣，旋即吊儿郎当地说，“我以前什么样，你又不了解，说不定我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爱较真，只是你没发现。”

    他神情隐晦，话里有话，情绪好似不那么高了。是以许思君把可乐夺了回去，他都没赶过来抢。

    许思君没觉察他情绪的变化，还担心他会返回来跟她抢，便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猛喝。

    喝完后，她蓦地打了一个嗝，她皱了皱鼻子，“林姐姐，这饮料好奇怪，会冒泡，还有点冲鼻子，就像酒一样……而且喉咙稍微有灼烧的感觉。”

    “这么奇怪？”铁枫被吸引注意力，拿过杯子，里面还剩了一些，他想也没想就把剩下的都喝了。

    “哎！你……”许思君大惊，想阻止。

    铁枫一口喝光，咂咂嘴，“跟酒比还差远了，不过，喝起来比酒还爽口！”

    许思君脸红，声若蚊吟，“你刚刚……喝的是我的杯子……”

    铁枫就一个字：“哦。”

    他一直住在山里，与世隔绝，不被世俗规矩束缚，自然不怎么注重男女之防。

    殊不知他的举动，落在京城闺秀的眼里，无异于流氓。

    林粥假装没看到这个小插曲，只解释道：“它是气泡水，用食物碱和果酸做的，所以能起泡，喝进胃里就会产生大量气体，会随呼吸出来，刺激鼻子，这样你就会觉得冲鼻了。”

    两人听得似懂非懂。

    铁枫说：“像酒一样爽的东西，弟兄们要是能喝到，肯定会喜欢。”

    说到七夫寨的弟兄们，林粥一默，“我收到消息说，他们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去西征。”

    这是梗在林粥心头的巨石，每每想起，就烦恼不已。

    之前是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以为找到中间人搭建与朝廷的桥梁，就能顺利招安。

    可结果是这么的事与愿违。

    铁枫嘲讽道：“就算弟兄们不愿意西征，又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这话说的没错，说到底，朝廷以此为招安条件，不过还是想要七夫寨全体的性命。

    谁不知道西域海盗凶险，朝廷便是要他们这些山贼跟海盗拼个你死我活，朝廷坐收渔翁之利。

    林粥手握成拳，“如果弟兄们不愿意，我拼死也一定要拒了西征的旨意！哪怕不招安了！”

    弹幕在面前闪过，无不是在夸她寨主霸气，山寨有她这样的领导，不枉众匪跟她一场。

    林粥苦笑，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并没有那么伟大无私。她以招安为目标，带众人脱离匪身过上好日子，只不过是为了达成原主林飘飘的心愿，平复她枉死的怨气，这样她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可眼下，朝廷要七夫寨去打战，去送死。她必须阻止，保全七夫寨的性命，为此她宁可放弃招安！然而，这并非她大勇大义。

    只是因为，如果不阻止，继续让大家去西征，到时候万一全军覆没，七夫寨荡然无存，那她就是违背了林飘飘的愿望，她永远也别想回到现实了。

    林粥认为，她到底是个自私的人。

    她重重叹了口气。

    忆起谢仙若对她说——

    “让七夫寨的猛将随我出征是我提议的没错，但我若不提，招安很难达成，尤其有我大哥跟太子干扰，我不得不出此险策。不过你放心，他们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圣上这边我会应付过去，你无需担心抗旨死罪。然而他们若是愿意随我西征，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他们活着回来。”

    “还有我……也会平安回来。”

    “没有娶到你，我怎敢死去。”

    ……

    京城下雨了，冰凉的雨丝随风扑面而来，冷意刺人。

    街上行人撑着伞快步匆匆，都下意识地裹紧了外袍。

    听说，这是秋季最后一场雨。这场秋雨下过之后，就要正式入冬了。

    谢仙若撑着伞，撩袍跨过谢氏祖宅的门槛。老仆人早就候着了，见到他来了，眼睛一亮，殷勤地上去帮他拿伞，还将搭在腕间的大衣给他披上，口中絮絮叨叨：“马上要入冬了，少爷这身子可不要冻着了，不然老太爷该要担心了。”

    谢仙若莞尔一笑，“我省得的。”

    “哟，迟到的人，反倒嘘寒问暖上了。怎么着，我们这些早到的，就活该冷落到一旁了？”

    －－－－－－题外话－－－－－－

    我回来啦，恢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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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说话者是二房的嫡子。是谢仙若的堂兄弟，自幼被二房宠溺，性子颇有几分骄纵。

    谢黎远就在他身边，笑脸和煦，充当和事佬，“阿绪，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计较。”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六弟一直在前线为朝廷效力，是圣上的得力干将，小心些，多保重身体是应该的。”

    三言两语化解了老仆人乃至阖府上下对谢辞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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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谢五死在青州，再具体一点，就是死在青州的牢狱。

    那个牢狱，正是谢仙若的地盘。

    饭桌上，一众谢氏宗亲脸色各异。其实，谢五死的消息，从半个月前就已经传入京，只是老太爷没有表态，大家便默契地闭上嘴，不敢提。

    只有谢大爷，被旧事重提，顿时忍不住气，搁下筷子拍桌而起，指着谢仙若，怒骂道：“逆子！你真是好狠的心肠，连亲手足都敢杀，你这……你这逆子！”他左右环顾，像是要找棍棒。

    其他人捧着碗，坐看好戏。

    谢仙若神色如初，岿然不动。他平静地道出一个事实，“谢荣允是自裁，并非我动的手。”

    “你还敢狡辩？！”谢大爷浓眉倒竖。

    “够了！”老太爷终于出声制止，这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嗓音不大，却足够有威慑力。“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明是阿辞杀的五小子？”

    谢大爷动作一滞，旋即心中升起一股悲愤，都到这步田地了，有没有证据重要吗？

    最难受的是，想到五子死了一个月，家族也没给安排后事，甚至连提都不能提，这口窝囊气梗在心头让他心肺快要爆炸了。

    不管了，他今天不论说什么都要给五子讨回公道。

    “祖父，我知您一直以来就宠着老六，可您看看，您把他宠成什么样子了，砍杀手足，上次死了老五，这次弄伤了老三，这样无法无天的人，还需要什么证据吗？祖父，老六是您的曾孙子，可死去的老五，还有老三，也都是您的曾孙子呀！”

    他就差指着老太爷的鼻子说他偏心眼了。不过他胆子还没肥到那个地步。

    不过，他这句话却是说出了所有宗亲的心声。

    别说是这些少爷了，就是大爷们，甭管孙子还是曾孙子，甚至是儿子……但哪个能入老太爷的眼？

    除了谢仙若，这个嫡曾孙。

    众人无声望着老太爷，虽是无声，但谁心里没有一点怨？

    谢黎远事不关己般地喝了一口汤。不用他开口，所有人都会逼向老太爷。这一波，他属于是赢大发了。

    老太爷又何尝看不穿这些人都在逼他？他心头怒起，但却不表露出来，胸口无声起伏，很快又压制下去，他沉声问谢仙若，“小五的死，可与你有关？”

    他这是不相信别人的口头话，只想听谢仙若亲口说。

    谢仙若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

    “我信你。”老太爷说完这句，鹰眸扫向众人，“都听到了？阿辞说没有，那便是没有！此事，以后休想再议！”

    “太祖父……”

    “住口。”老太爷口气凌厉，“阿辞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小也由我教导。他是个什么品性，我还能不知道？他若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他不会骗我！”

    老太爷语气很坚定。

    谢黎远谦虚问道：“太祖父，首先我先声明，我绝不是在质疑您跟六弟，只是有一个疑问……假若，六弟若承认五弟的死与他有关，又当如何？”

    “当然，您若觉得为难，您便当黎远没有问过。”谢黎远态度恭敬。

    弹幕：

    【谢大是本剧最大的反派没错吧？咋地，他在老太爷面前这么怂的吗？】

    【求生欲很强哈哈哈，像极了在导师面前怕说错话的我hhh卑微o(╥﹏╥)o】

    尽管谢黎远态度放得很低，但老太爷视线一扫，就看穿他的狼子野心。

    表面谦恭，实际上是步步紧逼，要他当众承诺不会对谢仙若心软。又或者，想听他当众说出包庇谢仙若、不管谢仙若是否承认都要包庇到底的话。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老太爷自然不会掉入谢黎远设下的语言陷阱。

    他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阿辞，他若做下不该做的，我第一个不会轻饶他。”

    老爷子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于是，餐桌前的宗亲们噤声了，纷纷撤开了视线，只盯着眼前的饭。

    谢黎远笑了笑，好似也打算将这桩事翻篇，低声对谢大爷说：“父亲，请节哀。”

    所谓节哀，哀的自然是谢五。

    谢大爷原本在老太爷发飙后就认怂了，勉强地要揭过此事，谁知听了谢黎远这话，压抑在心中的那股气又升腾起来。

    他几乎执拗地问老太爷，“祖父，我想问问，小五的后事，是否该安排了？”

    他眼神中的谴责太过明显，好像在说，你这个做太祖父的，五曾孙死了，不帮忙处置那凶手也就罢了，你好意思连后事都不给操办吗。

    谢老太爷冷冷地看着他，谢大爷原是理直气壮，然而跟老人对视了几秒后便狼狈地撤开视线，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祖父，小五也是您的曾孙子……”

    老太爷态度很冷漠，“后事可办，但不得公开。”这意思很明显，他要对外瞒着谢家死人的消息。

    众人却是心头一震，老太爷这么做的目的不难猜，一切可能影响谢仙若声誉的事物，都要封锁在内，不得公开。

    然而，这对庶出的子孙来说，实在令人寒心……

    谢黎远心中发冷，冷得他身子微抖。

    原来谢府的庶子，不管怎么死的，都不会深究，就像死了一只阿猫阿狗一样，随意处置。

    后事也要安排得悄无声息。

    活着的时候，因为庶子的身份，在这个大宅院里，活得极其微弱。连死后，都不能高调一回，要走得悄无声息，休想要存在感。

    他们这些庶子啊……身份比起府上的奴仆，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谢黎远眼眸一片暗灰，望着面前的精致菜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不是说，以后他若意外身亡，谢五今日的处置方式，就是他未来的方式？不管他这个庶子多优秀，官职做到多高？在谢太爷眼里，都是些无足轻重，不配高调的庶子？

    可庶子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选择的！谢黎远拳头紧握，险些将手中的筷子折断。

    一声如山泉般清澄微凉的嗓音响起，“太祖父，我与荣允兄弟一场，我愿以全力替他办丧礼，尽出殡之仪。”

    他这是想掏私库为谢五举行完整仪式的葬礼。

    若正常出殡行葬，也是将死讯昭告天下了。

    老太爷忽然却同意了，“阿辞是个有情义的，我准了。”

    弹幕：

    【您还记得刚才说过什么了吗，不得公开下葬？】

    【癫痫发作需要三秒，变卦你只需要0.1秒足矣】

    【我从未见过如此双标之人/抱拳】

    谢仙若的义举，获得了其他庶出兄弟们的好感和感激。

    也有人暗地里腹诽谢仙若是假惺惺，故意用善举收买人心。

    谢大爷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处处优秀，优秀到碾压长辈和同辈的儿子。说实话，他并非很在意五子，五子谢荣允的生母只是一介扬州瘦马，是宅子里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在多年前便不得他欢心了，便连带五子，谢大爷也没多关心，他对尊卑嫡庶的那套法则也同老太爷一样深入骨髓。

    庶子而已，尤其是个达不到仕途成就，为谢家贡献值低的庶子，死了便死了。

    方才……与其说谢大爷是在为死去的五子出头，不如说是在为自己申诉。他作为老太爷的孙子，年轻时候也是能干的一员，为大房的威风添砖加瓦，在谢仙若出生前，他也是老太爷最得意的继承人。

    结果谢仙若横空出世，直接把他这个老爹干掉了。

    被儿子抢去风头，全方位碾压，谢太爷表示……脸疼，憋屈！

    所以才想借五子的死做文章，打压一下春风得意的嫡子。

    可惜，啥便宜也没占到，就很无奈。

    －－－－－－题外话－－－－－－

    谢谢【de  la  giace】打赏100书币

    【笔卡丘biubiu】打赏100书币

    ?(′???`)比心谢谢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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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我相信六弟的为人，绝不会做出杀害手足的事来。”谢黎远一脸温善，声音轻缓，“青州七夫寨作恶多端，可怜五弟死在那群土匪手中。”

    他低声轻叹，忽然话锋一转，“我听闻那女匪头对六弟甚是恋慕，又与她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想必十分熟稔，若是六弟愿意，为五弟报仇可是易如反掌的。就不知道六弟愿不愿意了？”

    弹幕：

    【划重点，恋慕，朝夕相处，熟稔，你们懂我意思吧？/狗头】

    【谢大真毒啊，这是让人故意歪解小谢跟寨主相处了三个月可能睡过吧？】

    老太爷脸沉了下去。他知道老大跟小六时常针锋相对，刚刚听到他为谢仙若说好话，亏他老人家还以为老大终于想通了，学会臣服在嫡弟之下了。

    然而他无法呵斥谢黎远。青州那个女匪，是老太爷的心中刺，眼中钉，是他最大的痛点。

    谢仙若本也是个利嘴伶牙的人，微微一笑，“大哥年纪轻轻，就患了耳聋之疾，真是可怜。”

    他巡视众宗亲，将话再强调一遍，“我方才就说，谢荣允是自杀。并非他杀。至于为何自杀，或许，你们可以问问我的好大哥了。”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引人热议。

    谢黎远眼底暴色涌动，正在发作的边缘。不想老爷子忽然拍桌，“吃完的都离开花厅，都在这吵吵嚷嚷什么？！”

    强行制止话题的扩散，不知道的以为老爷子是在保谢黎远，禁止他人继续非议谢黎远跟谢五的秘密。只有老太爷清楚谢黎远的性子，再不止住这个话题，谢黎远被惹毛了会做出更不利于谢仙若的事来。

    老太爷发话，就是还没吃饱的小孙子，也得乖乖站起来，随父母离开花厅。

    谢仙若站着没动。

    老太爷冷声命令：“你，跟我到祠堂来！”

    谢仙若早知老太爷一定会单独留他训话，而训话内容……他不用想也知道。

    ……

    “你跟青州的女匪，究竟是什么关系！”老太爷双目如电地盯着谢仙若。“你也休想拿话搪塞我，若非跟那女匪有勾当，你又何必即刻请缨征战西域？”

    谢仙若避重就轻，“西域之战是圣上的心病，身为近臣，出征西域也是为君分忧。”

    老太爷不信，这个曾孙子肚子里多的是那些弯弯肠子，心思又深诡。

    “跪下！”老太爷厉声喝令，“对着列祖列宗，你说，你跟青州女匪，究竟是什么关系！”

    谢仙若顺从地跪下了，只是嗓音依旧轻稳平淡，不动声色，“太祖父是怎么想的，便是怎么样的。”

    “你……”老太爷眼一瞪，颤抖的手指着跪在蒲团上的谢仙若。

    谢仙若背脊笔直，雪衣墨发，清隽秀雅，风度未损丝毫。

    管家上前抚老太爷的后背，心中一叹。老太爷从不是什么慈善性子，便是庶孙死了，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他最重视的谢仙若，却敢这样顶撞他，若换成别人，老太爷早就一个茶杯砸下来了。

    想要劝说谢仙若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少爷是谢家未来的掌权人，犯再大的错，也轮不到他来指教。

    “你既然非要西征，我也拦不住你。”老太爷深深吐息，做了一个决定，“你年纪已然不小，是时候娶妻了。若能先把婚事定下来，你去西征我也放心。”

    谢仙若眉一折，刚要说话，老太爷便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口气说道：“我等会儿就吩咐你婶娘张罗赏菊宴，邀各世家的适龄女子参与，有你婶娘掌眼相看，必能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谢仙若抬眼，他明白了，老太爷这是要彻底断了他跟青州七夫寨的关系。

    老太爷生怕他不明含义，刻意地强调一遍：“谢家未来的主母，若非皇亲国戚，最差也该是世家贵女。就是要来做妾的，也得是身家清白之人，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物，别说是做妾，就是进来做奴婢的，也是污了谢家的门楣！”

    他这话虽未指名道姓，但却十分明显。

    弹幕：

    【林粥：淦！糟老头子，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醒醒，大清国早亡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棒打鸳鸯的套路还是省省吧！】

    【老头子还是早点嗝屁吧，别耽误我吃粥夫妇的感情发展口亨！】

    【那些骂老爷子的网友淡定点吧，老爷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只是希望儿孙的婚姻门当户对罢了。】

    【追这个剧的观众估计都是些小女生吧，等你们成熟了，做人父母了就会明白门当户对的好处，想想你儿子将来要娶一个作奸犯科的女人你看看同不同意吧……】

    谢仙若面对老太爷的强硬安排，他也只会比老人更强硬，“我不愿意。”

    “以前我不近女色，只因我心中无情，无情时姑且不能对婚事将就，如今我心有所属，更不能随意安排婚事！”

    “此生，非我心悦之人不娶。”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孽障！”老太爷气得扬起了手掌。

    谢仙若岿然不动，管家赶忙拦住，“太爷，这使不得呀！”如果这一掌下去，老太爷眼下是顺了气儿了，然而这阵子一过，铁定会后悔。

    这毕竟是他的曾孙子，嫡出的，最优秀的那个继承人。

    “出去一趟，倒叫你的心野了！”老太爷胸口起伏不定，这股怒气很难下去，鹰眸写满憎恨。这股恨意太过强烈，让管家心惊。

    老太爷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爱孙。

    只有老太爷自己知道，此刻对这个寄予厚望的爱孙有多失望！想着这样那样想方设法地维护他，偏袒他偏袒到被人说闲话，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前程，真心地为他好，他却这般叫人失望！失望到极点，便生出了憎恨来。

    “我不管你心里那个人是谁，我只要你明日便与你婶娘去相看世家贵女，尽快把婚事定了！否则……”

    “否则如何，我若不从又如何？”

    老太爷语气转厉，毫不留情，“否则！这谢家未来掌权人的身份，你也别要了。”

    “我本就没想要。”谢仙若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果决地摘下了佩戴在腰间的玉璧，恭敬地双手献上，“原物奉还，请太祖父另择其主。”

    他的眼眸平静如水，不见喜怒，不见怨气，像是真的心甘情愿。

    老太爷捂着心口倒退一步，手指着他，浑身颤抖，似被气得不轻。老太爷恐惧地发现，不知何时起，他堂堂京城世家之首，谢氏掌权人，竟然看不透这个曾孙子了。

    谢仙若无疑是个最有风度的人，即使“被逼”让出继承者的位置，这样难堪的场面下，他却不狼狈。这种情形下，狼狈的变成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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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看来，你早就不稀罕谢氏掌权人的位置了。”老太爷冷冷地笑，“当了个剿匪总督，成了天子近臣，当真是了不得了！翅膀硬了！”

    谢仙若拜倒，轻声说：“我无意要惹您生气，我也有自己坚持的底线。”

    这么说，若非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就不会罢了位置？

    老太爷恨毒了他心里那个人，“为了一个女贼，你如此舍得？！”

    也许是太过愤怒了，老太爷一阵猛烈的咳嗽。谢仙若有所动容，吩咐管家去拿药来。

    管家马上捧来一碗药汤，将将靠近时，就被老太爷狠狠推开，瞬间，碗被打翻，药汤洒了一地，瓷片碎裂。

    那洒出去的药汤，溅了他一身，雪白的衣衫上一大片褐色污迹。

    老太爷是彻底被激怒了，不会再看他一眼。

    “滚出去！谢家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老太爷双目愤恨，直接将玉璧收起，凶狠地说，“这掌权位置，你不稀罕，多的是人稀罕！”

    谢仙若静默不言，若再说话，只会火上浇油。

    “从此，谢氏未来的掌权人，不会再是你！你给我滚！”

    “我此去西域，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回不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还请太祖父好好保重身体。”谢仙若跪着磕了一个头，当作辞别。

    辞别之后，他顶着一身污迹旋身跨出祠堂。

    老太爷见他竟然连哀求自己都没有，就这么平静接受，更是怒火万丈，抄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砸，“滚！再也别回来！”

    管家摇头叹气，无奈地收拾这一地狼藉。

    ……

    “太祖父对我那六弟发脾气了？”谢黎远坐在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地饮茶。

    随侍低头说：“老太爷好似对少爷动手了，他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瞧见他浑身狼狈。”

    “是吗。”谢黎远笑着，舌尖上的浓茶滋味，好像泛起甜味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他还需要去证实一下。

    夜里，寒风袭人。随侍提着灯笼，与谢黎远走到管家的独居小院。

    管家见到他，惊了一下，赶忙环顾周围，见周围黑灯瞎火的，不见几个人影，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管家在府上做事多年，极少跟这些主子有所牵扯。他自然不希望谢黎远深夜来访被传出去，误了名声，也在老太爷那边降了地位。

    “大少爷深夜亲自登门，是有什么事吗？”管家客气又疏离。

    “是有些事想问问陈叔你。”谢黎远笑容温和。

    “老头子能力低下，没什么可以解答大少爷的。”

    谢黎远看了眼随侍，随侍呈上一个黑木箱，箱子一开，三十枚小元宝瞬间闯入眼帘，管家被这强烈的金光刺激得眼睛闪了一下。

    这金光一闪，也照亮了掩藏在心底最深处那片黑暗，贪欲终于得见天日。

    谢氏是百年大族，能做到世家之首也与严谨的家风有关，谢氏的子孙几乎不出纨绔，没有狎妓、纳多名妾室的作风，对内部仆人也是纪律严明，即使做到了管家的位置，钱库账房也不会给他涨多少俸禄。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连平时宅内的贿赂也是少得很，基本没什么油水可捞。无他，老太爷对这块拿捏得太死。

    按他的话说，整顿家风，该从最底层整顿开始，那就是奴仆。

    所以这么多年了，管家的私账上还是没什么长进。

    贪欲稍稍冒出了头，管家艰难地将视线从金元宝上挪开。

    义正言辞道：“大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请我进去坐坐？”谢黎远似笑非笑。

    站在门口谈钱，仿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在进行某种交易……管家醒过神来，立即做出请的动作。

    三人入了厅房，管家便以薄茶招待，谢黎远坐在主位上，修长手指掂捏着一枚金子，“这些元宝是有些小了。不过没关系，回头我可以再送你一些个头大的。”

    回头再送……

    后面还有更大的金子？！管家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贿赂他。

    谢黎远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简单粗暴的贿赂是奏效了，今晚他势必要撬开管家的嘴。

    “白天祠堂，究竟发生了什么？”谢黎远口气随意。

    管家犹豫了一下，用客观又隐晦的说法道：“少爷惹怒老太爷了。”

    谢家那么多位少爷，只有谢仙若得以用“少爷”如是称呼，仿佛谢家只有这么个尊贵的嫡少爷。

    谢黎远的随侍追问：“六少爷做了什么能惹怒老太爷？”

    “这……”管家眉宇间带上纠结。到底该不该说。

    谢黎远笑容温和，“六弟打小就优秀，深受太祖父的青睐。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六弟惹怒了太祖父。他做事如此令人寒心，真是辜负了太祖父对他的一番栽培啊。”

    他言语颇有感慨之意。却让管家醍醐灌顶。

    谢仙若从未像这般惹怒老太爷，而唯一的这一次，严重到撤身份。

    最后老太爷会不会反悔重新选谢仙若继续做未来掌权人，也是未必，且几率很低。

    再加上，谢仙若不日要出征西域，生死未卜……说不准，谢氏未来掌权人要另选了。

    管家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谢黎远。烛灯下的大少面容俊朗，轮廓柔和。

    谢黎远的随侍追问：“六少爷做了什么能惹怒老太爷？”

    “这……”管家眉宇间带上纠结。到底该不该说。

    谢黎远笑容温和，“六弟打小就优秀，深受太祖父的青睐。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六弟惹怒了太祖父。他做事如此令人寒心，真是辜负了太祖父对他的一番栽培啊。”

    他言语颇有感慨之意。却让管家醍醐灌顶。

    谢仙若从未像这般惹怒老太爷，而唯一的这一次，严重到撤身份。

    最后老太爷会不会反悔重新选谢仙若继续做未来掌权人，也是未必，且几率很低。

    再加上，谢仙若不日要出征西域，生死未卜……说不准，谢氏未来掌权人要另选了。

    管家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谢黎远。烛灯下的大少面容俊朗，轮廓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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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夜里飘着雨丝，林粥见到谢仙若的时候，看到他一头的“白糖丝”，晶亮地覆在他乌黑的头发上。

    林粥默默递了一条布巾给他擦拭，转身去给他煮一碗热姜汤。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无声的互动透着一种温馨的感觉。

    铁枫看得眼热，许思君托着下巴，说：“他们好像我爹娘啊，我爹娘以前恩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按惯例，铁枫是想嘲讽一波的，忽然记起她父母双亡的悲惨身世，他就像哑火了一样，闭嘴了。

    林粥端了热姜汤来，谢仙若道了声谢。林粥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原是想看他衣衫淋湿了没有，不料却注意到他腰间空荡。

    “你的玉璧呢？”

    谢仙若说起谎来面不改色，“落在家里了。”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传家宝贝，怎会说落下就落下？”铁枫呵呵了一句，杠精附体。然后围着谢仙若打量，啧啧道，“有点落魄啊，感觉像是被赶出家门的。”

    谢仙若扯开唇角笑了一下，别的不说，这个铁枫够眼尖，说话也犀利。

    林粥见他没反驳，心中一紧，不会真如铁枫说猜的那样，谢仙若被逐出家门了？

    “是不是因为我？”林粥说。自从入京，谢仙若与匪结亲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就算她刻意扮丑，还是堵不住那些人的嘴，掩盖不了这场绯闻。

    谢仙若不想她多心。“是我自愿退还玉璧的，与你无关。”

    “退还玉璧……”许思君反应过来，震惊问，“谢哥哥，太爷爷收回给你的权利了吗？”

    身在世家中心，许思君很明白玉璧对谢仙若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仙若表情不见失落，一直坦然，“从此我不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了，林粥，谢家不会再对付你，你不用再怕了。”

    他后面那一句说得认真，林粥听在耳朵里，很不是滋味。作为一个了解剧情跟人设的人，她当然害怕行事狠辣的谢家老太爷，但如果她的安全是谢仙若的牺牲换来的……

    林粥蓦地握住他的手，“不行！你是要做大男主的，谢氏未来家主必须是你！谢仙若，你回去跟你太爷爷认错赔罪吧，他最疼你了，你服个软他肯定就原谅你！”

    谢仙若意外她对他家族了解这么清楚，但仍然答复道：“我既不要了谢氏的权力，自然不会再回头。”

    “我不愿做太祖父手中无情无欲的傀儡。”

    林粥一惊，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独享尊荣的谢家嫡子，竟然会认为自己是个无情无欲的傀儡。

    外面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窗外芭蕉，冰寒的夜风灌入，冷得许思君哆哆嗦嗦地去把门关上。

    姜汤的热气氤氲，袅袅白烟让林粥看不清他的表情。

    “若有人同是长房嫡孙，同样也能得到太祖父的偏袒，人人都能是谢氏未来的掌权人。”谢仙若平静地揭露出这个事实，他确实是得到许多别人得不到的，但也因此被束缚，不得自由，否则便是失权失势的警告和威胁。

    铁枫忽然笑了起来，“哎呀，你对我们寨主的感情，也不过是如此嘛。说什么要保护她，还要娶她为正妻，结果却给她招来灾害，置她于风口浪尖。”

    铁枫突然倾身凑近，抓住谢仙若的领口，“你以为你放下谢氏的权力，你太爷爷就不会来找寨主麻烦？别傻了！这不过是你自我感动而已！你太爷爷见你这般决绝，只会更加记恨我们寨主！”

    “你知不知道，我们寨子里那些乖小孩，一旦做了错事，家长都不会惩治自家孩子，只会将错归咎到别人头上！毕竟他家孩子一直很乖，某天忽然变坏了，那必然是受他人教唆！”

    也许是以前谢仙若还叫江辞的时候，林粥本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无条件地维护他，直至现在她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维护谢仙若：“他一定不是恶意，他不会害我的。”

    听了这话，谢仙若唇角扬起，心头困扰了一整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他旁若无人一般，牵过她的手，嗓音低柔，“是，我不会害你。我愿用我的性命起誓，此生都不会伤害林粥。”

    林粥头上滑下三条黑线，这人怎么回事，一逮到机会就要表白一遍。

    许思君直呼：“今晚我不吃宵夜了，饱了。嗝~”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谢仙若看向铁枫，“不论太祖父是否还要对林粥下手，从今日起，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会再离开，不会给别人伤害到她的机会。”

    “随便你！”铁枫丢下话就走了。

    “还有三日，七夫寨的弟兄们就要到来了。”林粥犹豫地说出口，抬头与他的眼睛对视，“如果他们不愿意前往西域，我……”

    “我知道。”谢仙若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指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不愿意随我出征，我不会强迫他们。即使拼尽全力，也会把他们送回青州。”

    “谢谢……”林粥低下头，心里并不轻松。

    许思君这会儿才插上话，期期艾艾地问：“谢哥哥，你……确定什么时候出征了吗？”

    “圣上的旨意还没下来，我估摸着兴许就是这十天内外。”

    许思君声音更弱了，“谢哥哥，实不相瞒，我跑到青州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讨回家产。我爹半年前病逝以后，族里就擅自将爹爹留给我的私产全部充了公，还把我逐出门外，我……”

    提及心酸往事，许思君眼眶发红，越说越急，差点就掉眼泪了。

    林粥忙顺了顺她的后背，“乖，别哭了，你谢哥哥跟你是青梅竹马，一定会帮你的。”

    许思君瓮声瓮气，很自然地说：“那就先谢过谢哥哥和嫂子了。”

    嫂子？！林粥狠狠一呛。

    铁枫不知道从哪跳出来，“喂！你个傻丫头，能不能别乱叫啊？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存心想坏我七夫寨寨主的清誉是嘛？”

    铁枫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情，许思君泪珠盈于睫毛，又呆又慌地反驳：“我不是恶意的……”

    谢仙若却被许思君那句嫂子取悦，低笑一声，态度愈发亲和了，将他身上冷冽的气质褪去不少。“我这几日要练兵，为出征做准备。会耽搁一些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许思君赶忙打断，姿态有点无措，“对不住呀谢哥哥，我……忘了你不日就要出征去，得做准备，我却还来麻烦你……”

    她很懊恼，最后很体谅地说：“那，就等谢哥哥凯旋，再帮我处理家族的纷争啦。”、

    “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假蠢，”铁枫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他这一仗，没个一年半载是结束不了的，真等到那时候回来，黄花菜早凉了，你那家产早被挥霍光了。”

    许思君愣愣地问：“那怎么办……”

    谢仙若接口道：“我倒认识一个朋友，可以帮你断案讨公道。铁二当家若是愿意，便与思君走一趟。”

    许思君眉眼带着深深的忧虑，“谢哥哥说的这个朋友，可是县官知府这些大人？实不相瞒，这些大人我都找了个遍，就连爹爹以前的友人，我也寻过问过，他们都跟我的族人串通一气，并不搭理我。有些更是过分，在我报案时，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我安诬告的罪名，吓得我不敢再胡乱报案，走投无路下我才去青州寻你……”

    铁枫眉心一折，他想不到许思君这个弱女子，竟然有这么坎坷困顿的经历，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被悉心养护在温室里的花朵，不知人间险恶……

    他还挺同情她的，便问谢仙若：“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靠不靠谱？要是靠谱的话，我倒是可以帮着她走一趟。”

    “他如今不在仕途，不算官场人，他叫……”谢仙若说到一半，铁枫和许思君的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他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慢悠悠地捏起一颗花生米往嘴里丢。

    明明是贵气极了的上流公子，这动作做起来，竟有几分轻佻浪荡。

    “他叫陶麟。”林粥笑眯眯地接口说。

    谢仙若捏着花生米往嘴里扔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林粥，再是深藏情绪的人，在她一连接二地知悉他隐秘的事，都无法控制住不露出震惊。

    先前他还可以说是心有灵犀蒙混过去，而现在……对他深藏的事这么清楚，诡异到令他不能再忽视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粥，你怎么清楚我……那么多的事？”他清澄的眼眸难得跃上一抹疑惑。

    林粥打了一个哈哈，“我就是这个剧情bug嘛~”

    “霸客？什么霸客？”几个人一头雾水。

    林粥不敢再说这个了，脸上堆着笑：“我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们听。”

    “还有你的那些隐秘的小东东，”林粥看向谢仙若，眨了眨眼，“我也没打算瞒着你，等结束了，我会告诉你的。”

    告诉他，她知道他整个人生轨迹，一生里有几个高光时刻，将来能走到什么地位，朋友有多少，敌人都有谁……她全部都知道，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曾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后来的现在，变成了“还债”的局内人。

    她的“债”总有一天会还完，她也总有一天会离开。她会告诉他，这就是她不能接受跟他在一起的理由。

    谢仙若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个女子，从初遇至今，就是这么奇奇怪怪，说的话连博学如他，竟然也听不明白。

    至于她口中的那个“结束”，不管是什么含义，他谢辞，都不会让他们之间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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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七夫寨的匪贼，究竟是什么样的？”皇帝沉思。以前他听了一百种关于青州匪贼的不好，如今他最宠信的臣子却费尽心思为他们招安……

    皇帝不懂，这些匪贼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打动谢仙若这样内心强硬的人？

    “嗐！父皇啊，谢辞百般心机哪是为了这群贼子？儿臣早前就说了，他是为那女匪的美色所迷！”太子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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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太子满脑子都是林粥那副魁梧身躯，蜡黄面容。

    他立即摆手，“那女人太丑了，孤不要纳她！”

    谢黎远皱眉，心里升起一股鄙夷。这太子，一提起女子，就是满脑子男娼女盗，仿佛除了男女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事了。现下有求于他，谢黎远只能再耐心点，“不是纳她，是要把人留为人质，方便拿捏谢辞。”

    太子不可置信，“怎么了？你还是觉得你六弟喜欢那种丑女人？”

    谢黎远多疑，“宁可错信，也不能放过。”

    ***

    本朝毕竟上有女子参军。祖上几代也没出现过女将。所以太子在皇帝面前提议把林粥留下来时，皇帝便同意了。

    一个女人，即便身有武力去参军也不大合适的。

    本朝最重脸面，怎么会让一个女子冲锋陷阵？平白惹人耻笑，莫非朝廷没人了，才派一个女子来打仗。

    被太子这一通搅和，谢仙若脸上也不见急愤。

    “我本来也没想要你随军出发，这一路跋山涉水，艰辛不说，两军交战时也是危险的，我恐怕不能兼顾你。如今把你留在京，又有铁二当家护着，我总归是放心的。”

    要是太子知道林粥被扣留在京，谢仙若不仅不慌张，而且还是这个反应，太子党一定气得吐血。

    铁枫觑了林粥一眼，对谢仙若说：“喂，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寨主拥有倒拔柳树的神力？想当初我们横扫八大山寨，把那些匪子头领打得哭爹喊娘，我家寨主如此雄风，你好意思把她当成闺中娇娇女？”说完，他拿肘子撞了林粥一下，“阿飘，你说对吧？”

    看谢仙若对林粥呵护有加，完全把她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亲眼见过她倒拔柳树的铁枫，面对谢仙若的小心保护，怎么看怎么奇怪，违和感十足。

    许思君第一次听说了林粥曾经有这样“威猛”光辉的事迹，不由地眼睛晶亮地望着林粥，“林姐姐，真的看不出来你竟然这么厉害！”

    林粥被夸得心虚，厉害的人是原主林飘飘，不是她林粥。她不会武功，当然也不似古代土著女生那么娇弱，但在这个可以随便草菅人命，律法不全的朝代，她如谢仙若所顾虑的那样，她是不够安全的。

    但是……

    谢仙若怎么知道她这个女匪头，是个没武功，需要人小心保护的普通女子？难道……

    她转头对上他那双沉静聪睿的眼，她心一跳，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然而她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只能继续装糊涂。

    “那个，林姐姐可不可以教我两招防身的功夫？”知道林粥“曾经”那么威猛，许思君化身小迷妹，缠在林粥身边叽叽喳喳。

    许思君是标准的闺阁弱女子，今年出来走江湖，实实在在地吃了不少亏，终于有了防身意识。

    一贯沉默寡言的双茗忽然插嘴，“许小姐可以让二当家教你。”

    谢仙若顿时投来赞许的目光，铁枫则狠狠地瞪她，“没人让你说话，你可以闭嘴！”

    双茗继续发言：“谢公子放心，我会保护寨主的。至于二当家，还是护着许小姐吧。”

    铁枫瞪着她，“小丫头，你什么意思啊！”

    双茗不再说话了，又恢复了闷嘴葫芦。在她看来，铁枫这段时间一直跟许思君在一块，虽说是在互相帮忙，但既然帮了，不如连防身功夫也一并教到底。

    而她心里又是赞成恩公跟林粥在一起的，铁枫身为是恩公的情敌，能撮合他跟别的姑娘在一起最好。

    林粥的想法就公正很多，她不撮合谁，也不刻意远离谁，她坦诚地对铁枫说：“你之前决定要帮许姑娘处置财产纷争，你就帮到底吧，抓紧时间去办，效率才是最重要的。我这边有双茗陪着，你不必顾及我。”

    铁枫看她不偏不倚贼坦然的态度，心头气恼。就算她拒绝他的感情，那他好歹还是她长达十多年的追求者呢，这么多年了，就算仍然不喜欢，但会有点占有欲，不愿意看追求者转头跟别人在一起的吧？

    她倒好，把他往别的姑娘身边推。

    铁枫不高兴了，林粥让他别顾及她，他就索性真不管了。回头朝许思君努嘴，“收拾收拾，明日咱们就启程去找陶麟。”

    陶麟就是谢仙若那位退出仕途，隐匿江湖的友人，这人很有一张利害的巧嘴，为人过于铁面无私。性格却又刻板不知变通，导致树敌太多，之后就退隐了。铁枫跟许思君要去找这位帮忙打官司。

    铁枫掏出羊皮地图规划路线，结果这一看，竟然还要翻过两座山，蹚过四条河才能到陶麟的居所，铁枫忍不住在心里把陶麟骂了个遍，京城境内那么多的隐居好去所不住，非要跑到那么偏那么远的破山林。

    “不是有句话说，大隐隐于市嘛？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虽喧嚣了点，但最是考验定力，用来修心养性最好不过。那个陶麟非得跑到深山老林，我看这人也不怎样嘛。”

    许思君看他不耐地吐槽，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她眼巴巴地仰望着他，捏在手里的粉红帕子都被揪出褶子来，显露出她的紧张。

    她害怕不耐烦的铁枫会突然说不去了。

    林粥没忘记铁枫那天对众夸下海口，说许思君的家务事他包揽了。她笑眯眯地对许思君说：“我认识铁枫十几年，他这个人是个有责任心的，答应要帮你，就一定会帮到底，别担心啦。”

    铁枫吐血，恨恨地剜了林粥一眼，小妮子少给他挖坑戴高帽！耳边听着许思君感激涕零，他刚刚因为路途的遥远而生出的退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着恼地看向谢仙若，“你不是她青梅竹马么，本来就该是你帮她，而不是麻烦到我身上来。哼哼，还有，你这个什么三元进士，天子近臣，说得那么威风，怎么在你自个儿的地盘上，没个就近的人脉，就地帮人解决这场官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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