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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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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热心同学

    云川九中的报到日定在了九月一号。

    江州市时值盛夏，蝉鸣聒噪，暑气蒸人，连日的阴雨刚停，空气显得闷热又潮湿，连带着迎面吹来的海风里都夹着一股沿海城市特有的湿润水汽。

    从公交车上下来，林时兮站在学校的校门口，仰头看向头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迎新条幅。

    条幅是昨天刚扯上的，红底白字，格外引人注目。

    左边是：“来九中，不用首富做老公。”

    右边是：“多努力，奖金买房好轻松。”

    最上面还挑着个巨大的横批：

    ——“学习致富。”

    宣传语非常与时俱进，力图走在网络冲浪的前沿。

    校门口早早地支起了一排迎新帐篷，学生会的学姐学长们正帮着新生登记和搬行李，忙得脚不沾地。

    林时兮走过去的时候，恰巧看见一个男生累瘫在椅子上，伸着舌头喘得像条死狗。

    “我是真不明白这些学妹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呀，行李多得像搬家一样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人带大桶矿泉水来？”

    男生忍不住吐槽起来：“我就纳闷了，咱们学校里是没有水吗？那一桶水可是二十升啊，我足足扛了四桶，扛到六楼，生产队的驴也没我这么卖力吧！”

    他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一脸菜色地又做了个最终总结语——

    “我希望学妹们能明白，学长只是想跟你联络感情，不是想把命都搭进去。”

    林时兮一直等他叨叨完，才弯腰敲了敲男生面前的桌子：“你好。”

    男生没精打采地应声抬了抬头，随即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扫先前的萎靡姿态，打了鸡血般地问：“呀！学妹，是新生吗？住宿吗？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你也有矿泉水需要我搬吗？”

    “……”

    这倒没有。

    她两手空空，就肩上背了个书包，没打算在学校住宿。

    她就是过来办个入学手续。

    这位工具人学长的废话虽然多，办事倒是挺利落，两分钟走完所有的入学手续，又负责地将人送到了高一教学楼下。

    临走之前，还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小学妹，我叫方魏，学生会纪检部的，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来高三七班找我，非常乐意为漂亮学妹效劳。”

    林时兮再次道了谢。

    九中的高一年级共十五个班，重点班占了四个——三、六、九、十二班，林时兮分到了九班，教室在三楼。

    离学校规定的报到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教室外的走廊里已经等了不少人，老师们都还在级部开会，没时间过来开门，来得早的学生也懒得出去晃悠，都躲在走廊里吹空调。

    气氛倒是不冷清。

    重点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本校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多数都相互认识，有些甚至还是同班同学，一个假期不见，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

    林时兮的初中并不是在这里上的，对这些人并不熟悉，上来三楼之后，也没往人堆里扎，四下望了两眼，想要找个人少点的地方，等着老师过来开门。

    只是刚站上走廊，人群里就突然滚出来了两个闹成一团的男生。

    两人就像是两只亢奋的战斗公鸡，梗着脖子你啄我一口，我啄你一口，一边伸长脖子互啄着，一边顾头不顾屁股地往这边跑。

    且战且退。

    林时兮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

    而两只战斗公鸡正沉迷于“疯狂斗鸡”之中，也丝毫没意识到这边有人。

    下一刻。

    “嘭”的一声，横祸从天而降。

    战斗公鸡不愧是公鸡中的战斗鸡，冲击力巨大，那一瞬间，林时兮感觉自己差点被撞飞，不由自主地顺着惯性向后退了两步。

    后面就是楼梯。

    已经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学生吓得喊了起来：“哎！同学，小心掉下去啊！”

    反应快的那只战斗公鸡迅速朝她伸出了爪子，试图捞她一把，但爪子差了半寸，没能捞到，林时兮看着那只和自己仅隔半寸的爪子，觉得自己还能再被抢救一下。

    ——前提是如果战斗公鸡可以再努力一下的话。

    但这只战斗公鸡的潜力好像就到此为止了，再扑腾也扑腾不出水花来了，就在她要一脚踩空的时候，身后楼梯的方向却是忽地伸来了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往另一个方向一带。

    林时兮感觉自己好像是撞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脑袋往后仰的时候，这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热心同学还伸手在她脑后垫了一下，让她的脑袋没直接磕到墙上，而是隔着他的手掌有了个缓冲。

    林时兮还是懵了一下。

    等她站稳之后，热心同学接着就松开了手，又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同她拉开一点距离，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

    与此同时，头顶上响起一道声音：“在走廊里闹什么。”

    是个男生。

    嗓音听起来低低的，像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林时兮下意识循声看去。

    个子很高的一个少年，应该也是高一的，校服没好好穿着，外套随意地拎在手里，垂下来的指尖还勾着一盒甜点。

    他似乎是刚从蛋糕店里出来，身上还沾着蛋糕店里的那种特有的奶甜味。

    林时兮的视线在他脸上定格了半秒钟，而后落下了自己的初印象：大帅逼。

    大帅逼没像其他中二病时期的少年一样，整一些奇奇怪怪招人眼球的发型，头发理得干净又利落，露着一张偶像剧男主角的脸。

    人往那儿一站，个高腿长，脊背挺直，骨架漂亮，跟个模特架子似的，即便是穿着九中的那套土得不行的校服，也能转头就上去走T台。

    只是身上带着一种锋利的锐感，看着像是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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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骄傲的舔狗

    “妄哥！”刚才喊小心掉下去的那位同学顿时松了一口气，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三蹦两跳地朝这边蹿了过来，“你来得可他妈真是太巧了。”

    沈妄没说话，只低头瞥了一眼地上摔得四脚朝天的两个人，脚尖在他们腿上点了点，漫不经心地提醒了句：“醒醒，上一边晕去，挡路了。”

    “我来我来！妄哥您歇着。”跑过来的那男生连声喊着，一边弯腰将地上的两人利落地拽了起来，一边还不忘扭过头来，关心了下无辜遭遇了飞来横祸的新同学：“同学，你没——妈、妈妈。”

    林时兮：“？”

    林时兮抬头看他。

    ……没什么？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上来就骂人呢？？？

    林时兮还没说话，就见男孩子“唰”地松开了手，一瞬间，他抓着的那两只“战斗公鸡”又重新跌回了地上。

    男孩子没理，只瞪大眼睛看了她片刻，嘴巴张了张，口中终于喃喃出了完整的那一句话：“妈、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他这声音有点小，林时兮没听清，只看见他动了动嘴唇，然后就迅速地改了口，万分热情地跟她打起了招呼：“仙女仙女，你也是九班的吗？”

    林时兮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真巧，我也是。”男生瞬间忘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看也不看自己朋友一眼，立刻风度翩翩地挥了下手中不存在的扇子，又说起话来，“那么，请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姓袁。”

    林时兮又点头。

    “小仙女，你怎么都不答话的呀？”见她的反应这般冷淡，男生像是被伤到了一样，有些伤心地按了按胸口，失魂落魄地问，“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哪个袁吗？”

    “……”

    看来这人不喜欢说单口相声，需要个捧哏的。

    虽然林时兮确实是不好奇，但也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还挺配合地回问了他一句：“是哪个袁？”

    听她接话，男生立刻高兴起来了，骄傲又自豪地大声回答道：“狗字旁的那个袁！”

    林时兮：“？”

    这一声“狗字旁”把整个走廊上的学生们的注意力都给招来了。

    离得近的几个男生听得笑了起来，探着头看起了热闹：“耗子又开始搭讪了。”

    “这是第几次了？”

    “怎么着也得三十次了吧？”

    “兄弟，你少说了一个零。”

    “我大胆预测一下，他肯定又要失败。”

    “不用大胆，你自信点，都他妈搭了三千遍了，也不知道换个台词，能撩到妹子才是见了鬼。”

    林时兮还处在“狗字旁”的冲击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或许，他想说的是犬字旁？

    像是看出了这位新同学的疑惑，狗字旁的袁某人又一本正经地问：“小仙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成犬字旁，而要说成是狗字旁吗？”

    这次没用林时兮回答，袁某人已经一挺胸，一抬头，骄傲又自豪地再次自问自答道：“因为我是舔狗！”

    林时兮：“……”

    不是第一次见舔狗，但这么骄傲，又这么自豪的舔狗，确实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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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土狗与舔狗

    “小仙女，你要不要养只狗呀？”袁舔狗眼神殷切地看着她，极其热情地自我推销起来。

    “我掐指一算，发现你正好缺只舔狗啊，你看我怎么样？我保证，你在整个九中，都找不到比我再纯种的舔狗了，论舔人，我可是专业的。”

    “……”

    林时兮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谢谢，但是不必了。

    恕她直言，这位同学好像是脑子不太好。

    舔狗宣言发表完，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男生，还是个小帅哥。

    小帅哥对着袁舔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我看你不像舔狗，倒像是土狗，你这说话方式也太老土了，听你搭讪，就跟在刷我五年前的QQ空间似的。”

    闻言，袁舔狗非常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才不是土狗！土狗是谢哥，我就是舔狗，正儿八经的舔狗。”

    持续震惊的林时兮：“……”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误入了传说中的智障学院。

    她是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无论是土狗，还是舔狗，哪个名称都不太好听啊。

    怎么还会有人拼命往自己身上按？

    “你要跟他比吗？”小帅哥不顾兄弟情义地继续拆台，“他就算是土狗，那也是一条好看的土狗，兄弟，你没有他那张脸，就别学他当土狗。”

    听到这句，袁舔狗顿时一脸震惊：“怎么，现在当土狗都是专利了？”

    “哦，那倒不是。”小帅哥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搭讪肯定不行，毫无新意。”

    “行，那你来。”这为人师长的语气让袁舔狗更不服气了，直接给他让了个位出来，“你来个不同寻常的问候方式，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创新的。”

    “那你可要看好了。”小帅哥一脸自信地接下了这个重任。

    然后朝着林时兮转过了身来，以一种研究学术的眼神自上到下地看过她，最后弯了弯腰，绅士而礼貌地问候道：“这位两足直立行走的漂亮美丽聪明的灵长类雌性生命体，你好，我是时桑，很高兴见到你。”

    “……”

    林时兮感觉这位同学的脑子好像也不太好。

    她现在有点怀疑九中百分之百的本科升学率里，是不是掺杂了水分。

    这种智商的，也能考上大学吗？

    在这种完全令人接不上来话的沉默中，侧楼梯那边忽然传来了点动静，原本挤在走廊里的学生开始自觉地向两侧散开，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来。

    与此同时，学生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问好声：“陈老师好！”

    “好好，你们也好，等挺久了吧？”一道笑呵呵的声音回应道，“级部的会还没开完，我先过来给你们开个门，你们先进教室。”

    走过来的是一个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模样，微胖，圆脸，眼角带着佛光普照的笑容，人看起来挺和蔼的，就是脑门上的发际线有些堪忧。

    说成“地中海”都有点抬举他了，应该是“没有地中只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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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意思

    这是九班的班主任。

    姓陈，陈如斯，也是高中部的级部主任。

    九中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部分，前段时间初三升高一的暑期特训班，就是老陈这个级部主任带的队，本校直升上来的重点班学生对他都不陌生。

    时桑作为暑期班的临时班长，当然也不例外，听见楼梯处的动静，立刻就回过了头去，对着迎面走来的老陈来了一个深鞠躬，顺便中气十足地问了声好：“老师好！”

    只是他的这躬鞠得有点深了，背着的书包往前一滑，他整个人被带得重心不稳，直接一头往前栽去，于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下。

    他对着老陈来了个脑门贴地，屁股撅着朝天的年度大礼。

    老陈被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徒一头扎进地里，愣了愣才问：“这是怎么啦？”

    沈妄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时桑的掉链子，面不改色地弯腰提住他的书包带，将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顺便语气相当随意地替他答了一句：“没事。”

    老陈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他这是……？”

    沈妄挺淡定：“哦，他命硬，学不来弯腰。”

    老陈：“啊、啊？”

    还有这个说法？？？

    时桑：“嘤。”

    哥，借口稍微有点敷衍了，下次记得换个好点的。

    老陈拿来钥匙开了教室门，学生们吵闹着鱼贯而入。

    林时兮不喜欢跟人挤，也不怎么在意这一两分钟的时间，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打算等他们都进去之后再往里面走。

    结果往旁边退让的时候，一不留神踩了后面同学的脚。

    她连忙回过头去，想要道歉，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踩到的这位同学，正是刚才那个伸手救了她一命的大帅逼。

    大帅逼的校服外套已经穿在身上了，衣服拉链松散地拉到了胸口的位置，估计也是懒得跟人挤，他压根就没过来，就站在走廊的窗户前，一手搭着窗台，一手提着纸盒。

    脸上还是那副情绪不太高的表情。

    林时兮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不偏不倚地正对上了他落下来的眼神。

    她的话音稍微一顿。

    原本是想先关心一下大帅逼被踩的脚，问上一句“没事吧同学”，但话还没说出口，脑中又想着还是先道歉比较好，说完“不好意思”之后再讲其他的。

    结果这么一纠结，大脑主动且贴心地将两者结合了起来，于是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

    林时兮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诚恳地说出了一句：“没意思。”

    沈妄：“？”

    沈妄终于站直了身子，目光缓缓垂落下来，如有实质性地定格在她的身上，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所表达的意思相当直白——

    那你想怎样？

    要不您在我脚上蹦个迪？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林时兮就反应过来了，好像有哪里听着不太对劲，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来不及往回收了。

    于是下一秒，她从大帅逼那里成功收获了一个她刚才看那只袁姓舔狗时的同款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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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理素质

    ——大帅逼可能怀疑她脑子也不太好使。

    林时兮冷静了半秒钟，试图为自己的嘴瓢补救一下，但还没等她想出来什么补救的措辞，就见大帅逼轻扯了下唇角，黑眸似笑非笑看着她，挺有礼貌地问她道：“那怎样才算有意思？”

    语气如同她刚才说“没意思”时的那般诚恳，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发问。

    感觉受到了灵魂拷问的林时兮：“……”

    对不起，她错了。

    她真没有要嘲讽他的意思。

    林时兮微微睁圆了眼睛，正要张口说话的时候，旁边却是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妹子，妹子欢快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嗨，帅哥，我们又见面啦。”

    双马尾笑眯眯地挤了过来，仰头眨巴着眼睛冲着大帅逼疯狂放电，林时兮见状，默默将话暂时咽了回去，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给双马尾留出来了充足的发挥空间。

    “刚才在校门口就看见你了，本想着跟你打个招呼的，就是人太多，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没想到这么有缘，在这里又碰见你了，你是九班的呀？”

    双马尾说着，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微信号：“巧了，我是八班的，就在你隔壁，我能不能加个你的微信呀？”

    沈妄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没接纸条：“不好意思，我是弯的。”

    双马尾：“……”

    双马尾的热情戛然而止。

    林时兮的吃瓜心情也戛然而止，有些诧异地朝大帅逼看了过去，大帅逼说话的语气格外轻淡，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安静了几秒钟，双马尾重新开了口：“什、什么是弯的？”

    她怀疑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不想相信。

    但沈妄用平平淡淡的一个字，再一次打破了她的希冀：“我。”

    双马尾：“……”

    好，她没听错。

    又安静了几秒钟，双马尾垂死挣扎道：“你在骗我，我不信。”

    “没骗你。”沈妄提了提手里的甜点，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看见没，给我男朋友买的。”

    半分钟之后，双马尾：“……打扰了，祝你幸福。”

    双马尾终于死心了，动作机械地收起小纸条，一脸呆滞地走了。

    同样呆成人形立牌的林时兮：“……”

    啊这，这是她不花钱就能听的事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现在的空气比刚才更窒息了。

    在这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说点什么”的恍惚中，大帅逼忽然侧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

    林时兮同他对视了三秒钟，大帅逼还是一脸平静，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公开的事情，更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儿，甚至连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于是林时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见识了。

    看看人家这心理素质！

    再看看自己。

    林时兮忽然就被迫平静了。

    她安静地看着大帅逼，大帅逼也安静地看着她。

    双双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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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还挺高冷

    片刻之后，大帅逼终于移开了视线。

    林时兮微松了一口气，人家当事人都这么平静了，她也不好意思表现出太震惊的情绪。

    大不了……嗯，以后可以当姐妹。

    这个想法落下之后，林时兮在心里重新组织起了措辞，但要说的话还没组织好，眼尾的余光却是忽然瞥见了大帅逼垂在身侧的手。

    手如其人，那手就跟他的那张脸一样，生得骨感又漂亮，指节修长，筋骨分明，但手背上的那几道再明显不过的血印却是破坏掉了这种美感。

    看起来就像是上好的白瓷器上，忽然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好像是先前护着她脑袋的时候在墙上磕到的。

    林时兮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这位热心大帅逼道谢，之前想跟他道谢的时候，被过来搭讪的那个男孩子一打岔就给忘掉了。

    再之后老陈就来了。

    然后又是过来要联系方式的妹子。

    但眼下林时兮还不知道这位热心人士的名字，吞吞吐吐了一阵：“那个……”

    大帅逼神色懒散地倚着窗台，瞧着有点百无聊赖的模样，听见声音之后，又将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大概是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大帅逼还挺贴心地自报了姓名：“沈妄。”

    “噢噢，沈妄同学。”林时兮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认真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沈妄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林时兮迟疑了一下：“那你手上的伤口——”

    沈妄连看都没看，并不在意这点小伤口，就蹭破了点皮，隔天就好了，又简单明了地回了她两个字：“没事。”

    “……”

    还挺高冷。

    听出了他懒得说话的意思，林时兮也收回视线，不再说别的了。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座位都是随便坐的，老陈并没有要当场调座位的意思，由着学生的性子随他们自己选了，开完门之后，就跟时桑简单交代了两句，然后又匆匆地折回了级部办公室里。

    他的会还没开完。

    林时兮站在门口，四下望了两眼，她进来得晚，前排的座位已经被人坐满了，就后面几排还零零散散地空着几个。

    林时兮绕过讲台走到后面，选了倒数第三排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后面就是沈妄，还有先前跟她打过招呼的那个叫时桑的小帅哥。

    最后一排还没坐人，位置空着。

    沈妄过来之后，就把手里一直提着的那盒甜点放到了那张空桌子上，时桑看见他的举动，一边放下书包，一边问了句：“刚才就想问你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谢甜甜呢？”

    沈妄随口答道：“买奶茶去了。”

    时桑嘀咕一句：“怎么又买奶茶？”

    他这话的尾音刚落，一道微有散漫的男孩子的声音接了上来：“怎么，你也想喝啊？”

    音色干净，透着点似有似无的倦意。

    听见这声音，林时兮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想起来了沈妄的那句“不好意思，我是弯的”，她没忍住好奇心，回头循着声音朝后面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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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爱妻人设

    这一眼之下，林时兮就明白沈妄为什么会是弯的了。

    说话的是个同样穿着九中校服的少年。

    个子很高，长相极为出众，尤其是一双浸了水般的桃花眼，漂亮得勾魂夺魄，让人一眼惊艳，少年弯下腰来跟沈妄说话的时候，落下来的眼神更是温柔又深情。

    唔，两人看起来极其般配。

    怪不得大帅逼会看不上其他的妹子了，眼光被抬得太高了。

    林时兮还特意往沈妄拎来的甜点上瞄了一眼，心有感慨，真没看出来，大帅逼锋利的外表之下还藏着这么一颗温柔体贴的心。

    大概是她眼神里要表达的那种“这是我不付钱就能看到的东西吗？”的意思太过于明显，沈妄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撩了撩眼皮，侧过头来抬眼看她。

    两人的视线再度对上。

    沈妄这才注意到这小姑娘长了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睛，瞳仁是一种雾蒙蒙的蓝灰色，像是浸染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看着这双眼睛的时候，总会让人想起来课间广播站经常播放的那首歌——“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这是一双盛满了江南烟雨风情的眼睛。

    倔强、清冷，而又懵懂。

    沈妄刚才一直没留意到，这小姑娘先前跟他说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垂着眼睫的，总是看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去，像是不太喜欢跟人对视。

    她的睫毛很长，又生得浓密，跟两道小刷子似的将瞳仁遮了个严实，沈妄又是居高临下的视角，这会儿平视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盛夏时节特有的炽烈日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倾洒进来，尽数落进她的眼睛里，却驱不散里面盛着的那种浓郁的雾气。

    林时兮像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主动避开了他的视线。

    见状，沈妄微敛了敛眉眼，仿佛没注意到那双独特的眼睛似的，语气如同往常一样随意又懒散地问了她一句：“盯着我们看做什么？”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没见过弯的啊？

    ……啊，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弯的，就是没见过这种又帅又深情又贴心的，弯的。

    这年头，弯的好找，能同时满足前三个要求的，不太好找。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直白说出来的。

    她总不能就这么诚实地告诉他“没事，帅哥，我就是被你的‘爱妻人设’给惊到了，看不出来，你可真宠你男朋友”吧？

    于是林时兮花了半秒钟的时间，迅速扯了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出来：“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以前没见过帅哥。”

    她有意忽略掉了那个“们”，装作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顺便还给大帅逼吹了个彩虹屁。

    言辞之间，充满着诚恳之意。

    这样总能满意了吧，林时兮在心里想着。

    只是沈妄却没打算让她含混过去，他似乎是猜到了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唇角轻扯了下，白而修长的指尖习惯性地敲了敲桌沿儿，神色里忽然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歧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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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同学，加油

    林时兮的整个心思都放在了应付这个话题的上面，没听出来他是有意提了个事儿来说，让她的注意力扯开。

    一听沈妄这句“歧视”，林时兮立刻抬起了头来，睁大眼睛看他，有些冤枉地说道：“没有。”

    沈妄扬眉：“没有？”

    林时兮澄清道：“这个是真没有。”

    她是真没这个意思，顶多就是有点惊讶。

    沈妄：“那你刚才盯着我看？”

    林时兮反应很快地换了说法：“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以后大家还可以当好姐妹。”

    “……”

    当什么玩意儿？

    好姐妹？？？

    听到这里，沈妄的眼皮子忽然跳了一下。

    为了增强自己话里的说服力，林时兮还非常真诚地又加上了一句：“沈同学，其实我很佩服你，你真的很勇敢，希望你以后也能勇敢做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加油。”

    沈妄：“……”

    我谢谢你的鼓励。

    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上传来了一道伤心欲绝的悲吼：“聊起来了，聊起来了，他们居然已经聊起来了！我花了这么大功夫来推销我自己，甚至都愿意去当舔狗了，到头来，还是比不过妄哥的那张脸。”

    袁浩东悲愤道：“长得帅有那么重要吗？！”

    时桑接话道：“是挺重要的。”

    袁浩东持续悲愤：“不，我不信，我觉得仙女没那么肤浅。”

    时桑热衷于持续拆台：“但人家又不瞎。”

    袁浩东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嘤，你不知道，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已经连我们的婚礼要请哪些人都想好了。”

    时桑：“后来你发现，婚礼是仙女和妄哥的，你只是个婚礼上的司仪。”

    袁浩东：“……”

    你不拆我台会死，对吗？

    这个话题以时桑脑袋上挨了一记铁拳而宣布了结束。

    九点钟，老陈踩着铃声准时踏进了教室。

    级部那边还有事，他也没在这儿待很长时间，说了两句每年新生入学时所需要的固定开场白之后，又点了几个男生去学生会那边领新的课本，然后人就不见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之后就是学生们自由活动时间。

    趁着这个空档，林时兮去医务室里走了一趟，本来想买点酒精和棉签的，但医务室没开门，她只好退而求次，转去了食堂地下一层的超市，买了盒创可贴。

    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

    去学生会帮忙搬书的搬书，去校园里闲逛的闲逛，去操场上打球的打球，教室里也就剩了十来个人，除了前排两个正在闷头学习的黑眼镜学霸，剩下的人都搬着凳子聚集在了后排一角，叽叽喳喳地扯着闲淡。

    “你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我他妈还不够热情啊？”

    “够了够了，都热情得过头了。”

    “兄弟，恕我直言，你刚才努力找那个小姐姐说话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屈臣氏的导购。”

    “嘿，兄弟你怎么说话呢，要不你还是别直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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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只是我妹妹

    “所以说，这个残忍的事实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热情是他妈的一文不值，要想讨得妹子欢心，还得靠脸上位。”

    “靠脸上位的话，十三也可以试试啊。”

    “不行不行，我这个人慢热。”

    “你？慢热？？？”

    “对啊，有什么问题？”

    “噫！你可拉倒吧，可别跟我说什么你慢热了，你以为我没看见吗？刚才在校门口，你跟那个迎新的学姐聊得身上都他妈快着火了。”

    “……”

    “这他妈还叫慢热？？？”

    沈妄一直都没说话，就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有人cue到他，他也只是挑挑眉梢，懒懒地应上一声，并不多话。

    林时兮趁着那群男生还在闲扯，没注意到这边，悄悄地把创可贴放到了沈妄的桌子上。

    沈妄一抬眼就瞥见了她的小动作，悄无声息的，还蹑手蹑脚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姑娘是在做贼呢。

    林时兮送完创可贴，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松了一口气，低头从书包里掏了手机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时候，正要起身出去，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戳了一下。

    她动作一顿，捏着手机回过身去。

    瞧见沈妄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支银色钢笔，眉眼轻抬地看着她。

    刚才戳她的那个东西好像就是那支钢笔的笔帽。

    见她回头，沈妄把玩着的那支钢笔在他漂亮的手指间转过一圈，而后笔尖定定点到了创可贴的外包装盒上，他没有说话，但林时兮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买这个干什么？

    林时兮指了指他手上破皮的地方，颇为认真地解释道：“这个伤口应该不能碰水，会发炎的。”

    沈妄还是那副不太在意的模样，大概是认为这只是个小伤，只是见她把创可贴都买回来了，倒也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反而还慢悠悠地把手往前一伸，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

    似乎是要她帮忙贴上的意思。

    因着大帅逼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林时兮还有些惊诧。

    在她看来，这位大帅逼的性格是属于高冷那一挂的，从刚才她跟他道谢时，他屈尊降贵地一直往外蹦两个字上就看出来了。

    现在怎么主动示好了？

    但林时兮又转念一想，很快就理解了他的心理活动。

    可能在她刚才那个推心置腹的鼓励之下，大帅逼把她当成好姐妹了吧……

    也是，好姐妹之间，互相帮个小忙确实也挺正常的。

    想到这里，林时兮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可没有和弯掉的帅哥当好姐妹的这条啊……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显然，大帅逼被她的真诚所感动，把她的话给当真了。

    话都说出口了，就断然没有再往回收的道理，林时兮心情复杂半天，最终还是放平了心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而后利落地将创可贴拍到了沈妄的手背上。

    四周的说话声早已小了下去，原本扯东扯西聊着闲天的男生们都歪着脖子，斜着眼睛，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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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见钟情

    直到林时兮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袁浩东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痛心疾首地喊出声来了：“靠！这也太犯规了吧，我这边还不知道小仙女的名字呢，妄哥那边已经进行到互表关心了？？？”

    齐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没办法，兄弟，你输在了脸不如人，节哀吧。”

    “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了。”袁浩东被安慰地翻了个白眼，接着又扭头看向了沈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妄哥，你这什么情况啊？以前我可没见你主动跟女生搭话过。”

    “搭过啊。”沈妄语调散漫，“就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啊？”袁浩东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

    沈妄：“去年秋游，你迷路把队伍带沟里去的那会儿，我没去找人问路？”

    袁浩东：“……”

    那他妈能一样吗？

    “嘿嘿嘿。”旁边坐着的时桑笑得像个村头的二傻子，“是谁心动了我不说。”

    沈妄将搭在桌上的手收了起来：“你说得已经够多了。”

    时桑完全没有要闭嘴的意思，还在逼逼个不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小仙女绝对是妄哥的理想型，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长在了妄哥的审美点上，这妥妥的就是一见钟情啊。”

    听了时桑的这一通，袁浩东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了，伸长脖子探过来了脑袋，满脸八卦地问道：“妄哥，真是一见钟情啊？”

    “你听他瞎扯什么。”沈妄倒也没反驳，只似是而非地轻嗤了一声，“你自己数数，他都给我扯出来几个一见钟情了？”

    “那怎么能一样？”时桑立刻正色道，“以前我说的是人家对你一见钟情，这次我说的是你对人家一见钟情。哎呀，你这语文还行不行了？主语都分不清楚了。”

    沈妄懒得跟他掰扯，敷衍地应了一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朝后面拍了一巴掌：“兄弟，别他妈睡了，都几点了还在睡？”

    谢衍直接被他拍醒了，有些困倦地睁了睁眼，半天才直腰坐了起来。

    “怎么还睡？”沈妄单手搭在窗台上，微俯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你再睡下去，绿色能量可就被我偷光了啊。”

    “偷吧。”谢衍靠着椅背缓了一会儿，刚睡醒，他说话声音嗓音里还含着困意，脑子倒是挺清醒，“昨天没走路，应该没产能量。”

    沈妄：“……”

    怪不得睡得这么踏实。

    沈妄撂下这个话题，抬手又在他桌子上敲了两下，把人敲得更清醒了些：“别睡了，走了。”

    谢衍也不问他要去哪儿，打了个哈欠之后，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起身往外走。

    原本挤在四周的几个男生立刻搬起凳子，往两边让出了一条过道来。

    袁浩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得出来了一个深沉的结论：“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他俩更般配啊。”

    其他人齐齐点头：“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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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围观

    林时兮一直在图书馆待到了十一点钟，而后掐着时间去了高三教学楼。

    到楼底下，她也没上去，只在手机上给秦不言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儿。

    消息刚发过去，秦不言就秒回了过来：【抬头。】

    林时兮一顿，抬头就看见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捏着手机朝她晃的秦不言。

    那几个男生的胳膊上都别着学生会的徽章，其中有一个还是早晨帮她办理入学手续的那位工具人学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方魏？

    “哎，小学妹！”瞧见楼梯口站着的人，方魏提声“哎”了一句，脚下一个箭步跨了过来，精神振奋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还没听到回答，秦不言就提溜着他的后衣领，把人拎到了一边：“不好意思，是来找我的。”

    “啊？”方魏转着脑袋看了看秦不言，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小学妹，像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瞬间沮丧起来，“老大，这是你女朋友啊？”

    “瞎几把乱讲什么？”秦不言“啧”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别乱说话的眼神，又说，“这是我妹。”

    方魏：“诶，妹妹？”

    秦不言点头：“是啊。”

    方魏又问：“亲妹妹吗？”

    秦不言理直气壮地又点头：“对啊。”

    他外婆家和林时兮外婆家是在同一个小区，两人小时候也算是一块长大的，真要说起来，确实是跟亲兄妹没什么区别。

    其他几个男孩子闻言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有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嘿，小学妹，你是混血儿吗？”

    “你眼睛好漂亮啊。”

    “我第一次见蓝灰色的眼睛诶。”

    林时兮被人围了一圈，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她记得先前和秦不言去江州动物园玩的时候，那儿就有两只猩猩，那猩猩就是被人这样围观的。

    “行了行了，没见过漂亮妹妹啊？”秦不言已经上了手，提着后衣领一手拎着一个，非常不客气地把人都给提溜开了，“看你们那点出息，都离我妹远点成不？”

    利落地清完人，他直接扯着林时兮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出十几米远，秦不言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那群男孩子的说话声。

    “小时候老是看欢天喜地七仙女，这回是见着真仙女了。”

    “真的好仙啊，感觉她去演电视剧都不用干冰了。”

    “兄弟，你说的那是太上老君，还是仙女？”

    -

    十一点半，差不多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

    食堂里永远不缺人，所望之处皆是人山人海，挤得不行。

    秦不言说要吃自助餐，林时兮没什么意见，被他拉到了食堂五楼。

    挑了张空桌子坐下，秦不言就开始聊正事：“说真的，兮兮，我之前跟你说的，你想好没啊？”

    林时兮抬头看他：“什么？”

    秦不言：“就是学生的会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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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福气

    “学生会也差不多该换届了。”秦不言努力拉人，“你要是来的话，我把主席给你当啊。”

    “不要。”

    林时兮想也没想，拒绝得干脆又果断。

    她讨厌麻烦。

    学生会就是个解决麻烦的集中处理站。

    早晨来学校报到那会儿，秦不言本来说要来帮她办入学，结果愣是忙得没脱开身。

    他当学生会主席的这两年里，林时兮听他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忙死了”，以至于她对学生会主席已经有了个初步印象：

    ——忙得脚不沾地。

    她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事做。

    “别啊。”秦不言道，“你再考虑考虑啊，拒绝得这么干脆，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此题无解，林时兮再次拒绝的话都要到嘴边了，却听秦不言语速很快地又补充了一句：“学生会主席每学期的奖学金至少五位数哦。”

    九中是私立学校，在金钱上一向很大方，每次考试完上光荣榜的优秀学生都可以领到一大笔奖学金。

    学校的领导班子都是清一水的留学派出身，对学生的管理方式也是相对西方化，老师负责教学，管理权下放给学生，学生会忙归忙，拿的奖学金也是最多的。

    五位数一摆出来，林时兮迅速改口换成了另一句：“什么时候上任？”

    “……”秦不言有些牙疼地瞪她一眼，“你可以改口得再快一点。”

    林时兮没理他这句：“上任。”

    秦不言：“……”

    秦不言：“这两天就开始交接吧，我下月有个物理竞赛，估计是没时间管学生会的事了，把相关工作交接完之后，你得抓紧时间纳新，现在学生会的基本上都是高三的，肯定都要退了，退完就没什么人了。”

    林时兮利落点头：“行，知道了。”

    吃饭吃到一半，林时兮忽然看见了三个熟人。

    大帅逼，大帅逼的同桌，大帅逼的……呃，男朋友？

    此处存疑。

    林时兮现在还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男朋友关系，可能是暧昧对象，也可能是暗恋对象。

    其实认真来说，这三个也不能算是熟人，但由于目前她对班里的其他人还没什么印象，相对比之下，这三个还是可以划到熟人那一栏里的。

    当然，搭讪的那只舔狗除外。

    林时兮的目光停得久了些，秦不言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哇哦”一声，挺感兴趣地问了句：“帅哥啊，你认识？”

    “算是认识吧。”林时兮收回视线来，筷子戳了戳盘中的西兰花，“我们班的。”

    “你们班不是重点班来着？”秦不言还在看，“现在的小学弟们也太可怕了，学习好的，居然长得也这么好看。”

    听到这里，林时兮特意提醒了他一句：“你是男生，还盯着帅哥看啊？”

    秦不言：“男生就不能看帅哥啦？”

    “能是能。”林时兮纳闷道，“但你不是直男吗？”

    “嘿，妹妹，这你就不懂了吧，直男也喜欢看帅哥。”

    秦不言振振有词：“帅哥就和美女一样，都是人间宝藏，多看一眼那都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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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燃烧的热情

    秦不言还在明目张胆地看，肆无忌惮地看，大大咧咧地看。

    “你们班的颜值是真高啊。”秦不言感叹起来，“我这一眼瞅过去，感觉跟误入了电影学院似的。”

    很快，“电影学院”的三个主角就注意到了他这不加掩饰的直白视线。

    跟着又注意到了坐在他对面的林时兮。

    时桑扭头不知道跟沈妄说了句什么，随即也不等他有所反应，就一手拉着一个同伴，一边嘴里说着话，一边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餐桌前停下，时桑用一种“我知道你跟我不熟，但是没关系，我跟你熟就行了”的熟稔语气跟林时兮打起了招呼：“小仙女，你也来吃饭啊？”

    林时兮对这位新同学的印象还不错。

    虽然这小帅哥看着有点缺心眼，还有点傻不愣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但经过今天上午的相处，她发现这人傻归傻，性格倒是挺好的。

    这年头，帅哥好找，有点憨的帅哥可不好找。

    打完招呼，时桑又转过头来看秦不言，表情说不出是好奇多一点，还是八卦多一点：“小仙女，这是你男朋友吗？”

    秦不言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不用林时兮解释，就笑眯眯地将话接了过去：“不是，我是她哥。”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时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下，又问了一句：“亲哥呀？”

    秦不言还是笑眯眯的，点头道：“对的。”

    一听这话，时桑立刻眉开眼笑起来，非常不见外地摁着沈妄和谢衍坐了下来，嘴里的话如同大坝泄洪：“哎呀，小仙女的哥哥那就是我哥哥，我哥哥那就是我这俩兄弟的哥哥，四舍五入一下，咱们那就是一家人了。”

    秦不言：“？”

    时桑：“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就不客气哈，哥，咱们拼个桌？”

    秦不言：“……”

    秦不言是真佩服这兄弟现场认亲的能力。

    认识了还没半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会儿居然连哥都叫上了。

    瞧着时桑喊哥的这个亲热劲儿，秦不言都要忍不住怀疑他老爸是不是真背着他，在外面给他生了个亲兄弟。

    有时桑在的地方就没有冷场的这个说法。

    时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张饭桌，聊得桌子上的气氛都快着火了。

    只可惜秦不言没法继续享受这种热情了，学生会还有事没处理完，他被烧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撂下筷子就急匆匆地走了。

    时桑拿出了十里送情郎的架势，伸长脖子望着秦不言背影的方向，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离开了。

    那眼神，缠绵得都要拉丝了。

    林时兮突然就对帅哥三人组有了个清晰的定位：

    社牛和他的两个哑巴朋友。

    ——社牛桑、哑巴谢、哑巴沈。

    十二点整，食堂各窗口的大喇叭准时喊了起来：

    “快来吃麻薯团子啦！妈妈的手艺，给你妈妈一样的感觉，妈妈！！妈妈——！！！”

    “九中自制老冰棍儿，清凉解暑小宝贝儿，吃牛奶棒赠个棍儿，一口一个大牙印儿，喝汽水吃冰棍儿，越吸溜越有味，哎呀妈呀真得劲儿！”

    “水果捞，甜甜的水果捞，快来吃水果捞！甜得很，甜得跺jio，甜得搓手手，甜得叫你发抖抖！比爱情甜，比女朋友甜，甜倒一大片，能把秀恩爱的两个人全都甜死！快来吃——呀！！！”

    社牛桑被喇叭喊得大为心动，嗷嗷地干嚎了两嗓子：“妈妈！妈妈我来了！！麻薯团子妈妈您等等我呀！”

    然后不由拒绝地拖着哑巴谢，一溜烟儿地跑开去拿吃的了。

    转眼之间，这张餐桌上坐着的人就只剩下了林时兮和另一位哑巴同学。

    气氛组的人一消失，空气立时沉寂了下来，林时兮低头用筷尖戳了戳盘子里的脆皮泡芙，觉得此刻的气氛着实有点奇怪。

    莫名有点像相亲的。

    就是两个人完全不熟，但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又不得不出来硬着头皮出来约个饭的那种。

    更糟糕的是，“相亲对象”还是个哑巴。

    林时兮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起个话题聊两句，再这样尴尬下去，她都能用筷子在泡芙上戳出来一栋大四合院了。

    只是话题不好找，像什么“你多大啦？”、“家里几口人啊？”、“爸妈是干嘛的呀？”这种问题，问出来就更像是相亲的了。

    至于“考多少分”、“班里第几名”之类的那就更不能问了。

    这是过年时亲戚的专属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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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甜甜乖乖和三儿

    林时兮还是第一次觉得跟人同桌吃饭这么作难，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话题，一边在心里祈祷时桑快点回来，这时候，沈妄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她戳着泡芙的动作一停，几乎是下意识地循声望了过去。

    是条微信消息的提醒。

    沈妄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伸手点开了，之后就有道声音从手机扬声筒里传了出来：“阿媛，今天下班顺路去花甜坊给仔仔买个水果蛋糕吧。”

    这是一道属于男人的声音。

    声线低沉而温雅，听不出来具体的年龄，大约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林时兮视线收得很快，但余光一瞥间，还是瞧见了沈妄的手机屏幕。

    是个微信群的界面。

    发消息的人是仔仔爸爸。

    结合着男人说话的语气，林时兮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沈妄的爸爸吧。

    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话题，林时兮如释重负地微松一口气，出声打破了这种尴尬而沉默的气氛，她歪头看向沈妄，稍有好奇地问道：“你小名叫仔仔呀？”

    听着还挺可爱的。

    和大帅逼这种高冷酷哥的外表格格不入，莫名有种反差萌。

    但沈妄却说：“不是。”

    林时兮：“？”

    啊？这不是他爸爸吗？

    这时，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响，刷出来一条新消息。

    仔仔妈妈：【好。】

    林时兮确认了一下，这个家庭群里一共就三个人，仔仔爸爸，仔仔妈妈，还有一个人就是沈妄。

    那这个仔仔还能是谁？

    林时兮迷惑了：“那这个仔仔——？”

    沈妄看她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平静极了：“仔仔是我家狗。”

    林时兮：“……”

    人不如狗。

    隔了几秒钟，微信再次发出一声“叮咚”。

    仔仔妈妈：【也给妹妹买个吧。】

    仔仔爸爸：【好，我下班去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仔细确认过“妹妹”那俩字之后，林时兮又重新起了个话题：“你有妹妹呀？”

    这回总没错了吧。

    结果沈妄又看她一眼，继续语气平静地说：“妹妹是我家猫。”

    林时兮：“……”

    同学，你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你知道吗？

    能不能也给她留一点往下接话的空间？

    林时兮安静了半秒钟，还是决定就让这个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吧。

    刚好时桑端着餐盘回来了，听见了两人聊的这个话题，立刻插了一句嘴：“小仙女，你好奇妄哥的小名啊？可以大胆猜一猜嘛。”

    他一边在座位上坐下，一边笑嘻嘻地说：“猜对了有奖励哦。”

    沈妄闻言，抬头警告般地看了他一眼。

    时桑狗胆包天，当作没看见。

    因为时桑的话，林时兮倒还真顺着往下想了想，一般来说，小名不都是名字的叠字吗？

    那沈妄的就是……

    汪汪？

    嗯，怎么说呢，这个听起来更像是狗的名字。

    林时兮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她忽然对沈妄的家庭地位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人不如狗，也不如猫……谁知时桑紧接着又丢出了一枚炸弹：“不是妄妄哦，是乖乖。”

    他拉长了声音，像是唱戏似的吊起了嗓子咿咿呀呀地道：“沈——乖——乖——啦。”

    林时兮：“……？”

    叫什么？

    林时兮愣了半天，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了沈妄那张“老子是个冷酷杀手”的帅脸，实在没办法将“沈乖乖”这个乖软甜糯的名字和他联系起来。

    沈妄听得眼皮子连跳了两下，直接从盘子里捏了个小圣女果，面无表情地塞进了时桑的大嘴巴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圣女果当然堵不住时桑的嘴，他的话依旧噼里啪啦地往外冒：“乖乖啦——”他指着沈妄说。

    然后手指调了个头，转向旁边明显还在犯困的谢衍，又说：“甜甜啦——”

    手指再度调了个头，最后指向自己：“我是三儿啦——”

    林时兮：“…………”

    林时兮当场惊呆，看向他们三个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之前只以为沈妄和谢衍之间可能是有一腿，但没想到这场旷世绝恋中还有个不可见人的第三者，而且这个第三者，居然还他妈的对自身处境这么乐观？！

    不是啊这位同学，你是三儿啊，三儿！

    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三儿，怎么夹在他俩之间还能这么开心呢？

    你心里就不难受的吗？？？

    而且其他两位也是神人，对第三者的包容性居然这么大，看他们平时相处的样子，还他妈挺和谐。

    不，应该是特他妈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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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可真厉害

    林时兮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心态。

    惊愕半晌，她缓缓侧头。

    先是看向了满脸写着“好困啊，想睡觉，困死了”的甜甜。

    然后又看向了身上仿佛写着“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拥有姓名”这行字的三儿。

    再然后又看向了一脸冷酷，浑身上下都透着“谁他妈是乖乖，老子明明是个无情杀手”气息的乖乖。

    最后，林时兮的目光在沈妄身上停了好半天，终于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沈同学，你可真厉害啊。”

    被夸得莫名其妙的沈妄：“？”

    不是，她这是什么语气？？？

    还有，他干什么了他就厉害了？怎么就厉害了呢？？厉害哪儿了呢？？？

    沈妄百思不得其解。

    ……

    新生开学的第一天不上课。

    固定的入学流程走完，晚上要开迎新晚会。

    下午五点钟，高一新生准时在大礼堂集合，所有人按照班级顺序，女生在前，男生在后，依次入座。

    学生会人手不太够，林时兮被秦不言临时拽去帮了点忙，跑过来集合的时候有些晚了，班里人已经坐下了一大半，老陈朝她招招手，让她直接插进了后排的队伍里。

    位置挺巧，左手边是沈妄，右手边是时桑，再往右一个位置就是谢衍。

    三个人的电影忽然变成了四个人。

    林时兮像个夹心饼干似的夹在中间，左右看看，总觉得有哪个地方怪怪的。

    这场旷世绝恋里的三位主角倒是坦然得很，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晚会还没正式开始，时桑就戴着耳机打起了手机游戏。

    谢衍还是那副困得不行的模样，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将扣在头上的帽子压低了帽檐，一声不吭地睡过去了。

    沈妄明显是有点无聊，自己找了点闲事做，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小玩意。

    那好像是个九连环，上面一个玉环串着一个玉环，环环相扣。

    林时兮瞟了一眼，这不是她小时候常见的那种，沈妄拿着的这个要复杂得多，看样子像是好几个九连环并连到了一起。

    前面的高台上，副校长正激情澎湃地讲述着九中漫长而充满着传奇色彩的校史。

    台下的观众席里，学生们充分展现了众生百态。

    一部分瘫倒在软椅上昏昏欲睡。

    一部分在游戏里纵情肆意的大杀四方，嘴里还时不时哼唱出来一句“教堂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吃我中线的打野没有亲妈”。

    还有一部分在磕着瓜子闲聊——这是把副校长当成说书先生了。

    林时兮最开始还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听了一会儿，但在发现副校长的长篇大论主要是围绕着“我校多么多么牛逼，我校多么多么有钱，其他学校多么多么垃圾”这个主题展开的之后，就有点听不下去了。

    望周知，牛逼是可以吹的，就是别太过火。

    这说得都他妈天花乱坠了。

    林时兮试图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只是努力半天，还是失败了。

    她抬手揉了揉逐渐沉重的眼皮，像是要驱散困意似的，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结果回头就发现他们班主任老陈也在打瞌睡。

    老陈合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他走哪儿都不忘的保温杯，眼皮子闭着，下巴抵在杯盖上，脑袋还往下一点一点的，显然睡得很香。

    林时兮：“……”

    老师带头睡觉的吗？！

    旁边坐着的学生还挺贴心，低头打游戏的同时，还不忘空出一只手来抓住老陈的肩膀，时不时地就把他往上拔一拔，以防他从座位上滑下去。

    可以说是“师生和睦，其乐融融”了。

    林时兮看了片刻，又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头的同时，眼神余光扫了眼旁边的沈妄。

    沈妄还在低头摆弄那只九连环。

    他的动作很快，骨节分明的手指拨着环扣，玉质的空心环撞击在一起，发出又清又脆的细微声响，沈妄的皮肤又白，是一种近乎玉质的冷白，指尖勾在玉环上的时候，让人几乎分不清晃动的是白玉，还是他的手指。

    林时兮有点无聊地将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片刻之后，却见沈妄忽然停住了动作：“要试试么？”

    沈妄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耳边响起。

    “诶？”听清楚沈妄在说什么，林时兮下意识地就要摇头拒绝。

    这九连环好像是玉做的，她怕自己上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给他弄坏了，只是不等她回答，沈妄已经将手里的九连环递了过来，示意她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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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情信物

    林时兮稍作犹豫，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玉质的空心环被她拨得叮铃作响，声音清脆，因为是九连环是三个并起来的，上面串着的空心圆环之间扣得很紧。

    林时兮随意拨两下之后，指尖捏住圆环试探着往下拉了拉：“这个不会被我掰断吧？”

    “不会，挺结实的。”沈妄说，“三儿之前把这个摔地上过，都没摔碎——”

    那个“碎”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只听空气中“喀嚓”一声清响。

    沈妄的话戛然而止。

    林时兮睫毛轻抖了一下，而后手指尖捏着碎成两半的玉扣，动作缓慢地举到了沈妄的眼前。

    沈妄：“……”

    林时兮：“……”

    两个人都沉默了。

    打脸来得从未这般快过。

    沈妄没想到她劲儿会这么大。

    林时兮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这么脆。

    听见“喀嚓”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不是说摔地上都没摔碎吗？！

    这就叫挺结实啊？？？

    林时兮都要怀疑沈妄是故意来碰瓷的了。

    林时兮面露茫然之色，捏着碎掉的玉扣举了半天，令人窒息的沉寂过后，最终还是沈妄出声打破了这种沉默又尴尬的气氛：“没事。”

    他挺淡定地说：“可能是之前三儿摔地上的时候就摔裂了。”

    言辞间尽是轻描淡写。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林时兮赶紧道歉，忙不迭地把九连环重新塞回他的手里，怕自己再来一个大力出奇迹，把剩下的玉扣也给扯碎了。

    随后，她又保证似的举了举手：“你这个东西，我会赔你的。”

    “不用。”沈妄完全没当回事，手指勾着九连环松松转了半圈，说话的音调听起来挺无所谓的，“本来就是一无聊时玩的小玩意儿。”

    虽然听他是这样说，林时兮还是追问了句：“你这个九连环是从哪里买的呀？”

    “不是买的。”沈妄回想了一下，语气不太确定，“好像是前年过生日的时候，谢甜甜送的吧。”

    “……”

    感情这还是个定情信物啊？

    兄弟，你怎么不早说这个？

    早说的话，她连碰都不会碰的。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也不毁一桩亲，林时兮自觉罪孽深重，正在头疼着定情信物该怎么赔的时候，却听沈妄忽然没头没尾地就扯开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啊？”

    他这话题扯得太快，又和刚才聊的东西风马不接的，林时兮被问得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沈妄侧眸看向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又将话重复一遍：“名字。”

    他们班主任老陈是个神秘且不太靠谱的男人，常年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处于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之中。

    今天就早晨那会儿露了个面，还没来得及把班里学生自我介绍的这个流程安排上，沈妄还不知道这位新同学的名字，只听时桑一直在小仙女小仙女的叫。

    林时兮以为他是要问清欠债人姓甚名谁，二话不说报上名来：“林时兮。”

    沈妄又问：“时间的时？”

    “对。”林时兮点头。

    沈妄：“晨曦的曦？”

    “不是。”名字里的这个兮字不太好组词，林时兮想了下才说，“归去来兮的兮。”

    听罢，沈妄“嗯”了一声，便没再说别的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台上的副校长终于结束了冗长的吹牛……歌颂校史的环节，迎新晚会进入了今晚的正题。

    开场节目就是老师贡献的男低音独唱。

    听说这位立志于将全部热情奉献给学生和歌唱事业的中年艺术家，是学校里的一个专门负责抓学生纪律的老师，姓钱。

    还是个级部主任。

    和老陈一样，也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发型沿袭了九中中年教师行列的优秀传统——河童同款，脑瓜子是秃的，只脑门一圈支棱着几根稀疏可怜的毛。

    钱河童……不是，钱主任向来有在新生面前一展歌喉的爱好。

    只是他的音准不太行，歌声也不在调，咬字又不分平翘舌，还是非常接地气的质朴大白嗓，输出基本全靠吼。

    唯一值得夸的地方就是情绪格外饱满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多种因素综合到一起，听起来实在是有点……魔音入耳。

    一首歌嘶吼到后半段，钱主任就像只漏了气的胖气球，嘶不起来了，却还在硬提着一口气死扛，脸憋得通红。

    底下的学生被这种大白嗓折磨得够呛，纷纷打开手机，买了个“痛苦面具”戴在脸上，然后瘫软到座位上开始痛苦地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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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原谅他吧

    纵然是林时兮这么捧场的人，也听得皱巴起了一张脸来。

    钱主任这歌唱的，很像是人临死前的绝望呐喊，由于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劈叉了，声音还不太能喊得出来，因而唱出来的歌又显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

    听起来越发像是在交代遗言。

    林时兮抬手捂了下耳朵，忍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节目可以送给观众，但别送走观众啊。

    钱主任是不是分不清“送走”和“送给”的区别？

    时桑连游戏都不打了，一脸惊奇地看着台上：“钱主任的这唱法有点冷门啊。”

    沈妄听得耳朵都疼了，非常不给钱主任面子地轻嗤了一声：“你仔细想想再说话，他这是冷门，还是邪门？”

    时桑：“啊，好像是邪门更准确一些。”

    林时兮默默表示了赞同。

    确实是邪门得很，人家别的学校开这种迎新晚会都是引人入胜，换到九中这里，好家伙，直接变成引人入土了。

    在这种索命魔音的持续召唤之下，旁边那位睡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睡美人谢甜甜终于被吵醒了，戴着耳机都挡不住钱主任的“勾魂咒”在线索命。

    他扯了一边的耳机下来，揉着脖颈朝台上看去，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厉害了，这是什么气虚唱法啊？我还以为是哪位知名民谣艺术家老了，老爷子快不行了，临死之前还坚持开了最后一场演唱会，要无私为艺术做最后贡献呢。”

    林时兮：“……”

    这是亲学生，一点面子都不给钱主任留。

    “原谅他吧。”沈妄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他可能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已经分不清‘灵魂歌手’和‘灵异歌手’的区别了。”

    林时兮：“……”

    这也是亲学生，也不给钱主任留面子。

    人家还没五十呢，年纪再怎么大，也都还没到老眼昏花的这种程度吧？

    好不容易挨到节目结束，学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结果痛苦面具还没摘下来，就听钱主任清一清喉咙，完全没有下台的意思，和颜悦色地又说：“很高兴今天能和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全场：“……”

    应该是只有你高兴吧？

    钱主任继续和颜悦色：“接下来为大家带来我的第二首歌——《本年度十大精选热歌串烧》。”

    全场：“…………”

    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你唱第二首歌也就算了，我们看在师生情谊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忍，但串烧就太过分了吧？！

    还他妈是十首！

    这要唱到什么时候去？？？

    台下的观众席里，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脸上都是一种青翠欲滴的绿。

    林时兮一脸麻木地拿出手机，给秦不言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们学生会组织迎新晚会的时候，登台节目都不审核的吗？】

    秦不言回得很快：【当然会审核了，稀奇古怪的节目都会被砍掉。】

    林时兮：【？】

    林时兮觉得他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钱主任这个还不够稀奇？还不够古怪？？？】

    秦不言：【啊呀，他这个倒是够了，但人家是级部主任啊，他说要激情献唱，要把自己的新学期第一唱奉献给学生，那我总不能说不行吧？】

    林时兮：【……】

    明白了，官大一级压死人。

    秦不言见怪不怪：【你刚来学校，还不太了解钱主任，以后你就知道了，每逢这种晚会节目，钱主任必定登台，我们都听习惯了。】

    秦不言：【以后的三年，你有的是机会听他唱歌。】

    秦不言：【妹妹，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林时兮：“……”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种福气给你，你要吗？你要吗？？？

    林时兮又忍了钱主任半首歌的时间，最后是真忍不下去了，她总感觉有人拿了一把电钻，在嗡嗡嗡地钻她的脑壳儿。

    正好秦不言发了消息过来：【真听不下去就出来透透气，我看这外边都溜出来不少人了，估计都是被钱主任的这歌喉闹出来的。】

    林时兮往四周看了眼，观众席上的座位已经空了不少，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借着上厕所的名义离了席，老陈估计也是知道自己这位同事的歌喉可能真不咋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学生们出去了。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颗说亮不亮的星子寥散地挂在夜幕中，迎面吹来的海风里带着盛夏特有的闷热，空气里泛着了一股潮湿的水汽，远处有隐约的海浪声遥遥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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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阿莫西林与尼古拉斯

    大礼堂门口立着两排路灯，灯火昏黄而模糊，一群穿着高一校服的学生们都在路灯下三五扎堆的蹲坐着，宁愿在这里热到流汗，也不愿意去大礼堂里接受钱主任的艺术熏陶。

    林时兮出来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见了几个学生会的学姐。

    学姐们正倚着门口的石柱聊天。

    “今年的迎新晚会，真的是一点阳间的东西都不整啊。”

    “是啊，没想到钱主任的歌喉越来越阴间了。”

    “性感主任，在线唱歌，勾魂索命。”

    “从此以后，钱主任，就是我的神。”

    “怎么说呢，咱就摸着良心说话吧，钱主任的这歌唱的，白天听了想砍人，晚上听了想挖坟。”

    “真是这样，我想夸他都找不到地方夸，只能说谢谢他让我知道了呕哑嘲哳难为听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大呢，怎么一直没见他？我一定要问问他，这晚会的节目表，他是怎么敢批准通过的？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你还想找老大啊？他有先见之明，早在钱主任登台之前就溜了。”

    秦不言正在路灯那边蹲着躲清静。

    抬头看见林时兮过来，秦不言“喀嚓”几下咬碎棒棒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将白色糖棍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然后抬手朝前面指了过去：“诶，妹妹，你看那俩兄弟，是不是你们班的？”

    秦不言说的那俩人是沈妄和谢衍。

    他们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大礼堂里出来了，估计也是听不下去了，两个人就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面前还站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卷发女生。

    看打扮是这场晚会的主持人学姐。

    三个人离的距离不算远，就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说话的声音能听得挺清楚。

    林时兮没说话，跟着凑热闹的秦不言看了一会儿，在听清楚三人说话的内容之后，林时兮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又是诧异，又是意外的表情。

    秦不言见状，挑起了眉梢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时兮慢吞吞地回道：“惊讶的表情。”

    “这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啊。”秦不言又从兜里摸出来一根棒棒糖，两下拆开糖纸，将棒棒糖咬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那俩哥们儿长那么帅一张脸，女孩子们跟他俩搭个讪，那不很正常？”

    林时兮看他一眼，然后欲言又止。

    跟帅哥搭讪确实是挺正常，但问题是被搭讪的那两只好像是一对啊。

    学姐当然不知道这些，搭讪搭得正起劲，还不走寻常路子：“我家祖上是正黄旗的，后来为了避祸才不得不改了名字，不瞒你们，其实我的本名是乌拉那拉静宁。”

    说到这里，学姐下巴微微抬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矜持的傲慢：“不知道两位学弟叫什么名字呀？”

    谢衍直接听笑了，漂亮的桃花眼稍稍一弯，眼神温柔起来，只是说话的语气和他的眼神截然相反，倦冷而玩味：“我啊，尼古拉斯土狗。”

    沈妄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还在谢衍肩上松松搭着，闻言，眼皮子掀也没掀，反而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我，阿莫西林胶囊。”

    “……”

    公主殿下沉默了。

    公主殿下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拒绝高贵的公主。

    围观群众是听笑了，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嚯，这俩兄弟有点意思啊。”吃瓜群众之一的秦不言听得直乐，“下次要是再有人问我名，我就说我叫阿司匹林药片。”

    林时兮为之惊叹的重点和他不在一个上：“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同时跟两个男生一起搭讪啊？”

    “孤陋寡闻了是不是？”秦不言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家是公主啊，那皇帝都还后宫佳丽三千呢，她堂堂一个王族公主，要俩男人过分吗？”

    林时兮：“……”

    虽然不过分，但是——

    朋友，你翻翻日历，这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

    现在是21世纪了，这年头能被称作公主的，那只能去迪士尼里找了。

    “跟你说个八卦，这位公主殿下，是我隔壁班的。”秦不言吊儿郎当地一抬下巴，朝那位尊敬的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听说祖上是真的皇族，满清八旗之一。”

    林时兮：“？”

    秦不言：“当年我们新高一开学的时候，她家里来了十八辆保时捷开道，每辆车上都竖着黄底红边的贵族大旗，场面摆得可大了。”

    “……”

    林时兮感觉自己在听什么有声小说。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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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还挺甜蜜

    秦不言：“我记得当时因为这事儿，学校贴吧里热闹了好几天，那时候的帖子应该还留着，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翻翻看看。”

    林时兮表示了拒绝：“算了，我没兴趣。”

    比起十八辆车开道，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秦不言：“你说。”

    林时兮指着不远处的那位乌拉那拉氏，耿直地问道：“我想问的是，皇族也需要搭讪吗？”

    秦不言：“啊哦~”

    这是个灵魂拷问。

    秦不言：“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林时兮望了眼前面不远处，再度耿直地开口道：“而且，那个什么那拉还是静拉的公主殿下，好像还搭讪失败了。”

    “妹妹，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秦不言乐了起来，“这说明人帅哥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啊，不吃封建帝制的那一套。”

    围观“公主选驸马”现场的人还不少，一众吃瓜群众蹲在路边儿的石阶上，一边“嘎嘣嘎嘣”咬着冰棍儿，一边伸着脖子乐呵呵地看热闹。

    看热闹，可能是刻在每个中国人基因里的东西。

    歌可以不听，舞可以不看，晚会可以不参加，但热闹，必须要凑！

    谁也阻止不了一颗凑热闹的中国心。

    副主席徐柠看热闹也看得挺起劲儿，顺便还点评了两句：“这一届的小学弟颜值是真有点东西啊，老大，你校草的地位估计要不保了。”

    “怎么会？”秦不言下巴一抬，双手插进裤兜，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样，“学弟们还是太稚嫩，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你看你老大我，我才是妹妹们都喜欢的那种心智成熟的男人。”

    “……”

    这一刻，林时兮和徐柠在心里达成了共识。

    噫，真不要脸。

    徐柠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秦不言了，探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林时兮，笑眯眯地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嗨嗨，小学妹，看我这里——跟你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林时兮歪过头来看她。

    徐柠借着身高优势，动作迅速地伸手捏了把她的脸：“我刚才听老大说，那两位驸马小学弟是你们班的啊，那你能不能帮我要个微信号啊？”

    啊，又是一个一见钟脸的。

    林时兮了然地点了点头，挺好说话地问她：“你想要谁的？”

    “哪个都行。”徐柠踮起脚尖，右手搭在眉骨上，蹦蹦跶跶地继续往两位主角身上看，“最好两个都要。”

    徐柠在这件事上充分地表现出了大人的优秀品质——小孩子才做选择选择，她全都要。

    “看你和哪个比较熟啦。”徐柠又说。

    其实都不熟，但相比之下，和沈妄稍微熟那么一点点，林时兮伸手指了指沈妄：“和阿莫西林稍微熟点，说过几句话。”

    然后指尖一转，又指向谢衍：“这个尼古拉斯是真不熟，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甜甜，肯定不是这位尼古拉斯的真名。

    估计是他们情侣间的爱称吧。

    啧，还挺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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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加一下微信

    “那就阿莫西林了。”徐柠一锤定音，“阿莫西林看着就很靠谱，那只尼古拉斯土狗帅归帅，就是总让人感觉他有一屁股风流债，他看人的眼神太暧昧了，我估计谈过的女朋友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呃，也不一定。

    林时兮心说，可能他们只有彼此呢。

    只是喜欢谁这事是沈妄的隐私，林时兮当然不能把这事拎出来给别人说，就含糊了过去：“那我帮你问问吧，不过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他不一定会给。”

    “行。”徐柠比了个“OK”的手势，笑眯眯地点头，“不给也没事，给了就是赚到了嘛。”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林时兮估摸着钱主任的节目应该已经表演完了，就跟秦不言和徐柠打完招呼，又回到了大礼堂观众席上。

    钱主任的节目果然已经结束了，舞台上面是两个年轻老师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林时兮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在心里琢磨起了怎么跟沈妄要微信号的事儿。

    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到沈妄，头顶就落下了一道阴影，侧头一看，是沈妄在旁边座位上坐下了。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已经脱掉了，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瓶冰镇矿泉水，白得好像没什么血色的手指松松捏着瓶身，寸寸分明的指骨间还绕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林时兮捏着手机，想了半天的开场白。

    台上的老师已经成功碎掉了第一块大石板，正甩着膀子准备来第二块，观众席间有男生吹起了口哨，拍着双手鼓舞喝彩起来：“哇哦，小刘老师牛逼！再来一锤子！”

    晚会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沈妄还是那副对节目不太感兴趣的模样，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才抬头往台上瞥一眼。

    林时兮伸手戳了戳沈妄露出来的腕骨。

    感觉到了皮肤上传来的那点凉意，沈妄点着手机的动作一顿，随即侧头看了过来。

    要微信号这事儿怎么都没法委婉，说得太委婉人家可能听不懂，林时兮干脆就开门见山，冲他直奔主题了：“沈同学，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微信？”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这句，沈妄轻挑了挑眉。

    “对。”林时兮点了点头。

    心底完全没把握。

    虽然答应了徐柠要帮她问一下沈妄的微信号，但结合着沈妄的性取向，以及他和甜甜三儿的那匪夷所思的凌乱感情线，再加上刚才见了他拒绝那位皇族公主的那个利落劲儿……

    林时兮觉得这微信号估计是难要了。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预想中的那种被直接拒绝的场景没出现，沈妄反而答应得挺利落：“可以。”

    林时兮意外了一瞬。

    诶，看来大帅逼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啊。

    趁着沈妄还没反悔，林时兮直接举起手机来，点开了微信名片。

    她心里在开着小差，还在分心琢磨等会儿怎么跟沈妄说徐柠想要他微信号的事，一心二用之下，也没留神自己手指点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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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还要收我钱？

    于是下一秒，沈妄就在这位给他要微信号的朋友举起的手机上，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个人收款二维码。

    二维码上方还显示着清清楚楚的一行字：

    ——“无需加好友，扫二维码即可向我付钱。”

    沈妄：“……”

    这是加微信，还是借机行骗呢？

    沈妄一顿，刚拿起来的手机又放了下去，神情有些奇怪：“你问我要微信，还要收我钱？”

    林时兮：“啊？”

    林时兮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妄抬起下巴，朝她手机屏幕的方向点了点。

    接到他的示意，林时兮后知后觉地低头，视线落到手机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将个人名片点成了个人收款码，她手机屏幕上，那“二维码收款”五个字格外显眼。

    林时兮：“……”

    不好意思，这是个意外。

    她真没有要搞诈骗的意思。

    “林时兮。”

    沈妄又叫她的名字。

    林时兮被叫得微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偏低，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被他念得沉缓而平稳，其实从他的语气里也听不出来太多的情绪，但他那种懒散又冷硬的声音，加上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听进人的耳朵里的时候，莫名会透出两分危险的意味。

    林时兮愣了半秒钟，然后才抬起头来。

    沈妄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坐姿显得有些随意，大礼堂上空悬着的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斜着打落下来，衬得少年的下颌线更加利落分明。

    不知道是因为昏黄的灯光，还是因为沈妄脸上的表情，他身上带着的那种锋锐感在此刻都散去不少。

    虽然离平易近人还有着半个喜马拉雅山那么远的路程，但好歹距离感没初见时那么强了。

    林时兮将举着的手机放了下来。

    沈妄动也没动，一侧的胳膊肘搭在座椅扶手上，手背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问她：“说清楚点儿，你到底是想劫财，还是想劫色啊？”

    “……”

    劫财，她倒是想劫，就是当面劫不太显好。

    毕竟以后还是要当同学的。

    至于劫色，那就更算了吧。

    虽然大帅逼的脸确实没得说，但他和什么甜甜三儿的那些凌乱感情线，不是一般人能掺和进去的。

    对视半晌，林时兮咳了一声，低下头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尖，手指轻轻压在手机关机键上，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屏幕熄掉了。

    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沈妄还挺给她面子，眸光在她低垂下去的眼睫上停了一瞬，忽然无声勾了下唇角，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将话题扯回了刚才的正题上：“不是要加微信？”

    林时兮都没好意思再看他，将手机倒扣在了膝盖上，直接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沈妄按手机号搜了一下。

    手机屏幕一闪，接着就蹦出来了一个新界面。

    搜索出来的个人主页上，头像是个手绘的小姑娘照片，小姑娘戴着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刘海压在眉毛上，只露出来一双冷清清的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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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奇怪名字

    沈妄在点击添加好友之前，习惯性地扫了眼微信名字那一栏。

    然后手指就顿住了。

    沈妄：“？”

    不是，等会儿，这个名字是什么鬼？

    ——踏实的大力花菜？

    沈妄：“……”

    刚才手机号搜错了吧？

    沈妄点了返回，又重新输了一遍林时兮刚才报的手机号，结果蹦出来的还是踏实的大力花菜。

    沈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听错了。

    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即便数字只听过一遍，也很少会出差错。

    但这个大力花菜……

    沈妄最终开口问了手机号的本人：“这是你的微信？”

    林时兮看他手机屏幕一眼，然后予以了肯定回答：“对。”

    沈妄：“……”

    这不应该是他听到的答案。

    沈妄又确认了一遍：“你叫踏实的大力花菜么？”

    “对呀。”林时兮再次点头，完全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的模样。

    沈妄：“……”

    沈妄抬头看了眼大力花菜本菜的那张自带仙气buff的脸，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微信ID，明显是精神受到了冲击。

    沉默半天，他才点了添加。

    林时兮通过申请之后，瞄了眼沈妄的个人主页。

    他的微信名字很简单，就一个字：沈。

    头像是张手绘的Q版全家福，上面的成员如下：

    他爸，他妈，他家猫，他家狗。

    没有他。

    林时兮以为是图片太小看不清楚，又点开头像放大看了一遍，然后再度发现了这个残忍的事实：这照片上确实是没有沈妄。

    他爸爸抱着狗，他妈妈抱着猫。

    然后就没了。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沈妄宛如那个多出来的，不存在的人。

    看来用全家福当头像来表示自己在家里的存在感，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真的是亲儿子吗？

    确定不是捡来的？

    林时兮心有疑惑，面上却不显，本来还想去沈妄的朋友圈里看一眼，又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好像是帮徐柠要微信号，当即收了收心思，正要跟他提一句这个事。

    却听沈妄先她一步地开口了：“你这个名字。”

    林时兮抬头：“怎么啦？”

    沈妄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口中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为什么要叫——”

    他顿了顿，才把剩下的话补完：“踏实的大力花菜啊？”

    沈妄是真的很费解。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里，居然能看到“踏实”、“大力”、“花菜”这三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词，硬是被人组成了一个短句。

    踏实，居然都能用来形容花菜了啊……

    她这文学造诣，简直登峰造极得比谢衍还要离谱。

    话说回来，小姑娘们不都是喜欢那种诗情画意，又充满着文艺和小清新气息的网名吗？

    看看班级群里的那些女孩子们起的名字就知道了，什么北巷南城的猫，青森饮溪的鹿，深海孤岛的鱼，打眼看过去，一个比一个文艺，一个赛一个清新，力图在一众樱花梦幻粉蝶冰公主中脱颖而出。

    怎么到了林时兮这里，就开始画风突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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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沈乖乖

    林时兮倒是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问题，镇静地解释道：“这是我之前玩一个小游戏的时候，那个游戏的自动取名器随机生成的名字，我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挺有氛围感的，之后所有的ID就都用这个了。”

    沈妄：“……”

    沈妄觉得她可能没理解“氛围感”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时兮又开始提正事：“那个——”

    沈妄的注意力暂时从大力花菜上扯开，看着她扬了杨眉梢，说：“沈妄。”

    林时兮：“啊？”

    沈妄：“我不叫那个。”

    林时兮：“……”

    知道，她那只是个语气助词而已，后面的话还有跟着的话呢。

    林时兮把语气词去掉，重新开了口：“沈同学。”

    沈妄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再度提醒道：“不是沈同学，是沈妄。”

    “……”

    好好好，沈妄，叫你沈妄好了吧？

    林时兮也不知道他在这个上纠结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个称呼吗？她用词礼貌一点，喊一句同学他还不乐意了。

    林时兮吐了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再度开口了：“沈妄。”

    这次大帅逼终于满意了，尾音稍勾着“嗯”了一声。

    林时兮用了一个熟悉的开头：“我有一个朋友。”

    沈妄抬眼：“你？”

    “不是。”林时兮说，“这次真是朋友。”

    沈妄等着她的下文。

    林时兮继续开门见山：“她想要你的微信，我能把你的微信推给她吗？”

    听到这里，沈妄反应过来了，忽然眯了眯眼，坐直了身子看她：“你加我微信，就是这个原因啊？”

    他的语气平淡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时兮总感觉他这语气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儿奇怪，她眨了眨眼，含糊道：“差不多吧。”

    片刻之后，沈妄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没了下文。

    林时兮：“？”

    啊是什么意思？

    是行，还是不行啊？

    林时兮试探着又喊他：“沈同学？”

    “……”

    沈妄没吱声。

    林时兮又喊：“沈妄？”

    “……”

    沈妄还是没吱声。

    林时兮再度改口：“阿莫西林？”

    “……”

    沈妄好像哑巴了。

    林时兮使出了杀手锏：“沈乖乖——”

    “……”

    沈妄终于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有些潦草地摆了摆手，大有“随便吧，无所谓，都可以”的意思。

    没得到确切答复，林时兮也没有放弃，而是非常有恒心地又问了一遍：“行吗？”

    “……”沈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将视线收了回去，有些应付般地说了句：“你随意吧。”

    不拒绝，那就是默认的意思。

    林时兮得出这个结论来，利落地动手将沈妄的微信推给了徐柠。

    过了半分钟。

    徐柠发来消息：【果然，我猜对了，阿莫西林拒绝了我的好友申请。】

    林时兮：【啊。】

    徐柠唏嘘起来：【也是，帅哥都高冷。】

    林时兮安慰她一句：【也不一定是高冷，有可能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女生呢。】

    徐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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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顶天立地

    那还不如高冷呢。

    起码高冷她还有机会，要是不喜欢女生的话，那估计光靠努力是没啥用了。

    隔了半分钟，徐柠又发来消息：【真不喜欢女生啊？】

    呃，这个。

    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林时兮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点头的话就暴露了沈妄的隐私，摇头的话就给出了个错误信息。

    纠结半天，林时兮回了模糊的一句：【不知道呀，我就是随口一说。】

    徐柠：【我怎么看他也不像弯的啊，你们班的那一位大帅逼是不是弯的我不知道，但阿莫西林看起来就是顶天立地的一直男啊。】

    林时兮挑了不重要的部分回应：【确实顶天立地。】

    徐柠又问：【那尼古拉斯是弯的吗？】

    林时兮：【这个真不清楚。】

    徐柠：【其实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他俩分开单看的时候，都是直男，而且还都是直得不行的那种，你生病了都只会跟你说多喝热水，但是他俩凑到一块的时候，那种气氛就是很暧昧，莫名地让人想磕糖。】

    说实话，林时兮心情有点复杂。

    朋友，你只是想磕糖，而我亲眼见过他俩发糖。

    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徐柠还在虔诚祈祷：【信女徐柠在此许愿，愿意用三个月不吃肉，换来阿莫西林和尼古拉斯都是钢铁直男。】

    林时兮有点好笑：【你还念念不忘着尼古拉斯呢，要不我再帮你问问他的微信号？】

    徐柠：【你不是跟他不熟嘛？】

    林时兮：【没事，我可以跟阿莫西林要。】

    徐柠惊了：【阿莫西林这么好说话？】

    林时兮：【应该比尼古拉斯好说话。】

    徐柠：【你怎么知道的？】

    林时兮：【直觉吧。】

    徐柠：【嚯，反差萌啊？】

    徐柠：【学妹，跟你说，就刚才公主选驸马那会儿，我们都在那边讨论帅哥嘛，然后得出了个高度统一的结论：如果想要联系方式，尼古拉斯还是有可能给的，阿莫西林九成九不会搭理我们。】

    林时兮：【啊，为什么这样说？】

    徐柠：【一眼就能看出来嘛，你没觉得阿莫西林有点冷吗？尼古拉斯可就亲切多了。】

    聊到这里，林时兮忽然悄悄歪头看了眼旁边座位上的沈妄。

    沈妄还在玩手机，头一直低着，脑袋顶上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头抬也没抬地丢来一句：“想看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不让你扫码给钱。”

    林时兮：“……”

    一点都不冷好吗？！

    -

    随着迎新晚会的圆满结束，开学流程终于告一段落，新学期正式开始。

    隔天一早，班主任老陈占用早自习的时间开了个简单的班会。

    自我介绍这个最重要的流程直接被省略掉了，老陈让同学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私底下去互相认识，就不占用课堂时间了。

    班会的作用主要是竞选班委。

    班长是时桑。

    副班长是那只犬字旁的舔狗。

    时至今日，林时兮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袁浩东。

    舔狗从此有了名姓，双脚直立站起来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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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学生会

    座位没调，老陈对此自有安排：“暂时就不先调座位了，调了你们也得再换，现接级部的通知，这学期的选修课从下周一就开始，等咱们的这个选修课结束之后，要是还有想调座位的，可以私底下再去找班长商量。”

    班会到此结束。

    新学期开始的这几天林时兮都在忙学生会的事。

    相关工作的交接已经近了尾声，成员退的退，走的走，会议室里空荡了下来。

    林时兮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低头看着放在桌上的学生会成员表，成员基本上都退的七七八八了，就剩了几个高二的学生。

    秦不言卸下主席的担子，一脸轻松地拍拍屁股，溜得比狗还快。

    徐柠这个副主席比秦不言有良心，在纳新之前留在了学生会帮忙，在林时兮忙着交接工作的时候，还去通知宣传部发了纳新通告出来。

    只是等了几天，主动往上递申请表的却不多。

    林时兮翻着手里屈指可数的申请表，有点纳闷：“大家对学生会这么爱搭不理的吗？”

    徐柠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座位上，隔着桌子递了手机过来，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示意道：“来，学妹，看这里，看完你就明白了。”

    手机上是条学校贴吧的帖子，里面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1楼】：伙计们，学生会又开始纳新了啊？

    【2楼】：这不是新生开学吗？趁着这一届的小孩儿还不懂事儿，能坑进来一个是一个。

    【3楼】：话说回来，秦不言也高三了，差不多是要退了，不知道下一个倒霉蛋主席是谁哦。

    【4楼】：小道消息，听说是个高一的小学妹，不过目前学生会还没正式下发通知。

    【5楼】：小学妹？哎呀，小学妹干嘛这么想不开，跑去学生会做苦力啊？

    【6楼】：是被秦不言忽悠了吧？

    【7楼】：我觉得应该是，之前那么多妹子，不都是冲着秦不言才去的学生会吗？

    【8楼】：本人现身说法，我就是那个冲着秦不言去的大怨种，原本以为能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没想到去了之后，直接变成了地主和他的怨种包身工。

    秦不言那厮是真的狠啊，脸比潘安帅，心比煤球黑，使唤起人来没有半点心慈手软，当初纳新的时候说得可好听了，女生来了是公主，男生来了是王子，结果大家通通是牛马。

    可我还是缺心眼地留在了学生会，没办法，他长得太帅了，我他mua的给他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年的活儿，还他mua的是心甘情愿。

    【9楼】：歪个楼，他mua的是什么意思？

    【10楼】：啊，就是他妈的意思，对帅哥，我骂不出来脏话，甚至还想啾咪他一下。

    【11楼】：……我说什么来着？秦不言靠脸撑起了学生会的半边天。

    【12楼】：听说新接任的主席也是个漂亮妹妹。

    【13楼】：再漂亮有活命重要吗？还是要劝各位慎重啊，进了学生会，那就是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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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头脑简单

    【14楼】：楼上的朋友，说这话就谦虚了不是？应该是女生当狗用，男生当驴用，完全没有人权可言。

    【15楼】：拉倒吧，人家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累吧？

    【16楼】：说实话，我觉得谁家的狗要是被使唤成这样，早就跑了。

    “……”

    林时兮明白为什么没有人递申请表了。

    话说回来，秦不言到底把人都压榨成什么样了啊。

    林时兮看向徐柠，斟酌着问她：“学姐，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才愿意加入学生会呢？”

    徐柠说：“这个啊，我已经替你问过了。”

    徐柠把手机屏幕滑了一下，切成了另一个界面，她已经在贴吧里发帖子了，问的就是林时兮的这个问题，然后得到了两个答案。

    一：死也不会。

    二：如果加入学生会就给我一个女朋友的话，我就报名。

    显然，两个答案都不靠谱。

    林时兮决定还是先去班里动员一下，回教室之后先去问了问同桌。

    同桌双手合十，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兮兮你放过我吧，我初中三年都在学生会里当牛做马，现在好不容易升入高中脱离苦海了，是真不想再回去了。这样，你饶我一命，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

    林时兮只能换了个目标。

    时桑异常好说话，听完之后直接一拍桌子，二话不说且豪气万分地就点了头：“去！当然要去，仙女说让我干什么，那我就干什么！”

    轻松搞定。

    林时兮现在知道女孩子们为什么都喜欢头脑简单的帅哥了，她也喜欢。

    林时兮又转头看向沈妄的座位，开始了自己的第二个目标：“你同桌呢？”

    时桑：“好像是去办公室了吧，徐主任刚才找他。”

    林时兮：“你说我要是找他参加学生会的话，他会不会同意？”

    这话把时桑问住了。

    时桑想了半天才说：“这不好说，依我对妄哥的了解，估计他对学生会没啥兴趣，你看他也不像是那种喜欢给自己找事干的人啊。”

    林时兮叹了一口气。

    见她叹气，时桑赶忙又补充道：“不过这也说不准，你要是亲自去问的话，妄哥说不定会答应，要不一会儿等他回来，你去问问？”

    林时兮点头：“行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上课。

    下了第二节课，接着又是大课间，各班学生在广播的催促之下纷纷下楼去跑操。

    林时兮要去查勤，只能先把这事暂时按了下来。

    所有班级在操场草坪集合完毕，一班率先上了跑道。

    正对着草坪的主席台上，级部主任在对着话筒喊：“一班！一班注意了啊，跑慢一点，体委控制好自己班的速度，别太快了，后面的学生要跟不上了。嘿，我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还是没听见啊？慢一点！你们班跑这么快，怎么？后面是有鹅在撵你们吗！赶紧给我压一压步子。”

    钱主任站在跑道边上，也拿着个大喇叭在喊：“后面的都跑起来啊，最后面那几个吊车尾的男生，别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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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难以抉择

    “哎，那个男生，你的校服呢？给我穿上！把拉链也拉好，松松垮垮的，像个什么样子。还有你这校服裤子，谁让你卷起来的？给我放下来！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捞鱼的？”

    九中的校绩宽松，校风自由，对学生的这些外在要求都不严，但钱主任是个例外。

    钱主任三十年如一日地走在抓纪律守校绩的前线。

    他对学生的热情永不熄灭。

    钱主任继续跟着队伍绕着跑道走：“哎哎哎！那个同学，对，我说的就是你，往哪儿看呢你？看我！你是哪个班的啊？你看看你那头发，那是个什么发型啊？是人头还是鸡冠子啊？”

    “我跟你说，你趁早把你那头给我弄了啊，你看哪个学生像你这样的？学生没有个学生的样子，中午赶紧给我找个理发店，下午我要再看见你这头还这样，我就亲自给你剃了！听到了吧？”

    几个年轻的体育老师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旁，看学生们跑操笑得开怀：“嗨呀，你们看这些学生，累得都跟快要死了一样。”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我看着他们累死累活地跑操，比我拿了长跑金奖都开心。”

    “那以后跑操再多加一圈好了，让我们的快乐能持久一点。”

    正在跑操的学生们纷纷对其怒目而视，表示了无声的抗议。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他们只觉得体育老师们的笑声太过吵闹。

    跑完操，各班原地解散。

    林时兮收好查勤表，回会议室之前先绕去了食堂的地下超市，去帮秦不言买了瓶可乐，只是买完可乐出来，忽然又想起来忘了拿答应徐柠的彩虹糖。

    可乐已经结完账了，没法再拿进超市去，林时兮想了想，把可乐放在了超市门口的餐桌上，又进去了一趟。

    再次结完账出来的时候，看见餐桌前多了两个站着的人。

    胶囊和土狗。

    餐桌上的可乐变成了两瓶。

    谢衍一只手搭在沈妄的肩上，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可乐，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模样：“哪个是你的？”

    沈妄回了他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我能看出来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站着了。”

    林时兮同样也难以抉择。

    但她赶时间，徐柠还在食堂门口等她，见两瓶可乐一模一样，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林时兮没再犹豫，直接上前拿了一瓶，利落走人。

    神奇的墨菲定律在此刻果然起了作用。

    无论你怎么选，最终拿的那瓶一定不会是你的。

    林时兮是到会议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她挑来的这瓶是打开过的。

    喝没喝的不知道，但瓶盖已经拧开了。

    秦不言的手都伸出来了，林时兮又把可乐收了回去：“错了。”

    秦不言：“啊？”

    秦不言的手捞了个空。

    林时兮也不跟他解释，只把手中的查勤表塞到了他怀里：“我看你好像也挺闲的，那你把这个整理出来，我先回教室了。”

    秦不言扬声：“哎！我的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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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交换

    秦不言扬声：“哎！我的可乐——”

    林时兮头也没回：“不是你的，是沈妄的。”

    秦不言：“？？？”

    操，什么情况？

    那兄弟人都不在这里，就能从他手里凭空拦截东西了？

    十几年的兄妹情谊说没就没。

    -

    九班教室。

    广播音响里刚打过预备铃，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班里吵得像个大菜市场，大概是因为下节是英语课，老师比较好欺负，学生们多少有点放肆了。

    时桑这个当班长的倒坐在课桌上，一只脚踩着座椅的边沿儿，在带头唠嗑。

    沈妄和谢衍一个背靠着墙，一个肩倚着窗，懒洋洋地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的屁话。

    “我发现中年男人是真难伺候啊，刚才钱主任叫我去办公室，说我地理作业写得不行，我就乖乖站在那里，由着他骂呗，结果他对我这态度还不满意，问我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一听这话，当即就开口出声了，我得配合他啊，不能让他对我有什么误解，结果我一说话，钱主任他更生气了，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喷我一脸，说什么老师讲话你还插嘴，一点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态度！”

    钱主任是九班的地理老师，又担着副班主任这一职。

    综合开学这几天的表现来看，钱主任这个副班要比老陈这个正牌班主任对班里学生上心得多。

    “那我到底要怎么样嘛，是回应他还是不回应？”时桑抓了抓头发，郁闷得不行，“回应他吧，他就说你居然还敢跟我顶嘴？要是不回应他吧，他又骂我，你聋了？唉，当学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沈妄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不是当学生难，是在钱主任底下当一个敢在作业本上胡诌八扯的学生难。”

    谢衍：“正解，你那作业写得就是坟头拉二胡——鬼扯一通。”

    “……”

    时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俩，翻了个大白眼说：“拜托哎两位兄弟，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说这个，是想跟你们吐槽钱主任的，而不是让你们来吐槽我的。”

    满屋吵嚷中，林时兮绕过门口打闹的两个男生进了教室。

    刚坐下，后面就伸来一只手。

    一瓶还带着凉意的可乐擦过她的耳侧，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林时兮下意识地回头。

    却没想到沈妄会离得这么近，回头的时候，鼻尖刚好碰在他校服垂下来的拉链上。

    与此同时，一种淡淡的属于薄荷的干净气息溜进她的鼻息之间。

    那是沈妄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沈妄似乎是也愣了一下，很快就直起腰来，往后撤了撤身子，同她拉开一点距离。

    沈妄没说话，只是靠着墙低头看着她。

    他个子本来就高，这会儿又站着，目光居高临下投过来的时候，莫名带上了点压迫感。

    林时兮眨了眨眼，像是没感觉到似的，忽然伸手在沈妄桌沿儿上轻敲了两下，示意他坐下。

    随后将那瓶已经拧开的可乐放到了他课桌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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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什么意思

    同桌孟园园将这番互动收进眼底，立刻满脸少女心地惊呼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帅哥和美女之间谈恋爱的速度都是这么快的吗，这才认识三天就开始交换可乐喝了？”

    这一声满含着震惊和磕糖意味的“谈恋爱”把前后两排人的注意力都给喊了过来。

    “不是。”林时兮连忙抬手捂住了孟园园的嘴巴，防止她再说出来什么引人误会的东西，“这本来就是我的。”

    “啊？”孟园园双手托着脸，眼睛里噗通噗通地往外冒着粉色的小心心，将她这话自动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本来就是买给你的吗？”

    “……”

    算了，越解释越说不清。

    林时兮放弃了，直接切掉了这个话题，转身去跟沈妄聊正事。

    沈妄的桌子上放着一摞书，都是这几天新发下来的课本，他懒得往桌肚里放，上课的时候不好翻找，就拿了个书立架子，全摆在桌子上了。

    书立架和墙面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林时兮侧着身子，歪着脑袋从那道巴掌大的缝隙中看他。

    沈妄有点纳闷。

    这姑娘怎么每次跟他说话都偷偷摸摸的，跟不能见人似的？

    “沈妄……”

    她的声音也很轻。

    被空调风一吹，直接吹出来了一种飘渺又幽远的效果。

    乍一听起来，很像鬼片里的人在幽幽叫魂。

    沈妄硬是被她叫得后脖颈一凉，仿佛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趴在他的肩背上，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凉气。

    见他不答，林时兮又是幽幽的一句：“沈妄……”

    沈妄：“……”

    听见了听见了，别叫了。

    魂都要被叫走了。

    沈妄动手抽了两本书出来，又把书立架往时桑那边推了推，让林时兮的脸全部露了出来，而后低垂着的黑睫往上一抬，神色里稍带着点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记得，大声说话好像不犯法吧？”

    调子三分戏谑，七分散漫。

    林时兮听出来了，这是在嫌她说话声音小呢。

    她眨了眨眼，将一侧的手肘搭到了他的课桌桌沿儿上，非常虚心地接受了他的建议，稍稍提高了点音量问他：“沈妄，你要不要来学生会啊？”

    终于不再是那种幽幽的语调了。

    沈妄感觉趴在他肩背上的那个无形的东西终于跟着散去，也有心思去想林时兮跟他说的话了：“——学生会？”

    “嗯。”林时兮点点头，“学生会现在纳新呢。”

    沈妄有些意外的模样：“为什么会来问我？”

    林时兮眨着眼睛：“就，感觉你比较好说话吧。”

    沈妄闻言，轻挑了下眉梢，表情明显是更意外了：“我？”

    “对啊。”林时兮又点了下头。

    啧，他好说话？

    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来这个评价。

    沈妄搭在桌沿儿上的手动了动，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随后微偏了偏头，下巴朝自己后面的那只咬着棒棒糖翻书的土狗身上点了点，忽然问她道：“你怎么不找他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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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高贵冷艳

    其实在平日里，班里要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找人帮忙，一般都会先去找谢衍，谢衍那边的路行不通之后才会过来问他，但看林时兮的样子，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过从谢衍那边下手。

    “我觉得没有必要呀。”林时兮答得很坦诚，“感觉我问了，他也会很温柔地拒绝我。”

    拒绝是重点。

    沈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那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啊？”

    林时兮挺认真地纠正他道：“应该是，会高贵冷艳地答应我。”

    沈妄：“……”

    这小姑娘用的形容词都很奇怪。

    见沈妄不说话，林时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而后又很直接地问了他一遍：“沈妄，你来不来呀？”

    沈妄薄薄的眼皮抬了起来，视线往她脸上一落：“那我要是说不想去呢？”

    林时兮：“哦，那也没事儿。”

    尾音落下，林时兮直接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沈妄：“？”

    不是，他又没说不行。

    你就不能再努力一下？

    这拉人都拉得这么没诚意，一句“来不来”就完了。

    那街头发广告单的都知道多说两句呢。

    上课铃声打过，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青春洋溢地跟学生们打了个招呼：“Good morning every one~”

    “Good morning teacher——”

    学生们蔫蔫地拖着长腔，和老师完全是两种状态，死气沉沉。

    沈妄抽了英语课本出来，目光却没落在上面，浓而密的乌黑睫羽微微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之后，他忽然轻“啧”了一声，伸手从时桑立在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支笔出来，用另一头的笔帽戳了戳林时兮的肩膀。

    前面，英语老师一只手拿着课本，另一只手做着举手的动作，往底下四处张望着：“第一题，Who can？Who want to try？”

    底下是死一样的安静，没有人搭理她。

    林时兮先是抬头，朝讲台上看了一眼，确定英语老师没注意到这边之后，这才往后靠了靠身子，脊背抵着沈妄课桌的桌沿儿，回头看他，小声问：“有事吗？”

    听听，这疏离的语气。

    刚才还一口一个“沈妄”的喊着，现在连称呼都没了，直接变成了一句冷淡疏离的“有事吗”。

    沈妄收回手来，从书立架和墙面之间的那道空隙里看她，声音淡淡地问：“你们那儿纳新，有什么要求？”

    林时兮有点纳闷：“你不是说不去吗？”

    “没说不去。”

    沈妄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林时兮忽然想明白了一点东西，可能这位阿莫西林同学属于那种傲娇的性格，嘴上傲一下，心里很诚实。

    俗称的脸冷心软。

    “说说。”沈妄用笔尖轻敲了敲桌面，拉回了林时兮的注意力，“什么要求。”

    “也没什么要求。”林时兮说，“是个人就行。”

    沈妄：“？”

    林时兮又补充：“四肢健全，脑子不用太好使，有就可以了。”

    沈妄：“……”

    这要求还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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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长腿

    片刻的功夫，沈妄的手里多了一张报名表。

    桌上还多了一瓶可乐。

    林时兮悄悄放过来的，原本是买给秦不言的。

    讲台上，英语老师还在坚持不懈地做着动员工作：“Who is volunteer？Who？？Who？？？”

    “……”

    沉默。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学生们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课本里，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眼神对视。

    可能学生们积极回答问题的盛况只存在于幼儿园和小学阶段了。

    -

    周五下午。

    下了第二节课之后，沈妄说话算话地跟时桑一起出现在了学生会会议室里。

    时桑还喊来了班里的不少同学。

    林时兮看到收上来的报名表的时候都愣了，这么厚一沓，不会是拿错了吧？

    厚得赶上半本新华大字典了。

    林时兮上手翻了两下：“这是报名表吗？”

    “对啊。”徐柠又掏出来一沓，摞在上面。

    林时兮懵了下：“怎么有这么多？”

    徐柠：“哦，秦不言让宣传部把你照片挂纳新公告上去了。”

    “……”

    他还真会投机取巧。

    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一个男孩子插了个嘴：“这次来了好多小帅哥啊，刚才从走廊里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像在走什么电影节的红毯似的。”

    有女生接话道：“你一男的，看什么帅哥啊，放着面前的大美女不看？”

    男生：“嘿，我这不是说给会长听的嘛？会长可是妹子。”

    女生撇了撇嘴，并不接他这茬儿，只回过头来跟林时兮说：“别听他的，他们男生跟咱们女生的思维不一样，我都怀疑他们的眼睛是不是自带一层滤镜。”

    林时兮从报名表里抬起了头来。

    女生非常有经验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当一个女生说看见了个大美女的时候，那这位美女一定是个五官精致，气质颜值俱佳的顶级美女姐姐，但当男生说看见了个小帅哥时，那这个小帅哥就是五官都在的意思。”

    男生：“……”

    谢谢，又被内涵到。

    林时兮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徐柠也笑着插了一句：“我证明，虽然平时确实是这样，但这次陈麟还真没叠加滤镜，走廊里站着的可是清一水的大长腿啊，连国际部的那些小学弟都来了。”

    “大长腿？请问是像甘蔗一样长的大长腿吗？”

    “不，是像苍蝇一样的大长腿。”

    “其实说句实话，我感觉个子高的，好像脑子都不大好啊……”

    “同意，我刚才就想说这句来着，自从我疯狂迷恋过大长腿之后，对身高这种东西就看淡了，因为四肢离头的路程太远，真的有感觉到影响大脑供血。”

    “同意+1，本人亲测，我谈过三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朋友，明显感觉他们的脑子不太行。”

    “害，个子高不高的无所谓，我是颜控，看脸。”

    “对的，我也是这个想法，如果真的很帅的话，有没有脑子就没那么重要了。”

    “一等，容我先戴个眼镜，等会儿看看陈麟口中的帅哥到底有多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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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百无一用

    正聊着这些，会议室里的前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生探进来半个身子，双手捂着耳朵朝里面喊：“老大，走廊里有人在打闹！”

    林时兮循声回头望过去：“来面试的那些？”

    “不是，好像是楼下社团的学生。”

    学生会的会议室不在教学楼，也不在办公楼，是在学校批下来的单独的一栋楼里，顶层给了学生会用，楼下的四层给了学校的各种社团，当作活动场地。

    徐柠皱眉：“没跟他们说走廊里禁止打闹吗？”

    女生：“说了，不听。”

    徐柠：“那让他们下楼去闹。”

    女生：“也说了，还是不听，闹得更厉害了。”

    女生有点绝望。

    完蛋，以前有秦不言在，还能镇一下场子，现在学生会只剩下了女生和几个像陈麟这种文弱书生类型的男人。

    不对，是男孩儿。

    风一吹都倒的男孩儿。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徐柠还想再说点什么，林时兮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陈麟他们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吧，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开始面试。”

    “好，知道了。”

    面试从四点钟开始。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等待面试的学生，显得有些拥挤。

    林时兮刚推开门，人都还没出来，迎面就飞来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嗖”的一下，速度很快，甚至破空声都能听得十分清晰。

    那只矿泉水瓶子被一只突然从侧面伸来的手截了下来。

    手很漂亮，筋骨分明，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未完全愈合的擦伤，伤口处泛着浅淡的红。

    林时兮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沈妄。

    跟在后面出来的徐柠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随即生气地抬头看了过去：“谁扔的？！”

    前面靠近楼梯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孙悟空，一个二师兄，看起来像是楼下动漫社的。

    徐柠一嗓子喊过去，两个男生跟没听见似的，还在拿着金箍棒和九齿钉耙哼哼哈嘿，舞得虎虎生威，徐柠又喊：“前面那两个！你们几班的，不知道走廊里禁止打闹吗？”

    “……”

    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刻，徐柠忽然体会到了当英语老师的感觉。

    徐柠正要跑过去，林时兮伸手拦了她一下：“没事，我来。”

    徐柠刹住步子：“啊？”

    林时兮并不多说话，只是侧了侧头，朝沈妄伸了下手，声音温软地说：“瓶子。”

    然后下一秒，徐柠就看到那个矿泉水瓶子就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了二师兄的脑袋上，甚至因为扔过去的角度过于巧妙，瓶子还非常听话地又反弹到了大师兄的脑袋上。

    空气里连着“咚咚”的两声闷响。

    和刚才的破空声一样，也是异常清晰。

    走廊里突然静了一下，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过来看向林时兮。

    林时兮的表情平静又淡定，好像刚才丢瓶子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没管旁人投来的惊愕目光，只是微蹙着眉，低头擦着手指上的水珠。

    那个矿泉水瓶子里还有小半瓶的水，瓶盖似乎没拧紧，有点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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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安静如鸡

    徐柠也是一愣。

    林时兮的这招效果显著，没用徐柠再扯着嗓子喊，悟空和八戒已经大踏步地冲到了他们眼前，像只愤怒的小鸟似的梗起了脖子：“谁扔的？！”

    徐柠有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啧，这话听着真耳熟。

    好像半分钟之前她刚刚喊过来着？

    所以说啊，老祖宗诚不欺我，风水还真就是轮流转的。

    鉴于自己的身高优势，徐柠主动上前挡在了林时兮面前，毫不畏惧地平视着两人：“我，怎么了？”

    吵嚷的嗓门儿一声比一声大。

    门口的动静引起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学生会的其他成员都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两队人马相互对峙着，气氛看起来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等着面试的新生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气焰嚣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又看了看据理力争的学生会成员，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面试还没面上，倒是先当起了吃瓜群众。

    林时兮懒得在这里跟他们逞这些口舌之争，直接把自己面前的徐柠拉开了，又抬手止住了其他几人的话头：“好了。”

    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语气，平静又冷淡。

    两方人马神奇地都闭上了嘴。

    众人耳边清静了一瞬。

    林时兮淡色的眸子稍稍一抬，看向面前的两位还不打算罢休的师兄弟，说话的语气倒是挺礼貌：“校规第三条，楼道和走廊禁止追逐打闹。”

    顿了顿，又温吞吞地说：“学生会对外规定第一条，非学生会成员无特殊缘由，禁止进入求知楼五楼。”

    这位鼻子上黏着块橡皮泥的二师兄转着手里的九齿钉耙，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拿规定吓唬人啊，那我好怕呀。”

    猴哥说话也挺欠揍，贱兮兮的：“小学妹，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给你个面子，怎么样？”

    话音将将落下，猴哥的手里就是一空。

    林时兮直接从他手中截过了金箍棒，反手一棒子就敲在了门口的铁皮意见箱上，动作利落又干脆，响声震耳欲聋，铁制的方型箱子硬生生地被敲得凹进去了一块。

    这意见箱是前天刚换下来的，还没空出时间来去把它丢下楼，暂时就堆在会议室门口放着了，结果现在是真派上了用场。

    吃瓜群众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就是“嗡”的一声，耳根子都开始麻了起来。

    猴哥也瞬间收了音儿。

    连带着整个走廊里都是静得落针可闻，全体人员鸦雀无声，纷纷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位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脸的……小仙女。

    林时兮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再度看向两位师兄弟，唇角带着笑，眼底一片冷，口中温温吞吞地重复道：“最后一遍，走廊禁止打闹，五楼禁止非学生会成员进入。”

    “……”

    猴哥猪弟缩着脖子安静如鸡。

    两人头皮发麻地看着门口那个凹陷了一大块的铁皮意见箱，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也跟着凹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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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雷厉风行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力气，那玩意儿那么厚，居然被敲了个大坑出来？

    林时兮随手把金箍棒丢回猴哥的怀里，而后眸光落在他的脸上，又客客气气地询问道：“三千字检讨，晚自习前交到学生会纪检部，有问题吗？”

    兄弟两人咽了咽口水，舌头打着结地疯狂点头：“没、没没没问题！”

    两人以光速消失在了原地。

    走廊里的学生们还在保持着鸦雀无声的状态，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位学生会新主席，谁也没敢说话。

    就，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看这位新主席的模样，再听她平时说话时的语气，还以为是那种温柔到没脾气的仙女妹妹来着……

    没想到行事风格这般雷厉风行。

    徐柠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徐柠本来还在担心她的这个小学妹镇不住场子，学生会主席的这个位置其实不好做，学生会要管的事太多了，尤其是在抓学生纪律的这方面。

    撇开那些零散琐事不说，平时还要抓逃课的，抓翻墙的，抓违规的，跟个校园城管似的，出力不讨好，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她这个小学妹看着太好欺负了。

    然而今天开眼了，没想到比秦不言都要硬气。

    整条走廊里，唯一没露出意外神色的人应该就是沈妄了。

    从开学那天跟林时兮刚认识的那会儿，沈妄就感觉出来了，这小姑娘并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温柔又软和的性子。

    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其实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的。

    林时兮跟他说话的时候，又或者说，她跟所有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唇角轻轻牵出一道温柔又平和的弧度，眼角也是弯起来的。

    但仔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她的笑意并不进眼底。

    眼神依旧是冷的。

    进了会议室。

    陈麟对着林时兮抱了抱拳，真心实意地喊了句“老大”。

    “怎么了？”林时兮低头拉开座椅，没回头，只轻应了一声。

    陈麟：“我本以为你要跟他们温声细语客客气气的讲道理的。”

    现在温温和和客客气气是有了，讲道理这个步骤直接就被省略掉了。

    林时兮在座位上坐下，淡定地回道：“那是因为我更喜欢直接的解决方式。”

    她讨厌麻烦。

    什么方法最省事儿，那就用什么方法。

    瞧，她这方法不仅效率高，而且效果还好，避免口舌之争的同时还解决了问题。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林时兮的那一举动，会议室里的气氛现在有点凝重，等待面试的学生们神情紧张又沉重，看起来不像是来面试的，倒像是来上断头场的。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林时兮低头翻着手里的报名表。

    第一张就是沈妄的。

    他的字相当漂亮，凌厉又冷硬的字体，字骨起承转合之间难掩锋芒，落笔处处锐利，一看就是男孩子的字。

    只是林时兮看着他落在纸上的名字，意外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妄啊。

    这个字在名字里不常见，她一直都以为是希望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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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成为走狗

    沈妄的这张报名表上打了很多问号。

    姓名：【沈妄】

    班级：【高一九班】

    年龄：【17】

    性别：【男】

    身高：【187】

    性取向：【？】

    喜欢的性格：【？】

    喜欢的身高：【？】

    喜欢的类型：【？】

    看到这里，林时兮的脑袋上也缓缓冒出来了一个问号。

    这到底是报名表，还是征婚表？

    宣传部八成是从网上的哪个婚恋网站上，随便找了个信息介绍表，也没细看就打印出来了。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下面就到了自我介绍这一栏里。

    【是人类，四肢健全，手脚俱在，五官正常，积极向上，热心肠，喜欢支持公益活动——坚持每天收绿色能量，坚持种树、喂鸡、捐赠爱心蛋。在初中三年的时间里，多次与某大型企业——支付宝，官方合作参与了植树公益项目，在全国各地种下了多达三百棵树苗，并连续三年荣获“全民义务植树尽责证书”。】

    林时兮：“……？”

    写得倒是挺详细，就是这内容……

    不予评价。

    再下一栏是沈妄的个人成长经历。

    【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生于江州市，二十一世纪初就读于意大利亚平宁特种兵学校，三年后加入阿尔迪蒂突击队，之后前往中东地区执行任务，多次成功解救人质，维护了世界和平。前年，被提名为世界和平大使。今年九月份，主动放弃一生荣誉，回到云川九中学生会应聘，成为了林时兮的走狗。】

    林时兮：“…………”

    这报名表真是他自己填的吗？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林时兮在此时，忽然就想起了徐柠她们聊的话题——个子高的，脑子好像都不太好？

    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事实依据了。

    她默了一会儿，趁着面试还没正式开始，把报名表偷偷给了沈妄，手指尖在“走狗”那两个字上点了点，而后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是写错了吧？

    沈妄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接过她手中的黑色水笔，非常平静地把报名表上的“走狗”那俩字划去了，然后重新添了个“猎犬”上去。

    林时兮低头一看，又沉默了。

    猎犬……

    那不还是狗吗？

    就是名字比“走狗”好听了一点而已。

    四点钟，面试正式开始。

    按报名表顺序来的，沈妄是第一个。

    林时兮中规中矩地按着发言稿提问：“沈妄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想来学生会呢？”

    沈妄抬眼看她，眼神里明晃晃着写着困惑：“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

    林时兮被这话问住了。

    啊，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也要走一下固定流程啊。

    面试，还是面的。

    沈妄接到了林时兮递来的“配合一下”的眼神，扬了扬眉梢，林时兮又给他比划了个可乐的手势，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贿赂。”

    言下之意就是别拿了可乐不干事啊！

    沈妄笑了，随即轻点了下头。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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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妄的爱好

    于是林时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他道：“沈同学，你有什么爱好吗？”

    沈妄挺配合，侧头想了片刻，而后说：“喂鸡和植树吧。”

    同样身为面试官的徐柠：“？”

    干啥？？？

    林时兮主动替沈妄解释道：“他说的应该是蚂蚁森林。”

    徐柠：“……”

    眉头一皱，发现这位阿莫西林同学不简单。

    徐柠接着问：“除了喂鸡和植树呢？”

    沈妄随意道：“那就种地吧。”

    徐柠：“？”

    林时兮再度解释道：“应该是农场游戏。”

    徐柠：“……”

    咱就说，这位同学，多讲几个字不犯法吧？

    你跟我这个面试官就这么没话聊吗？

    徐柠觉得自己跟这位大帅逼不在一个交流频道上，实在是没法聊下去，直接把剩下的问题全交给林时兮了，心酸地说：“你来问吧，我这聊不下去呀，他这一点都不想跟我聊。”

    林时兮的指尖在沈妄的报名表上一下下地点着，像是在思考着问题，片刻之后，才重新开了口：“沈同学，你想报学生会的哪一个部门？”

    沈妄说：“宣传部吧。”

    听说宣传部的事儿最少，平时也比较清闲。

    林时兮也非常赞同他的这个想法。

    也是，看他报名表上写的那些东西，就挺适合去宣传部的。

    宣传部正好缺个领头的部长。

    打定主意，林时兮微有期待地看过去：“那你有带领团队的经验吗？”

    沈妄果然没让她失望，直接给出了一个肯定答案：“有。”

    林时兮的眼睛都亮了：“比如呢？”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沈妄淡定又平静地道：“我曾经是某个微信群的群主。”

    林时兮：“？”

    沈妄又补充：“团队成员，三人。”

    林时兮：“……”

    这也能叫有经验？

    林时兮又去看他的报名表，试图再上面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你擅长网页设计排版？”

    沈妄答得不紧不慢：“算是擅长吧，曾经帮时桑设计装扮过qq空间。”

    林时兮：“……”

    他以后找工作的时候，要是敢在简历上这样写，人家面试官都能告他诈骗了。

    林时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这才将沈妄的报名表反着扣在了桌子上，干脆不看了，斟酌着用词问他：“那你有没有报名表上没写的，比较擅长的东西？”

    “有。”沈妄说，“擅长电脑上word、excel和ppt等软件的安装与卸载，精通ps和pr等单词的全称拼写，熟悉Windows和Mac，以及Android和ios等系统的开关机。”

    林时兮：“…………”

    行吧，面试就到这里吧，可以开始下一位了。

    下一位是时桑。

    有了沈妄的这个前车之鉴，林时兮迅速浏览完时桑的报名表，直接挑了上面没写的问题问他：“时桑同学，请问你都有什么爱好？”

    时桑自信且大声地回答道：“吹彩虹屁！”

    林时兮：“？”

    时桑：“我保证，我是咱们这个学校里最会吹彩虹屁的人！可以吹得你迷失自我，飘飘欲仙。”

    林时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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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信是好事

    林时兮已经有点麻木了，语调无波无澜无起伏地问：“那你有什么擅长的东西吗？”

    “没有！”时桑再度自信道，“我什么也不会！但我可以学，我有信心能学好！”

    “……”林时兮低头沉思起来，“那你运动细胞怎么样啊？”

    “也不怎么样！”时桑第三次自信满满地回道，“运动细胞几乎没有，运动神经也天生不发达，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锻炼，我有信心能锻炼好！”

    林时兮：“……”

    行吧，自信是件好事。

    等最后一个学生的面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学生们回去等待结果，会议室里的成员们还在进行着关于学生去留的讨论。

    林时兮手里拿着时桑的报名表，有点头疼。

    是她去找的时桑，时桑也积极表示了要投身学生会的决心，总不能现在又说不行吧？

    徐柠唉声叹气：“学妹，我感觉这个是真不行，要宁缺毋滥呀。这个小学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运动细胞还不怎么发达，招进来也没什么用。要是让他去抓个违纪翻墙的，估计人家都跑出去八百米了，他还在原地压腿做热身呢。”

    林时兮决定看在时桑的这个热心肠上帮他说说话：“但他有个自信的优点。”

    “学妹，这不能算优点。”徐柠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男生就没几个不自信的。”

    “老大，你过来看看定下来的这些人。”陈麟抬头朝这边喊了声，他把报名表分成了三沓，左边是通过的，右边是淘汰的，中间是还在讨论中，没有确定下来的。

    左边那沓纸的厚底实在是薄得有些可怜。

    林时兮估摸着也就有五六张：“实在不行的话，就卡一下招人条件吧，其他不论，只看外形，要求是身高一米八起步，体重二百以上。”

    陈麟嘴角抽了抽：“……老大，你说的那是猩猩吧？”

    “起码能干点体力活。”林时兮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抓违纪学生的时候可堪大用。”

    徐柠也开始头疼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嘀咕起来：“这一届小学弟怎么回事？空长了一张脸，啥事不会干。”

    陈麟点头附和道：“就是说啊，咱们学生会从来都不缺花瓶，缺花瓶的是话剧社，咱们这里只缺棒槌。”

    一提花瓶，徐柠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住了揉太阳穴的动作，转头看向林时兮：“诶，小学妹，你记得把你们班那个沈妄招进来啊。”

    林时兮晃着沈妄交上来的报名表：“不是说不要花瓶？”

    “特别好看的花瓶除外。”徐柠正色道，“长得好看，能吸引小姑娘，等明年再纳新的时候，他会派上用场的。”

    林时兮用一个字总结出了沈妄最大的用处：脸。

    徐柠说着，又笑了起来，非常正经地补充道：“我觉得他还是属于那种比较可以的，虽然说话有点扯——”

    林时兮忍不住打断她：“有点？”

    徐柠：“……好吧，是非常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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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伤自尊了哈

    林时兮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但是”，徐柠果然又说：“但是！他优点也很明显啊。”

    林时兮虚心问道：“比如呢？”

    徐柠毫不犹豫地说：“长得帅。”

    林时兮：“还有呢？”

    徐柠卡住了：“呃，还有……啊，还有啊，嗯……”

    呃啊了半天，徐柠终于绞尽脑汁，昧着良心夸出了一句：“还有就是，沈大帅逼文采斐然！”

    林时兮：“？？？”

    这夸得就太过分了啊！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胡说八道吧？

    下周刚好有个征文比赛。

    由本市的江州大学，江海大学，以及江中大学三所高校的文学院联合举办的，含金量很高，如果在征文中获奖，会在之后的三校高考自主招生考试中有一定优势。

    一般想报考这三所学校文学院的学生都会参加，基本上没高一的什么事，高一还没分科。

    但老陈对自己班的同学抱着盲目的自信，认为他们班的孩子个个都是天赋异禀，是苏轼、李白、杜甫之类的大文豪转世，为了这个比赛，老陈特意用了两节晚自习的时间，发表了长达万字的废话，来鼓励学生积极参与。

    演讲会的效果还挺显著。

    九班里，除了偏科偏得特别厉害的同学，都被老陈怂恿着报上了名。

    虽然是被迫的。

    高二和高三的学生由语文组的老师负责，高一的学生由于参加的人少，就由学生会在年级里抽调了一些作文写得好的学生，组成了一个临时小组，对交上来的征文进行批阅和指导。

    于是，林时兮得以近距离地体验到了这位沈大文豪的……“文采斐然”。

    沈妄的作文题目叫《论书中自有黄金屋》。

    题目倒是起得挺有水平，但林时兮看了还没一半，眉头就皱得死紧，他这作文不能叫《论书中自有黄金屋》，应该叫《论注水技巧的完美应用》。

    林时兮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还从未见过能写得如此废的废话。

    沈妄倒是觉得自己写得还成，不说很好吧，起码在班里处于不上不下的中等水平，但林时兮无情地戳破他的好心态：“这样吧，我先跟你分享鲁迅先生的一句话。”

    沈妄还挺配合，侧着身子往会议桌上一靠，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林时兮温吞道：“鲁迅先生有这么一句话——我翻开作文本一看，发现你这作文完全没有主题，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我想获奖’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垃圾’。”

    沈妄：“……”

    鲁迅先生知道你这样改他的话吗？

    似乎觉得单单是“垃圾”这两个字，并不能很好地表达出她的真实想法，林时兮说完之后，又用手点了点他交上来的作文本，满脸真诚地补上了后面半句话：“说真的，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文学垃圾了，谢谢你让我开眼。”

    沈妄：“……”

    朋友，好了，再说下去就要伤自尊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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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少活五年

    会议桌对面，同样在闷头改作文的陈麟听得心惊胆战，一边分神在作文本上勾勾划划着，一边暗戳戳地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他在心里为林时兮捏了一把冷汗。

    老大你要不要说话委婉点啊？

    你就不怕把人说急了，被他一把抡进地板砖里，抠都抠不出来吗？！

    预料中的他们老大被拎起来狠狠捶进地砖里的场景没出现，陈麟偷偷摸摸地斜着眼瞄了好一会儿，最后发现这位看着满身锋利气息的大帅逼，脾气居然还挺好？

    他们老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到他的脸上，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松松按在桌沿儿上，垂着薄薄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态度虽然不算太端正，但起码在听了，也没生气。

    陈麟觉得十分神奇。

    林时兮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冷不丁叫一声沈妄的名字：“沈妄。”

    沈妄眼皮一抬：“嗯？”

    林时兮盯着他，眼底的无奈都要溢出来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沈妄直了直腰，神情困倦地答了声：“有。”

    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意。

    林时兮：“……”

    这是被她念困了吗？

    她也不想说这么多啊，这不是写得实在是不行吗！

    林时兮的脑袋又开始疼了：“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沈妄居然对答如流：“你刚才说，每看完一篇作文就得减寿半年，看完我的作文，你要少活五年。”

    咦，居然真的有在听。

    林时兮的头疼暂时缓解了几分。

    其实在作文交上去之前，沈妄就猜到了林时兮应该会找他，他作文写得不怎么样是个事实，就是没想到她连面子工作都懒得做了，点评得会这么直接。

    看来改了一下午的作文，这小姑娘的耐心已经被完全磨没了。

    “这样吧，你先坐下来。”林时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念了三遍“气大伤身”，然后伸手抽了张椅子出来，往沈妄面前一推，“我一点点跟你说。”

    沈妄在椅子上坐下，抬头扫了眼自己的作文本，倒是挺虚心的模样：“问题很多？”

    “问题不多的话，我就不让你坐下来听了。”林时兮把作文本拍到沈妄面前，没直接拍在他脸上已经是给他很大的面子了，“因为我可能要说很长时间，我需要逐字逐句地跟你说。”

    沈妄：“……”

    那看来问题是真的很多了。

    林时兮做好心理准备，这才动手翻开了沈妄的作文本，手中的红笔在指间利落地转过半圈，而后径直点在他的作文题目上，欲抑先扬起来。

    “我真的很想给你面子，毕竟咱们是一个班的，对吧？而且之前学生会纳新，你还过来帮我忙，再加上刚开学那天，你也帮了我，其实我都记着呢。”

    林时兮先是搜肠刮肚地列举了一大堆。

    沈妄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后面的要说的是什么话了：“好了，我知道你后面要跟着‘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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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胡说八道

    林时兮瞧他一眼。

    沈妄又道：“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讲重点吧，我不生气。”

    听他这样说，林时兮止住了自己的吹捧，动手用红笔在他的作文题目下面划了两道横线，终于如他所愿地说到了重点。

    “——但是，你这整篇作文，我真的只能夸出来一句‘题目不错’了。”

    沈妄换了个姿势，将胳膊搭在了桌面上，头微低着，腰背挺直，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叉着轻抵住下颚，散漫又困倦的目光落在了林时兮笔尖点到的地方。

    听训的姿势是摆出来了，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林时兮频频地在他作文本上托着横线：“你看你这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困了累了喝红牛——这是什么呀？沈妄，你是红牛的推广大使吗？你偷偷跟我讲，我不告诉别人，红牛这是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在征文比赛中都不忘给它做广告。”

    “啊，背错了。”

    沈妄认错很快，且毫无诚意。

    “那这个，男儿当自强，对镜贴花黄……？”

    “也背错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狗栓铃铛跑得欢？？？”

    “嗯，都背错了。”

    “……”

    你也知道背错了。

    你还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林时兮揉着眉心第无数次叹气：“谁教你这样背诗的？”

    “谢衍。”沈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将自己兄弟供了出来，“这段是他给我改的。”

    “……”

    一个敢写，一个敢用。

    这是真感情。

    林时兮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怪不得谢衍压根就没参加这个征文比赛呢。

    看来是有自知之明。

    而毫无自知之明的沈大文豪还在对着自己的作文沉思，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改，作文一共就八百字，林时兮几乎用红线给他托出来了七百八十个字。

    想改，都无处下手改。

    林时兮说了半天，嗓子都开始哑了：“我建议你重写，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问题之外，你这篇作文注水也很严重，废话说得太多了。说实话，你这作文要是早写几千年，估计大禹治水都没用。”

    “……”

    陈麟听得提心吊胆，总觉得沈妄下一秒就会掀桌子，结果他惊奇地发现，这位满脸困倦外加漠然表情的大帅逼，就这么八风不动地垂着眼皮听了半个小时，最后见他们老大说得嗓音干哑，他居然还起身去会议室后面拿了瓶矿泉水。

    递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把瓶盖拧开了。

    陈麟困惑了。

    陈麟迷茫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同学？

    你当初拒绝徐柠添加好友时的那个高冷劲儿呢？？？

    林时兮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干涩发哑的嗓子：“谢谢，但是——”

    她抬起头来看沈妄，眨了眨眼征询他的意见：“我还是想说但是，可以吗？”

    沈妄扬眉：“可以。”

    于是林时兮拧上瓶盖，放心地说了出来：“即便你给我递了矿泉水，也不能掩盖过去你作文注水的这个事实。”

    “我知道。”沈妄因这话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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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下次还敢

    沈妄也没再往座位上坐，就懒洋洋地靠在林时兮旁边的桌上：“没说不改，回去就改。”

    林时兮有点狐疑地看着他。

    虽然他说的是“知道了，回去就改”，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很像是“知道了，下次还敢”。

    “那你知道要怎么改吗？”

    林时兮看着沈妄这个心不在焉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刚才花了大功夫说的那些话，估计他也没怎么听进去。

    果然，沈妄迟疑了下，才点头：“应该知道。”

    林时兮提出了质疑：“应该？”

    沈妄思考半秒钟，给出了正确答案：“重写。”

    “对，是重写。”林时兮心累地说，“那你要怎样重写？”

    沈妄对答如流：“不注水的重写。”

    “……”

    无效对话。

    说半天，都没说重点上，还绕回了原地。

    大帅逼有点磨人。

    林时兮又想叹气：“那这样吧，我给你提个最直接的建议，我建议你重写的时候，最好能用中文的表达方式来写这篇征文。”

    沈妄：“？”

    沈妄：“我这写的不是中文？”

    “是中文。”林时兮说，“但我说的是中文的表达方式。说实话，看你作文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浮着两个问题——你真的是中国人吗？你的母语确定是中文？”

    沈妄：“……”

    光说还不完，林时兮伸手拿过了他的作文本，指着上面的一段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地问他道：“你自己读两遍，你觉得这种表述它通顺吗？你写的这段话，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外国人刚开始学习汉语时会用的那种表述方式。”

    沈妄：“……”

    嘲讽值拉到满格状态。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从小到大没挨过的训在今天集中挨完了。

    陈麟咽了咽唾沫，在满屋的低气压中终于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那个，老大……”

    “讲。”林时兮百忙之中分了一个眼神余光给他。

    陈麟又咽了口唾沫，举着手弱弱地说道：“那、那什么，作文我看完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们班的这几本我直接带回去给他们吧。”

    林时兮已经懒得说话了，只朝他敷衍摆了两下手。

    陈麟连忙溜之大吉。

    陈麟一走，整个会议室里就没了别人，林时兮合上手中的作文本，抬头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她抬手把作文本塞进沈妄怀里，终于长松一口气，有了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差不多就这些问题了，你把这个拿回去改吧。”

    沈妄接了过来，但人没走，侧头垂着眸子看她一眼：“你不走？”

    “我得等会儿。”林时兮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有两本没看完。”

    本来早就能看完的，在沈妄这篇作文上花了太多时间，沈乖乖同学以一己之力直接将她的阅卷时长拉到了小组第一的水平。

    夏季的太阳落得晚。

    七点钟，天色将暗未暗，暖橘色的夕阳还在江面上低低悬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子已经露出了浅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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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反差萌

    林时兮怀里费力地抱着一摞作文本，作文本上又叠着不输于牛津大词典厚度的两个档案袋，档案袋上方再压一沓复印纸。

    三层叠加起来的高度比她脑袋还高一截。

    林时兮走路的时候得偏着头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关了会议室的灯，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来开门，五楼已经没别人了，空气显得十分安静，唯有走廊里的照明灯还在散发着昏黄幽暗的灯光。

    一个天然的拍摄鬼片的环境。

    林时兮抱着东西刚从教室里出来，正要转身过去关上身后的门，怀里冷不丁地就是一空。

    手中的重量骤减。

    林时兮抬头，看清这位从她手中接过重任的热心人士是谁之后，淡色的眸子里顿时添上了几分诧异：“沈妄？”

    沈妄低“嗯”了一声。

    他应该是一直没走，就在门口站着来着，身上的校服外套没穿，只穿着里面的短袖T恤，外套松松地拎在手里，垂在身侧。

    九中校服T恤的领口开得大，刚好露出一截深陷下去的漂亮锁骨，沈妄神色困倦地倚墙站着，脊背抵在墙面白瓷上，走廊天花板上的昏暗灯光投落下来，映得他下颌的棱角十分分明。

    林时兮终于腾出手来把教室的门给关上了，又问沈妄一句：“你怎么没走呀？”

    “等你啊。”沈妄打了个哈欠，终于直起腰来，嗓音里的困意散了些许。

    “等我？”林时兮锁好门，回头过来看他。

    沈妄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挺沉，起码有二三十斤重：“来讨好上司。”

    他扬了扬拎着的那摞“秤砣”，尾音稍稍勾了勾：“给个机会？”

    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开玩笑一样，听不出话里的真假。

    林时兮瞅他一眼：“是因为征文的事吗？”

    “差不多吧。”沈妄答得模糊。

    林时兮“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想让我对你放点水呀？”

    “也不是。”沈妄偏了下头，目光忽然朝虚空的一点投去，三分无奈，七分商量的口吻，“就是想跟你说声儿，下次能不能给点面子啊？等教室没人的时候再骂我。”

    “……”

    论大帅逼的反差萌。

    林时兮是真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明白了，偶像包袱。

    人家冷酷杀手也是要面子的。

    “我没骂你。”林时兮忍着笑，非常正经地说，“好孩子不说脏话，我就是给你提了一点指导意见。”

    沈妄抓住了重点词语，扬着尾音表示了质疑：“一点？”

    “好吧好吧。”林时兮又笑，改口道，“是很多。”

    除了题目不需要改，其他内容一律落了个打回去重写的结局。

    “但那也不能怪我呀，是你写的真不行。”林时兮提起这事儿，就忍不住要去按自己的嗓子，“你以为我想说这么多吗？你看我讲得嗓子都哑了。”

    闻言，沈妄忽地抬起眸来，看她一眼之后，从口袋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默不作声地往前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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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这是道歉

    手指展开，掌骨分明的手心里，躺着两枚深褐色的糖果。

    “是话梅糖吗？”林时兮捏了过来，低头打量着透明的外包装袋。

    “不是。”沈妄说，“润喉糖。”

    啊，胖大海呀？

    钱主任兜里经常揣着这东西。

    林时兮问：“你买的？”

    沈妄“嗯”了声。

    本来是买了一盒的，一盒十颗，结果等人的时候太无聊，一颗颗地全吃了，就还剩了这俩。

    林时兮道了谢，撕开外包装，丢了一颗在嘴巴里，而后又弯了弯眸子问他：“沈同学，这也是贿赂吗？”

    见林时兮笑，沈妄也跟着她勾了下唇角，慢条斯理：“不，这是道歉。”

    林时兮一顿：“道歉？”

    “嗯。”沈妄下巴朝手里托着的那摞作文本上点了点：“我作文。”

    沈妄这话说得言简意赅，林时兮捏着糖果想了两秒钟，才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应该是觉得耽误她时间了吧。

    思及至此，林时兮立刻正色起来，脑袋微微仰起，表情非常认真地看向沈妄：“你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学生会该做的工作。”

    不然学生会凭什么能拿那么高的奖学金。

    总不能光拿钱不做事吧。

    沈妄低眼看她，漆黑眼瞳在灯光下显得忽明忽暗，片刻之后，他眉眼微微一松，依着她的意思改了口，散漫道：“行，那就当我是在贿赂你吧。”

    沈妄手指在作文本上点了点，嘴里也改了用词：“那我刚才说的，没人的时候再指导我，成不成？”

    “成。”林时兮答应得很痛快，顺手把剩下的那枚糖果放进了口袋里，又朝沈妄伸出手来，话锋一转，“作文本给我一半吧，太沉了。”

    “歇着吧。”沈妄轻哂一声，“这点东西还谈不上沉。”

    “那我也不能全都让你拿着，自己就心安理得地在旁边看着呀。”

    这就跟黑心大老板压迫底下劳工似的。

    “那行。”沈妄朝她这边侧了侧身，搭着校服外套的那只手臂抬了起来，“你要真想帮忙的话，那就帮我拿着衣服吧。”

    林时兮接了过来，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沈妄，你是不是忘了校规？不穿校服，按学校校规第四条，应该给予扣德育分两分，写检讨五百字的惩罚。”

    正帮忙拎东西的某位沈姓热心同学：“……”

    热心同学的身形一顿，撩起薄薄的眼皮，无声地朝她看了过来。

    林时兮及时住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好意思，这几天抓人抓习惯了，有点条件反射。

    看见学生就忍不住往校规上对号入座。

    下楼时走的是侧面靠墙的楼梯，中间的那个正楼梯对着的门已经锁上了，现在还处于刚步入新学期的阶段，楼下的社团也没那么活跃，这个时间点，社团教室里早就没人了。

    正门也就早早关上了。

    侧楼梯这边的感应灯昨天刚坏掉，吃晚饭那会儿陈麟跟后勤部门报修了，只是师傅还没过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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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谢谢你的体贴

    越往东墙这边走，光线就越黯淡。

    林时兮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下楼梯的那层石阶前停住了，低头翻出来手机，打开了上面的手电筒。

    她站在沈妄后面，抬起胳膊举高了手机，想着帮他照一下前面的路。

    沈妄没动，就停在第一层台阶上，侧过身来看她，言简意赅地说：“你走前面。”

    “我走前面的话，就没法帮你照着路了。”

    “没事儿，我看得见。”

    沈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林时兮迟疑了一下，这才举着手机下了楼梯，头顶上，沈妄淡淡的声音落了下来：“不用急，搭着扶手，走慢点儿。”

    一片黑灯瞎火的黯淡中，林时兮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被轻描淡写地勾了个浅淡的边儿。

    见她频频回头，沈妄似乎是笑了一下，嗓音染上了温度：“看路，别看我。等下了楼，再让你好好看成不成？”

    “……”

    不用了，谢谢你的体贴。

    林时兮连忙收回视线来，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手电筒的光照到的路。

    转过一处楼梯平台，沈妄忽然出声：“你的夜盲症，很严重么？”

    林时兮想了想：“还行，就是光线暗的地方，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沈妄头顶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

    这叫还行？

    她还挺乐观。

    沈妄看着她脚下的一层层楼梯：“现在能看到么？”

    “能。”林时兮微眯了下眸子，“就是有点模糊。”

    但比刚才好多了，刚才从会议室那边往走廊尽头走的时候，最后那几步路程，基本上是全凭直觉走下来的。

    四周的完全看不清。

    夜盲症这种病可大可小，拖久了的话也挺麻烦，沈妄问她：“没去医院看过么？”

    “小时候去看过，说是先天性的，我外婆，我妈妈，都这样。”林时兮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并不太当回事儿的模样，“可能是和这双特别的眼睛有关。”

    其实一开始，沈妄没往眼瞳是天生这种颜色的上面去想，当时以为是林时兮戴了什么隐形眼镜，小姑娘们都有一颗爱美之心，学校里也不缺乏什么红眼睛绿眼睛，以及戴着各种诡异颜色美瞳的女孩子们。

    只是又见林时兮连妆都懒得去化，也不太可能再专门去戴个美瞳。

    时桑当时还猜测着是不是混血儿。

    林时兮的长相和混血儿又不沾半点关系，她是那种古典美人的长相，眉眼清冷又染着仙气，安静站着的时候身上自带舞台干冰的效果。

    给她披一件白纱，估计就能原地当场飞升了。

    后来时桑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去问了林时兮本人，结果林时兮说：“不是混血儿，瞳色是天生的，家族遗传，只要是女孩儿，眼睛都是这种颜色。”

    “那夜盲症就没办法么？”沈妄又问。

    “医生给的治疗方案是让我晚上少出门。”

    “……”

    这就相当于你感冒了，去问医生喝水的时候嗓子疼怎么办，医生建议你别喝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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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逃，他追

    走到三楼转角平台的时候，原本就处于关机边缘的电量耗尽，手机终于坚持不住了，“嗡”地震了一下之后，宣布彻底罢工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四周骤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林时兮步子猛地一停。

    低头捣鼓了两下，发现手机已经彻底成了板砖状态，无奈地摊了下手：“没电了。”

    中午那会儿，语文组的组长曹主任过来学生会这里视察工作，在全体学生会成员的注视之下，曹主任发表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高谈阔论，并要求学生会拍下来他的演讲风姿，配好背景音乐之后上传到学校官方网站上。

    林时兮举着手机对着曹主任拍了俩小时，手机电量从百分之六十成功地降到了百分之十六。

    下午又忙着给曹主任找合他心意的BGM，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校园里亮起了一盏盏的路灯，楼梯这边虽然是落地窗，但用的是镀膜的蓝色玻璃，透光性不太好。

    路灯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投射过来，照明效果几近于无。

    沈妄轻眯了下眼，适应了下骤然转暗的光线：“我手机没拿，在教室里。”

    “没事儿。”林时兮干脆把手机揣进了兜里，试探着往前走了半步，“那就扶着楼梯扶手走吧。”

    只是身形刚一动，校服的后衣领就被人拉住了。

    林时兮呼吸一滞。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妄总是揪她的领子，咱就说了，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胳膊不行吗？

    手腕不行吗？？

    袖子不行吗？？？

    怎么总跟她领子过不去啊。

    难为他拿着那么重的东西，还能气定神闲地腾出一只手来抓她。

    “别乱跑。”沈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过来，低低沉沉的，仿佛染着夜色的温度，“跟我旁边走。”

    “行是行。”林时兮点了点脚尖，试图缩短一些两人间的身高差，为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的空间，“但你能不能先松手？我要喘不上来气了。”

    沈妄稍稍松了松力道：“这样？”

    “……”林时兮跟他商量道，“要不再松开一点？”

    沈妄不紧不慢地道：“那摔了的话可抓不住你。”

    林时兮有个非常明显的优点值得夸奖，那就是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明确，做什么事的时候，能做就做，做不到的也绝不逞强，她知道自己在这种地方跟瞎了没什么两样，从楼梯上滚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

    林时兮当机立断：“那你换个地方抓。”

    沈妄的手移动到了她的手腕上。

    小姑娘的手腕很细，骨骼感分明，隔着一层校服外套的布料，也能清晰感觉出来她手腕上突起的骨头。

    从求知楼出来，刚好碰到在校园里巡逻的钱主任。

    钱主任正拎着一把扫帚，健步如飞地追着两个刚从外面翻墙进来的男孩子，男孩子在前面跑得气喘如狗，钱主任在后面追得满头大汗。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他回，他怼，他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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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人言否？

    林时兮和沈妄并排站在路边，以一种吃瓜路人的心态目送着三人跑远。

    听老陈说，他这位常年奋斗在纪律前线的同事，在每年的校运会上都能拿三千米的第一名。

    看来这耐力就是追违纪学生追出来的。

    “对了，我前天跟你说的那个中秋节的活动，宣传标语你写好了吗？”林时兮忽然想起了正事。

    下周就是中秋节了，学校里打算举办一个品尝各式月饼的活动，说是要弘扬传统文化。

    林时兮把宣传的事儿交给了宣传部。

    学生会这次纳新一共就没招多少人，林时兮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在两轮面试中刷下去不少，现在的新旧成员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十个人，下分到每个部门里人就更少了。

    宣传部是最少的，只有两个人，还都是九班的。

    一个是沈妄，一个是姜琳琳——班里的英语课代表，由于姜琳琳主要是负责广播站那边的宣传工作，于是写宣传标语这一重任就落在了沈妄的头上。

    经过沈妄作文的洗礼，林时兮对他的文学造诣表现出了深深的担忧。

    但沈妄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沈妄迎着她期待的眼神，相当淡定地说：“写好了。”

    林时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办事还挺靠谱的。

    林时兮琢磨着明天找人把横幅做出来：“怎么写的？”

    沈妄：“精制月饼，香飘十里，美味健康，隔壁小孩儿都馋哭了，有个小孩儿没哭，我上去邦邦就是两拳，结果也哭了。”

    林时兮：“？”

    林时兮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半是迷茫，半是困惑的神色。

    你品，你再品，你细细地品，这是人能写出来吗？

    沈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不行么？”

    “啊、啊？”

    面对沈妄的询问，林时兮可疑地结巴了，她有生之年就没觉得说话像现在这样艰难过，舌头打结半晌，她磕磕绊绊，且万分艰难地应声道：“也、也行。”

    然后又搜肠刮肚地夸了干巴巴的一句：“还是挺有创意的。”

    “那行。”沈妄点头，“明天我去把横幅扯出来？”

    “……”

    朋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吗？

    这玩意儿真要挂满校园啊。

    但林时兮不能打击他的工作热情，毕竟这是沈妄入会以来写的第一条标语，万一把人打击到了，以后再消极怠工怎么办。

    于是林时兮眼一闭，心一横，牙一咬，就把这事儿拍板定下来了：“行，扯吧！”

    说的是“扯吧”，听起来像是“死吧”。

    社死的死。

    这一刻，林时兮忽然就原谅了沈妄的那篇注水作文。

    看来不是他态度不端正，也不是他写得不认真，而是实实在在的水平就那样。

    林时兮很为他的语文老师老陈发愁：“你以后要学理科吧？”

    沈妄倒是半点不在意：“应该是。”

    “学理科也要学语文啊。”

    林时兮觉得自己代替了老陈的工作，老陈那个班主任都没她这么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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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两位大神

    高一还没分科，九门学科都需要考试，前几天开学考试的成绩发下来来了，沈妄和谢衍的文综成绩成绩瞩目。

    这对情侣搭档，非常默契地地占据了班里文综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好位置。

    结果总成绩还能在级部中排到前十。

    理综成绩过硬，就是偏科偏得厉害。

    沈妄的语文成绩只能说还行，不至于落到班级倒数第一的程度，勉勉强强能看得过去，谢衍的语文就比较离谱了。

    上节课，他凭着一句不知道从哪儿背来的“巴山楚水凄凉地，蜜雪冰城甜蜜蜜”，成功地让老陈一口气差点而没能上来。

    老陈扶着讲桌缓了大半天，谆谆善诱道：“这不对啊，后面不是这句，谢衍同学，你再好好想想，后面到底是什么呢？”

    谢衍：“啊。”

    老陈：“……”

    老陈心力交瘁地捧着心脏：“实在不知道的话，你找个同学替你回答一下。”

    谢衍从善如流，且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点了头：“沈妄。”

    天降横祸的沈妄：“……”

    操。

    兄弟就是这样坑的吗？

    老陈提了提精神，满含期待的眼神看向沈妄：“来，沈妄同学，你来说！”

    沈妄：“？”

    说什么？

    老陈提醒道：“巴山楚水凄凉地，后面那句是什么呢？”

    沈妄看着自己卷子上的红色叉号沉默了两秒钟，而后平静道：“——平面直角坐标系？”

    老陈：“……”

    老陈被课代表扶下了讲台。

    -

    班里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

    整个教学楼都静悄悄的，偶尔有执勤的老师从后门或者窗户，神不知鬼不觉地露出一双眼睛来。

    第二节晚自习还没结束，林时兮的肩膀就被笔帽轻轻戳了两下，回过头，就看见沈妄把自己的作文本递了过来。

    林时兮的眼皮紧接着就是一跳。

    写完了？

    这么快啊。

    林时兮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即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她发现了，沈妄是真的不擅长写作文。

    林时兮对着他的作文本沉默了片刻，然后撕了张便利贴，贴在了作文本封皮上。

    便利贴上面写了一句评语：【有进步，你的这篇作文一看就知道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创作而成。】

    沈妄只看懂了逗号前面的那三个字，逗号后面的那句话他品了又品，还是没品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不是在夸他？

    这种说话的艺术他不太了解，但没关系，谢衍了解，并且精通此道，于是沈妄把封皮上的便利贴撕了下来，提笔在评语下面加了一句“我觉得这不像是在夸我”，然后丢到了谢衍的桌子上。

    隔了半分钟，便利贴又被丢了回来。

    下面多了一行冷锐如刀的连笔字。

    谢衍：【你直觉还挺准。】

    沈妄：【？】

    谢衍：【人家这是给你面子。】

    沈妄：【不是，兄弟，你讲重点成吗。】

    谢衍：【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沈妄：【那实际意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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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文的魅力

    沈妄：【那实际意思是什么。】

    谢衍：【你这作文全是复制粘贴。】

    沈妄：“……”

    像是印证谢衍的话一般，林时兮又从前面递来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行红色笔迹的字：

    【不要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了，虽然这次诗词都写对了，但是你引用的这些和你要表达的主题完全没有关系啊……

    纯粹是为了凑字数而引用，注水注得太明显啦，沈同学！

    要我说啊，你这作文，就应该拿去非洲解决当地的干旱问题。】

    再次体验到中文魅力的沈妄：“……”

    今天一天，他从林时兮这里学到了很多语言的艺术，而且是受用终生的那种。

    她真的很会说话。

    就拿他作文里连篇废话的这个问题来说，她根本就不用花费大段文字去介绍他是怎么注水的，只需要简明扼要的几个字，就能生动形象地描述出他的废话到底有多废。

    比如，解决非洲干旱问题。

    再比如，大禹治水。

    于是，沈妄第二次交上来的作文又被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

    隔了两天。

    周一，沈妄交上了第三次重写的作文。

    林时兮一看封皮上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了心脏，有些不忍心翻开往下看。

    对于沈妄的作文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

    她现在都快被搞出PTSD了，看到沈妄交上来的作文，就害怕，就头疼，就血压升高，心脏狂跳，呼吸困难，还想干脆了当地晕过去。

    索性眼不见为净。

    林时兮反复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怀着一种打工人默默忍受无礼甲方的心情，终于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沈妄的作文本。

    五分钟之后，对桌的陈麟大惊失色地冲了过来：“老大！老大你没事儿吧？！你别晕啊！！！”

    “没事儿。”林时兮睁开眼睛，忍辱负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看。”

    “……”陈麟看着她一脸要昏死过去的表情，“老大，要不你歇歇，作文我替你看吧？”

    “不用。”林时兮十分坚强地道，“我现在已经对这些作文有免疫力了，你还是别靠近它们了，会变得不幸。”

    陈麟：“……”

    幸好分到他手上的都是一些质量有保证的作文。

    陈麟弯腰抓住林时兮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耳边又听见林时兮自我催眠般地喃喃了一句：“真的很喜欢批改作文，尤其是喜欢批改沈妄的作文，那种魂飞魄散的感觉令我着迷。”

    陈麟：“…………”

    会议桌对面，适时地传来了徐柠的声音，她是被临时喊来帮忙的，徐柠双手托脸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我怀疑我的法令纹，就是批改作文的时候，垮着个批脸垮出来的。”

    陈麟：“………………”

    坚强一点啊，两位大佬！

    你们可不能倒下。

    林时兮说话算话，答应了沈妄在没人的时候骂他，就绝对不会食言，等会议室的人都散了之后，林时兮才开始按作文本顺序挨个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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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荒诞文学

    第一个就是沈妄。

    林时兮光是想用词就想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沈妄主动出声问她了：“是写的不行么？”

    林时兮抬头看他，心说你得把“不”字去掉才行。

    沈妄从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话音顿了顿：“没事，你直说。”

    态度还挺好。

    林时兮慢吞吞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低头思考片刻之后，淡色的眸子才抬了起来，温温吞吞地说：“沈妄，我给你推荐一部讲话疯癫，词不达意，颠三倒四，怪诞诡奇，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的荒诞魔幻文学作品吧？”

    虽然不知道林时兮为什么从作文的这个话题上忽然切到了荒诞文学上，但沈妄还是点了点头：“行啊。”

    于是林时兮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沈妄接过一看。

    眼熟，十分眼熟，跟他的那个作文本很像，尤其是封皮上还写着他的名字，字迹也很熟悉。

    沈妄垂眸看着作文本封皮上的落笔，稍疑：“这，不是我的作文么？”

    林时兮点头道：“对的，是你的。”

    沈妄：“？”

    沈妄：“你不是要给我推荐什么讲话疯癫的荒诞文学么？”

    “对啊。”林时兮又点头，“你的作文就是。”

    沈妄：“？？？”

    林时兮补刀道：“不瞒你说，这是我看过的最疯癫的文学了。”

    沈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

    林时兮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勉强平复住了心态：“自己找椅子坐。”

    沈妄明显感觉到了这小姑娘前后态度的变化。

    第一次批他作文的时候，还主动给了他一张椅子，这会儿耐心告罄，要不是职责所在，估计就要像前几天打发那两位猴哥猪弟一样，让他哪儿凉快哪待着去了。

    改了三遍，不见成效，林时兮再好的脾气都被磨没了，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他：“沈妄，你是用脑子写的吗？认真回答我。”

    “……”沈妄说，“是。”

    他作文水平真就这样。

    为了写这玩意儿，双休日他在家里闷了两整天，翻了三遍《中国文学写作技巧大全》。

    林时兮深深地叹气：“可我感觉你的脑子一片空白。”

    沈妄：“……”

    林时兮抬起头来，表情认真地看着他，甚至为了让他更容易理解自己的意思，她还特意做了个比喻出来：“就像是鹅毛一样雪白的大脑。”

    沈妄：“…………”

    对不起。

    林时兮手里捏着支红笔，重重地点在作文本上：“因为书中自有黄金屋，所以书中自有颜如玉——你先跟我解释，这句话的逻辑在哪儿？‘因为所以’不是这样用的。”

    林时兮有点绝望，她觉得沈妄应该是没救了：“我让你用书面语言写作文，不是让你不说人话。”

    “……”

    “看你作文的时候，我都在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写的吗？高中生就写成这个样子呀？求你了，沈同学，你行行好，别再让我骂你了，我嗓子真要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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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自信起来

    半小时之后，沈妄拿着自己的作文本会议室里找了个空位子，再次修改外加反省去了。

    第二位同学战战兢兢地敲门进来。

    “这写的都是什么呀？”

    “看得出来，你好像很喜欢自创成语呢。”

    “同学，你这些大白话就不能稍微转换一小下下吗？”

    林时兮面无表情地用三句话成功地送走了征文比赛的第二位选手。

    第三位继续战战兢兢地进场。

    林时兮扶着额头，说话声音已经弱了下去：“这食物简直是太美味了，就好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品尝脑浆一般的美味——同学，你自己品品，这句子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吗？是正常的思维吗？同学，你能正常一点吗？谁教你这样写比喻句的？下次再往学生会交稿之前，先拿给你语文老师，让他看一下，行吗？”

    “……”

    男生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句给问懵了，讷讷地点着头。

    等送走所有的参赛选手，林时兮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雨打过后的蔫白菜趴到了桌子上，额头抵在桌面上，一副时日无多的模样。

    不看作文不知道，同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她终于知道老陈的脑袋是怎么秃的了。

    颓废半晌，林时兮忽然又想起来这里还有个正在修改作文的沈妄在，又勉强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沈妄。

    沈妄正好也在看她，表情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时兮都懒得再跟他装什么岁月静好了，太累了，不止脑子累，心也累，爱咋就咋吧，她恹恹地掀了掀眼睫：“干嘛，改好了？”

    沈妄没说话，只扬手把作文本丢了过来。

    林时兮从他这潇潇洒洒的动作里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两个字：自信。

    啧，看来是改好了。

    林时兮眯了眯眼，将作文本拿得远了些，怀着一种敬畏又紧张的心情，从眼缝里小心翼翼地瞥向作文本。

    半分钟之后，她微松了一口气。

    行吧，过了。

    改完的这篇勉强能到及格线了，最起码这篇作文交上去，学校的终审老师不会说学生会的人光拿奖学金不干正经事儿了。

    对沈妄的要求不能太高。

    见林时兮没再说什么重写和修改的话，沈妄还有点意外：“行了？”

    林时兮身心俱疲地点头：“勉强行了。”

    “勉强？”沈妄显然对这俩字不太满意，“啧”了一声，指间转着支黑色水笔慢悠悠地问，“那要不要我再改改？”

    “不用，千万不用。”林时兮连忙制止住了他的这个危险想法，“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要再改了。”

    她怕他越改越回去。

    不是没出现过先例。

    沈妄终于放下了笔，挑着眉梢问她：“那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我现在叹气不是因为你。”林时兮直起腰来，下巴朝手边的那摞作文本上点了点，“这不是还有一半没看完吗？”

    沈妄带给她的折磨是结束了，其他同学的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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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磨人的选修课

    沈妄想了想，发挥了自己作为江州市热心市民该有的优秀品质，主动问道：“那，需要我帮你批改么？”

    林时兮脑袋上冒起一个问号：“？”

    哈喽，同学，请你想清楚再说话。

    你是对你的文笔过于自信，还是对你的水平没点X数？

    “沈妄，我不想打击你的。”安静两秒钟之后，林时兮慢吞吞地说，“但你加入，只会增加我的工作量。”

    沈妄：“……”

    林时兮真挚地说：“以你目前的水平，也就能看看作文里有没有错别字了。”

    沈妄：“……”

    知道了知道了。

    征文比赛终于到了最后的学校终审环节。

    到这里，就和学生会没什么关系了，由学校的语文组老师负责。

    临交终稿之前，林时兮又看了一遍沈妄的终稿，然后在终稿后面的致谢中，看到了比他作文字数还要多的致谢词。

    言辞诚恳，文笔优美，感情充沛，用词遣句非常标准，标准到和前面的作文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看来用心写和胡编乱造就是不一样。

    林时兮看完之后，委婉地暗示了一下沈妄：“这个，嗯，致谢部分不用写这么多，虽然你的感谢挺让我感动的，但还是要稍微控制一下感情，最好把感情控制在半页之内，字数可以少一点，你这写得有点肉麻了。”

    至此，征文比赛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隔了一天，个人选修课正式开始。

    虽然名义上是个选修课，但实际上学生们也没得选择，全体同学都要参加。

    九中的教学模式不同于传统的只重成绩的中式教育，而是学习成绩和个人成长两头抓，哪个都不落下。

    正如校训所言，先成人，再成材，死读书不可取，走好自己的人生路更重要，所以学校每学期都会有特定的选修课。

    这又称为人生体验课。

    这种体验课的课程涉及的范围很广，小到做饭、种植花草、设计简历，大到未来的职业规划、人生的目标与梦想，而且课程也很细致。

    甚至会细致到个人卫生如何清理，正确认识青春期的荷尔蒙，怎么保持健康的情感关系……

    几乎是包罗万象。

    总而言之，你在将来人生路上会有的经历，在这种选修课上都能体验得到。

    这学期的人生体验课的主题是：爱是克制。

    听说自从有了这个选修课之后，九中的恋爱率直线下降。

    这门课程要求学生照顾小婴儿。

    学校会发给学生一个满月婴儿大小的娃娃，这种娃娃是一种高科技智能机器人，听说是斥巨资从欧洲某国买回来的，价钱昂贵，为了给学生上这个课学校也是下了血本。

    提起这门课，陈麟的脸色就隐隐发青：“说实话，我当时上这门课的时候，都快被折磨疯了。”

    陈麟心有余悸地给林时兮提前打了个预防针：“这个智能娃娃，就是仿照人类婴儿设定的，会哭会闹，会饿会尿，你要一直照顾它，就像照顾人类小宝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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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搭档组

    陈麟讲得事无巨细：“哭了，你要抱着哄它，饿了，你要给它喂奶粉，尿了，你要给它换纸尿裤。”

    “……”林时兮面无表情地提问道，“我不照顾它，行吗？”

    “当然不行，这个娃娃肚子里面有个记录仪，那个记录仪很牛逼的，会精准地记录下来你照顾它的次数，你要是不理它，也会被记下来的。”

    说到这里，陈麟忽然想起了林时兮一棍子敲走了猴哥他们的事儿，连忙又补上一句：“对了，老大，你可别打它啊，也被会记下来的，像什么你有没有觉得打过它，有没有把它扔在地上什么的。”

    林时兮：“……”

    得，还是个祖宗。

    陈麟饱受这门选秀课的折磨：“除了这个记录仪之外，这个娃娃脑袋里面还有个内置的评分系统，如果你它哭了，你就把它放在那里置之不理，那这个评分系统就会记下来，你的选修课分数可能会很低，因为你对它哭泣的回应最终都会变成你的成绩，在最后结果上呈现出来。”

    “……”

    林时兮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机器娃娃能卖到四十万一个了。

    “那个评分系统，也叫感应系统，巨他妈的好用，好用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抱它的时候，姿势必须要标准，如果姿势不正确，它也会一直哭。”

    “然后它睡觉也很讲究，需要你先抱一段时间，把它哄睡了，才能往床上放。”

    “就算是它睡觉了，你也没法歇着，因为睡着睡着就要换尿布和喂奶，毫不夸张地说，一夜我几乎要起来八十次照顾它。”

    “我对这个娃娃最深的印象就是，它老是莫名其妙地哭，而且还总是挑半夜的点，哭起来又不停，怎么哄都不行。说实话，上这门课的那半个月里，我几乎都没怎么睡觉，差点就疯了。”

    “哦，对了，我再补充一句，在这半个月里，你走哪儿都要带着这个娃娃，无论是在教室上课，还是去食堂吃饭，还是放学坐地铁回家，都要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因为这个娃娃哭的时间是随机的嘛，所以就算是在上课，你孩子要是哭了，你也得出去哄孩子喂奶。”

    已经听到麻木的林时兮：“……”

    啊，就此毁灭吧！

    她不要这个选修课的学分了，行不行？

    林时兮光是听陈麟这个过来人这样一说，就开始头疼了，心里祈祷着下午抽签分组的时候，最好能和一个耐心比较好的女生分到一组。

    结果抽签结果一出来，林时兮睁眼一看纸条上的名字，当场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她的搭档是沈妄。

    沈、妄、啊！

    这位阿莫西林同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耐心的人啊，哄孩子的这个活儿……不会要全都交给她来做吧？

    想到这里，林时兮连当场去世的心都有了。

    待学生们两两组好队，负责这门选修课的老师开始往下发孩子了。

    你一个，我一个，他一个，她也一个。

    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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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过分优秀

    女老师发到这排的时候，林时兮将两只手都牢牢地藏在了口袋里，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抗拒，沈妄见她没有要接的意思，就自己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

    等孩子发到手之后，沈妄抓住小孩儿的一只脚，头朝下，脚朝天，一脸冷漠地拎住了。

    像是在拎一只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鸡。

    林时兮有点迷惑地看他一眼。

    虽然她没抱过小孩儿，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依她的经验而言，孩子应该不是他这样抱的。

    前面的女老师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哎呀，这位同学，宝宝不是你这样抱的，你这样它脑袋都要充血啦！”

    沈妄：“……”

    沈妄换了只脚提溜。

    女老师更加哭笑不得：“不是拎哪只脚的问题，你要把它横着抱住，手臂托着宝宝的脊椎——”

    女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示范起来：“像我这样，另一只手托住宝宝的小屁股，慢慢地把它抱起来。”

    被迫当爹的沈妄：“……”

    沈妄已经变成了一块毫无感情的人形立牌，抱娃的姿势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宛如一只还没彻底僵化的僵尸。

    女老师继续指导道：“放松放松，同学，哎呀，你别那么紧张，这是你的宝宝，不是什么丧尸，你这怎么跟抱炸弹似的？”

    沈妄：“……”

    谁的宝宝？

    沈妄一脸冷漠，外加嫌弃的表情。

    林时兮看得忍不住直笑。

    这还是那个“老子最酷”的高冷大帅逼吗？

    沈妄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想把孩子递给她，林时兮连忙摇了摇头，不肯伸手接，直到女老师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鼓励道：“来，搭档也试试。”

    “……”

    林时兮笑不出来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僵成人形立牌的人换成她了。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林时兮闭了闭眼，最后怀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心一横，从沈妄手里接过了孩子来。

    她垂下眼睫，浑身僵硬地抱着孩子，脸上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空白表情。

    沈妄捏着手腕低头看她。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言难尽，抱孩子像是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丢没法丢，捧又不想捧。

    那种抗拒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旁边的时桑也抱着孩子凑了过来，指导道：“哎呀，兮兮，小孩儿不是你这样抱的，你要让它的头枕在你的胳膊上，不然它的脖子会不舒服的。”

    林时兮：“……？”

    大家都是同龄人，怎么你这般优秀？

    时桑抱孩子的姿势格外娴熟，甚至比女老师示范的姿势都要标准，他和谢衍是一组的，孩子都不需要谢衍去关心，他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地全部搞定。

    谢衍单手插兜地靠在窗边儿站着，一脸轻松，身上好像还刻着一行大字——“孩子是我俩的，但我女人实在是太能干了，不需要我为孩子操半点心”。

    宛如一个只贡献了条染色体的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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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十分凶残

    看得林时兮羡慕不已。

    她也想当甩手掌柜，想当一个没良心的“渣爹”。

    为什么不是她和时桑一组啊？

    林时兮正在心里叹气，捧着的孩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哇”一声就哭了起来，哭声尖锐，魔音穿耳，林时兮当即被惊得一个激灵，差点儿就把手里的这东西给扔出去。

    好在沈妄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

    也不知道是他们俩的动作不标准，两人你摇两下我晃两下的哄了大半天都没把娃娃哄好，最后还是时桑抱着孩子摇了一会儿，业务能力娴熟地把孩子给哄到了睡眠模式上。

    “你们俩这样不行的。”时桑简直像个专业月嫂，“你们要看我呀，看我是怎么做的，要这样抱着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你是个好宝宝，哦~宝宝真棒！”

    沈妄：“……”

    林时兮：“……”

    朋友，可以了，真的可以了，你优秀得有点过分了。

    从综合楼出来，学生们带着各自发下来的孩子回了教室，步履沉重，神情悲壮。

    为了方便照顾婴儿，在选修课期间，搭档两人组还暂时坐成了同桌。

    一回到教室，学生们就开始搬着桌子去找自己的搭档，林时兮还在琢磨着是她搬到时桑的位置上，还是让沈妄搬到她同桌这里，就见时桑已经乐颠颠地抱着书挪到了谢衍旁边。

    谢衍是单独坐的，同桌的那个座位就空了出来。

    时桑搬过去倒是方便。

    班里换好座位之后，前面传来一张选修课小组登记表，沈妄还在给孩子换尿布，林时兮看他一眼，抽了支笔出来，直接把两个人的名字全填上了。

    要往后面传表格的时候，沈妄忽然伸手过来，指尖在登记表上点了点：“写错了。”

    林时兮低头看过去：“哪里？”

    沈妄说：“名字。”

    提醒之下，林时兮才反应过来自己习惯性地写成了希望的“望”。

    笔尖顿了顿，她划掉落在纸上的字，重新添上正确的名字，然后又把表格往后传给了时桑，这才回过头来看向沈妄，上身往他那边稍稍靠了靠：“沈妄，你名字为什么是这个字呀？”

    沈妄刚折腾完小孩儿，这破娃娃莫名其妙滋了他一身的水，好不容易才擦干净，他有点烦躁地把孩子塞进了桌肚里，动作非常不温柔，侧头过来跟林时兮说话的时候表情才缓和了下来：“《金刚经》，知道么？”

    “知道，但没读过。”林时兮点着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娃娃从桌洞里露出来的半只脚上看，总觉得这只机器娃娃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被发到了他的手里。

    “我名字是我爷爷定下来，老爷子信佛，《金刚经》里有这么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沈妄一边说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孩子往桌肚里塞，试图把孩子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也给塞进去。

    林时兮看着他这大刀阔斧的动作，总觉得画面一度十分凶残。

    有点像作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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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业务能力

    沈妄说：“我爸一开始想的确实是希望的望，后来征询我爷爷意见的时候，老爷子给改成了《金刚经》里的这句，他说这句话有人生的大学问。”

    说话间，沈妄终于把娃娃的另一只脚也塞了进去。

    这……确定不会把娃娃挤压到变形吗？

    林时兮有点不忍直视地别开了头去。

    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托选修课的福，整节晚自习课上，教室里的哭声就没停下来过。

    你的孩子饿了，他的孩子哭了，她的孩子又闹了，整个高一教学楼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小孩儿哭声，还有一些诸如时桑之类的这种天赋异禀的大神，居然能把孩子哄得咯咯笑。

    婴儿的笑声夹在刺耳的哭声里，显得十分诡异。

    好在教学楼里灯火通明，不然这效果出来，那就是活生生的一栋鬼楼。

    林时兮被孩子哭得耳朵生疼。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某家产科医院。

    林时兮表情空白了半晌，终于放下了手中写字的笔，用力按了按一直在猛跳的太阳穴，然后忍辱负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落了几步跟在沈妄后边出了教室。

    孩子一哭，就要抱出来哄，走廊里已经蹲着不少难兄难弟了。

    一眼望过去，大家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绿。

    像是一茬茬的绿韭菜。

    见林时兮跟了出来，沈妄拎着孩子看她：“怎么也出来了？”

    这是个小组课程，搭档组基本上都是两个人轮流出来照顾孩子的，沈妄见林时兮一脸慷慨赴死的悲壮表情，什么都没说，直接承包了哄娃喂奶换尿布的一条龙服务。

    虽然业务能力依旧是不在线，但起码这态度是拿出来了。

    林时兮不得不承认她对沈妄有误解。

    她以为沈妄会很快就撂挑子不干了，没想到最先崩溃的反而是她自己。

    “不能把活儿都推给你干啊。”林时兮揉了揉眉心说。

    林时兮顺手把孩子给拎了过来，回忆着时桑之前的指导经验，她试探着托了下孩子的头，以防止它的脖子断掉，但可能是因为手法过于狂野，孩子的哭声又猛地提高了一个度。

    林时兮：“……”

    行吧，她的业务能力好像比沈妄还不在线。

    沈妄搭了把手，扶着孩子的头，林时兮揪着孩子的脚，两个人像是晃婴儿车一样地将机器人娃娃摇了起来，只是效果微弱，几近于无。

    孩子还在哭。

    沈妄已经不想理它了，耳朵自动开了屏蔽仪，只侧头跟林时兮说着话：“晚上，我把这个东西带回家去吧？”

    “好好好。”林时兮连连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本来还在头疼晚上怎么带娃，没成想沈妄主动挑了大梁，大帅逼果然是人帅心也善啊。

    活该他长得这么好看！

    沈妄看着林时兮的这个反应，轻抬了下眉梢：“你不喜欢小孩儿啊？”

    林时兮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他手里的机器人，睁大眼睛问他道：“你喜欢？”

    “……”

    好问题。

    沈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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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聊天死

    沈妄发现自己是真点不下去这个头，他本来是想给林时兮树个正面榜样的，毕竟和他们这个娃娃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要相处，总是一种抗拒的心态怎么能行？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点下去这个头。

    他是独生子，家里没什么弟弟妹妹，表兄弟和堂哥堂姐之类的倒是不少，只是都比他大，唯一的一个堂妹和他还是同龄的。

    没接触过小孩子，自然不知道这小东西会这么难缠。

    一直以来，沈妄对小孩子的态度都算是不讨厌的那种，也谈不上是喜欢，但上完这个课，不讨厌的那个“不”字可能就得去掉了。

    林时兮揪着婴儿的两只脚，靠在窗台上一边心不在焉地晃着，一边跟沈妄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天：“我忽然发现你耐心还挺好的。”

    闻言，沈妄眼皮稍抬：“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是吗。”林时兮笑了，“我是说真的，我还以为你会甩手不干。”

    沈妄看她一眼，而后用一种“我也不想，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语调平铺直叙地说：“不是我耐心好，是这玩意儿要记分，我不得不耐心好。”

    他甚至都不想称这机器人为宝宝，而是用了这玩意儿来代替。

    嫌弃极了。

    林时兮这下是真笑了，这样接触之下她才发现沈妄的性格和他留给人的那种锋利印象完全不同，反差挺大的一个人。

    难道这就是男姐妹的魅力么？

    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都愿意和男姐妹做朋友啊。

    沈妄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见到她脸上那种微妙又古怪的表情，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阻止她继续往下深想下去了，随口扯开话题：“不喜欢的小孩的话，喜欢宠物么？”

    “喜欢。”林时兮点头点得毫不犹豫，“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养只狗。”

    沈妄：“那猫呢？”

    “猫？”林时兮想了想，“还行吧，一般般，我更喜欢狗。”

    沈妄：“猫不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但我喜欢忠心的那种。”林时兮表情认真地说，“猫可能会变心，但狗会永远喜欢我。”

    “那不一定。”沈妄换了只手拎娃娃的脚，慢悠悠地看她一眼，“我家狗是我爸养大的，跟我爸关系特别好，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对它是可有可无的。后来有一次它生病了，我带它去了一次医院，之后就肉眼可见地跟我亲密起来了，甚至连我爸都不怎么搭理了。”

    林时兮：“……”

    同学，你是真的不想交朋友，对吗？

    你是怎么做到每个话题都能直接聊死的啊？！

    沈妄不紧不慢地又补充起来：“你看，狗也会变心的。”

    “……”

    林时兮陷入沉思之中。

    半分钟之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得出了一个结论来:“行，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一定要努力挣钱。”

    沈妄：“？”

    沈妄眼尾浮现出一点疑惑的神色。

    他刚才举的例子和努力挣钱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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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字字珠玑

    林时兮认真解释道：“从你的这个经历上，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沈妄洗耳恭听：“什么道理？”

    林时兮一本正经：“给人花钱，未必能换来人的真心，但给狗花钱，确实可以。”

    沈妄：“……”

    别说，还挺有道理。

    字字珠玑。

    聊了一会儿天，沈妄去教室把时桑叫了出来。

    孩子一直在哭，怎么也哄不好，沈妄没耐心了，直接选择了最简单又最有效的方法。

    时桑这个专业月嫂爽快地接过了任务，他甚至还能保持着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的高难度动作，两个孩子一起哄。

    林时兮看得看得叹为观止。

    沈妄回了教室写作业，林时兮在走廊里多待了会儿，看着时桑哄娃学习经验。

    等沈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时桑悄悄吐槽起来：“哎呀说实话，我看妄哥和谢甜甜这个样子，都替他俩发愁，连哄孩子这个技能都没有，以后要怎么找女朋友哦。”

    林时兮：“？”

    不是，你等会儿，找女朋友？

    找什么女朋友？？？

    暂时先撇开那俩大帅逼到底是不是一对这个问题不谈，林时兮看着时桑这个态度，就很不能理解了，怎么还会有人执着于给自己的男盆友们找小四小五啊？

    这个三角的魔幻爱情故事就已经让她非常大开眼界了，没想到三角只是毛毛鱼而已，更震惊的还在这儿等着她呢。

    林时兮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俩找女朋友，你不伤心吗？”

    时桑：“？”

    时桑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伤心？”

    林时兮琢磨不准他的心态，也不清楚他在这段三人感情中的定位，只能委婉暗示道：“你们三个不是在那什么吗？”

    时桑没听明白：“那什么是什么？”

    林时兮顿了一下，声音特意压低了几分，仿佛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三角恋。”

    时桑：“？！”

    时桑倏然睁大了眼睛：“谁说的？！”

    是谁在造谣？！

    林时兮被他的反应弄得更迷惑了。

    啊，难道不是吗？

    她含含糊糊地说：“那，那你们不是什么甜甜、乖乖和小三吗？”

    “……”

    时桑觉得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是不是以为他们这个什么又乖又甜又三儿的名字，是他们情侣之间的爱称？！

    时桑的嘴角抽了抽：“妄哥的那个乖乖，是他小名就叫乖乖，他爸妈都那样喊。然后谢衍那个甜甜，是因为他老是吃糖，我们就这么喊了。还有我这个三儿，是我名字的谐音，十三啊！绝对不是情侣间的昵称，而且和三角恋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林时兮半信半疑：“但我曾经亲耳听见沈妄说过，他是弯的。”

    时桑：“……？”

    时桑心态都要炸了：“什么时候？！”

    “就是开学那天，有个女生跟他要联系方式，他当时跟那个女生就是这样说的，还说他给男朋友买了甜点，后来我就看见他把甜点放到谢衍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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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基里基气

    时桑这下不止嘴角抽抽了，眼皮子也跟着抽抽：“你听他在乱讲，他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拒绝那妹妹而已。”

    林时兮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我觉得沈妄和谢衍的互动也挺……”

    时桑睁大眼睛：“挺什么？”

    话都涌到了舌尖，林时兮还是把甜甜蜜蜜这四个字咽了下去，换成了另外一个：“——挺基里基气的。”

    时桑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这俩让人不省心的兄弟平日里的互动点滴，然后就神奇地发现林时兮说的居然挺对。

    沈妄和谢衍他俩在一块的时候确实是让人挺想磕cp的，要不然学校贴吧里关于他俩的cp楼也不会盖得这么快了。

    “基里基气才正常嘛。”时桑说，“他俩一直都这样，以前还睡过同一张床呢，其实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直男，要是真有点什么不可描述，反而会遮遮掩掩的。”

    听到这里，林时兮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失望：“啊，我还以为沈妄在追谢衍呢。”

    时桑：“……”

    朋友，你不要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啊，很容易刺激到他心脏的。

    时桑心情复杂地问了句：“你为什么会觉得妄哥在追谢甜甜啊？”

    “是谢衍的眼神吧。”

    “啊？”

    “我总觉得谢衍看沈妄的时候，眼神又温柔又深情的，还非常宠溺，好像在说‘我的小娇妻真可爱’一样。”

    时桑：“……”

    时桑被她这话硬生生地激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噫，娇妻。

    要是让沈妄听见林时兮把这俩字安在了他的身上，估计她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吧？

    “不是，真不是，谢甜甜他看谁都那样。”时桑一边抖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冷汗连连地替自己兄弟解释道，“他不是那个什么桃花眼吗？就算路边跑只老鼠过去，他都能把老鼠迷得七荤八素啊！”

    停了下，时桑又斩钉截铁地澄清道：“他对妄哥绝对没那个意思！”

    林时兮有点遗憾：“真的啊？”

    “当然！”时桑就差指天指地发誓了：“比珍珠还真！”

    话音将落，门口传来沈妄淡淡的声音：“什么真的？”

    说曹操，曹操到。

    看来不能在背后谈论别人，不然被当事人听到就尴尬了。

    林时兮直觉她和时桑谈的这个话题，应该不能让沈妄这个当事人听到，连忙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问了下怎么照顾小孩儿。”

    时桑也知道这个话题有点危险，非常自觉地使劲儿点了点头：“对对对，照顾小孩儿。”

    ……

    晚上到家。

    林时兮洗完澡，在睡觉之前还特意在微信上戳了沈妄一下，有点心虚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搭档的关心：【孩子还好吗？】

    感谢沈妄让她也当起了不负责任的渣爹。

    她的岁月静好。

    是他的负重前行。

    林时兮还是非常领情的，并且默默记下了他的这个人情。

    只是这句话发过去，林时兮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离婚多年的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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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沈妄日记

    夫妻离异，孩子归爹，多日不见孩子的娘亲在某个孤寂的晚上，发来了对还是满是愧疚与心疼的慰问。

    林时兮越想越不对劲儿，手指长按在对话框上，想要把这话给撤回来，但下一秒，沈妄的回复就已经发了过来。

    他发了条语音。

    是一段婴儿的尖锐哭声。

    隔着屏幕，林时兮的脑袋都被哭疼了，她心情复杂地发出了自己作为“渣爹”的心声：幸亏没把孩子带回家来啊。

    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左邻右舍一听这哭声，估计都得以为她偷偷摸摸生孩子了。

    也不知道这倒霉孩子要哭到什么时候，在这一瞬间，林时兮突然想起来了陈麟说过的那句“我一夜要起来八十回”，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沈妄。

    她犹犹豫豫地又发过去一句：【还在哭吗？】

    过了半分钟，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来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

    林时兮坐了起来，把台灯的亮度调高，然后点了接通，画面暗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机器娃娃惨白的大脸，血红的嘴唇，大得吓人的眼珠子——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进了眼帘。

    林时兮瞬间就清醒了，脑中的瞌睡虫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半夜冷不丁地看到这种惊悚的画面，确实是很能提神，林时兮现在精神得像是一口气干掉了十瓶藿香正气水。

    “稍等。”沈妄的声音夹在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含糊地传了过来。

    他似乎是在调角度，半天才找了个手机支架出来，把手机放到了支架上，娃娃稍微离得远了些，不再是那种手机摄像头直愣愣地正对着机器娃娃的角度了。

    林时兮终于不用再看机器人娃娃那张宛如送葬纸人一样的惨白大胖脸了。

    她起身坐到椅子上，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来一个许久不用的支架，将手机放到了支架上面，又调低了音量，这精神不太高地趴到了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看向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机器娃娃的半条腿，以及沈妄的一只手。

    手里拿着只空奶瓶。

    今天的《新手父母日记》还没写，林时兮本来跟沈妄说，这个她来负责，但沈妄大包大揽过去了，说小孩儿在他这里，他来写吧。

    林时兮怕他忘了，特意提了提这个话题：“沈妄，你那个什么新手日记写了吗？”

    可能是嫌吵，沈妄伸手捂住了娃娃的嘴，哭声果然小了点，他腾出一只手从书立架上抽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说：“写了。”

    鉴于给沈妄批改作文的噩梦在前，林时兮着实是有点不放心，打听了一下他写的内容：“你怎么写的呀？”

    沈妄平铺直叙地念给她听：“一个孩子不生，拥抱美好人生。”

    林时兮：“……”

    这，就是你的父母日记啊？

    不过确实是直抒胸臆了。

    这个话题没法继续往下聊，于是林时兮扯开了这个话题：“这个娃娃要是一直哭的话，你要不要抱着哄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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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爷累了

    总是让娃娃这么哭也不是办法呀，他这一整夜难道不打算睡觉了吗？

    “我试过了。”沈妄说。

    他已经从时桑那里学到了哄孩子的技巧，摇孩子的技术已经勉强到了及格线，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破娃娃今天就跟着了魔似的，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哭得他耳根子都疼了。

    沈妄捏了捏鼻梁，又说：“抱了也没用，还是哭。”

    林时兮想了想，做出了个合理猜想：“那可能是到孩子该哭闹的时间了吧？”

    沈妄捏鼻梁的动作一顿：“还有这个说法？”

    “对呀，婴儿哭本来就是没有规律的呀。”林时兮托着下巴说，“有的小孩子天生就闹，也会无缘无故地哭的。”

    沈妄思考片刻：“那我把它晾在一边？”

    “可以是可以。”林时兮其实不太在意这门选修课的成绩，她本来对这门选修课就满心抗拒，“但你不嫌吵吗？”

    这是个问题。

    沈妄“啧”了一声，有点没耐心地抬手抓了下头发。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身上穿着件类似于篮球服的无袖T恤，领口开得有点大，清晰地露着锁骨。

    林时兮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反复念了三遍“非礼勿视”，主动将目光死死定格在了他手里的娃娃的身上。

    沈妄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微皱着眉心摆弄着手里的娃娃：“确实吵。”

    林时兮主动献策道：“其实我有一个主意。”

    沈妄“嗯？”了一声。

    林时兮又补充：“就是主观能动性强了点。”

    沈妄的眸光朝手机屏幕里扫了下，示意道：“说说。”

    林时兮：“你先在心里问一下自己，听着娃娃的哭声睡觉会不会死，如果不会死，那就去他妈的。”

    沈妄：“？”

    林时兮：“然后再发挥一下你的主观能动性，假装房间里并没有哭声，努力入睡。”

    沈妄：“……”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啊。

    好的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妄终于把烦人的娃娃放下了，拉过手机支架，微微调整了下角度，娃娃的惨白大脸彻底消失在了屏幕里，取而代之的是沈妄的模样。

    他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应该是只开了书桌上的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光影隐隐约约地落在他的脸上，眉眼间的锋利感稍减了两分。

    但这个摄像头的角度，真的很死亡。

    林时兮就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死亡角度，一看就是直男拍照的专用角度，好在沈妄的骨相生得好，颜值也过于抗打，硬是扛住了这种死亡角度。

    不然就是大型车祸现场。

    沈妄从那句“那就去他妈的”中回味过来了，眼神里忽然带了点别样的意味，说话倒是依旧慢条斯理：“林时兮，你说了脏话。”

    林时兮眼神无辜，慢吞吞反问他道：“怎么，我不能说吗？”

    沈妄微挑了下眉梢，从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读出了六个字：

    爷累了，不装了。

    潜台词是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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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乖乖啊

    沈妄勾了勾唇角，笑了：“我还在想，你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错。”林时兮纠正他道，“不是只跟你，是对人都这样。”

    她的模样有着很强的欺骗性，长得一张仙女脸，笑容温婉又柔软，说话又是轻声细语的，很容易就给人留下一种温柔而没脾气的印象。

    其实真实性格和“仙女”这俩字完全不沾边。

    沈妄从她震慑猴哥的那一棒子上就看出来了，她的好脾气和时桑那种好脾气，不一样。

    时桑的好脾气是“好好好，行行行，没问题”，完全是老好人的那种，会尽量做到让每个人都满意，这可能也跟他从小当班长有关。

    而林时兮的好脾气是来源于她懒得跟傻逼计较，不与傻逼论长短，你是傻逼你都对，只要你不耽误她时间，她一般也不会跟你计较。

    “行。”沈妄低笑了声，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那怎么现在不跟我装了？”

    林时兮撇了撇嘴：“你见都见过了，再装就没意思了。”

    她说的是改比赛作文的那几天，沈妄用实力生生地磨掉了她所谓的好脾气，那副温柔的面具是真戴不住了。

    虽然她没有发生拍桌子、摔作文本的这种过激行为，但中华语言文学的魅力是确确实实地让沈妄体验到了。

    陈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替沈妄总结了一下他那几天的生活日常。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

    总是在温柔的挨骂。

    挨骂是重点，温柔是次重点。

    不说脏话，是林时兮能留给沈妄的最后的温柔了。

    说话间，林时兮忽然听见了沈妄那边的敲门声，她话音儿稍稍一顿，随即一道女人的温柔声音从扬声筒里传了过来：“乖乖？”

    “……”

    这一声乖乖让沈妄和林时兮同时都沉默了。

    林时兮是没想到他真叫乖乖，这么软软糯糯的一个小名，从别人的嘴里喊出来，她听着就忍不住地想笑。

    乖乖啊……

    再看一眼大帅逼冷漠锋利的眉眼，这种反差萌更大了，林时兮低了低头，努力压制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

    对不起，她也不想笑的。

    就是真忍不住了。

    沈妄这会儿沉默，是觉得当着这小姑娘的面，被他妈妈喊这个名字，有点不自在，还有点莫名的羞耻。

    当着人姑娘面的时候，能不能喊他大名啊。

    他也是要面子的啊。

    沈妄有点无奈地看她一眼：“是我妈，你想笑就笑吧。”

    林时兮努力绷着一张小脸，很严肃地摇了摇头：“我没笑。”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乖乖，睡了吗？”

    沈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我下。”

    随后去开了门。

    他顺手开了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房间里骤然明亮起来，手机还在书桌支架上放着，摄像头的角度刚好正对着门口。

    房门打开，林时兮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长卷发女人，长得十分漂亮，气韵温婉，眉眼轮廓和沈妄有点像，但少了沈妄的那种锋利感，看着很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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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含笑九泉

    沈母站在门口，看向被沈妄随意摊到桌上的机器人娃娃，眼神里带着点担忧的神色：“乖乖，要不要妈妈帮忙？”

    “不用，让它哭吧。”沈妄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沈母温声询问道：“不会吵到你休息么？”

    沈妄能屈能伸地道：“我能忍。”

    “妈妈知道你能忍。”沈母的视线从娃娃身上收了回来，抬手朝客厅里指了指，终于轻声细语地直说了，“我的意思是你吵到仔仔和妹妹休息了。”

    沈妄：“……”

    电话那端，林时兮又在笑，笑得不行了。

    仔仔，他家狗。

    妹妹，他家猫。

    孩子哭，吵到他可以，但吵到猫狗，那不可以。

    沈妄真的好像一个被捡来的孩子啊。

    沈妄面无表情：“它为什么一直在哭？”

    沈母轻声道：“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我小时候也这么——”沈妄顿了顿，把“难缠”两个字咽了下去，换成了另外一个，“也这么闹腾么？”

    沈母想了想：“比这个小娃娃闹腾多了呀。你小时候不爱在床上睡觉，一定要人抱着睡才行，一往床上放就哭。那时候基本上是我抱你前半夜，你爸爸抱你后半夜。”

    沈妄：“？”

    沈母：“就这样熬了三个月，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喊了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来，我们六个人轮流着一个人俩小时的抱你睡觉，又熬了三个月。直到你半岁之后，这种情况才稍微好点。”

    沈妄：“……”

    他以为他小时候是个乖小孩儿来着。

    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电话那边还有个人听着呢。

    面子，他还是得要的。

    拒绝了沈母帮忙的提议，送走人之后，沈妄把门又关上了，连带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也摁灭了，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林时兮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沈妄，明天我给你买瓶可乐吧？”

    轻而温软的语气，鼻音里带着点讨好。

    沈妄重新坐过来，伸手将台灯往下压了压：“怎么忽然说这个？”

    “这不是看你带孩子太辛苦了吗？”林时兮这个渣爹非常自觉，既然活儿不干，那态度就必须整到位了，“十三说你喜欢喝可乐。”

    林时兮疯狂地给他做着洗脑工作：“可乐会让你快乐，让你快乐，快乐——”

    沈妄：“……”

    沈妄没什么表情地说：“但哄孩子会让我折寿。”

    林时兮突发奇想地问道：“那如果你一边喝可乐，一边哄孩子呢？”

    沈妄平静道：“我会含笑九泉。”

    林时兮：“……”

    嘶，你看这人。

    聊天死。

    已经十一点多了，林时兮有点犯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沈妄也不跟她聊了，直接收了话音儿：“不早了，去睡觉吧。”

    林时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困意上涌，又打一个哈欠。

    结果这个哈欠还没打完，手机扬声器里就先传来了一声清晰又沉闷的“咚！”

    林时兮：“？”

    什么声音？！

    这声带着满含痛感“咚！”之后，娃娃就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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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提前结束

    哭声消失，耳边瞬间清静起来，让人还有点不适应。

    林时兮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地把后半个给咽了下去，睁大眼睛看向手机屏幕里的沈妄，有点震惊：“沈妄，你是把娃娃打晕了吗？”

    沈妄也愣了下：“不是。”

    他低头检查着安静如鸡的机器娃娃，又解释道：“刚才是不小心磕到的。”

    林时兮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娃娃看：“磕到哪儿了？”

    沈妄：“娃娃后脑勺磕到桌子角上了。”

    林时兮：“……”

    怪不得刚才的那声“咚”听着那么疼。

    沈妄简单检查完：“不过应该没事，娃娃后脑勺的表皮非常光滑，目前没发现什么破损的地方。”

    表、表皮？？？

    这是什么用词？

    林时兮从沈妄这稀奇古怪的用词上就听出了他对这娃娃的态度：“那它怎么没声音了啊？”

    沈妄不确定地道：“可能是睡着了吧？”

    林时兮：“？”

    林时兮觉得他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如果有人给你一棍子，你能挨完一棍子就睡着吗？”

    啊，那是不能。

    这娃娃可能是晕过去了吧？

    之后的两天里，林时兮一直都没听见娃娃哭闹，自从挨了沈妄的那一桌角之后，这娃娃安静得就像是死了一样。

    林时兮觉得它这“睡觉”的频率有点不太对：“是不是没电了？”

    “应该不会吧。”沈妄也不清楚，但看外表也检查不出来什么，这娃娃质量挺好的，挨了那么重的磕碰，后脑勺上连个凹陷都没有。

    “这不是高科技机器人么？”沈妄说。

    林时兮还是觉得这娃娃安静得有点过分了：“要不我们去找杨老师问问吧？”

    “行。”沈妄没意见。

    两人去了办公室。

    杨老师接过孩子，看了眼内置的记录仪，很快就找出了问题所在：“你们把婴儿照顾死了。”

    沈妄：“？”

    林时兮：“啊？怎么会？”

    “你们看呀。”杨老师指着记录仪给他俩看，“这个机器记录上说婴儿疑似遭受撞击、殴打和虐待。”

    沈妄：“……”

    林时兮：“……”

    恭喜两位不合格同学的选修课提前结束。

    沈妄终于解放了，他的桌肚里终于不用天天塞着那个老是吱哇乱叫的破娃娃了，书包里随身携带着的奶瓶和尿不湿也全都能丢掉了。

    而其他同学的奶爸生涯还在痛苦地继续着。

    每天课间操之后的大班空，教室里总是听取娃哭声一片。

    不少学生的机器娃娃遭遇了跟沈妄那倒霉娃娃一样的经历，已经不出声了被老师回收了，班里的哭啼声相对于之前少了很多。

    但依旧很吵。

    沈妄被吵得不行，索性没进教室，站在走廊的窗台前，跟谢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九班“江州电影学院预备班级”的美名远扬，每次下课都有不少学生借着去水房打水的名义在教室门口慢吞吞地经过，沈妄在后门处的窗口前站着的时候，就有几个别班的女生拎着水杯，在不远处频频抬头往这边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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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个狠人

    没一会儿，一个高个子女孩儿在朋友的鼓励之下，甩着马尾辫蹦蹦跶跶地跑了过来，女孩子说话大胆又直白：“沈妄同学，给我一个成为你女朋友的机会好吗？”

    沈妄的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眼皮稍垂地看她一眼，而后轻扯了下唇角，回道：“同学，成为我女朋友没有好下场的，算命的说我克妻。”

    女孩子：“……”

    行，这是个狠人。

    想到了可能会被拒绝，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

    待女孩子一脸懵逼地离开之后，旁边的谢衍弯眸笑了，咬着棒棒糖揶揄他一句：“兄弟，你这是从哪儿算的命？”

    沈妄换了个姿势，闲闲地倚在窗台上：“怎么，你也要去算啊？”

    谢衍又笑：“这倒不用，我自己给自己算过了。”

    沈妄好整以暇地瞧他：“那你都算出来什么了？”

    “不巧，正好跟你相反。”谢衍慢悠悠地道，“我旺妻啊。”

    沈妄：“？”

    吹什么牛逼？

    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

    沈妄：“那你旺的那位呢，我怎么一直没都见到？”

    谢衍：“急什么？”

    谢衍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咬着棒棒糖说：“没听过一句话？大福气在后头呢，总会有人等着我旺的。”

    沈妄嗤笑一声：“阎王爷么？”

    啧，你看这人。

    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广播音响里的预备铃打完，谢衍忽然朝窗外看了眼，然后抬手拍在沈妄的肩上，随口说了句：“那不是林时兮么？”

    沈妄一顿，跟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看去。

    小广场对面，林时兮和齐涉正并排往这边走。

    每次大班空，学生会都要查课间操，一般都是林时兮带着纪检部的人去查，查完之后再回会议室里做今日汇总。

    齐涉就是纪检部的。

    齐涉像个小媳妇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林时兮身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边往教学楼这边走着，一边听林时兮讲着话，还时不时地点点头，提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谢衍两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捏着白色糖棍儿往垃圾桶里一丢，然后回过头来看向沈妄，挑眉问他：“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啊，你怎么站得住的？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站得住的？”

    沈妄：“……”

    别乱改钱主任的话好吗？

    人家钱主任明明说的是“你怎么还在睡啊，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谢衍慢条斯理地催他：“你还不快去迎一下啊？”

    沈妄的视线在林时兮身上定格两秒，很快又撤开：“不去。”

    “怎么，你不是人姑娘的走狗吗？”谢衍轻哂一声，桃花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儿，“谁家的狗见了主人，不奔走相迎上去啊？”

    “……”

    不是，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沈妄想给他邦邦两拳，有些无语地道：“那走狗俩字不是你写的么？”

    “嗯，是我写的。”谢衍应得坦然，心里毫无愧意，“我那不是看你想当人姑娘的狗么？”

    沈妄：“？”

    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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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是狗？

    谢衍又说：“当兄弟的，自然是要助你一臂之力。”

    沈妄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漂亮爪子，倒是也没拨开，只轻扯了下唇角，稍有讥讽地说：“那我是不是还得说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谢衍低调地表示道，“这是你该谢的。”

    沈妄：“……”

    兄弟，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正说着话，林时兮和齐涉已经进了教学楼，没一会儿，两人就出现在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谢衍的那只爪子还在沈妄肩上搭着，狭长眼尾轻轻朝走廊尽头扫了一眼，而后又问沈妄一句：“真不去啊？”

    沈妄面无表情：“我是狗？”

    “哦？”谢衍拖腔慢调地气人，“不是么？”

    沈妄继续面无表情：“不是。”

    “得了吧，兄弟。”谢衍不给他半点面子，搭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来，慢悠悠地往身后的窗台上一靠，“我是懒得说你，你看你那尾巴都快摇成直升机螺旋桨了。”

    沈妄：“……”

    说谁呢你。

    时桑从洗手间那边跑了过来，要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把谢衍这话听进耳朵里，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朝沈妄弹了一把手指上的水珠：“妄哥，你那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呢，让我摸摸呗？”

    沈妄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言简意赅地赏他一个字：“滚。”

    时桑的手伸到半截，被沈妄丢来的这字强行改了个方向，转去摸了自己的脸，忧郁叹气：“唉，真是伤心呢，被人暖一下就笑开花，被人冷一下就心情差，我这一生爱憎分明温差大，种在XJ一定是甜甜的瓜。”

    沈妄都懒得搭理他。

    这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时桑并没有听话地滚走，而是直愣愣地杵在原地，扬声朝林时兮喊了句：“兮兮啊！”

    林时兮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闻言，停住脚步。

    转过身来看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时桑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过来，还没上课呢，跟我们聊两句嘛。”

    林时兮先朝还黏在她身边等着吩咐的齐涉示意了下：“你先进去吧。”

    齐涉像条小哈巴狗似的点了点头：“好的好的，老大。”

    林时兮走了过来。

    时桑主动让了个位置给她：“兮兮，我问你点事儿。”

    林时兮在不改作文、不开总结会，不抓违纪学生的时候，说话待人的态度都还是比较温和的：“好，你说。”

    时桑上来就直奔主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这话问愣了林时兮。

    没想到会是这个话题，她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诶？”

    时桑这会儿机灵得很，扯理由扯得很快：“这不是刚才在隔壁班里看到一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嘛，我看着都心动，就忽然想问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了。”

    听到这话，林时兮默默地抬起头来，看了眼一直都没说话的沈妄，然后又看了眼沈妄旁边的谢衍，最后在心里表达了一下对时桑这话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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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像狗一样

    帅到惨绝人寰的帅哥？

    那不就是眼前这两只吗？

    她这段时间天天在操场查课间操，哪个班的学生没见过，要是论起颜值来，那还得是他们九班的这两位，属于天花板的存在了。

    时桑也不知道在寻思着什么，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下，抬头朝沈妄递了个“兄弟，我懂你”的眼神之后，这才又笑眯眯地看向林时兮：“兮兮，这个话题可以聊吗？”

    当然可以。

    这又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林时兮点了点头。

    时桑放心大胆地问了出来：“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

    林时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喜欢像狗一样的。”

    时桑：“？”

    沈妄：“？”

    谢衍：“？”

    像、像什么？

    话音落下，空气中就多了三个硕大的问号，以及三个脑袋上顶着大问号的人。

    时桑难得有点接不上话来，张嘴卡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呃，你这个用词，很有意思。”

    他猜测着问道：“你是说，像狗一样狗的吗？”

    不都是说什么狗男人吗？

    是这个狗吗？

    但林时兮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我是说像狗一样忠诚的，不是像狗一样狗的。”

    时桑：“？”

    沈妄：“？”

    谢衍：“？”

    空气里很快又多了三个新的问号出来。

    她的这个形容词，乍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细听起来，确实又有些奇怪，只是认真探究起来，却又找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奇怪。

    时桑感觉自己接话接得很艰难：“啊，这个，这个像狗一样忠诚，具体是指的什么呢？”

    林时兮认真解释道：“就是听话，对我忠诚，最好智商不高，脑子一根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桑：“……”

    沈妄：“……”

    谢衍：“……”

    听过这么多妹子发表择偶标准，就你说得最离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时桑和谢衍默契地将目光齐齐落到了沈妄的身上。

    沈妄：“…………”

    看他干什么？

    他又不是脑子一根筋的狗。

    教室里，物理课代表已经在发昨晚交上去的试卷了：“都先看一看卷子上的错题啊，唐老师说下节课就讲这张卷子。”

    回了座位，时桑摸起了桌子上的试卷，一看上面的分数——七十二，瞬间萎靡成了一朵风中摇曳的大蘑菇：“怎么才这点分啊，我感觉这一章我已经学得很努力了。”

    林时兮安慰他道：“没事儿，你看我考得更低。”

    时桑抬头一看她卷子上的那俩鲜红的阿拉伯数字——61，嘴角瞬间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本来看到这个分数是很伤心的，但是发现同学考得更低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林时兮看着时桑几乎要与太阳并肩的嘴角，心道一句，果然，最安慰人的话永远不是“别伤心，你下次肯定会考得更好”，而是“你看，我分数比你还低”。

    时桑两只手捧着林时兮的试卷，笑得牙不见眼，开心得像个在村头捡到了人家不要的半个苹果的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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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神奇算法

    沈妄看着他越来越放肆的笑容，轻眯了下眼：“你在开心些什么啊，她以后是要学文的，高考又不考物理，你也学文？”

    “……”

    时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

    忽然就笑不下去了。

    时桑蔫巴地把卷子还给了林时兮，朝前探了探上身：“那你考了多少？”

    沈妄随手一扬试卷。

    卷面上鲜红的数字——98，格外醒目。

    时桑忽然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扎了一刀。

    他又扭头看向谢衍，含着微小的希冀问：“那你呢？”

    谢衍搭在课桌上的胳膊一撤，压在胳膊下面的试卷露了出来，分数同样刺眼：100。

    嘶，这个更变态。

    时桑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扎了一刀，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学霸在知识的海洋里开快艇，而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喂鲨鱼。”

    沈妄从前排拍来一本物理书：“知道喂鲨鱼，就赶紧学习。”

    别老是拿着别人的卷子嘻嘻哈哈。

    时桑抱着课本琢磨起来：“我仔细想了想，普通人的智商大概在一百左右，天才的智商大概在一百四左右，而狗的智商大概在六十左右，这样算下来，我好像很需要养只狗。”

    前桌的林时兮：“？”

    同学，你这算法很有问题啊。

    人和狗的智商，是可以这样叠加的吗？

    时桑认真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妄哥，你说我要不要养条狗啊，正好我家也没有狗。”

    沈妄：“你家已经有了啊。”

    时桑一头雾水：“啊？哪儿呢？我怎么不知道？”

    沈妄瞥他：“你不就是么？”

    时桑：“……”

    及时响起的上课铃声阻止了一场大战。

    林时兮有点无奈地按住沈妄的肩，把人强行掰了回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再闹就要扣分了啊。

    这节上物理课。

    物理老师姓唐，名叫唐封，九中年轻老师居多，多数都是从国外名校留学回来的，这位唐老师就是其中一个，研究生毕业之后，就被学校高薪挖过来了。

    唐封老师两只手按在讲桌上，上身微向前倾着看向台下：“同学们，咱们昨天布置的那张试卷，主要是考查了哪些知识点呢？”

    “……”

    台下依旧是无声。

    唐封老师经历了所有老师都会经历的沉默。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很淡定地托了托眼镜，自问自答地道：“机械能守恒定律，对吧？那这个机械能守恒定律又包括了什么呢？动能、势能及其相互转化的规律，对吧？”

    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过后，他兀自点了下头，心态非常稳定地道：“好，我已经听见你们心里的答案了，你们回答的是对，对吧？那你们课下应该都有复习吧？好，我知道你们都有复习，那我现在就来点一位同学，给我们背一下动能和势能的概念，好吧？”

    这下讲台下面不止是沉默了。

    刚才还在托着半边脸，望着天花板神游天外的学生们，已经动作极其迅速地低下了头去，安静地当起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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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干得漂亮

    底下只能看见一片黑乎乎的后脑勺。

    唐封老师的视线在台下四处转了两个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教室的东南一角，更确切的说，是落在了林时兮的身上。

    他对这小姑娘的印象挺深，听老陈在办公室里说过两次，说他们班的孩子都偏科偏得厉害，有文科好，但理科不行的，也有理科好，但文科不行的。

    林时兮就属于前者。

    先前的开学考和月考里，她的文综三门单科成绩都是第一，但理综三科就不太行了，唐封特意看了眼她的成绩单。

    然后就发现理综三科中，最不行的还是他教的物理。

    唐封老师一颗年轻热血的心，当即痛下决心，立志要帮这个偏科的小姑娘把物理成绩给提上去，不说成绩多高吧，起码不能让物理成为垫底的那门学科。

    他选择的方式就是在课堂上多加提问。

    成绩最终能不能提高还不好说，反正林时兮上这门课是上得挺痛苦的，尤其是唐封老师还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和学生互动的机会，每次问“听懂了吗”都喜欢看向她。

    林时兮觉着她自己这辈子演过最完美的戏，就是上课的时候假装听得懂的样子。

    而此时，唐封老师又想跟她互动了。

    林时兮直接低头避开了跟他的视线接触，当作没有看到他热情殷切的视线。

    唐封老师只好清了清嗓子，亲自开口了：“倒数第二排，正在转笔的那位同学，来，你来给我们大家背一下动能和势能的概念，然后再用这个概念来解释一下试卷上的第一道填空题，是怎么做的。”

    林时兮转笔的动作停了。

    概念，她倒是能背，但把概念应用到具体题目里，那就有点难为人了。

    她对物理实在没什么兴趣，属于听着听着课就不自觉地开始走神的那种学生，等走完神，意识回归大脑的时候，唐封老师的那节课已经讲完了。

    至于课上究竟讲了什么，她基本上没什么印象。

    物理试卷铺展在课桌上，林时兮看了眼自己卷子上填空题后面跟着的红色叉号，纠结了半秒钟，这试卷是唐封老师自己出的题，题目挺难，不在她的水平之内。

    要不然时桑也不会只考那么点分了。

    平时的那些教材课后习题，她用心研究研究，还能根据定义试着套套公式什么的，运气好就做出来了。

    运气不好，做不出来，还有沈妄兜底。

    但这道题——

    不会就是真不会。

    林时兮扭头看向沈妄放在桌上的试卷，想看看他这道题写的是什么答案，但还没等她把视线落到他的卷面上，沈妄就倾身靠了过来。

    在老师，以及全班同学的注视之下，沈妄从容淡定地将她手里的笔抽了出来，在指间随意转了两圈，而后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开口回答了起来：“动能是指物体由于运动而具有的能量。”

    唐封老师：“？”

    唐封老师惊了，还能有这种操作？

    这手狸猫换太子，实在是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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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如果你想

    等沈妄回答完问题，坐下，林时兮把胳膊往课桌边儿上移了移，微微歪着头看向沈妄，眼睛亮晶晶的，发自肺腑地说道：“沈妄，如果能和你一直当同桌就好了。”

    和理科大佬坐在一起，上这种课就是很安心啊。

    选修课已经接近了尾声，结束之后就要回归原位了，林时兮之前的那个同桌，也是个注定要学文科的小姑娘，理科成绩，好像还不如她。

    听着林时兮的话，沈妄给出的答案很直接：“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三儿收拾东西走人。”

    后排将这话听进耳朵里的时桑：“？”

    你说什么？？？

    呵，终究还是错付了。

    最爱你的人不是我吗？

    我为你鞍前马后，为你鞠躬尽瘁，为你死而后已，最后只落得凄凉的一句“走人”。

    男人啊，都是这样。

    喜新厌旧罢了。

    月底，这门令人头秃的选修课终于宣布了结束。

    成绩统计出来，及格的人寥寥无几。

    林时兮暂时也没心思管这个，学生会在国庆节放假之前，趁着晚自习的空档里，弄了个简单的新成员欢迎仪式，陈麟特意去校外的烘焙店里订了个双层的大蛋糕，其他人商量着要去超市买点零食什么的。

    在出校门之前，林时兮占用两分钟的时间开了个简单的小会，主要说了一下假期后的学校秋季运动会的事儿，她没老陈那个爱说长篇废话的毛病，讲话一向言简意赅。

    很快，会议结束。

    林时兮从座位上站起来：“离校之前，先去趟食堂的地下超市。”

    陈麟举起手来：“哎？老大，去超市干嘛？”

    林时兮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个男生，笑眯眯地说：“孟同学今天请客，说要请你们吃雪糕呢，学生会全体都有，一个不落，到了超市随便挑啊，这是孟同学的原话。”

    “哇哦，真的啊？”

    “这应该不是我的幻听吧？”

    “孟哥，你没事儿吧？你捡钱啦？”

    “是我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呢？”

    会议室里成员们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一帆，是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

    外联部主要是负责管钱的，尤其是收入部分，日常任务就是为学生会活动拉取校外商业赞助，筹集资金，为校园活动提供经费等等。

    当然，由于九中不缺钱，也不需要向校外企业拉赞同，这个部门一向是可有可无的，但林时兮接了主席位置之后，就把这个部门重视起来了。

    当初林时兮选外联部部长的时候，就卡准了一个要求：我就要选最抠门的那个。

    而孟一帆同学，也没有愧对于他们主席的期望，成功地“以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身份打败了众多竞争者，顺利坐上了外联部部长的位置。

    这段时间以来，这位铁公鸡部长给学校省了大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精打细算，从校外的大中小微企业里拉来了源源不断的赞助，几乎没让学校出什么活动费用。

    他请客，那可是比天上下红雨还要稀奇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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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高冷哑巴

    林时兮轻敲了敲会议桌，示意学生们先安静一下：“对了，孟同学还说了，除了雪糕之外，今天的零食、饮料，以及蛋糕等所有的支出费用，全由他个人报销，不走学生会外联部的账单。孟同学特意三令五申地告诉我，请大家尽情消费，敞开了消费，照着五位数消费，千万不要对他客气。”

    会议室里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齐涉的眼睛都瞪圆了：“帆啊，你这是受啥刺激了？”

    孟一帆摸了摸脑袋：“没受刺激，就是天降了一笔横财，横财是不能留着的，要尽早花出去。”

    齐涉：“你中彩票了？”

    孟一帆：“没有，我从来不买彩票，浪费钱。”

    齐涉：“那你走路上捡钱了？”

    孟一帆：“也没有，我哪有那个好运气。”

    齐涉纳闷起来：“那你这横财是啥？给你妈洗碗，你妈赏了一千块钱啊？”

    孟一帆正经道：“当然不是。我要是光洗个碗，就敢给我妈要一千，你信不信她就直接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陈麟也探过头来，好奇问道：“帆啊，赶紧的，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齐涉羡慕地道：“我也想发横财，兄弟，传个秘诀可否？”

    “发横财的秘诀其实很简单。”孟一帆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咬字铿锵有力，“不用靠父母，不用靠兄弟，不用靠姐妹，不用靠任何人！全靠隔壁桌打架，我伸个头看，突然一酒瓶子飞到了我头上。”

    “……”

    噗——

    他们终于知道孟一帆脑门上的那个大包是怎么来得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地下超市。

    收银台前，放着两个大冰柜，里面全是各种花花绿绿包装的雪糕，让人眼花缭乱。

    学生会里新旧成员加到一起，一共是二十七个人，每人挑了一根瞅着顺眼的冰棍儿，结账的时候一看，居然花了八百多块钱。

    “卧槽，现在雪糕都卖这么贵了吗？我记得我小时候吃的雪糕都是一块钱的啊，有的还卖五毛呢。”

    “别提了，雪糕价钱疯涨。前天在路边儿买了根牛奶棒，一结账，十八块钱，我当场就把那雪糕放回去了，面子算什么，省钱更重要，拒绝当大怨种，从你我开始。”

    “买雪糕本来是为了降火的，结果买了之后，上火三天。”

    “对的，买完就上火，寻思吃完了降降火吧，结果想想价钱，再继续上火。”

    “吃雪糕是为了让我的身体凉快下来，而不是结账的那一刻心凉了半截。”

    出了超市，一行人蹲求知楼的楼下吃冰棍儿。

    林时兮上楼去拿假条。

    沈妄也跟了上去。

    陈麟朝两人瞅了一眼，继续“嘎嘣嘎嘣”地咬着手里的冰棍儿，嘴里含糊不清地跟齐涉说了句：“你们班的这位大帅逼还挺黏人啊？走哪儿都跟着老大。”

    齐涉也在咬冰棍儿：“啊？”

    陈麟朝楼上努了努嘴：“当初面试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他是那种三天都说不了两句话的高冷哑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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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社死现场

    “不是还以为，是他本来就是高冷哑巴。”齐涉跟沈妄当了三年的初中同学，沈妄是什么性格，学生会的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你没看出来吗？他只对老大不高冷。”

    陈麟仔细想了想，发现他说的这话有道理。

    好像还真是这样。

    齐涉又说：“你认真想想，妄哥他对你话多吗？”

    “那还真是不多。”陈麟唏嘘着说，“这都共事半个多月了，他都没主动跟我说过话。”

    齐涉再次问道：“那他对你高冷吗？”

    “废话。”陈麟指着自己手机的冰棍儿，“我都快被他冷成冰棍儿了。”

    齐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这样你明白了吗？”

    好，陈麟懂了。

    求知楼，五楼。

    会议室里没人，成员们都在下边儿等着没上来，沈妄从抽屉里翻了假条出来，林时兮说一个名字，他就在假条上添一个名字。

    不得不说，自从沈妄进了学生会，她的工作确实是轻松了不少。

    这位猎犬同学没有辜负他当初的“猎犬宣言”。

    林时兮也没往椅子上坐，就靠着墙边的书柜，一边心不在焉地撕着雪糕的外包装袋，一边一个个地报着学生会成员的名字。

    报到一半，沈妄身后忽然没音儿了。

    等了两秒钟，还是听见声音，沈妄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侧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见林时兮蹲在了地上，脑袋深深向下垂着，也不说话。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时兮？”

    没有回应。

    林时兮的脑袋动了动，但依旧是没有吭声。

    沈妄眉眼微微一凝，担心她是不是忽然低血糖，或者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两步走了过来，停住，又叫她一声：“林时兮？”

    林时兮还是不肯抬头，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听她应声，沈妄的眉眼松了些许，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声音轻了几分：“怎么了？”

    林时兮又不肯说话了，反而又往下面埋了埋脑袋，像只试图装死的小鹌鹑似的。

    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她又不肯说，沈妄微拧起了眉心来，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既然问不出来，那就自己亲眼看。

    沈妄把手压在她的肩上，嗓音低而沉：“抬头。”

    林时兮磨磨蹭蹭地不肯。

    沈妄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跟她打着商量：“林时兮，你不主动点儿，那我就自己上手了啊。”

    林时兮：“……”

    林时兮纠结片刻，而后眼一闭，心一横，终于破罐子破摔般地抬起了头来

    然后，沈妄的表情就顿住了。

    再之后，沈妄：“…………”

    没什么。

    就是舌头粘雪糕上了而已。

    嗯，而已。

    林时兮发誓，她绝对听到了沈妄的笑声。

    救命！

    能不能先想个办法把她舌头和雪糕分开，然后再笑啊！！！

    这也太丢人了。

    舌尖还在冰棍儿上粘着，林时兮这会儿也不想要什么面子了，索性自暴自弃地睁开了眼睛，有点绝望地跟沈妄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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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要自闭了

    沈妄似乎是很想给她面子，但由于眼前的这副情景太好笑了，他有点忍不住，漂亮漆黑的眸子里盛着的全是明晃晃的笑意。

    林时兮都要自闭了，脑袋又想往膝盖里埋。

    这叫什么事儿？！

    她想当场去世。

    低头的下一秒，被沈妄用指尖抵住了下巴，沈妄没让她再当鸵鸟，低笑一声说：“等我一下，我去拿瓶水。”

    林时兮含混不清地“嗯”了声。

    快点快点吧……

    沈妄压了压眼底的笑，站起来去教室后面拿矿泉水。

    他记得之前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时桑也这样，只不过他舔的不是冰棍儿，是电线杆子，大冬天的，天寒地冻，雪落三层，路边的电线杆子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明明江州新闻里都说了，请广大市民朋友们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不要用舌头去舔电线杆子，以防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时桑这个二货他偏偏不听呐。

    新闻里越提醒着他不要舔，他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结果不出意外的，舌头就被粘电线杆子上了，怎么拽都拽不下来，时桑只好撅着屁股，张着嘴巴，伸着舌头，等自己那俩不靠谱的兄弟来救。

    事实证明，他那俩兄弟确实很不靠谱。

    救你可以，笑够再说。

    沈妄和谢衍先是围着他，嘲笑了他大半天，最后笑得时桑威胁他们要就此割袍断义的时候，两个人才慢慢悠悠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谢衍居然还说了句，忘拍下来发个朋友圈了。

    沈妄也跟着点评一句：“啧，你这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哪。”

    气得时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沈妄很快从后面拿了矿泉水过来：“头往前一点，伸舌头。”

    林时兮很憋屈地伸了伸舌头。

    沈妄拧开瓶盖，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捏着矿泉水瓶，一只手捏住雪糕的棍儿：“再伸，不然等会儿水要弄你身上了。”

    “……”

    林时兮感觉自己好像条狗。

    沈妄眉梢透着点轻笑，垂眸拎着那瓶水对着她舌尖浇，很快，雪糕表层上的那层霜冰就融化了，舌尖终于和冰棍儿分开。

    林时兮舔了舔舌尖，总觉得舌尖都被冰得麻木了，没什么知觉了。

    沈妄还在捏着冰棍儿，笑着问她：“这个还吃不吃？”

    林时兮本来想很有骨气地说不吃的，但转念又一想，不行！

    她的这根雪糕花了孟铁公鸡十七块钱，她要是扔掉不吃，孟铁公鸡知道了，还不得啄她一块皮下来？！

    林时兮有点憋屈地接过了冰棍儿。

    她没站起来，就蹲在原地，有点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还沉浸在被雪糕粘了舌头，还被沈妄看见了，结果被沈妄看见了还不算完，最后还是沈妄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的打击之中。

    所谓的社死现场也不过如此。

    跟今天的经历相比起来，先前和沈妄说什么“没意思”，还有让他扫个人收款码的事儿，那都不算什么了。

    林时兮垂着头，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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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更尴尬的

    沈妄拧上瓶盖，把矿泉水放到了会议桌上，又把假条揣进自己裤兜里，拿了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重新折身回来的时候，林时兮还在地上蔫蔫地蹲着。

    沈妄无声地勾了下唇角，他没说别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提醒了她一句：“再不吃，雪糕要化了啊。”

    林时兮这才抬起头来，盯着手里的冰棍儿看了片刻，而后叹了口气。

    算了，无所谓。

    反正在沈妄面前已经丢过不少人了，也不差这一次。

    她这样安慰自己。

    楼下还有人在等着呢，林时兮也不磨蹭了，单手撑了撑膝盖要站起来。

    起得太猛，眼前的视野黑了一瞬，林时兮脚软了一下，又跌了回去，沈妄下意识地要弯腰拉她。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林时兮已经出于本能反应地朝前面伸出了手来，下一秒，沈妄感觉自己的裤子就被向下猛扯了一下。

    不妙。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沈妄的眼皮子也跟着猛地一跳。

    在脑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沈妄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动作迅速地一手抓住了自己被扯下去的裤腰，一手用校服外套挡在了自己身前。

    九中的校服，是规规矩矩的中国式运动服，校服裤子都是松紧腰的。

    但凡有个腰带，都不会现在这种事儿。

    林时兮傻眼了。

    沈妄也顿住了。

    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寂静了。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刚才林时兮还觉得自己舌尖粘冰棍儿上的情景非常社死，但现在她才发现，那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社死的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扯掉了，沈妄的裤子。

    是真正意义上的，扯、掉、了。

    裤腰已经快要掉到大腿了，虽然沈妄眼疾手快地用校服外套遮住了，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倒是也看不见什么具体的……呃，具体的地方。

    但T恤下摆处隐约露出的腹肌线条不会骗人。

    沈妄终于反应过来了，垂眸看向还傻愣愣地蹲在地上，处于懵逼状态的林时兮，他沉默片刻，而后礼貌又平静地询问她道：“可以先松个手么？我想把裤子提上。”

    “……”林时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太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了，忽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需要我帮你提上吗？”

    沈妄：“……”

    这是什么问题？

    热心肠不是用在这种情况中的吧。

    沈妄又沉默了片刻：“不用，你松手，我自己提就行。”

    话说出口的那瞬间，林时兮也反应过来了，有点想给自己来上两耳刮子，好让她那颗不清醒的脑袋使劲儿清醒清醒。

    听听，快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本来是想缓解一下这个尴尬气氛的，结果让气氛更尴尬了。

    林时兮现在只想连夜收拾行李，头也不回地逃离地球。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什么？

    是你不小心把异性同学的裤子给扒了下来吗？

    不，这只是一般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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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是个意外

    还有更尴尬的。

    更尴尬的是你把人家的裤子扒下来之后，还要主动帮人家去提，结果人家有礼貌的拒绝了，说要自己提。

    林时兮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逃离出来的了，只记得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到了楼下，沈妄沉默地穿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甚至还很罕见地把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

    可能是怕她又去扯他的裤子。

    林时兮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来。

    对不起。

    她真不是故意的。

    出了学校，先乘地铁，再转公交，到吾悦广场商圈去。

    五六点钟，正好赶上城市的晚高峰，地铁上挤得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他们这群学生在下班族的人潮冲击之下，直接就被挤散了。

    林时兮只来得及一手抓了一个，左手抓的是沈妄，右手抓的是齐涉，齐涉还在试图找寻到自己不知所踪的小伙伴们：“妄哥，你个子高，你快看看他们都在哪儿。”

    沈妄心说，我个子就算高到两米，那也没什么用啊。

    他往四周瞥去，映入视野中的全是人头，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顶多有的人头是彩色的。

    “不用看了。”林时兮力拔山兮气盖世地扯着两人的胳膊，分外艰难地强行挤上了地铁，“等会儿在群里给他们说声去吾悦商场集合就行了。”

    齐涉感觉自己快要被挤窒息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时兮看着小小的一只，力气能那么大，地铁上那么多人，挤得地铁门都要关不上了，但她硬是一拖二的把他和沈妄都给拽了上去。

    齐涉敢保证，他们出来的这二十七个人中，估计只有他们三个成功上了地铁。

    三号线地铁里。

    林时兮整个人都贴在了沈妄的背上，感觉鼻子都要被压扁了，后面还有个齐涉，跟她背对着背，林时兮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张被摊开擀平的大饼，夹在他俩中间，动弹不得，进退维谷。

    “齐涉，你能别挤我了吗？”林时兮的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了过来，“我都快被你挤得嵌进沈妄身体里了。”

    齐涉很绝望：“老大，我也不想挤你，但我没地方去啊！你看，我至今都还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另一只脚还没找到地儿放呢！”

    “……”

    行吧。

    说话间，地铁已经风驰电掣地行驶到了下一站。

    地铁门打开，又涌上来了更多的人，车厢里的空间越来越狭窄，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窒息又让人难以忍受。

    齐涉可能是金鸡独立得太久，那只脚开始抽筋，有点站不住，随着地铁启动的惯性，身子忽然歪了歪，林时兮被他这样冷不丁地一撞，直接呈大字型的糊到了沈妄的脊背上。

    百分之百的零距离接触。

    沈妄身子猛地一僵：“……林时兮。”

    “对不起。”林时兮艰难地把自己的头从他背上拔了出来，“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但我动不了。”

    沈妄不想说话了。

    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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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站我前面

    这太近了。

    贴合得简直像是多了个背背佳。

    校服那层薄薄的布料根本就不能起到什么阻隔的作用，沈妄能清楚地感受到脊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柔软的皮肤触感。

    沈妄忍不下去了，趁着下一站停车上人的空档里，伸手强行拉过林时兮，一把将人竖在了自己身前，低声说：“你站我前面。”

    林时兮没有意见。

    行是行，但是……

    林时兮旁边有位热得大汗淋漓的胖大叔，地铁上一共就这么点地方，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胖大叔满是热汗的胳膊擦过她手臂的那一瞬间，林时兮后脖颈上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她几乎是满脸惊恐地往后一缩，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团毛球，直接一头扎进沈妄的怀里，死也不出来。

    她讨厌跟陌生人的肢体接触。

    跟女孩子还行，男性是真不行，一点点都不行，几乎都要引起她的生理性不适了。

    觉察出林时兮的异样，沈妄垂眸看她：“怎么了？”

    地铁里声音嘈杂，他说话时要低头靠近她耳朵，温热的呼吸自上而下地拂在她脖颈间的皮肤上，明明这已经算是一种亲密距离了，林时兮却在闻到他气息的那一瞬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林时兮又往后靠了靠，微皱着眉心说：“有点不舒服。”

    沈妄稍稍低头：“晕车？”

    “不是。”林时兮小心地收起了胳膊，“就是不喜欢和别人碰到。”

    沈妄闻言，忽然侧头看了眼旁边那位正努力维持平衡的胖大叔，又低头看了一眼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进他怀里的小姑娘——

    啊，他好像不属于那个“别人”呢。

    沈妄忽地勾唇，抬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好整以暇地问林时兮：“那，要躲进来么？”

    也、也不用吧？

    林时兮迟疑起来，如果没有扯他裤子的这事在前，她可能就没现在这样犹豫了，一想起沈妄的那句“不用了，我自己提”，林时兮还是想收拾东西连夜逃离地球。

    正迟疑着，地铁刚好停了，胖大叔又是一个惯性，胳膊擦过她的手肘，滑腻腻的，又毛绒绒的，林时兮当场炸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沈妄的怀里。

    沈妄笑了。

    林时兮暗下决心，以后她宁愿蹬着共享单车，吭哧吭哧地蹬上一个多小时，就这样蹬着去中心商圈，也不绝对不会在晚高峰时期坐地铁了。

    呼吸间尽是沈妄身上那种很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林时兮垂下去的脑袋动了动，那种生理性的不适终于渐渐从心底散去。

    林时兮这会儿也有时间开始思考，怎么跟沈妄提刚才在会议室里扯他裤子的那个意外了。

    这事，不提还不行。

    要是现在不说开了，以后提起来的时候更尴尬。

    他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变态吧？

    林时兮在心里斟酌了下用词，终于慢吞吞地开口了：“沈妄。”

    沈妄“嗯？”了一声。

    林时兮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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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注意用词

    沈妄的目光落了下来，地铁里人太吵，她的声音又小，他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为什么这样问？”

    “你穿衣服了。”

    “？”

    沈妄一个问号递了过来。

    那不然呢？

    他每天都在裸奔的吗？

    林时兮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外套。

    沈妄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他穿衣服，应该不是普遍意义上的这个穿衣服，是在说校服外套吧。

    天气还热着，他一般都只穿里面的校服半袖，外套通常都是搭在椅背上，跑操时应付学生会纪检部检查用的。

    没听到回答，林时兮扯扯他的衣服，又把话重复一遍：“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沈妄低垂着眼看她，声音听上去挺平和：“没有。”

    林时兮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眼，很认真地提问：“那你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

    沈妄话少是真的，尤其是跟时桑那个小话痨比起来，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当一个安静得过了头的漂亮哑巴。

    此时，漂亮哑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话语气有点漫不经心的，将问题踢皮球似的又踢了回来：“那你觉得呢？”

    林时兮思考两秒钟，说话更认真了：“是因为我脱了你的裤子吗？”

    沈妄:“……”

    注意用词。

    这种时候，用“扯”字要比“脱”字好上很多。

    可能林时兮的声音有点大了，四周的人在听到她这句神来之语时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尤其是和沈妄背靠着背的齐涉。

    齐涉目瞪口呆，像是做梦一般地睁圆了双眼。

    他刚才听见了啥。

    脱、脱什么？？？

    林时兮没注意到齐涉快要掉到地上的眼珠子，还在仰头自顾自地跟沈妄说着话：“如果我说，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见，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沈妄：“……”

    并不会，谢谢。

    四周的吃瓜群众又投来了更加异样的眼神。

    沈妄直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抬手搭在林时兮的脑袋上，轻轻往下按了按，淡声道：“好了，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地铁到站，换乘公交。

    十五分钟之后，公交车到达吾悦广场站。

    他们三个果然是最早到这里的人，其他人都还在路上，因为没挤上那班地铁，所以耽误了会儿时间，齐涉在商场入口前等着剩下的人，沈妄和林时兮先去了商场三楼的烘焙店里拿蛋糕。

    双层的12英寸的大蛋糕，订了两个，其实分完也不够吃几口的，人太多了，主要就是吃个气氛。

    拿了蛋糕要走的时候，林时兮看见孟一帆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老大，再买点脆皮泡芙和爆浆麻薯吧。】

    林时兮不清楚他们打算买多少零食，怕泡芙这种甜点买多了吃不完，会被浪费掉，于是回问了句：【买多少？】

    孟一帆：【咱们这么多人呢，怎么着也得照着三十斤买吧，要不各来三十斤？】

    林时兮陷入了沉思。

    三十斤？！

    您当是喂猪呢？

    而且就算是喂猪，也不敢这样投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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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来进货的

    但林时兮转念一想她为体育部招来的那些人，瞬间又觉得孟一帆的这个决定很正确，光是体育部的那几只喜欢暴风式吸入的“饕餮”，这三十斤可能都不够吃的。

    想到这里，林时兮收了手机，看向收银台前的服务员小姐姐：“您好，我想要三十斤脆皮泡芙和三十斤麻薯球。”

    小姐姐微笑地询问道：“三四斤，是吧？”

    “不是。”林时兮用平翘舌分明的标准普通话纠正道，“是三十斤，七八九十的十。”

    小姐姐：“……？”

    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大概是这个斤两听起来实在有点不像话，沈妄也侧过头来看她了，尾音一勾，表示了反问：“三十斤？”

    林时兮无辜地晃了晃手机：“孟一帆说的。”

    得。

    人家别的顾客是来消费的，他俩是来进货搞批发的。

    这么多东西怎么拿上地铁都是个问题。

    小姐姐打完账单，蹭蹭跑到后面的烘焙操作屋前，掀开帘子朝里面喊：“先别做面包了，都过来搭把手哈，客人要泡芙和麻薯！”

    需要等上半小时，林时兮在店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烘焙店这会儿不忙，没什么客人，店里的座位基本上都空着，沈妄把提着的蛋糕放到了隔壁的桌子上。

    孟一帆他们也到了，齐涉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去超市买东西了，林时兮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包，而后关了聊天框。

    她估计沈妄应该对逛超市没什么兴趣，索性就连问都没问他。

    刚收了手机，桌上就多了两个慕斯小蛋糕，店员小姐姐笑眯眯地收了托盘，解释道：“这是赠品，消费满499元，免费赠送小蛋糕。”

    林时兮其实不爱吃这种甜点，但这个慕斯蛋糕吃起来意外合她的口味，并不是很甜的那种奶油，看来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的。

    沈妄出门在外，也没忘记他的那俩兄弟，走的时候还给谢衍和时桑打包了两份。

    谢衍的是草莓味，时桑的是……呃，林时兮仔细看了看标签牌上的黑体字，确定上面写的是——折耳根味。

    噫，怎么会有慕斯蛋糕做成这个口味啊？

    最可怕的是，沈妄居然还买了这个。

    时桑喜欢吃这种？？？

    林时兮默默在心里下了个决定，以后还是要离时桑远一点，和喜欢吃折耳根口味蛋糕的人走得太近会有危险的。

    他们太不挑食了，早晚也会把你给吃了。

    从烘焙店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齐涉他们的动作也慢，一头扎进超市里逛了大半天才出来，林时兮和沈妄拎着大包小包从三楼下来的时候，他们那一行人也才刚出超市。

    超市出口的服务台处有个消费送大奖的活动，消费满299元即可参与幸运投壶，铁公鸡孟一帆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中奖机会，拿着消费小票乐颠颠地就跑过去了。

    服务台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排排的花瓶，瓶口粗细不一，旁边立着个柜台，台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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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省心

    挤在那边的人还不少，有人拿着长箭在投壶，有人在伸着脖子看。

    场面还挺热闹。

    结果林时兮还没走过去，远远地就听见了孟一帆气沉丹田的一声怒吼：“放你奶奶个螺旋升天的大狗屁！”

    林时兮步子一顿：“……？”

    体育部的部长刘海洋紧随其后，嗓门儿提的比孟一帆还高：“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我敲你妈的！”

    旁边的齐涉托了托眼镜，很认真地提醒道：“海洋，注意男女平等，一视同仁。”

    “明白。”刘海洋表示受教了，回过头去，手指着对面，将男女平等的观念现场运用了起来，嘴里的台词念得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我敲你大爹！二爹！三爹！并着你那不知名的小爹！”

    林时兮：“？？？”

    刘海洋不应该在体育部，应该去宣传部写稿子。

    他在体育部属实是屈才了。

    对面回呛道：“我们是女生好不好？你们这群大男人也真好意思跟我们计较。”

    “你们是畜生都不行。”齐涉又托了托眼镜，“是我们赢了，你们在耍赖。”

    女生的同伴不甘示弱地帮起腔来，被刘海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海洋指着那男生的鼻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闭嘴，你再逼逼的话，我今晚就去你家祖坟，把你家祖宗的墓碑都给一个个地掰弯了。”

    同伴：“……”

    大概是这句话太有杀伤力，对方瞬间炸了，两队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林时兮有点迷茫地在原地站定。

    先别吵了啊喂，有没有人能空出一张嘴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就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又出状况了？

    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陈麟眼尖地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主心骨，立刻扯开嗓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高喊了一声：“老大！”

    这一道声嘶力竭的“老大”神奇地让对面暂时消了音儿。

    对面的男生不甘示弱地瞪了过来，满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想看看给他们撑腰的这位老大到底是何方人士。

    结果男生扭过头去就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那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光头花臂的壮汉大哥并不存在，视野中朝他走过来的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看模样，也就十六七岁，一看就是高中生。

    男生愣住了。

    男生迷惑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老大？？？

    不是我说，兄弟，你们选老大，该不会是凭借颜值选的吧，看人家长得好看，就给推成老大了？

    陈麟不愧是文科生，条理清晰，用词简扼，三言两句地就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就是玩这个抽奖游戏的时候，两方人都投中了中间的那个细颈花瓶，但特等奖的奖品只有一份，负责这个抽奖活动的超市员工阿姨出了个主意，那就猜拳吧。

    三局两胜，谁赢了谁拿走。

    公平公正。

    两边人都没意见。

    最后陈麟他们猜拳猜赢了，结果对面不认账了，然后就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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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神秘大奖

    沈妄把拎着的蛋糕和泡芙都给了体育部的那几位壮士，而后偏头问了孟一帆一句：“特等奖是什么？”

    孟一帆指了指柜台上的那个红色礼盒，老实答道：“一条价值连城的白玉手链。”

    沈妄看了一眼，说：“假的。”

    孟一帆：“……”

    这不是重点。

    孟一帆又将手指头转了个方向，试图为自己挽回来点面子：“其实不光这个，那还有个大奖呢。”

    沈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待他看清另外一个所谓的大奖是什么，眼神都变了，看向孟一帆的那个眼神简直是在明明白白地表达着“这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的意思。

    孟一帆见状，连忙解释道：“妄哥，你别这么看我，我可不傻，你仔细看看，你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核桃吗？不，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了，那是个价值连城的文玩核桃。”

    沈妄都不想理他。

    先不说那东西的价值到底连不连城，就先说那个东西本身，到底是谁说它是个文玩核桃的？

    “仔细看看的应该是你。”沈妄怀疑孟一帆的眼神有问题，“你看清楚了再说话，那究竟是个核桃，还是个碧根果。”

    孟一帆：“？”

    孟一帆拿下眼镜，在衣服上擦了擦镜片，然后又重新将眼镜架回鼻梁上，睁大眼镜看过去，然后就发现——

    操，那他妈还真是个碧根果。

    椭圆形的。

    两端尖尖的。

    孟一帆抽了抽嘴角，心里一阵大无语，不是，刚才是谁说这玩意儿是价值连城的文玩核桃的？！

    是齐涉吧？

    应该就是他！

    他那眼睛是怎么长的，戴那么厚的眼镜片都分不清核桃跟碧根果的区别啊？

    那边的陈麟还在跟林时兮说着什么，林时兮神色平静地听完，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而后看向对面领头的男生，客客气气的语气：“关于我们这边的说法，请问你有异议吗？”

    陈麟刚才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是以他说的那些话都尽数落进了男生的耳朵里，鉴于陈麟说得都是事实，并没有添油加醋的嫌疑，男生抓了抓耳朵，支吾了一声。

    旁边的刘海洋愤愤不平道：“如果是我们输了，他们拿走奖品，我们当然是别无二话，问题就是他们输了又不认账。”

    其实奖品无所谓，谁稀罕那点东西。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男生又和刘海洋争执了两句，引得两边的人又开始吵了起来，眼看着过来瞧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林时兮抬了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学生会这边的人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林时兮的这个手势一出来，立刻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站在旁边安静地当起了背景墙。

    对面一看，以为是这边认输了，气焰更加嚣张。

    林时兮没耐心听他们大放厥词，直接出声打断了男生的屁话：“废话就不要讲了，我们赶时间，奖品按规定应该归我们，没意见吧？”

    男生：“？”

    男生：“当然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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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各凭实力

    林时兮轻声叹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句：“那没办法了。”

    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又云淡风轻地撂下一句：“那就各凭实力说话吧。”

    男生又是一个问号：“？”

    不是，先等会儿，各凭什么实力？

    还没等他问出来这句话来，就见眼前这姑娘的身后忽然钻出来了好几个体格几乎和人猿泰山一样壮硕的男孩子。

    林时兮当初给学生会的体育部选人，没别的要求，就看体型，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二，满足其一者即可进来。

    结果幸运女神平生第一次眷顾了她，让她招进来了好几名两个条件全满足的“泰山哥哥”。

    这几只“泰山哥哥”站出来之后也不说话，就双手抱着上臂，闷不作声地往林时兮身边一杵，尽职尽责地当起了保镖。

    沉重的压迫感顷刻间兜头而来。

    这绝对是属于重量级的人物啊，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

    男生又点发懵地瞪圆了眼睛，他刚才还以为这小姑娘要说“那就算了”来着……

    待恐吓组的各位人员就位之后，林时兮慢吞吞地补上后半句话：“谁拿到就是谁的。”

    “……”

    男生看着眼前的四座泰山，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不是明摆着武力威胁吗？

    沈妄这时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林时兮身边，非常默契地跟她配合了一句：“要武力解决问题么？”

    哎呀呀，打配合的人出现了。

    有只能跟得上自己节奏的“猎犬”就是省心啊。

    “没办法呀。”林时兮作势叹了口气，像是优点无奈的模样，“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我们也可以不讲武德呀，谁有本事，那谁就拿咯。”

    对面一行人：“……”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吧？

    一定是吧！

    围观群众看热闹看得十分起劲儿。

    哟嚯，看不出来，这小姑娘还挺有魄力啊？

    面对着四座魁梧壮实的大山，男生开始怂了，他不是吹，就“泰山哥哥”他们的这个体格，他们都不用动手，光凭体型就能把他给轻轻松松地撞飞。

    但身后还有女孩子在看着，男生抓着头发纠结了半晌，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试探着往前伸出了疯狂作死的小爪子。

    刘海洋双手抱臂，动都没动，一挺肚子，直接就把人给弹飞了。

    那倒霉孩子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漂亮而完美的流线型，落地的时候因为惯性还骨碌骨碌地翻了好几个跟头。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随即四周的吃瓜群众们爆发出了压也压不住的笑声，男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被同伴们手忙脚乱地架走了。

    对不起，这个是真惹不起。

    事情解决得异常顺利，孟一帆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他的假玉手链和假文玩核桃。

    一行人接着打道回府。

    学校里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校园里很安静，偶尔有老师在小路上经过，求知楼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关上门之后怎么闹，声音都不会传出去吵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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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财神爷

    陈麟和齐涉一边利落地架着火锅，一边指挥的正闲着没事干的那几个学生把窗户关上，沈妄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翻了空调遥控器出来，把教室里的空调温度给调低了几度。

    放下遥控器，去后面柜子里拿矿泉水的时候又听见几个男生在小声说着话。

    “说实话，我刚才还以为老大会跟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不动声色地温柔化解问题来着。”

    “老大有三寸不烂之舌吗？你见她啥时候说过废话啊，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一直都是能不逼逼，就不逼逼吗？”

    “也是。就是老大的长相给我造成的错觉太大了，我就老是觉得她应该是那种‘行行行好好好’的性格，没想到这么刚啊。”

    “确实，我对她也有这种印象，就感觉她是看着挺没脾气的一个人。”

    “我证明，老大说话的语气确实是挺没脾气的，就是说的话跟语气刚好相反而已。”

    火锅底料煮开，锅里的底汤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来，一种稍带点辣的香味逐渐在教室里弥漫开来，陈麟往锅里下着牛羊肉卷，嘴里也没闲着：“话说回来，女生是不是都喜欢会做饭的男生？”

    作为女生的姜琳琳第一个表态：“就我的经验而言，比起会做饭的男生，我们女孩子更喜欢帅的。”

    “不，我不信。”陈麟自欺欺人道，“你太肤浅了，会做饭多加分啊。”

    齐涉接话：“我同意琳琳的观点，她们完全可以找个帅的男朋友，然后再雇个会做饭的厨师啊，两全其美。”

    陈麟瞪他。

    兄弟，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是妹子们派到这边来的卧底吧？

    陈麟努力半天，又憋出来说服力不是很大的一句话：“其实会做饭还是挺重要的，俗话说得好嘛，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抓住男人的胃。”

    姜琳琳瞅他一眼：“那也没见男人养个厨师小三啊。”

    陈麟：“……”

    陈麟决定扭过头去跟林时兮说话，毕竟林时兮一向很乐意给人面子，陈麟期待地问她：“老大，你觉得呢？”

    林时兮“唔”了一声，很诚实地回答道：“我并不想抓住帅哥的心。”

    陈麟自动把她这话理解成了她不看颜值的意思，当即兴高采烈起来：“那你想抓住谁的？”

    林时兮弯腰从购物袋里拿了瓶牛奶出来，一边拧着瓶盖，一边答道：“财神爷的吧。”

    陈麟：“啊、啊？”

    这个答案明显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林时兮很耿直地道：“说实话，帅哥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比起抓住他的心，我更想抓住的是财神爷的心。”

    陈麟：“……”

    用这么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说这句话，冲击力属实是有点大。

    姜琳琳忍不住乐了起来：“兮兮，不是我说你，财神爷什么时候不能抓啊？我们的青春可就这几年，你看你放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不用，天天过得跟清心寡欲的出家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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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傻一点的

    姜琳琳说着，又痛心疾首起来：“要是我长成你这样，我一星期换七个男朋友。”

    林时兮因她的话而笑：“你这是日抛型男朋友吗？”

    孟一帆也瞅了过来：“琳妹，咱就是说，七个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还算多啊？”姜琳琳“哎呀”一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我还没说一天换二十四个呢。”

    说到这里，她又扭过头来，看向林时兮，有点八卦地问道：“兮兮，你不喜欢帅哥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的余光是瞥向沈妄的，打听八卦的意思很明显。

    不光是姜琳琳，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悄悄地、心照不宣地看向了沈妄，他们又不瞎，沈妄对别的妹子和对他们老大所表现出来的两种态度，谁都看在眼里。

    就是两位当事人都没提过这事而已。

    学生会里的九班男生虽然不少，但都知道沈妄是什么性格，也不太敢拿这种事来打趣他。

    林时兮此时在跟牛奶的瓶盖较劲儿，她刚洗完手，手上全是水，拧瓶盖的时候有点打滑，半天没捣鼓开，正打算抽张纸巾出来，擦完手再继续，捏着的那瓶牛奶就被人抽走了。

    沈妄轻松拧开瓶盖，又将牛奶塞回了她手里。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半句话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像刚才伸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恰巧姜琳琳的话传进了林时兮的耳朵里：“兮兮，你不喜欢帅哥啊？”

    “没啊。”林时兮顺手把抽的那张纸巾给了沈妄，让他擦一下手上沾到了水，“挺喜欢的。”

    谁能拒绝帅哥呢？

    谁能？！

    姜琳琳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句：“那你觉得长成什么样才算是帅哥？”

    林时兮下巴一点坐在旁边的沈妄：“这不就是？”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里呢，还用得着她来形容吗？

    眼睛看到的不是更有说服力？

    但听到林时兮这个的答案之后，姜琳琳反而更迷茫了，一脸摸不着北地跟同样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伴们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那，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一个是帅哥，一个是喜欢帅哥，而且帅哥的态度还那么明显……

    姜琳琳顿时有点摸不清头脑了，试探着问了句：“那你是不喜欢沈妄这种类型的吗？”

    这话一出来，齐涉他们纷纷投来了看敢死队勇士一样的眼神，还真有为了探听八卦而不怕死的人啊。

    您倒是别当着沈妄的面问啊。

    要是说不喜欢，这不是得罪人吗？

    林时兮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她和沈妄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不是，他挺好的。”林时兮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着沈妄的优点，“长得好看啊，个子又高，学习还好，性格也好。”

    姜琳琳眼神暧昧：“那你，嗯？”

    林时兮并不避讳什么，大大方方地回道：“就是我喜欢傻一点的。”

    姜琳琳迷惑起来。

    这是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答案，什么叫傻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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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打败恐惧

    齐涉嘴快地替在场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老大，我提个问题，傻一点的是什么意思？”

    林时兮用通俗直白的语言解释道：“就是脑子不太好的。”

    齐涉惊了：“？？？”

    这年头，头脑聪明都是减分项了？

    见他们一种震惊又困惑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林时兮眨了眨眼，非常淡定地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那种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但又长得帅的人，真的很有吸引力。”

    “……”

    啊，到底哪有吸引力了？

    活了十几年，他们就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齐涉看向他妄哥的眼神里忽然带上了点同情，啧啧啧，这年头，就算是帅哥也不好混啊。

    谁知道女孩子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呢？

    沈妄一直都没太多反应，就单手支着下颌，神色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百无聊赖地转着一罐冰镇可乐，好像他们谈论的故事主角与他无关似的。

    齐涉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决定再替他妄哥努力一把，没办法，既然他兄弟本人不努力，那只能他来努力了。

    “咳咳。”齐涉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从基因遗传的角度来说，找男朋友还是要找聪明一点的，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齐涉不断朝沈妄的方向挤着眼睛，像是在疯狂地暗示着什么。

    林时兮却是兴趣缺缺的模样：“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小孩子。”

    “那你为什么就喜欢脑子不聪明的啊？”齐涉还是很不能理解。

    林时兮坦诚相告：“因为我感觉这种会比较听话。”

    齐涉：“……”

    这听起来就跟训狗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齐涉总觉得林时兮的用词遣句之间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这个话题没法再进行下去了，陈麟出来打了个圆场：“这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来着？别用青春到插秧，爱情哪有干饭香？来来来，赶紧吃饭了啊，刚才下的肉卷都可以捞了啊！”

    他举着漏勺，朝坐在对面的孟一帆示意了下：“帆儿，把多媒体打开，放个电影看看，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火锅，这才有气氛嘛。”

    孟一帆嬉笑着敬了个礼：“得令！”

    征询过大家的意见之后，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片被提上了行程。

    林时兮的胆子算是比较大的那种，但听着这种立体声环绕的起尸音效，再看着大屏幕上阴风阵阵的破旧老宅子，还是忍不住地后背冒凉气：“这个老房子看起来好恐怖啊……”

    沈妄用一句话打消了她的恐惧：“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老宅子是你家老祖宗留给你的祖产，它在江州市中心，总价值两个亿，你还会觉得恐怖么？”

    林时兮瞬间就觉得这宅子和蔼可亲起来：“今天就算是有一万只鬼在这里，也休想把我赶走。”

    她握紧了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我就是恐怖死，我也不会离开这个宅子半步！”

    钱，可以打败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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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聊天死

    齐涉被大屏幕上时不时飘过去的“白衣姐姐”吓得还在哆嗦：“我不行，它再贵，我也不要，我是真的怕鬼。”

    沈妄闻言，挑了挑眉梢，轻嗤起来：“你每天晚上玩手机睡得比鬼还晚，你还怕什么鬼啊？”

    齐涉：“……”

    谢谢你的安慰，忽然就不怕了呢。

    齐涉偷偷摸摸地翻了个白眼出来，不搭理沈妄了，自顾自地伸手拿起了漏勺，去捞锅里煮着的鸡蛋。

    他得吃个蛋，压压惊。

    鸡蛋一捞上来，齐涉就开心了：“嚯！妄哥，你看，是双黄蛋耶！”

    齐涉瞬间忘记了刚才被“安慰”的事儿，一脸兴奋地举着漏勺给沈妄看：“这是不是寓意着我今年能脱单？天造地设，一对璧人啊。”

    “那不一定。”沈妄的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桌下的长腿朝前伸去，稍稍舒展开来，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句，“也有可能寓意着你今年得黄两个。”

    齐涉：“……！！！”

    嘶，这人到底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了？

    他终于知道他妄哥为什么长着这样一张脸，还能一直都神奇地当着条单身狗了。

    原因无他，跟谢衍一样。

    ——聊天死。

    哪个姑娘能受得了啊？

    齐涉狠狠咬了一口双黄蛋，在心里默默腹诽开了，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你开了一扇窗，就会给你关上一扇门，好好的帅哥，只可惜长了一张嘴，唉。

    空调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房间里还是热，火锅里不断冒出腾腾的热气，将房间里的温度带得更高，林时兮拿着瓶还没喝完的饮料，从房间里出来了。

    会议室里太闷了，她得出来透透气。

    九月底，盛夏已过，太阳落山之后，空气里少了白昼的那种燥热，晚上吹来的风里也带上了凉意，林时兮走到外面的走廊里，将手搭到了外侧的栏杆上，抬头朝远处看去，微微眯着眸，迎着海风深深呼了一口气。

    满是海水气息的凉风灌进胸腔里，她终于感觉自己有些发晕的头脑清醒了些。

    不该喝饮料的，她在心里想着。

    齐涉他们没买啤酒，买的是那种稍带点酒精的气泡饮料，度数很低，但她的酒量太浅，沾点酒精就醉。

    在走廊上没站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浓郁的火锅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夹着学生们闹成一团的笑声，很快又被风吹着消散在夜色里。

    身边的光影一暗，像是有什么人遮住了感应灯投来的灯光。

    林时兮没有回头，只垂头摆弄着手里的饮料。

    还剩下小半瓶。

    孟一帆再三提醒，不可以浪费，不然他就要以死明志。

    林时兮晃了晃瓶子，有点纠结地拧开又喝了一小口，下一秒，沈妄的声音淡淡地传进耳中：“别喝了。”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朦胧的夜色，还是因为她此时的头脑确实是有些发懵，沈妄的声音传过来是时候像是隔着一层柔软的水波，听不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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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顿大捶

    林时兮用力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摇头：“不行，我要是偷偷丢了，让孟一帆知道，他非得杀了我不可。”

    她选的铁公鸡，就得自己受着。

    沈妄从她的声音里就听出了醉意，扬了扬眉看她：“酒量就这点儿，怎么还敢喝啊？”

    林时兮不太舒服地揉了揉脸，口中咕哝道：“我不知道这个含着酒精。”

    吃饭前，孟一帆提着购物袋发了一圈的饮料，谁也没落下，她是喝完第一口的时候才察觉出来这里面好像是有酒精。

    既然拆开了，那就得喝，不然孟一帆真能把她给拆了。

    他的抠，不止对外，也对内。

    沈妄微侧着身，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下巴点了点她手中的小半瓶饮料：“那给我吧。”

    林时兮以为他要丢掉，当即严肃拒绝：“不行。”

    沈妄听着她坚定的语气，勾了下唇角：“还想喝啊？”

    “不想，但是不可以浪费。”林时兮很有原则性地说道，“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这有什么好坚持的啊？

    这就属于典型的优秀品格没用对地方。

    沈妄也不跟小醉鬼废话，直接欺身过去，伸手将饮料从她手里截了过来，然后拧开，几口喝掉，又将塑料瓶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得干脆又利落，不给人半点拒绝的机会。

    林时兮反应过来的时候，塑料瓶已经回归了垃圾桶妈妈的怀抱，沈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好了。”

    手里一空。

    林时兮愣了愣，手指很轻地动了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瓶饮料应该是她喝过的吧？

    她可不认为沈妄会碰别人喝过的东西，之前有一次时桑打完篮球从操场回来，因为他自己的杯子落在篮球场上了，就拿了沈妄放在桌角的那瓶矿泉水喝，结果不出所料地挨了沈妄的一顿大捶。

    人差点被捶飞，狗命差点被捶没。

    沈妄当时还分外嫌弃地跟他说了一句：“下次直接剁手。”

    时桑：“嘤。”

    那现在他这是……？

    林时兮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没有说话，只一双绕着山野雾气的漂亮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看，半晌，她终于开口，语速缓慢：“沈妄，就算是猎犬，也不用这么尽职敬业的。”

    林时兮隐约也感觉出来了，沈妄对她的态度，好像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但在他拿她饮料喝的这个举动之前，她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因为他和谢衍实在是太甜蜜了，他俩平时走哪儿都是形影不离的，还勾肩搭背的，你牵我手，我搂你腰。

    秀恩爱秀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所以林时兮一直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这对CP是真的。

    绝对，是真的。

    磕CP的那些同学们，你们的福气终于来了，恭喜你们磕到真CP了。

    再加上林时兮自己的交际圈子也简单，没有什么男姐妹，更没有弯的男性朋友，所以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一般都是怎么跟朋友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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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这样的

    因此，有时候沈妄的一些双标态度就被她自动默认成了“男姐妹特有的温柔”。

    直到前段时间，时桑惊恐且无情地，戳破了这个甜甜蜜蜜的爱情美梦。

    “男姐妹特有的温柔”就此破灭，林时兮思考之后，把这种特有的温柔重新定义成了“朋友间特有的偏心”。

    姜琳琳他们这些旁观的吃瓜群众可能会觉得沈妄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但其实林时兮作为当事人，并不这样想，她是最能直观地感受到沈妄态度的。

    沈妄这人是属于行得正，坐得端的那种，所有的行为举止都非常经得起考量，他从来没跟她做过什么暧昧的举动，更从没跟她说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话。

    怎么看，都不像是姜琳琳猜测的那个样子。

    非要说的话，沈妄确实是有点偏心吧。

    可这种偏心也没有超过同学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就算是热衷于抓早恋的钱主任过来瞪着大眼睛看，那也只能说上一句，人家这是单纯的同学情谊。

    换谁都是这样，朋友和陌生人之间，肯定都会偏心自己朋友啊。

    沈妄单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侧头看她，走廊里稍显昏暗的照明灯冷光倾斜地打了下来，隐约的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间，映得他的眼瞳漆黑，五官锋利干净。

    沈妄问：“那猎犬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说话时仍是他那种惯用的语气。

    三分冷硬，七分懒散。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时兮。

    这不好说，她没养过狗，更没养过猎犬，何况是这种……呃，人形猎犬。

    “应该要听话吧。”林时兮不确定地说。

    沈妄：“然后呢？”

    “忠诚。”林时兮嘴里又冒出一个词来。

    沈妄知道她用词一向是不走寻常路，也没觉得多奇怪，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没了。”林时兮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挺认真，“其实主要就是听话，我说东，它就要往东去，我说西，它就要往西去。”

    沈妄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是在训狗。

    他家的那只柴犬，就是这样。

    但沈妄也没发表观点，只问林时兮：“这就是尽职敬业啊？”

    “应该。”林时兮又用了一个不确定的词语。

    沈妄的尾音扬了扬：“应该？”

    林时兮非常认真地“嗯”了一声，解释说道：“因为我说的是猎犬，不是人形猎犬。”

    沈妄稍稍直了直腰，换了个姿势，一侧的手肘抵在走廊栏杆上，饶有兴致地问她：“那人形猎犬应该是什么样的？”

    林时兮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忽然闪了闪，而后像是要掩饰什么般地转过了头去，不再看他了，连带着说话也含糊起来：“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啊，”沈妄挑起眉来，说话的调子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我这是被嫌弃了？”

    “不是嫌弃。”林时兮忍不住又回头瞅他一眼，声音小了一点，“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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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这双眼睛

    残存的意识被酒精一点点地侵染，脑袋有点不太能转弯，林时兮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最终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坚定：“反正就不是你这样。”

    沈妄轻抬了下眼梢，漆黑的眼瞳里藏着一点深浅不明的光影，没再接着她这话说什么。

    空气骤然安静了起来。

    过了半分钟，沈妄忽然出声：“手机。”

    林时兮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注意力全放在了自己的思绪里，听见沈妄冷不丁地出声，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什么？”

    沈妄下巴朝她外套兜里点了点，提醒道：“你手机在震。”

    林时兮反应慢了半拍，呆了会儿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来，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手机屏幕上泛出一种偏冷的白光，折射在她蓝灰色的眸子里，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毫无温度。

    看清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串数字号码，林时兮的眼底忽然闪过了一抹厌烦的情绪，她没有接，直接摁掉了电话，但很快，一条短信又发了过来：【兮兮，你奶奶住院了。】

    林时兮神色冷漠地扫了一眼，并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下一秒，电话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过来，林时兮直接关掉了手机。

    沈妄将她的神色举动尽数收进眼底，却没有多问，只多留意了些。

    林时兮收了手机，垂着脑袋有点闷闷不乐地趴在栏杆上，自顾自地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冷不丁地转头过来，看向沈妄，轻声说：“沈妄，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她的嗓音有点哑。

    沈妄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海平面，此时听见她冷不丁地出声，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像是没看到她刚才起伏的情绪似的。

    林时兮眸光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极具有穿透性，仿佛能透过他的表情直接看进他的心底，停了一会儿才问：“刚才那瓶饮料，如果是别人碰过的，你会喝吗？”

    闻言，沈妄侧头过来，不偏不倚地对上她的眼神：“不会。”

    短暂的沉寂之后，林时兮又问：“当初如果换成别人去问你，你还会进学生会吗？”

    沈妄道：“不会。”

    又是淡淡的两个字。

    有些事其实不用说得太明白，谁都不是傻子，稍微一点即透。

    林时兮抿了抿唇，安静半晌之后，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

    问完之后，她也不等沈妄回答，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想着要听他的答案，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林时兮又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是因为这双眼睛么？”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夹在迎面吹来的海风里，像是被风轻轻一吹就能彻底消散在夜雾之中。

    沈妄却是从她这冷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压着的尖锐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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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也是这样吗

    沈妄脸上的散漫顿时收了起来，微微凝了凝神。

    林时兮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站定，而后仰起头看他，嗓音轻而哑，透着隐约的冷：“这双眼睛很特别，对不对？”

    她的眼底带着固执，不等他回答就又问一遍：“你也喜欢这双眼睛吗？”

    沈妄敏锐地觉察出了她情绪似乎是有点不对劲，轻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心，正要开口说话，林时兮却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些什么，先一步地出声了：“不要扯开话题，沈妄。”

    沈妄眼底的笑意全部散去，漂亮的眉眼在光影之下更显锋利。

    林时兮仰脸看着他，目光有一点尖锐，像是在安静地等一个答案。

    沈妄猜不透她问这话的意思，但也能凭着直觉感觉到她这话里似乎是带着其他的含义，并不只是单纯地在问他的喜欢与否。

    无声的沉寂过后。

    沈妄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只说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林时兮的目光猛地凝住。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她脑海最深处的某个记忆的开关，一下就触碰到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又是这句话。

    宛如魔咒一样让人逃不脱的话。

    安静半晌，林时兮有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漂亮吗？”她语速很慢地说，“但我很讨厌这双眼睛。”

    因为喝了酒，她的脑子晕晕沉沉的，但眼神是清醒的，只是深压在心底的一些情绪被酒精无限放大，说出来的话里像是带上了某种尖锐的刺。

    “他们都喜欢这双眼睛。”她不带表情地偏过头去，望着远处连天的海雾没什么情绪地说，“我爸爸是这样，我外公也是这样，就连我小姨夫也是这样。这双眼睛就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总能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就连他们说的话都一样。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但在这句话之后呢？

    留下的都是一个同样的，抛妻弃子的结局。

    那种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喜欢一件物品一样，很快就会消失。

    林时兮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和嘲弄的情绪，她回过头来仰脸看着沈妄，漂亮的眸子里盛着夜雾一样的情绪，轻声问道：“沈妄，你也是这样吗？”

    你也是，没法抗拒地喜欢上了这双眼睛吗？

    ……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会议室里满是浓郁得飘不散的香辣味，多媒体大屏幕上的恐怖电影已经放映到了尾声，齐涉和孟一帆在抢最后一瓶冰可乐，其他人一边起哄，一边看着热闹。

    沈妄进去拿了林时兮的书包。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孟一帆百忙之中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妄哥！”

    随即又瞪向齐涉：“哎呀，齐齐，你挡道了！妄哥要拿东西。”

    齐涉一抬头，还没看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碍事儿，就先见手里一空，齐涉一顿，随即爆了声国粹：“我操！兄弟，过分了吧，你这是在耍诈啊？”

    “什么耍诈？”孟一帆反驳道，“这叫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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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什么声音

    孟一帆洋洋得意地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战利品，又示威般地笑了起来：“弟弟，学着点吧。”

    气得齐涉又跟他掐成了一团。

    旁边的人看热闹看得十分起劲儿，甚至还在煽风点火，半点不嫌事大地起着哄，生怕这两人打不起来。

    旁边的空地上，喝完的易拉罐和塑料瓶子横七竖八地丢了一地，拆开的薯片东边一袋，西边一袋，各种食品的外包装袋更是扔得到处都是，让人几乎无法下脚。

    好好的一个会议室，聚个餐的功夫就成了猪窝。

    幸好林时兮这会儿还在外面吹风，没有到会议室里面来，不然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当场晕过去。

    沈妄没往人堆里凑，就站在桌子的最前面，单手按在一张椅子的椅背上，弯腰提了林时兮的书包出来，齐涉扭着身子朝他看：“妄哥，你干嘛去啊？老大呢？”

    沈妄用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回家。”

    齐涉打了个饱嗝，神奇地理解了他妄哥的意思：“你送老大回去啊？”

    沈妄再次言简意赅地“嗯”了声。

    出去之前，沈妄提着书包在门口一停：“吃完把教室收拾干净，窗户打开通风，桌椅回归原位，走的时候锁上门。”

    “知道了知道了！”

    门被关上。

    陈麟看着窗户上映出的那道人影，用手指蹭了蹭下巴：“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点感动呢，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长的一段话。”

    “不用感动。”齐涉头也不抬地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一针见血地说，“这完全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些。”

    要不是林时兮有洁癖，别说是会议室乱成猪窝了，就算是乱成垃圾回收站，沈妄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只会不来了。

    直接缺席。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校门口静悄悄的，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只有提着电击棒的保安老大爷们在门口来来回回地巡逻着，为学生们的安全保驾护航。

    沈妄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林时兮头晕得厉害，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意识才清醒了一点，她闭眼缓了一会儿，拉下了头上盖着的校服外套，手搭在沈妄胳膊上，借着他的力气坐了起来：“快到了么？”

    这轻飘飘的一声出来，惊得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一个激灵。

    什么声音？？？

    司机师傅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往车后视镜里看了眼，结果冷不丁地看到了一颗缓缓从衣服里面冒出来的头。

    司机师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向后座的沈妄，哭腔都被吓出来了：“帅、帅哥，刚才上车的时候，你你你不是一个人吗……”

    怎么眨眼间车里就多了一个？

    长头发的，皮肤很白，头发遮着大半张脸，说话是恐怖片里女鬼的那种特有的、飘渺幽远的语调。

    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因为下雨，路上又静，车恰好还经过一个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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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开学那天

    因为下雨，路上又静，车恰好还经过一个殡仪馆，殡仪馆门口放着俩黑白大花圈，幽幽地放着哀乐。

    氛围感直接被拉满了。

    司机师傅的三魂七魄顷刻间就掉了一半。

    林时兮感觉他说话都自动带上了波浪号——被吓的，她一上车就睡过去了，一直都没抬过头，估计这位沉浸于午夜广播台的司机师傅压根就没注意到后面其实是两位乘客。

    车压着限速的边缘贴着地面一路飞到小区，放下人之后，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个老小区。

    不光路灯是隔一段距离，亮上一盏，连楼道里的感应灯都是隔一层，亮上一层的，沈妄站在一楼的单元门前，抬眼看向黑漆漆的楼道，目光微顿了下。

    他想起了林时兮的夜盲症。

    她的夜盲症，好像挺严重的。

    站在他旁边的林时兮还在一下下地按太阳穴，刚才的出租车里有一种浓郁的熏香味道，熏得她一直头疼。

    沈妄单手提着她的书包，出声问了一句：“手机还有电么？”

    林时兮又用力揉了把脸，这才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来，沈妄侧头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见她低头摆弄了一会儿，但手机屏幕就是一直都没亮。

    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沈妄收回视线来：“我送你上去？”

    少年的声音再次从她头顶落下，低低的，透着点沉哑，听起来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林时兮的动作一顿，捏着手机慢慢抬起了头来。

    沈妄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是落在楼道里的，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锋利而冷淡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林时兮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妄的时候。

    是在开学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角度，少年抬手扶住了她的肩，她回头看过去，只见他半张漂亮的侧脸。

    明明没过多长时间，但回忆起来的时候，又好像是过去了很久。

    见她沉默，沈妄又开口，嗓音低淡：“我不进你家，送你上去，我就走。”

    林时兮家住在四楼。

    老小区里没有电梯，全是一阶阶的步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小半年了，一楼的那老大爷都跟社区服务站掰扯过无数次了，就是一直没见后勤师傅过来修。

    老小区的通病，社区服务站跟不存在似的，只有收物业费的时候积极。

    可能是觉得林时兮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具体住址，担心会不安全什么的，沈妄顿了下，又说：“不然你拿我手机也行。”

    沈妄征询着她的意见。

    林时兮没有说话，眼神有点迷茫地看向他，明显是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没拒绝，那就是同意。

    沈妄当她是默认的意思，从外套兜里拿了手机出来，点亮屏幕递过去：“没有密码。”

    林时兮终于回过神来，温吞吞地问了他一句：“你手机就这样随便交出来，不怕我乱看吗？”

    “看就看吧。”沈妄完全不在意，“又没什么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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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两张照片

    虽然话是这样说，林时兮最终还是没接他的手机，在她看来，手机是个很私密的东西，不能随随便便地就给别人。

    尤其是在没有密码的情况下。

    这无异于将自己的银行卡拱手相让，还告诉了对方支付密码。

    “走吧。”林时兮最后朝单元门里走了半步，而后步子顿住，微侧身朝沈妄看过去，“一起上去。”

    外面还下着雨，他好像还需要把伞。

    人家好心好意地把她送回家，没道理连门都不让进。

    林时兮从书包里翻了钥匙出来，开门进去。

    沈妄却是停在了门口，只抬手把提着的书包递给她：“我不进去了。”

    林时兮背对着他，摁开了玄关处的灯，这才回头看他：“进来吧，我给你找把雨伞，我家没别人，就我自己住。”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七八十平米的样子，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小而温馨，家具也没太多，并不杂乱，从装修上能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有些年月了，生活气息很浓郁。

    沈妄往客厅里扫了一眼。

    电视机旁立着个半人高的米白色柜子，正对着客厅里的沙发，柜子上摆着两张照片，都是旧照片，微微泛着黄。

    左边那个是张合照，照片上一个和林时兮长得很像的年轻女人，同样是一双烟雨江南般的蓝灰色眼眸，女人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微微低着头，神色温柔地看向怀里抱着的婴儿。

    另一张照片就比较清新脱俗了。

    是张财神爷的照片，财神爷的造型奇特，头戴朝冠，身穿红袍，腰间挂着一柄沉沉的玉如意，左手托着三个摞起来的金元宝，右手直直地向前指着，

    脑门儿上方是一行龙飞凤舞的金色毛笔字：指谁谁发财！

    感叹号用得非常巧妙。

    照片前还放着一个果盘，果盘里是三个红通通的大苹果，应该是上供用的。

    求财之心可以说是非常虔诚了。

    沈妄没往里面走，就站在了门口玄关那里，看林时兮吭哧吭哧翻腾了半天，终于从电视机下面的矮脚柜子里翻了把雨伞出来。

    下楼之前，沈妄又落下一句：“锁好门。”

    林时兮点了点头。

    沈妄随手揉了下她脑袋：“走了。”

    林时兮看着他转身，少年清瘦平直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里，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动了动，忽然出声叫住他：“沈妄。”

    声音很轻，微带着点鼻音的柔软。

    沈妄已经下了两层台阶，闻声停住脚步，稍稍侧身过来回头看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早就不管用了，只有房间里玄关处的照明灯散发出昏暗的光影，影影绰绰的照亮了沈妄的半张脸。

    林时兮从模糊的光影里看向他。

    少年人分明还是那副锋利又冷淡的模样，林时兮却在他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一点如同火焰般烧燃的温度，耀眼又夺目。

    林时兮轻抿了抿唇，单手抵着外层的防盗门从屋里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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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真正的初见

    林时兮轻抿了抿唇，单手抵着外层的防盗门从屋里里走了出来。

    她停在沈妄面前。

    老小区的楼梯都矮，沈妄的个子又高，她和沈妄之间隔了两层的阶梯，视线终于差不多到了同一个水平高度上。

    林时兮却是低下头来，避开了他的视线，轻声道歉：“对不起。”

    她垂着脑袋，没有抬头看他，身上带着点很明显的垂头丧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楼道里的窗户没关，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夹带着大雨的凉意，一只手忽然落在了她的发顶，随意揉了两下，动作轻而温柔。

    “没关系。”沈妄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不同于他眉眼中透出的那种冷感。

    这句话是带着温度的。

    从小区出来，沈妄站在街边的路灯下，终于抬眼认真地凝视起了自己举着的这把雨伞。

    粉色的，带着漂亮的蕾丝花边，伞面上还分布着零零散散的小碎花。

    少女心满得几乎要溢出屏幕来了。

    如果不是林时兮在阳台前看着他，这种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儿才会喜欢的玩意儿，沈妄是死也不会打的，他宁愿淋着大雨。

    淋成一只落汤鸡。

    淋成一条落水狗。

    纯爷们誓不碰粉色蕾丝花边。

    沈妄面无表情地把伞檐往上抬了抬，让它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好像这样他就能说服他自己——其实他打的这个不是粉色蕾丝小雨伞。

    这叫眼不见为净。

    已经接近夜里十点钟了，可能是下雨的缘故，这边的路上也没多少出租车，偶尔飞驰过去的几辆也都亮着“有客”的红色灯牌。

    沈妄想去拿外套兜里的手机，探过去的指尖先碰到了一根细细的糖棍儿，摸出来一看，是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好像是白天上体育课的时候谢衍随手塞他兜里的，那位小甜甜同学总是随身带着不少糖果。

    沈妄扯开外包装塑料纸，将棒棒糖咬进了嘴里，而后单手撑着雨伞，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靠着路边的公交车站牌，往远处的天际看的时候走神了一瞬。

    他忽然回想起了刚才在学校走廊里的那一幕。

    他往前半步，林时兮就后退开半步，淡色的眸子里不见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再明显不过的戒备和锐冷。

    她像是一只小刺猬，竖起刺来保护着自己。

    沈妄当时想说来着，但见她那会儿意识混乱得厉害，估计他说了她也不会记得，就没多做解释。

    其实林时兮有句话说错了。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也不是喜欢上了她的那双眼睛。

    他只是，对那双眼睛印象深刻罢了。

    跟林时兮的初见，应该可以追溯到三年之前了。

    更确切地说，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气灰蒙蒙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沈妄出门的时候雨刚停，路边还蓄积着大滩的雨水。

    沈妄停在路边等红绿灯。

    一个小姑娘骑着单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然后——

    溅了他一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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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梅开三度

    有时候，大雨来得就是这样突然。

    没有一点点防备。

    也没有一丝顾虑。

    那小姑娘发现自己闯了祸之后，急急刹了车，调了个方向转头回来了，估计是想跟他道个歉。

    结果骑回来的时候没刹住车，车轮轧过积水坑，又溅了他一身。

    小姑娘当即愣住了。

    这下也不敢道歉了，可能是怕被他骂，怯怯地抬头看他一眼，赶紧又调了个方向骑走了。

    还是在他面前经过。

    又溅了他一身。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沈妄梅开三度。

    下那么大雨都没能淋到他，雨停了，反倒是倾盆而下。

    等一场大雨下个痛快，冲掉一切再重来，这下大雨真的下了个痛快。

    连降三场大雨之后，沈妄全身上下都是湿的，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狗狗，衣服上湿淋淋地都能拧出来水。

    他抬手勾下口罩，面无表情地朝被吓跑的那小姑娘的背影看过去。

    如果她是个男生，那这会儿她已经被他摁水坑里了。

    没说脏话是他最后的礼貌。

    过了这么三年，沈妄已经记不太清那送他三场雨的小姑娘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那小姑娘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戴了隐形眼镜。

    沈妄记住了那双眼睛。

    林时兮的模样其实没怎么变，就是五官长开了些，沈妄在教学楼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从哪儿见过一样。

    直到看清她那双烟雨江南般的眼睛，他终于想起来了。

    啊，这不是前几年的那位骑车送了他一身水还不行，后来反复送了他三场局部降雨的“河神妹妹”吗？！

    局部降雨，只局部到了他的身上的雨。

    坦诚来说，沈妄当初进学生会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不是时桑他们说的什么一见钟情，他就是想在下雨天里找个水坑，当着林时兮的面踩上一脚，看看林时兮究竟想不想得起来。

    但这个想法目前还没有机会实施下去。

    因为学生会太忙了，林时兮压根就不给他在雨天踩水的机会。

    沈妄正想着这些走神，一辆亮着红灯的出租车忽然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降下，一只筋骨修长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松松地搭在窗框上。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上车了。”

    是男孩子的声音。

    音色非常干净，语气里透着点似有似无的倦意。

    没等沈妄回答，又一道声音跟着响起：“赶紧的啊，妄哥，雨这么大，你还愣着干嘛？”

    沈妄收伞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位上，他回头看向后座的两人：“你们怎么在这儿？”

    时桑的视线还停在他收起来的粉色小雨伞上，迟迟不能收回来：“听齐涉说的，他说你送兮兮回家了，顺便还告知了我们地址。”

    时桑的眼珠子仿佛黏在了那把伞上，边看边说：“我一看你书包还在教室里没拿，就问谢甜甜要不要给你送家里去，他说过来找你吧，这边不好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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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炮灰

    谢衍也在往沈妄手上的那把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画风上的蕾丝小雨伞上瞧，认识十多年，还不知他有这个癖好：“兄弟，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时桑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谢衍轻笑起来：“俗语用得不错。”

    沈妄懒得搭理他俩，拎着自己的那把蕾丝小雨伞，一脸冷漠地又把头扭回去了。

    没人接他的话，时桑也不觉得尴尬，像个单口相声演员一样自己也能说上好半天，最后叽咕叽咕地说得口干舌燥，揣起矿泉水来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

    话题还停在沈妄那看不见尽头的感情线上。

    谢衍稍有兴致地听了两句，忽然直起腰来，抬手拍在沈妄的肩上，把人拍回了头来：“沈汪汪，你知道什么叫炮灰么？”

    沈妄瞥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那本小说——《先婚后爱：邪魅狂狷厉少爷的娇娇小甜妻》，眼底浮现出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情绪，顿了顿才说：“不知道。”

    不是他说，谢衍看的书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真是一个神秘又奇怪的男人。

    见沈妄终于接话了，时桑“哎呀”一声，兴冲冲地凑过了头来：“妄哥，你怎么冲浪的？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妄无声地看向他。

    不知道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每个人都看什么霸道少爷总裁的娇娇小甜妻的。

    也就谢衍喜欢，还带动着时桑也看，时桑再带动着全班都看，最后整个九班的男生都霸道总裁起来，动不动就跟同桌来一句“很好，小妖精，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要命的是，同桌基本上还都是同性。

    搞得别的班的学生一提九班，就是神色古怪，都悄悄地在私底下说：“嘘，那可不是什么和尚班，是鼎鼎有名的基佬班啊！”

    此后，九班声名远扬。

    大概是聊天内容涉及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时桑将脑袋凑得更近，非常积极主动地为沈妄科普了起来：“我来讲我来讲，所谓炮灰，就是指的那种非主角的人物，故事结束，男主和女主幸福地在一起，男二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至于炮灰呢，还是自己孤零零的一条狗。”

    一条狗？

    沈妄觉得时桑是在内涵自己。

    谢衍讲话就比较简明扼要了：“通俗一点讲，就是指得你这种摘得第一悲情桂冠的男N号了。”

    “你看，你跟在兮兮身边这么长时间，该做的事儿都做了，该出的力也都出了，为她鞍前马后的，可就是一个字都不讲，你这奉献得也有点太无私了吧？”时桑继续补充道。

    “人家兮兮又不会读心术，你还指望她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啊？”时桑像个情感节目的金牌导师一样，嘴里滔滔不绝，“跟你说吧，妄哥，我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虽然我也愿意像你这样不求回报的付出，但我肯定是要让她知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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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智者不坠爱河

    时桑唏嘘不已，最后和谢衍齐齐摇起头来：“你呀，就是一妥妥的炮灰命啊。”

    沈妄眸子微垂下去，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淡得好像在听别人八卦的模样。

    时桑瞅着他的表情，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在线求一个回应：“妄哥，别不说话啊，你听完了也给点反应。”

    沈妄瞥他，眼底没起任何波澜：“你想要什么反应？”

    “就是发表下你的想法啊。”时桑口干舌燥地说，“你看我俩都说了这么多了——当然，主要还是我在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一声不吭的，好歹也给点反应啊。”

    时桑说着又开始使劲儿戳沈妄的肩膀，言语间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是说真的，你就这样沉默无声地当猎犬，哪天兮兮被别人拐走了你都不知道。”

    “无所谓。”沈妄把他的爪子拍了下去，神色和语气都不变，“她开心就好。”

    时桑噎了一下，而后翻了个白眼，扭头跟谢衍说道：“瞧，炮灰本灰，他不当炮灰谁当？”

    “那也说不准。”谢衍向后靠回了座位上，嗓音懒懒散散地，“炮灰一般长不了他这张脸。”

    “嘿，哥，你说这话就肤浅了，你以为那些小姐姐们都喜欢帅哥吗？不，她们更看重男人的内涵。”时桑咣咣捶着自己的胸膛，铿锵有力地说，“男人，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当然是内涵更重要了。”

    谢衍：“唔，是谁急了我不说。”

    时桑：“……”

    他发现谢衍有时候说话是真的很气人。

    沈妄从前面副驾驶位里侧过神来，把谢衍手里的那本什么狂狷邪魅的少爷给抽了过来，借着手机屏幕的荧光翻了两下。

    ——“厉总，夫人已经被你送进蓝翔学挖掘机三年了。”

    ——“那她认错了么？”

    ——“没有，夫人说让您看好自家祖坟。”

    沈妄：“……”

    这都是什么啊？

    谢衍是怎么看下去的？

    沈妄又把书拍回了谢衍的怀里，心情非常复杂地说：“兄弟，你先别说我是炮灰了，就你看的这个东西，我觉得你以后找女朋友也难。”

    谁家姑娘喜欢男朋友看这种奇奇怪怪的少爷文学？

    “那没事啊。”谢衍慢悠悠地将自己的邪魅少爷收好，“反正我也没打算找。”

    时桑纳闷地接话道：“那你怎么关心起了妄哥的感情路？”

    “两回事儿。”谢衍慢条斯理地说，“就算自己不谈恋爱，那也要多鼓励别人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吃糖，分手了吃瓜，一辈子都有热闹看。”

    时桑：“……”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看热闹？

    时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自己不热闹一下？”

    “智者不坠爱河，寡王一路硕博。”谢衍单手托着下颚，眼尾稍稍弯起，轻哂一声说，“实话说吧，我对谈恋爱真没什么兴趣，我只想考第一。”

    一直在听他们几个聊天的司机师傅：“……”

    啊、啊？

    现在的高中生都是这种觉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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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离谱

    时桑非常不解：“你不是已经考第一了吗？”

    而且是一直第一。

    从他小学跟谢衍同班，就没见过第一有别人。

    “年级第一那算什么？”谢衍轻笑一声，以低调的语气说着完全不低调的话，“我想考江州市的第一。”

    司机师傅：“…………”

    救命！

    现在的孩子好可怕，这真的是高中生吗？

    也太自觉了吧！

    谁家的父母这么好命啊，摊上这样一个小孩儿？

    也不知道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哟。

    ……

    晚上到家。

    沈妄洗完澡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拿着条毛巾擦头发，一只手拿过手机，滑开屏幕，看见微信的那个三人群里已经显示了99+的消息。

    时桑和谢衍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十五分钟的功夫里就聊了这么多。

    沈妄把聊天界面往上滑了滑，扫了眼他们的聊天记录。

    主要是时桑在说，谢衍偶尔会发一个“。”或者“1”出来，表示自己有在听。

    当然，按照谢衍的性格，他在听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自己在刷题，偶尔意思性地回上时桑一句。

    最后的聊天记录止于谢衍的一句“去洗澡了”。

    时桑还愤愤不平地吐槽了句：【怎么一跟我聊天就去洗澡啊？你也是，妄哥也是，怎么，是我脏到你们了吗？】

    谢衍没再回复。

    他到底去没去洗澡不好说，但懒得闲聊是真的。

    沈妄退出群聊的界面，在消息栏里找了谢衍的头像出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给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半分钟之后，谢衍的消息回复了过来：【自动恢复：对不起，我已经死了，不过谢谢你来找我，今天晚上12点，我也去找你。】

    沈妄：“……”

    沈妄：【是回复，不是恢复。】

    就算是敷衍，也稍微用点心，成吗？

    谢衍很快更正过来：【自动回复：对不起，我已经死了，不过谢谢你来找我，今天晚上12点，我也去找你。】

    沈妄擦完头发，将毛巾随手搭到了椅背上，一边将台灯的亮度调低，一边给谢衍回消息：【微信什么时候有了自动回复功能？】

    谢衍：【在我懒得说话的时候。】

    沈妄：【别懒了，来聊会儿。】

    谢衍：【？】

    谢衍：【你被盗号了啊？】

    沈妄：【没。】

    谢衍：【那你不找林时兮聊天，来找我聊？】

    沈妄：【她睡了。】

    谢衍：【。】

    谢衍：【明白了，原来我就是那个退而求次的“次”啊，人姑娘睡了，没人搭理你了，所以你来找我了。】

    谢衍：【啊，可真是个令人伤心的事儿呢。】

    沈妄：【……你的戏能不能少点？】

    谢衍：【不能。有得必有失，你想我陪你聊天，那就得忍受我的戏，这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一睡不醒。】

    沈妄：【？？？】

    什么啊这是？

    先不说这诗到底对不对，就先说一下他这句诗和他说的话，这前后之前有什么联系吗？？？

    他还敢不敢胡扯得再离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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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太土了

    沈妄在这一刻神奇地体验到了林时兮之前批他作文时的那种不能言说的心情。

    沈妄：【说点正经的，成不成。】

    谢衍：【成，你想听什么正经的。】

    沈妄：【有件事想问你。】

    谢衍：【问。】

    沈妄：【你看过这么多的霸总文学，有没有总结出来一些那种女生会喜欢听的话。】

    谢衍：【懂了，你直接说林时兮会喜欢听的就完了啊。】

    沈妄：【。】

    沈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谢衍：【撩人的小情话，是吧？】

    沈妄：【。】

    谢衍：【啧，别老是发句号啊，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听啊？】

    沈妄：【要。】

    沈妄：【说吧，已经打开备忘录了。】

    谢衍：【行，那你都记下来吧。】

    沈妄：【讲。】

    谢衍：【宝，偷偷跟你说，我在听歌呢，你问我在听什么歌，是没有你在身边我心如刀割。】

    沈妄：“……”

    这玩意儿压根就没有记的必要。

    沈妄感觉他那千八百本的言情小说都白看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撩人的小情话？】

    谢衍：【这还不够撩？都心如刀割了。】

    沈妄有点无语：【换个，这太土了。】

    谢衍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格外的好说话：【要洋气点的啊？行，我想想。】

    隔了半分钟之后。

    谢衍：【女人，我曾在寒冬的夜里把你照片放大至数十倍偷偷地看，试着找出你的缺点，呵，想来也是可笑，你是那么完美到令人心疼的女人。】

    沈妄：“……”

    这，洋气吗？

    沈妄怀疑他对“洋气”这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话真能撩到人吗？

    不对，应该说，被这话撩到的，那还是人吗？

    沈妄第三次问：【有没有正常一点的？】

    谢衍觉得他这兄弟就是个事儿逼：【你怎么这么多逼事，这个还不正常？】

    沈妄决定给他点面子，没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你没觉得这语气太霸道总裁了么？】

    谢衍再次听明白了：【哦，我懂了，是要奶狗一点的是吧？】

    奶狗？

    这词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沈妄回复过去：【差不多吧，反正就正常一点的那种。】

    这个要求已经很低了吧？

    借用林时兮的一句话就是：同学，你能正常一点吗？这看看这话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是正常的思维吗？

    希望谢甜甜同学能给点正常人的思维。

    谢衍领悟得很快：【明白了。】

    沈妄：【讲吧。】

    谢衍：【姐姐，还记得吗？前段时间姐姐和我一起去博物馆里盗《蒙娜丽莎》，警报声一响起，姐姐装作是名画，所以现在我在监狱里给姐姐发消息呢。】

    沈妄：“……”

    谢衍：【够奶了吗？】

    谢衍：【姐姐都喊了，顺便还从侧面夸了人姑娘长得好看，再从侧面表达了一下你的痴情——在监狱里还不忘给人姑娘发消息呢。】

    沈妄：“…………”

    沈妄把他给屏蔽了。

    算了，还是早点睡觉吧，他就不该跟谢衍聊这个话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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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醒了？

    第二天，林时兮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国庆节，学校放了三天假，周五到周末，周一再回校上课。

    喝酒的后果就是头晕，睡了一夜，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脖子上像是顶了一个千斤坠，林时兮用力揉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酒量是真不可以，沾了酒精就醉，人家干一箱子这种饮料都没事，她上去一口就不行了。

    这次算是长记性了。

    有些事，一次就好。

    林时兮晃了晃脑袋，勉强回过神来，没精打采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遥控器，关掉了房间的空调。

    空调开了一整夜，凉飕飕的冷气一直没停，卧室里现在冷得像是停尸房。

    关掉空调，林时兮又扯过一旁的小被子，将自己裹得像个蚕蛹，这才靠在床头的书桌边沿儿，终于腾出精力来，开始一点点地往前回忆起了昨天的事儿。

    昨天好像是沈妄送她回来的吧。

    再往前，她好像还跟沈妄在走廊里聊天来着？

    那到底聊了什么呢？

    林时兮回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起来，她的记忆力停在了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那一刻，就记得喝了两口饮料，然后头就开始晕，接着她就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到走廊吹了吹风。

    没一会儿，沈妄也出来了，两人好像是聊了挺长时间的，但具体说了什么，她是真的没有半点印象了。

    她这人一沾酒就断片儿。

    只是，林时兮的记忆里隐约有个画面，安静无声的走廊，昏黄模糊的照明灯，少年侧身而立，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别样的黑。

    明明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是他平日里惯用的那种，但林时兮确实是看到了他眼底的那种莫名情绪。

    是她的原因。

    林时兮可以肯定，她一定是跟沈妄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林时兮瞬间清醒了。

    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腿也有劲儿了，甚至还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到沈妄家里，咣咣咣地敲开他家大门，把他给敲醒，再问他一句“我昨天到底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时兮猛地回神，有点手忙脚乱地拔掉充电线，拿了手机过来。

    是学生会的群消息。

    陈麟他们在聊运动会的安排。

    林时兮粗略地扫了一眼，想着这事儿不急，等过完国庆回校再说，就没作什么安排，只在群里简单地回答了两个问题，而后退出了群聊界面。

    下一秒，沈妄的私聊消息就发了过来：【醒了？】

    林时兮盯着他的对话框看，细白的指尖停在手机键盘上，迟迟没有回复过去。

    她还在想着记忆里残留的那副画面。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心底总觉得有些不安。

    身体的动作永远都要比思维更快，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林时兮已经非常诚实地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这种把问题悬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了，林时兮选择了有话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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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吓她一跳

    沈妄应该是在外面，能听见他那边传来的商场的背景音乐声，林时兮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咽了下去，改成了另一句：“你在外面吗？”

    沈妄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沈父沈母，又往后面落了几步，同他们拉开了点距离：“嗯，陪我爸妈逛商场。”

    林时兮“啊”了一声，非常自觉地说：“那我先挂了。”

    “没事儿。”沈妄习以为常地道，“反正他们也想不起我来。”

    “……”

    你怎么这么惨？

    林时兮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仔仔爸爸”和“仔仔妈妈”，以及沈妄的那个倔强的一家四口的头像，瞬间就理解了他的这句话。

    这应该是他的伤心事，还是少提为妙。

    她还有正事要问，林时兮清了清嗓子，斟酌用词之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昨天，有没有跟你说一些比较奇怪的话？”

    沈妄忽然沉默了。

    见他这个反应，林时兮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很久之后才听见那边传来一声有些轻的“嗯”。

    可能是隔着电话的原因，沈妄的声音夹在细微的电流声和嘈杂的商场背景乐中，听着有点模糊不清，但这声轻之又轻的“嗯”却是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林时兮舔了舔唇角，颤巍巍地问：“我说什么了？”

    沈妄停住脚步，抬头朝前看了眼，沈母拉着沈父头也不回地进了前面的一家运动服装店，明显是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后面跟着。

    沈妄就没进去，漫不经心地靠在商场天井的护栏前，垂眸接着电话。

    没听到回应，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沈妄？”

    “也没什么。”沈妄回了回神，嗓音低而淡，“就是一直在说我作文写得不行，反复骂了我有大半个小时吧。”

    “……”

    林时兮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说他作文不行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沈妄应该不会跟她计较。

    林时兮如释重负。

    沈妄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呼气声，忽然又想起了昨天时桑说的那个炮灰理论，黑眸微微沉了沉，他冷不丁地又叫她一声：“林时兮。”

    “……嗯？”

    林时兮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妄安静片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

    林时兮：“诶？”

    什么就算了？

    算什么了啊？

    想说就说呀，别吊人胃口啊。

    这种刀悬在脖颈上要落不落的感觉更磨人，林时兮选择主动开口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沈妄沉默起来。

    见他是这个反应，林时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迟迟没听见他出声，林时兮正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听见他淡淡问了句：“我的作文写得真有那么烂么？”

    林时兮：“……”

    吓她一跳。

    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没有。”林时兮又松一口气，咬字清晰保证似的道，“真没有，也就是一般烂而已，要是真烂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就不会管你了。”

    沈妄：“……”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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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桃花凋零

    挂了电话，沈妄侧过身来，单手搭在天井护栏上，有点心不在焉地朝前面的店铺里看了一眼，沈母已经挑完了衣服，正在收银台前付账。

    沈妄收了手机，正要往前走，不远处的一个女孩子在朋友的鼓励之下，握着手机期期待待地跑了过来：“同学，看你好眼熟，感觉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不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沈妄身形一顿。

    同样的话，他起码听过八百次了。

    有时候是跟他说的，有时候是跟谢衍说的，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

    沈妄：“不上学，我打工的。”

    女孩子不肯放弃：“那你在哪儿打工呀？”

    沈妄思考半秒钟，余光无意间瞥过扶手电梯口处的两个大花瓶，那青瓷细颈大花瓶里插着两朵黄灿灿的大向日葵，很快有了说法：“在瓜子加工厂。”

    “啊？”女孩子看他视线落在电梯口的那朵向日葵上，试探性地又问了句，“那你是在厂子里剥向日葵吗？”

    “不是，你吃过瓜子仁么？”沈妄眼底压着点没耐心的冷，直接用一句话将天聊死了，“那都是我磕的。”

    “……”

    女孩子沉默了。

    女孩子转身走掉了。

    沈妄刚往前走了两步，扶手电梯那边又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女孩子，停在他面前举起手机上的微信二维码。

    沈妄赶在女孩儿开口要加联系方式之前，难得主动说道：“你好，我在帮我爷爷卖茶叶，你会看不起我么？”

    “……”

    这个女孩子也转身走掉了。

    这就叫“只要我够主动，那我们就没故事”。

    沈母提着购物袋从店铺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目睹了两朵桃花妹妹的凋零过程，沈母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我就说了吧，你儿子他是要寡一辈子的。”

    就这种说话方式，能撩到女孩子才是见了鬼。

    “也不一定。”沈父瞧了一眼自家儿子，“他那张脸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觉得用处不大。”沈母分析道，“你看阿衍长得也很好看吧，说话风格跟乖乖一样，所以他俩都寡着。”

    “也好。”沈父非常乐观地道，“他们两个一起寡，也算是有个伴了，说不定以后住养老院的时候还能安排到同间宿舍里。”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沈妄：“？”

    我还在这里站着呢，要不您两位改天挑个我不在的时候再聊这个话题？

    -

    四号，学生返校。

    早自习，各科课代表开始挨个收作业，时桑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连声哀叹：“国庆假期结束的这一刻，我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即将跟祖国分割的凄凉。”

    邻座的齐涉同样在埋头苦抄，嘴里也没闲着：“谁不是呢？国庆它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时桑叹气：“不知道祖国妈妈过不过农历生日啊？”

    化学课代表收卷子刚好收到这一排，顺口插了句：“别抱怨了，朋友们，咱们这届的学生已经很幸运了，野外拉练没有，军训也没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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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帅气逼人

    野外拉练是九中固定的一个活动，在每年的国庆期间，学校都要组织高二高三的学生去后山野营，外加绕山跑，美名曰：锻炼身体，报效祖国。

    高一没有，因为高一要军训，但今年的军训因为翻修操场取消了。

    提起野外拉练，齐涉忽然想起了运动会，往年都是野外拉练结束之后就开始举办运动会，齐涉伸长脖子，朝前排林时兮的方向问了句：“老大，咱们今年的运动会确定时间了吗？”

    林时兮闻声回过头来，想了想已经批下去的各个校园活动的时间，有点头疼地叹气道：“就这月的月底吧。”

    又要忙一阵子了啊。

    “行。”齐涉点头，“那我等会儿跟咱们文委说一声，让她把黑板报更新一下。”

    别的学校后面黑板上写的都是距高考倒计时多少天，还有各种鼓励学习、奋力拼搏的励志话语，九中黑板上写的全是各种校园活动日期和社团活动内容。

    学生的校园生活极其丰富多彩，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参加不到的。

    今年的社团比较活跃，批下去的团体活动很多，运动会就开得晚了点，十月中下旬，林时兮终于抽出时间来，开始着手为今年的运动会做着准备。

    孟一帆从校外拉来了不少企业赞助，趁着上晚自习之前的这个时间，各班都派了代表来了大礼堂这边，去选运动会入场仪式上所需要穿的班服。

    因为学生会的主席，以及学生会里的半数部长都出自于九班，九班的消息比较灵通，学生来得最早。

    林时兮从求知楼那边过来的时候，时桑和班里的几个男孩子已经试起了衣服，而九班的两位门面——沈妄和谢衍，两个人兴趣缺缺地站在一边，甚至还因为过于无聊而打起了游戏。

    一个在玩植物大战僵尸，一个在玩保卫萝卜。

    林时兮今天叫人过来试衣服，主要就是想看一下他俩穿上的效果，运动会入场走方队的时候是需要两个人在前面扯班级口号横幅的，她心里的人选就是这两位门面。

    可惜两位门面好像对扯横幅没什么兴趣。

    林时兮想了想，随手从箱子里抓了件衣服出来，然后走到沈妄面前，抽走了他的手机，又把抓着的衣服往他怀里一塞，下巴朝后面的试衣间一点，下达了指令：“去试。”

    谢衍她不好意思使唤，但沈妄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还是得听她这个主席的。

    沈妄拿了衣服，懒洋洋地进了试衣间。

    林时兮抓的这件衣服也巧了，和时桑换上的那件T恤是同一个色系的，都是天蓝色，沈妄换好衣服，出来后往时桑旁边一站。

    齐涉立刻以一种极度浮夸的语气吹起了两人的彩虹屁：“哇哦！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帅气逼人的两个男人啊！”

    这是林时兮的意思。

    夸，使劲儿夸，玩命地夸！

    最好夸得时桑飘飘欲仙，不知所然，能晕头转向地一口答应下来去方队里扯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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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如今几岁

    沈妄那边好说话，林时兮说一声他应该就答应下来了，但谢衍那边不好说，所以林时兮就想着要不干脆别问了，直接就让时桑上算了。

    反正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帅哥。

    为了说动时桑，齐涉特意卖力地吹了个彩虹屁出来，但时桑这次非常清醒：“是啊，帅气逼人的两个男人。”

    他认同地点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铿锵有力地道：“一个逼人。”

    而后手指一转，又指向沈妄，一字一顿：“一个帅气。”

    合在一起，确实是帅气逼人的两个男人。

    时桑这话把齐涉给整沉默了，他果断扭头看向了林时兮，怎么办，时桑忽然长脑子了，不吃彩虹屁这一套了。

    林时兮轻点了下头，抬步朝时桑走了过来，给他做起了洗脑工作：“其实这衣服你穿着也挺好看的，你看，蓝白相间的条纹衫，显得你非常青春，还非常有活力。”

    林时兮说着，朝沈妄使了个眼神。

    沈妄心神意会，点头道：“嗯，好看，纯狱风。”

    监狱的狱。

    时桑听着只想翻白眼，手指使劲儿戳了戳沈妄的肩膀：“嗯什么嗯啊？你就光知道附和兮兮，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真的好看吗？我单独看还行，跟你站一块，我他妈就像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出来的。”

    这就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时桑非常郁闷地说了半天，最后做了个总结语：“真是气死我了，重色轻友。咱就说了，偏心可以，别太过分啊。”

    林时兮摸了摸鼻尖，不想放弃这位扯横幅的选手，试探着说了句：“可能是衣服的事儿，要不换件衣服试试？”

    “那可以。”时桑还是很乐意给仙女面子的，瞪了沈妄一眼，转头又进了试衣间。

    趁着时桑换衣服的空，林时兮去扒拉了一下箱子里的那些衣服，总觉得孟一帆在拉赞助的时候应该是连看都没看，杂七乱八地全拉过来了。

    林时兮翻了半天，最后举着一件粉色的卡通T恤问沈妄：“你看这件T恤，适不适合十三穿啊？”

    沈妄掀起眼皮扫一眼：“粉色娇嫩，他如今几岁？”

    明白了。

    这就是不行的意思。

    林时兮放下鲜艳的粉，改挑了件黑灰白三色拼接的短袖：“那这件呢？”

    “也不太行吧。”沈妄又扫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不适合运动会这种场合，这颜色配上这种设计，出现在葬礼上都会被人嫌晦气了。”

    “……”

    你怎么这么会说啊？

    林时兮暂时放弃了衣服，改成了去扒拉另一个箱子，那箱子里是提供给参赛选手们的运动鞋，挑挑拣拣半天，林时兮最后拎出来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歪头问沈妄：“那你看这个呢？”

    沈妄花了半秒钟的时间组织了下语言：“实话说，这个鞋有点像我奶奶去庙里拜菩萨的时候会穿的那种老式布鞋。”

    “……”

    所以说，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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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脑干缺失的美

    刚好时桑换好衣服从后面的更衣室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吐槽着：“兮兮啊，我跟你说，真不是我事多，但有句话我必须得说，帆儿去外面拉赞助的时候能不能也用点心啊？不要什么样的赞助都拉过来，你们看这衣服的设计怎么都这么奇怪啊？”

    林时兮回过头来，表情认真地打量着时桑。

    想夸他，但是无处下口，甚至还一不小心说了个实话：“感觉这件衣服穿上去显得人有点傻。”

    时桑：“？”

    仙女，这可是你挑的。

    沈妄淡定圆场道：“夸你呢。”

    时桑脑袋上又是一个问号：“傻是在夸我？”

    沈妄“嗯”了一声，道：“她的意思是你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整个人都由内至外地散发着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时桑：“……”

    捏妈的，这确定是在夸人吗？

    他是不大聪明，但也没傻到这份上。

    时桑揪着身上的条纹衫，显然是更纠结了：“可这衣服是真不行啊，我总感觉这衣服穿上之后，显得我起码老了二十岁。”

    “那没事儿，这个好解决。”沈妄轻描淡写地说，“别人问你年龄的时候，你就说自己已经五十了，到时候人家还得夸你一句保养得好，真年轻。”

    “……”

    时桑算是看出来了，无论林时兮挑什么样的衣服，沈妄都能把这场子给她圆回去，是吧？

    几番商量之下，九班的班服最终选了学生款的西装制服。

    男生是衬衫西装，女生是衬衫短裙，正好孟一帆拉来的赞助里有这种样服，林时兮指挥着齐涉搬了箱子出来，让尺码合适的人都穿上试试，想看一下最终呈现出的效果。

    大礼堂这会儿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有别班的学生也过来挑衣服，正好碰上九班的这个“模特预备队”换好衣服出来。

    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在试衣间门口齐刷刷地站了两排。

    一眼看过去，跟明星出席什么电影节似的。

    众人齐齐被闪了眼睛，后退三步。

    “撇开衣服不谈，人家九班这个阵容就已经赢了啊，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挑衣服的必要的，瞎几把穿吧。”

    “学习好可以忍，学习好的同时，长得还特他妈好看，这就太过分了吧？”

    “我八百度的近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九班的那两位门面，不得不说，他俩长得是真牛逼啊。”

    “感谢他们两位治好了我多年的斜眼，我眼都看直了。”

    “感觉他俩的腿比我的命都长。”

    “腰也很细啊，就是扣子都系着，看不见衣服里面的腹肌，有点可惜。”

    林时兮对这个效果很满意，点了点头之后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刘海洋，温声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刘海洋也是九班的一员，奈何送来的这些样服里实在是没有他的尺寸，要跟厂家那边定制才行，就跟林时兮一起站在这边当起了点评员。

    “腿真好看。”刘海洋挠了挠脑袋，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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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九中的半边天

    林时兮以为他是在说前排的那几个女孩子，结果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之后，发现他在看沈妄和谢衍。

    刘海洋直勾勾着盯着他俩的腿，不无羡慕地咬了咬手指头：“要说这腿唯一的缺点啊，就是没长在我身上。”

    但说完这句之后，刘海洋又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上半身，脑中自动想象了一下将沈妄谢衍他俩的那双腿接到他自己身上的画面。

    刘海洋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也不羡慕他们的腿了，开始庆幸起来了：“幸亏没长我身上啊，不然地球上就要多出来一根棒棒糖了。”

    他这比喻过于生动形象，林时兮忍不住也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笑出了声来。

    时桑显然对这身衣服很满意，整个人都自信了起来，一只手整理着自己的领带，一只手勾在了谢衍的肩上，脑袋朝前探了探，越过谢衍看向沈妄，极度膨胀地连声喊他：“妄哥妄哥！”

    沈妄有点困倦地侧过头来。

    “帅不帅？就问你，哥们儿这身帅不帅？”时桑挺胸抬头地说，“我感觉我和谢甜甜撑起了九中的半边天啊。”

    沈妄打了个哈欠，爱搭不理地瞥他一眼：“没你的话，应该能撑起一边天。”

    时桑：“……”

    时桑想揍他。

    什么人哪这是，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时桑磨了磨牙，非常傲娇地哼了一声不理他了，扭头换了个人说话：“谢甜甜，你说。”

    谢衍也在犯困，他是被沈妄强行拽过来的，托沈妄的福，他和时桑虽然人不在学生会里，但作为学生会的编外人员，该干的活是一点都没少干。

    谢衍：“说什么？”

    时桑又是挺胸抬头：“说兄弟这身帅不帅？”

    谢衍敷衍道：“帅。”

    时桑不满：“你这夸的没有一点诚意。”

    “没办法啊。”谢衍朝旁边沈妄的方向略略点了下，敷衍中又透着真诚，“比你帅的人还在这儿站着呢。”

    时桑瞅了瞅沈妄的那张脸，又歪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比例，最后不得不憋屈地承认道：“好吧，我必须承认，这个时候的沈妄，连我也要避其锋芒。”

    “是啊。”谢衍的语气终于不再敷衍了，格外真心实意，“你这一避，就是一辈子。”

    “……”时桑瞪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他们两个能不能让嘴巴也歇歇？

    嘴巴也是会累的好不好。

    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之后，林时兮走了过来，姜琳琳她们几个女生拿着她的手机聚在一起看照片，剩下的几个男生在等着听她的意见。

    林时兮没什么意见：“都挺好的，要不就这个？”

    齐涉看完照片，从后面挤了过来：“老大。”

    林时兮回头：“嗯？”

    齐涉有点纠结：“你确定我们穿的都是同一件衣服吗？”

    “对呀。”林时兮指着放在旁边的纸箱子说，“都是同一个款式，就是尺码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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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气场问题

    齐涉更加纠结地扯着领带：“可我怎么感觉不一样啊？”

    “不一样？”

    “对啊，就感觉和妄哥谢哥他俩的不一样，他俩穿的好像才是一件衣服，我们穿的是另一件。”

    “……”

    嗯，林时兮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其实衣服是一样的，只是脸不一样？

    林时兮不想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有人就比较诚实了，姜琳琳举着手机从后面走了过来，很直接地说：“那是因为人家长得帅啊。”

    齐涉不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遮住脸之后，还是能感觉出来不一样啊。”

    “人家个子高啊。”

    “我一八三，也不比他俩矮多少啊。”

    “那就是气场了。”

    这个齐涉没办法反驳。

    气场这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反正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们班的两位门面拿校服遮住脑袋，在草坪上躺着，也能一眼让人认出来哪两位是他们。

    更神奇的是，隔着校服看不见脸都能清楚地让人分辨出来他俩谁是谁。

    齐涉有点郁闷：“那我们的气场不同在哪儿了？”

    “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感觉不一样。”姜琳琳看向林时兮，把这个话题交给了他，“兮兮，你说呢？”

    林时兮也说不出来，但确实是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她想了一会儿，还是看向了沈妄，这时候应该让本人来说比较合适。

    沈妄困得不行，不太想说话，抬手拍了下谢衍，示意他接着往下讲。

    谢衍懒洋洋地抬眼一扫，指出了问题所在：“可能有的人穿上制服像贵族少爷，有的人像海底捞领班吧。”

    时桑：“？”

    时桑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齐涉有点恍惚：“我像海底捞的领班吗？”

    齐涉忽然想现场给大家来一段扯面。

    “不，你不像，领班我是说三儿。”谢衍说，“你像房地产中心的中介小哥。”

    齐涉：“……”

    这他妈还不如海底捞的领班呢。

    孟一帆自取其辱地插了句：“谢哥，那我呢？”

    谢衍：“卖保险的吧。”

    孟一帆：“……”

    谢谢你，我亲爱的朋友，您点评辛苦了。

    姜琳琳已经笑得不行了：“谢衍就应该给自己的嘴上个保险，他太会说话了，简直就是我的互联网嘴替。我觉得他以后要是没有很喜欢的工作，可以考虑去参加那种导师点评之类的的综艺节目，肯定能火。”

    定好班服之后，一行人回了教室。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但班里大部分人都在了，林时兮趁着这个时间说了下班级入场方队的事儿，只是班里太乱了，她的声音完全压在笑闹声下面。

    见状，齐涉这个纪检部部长当即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当作惊堂木，“啪”一下往讲桌上一拍，而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都他妈安静！先别说话了！”

    但效果不大，而且他的手还被震麻了。

    时桑走过来提醒了他一句：“齐齐，文明点，现在咱们还要评选文明班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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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新贵妇喝酒

    齐涉觉得自己没法文明，于是把位置让给了他：“那你来。”

    文明小卫士时桑同学站上了讲台，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道：“我的朋友们，先安静一下啊，林同学有话要说。”

    下面：“嗡嗡嗡——”

    苍蝇开会似的。

    时桑第二次清嗓子：“朋友们，能不能配合点？”

    下面：“嗡嗡嗡——”

    苍蝇继续开会。

    齐涉看不下去了，觉得他这是在做无用功，帮着嚎了一嗓子：“没听见吗？都他妈安静点！”

    还是没用。

    齐涉的嗓子还喊得劈叉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时桑这下也不文明了，直接一撸袖子，夺过他手里的黑板擦，重重往讲桌上一拍，将讲桌拍的是地动山摇：“都他妈给我闭嘴！再逼逼的我就让你滚出去了！”

    “啪”的一声，班里瞬间安静了起来。

    时桑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下讲台之前还不忘彬彬有礼地朝齐涉示意了下：“讲文明，有礼貌，从你我开始。”

    齐涉：“……”

    你他妈说话也没文明到哪儿去啊。

    林时兮简单说了两句，主要是在讲班级才艺表演和扯横幅人选的事儿，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人选暂不指定，所有个子一米八以上的男生都可以参加竞选。

    鉴于由于没有人主动参加，林时兮又把“可以”改成了“要”。

    所有人员依次上台，在讲台上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由全班无记名投票，定下扯横幅的两个人选。

    沈妄的敷衍已经快要溢出屏幕来了，单手插兜地往讲台上一站，眼皮子抬也没抬，一副“我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模样：“我，身高一米五，会做烧饼，喝药很快。”

    “……”

    全班沉默。

    嗯，怎么说呢，自我介绍的方式很多，像你这样玩命儿贬低自己的，我们还是第一回见。

    请问您是叫沈妄，还是叫武大郎？

    另一位门面也非常敷衍：“我，社会主义接班人，爱国，敬业，诚心，不友善。”

    “……”

    全班再度沉默。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已经看出来你的不友善了。

    纵然两位种子选手不太情愿，但奈何民之所向，扯班级横幅的两位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来。

    人选定好之后，暂时没了沈妄什么事，沈妄趴桌上补觉去了。

    昨天他家猫狗打架，打到凌晨两点多，沈父沈母都不在家，他劝架劝到两点多，劝得是身心俱疲。

    人家别的男生在这个年纪，都是跟女朋友聊天聊到凌晨两点多。

    他倒好，他是劝猫狗别打架。

    运动会入场仪式上，各班走方队经过主席台的时候还要表演节目，时桑出了个主意：“要不就唱歌吧？来个班级大合唱，我很喜欢网上最近流行的一首歌，好像是叫《新贵妇喝酒》。”

    齐涉：“？”

    齐涉：“哥，人家那是《新贵妃醉酒》！”

    时桑改口：“哦哦醉酒，不好意思。”

    “唱这个也行。”林时兮想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但你们谁会戏腔？”

    时桑立刻扬起了他高傲的头颅：“当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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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礼貌吗

    此时，一只自信的时姓百灵鸟展开了他的歌喉。

    半分钟之后。

    齐涉率先提出了质疑：“兄弟，你这是戏腔吗？你这明明是公公腔。”

    林时兮精神恍惚：“怎么感觉你唱出了一种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感觉？”

    谢衍说话直白：“挺想问你一句，你接不接白事啊？”

    时桑：“……”

    侮辱人的方式很多，你们偏偏要选择最痛的一种。

    时桑有点伤心：“我唱得不好？”

    谢衍试着形容了下：“不太好，我感觉你唱歌的时候很像一只刚学会说人话的乌鸦精，你好像还不太适应人类语言的发音方式。”

    林时兮觉得谢衍说的很有道理。

    她忽然就想起了刚才沈妄夸时桑的那句“有种脑干缺失的美”，当时她一直没太能理解脑干缺失的美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但现在听完时桑唱歌她就明白了。

    时桑的那种发音方式活像是他的脑干被人挖了。

    这种症状具体可表现为——

    人家唱的是：“爱恨就在一瞬间。”

    他的是：“&amp;amp;#￥%*&amp;amp;……”

    但人间小百灵时桑不这样认为，他坚持道：“这肯定是歌的问题，这样，你们先别急着否定我，我换一首你们再听听。”

    齐涉提前捂住了耳朵。

    此时，一只自信的时姓百灵鸟再次展开了他的歌喉。

    时桑：“我们一起学猫叫，喵喵喵喵喵——”

    他还没喵完，旁边睡觉的沈妄就被他喵醒了，沈妄满身低气压，一把将时桑的脑袋摁到了桌子上。

    “我喵你个锤子的喵喵喵。”沈妄的嗓音又低又哑，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你再喵一声，信不信我两巴掌喵你到墙上去抠不下来。”

    时桑被迫停止了学猫叫：“嘤。”

    虽然这时候笑有点不太厚道，但林时兮是真忍不住了，沈妄面无表情地“喵喵喵”的时候，那画面看着还挺萌。

    被“百灵鸟”吵醒之后，沈妄也睡不着了，向后靠在座椅的椅背上，冷着脸在捏有点发麻的手腕。

    时桑怕真的被捶到墙上抠不下来，不敢再张口了，他又提议了跳舞：“就是那个《trouble maker》啊，双人贴身热舞，可以让他俩跳。”

    时桑指着沈妄和谢衍。

    而后两者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在低着头捏手腕，一个在转着笔看试卷。

    林时兮觉得这歌名听起来有点耳熟，回忆了下说：“《trouble maker》？”

    “对啊，兮兮你没听过吗？就是韩国的那首歌。”

    时桑说着，忍不住又给她开嗓唱了两句。

    听完之后，林时兮满脸疑惑：“你确定这是韩国的歌吗？”

    她怎么听着像是印度的歌？

    齐涉也被时桑唱得有点懵：“我怎么记得原曲不是这样唱的啊。”

    “说就可以了，别开腔，自己人。”沈妄这会儿手腕不麻了，换成耳朵开始麻了——被时桑唱的，“你这歌唱的，总感觉罐子里有条蛇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时桑又瞪他。

    嘿，兄弟，你礼貌吗？

    侮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恭喜你又解锁了新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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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沈妄沈妄

    “我不唱，那我跳总行了吧？”时桑还挺不服气，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不等他们回答就扭了两下腰，“我记得好像是这样跳的。”

    林时兮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怎么说呢，沈妄刚才的点评是真的很生动，刚才只是感觉，现在时桑扭的这两下，是罐子里的蛇真出来了。

    “别跳了。”沈妄看得眼睛疼，轻嗤一声制止了蟒蛇出洞，“你这舞不适合在运动会上跳，你应该去卖痒痒挠的店铺里跳，去给他们当代言人，年薪百万不成问题。”

    “啪啪”两声，齐涉带头鼓起了掌来。

    听听！

    快听听群众们的呼声吧！

    班级节目这事儿还是交给时桑和班里的文艺委员去讨论吧，林时兮决定不参与了，这就是个深渊巨坑，让他们关起门来相爱相杀去吧。

    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周五这天，大部分班级都有两节自习课，林时兮叫了人来操场和体育馆这边布置场地，一部分人去校外买奖品，一部分人去跟摄影社团讨论无人机拍摄流程了，还有一部分人去检查体育器材了。

    各有各的活儿要忙。

    林时兮更是将人指挥得团团转：“沈妄，你去看看游泳馆的海报。”

    “沈妄，体育馆里的那个横幅好像还没扯上。”

    “沈妄，外联部他们准备的矿泉水要搬到大礼堂去。”

    “沈妄？”

    “沈妄——”

    整整俩小时，沈妄半分钟都没歇着。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都说学生会不把人当人看了，真的就是女生当成男生用，男生当成畜生用。

    生产队的驴要是被使唤成这样都得罢工吧？！

    喝口水的功夫，林时兮又在喊了：“沈妄——”

    沈妄：“。”

    来了来了，别喊了。

    沈妄从大课间一直忙到了中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打响，学生们放学去食堂吃午饭，作为学生会编外人员的谢衍和时桑也得以有了个喘息的功夫，喊着沈妄一块去了食堂吃饭。

    终于能歇会儿了。

    刚吃完饭，林时兮就从微信上发来了消息：【吃饭了吗？】

    沈妄表示很感动，也很欣慰。

    不枉他像只高速运转的陀螺似的忙了一上午，起码换来了一声关心。

    瞧，林时兮都开始关心起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了。

    结果下一秒，林时兮又发来一句：【吃完了就来体育馆吧，人手不够，需要人帮忙呢。】

    沈妄：“…………”

    生产队的驴吃完饭都能休息一会儿好吧！！！

    沈妄带着一身冷沉沉的低气压到了体育馆。

    林时兮不在，只留了两个女生在这里布置场地，沈妄也不说话，冷着一张脸找了个地儿闷声不语地坐下了。

    姜琳琳扯着手里的横幅，默默地同另一个妹子对视了一眼，妹子疯狂摇头，以表情和肢体语言强烈地表示了拒绝的意思。

    不不不，她不去，她不敢。

    大佬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啊，她不要去找死。

    姜琳琳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迎过来了，说话都带着颤音儿：“沈、沈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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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妄妄妄

    姜琳琳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迎过来了，说话都带着颤音儿：“沈、沈妄、妄妄妄——”

    她其实是想说沈妄的，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成了“汪汪”大队的一员。

    沈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琳琳被他看得瑟瑟发抖，连带着揪着横幅的那只手也一块在抖，呜呜呜为什么林时兮要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她啊？

    现在大佬的气压是真的很低，好像下一秒就要揍人了啊！

    “你、你能不能把这几个横幅挂上去啊？”姜琳琳放弃了喊他的名字，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干脆直奔主题，“我、我我我个子够不到。”

    沈妄捏着矿泉水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矿泉水瓶子非常应景地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这道声音出来，姜琳琳都快哭了，一脸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同沈妄拉开了一道安全距离，她感觉沈妄的手捏的不是矿泉水，而是她的脖子。

    喀嚓——

    太可怕了。

    “是兮、兮兮说的。”姜琳琳抖得连呼吸都要停住了，趁着自己还能坚强地站在他面前，连忙将话一口气说完，“她说等你过来之后，把这几条横幅交给你就可以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姜琳琳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沈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喝了半瓶的矿泉水，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又一言不发地伸手扯过了她揪着的条幅，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将条幅挂到了该挂的位置上。

    旁边的妹子看得一脸惊奇。

    大佬明明已经处在了撂挑子不干的边缘，连走路都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了，但最终还是忍着脾气捡起了地上堆积着的横幅，一条条地往观众席后面的墙上挂着。

    留给他们的那个高挺背影上清清楚楚地刻着一行字：

    ——“好气啊，不想干了，想罢工，但因为是林时兮安排下来的，我还不能生气，我还得继续干活儿，真是气死我了。”

    忙碌的一天终于在晚自习之前宣布了结束。

    林时兮在微信上翻着校对面那家奶茶店的联系方式，打算订点奶茶来犒劳忙了一天的“牛马们”，找到店主的联系方式，林时兮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您好，外卖可以送进学校吗？】

    店主小哥秒回过来：【当然可以！】

    林时兮有点担心：【保安会拦吗？】

    店主小哥：【没事儿，放心，我亲爱的上帝，只要您点了，我今天就能进，我看谁他妈能拦得住我！】

    好，有这个气势林时兮就放心了。

    下完单，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教室前排，弯腰拍了拍姜琳琳的肩膀：“我点了奶茶，一会儿外卖小哥就会送进来，你看着点门口的动静，我得回会议室一趟。”

    “行啊，我知道了。”姜琳琳爽快应下。

    林时兮转身要走的时候，姜琳琳又拉了她一把：“诶，兮兮，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个事儿。”

    “怎么啦？”林时兮停住，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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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抠不下来

    姜琳琳抓着林时兮的手腕，越过她的身形往后面看了一眼，没看到沈妄的身影，只看到了瘫倒在座位上的时桑和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谢衍——这两位学生会编外人员今天也辛苦了，没少干活。

    姜琳琳又收回视线来，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问：“刚才吃饭的时候，沈妄没跟你一起吗？”

    林时兮：“没有啊。”

    今天安排的事儿太多了，上午大课间之后，她就一直没见沈妄，她在操场这边忙，沈妄被她安排去了大礼堂、体育馆、游泳馆、广播室，以及各个社团的教室，来来回回在这之间转。

    他像是一块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直到下午两点钟，学生们开始回教室上课，林时兮终于和沈妄短暂的打了个照面，但没机会说话，因为老陈已经开始讲课了

    下午前两节都是语文课。

    下了第二节课之后，林时兮又急匆匆地回了学生会，沈妄继续当砖，哪儿需要再往哪儿搬。

    再之后，今日忙碌终于告一段落，学生会的各位“牛马们”也终于可以各回各班了。

    林时兮从求知楼过来的时候要路过食堂，顺道进去喝了碗八宝粥，就算是吃晚饭了，回教室之后又开始听时桑说班级节目的事儿。

    听他逼逼完这些，她又开始订奶茶，半秒钟都没歇着。

    林时兮倒是注意到了沈妄不在，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时桑和谢衍这两只都在座位上，就沈妄的座位空着。

    就是还没抽出时间来去微信上戳沈妄，问他去哪儿了。

    姜琳琳斟酌着用词说：“我感觉沈妄好像生气了。”

    林时兮闻言，下意识地往沈妄座位上瞥去，他桌子上还摊着上语文课时用的那本书，书旁边散着两支黑色水笔。

    明显是从下了课就一直没回来的样子。

    林时兮后知后觉出来她今天好像是把人使唤得太过分了，有点心虚地问道：“他跟你们发脾气了啊？”

    “那倒没有，就是身上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姜琳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就今天中午那会儿，我跟沈妄说，让他把那个横幅给挑上去，他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就那一眼，我以为自己死期将近，那应该是我这十六年的人生中，离当场去世最近的一次。”

    “……”

    “说真的，要不是当时我求生欲太强了，嘴快地加了一句这是你说的，我怀疑他会当场把我捶进地里，像时桑一样，抠都抠不出来。”

    “……”

    也、也没那么夸张吧？

    就林时兮对沈妄的了解来说，沈妄对女孩子还是挺礼貌，也挺有绅士风度的。

    姜琳琳又说：“我感觉你要是再不去哄哄他，他真要撂挑子不干了。”

    “哄吗？”林时兮抓了一下她话里的重点。

    “对啊。”姜琳琳一副看透不说透的表情，“其实我觉得吧，他应该不是因为干活多生气的，而是因为干了这么多活儿，结果你还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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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在线疑惑

    林时兮有点怀疑：“是这个原因吗？”

    “肯定是。”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说服力，姜琳琳甚至还举了个活生生的例子出来，“我家狗狗就是这样的。”

    林时兮在线疑惑：“……啊？”

    “就是有一次我去买东西，出门之前我就跟我家狗说，看好家里的小猫，不要让它们乱跑，它就老老实实地帮我看了俩小时，然后我回来的时候急着去洗澡，没有及时夸它，它就跟我生了三天闷气，最后我用鸡腿哄了它半个月才哄好。”

    林时兮没听明白这个小狗狗的例子和沈妄之间的关系。

    姜琳琳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进一步解释道：“就是它可以出力，可以帮你干活，但你不可以忽视它，我这样说你能听明白吗？”

    林时兮琢磨着她这话的意思：“你是说，我也要去买个鸡腿，然后连续喂沈妄半个月吗？”

    姜琳琳：“……”

    当然不是！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看来她那颗聪明的大脑只用在了学习上。

    “我就是举个例子啦。”姜琳琳满头黑线地说，“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我觉得换成沈妄也一样吧，他干活儿行，但干了这么多活儿，你连个眼神余光都没给他，他能没脾气吗？”

    说得有道理。

    林时兮想了想，虚心请教道：“哄一下就能哄好吗？”

    “应该可以吧，他不是你的猎犬吗？”姜琳琳煞有其事地分析道，“猎犬也是小狗狗呀，小狗狗可好哄了，我家的那只舔一下我的手都能开心得飞起来。”

    “我证明，狗狗确实是这样的。”姜琳琳的同桌一直在听她俩说话，此时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家那只狗就喜欢天天舔我脚，都给我舔拉丝了。”

    “……”

    朋友，后面这句话其实是可以不用加上的。

    林时兮出了教室，一边往教学楼外面走，一边在微信上戳起了沈妄：【在哪里呢？】

    沈妄的消息倒是回得挺快：【怎么？】

    林时兮：【我刚才回班里了，你没在教室啊？】

    沈妄：【没在。】

    林时兮：【那你吃晚饭了吗？】

    沈妄：【不饿。】

    啊，姜琳琳诚不欺她，林时兮这下是看出来了，某人好像是真生气的啊。

    生的还是闷气。

    说话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了。

    林时兮站在教学楼门口，认真想了一会儿姜琳琳的“狗狗理论”，最后绕去了食堂那边的地下超市，买了堆吃的，拎着购物袋出了食堂，又在微信上戳了戳沈妄：【你现在在哪儿呢？】

    沈妄：【操场。】

    沈妄的这个优点值得表扬，生气归生气，不会不搭理人。

    拒绝冷战，从他开始，从现在开始。

    林时兮到了操场，四下一看，到处都是人，吃完饭的学生们都来操场遛弯了，跑步的跑步，闲逛的闲逛，打篮球的打篮球，哪哪儿都是热闹一片。

    操场太大，不好找人，林时兮又问一句：【在操场哪里？】

    沈妄回复过来：【主席台对着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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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天然制冷机

    林时兮收起手机，从跑道那边横越了过去，远远看见了坐在草坪上的沈妄。

    人挺显眼的。

    林时兮目光往那边一落，一眼就看见了他。

    少年背倚着足球球门的栏杆而坐，一条腿微微曲着，手腕搭在膝盖上面，另一条腿上压着一本书，手里拿着支黑色水笔，时不时地就在书上写两笔。

    平时上体育课的时候，沈妄往那儿一站，总有妹子喜欢借着跑步的由头在他面前反复横跳，试图近距离地欣赏下大帅逼的盛世美颜，有胆子大的妹子还会上前刷个存在感，再试图要一下联系方式。

    今天沈妄方圆十米之内都没人，冷清得很。

    大概是看出了这位帅哥今天实在是心情不佳，也没人敢上前凑了，纷纷选择了对其敬而远之。

    林时兮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隔着这么远的一段距离，她都感觉到了沈妄身上的那阵冷气压，天然制冷机呀，他这会儿要是在班里，估计都不用开空调了。

    因为天热，沈妄也没穿校服外套，就单穿着一件短袖T恤，外套被他随意地丢在身边，林时兮在他面前停下的时候，身影悄无声息地遮去了路灯投下来的道道光影。

    沈妄笔尖一顿，旋即抬起头来，正好撞上她落下来的眼神，林时兮眨了眨眼，非常自觉地在他身边坐下了。

    沈妄也不说话，将笔夹在书页中间，慢条斯理地把教材书给合上了。

    见状，林时兮主动把买的东西递了过去。

    沈妄倒是接了，但还是没说话，只打开袋子往里面扫了一眼，面包、蛋糕、牛奶，还有两根棒棒糖，买的挺全。

    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沈妄。”林时兮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歪着头看他，“你生气了呀？”

    说话的尾音被她刻意咬得软软的，听在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半是讨好，半是哄人的意味。

    沈妄神色淡淡地挑起眼皮看她。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对林时兮的性格也算是了解得差不多了，这姑娘的性子是冷的，基本上不会用这种稍带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话的。

    “别生气了。”林时兮朝前倾身过来，跟他凑得更近了些，非常认真地提了个解决方案出来，“这样吧，等运动会办完，我给你发个奖状好不好？上面就写‘学生会最佳成员奖’，以此来表彰你对学生会的贡献。”

    沈妄：“？”

    谁要这玩意儿？

    简直没有一点诚意，她还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沈妄轻扯了下唇角，完全不接受这敷衍的奖励：“我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给朵小红花就能开心半天？

    林时兮闻言，又试探着说了句：“要不就两张奖状？”

    沈妄：“……”

    沈妄都被气笑了，他看起来这么缺奖状吗？！

    要不干脆把奖状贴他脸上好了！

    “沈妄？”

    “阿莫西林？”

    “沈乖乖？”

    沈妄好像聋了。

    没有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这次喊沈乖乖也不管用了，沈妄高冷地当起了漂亮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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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气饱了

    林时兮歪头瞧他半天，沈妄就是不吭声，好像没看见她投来的目光似的，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时兮没办法了，只好拿出手机来，求助百度。

    在搜索栏里敲了一行字：怎么哄小狗狗开心？

    敲下回车键，网友们直接给出了答案：

    ——摸摸它的头，顺顺它的毛，挠挠它的下巴。

    狗狗的毛，应该就相当于人类的头发吧？

    林时兮对着这答案沉思片刻，而后犹犹豫豫地上了手，手心下是格外柔软的触感，那种手感让她想起了她家楼底下的那只软乎乎的大橘。

    沈妄似乎是愣了愣，忽地侧过头来看她，眼神一瞬不瞬的。

    林时兮顿时在心里惊叹了句，广大网友们诚不欺她，这个方法还真有用。

    “别生气了。”林时兮乘胜追击般地又揉了两把，这次稍稍用了点力气，“知道你今天忙一天了，我不是有意忽视你的，保证没有下次了，行不行嘛？”

    沈妄稍垂着眼皮看她，漆黑眸子里多了些深浅不明的光影，片刻之后，他狭长眼尾勾出一点弧度，说话嗓音里也少了方才的冷淡：“这就完了？”

    “啊？”

    “摸一下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说，你怎么样才消气。”林时兮收回手来，非常好说话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哄意，“这次都听你的。”

    沈妄不轻不重地丢了两个字出来：“两下。”

    “什么？”林时兮没听懂，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微微欺身过来，面无表情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分明还是刚才那副冷淡的模样，说的话却是截然相反：“摸两下，不过分吧？”

    扑哧——

    林时兮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分不过分，摸几下都成。

    林时兮笑着又在他头发上揉了两把，沈妄周身的低气压顷刻间便散了个干净，他是真的很好哄，她说两句好听的，再做个表态出来，他就把之前的不愉快给放下了。

    也不记仇，可比小狗狗好哄太多了，连鸡腿都省下了。

    “那你吃点东西。”林时兮把购物袋打开，从里面拿了一个夹心面包出来，“晚上不是没吃饭吗？”

    沈妄看起来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你不吃，那我吃了啊？”

    “嗯。”

    林时兮不跟他搞餐桌上的让菜那一套，撕开面包的外包装袋，低头咬了一口，她中午忙得也没顾得上吃饭，就喝了杯豆浆，晚上又只喝了碗粥垫了下。

    刚才不说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见面包，也饿了。

    林时兮咬了两口之后，又看向沈妄：“你真不饿啊？”

    沈妄：“嗯，气饱了。”

    “……”

    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气大伤身哪。

    天际的层层火烧云逐渐退去，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有微凉的晚风贴着草尖轻掠而过，从远处带来了海水的气息，路灯上挂着的广播大喇叭里播放着流行音乐：“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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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沈妄式思维

    微有凉意的风贴着脸侧的发丝吹过，林时兮慢吞吞地咬着面包，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这才是高中生该有的校园生活啊！

    坐坐操场，吹吹晚风，看看晚霞，扯扯闲话。

    而不是在学生会当牛做马。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非常煞风景地震了两下。

    林时兮一抖，差点咬了舌尖。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事情了，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吃个晚饭吗？

    林时兮是真的不想拿出来看，无奈学生会主席的职责在此，她托着脸叹了口气，低头咬下最后一口面包，然后非常不情愿地掏了手机出来。

    是陈麟发过来的消息，在问她五班班服的事。

    其他班的班服都送来了，只有五班的还没送过来，五班选的那个厂家出了点问题。

    人家其他班选班服都是什么衬衫制服，或者是英式小西装，反正是怎么好看怎么来，就五班不走寻常路。

    当时，五班的体育委员面对一室的漂亮衣服，像是眼瞎了一样，直接大手一挥：“我们就要运动裤吧，越朴素的越好。”

    结果这一朴素之下，班服迟迟没能送来。

    江州市里也在准备着要开全民运动会，五班选的那个厂家是此次市运动会的会服供应商之一，每次林时兮去催厂家那边的时候，那边的客服都是万年不变的一句：“亲亲，不好意思哦，请您稍安勿躁哦，我们已经在加班加点了呢。”

    怎么催都没用。

    林时兮不想跟那边客服再继续扯皮，干脆将手机丢给了沈妄，让他跟那边的客服聊：“你跟他们聊，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将衣服送过来。”

    沈妄按她的原话发了个消息过去。

    客服回复得倒是很快，态度热情又亲切：【亲亲，真是不好意思呢，下月市里也要开运动会，订单量太大啦，厂里的机器已经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作业了，我们在加班加点呢，您的订单会在三十号之前做好哦。】

    沈妄将话转述过来：“说是三十号之前。”

    又是这个说辞。

    林时兮听着都开始心累：“告诉他不行，三十号就来不及了，最晚也得在二十八号之前。”

    沈妄思考半秒钟，而后回复过去：【三十号不行，我二十八号的截肢手术，想在没腿之前穿一次你家的运动裤，能不能快点？】

    客服立刻改口：【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马上为您安排加急制作，您放心，二十八号之前一定送过去。】

    好了，解决了。

    沈妄继续平静无波地转述过来：“说是二十八号之前送来。”

    “行。”林时兮看也没看他到底怎么跟对方说的，点了点头之后，接过手机就揣进了兜里。

    怎么聊的无所谓，衣服能按时送过来就行。

    “对了，沈妄，你跟谢衍说举横幅的事了吗？”

    林时兮忽然又想起了入场仪式上的走方队安排，时桑死活不肯跟沈妄一块，说走完之后他会直接丧失未来三年的择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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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很有勇气

    沈妄的解决方法依旧简单粗暴，直接有效：“不用跟他说，到时候我拉他去就行。”

    林时兮点了点头：“那也行。”

    她对沈妄办事还是比较放心的，沈妄是学生会里为数不多的一个“话不多，但事办得好”的实干型成员。

    提起走方队，沈妄又问了句：“三儿是不是跟你说，他要跳舞？”

    “是有这回事儿。”林时兮道，“他说你们俩不愿意跳，只能他上了。”

    沈妄的表情顿时变得很耐人寻味：“你确定要让他上么？”

    “不行吗？”林时兮一向很乐意给人面子，尤其是给帅哥面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地硬夸道，“其实我觉得他跳得挺好的。”

    就是有点像东南亚电影里随笛声起舞的蛇。

    甚至自带背景音乐：阿kei苦力猴亚猴奔，迪哒鲁工嘎猴打黑——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本校师生的审美水平也不咋地，算是半斤对上八两吧，谁也别嫌谁了。

    林时兮觉得问题不大，但沈妄觉得问题很大，他知道林时兮喜欢给人面子，但给面子归给面子，再给面子，你也不能把一头驴，硬夸成一匹战马吧？

    还跳得挺好？

    噫，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前些年他和谢衍一块去学街舞的时候，时桑也跟着去了，沈妄没少见他挨舞蹈老师的骂，他那舞跳得跟跳大神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做法呢。

    “说话要凭良心的啊。”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很有勇气，他的勇气足以让他帅气逼人，傲视群雄。”

    林时兮是被时桑的这种勇气所打动的，其实跳得好不好无所谓，勇敢在全体师生面前展示自己，那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并且还对自己的朋友抱着盲目的自信：“我觉得十三如果将来去娱乐圈发展，那他一定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舞蹈的史书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是。”沈妄这样回应道，“毕竟数遍娱乐圈上下，也只有他将跳大神这种古老的中国文明搬上了舞台，为舞蹈界开创了历史先河啊。”

    “……”

    人家毕竟是你兄弟，你确定你不给你兄弟一点面子？

    人时桑就不要面子的吗？

    林时兮觉得这个话题不能说下去了，否则远在教室里的时桑一定会打喷嚏打到抽筋，林时兮轻咳一声，技巧生硬地转了话锋：“我刚才听陈麟说了一件事儿，想着过来跟你说声呢。”

    “什么？”

    “就是现在报上来的那些班级里，负责举班级横幅的学生都提了个要求，说不想穿班服。”

    “穿校服啊？”

    “不是，他们说要去动漫社借衣服，嫌弃班服和校服不够扎眼，没法让自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听到这里，沈妄就已经预料到林时兮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沈妄就听见林时兮非常郑重地提议道：“你要不要也去动漫社淘两件衣服，就是那种比较惹眼的cos服？”

    不要。

    不可能。

    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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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魔鬼发言

    沈妄内心抗拒，嘴上却问了句：“什么样的啊？”

    林时兮托着脸想了想：“我下午帮你想了一阵子了，你不是总爱玩那个保卫萝卜的游戏吗？要不就cos个萝卜？”

    沈妄：“？”

    快听听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他是喜欢玩萝卜，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当萝卜啊，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吧？

    林时兮的行动力强得出乎沈妄的想象，她一边说着，一边居然还像是变魔术似的，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一顶假发。

    沈妄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塞进兜里去的。

    他有点惊愕地看着那顶假发：“这是什么？”

    林时兮理了理毛躁的发梢：“假发呀。”

    沈妄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假发，他问的是这假发是用来干什么的。

    似乎是读出了沈妄的疑惑，林时兮没等他开口问，就主动解释道：“从动漫社拿来的，感觉你会用得到。”

    沈妄：“？”

    你感觉得不准。

    沈妄觉得自己并不会用到这东西。

    “那个萝卜，它头上不是有三根叶子吗？”林时兮举着假发，神采奕奕地比划着，“这顶假发可以当叶子。”

    沈妄有点一言难尽地盯着她手里的假发套看，尽量让自己的抗拒表现得没那么明显：“我记得萝卜的叶子应该是绿的吧？”

    这顶假发是黄的。

    就精神小伙喜欢染的那种黄毛。

    “我知道。”林时兮说，“动漫社也有绿的，但我感觉你应该不会喜欢头上顶着绿色的假发，就拿了黄色的这个。”

    “……”

    谢谢你的贴心。

    但实话来说，黄色的他也不喜欢，是黑色头发不好看吗？

    沈妄并不想当精神小伙，尤其是在运动会这种场合中，全体师生都在看，还会有无人机拍摄投映到主席台后面的大屏幕上。

    简直就是当场社死。

    林时兮已经开始畅想两只黄色的胡萝卜高举着横幅行走在跑道上了，兴致颇高地抓着假发就要往沈妄的头上比划：“来，你先试试。”

    沈妄立刻直起了腰来，不着痕迹地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要不然这样，你先自己试戴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他倒是没把话说得太死。

    “也好。”林时兮一向没什么偶像包袱，动手调整了下假发套的松紧扣，就把假发套怼到自己头上了，动作非常大开大合。

    然后抬头看向沈妄，眼神期待地问：“怎么样？”

    沈妄可疑地沉默了。

    好像并不怎么样。

    不是脸的问题，也不是造型的问题，单纯的就是这个假发套的问题，质量太差了。

    动漫社这是从哪儿淘得啊，不会是从商场的塑料模特的头上薅来的吧？

    沈妄不想骗她：“这个头发，说实话，很像拔丝地瓜。”

    “拔丝地瓜？”

    这个形容过于新奇，林时兮没听明白。

    这跟拔丝地瓜有什么关系？

    “你吃过拔丝地瓜么？”沈妄问她，“就是刚出盘的时候，你夹一块地瓜起来，地瓜之间就会拉出那种细细长长的丝线，看着很毛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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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全都对上了

    末了，沈妄还做了最终总结语：“你这头发，跟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

    你怎么这么会形容啊？

    林时兮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个盛着拔丝地瓜的盘子。

    甚至还感觉有点黏黏的。

    沈妄的这个说法太过于生动形象，让人总是止不住地在脑中想象着头顶一盘拔丝地瓜的那个画面，林时兮动作迅速地把假发套拽下来了，然后默默地团成一团，重新塞进了自己兜里。

    绝口不提让他cos胡萝卜的事了。

    时间临近七点钟，广播大喇叭里的音乐声换成了预备铃，还有十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

    沈妄拎着校服外套起身，又回头弯腰把林时兮也给拉了起来。

    两个人沿着跑道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过广场上的雕塑时，沈妄忽然停住了脚步，偏头朝雕塑那边看过去。

    林时兮跟着一停，眸带疑色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妄正盯着雕塑下蓄积着的那一滩水看。

    下午大班空那会儿下过一阵雨，豆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地砸了二十分钟，接着又雨过天晴，乌云尽散。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广场这边的地势稍低一些，雨水顺着起伏的小路汇聚到了这里，广场的瓷砖上都是深一滩，浅一滩的积水。

    林时兮是真不知道积水有什么好看的，江州是没下过雨吗？

    她学着沈妄的样子对着积水研究半天，最终得出了结论：这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一滩水。

    没啥可看的。

    林时兮正要喊沈妄一声，示意他快上课了，先别看了，想看的话可以等放学看个够，又听见沈妄有点突然地问了句：“你初中在哪儿上的？”

    “嗯？”虽然有点疑惑他怎么冷不丁地问起了这个，林时兮还是乖乖回答了他，“江州第二外国语中学。”

    沈妄：“二外是不是在观海路那边？”

    “对。”林时兮点头，“就在观海路北。”

    行，地点对上了。

    沈妄又问：“你是不是有辆蓝色的自行车？”

    “你怎么知道的？”林时兮一脸惊奇。

    沈妄不答，只问：“自行车上是不是还挂着个哆啦a梦的小玩偶？”

    “对。”林时兮更惊奇了，看着他的眼神俨然是在看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算命先生。

    行，全都对上了。

    确认过眼神，就是对的“河神”。

    三年前的那位“河神妹妹”果然是她，他没找错人。

    确认了这个事实，沈妄反倒是不急了，慢条斯理地“啊”了一声，语调里满是意味不明。

    林时兮还在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确定自己以前没见过沈妄，她初中是二外的，沈妄是九中初中部的，不存在是同学的可能性。

    学校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交流活动，二外虽然也算是区级的重点中学，但跟九中这种属于江州七大名校之一的市级重点学校还是有挺大一段差距的。

    九中才不会跟这种没什么竞争力的小学校开展学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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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不记得了？

    听见林时兮追问，沈妄扬了扬眉梢，他当然知道啊，他记了三年啊，他能不知道吗？

    那天谢衍还问他是不是掉河里了。

    “三年前，观海路，下雨天。”

    “？”

    林时兮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沈妄慢条斯理地说：“你三年前，在观海路上，是不是有一次骑车，连着三次经过一个水坑，溅了一个人满身水？”

    时间，地点，人物，事情发生经过，尽数摆在面前，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林时兮很快就从脑海深处扒拉出了对这事的记忆，当场呆住：“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妄比了一个摘帽子的动作：“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嗯，好像已经猜到了。

    林时兮偷偷瞧他一眼，没敢吱声。

    那、那个人是沈妄啊？？？

    她当时还在庆幸，还好自己走得快，不然就得被摁水坑里了，没想到时隔这么长时间，这事居然还能被拎出来。

    而且还是被当事人给拎出来的。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吧？

    沈妄扬了下眼梢，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记得了？”

    “……”

    当然记得。

    就是不知道沈妄是那个倒霉蛋而已，他当时戴着个黑色口罩，头上还压着顶棒球帽，根本就看不见到底长什么样。

    只能看见个子挺高，露在外面的皮肤挺白，应该是个男孩子。

    林时兮当时是真想跟他道歉的，但连着三次倾盆大雨，她是真不敢吭声了，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走的话，估计就要横尸街头了。

    “对不起啊，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的。”林时兮连忙解释道，“我退回去，就是想跟你道歉来着，没想到又溅你一身水，当时怕你以为我是故意这样的，就没敢说话，又走了。”

    这就叫道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我知道。”沈妄说。

    林时兮悄悄抬头瞥他，在发现沈妄正低眼看着她的时候，立刻又垂下了脑袋来，做出了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她真不是故意的。

    沈妄看着她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提这个么？”

    林时兮试探着道：“想要个道歉？”

    沈妄顿了下：“不是。”

    沈妄本来就没当回事儿，当时是想把人拽回来的，但看她一小姑娘，沈妄就觉得算了吧，不跟她计较了。

    这事就算掀过去了。

    林时兮盯着脚下的水汪，心里想着他不会是想再还她三阵雨吧？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东想西的时候，沈妄的声音又从头顶淡淡地落了下来：“林时兮，抬头。”

    “……”

    该来的总会来，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林时兮不得不抬起头来，直直地对上沈妄漆黑的瞳仁，他的眼底没什么情绪，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跟她秋后算账的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你进学生会么？”沈妄有点突兀地提起了这个。

    林时兮有点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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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跟其他没关系

    这也是林时兮一直以来都挺疑惑的一个问题。

    当时问沈妄要不要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自己会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答应得还挺干脆。

    “因为我想等一场大雨。”沈妄语气平静地说。

    林时兮：“？”

    沈妄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然后当着你的面，在水里踩上三脚，看你究竟能不能想起来三年前的那场雨。”

    林时兮：“……”

    别说了别说了，她已经准备收拾行李搬到火星去生活了。

    姜琳琳先前还说沈妄对她的态度跟别人不一样，林时兮现在终于是想明白了，那当然是不一样了，毕竟别人可没这么热心地送了他三场雨。

    林时兮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正要心一横，跟他说“你踩吧，我绝对不躲开”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是沈妄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触感并不柔软，能明显感觉到少年手指的骨骼，但掌心却是温热而干燥的，一片望不见灯光的昏暗中，林时兮只听他的声音在耳边沉沉响起：“林时兮，我答应你进学生会，就是这个原因，跟其他事都没关系。”

    他的重音落在了最后半句话上，像是在申明什么一样。

    林时兮愣了愣。

    她有一种奇妙的直觉，沈妄说起这个，肯定是有别的深意在，重点并不在三年前的那场雨的上面。

    说完之后，沈妄很快又撤回了手去。

    其实炮不炮灰的无所谓，有些事可以不说，但有些事必须要说，他不想让林时兮觉得他是因为那双眼睛才接近她的。

    ……

    回到教室。

    上课铃已经打完了，但班里还没静下来，钱主任不在的时候，班里的纪律总是格外放肆。

    时桑眼尖，看到了从教室后门进来的林时兮，隔着好几张桌子就朝她举起了手里的奶茶：“兮兮呀，这个外卖不好喝，你别忘了给他一个狠狠的五星好评。”

    “啊？”林时兮有点捋不通他的这个逻辑，“不是不好喝吗？”

    “对啊！”时桑自有一套逻辑，“就因为不好喝，才要给他一个五星好评的，这么难喝的东西不能只有我喝到。”

    “……”

    有道理，逻辑现在捋通了。

    林时兮走过来，坐到自己座位上，看见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沓运动会的报名表。

    看了一眼，参与的人倒是挺多，估计都是冲着学分去的。

    九中的管理方式跟其他学校不同，学生们要修学分，这学期的那门带孩子的选修课不少人都挂掉了，现在急需学分来补上这门课。

    林时兮回过头去问时桑：“班里的三千米和五千米没人报呀？”

    时桑一摊手：“我尽力了，我和体委已经给大家做了很长时间的动员工作了，就是他们都不愿意去，说跑完就死了。”

    “……”林时兮想了个办法，“要不你报一个？”

    时桑：“？”

    林时兮：“你不是班长嘛，给大家起个带头作用。”

    时桑非常有自知之明：“带头去死吗？”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时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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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想不想？

    “没骗你，兮兮，我这个是真不行。”时桑做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表情非常沉痛地叹着气道，“不满你说，白羊座的男生看似乐观积极，但遇到三千米和五千米也是笑不出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时兮不好再勉强他，挺好商量地点了下头：“那咱们班的三千和五千要不就空下来吧？”

    毕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啊。

    “人家别的班都填满了，咱们班空着那多不显好啊！”时桑自己不上，但他非要让别人上，当即一拍桌子，有了别的主意，“让他俩上。”

    他指了指沈妄和谢衍，推人推得毫无心理负担。

    林时兮看了沈妄一眼，沈妄明显是对运动会不感兴趣的模样，他所有的兴趣可能都用在布置运动会场地上了。

    还是被她使唤的，属于被迫行为。

    “他俩体测成绩常年优秀，不跑三千可惜了。”时桑说着，借着同桌的优势，伸手就去撩沈妄的衣服，“看这腹肌，就说想不想亲？”

    “……”

    “看这人鱼线，就说想不想摸？”

    “……”

    他还真不见外啊。

    林时兮忽然就明白了沈妄为什么说话也不给时桑留面子了，因为时桑也不怎么给他留面子啊。

    时桑还想继续往下扒拉沈妄的裤子，结果被沈妄摁住了爪子，沈妄说：“要脱就脱你自己的。”

    “你这不是废话？”时桑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是有腹肌的话，还用得着脱你的给兮兮看？”

    时桑又转头看向林时兮，俨然把沈妄的腹肌当成了自己的，非常热情地问她：“兮兮，你还想看吗？想看的话我再脱点？都是朋友，别客气。”

    “……”

    林时兮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

    别再往下脱了啊，再脱下去就要不过审了。

    为了让时桑的注意力从脱衣服的上面转开，林时兮主动把报名表拿了过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给他看：“你们报这个百米接力赛了呀，这个是需要写团队名字的。”

    这个项目是四个人组队的，估计是时桑填上去的，除了他之外，成员还有沈妄、谢衍，和齐涉，刚好凑齐了一组。

    林时兮捏着支笔问他们：“你们想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时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那种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最好是四个字的，四是我的幸运数字。”

    林时兮用笔帽戳了戳桌沿儿：“比如呢。”

    组员沈妄：“莫挨老子？”

    组员谢衍：“川条邱酷？”

    组员齐涉：“小碧宰治？”

    本组领头人时桑：“？”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的朋友们，好歹也是校级的运动会，正经一点行不行？

    时桑有点无语：“照你们这样起名的话，那还不如叫久蔡荷子呢。”

    林时兮没往报名表上落笔，她倒不是觉得名字奇怪，其他的团队名字更奇怪，什么“江州舔狗争霸队”、“缺汉子小分队”、“云川九中扫黄大队”，各种各样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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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鬼屋之行

    林时兮只是觉得他们四个意见不统一，不知道该听谁的。

    时桑和齐涉就着“小碧宰治”和“久蔡荷子”展开了三千字长篇作文的辩论，林时兮本着省事的原则，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沈妄：“要不你定吧，你们组写什么名？”

    沈妄懒得去浪费脑细胞在这种事上，随意扬了扬下巴：“你随便写吧，只要不是四个字就行。”

    反正无论是“小碧宰治”，还是“久蔡荷子”，都不是一个应该出现在报名表上的名字，比赛完还得上台领奖呢。

    谁他妈要顶着这样一个团队名字上台领奖？

    林时兮点头：“行。”

    转身回去，抬笔在报名表上添上了七个字：踏实的大力花菜。

    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时桑从后面戳了戳她，把人戳回过头来：“对了兮兮，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女生组的百米接力赛还差个人呢，你要不要来帮个忙？”

    “百米啊……”林时兮迟疑起来，在心里组织了下拒绝的措辞。

    时桑实在是找不到人了，眼巴巴地瞧着她：“也就十分钟的功夫，肯定不会耽误你学生会的事儿的。”

    “不是这个原因。”林时兮叹了口气，而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去不了。”

    她抬笔，用笔帽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我心脏不太好，这种剧烈运动没法参加。”

    时桑顿时一愣。

    旁边正在写作业的沈妄也应声抬起头来。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一个回答，时桑又追问了几句，但林时兮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只用几句话把这个话题给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时桑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会儿，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小声跟沈妄说着话：“我说呢，之前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就见兮兮一直没跟着跑过，我还以为是她不喜欢体育活动来着。”

    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很好说话，不想跑的学生可以不跑，也不过问缘由。

    而且时桑平时见林时兮捶人，捶得挺……生猛的，完全没有娇弱的感觉，时桑就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掠过这个话题之后，林时兮继续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报名表，没一会儿，后面突然就砸过来一张小纸条，刚好掉在她桌子上。

    打开一看，是沈妄的字迹：【严重吗。】

    林时兮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应该是问她的心脏病，抬笔回了过去：【不严重，平时注意就行。】

    她是先天性的心脏瓣膜关闭不全，倒是不严重，平时跟普通人也无异，就是不太能剧烈运动。

    慢跑还行，这种需要爆发力的运动是真不行。

    沈妄正垂眸看着小纸条上的那行字，前面的林时兮又丢来一张小纸条：【周末要去买运动会的奖品，你来吗？】

    运动会的奖品大部分已经准备就绪了，都是孟一帆拉来的各种赞助，但还缺一些参与奖的奖品，林时兮本来说去商场买，孟一帆以“不会居家过日子”为理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孟一帆抠抠搜搜地提了个建议：“不要去商场，太贵了，要去乡下的大集，我们去赶集。”

    天知道林时兮是多久没听过“赶集”这个成语了。

    她选的铁公鸡果然不会让她失望。

    一抠到底，绝不含糊。

    周末一早，学生会的几个成员在市民广场碰头之后，成功地踏上了去乡下的公交车，公交车晃晃荡荡地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林时兮一下车，就踩了一脚的水，昨夜下了场大雨，路上到处都是积水，身后跟着她下来的沈妄在时隔三年之后又被溅了一身水。

    好在这次只是一场雨。

    街街角角都是积水，一行人谁也没幸免，走到集市口的时候，大家身上都是湿漉漉的，都说是跋山涉水而来，这下是真的涉了水。

    只是他们来得太早，集市里大多数小贩还没开张，正打理着自己的摊位。

    林时兮索性找了个空地儿，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晒会儿太阳，看看能不能把身上的衣服晒干，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起来。

    远远看过去，一行人像是太阳底下等待晾晒的咸鱼干。

    晾晒了两分钟，陈麟这条咸鱼干忽然冷不丁地从长椅上蹦了起来，伸着脖子朝不远处看：“哎哎哎，兄弟们，快看那边，那边好像有个鬼屋啊！”

    众人齐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半米高的荒草中看到了一处像是废弃工厂的建筑。

    也不知道是鬼屋，还是密室逃脱，反正看着挺阴森的，bgm听起来也挺阴森，门口立着个两米高的大牌子，大红色的字体写着“幽灵医院”这四个字。

    里面吓不吓人的不好说，但宣传海报上的视觉效果是拉满了。

    孟一帆也跟着蹦了起来，兴奋起来：“老大，我们去玩一圈吗？”

    林时兮看了眼时间，这边的集市里差不多要十点钟才会热闹起来，现在还不到九点，闲着也是闲着，去里面逛一圈也行。

    毕竟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总不能白来一趟。

    走到工厂门口，卖票的工作人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几个人？”

    孟一帆掏钱爽快地买了票：“六个。”

    还是用他那伸头挨了一酒瓶子赚来的一万块钱的医药费买的。

    林时兮都往前走出两步了，才发现身边的沈妄掉了队，她停下来，转头去看，看见沈妄还是停在原地，也说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反正看着好像是挺不想动的。

    林时兮又折了回去：“走呀。”

    沈妄瞥了一眼大红色的仿佛血染般的海报，然后像是被扎了眼睛一样，倏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表情有点不对劲儿：“这是鬼屋啊？”

    林时兮给了他一个“你这不是在说废话”的眼神，海报上那么大的字是白写了吗？

    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落在最后面的孟一帆停在门口，远远朝他俩招手：“老大，妄哥！你们在干嘛啊，快点快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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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心凉半截

    孟一帆像只峨眉山的猴子一样上窜下跳地喊着：“这里面可凉快了，冷气开得贼他妈的足。”

    沈妄心说，能不凉快么？别说里面是开着空调了，就算是不开，这种地方进去之后，心也能凉半截了。

    “诶，沈妄，你——”林时兮有点狐疑地观察着沈妄的表情，顿了顿问他，“你是不是怕这种地方？”

    沈妄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语气镇定又平静：“当然不是。”

    林时兮：“那你怎么不进去？”

    “因为我太高兴了。”沈妄面无表情地高兴道，“所以有点拔不动腿。”

    “啊？”林时兮懵住，“这又是什么说法？”

    “近乡情怯，知道么？”沈妄继续面无表情地高兴，“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近乡情怯，是可以这样解释的吗？

    林时兮被他讲晕了，有点迷迷糊糊地问他：“那还进去吗？”

    “进。”沈妄朝她伸手，强作镇定地说，“你来拉我一把。”

    “……”

    林时兮把“近乡情怯”的沈妄拉进了鬼屋里面。

    进去之后，凉飕飕的冷气兜头而来，仿佛进入了某个医院的太平间。

    沈妄整个人都不好了，恰好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鬼小姐姐吐着垂到胸口的红舌头，惨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幽幽地在他面前飘了过去，沈妄立时僵了一下，脚下又停住了。

    林时兮倒是不害怕，因为她基本上属于一种抓瞎状态，这里面很黑，光线极差，她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能凭借着听觉来判断哪里有脚步声。

    林时兮一边摸索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生怕自己磕碰到什么地方。

    见林时兮已经开始往深处走了，沈妄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抬步跟了上去，还伸手抓住了林时兮的手腕，说话声音假装镇定：“看不见就不要走那么快了。”

    “哦，好。”林时兮非常听话地应了一声。

    一片黑暗中，她看不到沈妄的表情，但听着他的声音自上而下地从头顶落下来，安全感至少是有了。

    她不用担心自己会摔着了。

    前面，孟一帆他们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多岔道啊，咱们要往哪边走？”

    “掷个骰子试试，老天爷说往哪儿走，咱就往哪儿走。”

    “你出门还带骰子了？”

    “当然没有，不过等我死了之后，你可以把我的骨灰制成骰子，以后每次走到这种人生分岔路口的时候就扔一下看看，就当作是我对你的建议，毕竟我一向是热心肠，死后还能帮上你，我真的很开心。”

    “？”

    “哦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考数学的时候别扔，我也不会。”

    “……”

    听他们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离的距离应该不算远。

    林时兮侧耳辨别了一下方向，感觉声音好像是从左边的方位传过来的，抬手拉了拉沈妄的衣角，说：“走吧，我们跟上他们，争取早点出去。”

    好好好，沈妄在心里应道，早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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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退退退！！！

    鬼屋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林时兮循着声音往前走了一段，也没找到孟一帆他们，能听得见他们的声音，但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儿。

    这里面圈圈绕绕地跟个大迷宫似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还是没找到人，林时兮觉得这样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一直走下去不是办法，遂是停了下来：“别找他们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你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根据线索找出口。”

    这应该是一个解密型的鬼屋，有点像密室逃脱，一股脑的闷头乱转是出不去的。

    沈妄抬头往四周看，结果抬头的那一瞬间，刚好两个女鬼小姐姐从他面前缓缓经过，可能是想表达一下对帅哥的友好态度，女鬼小姐姐忽然歪过头来，朝沈妄咧嘴笑了下。

    沈妄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嘴巴一下子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没有舌头的血盆大口，仿佛一口下去，能把人的脑袋连头带脖子的咬断。

    嘶……

    这他妈真的是工作人员吗？！

    工作人员的嘴能咧成这样？！

    沈妄当即倒吸了口凉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退开半步，草草草！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快快显灵！快快显灵！！！

    妖魔鬼怪，退！退！！退！！！

    就算是被惊成了这样，沈妄往后退的时候也没忘记把林时兮给一并捎带上。

    林时兮啥也看不见，被他扯得晕头转向，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一下子摁进了怀里，脑袋甚至还磕到了他锁骨上，晕晕乎乎地问他：“怎么了怎么了？？？”

    盲人表示很茫然。

    不是，你别光扯着我呀，你先跟我说一声，到底是发生了啥呀这是？？？

    沈妄也不说话，直接拎着人就往另一条道上走，走得是头也不回。

    林时兮几乎是保持着一种脚不沾地的姿势，被沈妄拎着衣服的后领口，一口气疾驰出了八百里地。

    仿佛是穿了急速战靴。

    还开了疾跑模式。

    直到看不见那俩笑眯眯的女鬼小姐姐，沈妄才停了下来，绷着的脊背才稍稍松了松，妖魔鬼怪，都退了吗？！

    林时兮懵懵懂懂地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额头，脑袋还没缓过劲儿来，仍然在晕头转向着。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妄？”林时兮试探着出声。

    离开女鬼小姐姐的视线，沈妄终于镇定下来，长吐一口气：“没事。”

    就是见鬼了而已。

    这要是放在逃亡游戏中，他们这组应该就是开局送命的存在了。

    首先，他们的这个组队就很有问题：盲人，和她怕鬼的导盲犬。

    人犬联动，一瞎一送。

    但“导盲犬”的运气却是非常不错的那种，误打误撞地在这边的棺材里找到了地图碎片，并且在拼好之后，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出来一看，他俩这组还是出来得最早的，孟一帆他们还在里面。

    盲人终于重见光明，睁大眼睛看着她那只明显表情不对劲的导盲犬：“沈妄，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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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她和她的导盲犬

    林时兮这会儿终于看出来了，沈妄好像是怕鬼。

    这也不对啊，明明之前在会议室里看恐怖片的时候，他淡定得很，全程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有闲心在齐涉表示出怕鬼情绪的时候，闲闲地嘲笑齐涉玩手机玩得比鬼还晚。

    “没事儿。”沈妄说话声音都哑了几分。

    林时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看。

    这听着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她是真不知道沈妄怕鬼，因为他看起来更像是那种能把鬼给邦邦两拳打哭的。

    林时兮靠近了些：“真的没事吗？”

    沈妄背对着身后的鬼屋，死要面子活受罪地低“嗯”了一声。

    等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从鬼屋里面出来了，林时兮特意多看了一眼齐涉，齐涉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看来他属于那种刚好跟沈妄相反的，怕恐怖电影，但不怕鬼屋这种，应该是知道里面的女鬼姐姐们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

    沈妄是属于明知道那是假的，但近距离接触就是不行的那种。

    一直到进了集市，沈妄的表情还是有点怪怪的，明显是还没从直面女鬼小姐姐血盆大口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女鬼不是不能忍，朝他咧嘴笑就太过分了吧？

    退一步说，咧嘴笑也不是不能忍，但你的嘴巴怎么能咧到耳根子呢？！

    血！盆！大！口！

    更可怕的是，里面还没有舌头！

    简直就是噩梦。

    小时候他就怕鬼屋这种地方，沈家父母带他去游乐园玩，所有项目都转了一个遍，唯独鬼屋他坚决不肯进去。

    后来还是被他的那两位大怨种朋友强行拽进去过一次，当时那位扮鬼的工作人员，当场就成了他的童年阴影。

    沈妄原本以为他现在已经十六七岁了，是一个成熟男人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怕鬼屋这种地方了。

    但事实证明，他以为，终究只是他以为。

    现在好了，他成功地拥有了成年阴影。

    所以说，孟一帆到底为什么非要去伸着脑袋看热闹啊？

    如果他不伸着脑袋去看热闹，也不会挨上一酒瓶子，如果他不挨上一酒瓶子，他也不会得到一万块钱的医疗费，如果他没得到这一万块钱，也不会提议去鬼屋玩。

    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个鬼屋之旅。

    归根结底，都怪孟一帆。

    显然，沈妄在捋这个逻辑关系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这场鬼屋之旅的最终决策人是林时兮。

    没有林时兮的拍板，谁也去不成。

    但是——

    林时兮有什么错呢？

    沈妄想，她没有错，都是孟一帆的错，这个成年阴影跟她完全没关系。

    集市已经开了，里面熙熙攘攘，挤得是人山人海，林时兮特意跑去小贩那里买了根蓬软的彩虹色棉花糖，塞沈妄手里了，仰头跟着他说道：“你要是怕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勉强自己进去。”

    沈妄面无表情地举着棉花糖：“我没怕。”

    坚持说不怕，是他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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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倔强的导盲犬

    林时兮很诚实地指了下他隐约泛白的骨节：“这叫不怕？”

    “不怕。”沈妄还是面无表情，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他还主动说，“有时间下次再去。”

    “……”

    好，下次的组合是盲人，和她怕鬼但是倔强的导盲犬。

    “行。”林时兮很给沈妄面子，一本正经地收敛起了唇角的弧度，拉着他的衣服继续往前面走，“下次的事下次再说，现在先干正事去。”

    集市已经开张了，到处都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十分热闹。

    “大甩卖！大甩卖！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没错，两块钱你什么都买不到！你这个穷逼！！！大甩卖！全场十元！十元！！！”

    “菜刀！菜刀！削铁如泥的菜刀！童叟无欺！！！在厨房，可切骨，能剁泥！在屋里，可防身，能健体！在街上，能赚钱，能卖艺！更重要的是买了它，从此室友不敢招惹你，朋友见你笑嘻嘻！出门带上它，警察叔叔问候你！一把，足矣，十块钱，不讲价！”

    “风扇！电风扇！！！涡轮机身，七片扇叶，霸气外观，更有知名品牌百年加持，两档可调，风力强劲，一档有效缓解便秘，长期使用容易窜稀！二挡风大，容易吹到中风口鼻歪斜，建议只开一档。有了它，你妈再也不用担心你会便秘，通便number  one，十五块钱！”

    买东西的任务交给了孟一帆，林时兮是过来跟着他们闲逛的，跟着拥挤的人群往前走了段路，林时兮被挤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在路边找了个荫凉的地方停住了。

    十月底，天不算很热了，但头顶的大太阳依旧是很晒。

    旁边是个卖雪糕的摊位。

    大人不在，就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抱着只猫，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在看摊位。

    沈妄目光往那儿掠了一下，侧头问林时兮：“吃不吃雪糕？”

    这句“雪糕”一出来，林时兮就想起了上次舌头粘雪糕上的不美妙记忆，进而又想起了她不小心扒了沈妄裤子的更不美妙的记忆。

    打住——

    不要再往下想了，林时兮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两份记忆从自己头脑中清除出去，答了一句：“要吃。”

    瞧见冰箱前站了人，小男孩儿动作麻利地把猫放到躺椅上，自己爬了起来，非常熟练地招呼道：“哥哥姐姐好，想吃什么样的随便挑。”

    一直跟在林时兮身后负责拿东西的刘海洋也凑上前来：“好热啊，我得买两根冰棍儿才行。”

    小男孩儿非常有礼貌地又招呼一声：“叔叔好，想吃什么随便拿。”

    刘海洋：“……？”

    刘海洋嘴角抽了抽，指着自己，又指了下沈妄：“小朋友，我比他还要小半年，你喊我叔？”

    小男孩儿一脸困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妄，似乎是没能理解这个“小半年”的意思，犹犹豫豫地改了口：“小叔叔？”

    “……”

    小朋友有点礼貌，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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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敷衍至极

    齐涉从后面伸来一只爪子，满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道：“他们这么大的小孩儿，想法比较简单，长得好看的就喊哥哥，不太好看的就喊叔叔。说起来你还赚了，你看你比妄哥的辈分还高呢。”

    刘海洋：“……”

    谢谢你，并没有被安慰到。

    林时兮刚拿了个布丁在手里，前面不远处就传来了孟一帆的声音，喊她过去：“我先过去，你们挑完，记得给孟一帆他们也拿两个。”

    “行，知道了。”

    孟一帆的奖品已经买得七七八八了，手里拿着，包里背的，满满当当，整个人像是一棵挂满了礼物的移动圣诞树。

    林时兮从他手里接了两个袋子过来，还没提好，她手里的袋子又被沈妄接了过去。

    远离鬼屋之后，“导盲犬”重新变回了值得信赖的“猎犬”。

    这边刚结完账，刘海洋一脸肉疼地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兜雪糕：“我靠，外面卖的雪糕比学校超市里卖的还离谱，也太他妈贵了吧？跟抢钱也差不多了。”

    齐涉：“没听过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一分钱一分货，贵应该有贵的道理。”

    “是啊。”刘海洋再度心痛地点头，“贵有贵的道理，便宜的雪糕吃起来只是嘴里凉，这种贵的就不一样了，吃着连心里都拔凉拔凉的，简直就是从头皮凉到脚底板，连我脚底板上的三根脚毛都被冻住了。”

    孟一帆：“话说起来，我上回这么心凉的时候，还是我花了二百八买了个贵族雪糕那次。”

    刘海洋举了举手里的雪糕：“我这一根冰棍儿，就花了二百三，也跟你差不多了。”

    “不是，咱俩的重点不一样。”孟一帆说，“花二百八买贵族雪糕不心凉，心凉的是我把个贵族雪糕一打开，结果发现，里面是一盒发糕。”

    “……”

    那确实是够心凉的，雪糕凭空变发糕。

    “唉，反正我再也不会在外面买雪糕了。”刘海洋悲伤得像是一个三百斤的孩子，“你们看啊，别人遇到的挫折打击都是什么高考失利啊，情路坎坷啊，创业失败负债啊，而我呢，我是在冰柜中拿了一根很贵的雪糕，又不好意思说不要，只能硬着头皮买下来。”

    “行了行了，兄弟，别哭了。”孟一帆大气地表示道，“不就是二百块吗？我给你报销，全报！”

    还是用他伸头挨了一酒瓶子赚来的医药费。

    -

    场地布置得差不多了，时间很快到了月底。

    九中今年的运动会如期召开，大清早，广播大喇叭里的音乐声就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各班学生们去大礼堂换发下来的班服。

    林时兮用手提住换好的裙子，四处张望着找姜琳琳，想问她借个发卡别在腰上，这裙子的腰围有点大了，老是往下掉。

    姜琳琳蹭蹭地跑过来，一边从兜里拿了个长条小发卡出来，一边翻看了下她衣服的尺码，郁闷道：“你怎么这个号穿着都大啊？我感觉这个xs号的换我这里，只能让我伸进去一条大腿。”

    姜琳琳比划了下她的腰围，开始羡慕地流眼泪：“这个号的腰围好像是58的吧？为什么你的腰这么细，唉，你这腰围不到58，我这头围不止58，大头儿子了都。”

    林时兮被她说得忍俊不禁。

    姐妹，也不至于大头儿子这么夸张吧。

    学生们换好衣服之后，按照班级顺序在操场入口处集合，林时兮去教室里拿了班级横幅过来，给了沈妄，等沈妄和谢衍将横幅一左一右地扯开，她才看清他们九班的口号是什么。

    ——九班九班，我是九班，再说一遍，我是九班。

    敷衍至极。

    从头到尾，甚至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俩字。

    看看人家别的班的，什么奋力拼搏，什么超越梦想，什么扬帆起航，这才是展现班级该有的风貌嘛。

    林时兮扭头问姜琳琳：“咱们班的这个口号你写的吗？”

    “当然不是。”姜琳琳说，“你的猎犬写的。”

    “……”

    真是懒到家了。

    前面还有个举班级牌子的学生，是时桑。

    林时兮绕着班级方队看了一圈，总觉得有哪儿怪怪地，停在原地深思苦索半天，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是时桑。

    林时兮让沈妄传了个话过去：“你跟十三说，待会儿走方队的时候，不要刻意去笑，不然脸会显得很狰狞，让他保持平常表情就可以了。”

    沈妄传话一向是传得精准而简洁：“三儿，做好你的表情管理。”

    时桑把手肘往班牌上一搭，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就是笑得时间长了，脸部有点僵硬：“我这表情管理还不行？”

    沈妄点评道：“太狰狞了。”

    时桑继续龇着八颗大白牙：“乱讲，我这是标准的微笑。”

    “我证明有。”旁边站着的谢衍懒洋洋地丢来一句，“你露八颗牙笑的时候，表情很像是踩到香蕉皮快滑倒的那瞬间，建议你还是笑不露齿吧。”

    “……”

    朋友，谢谢你的建议，也谢谢你的形容。

    时桑掏了手机出来，对着前置摄像头仔细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将表情调整到一个笑不露齿的标准上，眼看着开场时间将近，时桑又开始莫名紧张起来：“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点紧张。”

    沈妄闻言，挑了挑眉看他：“你平时不是挺自信的？”

    “那是因为有你们跟我一起，兄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是社牛。”时桑咽了咽唾沫，紧张得有点手抖，“现在让我一个人在前面走，我总觉得好尴尬啊，感觉别人都在看我，我忍不住地就想东张西望，怎么办怎么办？”

    沈妄言简意赅地提了个解决方法出来：“把你偷的东西放回去。”

    “……”

    广播站的背景音乐已经准备就绪，各班开始按照班级顺序依次进场，运动会虽然是全年级参与，但过来走方队的都是高一年级的，高二和高三的学生已经在观众席上坐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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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给你捶烂

    陈麟带着几个高二的学生在主席台这边帮忙，远远看到九班的队伍走过来，陈麟班里的班长趴到前面的栏杆上，伸头朝北边看过去，边看边叹：“陈陈，你们主席长得真好看啊。”

    “确实。”陈麟赞同道，“想当初，我们学生会招新成员，报名的有九成都是冲她来的。”

    虽然都被林时兮给无情地刷下去了。

    “我发现她真的是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长到了我的心巴上，你说等会儿我能不能去跟她要个联系方式啊？”

    “别了吧，我劝你冷静一点。”

    “为什么别的？我是真喜欢这种温温柔柔的小仙女。”

    “你那是错觉而已，我们老大真的是不太温柔啊。”陈麟把他的脑袋强行掰了回来，语重心长地说，“你不在学生会，所以不知道，她暴躁起来的时候，连铁皮垃圾桶都能给你捶烂。”

    班长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都跟着一痛：“啊，这个啊，没关系，老天爷既然给了她美貌，我们就不能对她要求太多啊。”

    待高一年级走完方队，各班暂时在草坪上集合，等校领导们发言完再回主席台。

    林时兮作为学生会主席也要上台发言，接过徐主任递过来的话筒，就开始念发言稿：“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在这个春暖花开春风得意春光明媚的日子里，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

    念了两句，林时兮觉察出了不对劲儿，姜琳琳这是从哪儿抄来的发言稿，一个字都不改的吗？！

    好歹把“春”字改成“秋”字啊！

    这简直比校领导他们的那些万能模版的发言稿还要离谱。

    林时兮停顿了半秒钟，然后心理素质十分强大地改了口：“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在这个秋高气爽秋风萧瑟秋色宜人的日子里，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

    她把这个发言稿运用到了极致，只改了必要的，其他的一个字都没浪费。

    上午主要是长短跑和跳高、跳远之类的比赛项目，运动会开始之后，就没林时兮这个主席太多事了，干脆找了个荫凉的地方，趴在看台的栏杆上看着上场的运动员们肆意挥洒汗水。

    学生会的几个女孩子忙里偷闲，也学着她的模样，像电线杆上的麻雀一样排排站在观众台栏杆前，兴致勃勃地往下面的操场上看着，边看边聊着天。

    “其实我有个问题疑惑很久了，为什么男生都喜欢撩起衣服来擦汗啊？”

    “纠正你一下，应该是有腹肌的男生，没有腹肌的不撩的。”

    “没错，他们也知道女生喜欢看什么。”

    “悄悄说一句，我可太喜欢看帅哥的腹肌了。”

    “看帅哥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女孩子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的，就好点色怎么了？”

    “是这个道理，所以说我还挺喜欢看男生笑的，他一笑，我也想跟着笑。”

    “再纠正你一下，你喜欢的应该是看帅哥笑，如果笑的那个人不帅的话，就算他笑成一朵龇着大门牙的向日葵，你也不会跟着他笑，还会觉得他像个二傻子。”

    陈麟正好从主席台那边过来，刚好听见这段对话，好奇地插了一句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看男生笑啊？”

    难道是热情开朗的男生更讨女孩子的欢心？

    不对吧，他瞧着九班的那两位大帅逼——无论是沈妄，还是谢衍，都和“热情开朗”这四个字不沾边啊，涌出来的那些桃花妹妹那还不是前仆后继的？

    “废话，主要是看不见他们哭啊。”有妹子这样回答道。

    “也不一定。”旁边一直在听她们聊天的林时兮忽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还喜欢看一个男孩子笑着把另一个男孩子弄哭。”

    闻言，女生们齐齐“哦~”一声，然后心照不宣地露出了陈麟看不懂的笑容。

    下面的跑道上，正在进行着百米接力赛，呐喊声和吹哨声、欢呼声，夹杂交错在一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更有无人机在头顶盘旋着进行实况转播，比新店开业还要热闹上三分。

    林时兮微微弓着身，手肘搭在看台栏杆上，单手托住侧脸，兴致不减地往跑道上看着。

    帅哥美女让人心情愉悦。

    尤其是走运动风的帅哥美女，心情更是双倍愉悦。

    不得不说，检录那边站着这么多班的学生，一眼看过去，还是他们九班最瞩目。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那两只。

    一只猎犬，一只土狗，无论是颜值，还是身高，都是人群中格外惹眼的存在。

    堪称“犬中之王”。

    姜琳琳看得目不转睛的：“百米接力赛好是好啊，就是帅哥太多了，唰一下过去一个，唰一下又过去一个，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我就变了四次心。”

    林时兮弯着眼睛看向她：“你这话让我想起来了那句‘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能爱一人’。”

    姜琳琳抬手比了个“八”的手势，笑眯眯地说：“现在百米很快，一分钟就能爱上八个。”

    百米四人接力赛之后，就是单人的百米比赛，班里有个学生从看台往下蹦的时候崴到了脚，没法上场了，时桑这个班级总负责人拿着号码牌过来找谢衍了，想让他临时救个场。

    谢衍正拿着个棒球帽当扇子扇风，拒绝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你去找沈乖乖。”

    时桑苦着一张脸：“那他要是也不想去呢？”

    “没事儿。”谢衍散散漫漫地说，“你只管去问，他不去我有办法。”

    于是时桑乖乖地转头去找了沈妄。

    果然得到了一个拒绝的答案：“不去。”

    这么热的天，沈妄是真的不想动。

    时桑使劲儿磨他：“去吧去吧，为什么不想去啊？”

    沈妄随便扯了个理由出来：“我矫情，怕晒。”

    时桑看向谢衍，求救的眼神飘了过去。

    谢衍表示收到，将晃着的棒球帽随手一放，转身就去班里找了四个人过来，让他们抬了一顶移动遮阳棚来，亦步亦趋地跟上了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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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你是我的神

    做完准备工作，谢衍懒懒开口：“跑吧，少爷。”

    沈妄：“？”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沈妄原本以为谢衍给他整一个遮阳棚出来，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更离谱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沈妄刚到跑道上，还没走到检录处那边，就见谢衍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来了，全都是班里个子比较出挑的男生，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写着“沈妄，你是我的神！”的牌子。

    所谓应援现场可能就是这种了。

    男生们以袁浩东为领头的，齐涉作为殿后的，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捧着鲜花从跑道那头过来了，横跨了大半个操场。

    这还不算完。

    沈妄是真服气了，他的这位小甜甜好兄弟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无人机，无人机上挂着他的高清巨幅海报，非常高调地满场转悠着进行宣传。

    海报是真的高清，睫毛都印得根根分明。

    也是真的巨幅，海报比主席台上用来实况转播的电子屏幕都大。

    除此之外，沈妄的耳边还充斥着齐涉他们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尖叫声，高调又浮夸。

    “啊啊啊哥哥好帅啊！我们生个孩子好吗哥哥！！！”

    “沈妄哥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老公，唯一的老公！！！”

    “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我亲爱的哥哥，我能摸一摸您那性感的腰吗？！”

    “老公！老公快看我啊，我也想摸，呜呜呜人家想摸一摸你那性感的肱二头肌啦！！！”

    “老公！老公康康我，我永远爱你！我是老公的修勾勾嗷呜呜呜！！！”

    “沈妄！你！就！是！我！的！神！！！”

    沈妄：“……”

    神你妈！

    能让这些男人闭嘴吗？！

    沈妄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男人喊“老公”的一天，而且还是被这么多男人，他快被这些“老公”给淹没了。

    这些男人甚至还想摸他的腰！

    还想把他的上衣给强行脱下来！

    简直过分！！！

    沈妄试图逃离现场，却被男孩子的鲜花团团包围住，生动形象地上演了一幕现场版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观众席上的学生都快笑疯了。

    看别人社死，是真的很开心。

    对于这个效果，林时兮表示非常满意，先前孟一帆拉来了影楼的赞助，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影楼的赞助运用起来。

    时桑听说之后，对她夸下了海口，说这事就包他身上了。

    林时兮当时还在担心他到底靠不靠谱，看来他去找了谢衍，谢衍本着“不坑兄弟坑谁”的原则，把拉来的赞助成功运用到了沈妄的身上。

    效果显著。

    瞧这格外高清的印刷效果，赞助商想必会很满意这种宣传方式。

    高调的无人机环场飞行终于在百米赛的颁奖环节来临之前宣布了结束，沈妄都不想看见谢衍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往他身上捶的手。

    这才叫真兄弟，坑起人来完全不手软，怎么社死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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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大力花菜来领奖啦！

    中场休息时间，主席台上开始进行颁奖环节。

    报幕员由学校的年轻老师担任，齐川老师站在主席台的麦克风前，声情并茂，抑扬顿挫：“下面到了颁奖环节，由我来揭秘本次百米接力赛的前三名获奖班级。第一名：九班！踏实的大力花菜；第二名：一班！关东组；第三名：十二班！缺汉小分队。让我们恭喜以上班级，现在有请获奖班级上台领奖！”

    看台下刚经历完社死的沈妄：“……？”

    在听到“踏实的大力花菜”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他让林时兮随便写，可没说让她写这个啊！

    这还不如“久蔡荷子”呢！

    沈妄不想上去领奖，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上一轮的社死还没缓过劲儿来呢，新一轮的又开始了，不带这么及时的吧？

    沈妄偏头朝左边一看，正要让时桑去，结果左边人影空空，时桑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再朝右边一看，谢衍也不在，跟齐涉一起去还“少爷”的遮阳棚了，俩人还没回来。

    踏实的大力花菜四人组里，只剩了他一个在现场，等着颁奖。

    主席台上，一班和十二班的领奖学生都已经上去了，唯独迟迟不见九班的人上来，齐川老师在上面扯着嗓子喊：“踏实的大力花菜？大力花菜哎喂！上台领奖了！！！”

    沈·大力花菜·妄：“……”

    这个奖可以不要吗？

    沈妄的真的不想上台，满心抗拒。

    大概是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于清新脱俗，台下的学生们齐齐私语起来，仰头四处张望着好奇道：“谁是大力花菜啊？”

    “兄弟，念准确一点，是踏实的大力花菜。”

    “这文学造诣是真的有点东西，想不到踏实居然都能和花菜连用了啊，哪个班的语文老师这样教的？”

    “我想知道这位大力花菜是哪位仁兄，速速上台，让我等瞻仰一下好吗？”

    齐川老师的嗓子都喊哑了，还是迟迟没见到这位大力花菜的庐山真面目，他放下麦克风，拧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润了润干哑的嗓子，然后扭头看向站在主席台边上的林时兮：“林同学啊，你们九班什么情况啊，人都不在吗？要不你来替你们班领个奖？”

    不不不，当然不要。

    林时兮一想起来这个奖品的厂家赞助商的要求，立刻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反正沈妄已经社死过了，一次也是死，两次也是死。

    这个殊荣，还是留给他吧。

    林时兮放下手里的名单，走过去接过了齐川老师的话筒，目光隔着一段距离落在沈妄的身上，亲切地喊了他一声：“大力花菜，该上台领奖了。”

    沈妄：“……”

    你可真是我亲同学啊。

    去吗，去啊，这踏实的花菜。

    战吗，战啊，以林时兮的梦。

    致那运动会上的第一名。

    谁说勇敢上台的不算英雄？

    沈妄忍辱负重地上了主席台，没关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人这一生也就短短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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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再次社死

    见到这位大力花菜的庐山真面目之后，齐川老师立时一乐，“哟呵”一声，笑眯眯地问：“帅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大力花菜啊？”

    沈妄不太想说话，只勉强维持着礼貌“啊”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来来来，第一名得站这儿，专属位置。”齐川老师乐不可支地将沈妄拽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又把奖品塞进了他怀里，“请你昂首挺胸地，满脸骄傲地把奖品举起来。”

    “……”

    沈妄面无表情地，不发一言地举起了奖品。

    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大力花菜”上，一直没留意齐川老师塞给他的奖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直到他把这属于第一名的奖品举了起来，终于发现这东西是一盒……嗯，美少女战士的内裤？？？

    沈妄：“？”

    粉色的外包装盒子，上面画着美少女战士的动漫插图，下面是一行印刷体大字：

    ——美少女战士牌贵族潮流奢华低调平角内裤。

    再下面还有一行小广告：

    ——纯爷们，就穿美少女战士牌内裤，充分展现你男性的美。

    沈妄：“……”

    先不说到底能不能展现男性的美，就说这东西本身，穿到身上，屁股上画着两个举着变身棒的美少女，真的是纯爷们吗？

    哪个纯爷们能办出来这种事儿？

    齐川老师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了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奖品，忍不住“哦~”了一声，乐得像个开瓢的大西瓜似的：“哇，学生会今年可以啊，奖品弄得这么招人眼球？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个当奖品啊？”

    “不是买的。”林时兮再次为铁公鸡感到骄傲和自豪，“是外联部拉来的赞助。”

    据孟一帆说，那个美少女战士牌的厂家非常财大气粗，承包了本次运动会的半数费用，还额外赞助了四架无人机，以及两个最新型的单反相机。

    谢衍给沈妄搞的那个高调应援就是用的这四架无人机。

    这位豪气的赞助商还异常好说话，赞助了这么多东西就提了一个要求，希望获奖选手可以大喊三遍美少女战士的变身口号。

    因为他的女儿从小就很喜欢美少女战士。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沈妄举着盒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像个被迫营业的工具人一样，面无表情，且毫无感情地念起了口号：“火与热情，水手服战士，水手火星，我要代表火星，责打你。”

    尾音落下，全场皆寂，鸦雀无声。

    一片无人出声的沉寂中，只有林时兮看了看台词卡，小声地提醒了沈妄：“你少说了一句。”

    沈妄：“……”

    非要说吗？

    不说不行吗？

    半晌之后，沈妄深吸一口气，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火星力量，变身！”

    呼——

    微风卷着几片落叶从跑道上滚过。

    操场上更静了，堪称是一片死寂，空气里除了广播喇叭里的背景音乐之外，只有这种窸窸窣窣的风吹落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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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沈妄:“我的。”

    看台上的观众们齐齐捂住了脸，有点不太好意思继续往下看了。

    好、好羞耻啊！

    虽然喊这句台词的人不是他们，但他们已经开始替沈妄脚趾抠地了。

    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说着这种羞耻度拉满的台词，也能做到稳如泰山，硬是在台上迎风不动。

    哦，还举着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呢。

    林时兮又去看台词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遍台词”，既然厂家要求三遍，那就必须是三遍，诚信是做人的基本美德。

    于是林时兮再度提醒沈妄：“还得重复两遍。”

    沈妄：“……”

    猎犬垮起一张批脸来。

    如果他有罪，应该让法律来审判他，而不是在这里念什么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还他妈要念三遍。

    每一遍的口号还都不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等沈妄举着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念完三遍美少女战士的变身口号之后，主席台上下都静得落针可闻，短暂的沉寂过后，林时兮没能绷住脸，最先笑了起来：“噗——”

    她发誓，她真不是故意为难他，她当时听见厂家这个要求的时候也绝对没想到会有这一幕。

    既然有带头笑的了，台上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笑成一团。

    沈妄颈侧的青筋跳了跳，他揣着自己的美少女战士，扭头就往主席台下走，时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杵在主席台侧楼梯前笑得直不起来腰了。

    沈妄路过他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那盒美少女战士塞进了他的怀里，而后走得是头也不回。

    这种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时桑捂着笑痛的肚子，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诶诶，妄哥——”

    沈妄聋了。

    走出了十几米，沈妄又忽地停住了脚步，时桑一直是像个跟屁虫似的黏在他后面，沈妄这么一停，时桑没能及时刹住车，一下就怼到了他背上。

    撞得时桑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卧槽”了一声。

    沈妄也不理会这个意外事故，只转过身来，又把内裤要了回来：“我的。”

    既然人都丢了，那奖品得拿回来才行。

    时桑缓缓张嘴：“……哈？”

    他也没说要把这东西据为己有啊，刚才也是他自己主动给他的。

    不等时桑开口说话，沈妄一脸冷漠地揣着自己的美少女战士内裤，扭头又走了。

    留下时桑在原地一脸懵逼。

    刚把奖品丢回教室，沈妄又接到了林时兮在微信上发来的消息：【沈乖乖，人呢？三千米马上要开始检录了，快点过来了。】

    三千米的奖品还是美少女战士吗？

    沈妄面无表情地想，时桑给他报了这么多项目，等这个运动会结束，他应该这辈子都不用买内裤了吧？

    沈妄到了检录那边，谢衍已经在听时桑转述刚才的大型社死现场了，瞧见社死事件的男主角过来，谢衍抬了抬眼尾，立即饶有兴致地问了沈妄一句：“兄弟，变身的感觉如何？”

    “……”

    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就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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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揉圆搓扁的修勾

    沈妄扯了扯唇角：“好奇的话，你自己上去试试就知道了。”

    “那算了，我对美少女变身没什么兴趣，要是奥特曼的话倒是可以试试。”谢衍笑着，又往他手里看，“怎么没见你那奖品？”

    “你要？”沈妄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声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铺直叙地说，“回去拿给你。”

    奖品有好几盒，估计参加完这个三千米，又得多上几盒。

    “不了。”谢衍婉拒了，“我没这个爱好，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穿吧。”

    沈妄心说，我也没这个爱好，好吗？

    这不是被迫的么？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过是一只任人揉圆搓扁的修勾罢了。

    ……

    三千米的终点线就设在了主席台前，除了过去帮忙的志愿者之外，一群拿着矿泉水的女孩子们也分外积极地等在终点线前面。

    随着一位又一位选手的冲线，主席台上的齐川老师举着话筒上窜下跳，活蹦乱跳地进行着实况转播：“好！让我们恭喜xx班的xx，获得一盒内裤！鼓掌！！！”

    林时兮斜倚在看台的栏杆上，抱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歪着脑袋往终点线那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

    沈妄跑完之后，直接往遮阳棚下的荫凉里站了过去，空气里也没什么风，头顶的太阳又大，沈妄热得身上都是汗，手抓住上衣的领口扇了两下。

    时桑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有点不耐地摇了摇头，又撩起衣服擦了下脸上的汗。

    动作之间，短袖的衣摆向上掀起，露出了一截细腰，皮肤很白，因为剧烈运动之下体温升高，皮肤上泛着点红，露出来的腹肌很薄，线条漂亮，腰腹上还能看到两条人鱼线。

    林时兮清楚地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心照不宣的“哦~”声，不少男生也在跟着起哄，有几个还在那里现场比起了肌肉。

    这副情景顿时让林时兮灵光一现：“明年的招生宣传片我有想法了，或许可以让沈妄露个脸，顺便再露个腹肌。”

    陈麟都惊呆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负责的主席，之前秦不言当主席的时候都是能省则省的：“老大，这不是该关心宣传片的时候吧？”

    陈麟委婉暗示起来：“你不过去给他送个水啊？”

    “不用吧，那里不是好多送水的女生都在吗？”

    “但人沈妄不想要她们的啊。”

    “没事儿，要是他不想接女生的水，那里也有志愿者在，渴不着他的。”

    “……”

    陈麟怀疑他们老大的智商全都用在学习上了，压根就没往别的方面长。

    妹子们态度积极地跑上前送水，沈妄谁的都没接，只简单道了个谢：“谢谢，不用了。”

    随后，隔着一段距离朝这边望了过来。

    林时兮遥遥对上他的眼神，脑中不期然想起了前几天看到了一个宠物综艺，每次小狗狗完成主人的要求之后，主人都会给小狗狗一些奖励。

    比如摸摸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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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少爷，喝水

    林时兮顿时恍然大悟，弯腰从纸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这是该给修勾奖励的时候了。

    学生会的志愿者们往两边退开了点，从中间给她让了个道出来，林时兮将水递了过去，还没忘笑眯眯地打趣了沈妄一句：“少爷，喝水。”

    沈妄挑了下眉梢，终于伸手接了：“谢了，公主。”

    嗓音里透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他这意思太明显了，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态度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旁边几个拿着矿泉水的女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知难而退。

    过来这边之前，林时兮特意去看了下报名表，上午除了这个三千米之外，就没沈妄的什么比赛项目了，天气太热，沈妄也不想在操场上待着，跟着林时兮一起往外走。

    结果走了没几步，林时兮就同他拉开了小半米的距离：“你得离我远点。”

    沈妄：“？”

    林时兮皱了皱鼻子，稍有抱怨地说：“你身上好热啊。”

    沈妄：“……”

    过河拆桥来得有点快吧。

    沈妄轻“啧”了一声，索性走上前半步靠过去，用力揉了下她的脑袋：“林时兮，你怎么过了河就拆桥啊？”

    要不是她说三千米缺人，他根本就不会大热天里去跑这个。

    他闲得啊？

    沈妄手上用了几分力，揉得林时兮的脑袋往后仰了仰，距离拉近之后，少年身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温度更加明显。

    林时兮由着他使劲儿揉了两下，也没去扯他的手腕，只歪了歪头笑眯眯地问他：“要去换衣服吗？”

    “去。”沈妄又落下一字。

    游泳馆那边有为学生们准备的淋浴间，沈妄过去简单冲了个澡，林时兮反正也是闲得没事，索性就抱着他的校服外套，坐在外间的观众席上等。

    泳池里有体育生在训练，身上穿的都挺……清凉的。

    林时兮坐在观众席最下面一排的座位上，两只手托着脸无所事事地看了会儿，她倒是没不好意思，几个穿着泳裤在泳池里扑腾的体育生倒是先红了脸，游泳的时候都开始同手同脚起来。

    年轻的游泳教练蹲在泳池边儿上吹着哨子：“注意规范啊，你们这动作都快成狗刨了，我说都是大老爷们的，害羞什么啊？人妹妹还没害羞呢！就你们这脸皮薄的，以后怎么去省队参加比赛啊？到比赛的那时候，看你们的人可比现在多多了。”

    泳池里的几个男生还是有点放不开，动作越来越向狗刨靠拢。

    最后还是林时兮主动移开了视线。

    不看了，再看下去可能他们就要溺水了。

    里面的淋浴间里现在没人，沈妄本着就近原则进了第一间，简单冲了下，换上的是从学生会里拿来的衣服，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

    也是孟一帆拉来的厂商赞助，左胸口处还印着个米老鼠的logo。

    怕林时兮等得太久，沈妄拿了条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就出来了，结果一出来就见林时兮托着脸坐在泳池前的座位上，跟一个模样陌生的男孩子相谈甚欢。

    当然，主要是男孩子在“谈”。

    她在“欢”。

    也不知道是说到了什么，林时兮眼眸弯弯地笑了起来，沈妄的身形一顿，微微眯了下眼，他之前帮她吭哧吭哧地干那么多活儿的时候，她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别人说两句逗乐的话，就这么开心了？

    他那么多活儿是白干了吧？

    沈妄眼尾轻轻勾了下，轻不作声地抬步走过去，而后弯下腰将手搭在了林时兮的肩上，淡淡地叫她一句：“林时兮。”

    “相谈甚欢”戛然而止。

    林时兮应声回头，手里还抱着他的校服外套，向上仰起头来：“洗完啦？”

    沈妄淡淡“嗯”一声，眼尾余光轻掠了一下她旁边那位相谈甚欢的对象。

    雄的，长得不错，模样挺清秀，个子也挺高，一米八多点，也有腹肌，应该也是校游泳队的，身上穿着校队的泳裤，踩着校队的拖鞋，肩背上还松松披着件白色的大浴巾。

    打量完毕。

    沈妄做出了以下判断：这人不行，不守男德。

    当着陌生女孩子的面，就穿着一条小裤衩过来搭讪了，训练是训练，比赛是比赛，搭讪——那是另外的打扮。

    你好歹也穿条裤子吧？

    就那么一条薄薄的泳裤，换成脸皮薄的女孩儿，都得说你耍流氓。

    沈妄稍垂了下眼皮，收回手来：“走了。”

    林时兮“哦”了一声。

    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体育生也跟着站了起来，神采奕奕地问了句：“小学妹，不知道你下午有时间吗？能不能约你一起吃个晚饭啊？”

    “不能。”沈妄将林时兮拉到自己身后，平平淡淡地替她回答道，“她没时间。”

    语罢，又垂眸看向林时兮，提醒似的说了句：“学生会不是还有事儿等着你去做？”

    林时兮本来就是要拒绝的，就是不太好意思将话说得太直白，因为这位体育生学长实在是太热情了，沈妄这么一打岔，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但学生会那边不都安排好了吗？

    林时兮有点疑惑：“什么事？”

    沈妄余光瞥了一眼那位体育生学长，轻描淡写的语气：“孟一帆从水果加工厂拉来了赞助，会议室里堆了四箱猕猴桃，大家都在等你回去给猕猴桃粘猴毛。”

    林时兮：“……？”

    啊、啊？

    粘什么东西？

    林时兮被沈妄说懵了，晕晕懵懵地被他拉着出了游泳馆，只留下体育生学长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早先就听说学生会要管的事很多，没想到短短半年的时间里，学生的业务居然都拓展到给猕猴桃粘猴毛的上面了啊。

    真是主席领导有方啊……

    这边的林时兮还处在“要给猕猴桃粘猴毛”的震惊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沈妄拉着走了一段路，抬头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并不是去求知楼的方向，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有点疑惑地问：“不是说去粘猴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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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腿毛最长

    “不是说去粘猴毛吗？”

    “不用了。”沈妄再度告知了她一个令人更震惊的消息，“孟一帆说他来弄，拿猕猴桃在腿上滚一圈腿毛就行了。”

    “？”

    那、那这猕猴桃还能吃吗？！

    “他一个人能滚四箱？”

    “嗯，他说他腿毛最长。”

    “……”

    噫，这个滚腿毛的场景根本就不能细想，细想之下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林时兮果断掐了话题：“那现在去吃饭？”

    十一点了，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沈妄“嗯”了声，点头：“走吧。”

    林时兮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班服，又问一句：“去校外吗？”

    “都行，随你。”

    “那就去校外吧。”

    林时兮还想着要不要回教室一趟，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这种班服穿着不太舒服，但转念又一想，从教室里拿了校服，还要去大礼堂的更衣室里换，换完之后还要把班服再放回教室。

    九中的校园本来就大，这样走一圈下来估计给她两个小时不够，索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反正学校开运动会期间，在人员进出这方面管理的也不严格，有很多学生都是把班服拿回了家，第二天直接穿着来学校的，所以这两天校门口保安室的大爷们也不要求进出学校的学生进行登记了。

    两个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还没出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就突兀地闯进了林时兮的视野之中。

    她的脚步当即一停。

    沈妄一直在低垂着眼听林时兮说话，此时见她倏然收了音，有所察觉似的偏头看了过来。

    林时兮在朝前面的某个方向看。

    沈妄眸光一抬，随后稍稍侧了侧头，顺着她的视线一同望了过去。

    前面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个模样陌生的男生，年龄不大，应该也就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九中的学生。

    本校的学生就算是这两天不穿校服，也会把学校的徽章挂在袖口，或者上衣胸口的位置处，方便学生会纪检部查人。

    那男生单手抓着个手机，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随后把手机举到了耳边，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这个电话应该是没打通，因为那人很快又把手机拿下了，一脸烦躁地收进了裤兜里，随后又四处张望起来。

    男生抬着头张望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这边的林时兮，男生愣了一下，随后又紧紧皱起眉来，嘴里似乎骂了句脏话，紧接着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林时兮站在原地没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唯独一双淡色的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江鸣站定，也不理会旁人，只看着林时兮开门见山地说：“跟我去医院。”

    林时兮说话更简短：“理由。”

    “爸没跟你说吗？”江鸣皱起眉来，“奶奶生病住院了，快一个月了。”

    林时兮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冷淡又不带情绪：“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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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是不是给你脸了

    “所以呢。”

    “爸让你去医院一趟，去看看奶奶。”江鸣指了指手机，声音里憋着一股隐隐的火气，“跟你打电话，你又不接，发信息也不回，爸那边工作忙，抽不开身，让我来学校叫你，去看一下奶奶。”

    “不急。”林时兮说话挺平和，“等她临了要走的时候，我再去也不迟。”

    “……”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江鸣额角的青筋猛跳了下，老太太要是听见这句，还不得当场就被气进太平间里。

    但毕竟是当着外人的面，又是在外面，江鸣就算是再有脾气也不好当场发作，抬头看了沈妄一眼，忍气吞声地没说别的，只压着声音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爸爸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林时兮都听笑了，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傻逼，笑完之后，她温柔地叫着傻逼的名字：“江鸣，那是你爸爸。”

    她微微仰起头，蓝灰色的眸子里透着冬日雨夜般的冷意，语气却仍旧是轻声轻调的：“你姓江，我姓林，你们江家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鸣被这话问得一噎，半天才说：“就算是你姓林，你身上不也是流着江家的血？”

    “流着江家的血？”林时兮垂下去的眼睫弯了起来，像是在笑，眼里却只有一片漫不经心的轻凉，“怎么，现在又不是你之前巴不得我跟江家撇清关系的时候了？”

    一字一句间，都带着轻嘲暗讽的意味。

    江鸣的神色僵了僵，仿佛被戳中了什么心思，猛地抬起头来，张口就要反驳，却被林时兮的话给压了回去。

    “现在又开始跟我提血缘关系了？”林时兮用一种满是嘲弄的眼神看着他，亲情什么的是没有，反正嘲讽值是拉到了满格状态，“你们江家的人可真有意思啊。”

    先是江宗淮，后又是江鸣，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跑到她这儿来刷存在感，都十五六年没见过亲情了，没想到现在用起亲情这张牌来，倒是用得格外顺手。

    可惜这招对她没用。

    江鸣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应该是没想到林时兮说话会这样直白，完全不给他留半点面子，尤其是还当着个外人的面。

    江鸣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林时兮像是看动物园的猴儿似的看他无能狂怒了半天，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终于宣布了告罄，她懒得再听他逼逼这些废话，有点厌烦地开口打断了他：“差不多就得了，还没完了。老老实实地守好你的家产，好好当着江宗淮的那条听话的狗，不好么？我不招你，你也少来惹我。”

    话说到这种程度，林时兮也懒得去管江鸣是个什么反应，轻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只是刚走出两步，江鸣大踏步地又跟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咬着后槽牙冷笑道：“你以为我想来？”

    林时兮在心里花了0.1秒的时间思考了一句话——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客气了？吾是不是给他脸了？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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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护短

    然后得出结论：确实是太客气了，但是不能动手。

    动手的话会引发连锁反应的。

    ——可能会有老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上个来九中挑事的隔壁校的学生，被本校路过的体育老师一巴掌呼进了江州第二人民医院的骨科急诊里，至今那学生走路还拄着拐杖，右腿上的石膏板都还没拆下来。

    学生会光给那倒霉孩子看病做检查，就支出了好大一笔钱。

    “松开。”林时兮垂下来的眉眼中透着冷淡。

    “要不是爸非要我过来找你——”

    江鸣的话还没说完，抓着林时兮的那只手的手腕就被人紧紧攥住，那人的力气很大，像是生生捏到了他的骨头上，江鸣脊背登时一绷，立刻吃痛地松开了手。

    “嘶……”江鸣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抬起头来，而后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那是一种如同墨色般的纯粹黑，仿佛完全透不进光去，初看起来像是风平浪静的深海，海面下看不见的地方却是暗潮汹涌，这样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会透出极重的压迫感。

    江鸣从这双眼睛里读出了一行字，并着一个冷漠的标点符号：你说你妈的屁话呢？

    江鸣：“……”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了话还要气人。

    江鸣再次无能狂怒。

    江鸣的另一条胳膊高高举起，爪子攥成拳头一把挥了过去，却被沈妄再次捏着手腕截住，生动形象地为观众朋友们上演了“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一幕。

    江鸣第三次无能狂怒。

    沈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总觉得这人的脑子好像是不太聪明。

    眼看着失态升级，似乎要朝动手的那个趋势发展，林时兮眸底的那点漫不经心的冷手了起来，想也不想地伸手抓住了沈妄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沈妄，别在学校里打架。”

    沈妄没有松手，只是稍稍侧过眸来看她。

    那双雾气弥漫的蓝灰色眸子里分明还藏着某些晦暗的阴影。

    林时兮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只是忧心忡忡地又说一句：“万一有热血沸腾的老师也加入进来，那就不好了。”

    沈妄：“。”

    哦对不起，忘了这茬儿了。

    九中是出了名的护短，上至老校长和领导班子，下至各年级和各班的老师，都是极其、特别的护犊子。

    外校学生和本校学生完全是两个待遇，关起大门来，本校的学生之间怎么打，他们不管，还会乐呵呵的搬个板凳过来，前线围观吃瓜。

    但外校学生不行。

    如果有校外人员同本校学生发生冲突，他们往往会选择加入，而不是劝架。

    经常会有别的学校的老师找过来说：“你们学校的老师是怎么回事？居然都跟学生动手了，到底还有没有点师德了？大人欺负孩子啊，信不信我去报警？”

    但九中的老师们完全不屑一顾，傲得一批：“报就报呗，随你们的便咯，反正是你们学校先过来我校挑事的，怎么说都是你们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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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夜返贫

    “而且双方都动手了，这就不叫欺负了，这叫互相殴打，简称互殴，懂吗？”

    “反正要拘留的话，大家就一块拘留好了，我们无所谓啊，等拘留完出来，还能继续回学校上班，校长还得说我们尽到了老师的职责，保护了我校学生的人身生命安全，最后还得给我们这些见义勇为的老师开个表彰大会。”

    “你们学校的学生可就不一样了，肯定会留下档案记录，到时候不论是上大学，还是毕业以后找工作，那都难咯。”

    这样吧啦吧啦一顿说，最后说得对方老师哑口无言，只得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

    林时兮在拉架的同时，还像是有所感应般地往周围瞧了一眼，果然在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几名年轻的老师，领头的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小刘老师。

    包括他在内的四五双眼睛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小刘老师甚至已经在做着热身准备了，态度积极地“咔咔”活动着手腕脚腕的骨关节，就等着这边的指令一发，然后一个箭步冲过来，夺得“尽职尽责”称号的头筹。

    林时兮仔细端详了下小刘老师那分外有安全感的壮硕体型，心底缓缓浮现出一个明确的认知，他要是参与进来，那就不能叫互殴了，得叫单方面殴打。

    小刘老师这一拳头挥过去，至少能把江鸣打飞二十里地。

    飞的过程中连停都不带停的。

    就跟那愤怒的小鸟似的，“唰”一声发射，然后“咚”一声，人没了。

    学生会是真没钱赔人医疗费了，上个月，九中联合附近几所学校开展了一个名叫“发扬体育精神，弘扬篮球文化”的友好交流活动，各校的体育老师们以学校为单位组队打篮球对抗赛。

    本来是挺好的一活动，结果画风跑歪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友好文化活动发展成了武力在线切磋，九中的体育老师队是比一场，打一场啊，再比一场，再打一场啊。

    直至打遍亚东湾这八所学校无敌手。

    风头是出了，但学生会是倒霉了，林时兮带着各位部长跟在体育老师们的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挨个挨个学校的报销医药费。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林时兮一查账单，看到会费余额的那一瞬间，当场就表演了个安详去世。

    余额：0.02。

    直接是一夜返贫了。

    辛辛苦苦大半年，只一天的功夫就被那群不省心的败家子们给败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现在再有人登门要医药费，那就只能靠孟一帆再去伸脖子看热闹，祈祷哪个不长眼的人能再给他闷头一酒瓶子了。

    综合思量之下，林时兮最后选择了另一个解决方法——去找战斗力没那么强的保安老大爷，老大爷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拎着警棍往那儿铿锵有力地一杵。

    这效果极佳，老大爷们连话都没用说，江鸣就乖乖地走人了。

    小刘老师有点遗憾地放下了自己壮硕有力的胳膊。

    唉，没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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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无条件的

    唉，没打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静待下一次的出场机会。

    总有一天，他的名字也可以第一个出现在学校表彰大会上，他坚信，那天终将会到来！

    出了学校，林时兮也没往远处走，就在附近的美食街上找了间凉粉小吃店坐了下来。

    可能是还没到吃饭的时间点的原因，店里也没什么人，除了最前面有两个穿着九中校服的男生外，店里就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在收银台前忙活。

    林时兮点完餐过来坐下，她选的是个临窗的位置，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

    街道对面，江鸣站在路边的行道树下，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看了过来，他手里还举着手机在耳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林时兮只扫了他一眼，就毫无兴趣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沈妄去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之后，直接放在了林时兮手边，林时兮动作放轻地伸出手来，指尖在瓶身上碰了碰，细白的手指上立刻缠绕上了一股凉凉的雾气。

    她没看沈妄，只盯着眼前那瓶满是水汽的矿泉水，慢吞吞地说：“我以为你会问我刚才那人是谁。”

    沈妄闻言，轻扯唇角“啧”了一声：“不用问也看出来了，傻逼而已。”

    他现在忽然有点感谢“傻逼”这个词语的发明人，这个发明人为我国的语言交流文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像那种傻瓜啊，笨蛋啊，二货啊之类的词语，说出口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带出一丝丝宠溺和暧昧，只有“傻逼”这个词，戾气十足，褒贬分明，极其耐用，经久不衰，一定可以流芳百世。

    沈妄点评完傻逼，又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林时兮，你觉得让你不开心的人，可以不跟我提。”

    他也不是没有好奇心，但如果林时兮不想提，沈妄也不会开口去问。

    没必要提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

    林时兮因沈妄的话而笑，一双淡色的眸子终于抬了起来，眸光隔着半张桌子落在他的脸上：“其实还好吧，也没有不开心，就是挺想揍他一顿的。”

    “行。”沈妄这次答得更加利落，“现在是在校外了，我帮你摁住他，你随便揍。”

    林时兮听得又笑，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方才因为江家的那些旧事而糟糕下去的心情，在这一瞬间，随着沈妄这几句话的出来，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连缘由都没问，就选择了无条件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沈妄抬眼看向林时兮，在他的印象里，林时兮经常是这种笑着的模样，唇角微扬着，眼睛弯弯的，但其实她很少会笑入眼底。

    沈妄向前倾了倾身，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漂亮的眉眼跟着一松：“终于笑了啊。”

    林时兮没有说话，只眨了眨眼睛。

    她忽然觉得先前学生会纳新的时候，把这只看似高冷，实则比谁都靠谱的“猎犬”招进来，是她接任学生会之后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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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林时兮的家庭

    面对沈妄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是不能提的。

    就像刚才那样，他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就明确露出了一种偏袒的态度。

    林时兮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了自己的家庭：“沈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九中吗？”

    她轻轻垂下眼睫去，目光有一点空。

    沈妄凝视着她：“嗯？”

    林时兮托着脸感叹道：“因为九中给的钱真的是太多了啊。”

    她一开始没想报这所学校的，但奈何，九中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有钱啊。

    尤其是对学生，那奖学金发的更是一点都不手软。

    不愧是以“遍地是黄金”的传说而闻名于江州内外的市级私立高中。

    其实二外也有高中部，离她家也很近，又是熟悉的校园环境，如果不是因为秦不言说，九中会给优秀学生全额奖学金，以及远超一线城市小白领工资的补助金，林时兮不会考虑这所学校的。

    离她家太远了，来回很不方便。

    但她需要钱。

    她不想跟江家扯上关系，也不想要江家的钱，九中的这个“用钱来吸引优秀学生报考本校的制度”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不光是全额奖学金，还有各种补助补贴，以及各种活动的奖励奖金。

    听秦不言说，上一届的那个总是考年级第一的学长，在毕业的时候光是各种奖金就攒了七位数，因为他考一次第一，学校就往他的账户里打一次钱，考一次，就打一次。

    进入高三下学期之后，月考变成了周考，学校打钱打得更频繁了。

    林时兮觉得像她这种容易冲动的人，就应该被九中狠狠打一笔钱，以此来冷静一下。

    于是听完之后，林时兮当即表示：我来了我来了！我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马不停蹄地跑来了！就这里了！谁也不能阻止我来这所学校求学！从此之后，九中就是我最爱的母校！没有之一！！！

    挑了个话头之后，林时兮又歪头往窗外看了眼，对面的街边已经不见江鸣的身影了，话锋轻轻一转：“刚才那个人，算是我哥哥吧。”

    沈妄捕捉到了其中的重点：“算是？”

    “严格来说，他是我大伯的小儿子，按亲戚关系来讲，我得喊他堂哥，但后来他被江宗淮——哦，就是我爸爸，他被我爸爸抱养过来之后，就改了户口，成了我爸爸的养子。”

    沈妄注意到林时兮在说“我爸爸”这几个字的时候，眼底是能明显看出排斥的情绪的，若非必要，她似乎连承认都不想承认这层血缘关系。

    其实林时兮和江家的那些事说起来也简单，总结成四个字就是：重男轻女。

    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上面。

    当年，林时兮的父亲江宗淮因为林渺的那双眼睛，对其一见钟情，林渺在哥哥林烽的撮合之下，顺从地同江宗淮结了婚，林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后来在生女儿时大出血，差点儿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也无法再有孕。

    江宗淮和江家二老对此却是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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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对不起

    因为生的是个女儿，林时兮就随的母姓，后来没过几年，江宗淮和林渺两人就离婚了，由于林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太好，家庭条件这方面又远不及江家，女儿自然就被判给了江宗淮。

    在此之后，江宗淮又娶妻生子，只是生的两个孩子仍然都是女儿，不出意外地又离婚了，两个女儿都给了女方。

    江宗淮至此死心，从江家大哥那里过继了个男孩儿，当成自己儿子来养。

    都说人是没有三四岁之前的记忆的，但林时兮记事很早，甚至记得在她一两岁的时候发生的事。

    那时候江宗淮和林渺还没离婚，因为江家二老要孙子传宗接代的观念，江宗淮对林渺的不满持续升级，动辄便是打骂。

    在林时兮的记忆里，江宗淮总是在打林渺，没有任何缘由，说动手就动手，有时候也会牵连着打她。

    这种时候，林渺总会蹲下来抱住女儿，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去那些拳脚，沉默而无声地忍受着这些。

    直到后来，两人终于离婚，只是林渺没办法带走女儿，林时兮就这样被留在了江家，但江家所发生的暴力却从未停止过。

    林时兮再一次看到林渺的故事在江宗淮新一任夫人的身上重现。

    拳打脚踢，羞辱责骂。

    新夫人是个脾气炸的，娘家又有哥哥和爸爸妈妈撑腰，一点都不怂地操着刀跟江宗淮大干了几场之后，当即表示道，赶紧给爷死，老娘不伺候了，留着你家的皇位给你家太子继承去吧。

    扭头就去办了离婚手续，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娘家。

    在此之后，江宗淮从大哥那里抱来了江鸣。

    对于江家二老来说，江鸣不论是作为他们大儿子的孩子，还是过继成小儿子的孩子，那说到底，都是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孙子。

    对孙子的纵容，对孙女的苛责，态度越发明显。

    林时兮那时候还太小，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同样都是小孩子，为什么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对她，和对哥哥，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后来才明白，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在江宗淮和江家二老看来，女孩儿根本就不能算是江家人，迟早是要嫁人的，也无法像男孩子一样传宗接代，继承家业。

    有了儿子之后，江宗淮也不在意女儿到底留不留在江家了，爽快地松口将林时兮送回了林渺那里，可惜林渺没多久就抱病而终了。

    林渺是一个温柔到近乎懦弱的女人，从听着哥哥的话，嫁给江宗淮，跳进了火坑里，后又被江宗淮逼着离婚，连女儿都被抢走。

    娘家并不是退路，而是另一个火坑，离婚回了娘家之后，迎接她的只有来自哥哥的苛责。

    她一生都活在丈夫和哥哥的阴影里。

    她留给女儿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妈妈把你生成了女孩儿。”

    她甚至对丈夫也感到抱歉，闭眼时反复喃喃着一句话：“对不起，我生的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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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是你的错

    这么多年间，林时兮曾无次数回想起这两句话，总会觉得挫败又无力，林渺的死，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脊背上，让她几乎无法直起腰来。

    两句对不起。

    一个是因为女孩儿，一个是因为女儿。

    林时兮怔怔地望着窗外，有点自嘲地说：“虽然外婆一直跟我说，这和我无关，但江宗淮的所作所为，就会让我觉得这就是我的错，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所以他才会对我妈妈这样，打她，骂她，甚至逼着她离婚，最后抱病而死。”

    她不是没做过努力。

    她就想让江宗淮他们知道，男孩子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做到多么好，在他们眼里，生错了性别就是她的原罪。

    谁让她是个女孩儿呢。

    她什么都做到了最好，到头来也只得到了一句“可惜是个女孩儿”。

    呵，可惜。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看明白这一点之后，林时兮毅然决然地跟江家断了联系，连江家的抚养费都不肯要。

    她年龄太小，未满十六周岁不能去兼职打工，生活确实是难了些，好在义务教育阶段不收学费，学校又对困难学生定时发放了生活补助，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平静地过了下去。

    林时兮以为江家这一页就此掀了过去，但这两年里，江宗淮又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个不闻不问十几年的女儿来了，不仅问她要不要搬回江家住，还和她打起了亲情牌。

    老太太住院也有月余，江宗淮给她打过好几次电话了，非要让她去医院看看，试图修复上这段断裂的亲情关系。

    林时兮对此的反应是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他的手机号。

    有些事过去了，并不代表没发生过。

    她小时候在江家的那几年，老太太对她非打即骂，完全是把她当作一个玩具的态度，大人的这种态度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小孩子，江鸣在这种家庭氛围中也学会了暴力。

    这些事，林时兮能记上一辈子。

    她不是圣人，学不会以德报怨，如果不是嫌太麻烦的话，她都想在家里日日供上三炷香，来祈祷老太太早日入土了。

    江宗淮还想让她去医院看老太太？

    拉倒吧。

    她要是去了，那只会拔了老太太的氧气管。

    还能给医生们当场表演一个最快拔管术，动作绝对标准，绝对利落，保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可以录下来当成模范视频来循环播放。

    林时兮最后的尾音落下，空气里便安静了起来，唯有头顶的小风扇还在转动着，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沈妄眼眸晦暗下去，薄唇微抿出一道冷锐的线，神色静静地看着林时兮，小姑娘现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已经是事过之后的那种格外云淡风轻的语气。

    好像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沈妄听得出来，她确实是想把这一页给完完全全地翻过去，但心里终究是有道怎么都无法祛除的疤，那道疤就横刻在她的心脏上，永远都不会消失。

    那是她一生的阴影。

    “林时兮。”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头上，掌心干燥，透着暖意的温度。

    “这不是你的错。”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静中，林时兮听见面前的少年这样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沈妄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起来：“你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她知道，她的女儿不会比任何人差，是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女孩子。”

    少年咬字清晰，声音低而沉缓，字字句句中都透着肯定，一点一点地传进她的耳中。

    女孩子又怎么了。

    性别并不能代表什么，这不是她的错，是那些性别歧视的人的错。

    林时兮怔了怔，眼眶蓦然有些热了起来。

    她自小在否定和打压中长大，周围环绕着她的一直都是负面的声音——“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什么出息？”、“读书好又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女孩儿都是头脑发育得比较早，男孩子后劲儿才足啊，过些年就能看出来了”。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你很好，不比任何人差，你的妈妈会因你而感到骄傲。

    一股骤然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梗在了喉咙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仿佛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泻出口，林时兮黑软的睫毛颤了颤，嗓音轻而艰涩：“沈妄，谢谢你。”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没他们说的那样差，那样的，不堪。

    “林时兮，不用谢我，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沈妄揉着她的头发，动作更温柔了些，“即便我不说，也不能改变你很好的这个事实。”

    林时兮微仰一点脸来看向沈妄。

    沈妄眉眼间带着点未散尽的湿气，漆黑眼瞳像是被水浸染过一般，显得比平时更深了几分，林时兮定定看着他，眸光中映着一点仿佛灼烧起来的火苗。

    少年分明还是平日里那副锋利又冷淡的模样，望过来的眼神却是难得的温柔。

    她微抿了下唇角，正要张口说话，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句：“你们俩干嘛呢？”

    声音很是熟悉，带着点好奇的语气。

    温情的气氛被打破。

    林时兮下意识地循声回过头去，看到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时桑，时桑后面还跟着谢衍。

    两三米的距离，时桑大步走了过来，停在餐桌与餐桌之间的狭窄过道里，沈妄瞥他一眼，把手收了回去：“没什么。”

    这就是懒得跟他说的意思。

    时桑已经习惯了他亲爱的兄弟的这种双标态度，他亲爱的兄弟对林时兮就是“好好好，行行行，没问题，你说啥就是啥”，对他就是“啥，你说啥，你还是别说了，我今天没带耳朵出门”。

    没办法，自己选的兄弟，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宠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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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大爷还是你大爷

    时桑也不在意沈妄的这种敷衍态度，拽着谢衍一块坐了下来：“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吃呗，兮兮？”

    他笑眯眯地看向林时兮。

    林时兮应得很爽快，反正都是吃饭，多两个人，少两个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时桑还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开心果，有他在的地方，氛围总是格外的轻松和谐。

    时桑去收银台前点了两碗牛肉粉，点完也没过来，就倚着收银台，跟那老大爷唠着嗑：“大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很久了，您开这店挣钱吗？”

    牛肉粉五块钱一碗，四五年了都没涨过价，碗里面的牛肉块至少有半斤，这市场上的牛肉都卖到八十一斤了。

    这店里每卖出一碗牛肉粉去，就得亏五十块钱。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大爷乐呵呵地回道：“不挣啊。”

    时桑：“不挣钱您还开这店啊？”

    “开着玩嘛。”大爷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家里在市区有十几套房呢，光收租金一个月就七八十万，我也不指望这店挣钱。”

    时桑：“……”

    打扰了。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这个时间店里的客人也不多，大爷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一侧的胳膊肘靠在收银台上，兴致盎然地同客人们搭起话来。

    林时兮他们这一桌就在收银台前面，四个人又都没校服，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学生，大概是觉得谢衍长得就一副挺好说话的模样，大爷一直在追着他问东问西的：“娃娃仔，今年多大了啊？有没有对象啊？结没结婚啊？”

    谢衍只想安静地吃个饭，答得非常敷衍：“嗯，今年刚好四十了，对象现在没有，以前有过，离婚都离三次了，孩子三个，结一次生一个，大的今年大一，小的今年初一，都跟着他妈，不大不小的那个——”

    说到这里，谢衍指了下已经听呆了的时桑，敷衍而又礼貌地道：“在这儿呢，今年刚好高一，跟着我。”

    “啊、啊？”大爷看起来非常震惊，夹烟的手指着时桑，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这、这是你儿子啊？”

    谢衍“嗯”了一声。

    时桑：“？”

    时桑一脸扭曲，忍了半天才堪堪忍下了涌到嘴边的那句“草”。

    大爷看了看两人，满脸疑惑的表情：“可我怎么感觉你俩看起来差不多大啊？”

    谢衍露出了一个神秘微笑：“那是因为我练功练的，童颜不老。”

    大爷更震惊了：“啊、啊？你还练功？练什么功？”

    “武当太极驻颜术。”谢衍道，“每天零点定时打坐，汲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坚持十年，青春永驻。”

    大爷看起来被他说得非常心动，嘴里叼着那根深色的烟，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问：“那那那你们这个什么太极术，有什么修炼要求吗？”

    “不太清楚。”谢衍继续敷衍地说道，“我就是一门外弟子，不负责招生，您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自己给武当山打电话咨询一下。”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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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有钱没脑子的帅哥

    “好好好。”

    大爷非常开心地应了下来。

    跟谢衍聊完驻颜术，大爷又盯上了沈妄，热情不减：“娃娃仔，那你哩？今年几岁了啊？结婚了没啊？有孩子了吗？”

    “没结婚，没有孩子。”沈妄慢条斯理地拧上矿泉水的瓶盖，下巴朝谢衍的方向点了下，“比他小点，今年三十七。”

    “嚯！老弟，你居然三十七了啊？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啊，你这看着也就十六七啊，你是不是也练了驻颜术？”

    “没，我没练。”沈妄平静地说道，“我就是因为没结婚，也没孩子，所以才这么年轻的。”

    “……”

    大爷看起来有点怀疑人生。

    林时兮差点儿笑出声来，咬着勺子侧头看了沈妄一眼，沈妄脸上就明明白白地写着八个大字：“不婚不育，青春永驻”。

    看到没，这就是经历过育儿选修课的人。

    九中可谓是为解决全球人口增速过快的问题做出了卓越贡献。

    大爷满心纠结地盯着沈妄看了足足五分钟，大概是觉得他这张脸不婚不育实在是有点可惜，又忍不住多聊了两句：“那你找没找对象啊？要不大爷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侄女儿，今年刚满三十，也没结婚呢，要不你们先加个微信聊聊啊？”

    “不了，有对象了。”

    “有对象啊，那怎么还没结婚呢？你看你年纪都这么大了。”

    “不急，她还没离呢。”

    “……”

    大爷安静下来了。

    林时兮一口矿泉水呛到了喉咙里，低着头咳嗽不止，沈妄递来两张餐巾纸，又拍了拍她的背，神色淡定又平静，完全不在意大爷异样的眼神。

    大爷是个热心肠的大爷，又对着沈妄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道德观念，咬着牙苦口婆心地劝他道：“哎呀，你、你你你这个样子是不行的呀，你这不就是小三嘛，还是个混得不行的小三，她都是骗你的啦，肯定不会离了再跟你好的嘛。”

    “怎么会。”沈妄不紧不慢地说，“我把房子、车子、银行卡、保险受益人，都写成她的名字，她这样肯定会跟我结婚的。”

    大爷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同情，又怜惜。

    大爷是个好人，咬了咬牙再度劝道：“哎呀，小伙子……啊不对，小老弟，你听我跟你讲的啦，她不是爱你，她是爱你的钱和房子啦，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的哦。”

    “没关系。”沈妄充分地展现了一个恋爱脑该有的表现，平铺直叙地说，“她骗我，不就证明了她爱我？她为什么不去骗别人，非要来骗我？她一定是太爱我了。”

    “……”

    大爷觉得他脑子可能不太好。

    有钱又没脑子的帅哥，应该就是指的这种。

    没想到被他碰上了。

    “小老弟，话不是这样说的。”大爷再度开口时声音里已经隐隐透出绝望了，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他就没见过这种人，“你这个逻辑就很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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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黑名单

    “这样吧，你要不先跟我侄女儿认识认识？当个朋友也好嘛。”

    大爷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捞这个恋爱脑一把，那就尽量捞上一把：“我侄女儿人挺好的，性格开朗乐观，长得也挺漂亮，现在在江州电影学院当舞蹈老师呢。哦对了，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啊？”

    沈妄：“嗯，我在火葬场上班。”

    大爷：“？”

    这个行业有点陌生，大爷愣了愣：“啊、啊？你、你是负责火化的吗？”

    沈妄：“不是，我在技术部门，主要负责吹唢呐和念经作法。”

    “你、你这个行业有点冷门啊？”大爷硬着头皮往下聊，“工资应该挺高的吧？”

    “不一定。”沈妄轻描淡写地说，“工资高不高主要是取决于这个月有多少死人，多了就高。”

    “……”

    大爷彻底安静下来了。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结账走人，大爷都没再说一句话。

    林时兮觉得这个店他们以后可以不用来了，大爷估计要把他们几个都给拉进黑名单里了。

    -

    运动会连着开了两天。

    这周的周日，下午五点钟，云川九中秋季运动会的闭幕仪式准时开始。

    高三的学生已经提前回教室了，看台上只剩下高一和高二年级的，齐川老师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稿子，在看台上精神十足地替校领导们发着言，台下的学生听得一阵昏昏欲睡。

    林时兮也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旁边座位上的齐涉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老大。”

    林时兮用力揉了把脸：“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说。”

    齐涉抬手指了指头顶：“你抬头，往上看。”

    林时兮抬头，顺着他指的地方向上看。

    齐涉一脸真诚地问道：“老大你看，你头顶上的这片云像不像我上次递交的报账申请？”

    “……”

    林时兮的后半个哈欠咽了下去。

    齐涉伸手比划了一下，表情更加真诚：“你看这片云的形状是不是很像一千八百二十一块钱？”

    “……”

    林时兮连揉脸的动作都停了。

    片刻，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扭头去看后排的孟一帆，压着点声音问：“齐涉的那个账单没给他报吗？”

    “不是不想给他报，是学生会的账户里真没钱了。”孟一帆的那张脸都皱成了窝瓜，“上周刚把十一月和十二月的社团活动经费批下去，就还剩一点。”

    林时兮知道孟一帆口中的“一点”通常是以“万”字为计数单位的，于是斟酌着问了句：“那一点，不够给他报销的吗？”

    “本来是够的。”孟一帆说，“但是昨天唐老师不是去隔壁学校，跟他们那个篮球队的商量市运动会联赛的事吗？”

    一听这话，林时兮的眼角就条件反射地跳了两下：“别告诉我，唐老师和邻校的也打起来了？”

    “不是。”孟一帆终于给出了一个否定答案，却不是林时兮想听的答案，“唐老师兴奋过度，摔了一跤。”

    林时兮：“？”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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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是好主意

    孟一帆如实道来：“七中同意咱们校队的当他们联赛的队长，唐老师一高兴，走路的时候没看脚下，一不小心踩香蕉皮上了，结果摔成了骨折。小刘老师送他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腿上打了个石膏，还顺道买了个轮椅，光轮椅就花了六位数。”

    “……”

    什么轮椅啊，这么贵！

    干脆去抢好了嘛！

    孟一帆又提了个解决方法出来：“没事儿，让齐齐别慌，我明天就去拉新的赞助去，拉来赞助就给他报销。”

    林时兮回过头来：“听见了吧，他明天就拉赞助去，你要相信孟同学的能力，估计两天就能拉回来。如果不行的话，我先把唐老师的轮椅卖了去。”

    齐涉：“？”

    齐涉瞪大眼睛，忽然觉得他其实也不急着报销了：“那那那唐老师出行怎么办？”

    “宣传部不是有辆三轮车吗？”林时兮想得面面俱到，“让他先暂时坐那个吧，而且齐川老师这么热心肠，想必他会很乐意蹬着三轮接送唐老师上下班的。”

    “……”

    真是个好主意。

    这场秋季运动会结束之后，学生会的工作终于轻松起来，各种社团活动跟学生会的关系就不大了，主要是交给各自的社长负责，除非是一些大型的、涉及到各年级学生的活动，才会由学生会牵头组织，出面协调场地和时间。

    进入十一月份之后，江州开始频繁下雨，一个月下两次，一次半个月，连着下了这么几场之后，温度一度降至了零度以下。

    十二月中旬，江州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冬日的天色黑得早，第三节课还没下，外面就已经是一片沉沉的夜色，层云蔽日，暮色四起，平地而起的风卷起冬青的枯叶，裹夹着寒意呼啸着而去。

    林时兮手里习惯性地转着一只黑色水笔，转头朝窗外看去，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讲台上，大病初愈的唐封老师拿着张课堂测试的卷子，一边讲着上面的最后一道压轴题，一边捏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着。

    “好，咱们再来继续往下看这道题的第二小问，这个求的是什么啊？压力，对吧？那如果想求这个压力——”

    他的话还没说完，广播音响里就先响起了下课铃声。

    唐封老师嘴里的话登时一停，立刻收起了试卷，精神抖擞地直起了腰来，一个字都不肯往外多说了：“下课啦下课啦，那这道题就留到下节课再讲吧。当然，有等不及的同学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但尽量还是克制一下，能别找就别找，好吧？那是下班时间。好了，下课！”

    随着这声“下课”，唐封老师像是一阵龙卷风般地刮出了教室。

    拒绝内卷，从你我开始，从现在开始。

    林时兮手里转着的笔“啪”一下掉在了桌面上，刚好把脑袋埋在书立架后面呼呼大睡了一整节课的同桌给震醒了，孟园园埋下去的脑袋动了动，随后双手搓着眼皮，困蔫蔫地抬起了头来：“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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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合作愉快

    “下课了？”

    “嗯哪。”林时兮把笔捡起来，丢到了两人中间的笔筒里，顺手收起了桌上摊开的试卷，“你真一点都不听物理了呀，下学期还有个结业考试呢。”

    “没事儿，我有秘诀，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宇宙深奥，选c无敌，到时候结业考试，我唰唰唰全选c就完了。”

    “……这能行吗？”

    “不行也要行。”孟园园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双手摊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像物理这种学科啊，它是学得牛逼的真牛逼，学得不行的也是真不行。”

    她，显然就是那个不行的后者。

    吐槽完物理，孟园园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短发，从塞得满满当当的桌肚里扒拉出了一沓语文试卷来：“兮兮，你要是现在没事儿的话，帮我发一下试卷吧？”

    林时兮应了下来，从她手里接了一半。

    这是昨天留给学生们当家庭作业的试卷，据说是老陈和几个实验班的语文老师一起出的题，主要是想帮学生们巩固下古诗词和文言文这部分的知识点。

    因为快到期末考试了，他们这几个实验班学生都偏科得厉害，用孟园园的话来说，就是语文牛逼的是真牛逼，不行的也是真不行。

    老陈试图在期末考试之前为偏科学生做一点徒劳的努力。

    林时兮手里剩下的最后两张卷子刚好是沈妄和谢衍的，他俩可是真兄弟，试卷几乎是一模一样，答案一样，分数一样，除了上面的字迹不一样。

    哦，还有名字不一样。

    老陈出的题覆盖了本学期的大部分考点，有诗词填空，也有文言文重点词句翻译，一共是二十道，他俩错了十八道，得了十分。

    鲜红，刺眼的，十分。

    明明书上都有答案，就是懒得去翻书。

    今天早晨，上早自习的那会儿，林时兮就听见沈妄跟谢衍要试卷来看：“谢甜甜，昨天老陈发的那张语文卷子，你写了么？”

    谢衍：“写是写了，但没翻书，自己写的。”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没空着，这是我对语文最后的尊重。

    说完，谢衍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试卷来：“要么？”

    沈妄：“要。”

    谢衍：“写了一半，剩下的那半你写吧。”

    沈妄：“那我写完，你还要抄上么？”

    谢衍：“要。”

    两个“要”字，见证了两人坚如钢铁般的友谊。

    这绝对是真朋友，一个敢借，一个敢抄。

    这半年来，林时兮光是听老陈在课上念叨他俩，都听得耳朵要磨出茧子来了，她听得多了，时不时地就会督促下沈妄，让他也背背课文什么的。

    这样督促下来，沈妄的语文稍微好点了，但也只是“点”。

    有时候别的学科布置的作业太多，抽不出时间来写语文，他就会和谢衍和谐互助，要么是他写完语文卷子，谢衍来抄，要么是谢衍写完语文卷子，他来抄。

    两人分工明确，又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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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天降大任

    林时兮曾经想把自己的试卷借给沈妄，毕竟他和谢衍属于难兄难弟，都是倔强青铜的水平，再和谐互助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抄都抄了，就抄个正确的啊，就当是加强记忆了。

    抄个错误答案算是怎么回事啊。

    但沈妄说：“别了，你的全对，我要是抄上去，老陈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时兮想说，老陈早就看出来了好吗？

    你俩的试卷一模一样，连错的字都一样，老陈只是近视，又不是瞎了。

    发完别人的试卷，林时兮拿着最后两张从前排走了过来，要往沈妄桌子上放的时候，习惯性地低头在他卷面上扫了一眼。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的那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斩其头颅，抽其筋骨，剥其体肤，分其血肉，弃之于荒野之地。”

    天哪，这斯人也太惨了吧！

    谁还想要这个天降的大任，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最后还要暴尸荒野。

    再往下看。

    ——“舜发于畎亩之中，骈死于槽枥之间。”

    这两句好像不是一篇课文里的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句来自于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后句来自于韩愈的《马说》，人家俩作者都不在同一个时代里，沈妄还能给人整一块去。

    不过也不能对他太过于苛责。

    算是有进步。

    林时兮在心里点评道，起码这句话是真的存在，就是背岔了而已，问题不大。

    ——“相看两不厌，符号看象限。”

    想必他们班的数学老师看到这句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有学生在写语文作业的同时，居然也没忘记要学数学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

    同学，你不对劲儿。

    你非常不对劲儿，你确定这两句诗是在同一首里面？

    而且这两句的意思，放到一起，呃……

    不宜深思。

    看到这里，林时兮终于知道老陈的那血压是怎么上去的了，任谁看了，血压都得飙升，怪不得老陈天天抱着菊花枸杞茶喝个不停——这是用来降血压的。

    林时兮没再往下细看，匆匆地把沈妄的试卷倒着扣在了桌子上，索性眼不见为净。

    这玩意儿看多了她也头疼。

    班里的人基本上都去食堂吃饭了，除了前排还有几个女生在座位上咬着面包看书刷题，教室里也没什么人，孟园园发完试卷回来，怀里掏出来几张装订好的打印纸，塞到林时兮怀里，然后人往座位上一瘫：“这个给你。”

    林时兮低头：“这是什么？”

    “老陈给沈妄和谢衍开的小灶。”

    “小灶？”

    “对，都是老陈整理出来的重点词句，前几天就给他们了，让他们课下背好，上节课老陈叫我过去，就是跟我说，让我检查一下他俩的背诵情况。等会儿沈妄回来，你去检查他的，我也给了班长一份，让班长去检查谢衍的。”

    林时兮：“。”

    刚才还想着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转瞬之间，她就成了这个接了大任的“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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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救大命

    林时兮不太想领下来这个任务，她之前给沈妄批作文的那次，就已经给她整出来心理阴影了，她已经对沈妄的语文不抱什么希望了。

    “要不还是你去吧。”林时兮看向孟园园，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是语文课代表，这事还得你来呀。”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真的需要救大命了。”孟园园捂住心脏，一脸马上就要过去的表情，“我一听他俩背诗，我就血压急升，我就呼吸上不来气，我就血糖高，高得我马上就要得糖尿病了。”

    “……”

    好好好，知道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沈妄他们还没回来，林时兮放下手里写了一半的数学作业本，在微信上给沈妄发了个消息过去：【在哪儿？】

    隔了半分钟，沈妄回复过来：【食堂。】

    怎么还没吃完？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

    林时兮拍了他的语文试卷的照片过去，尤其给他的“十分”来了张高清大特写：【你语文马上就要跌破两位数了，你怎么吃得下去饭的？怎么吃得下去的？】

    手机那边的沈妄：“……”

    他盯着试卷看了两分钟，二十道题，错了十八道，对的那两道还是他写的，谢衍一分没贡献。

    总而言之，抄了个寂寞。

    林时兮：【吃完早点回来，课代表让我检查你背诵的成果。】

    沈妄：【什么背诵？】

    林时兮：【老陈给你开的那个小灶啊，你不会忘了吧？】

    沈妄：【。】

    对不起，他还真忘了，那张纸被他塞到哪儿了来着？

    想不起来了。

    沈妄收了手机，把时桑的头从碗里刨了出来：“别吃了，回教室了。”

    时桑还在刨饭：“我还没吃饱。”

    沈妄看着餐桌上放着的一排被刨空的大碗：“你吃一小时了，还没吃饱？”

    “让他吃吧。”谢衍慢慢悠悠地把一杯豆浆放到了时桑的面前，“说不定是最后一顿了呢，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来呢。”

    时桑缓缓停止了刨饭：“？”

    住口，不吃了。

    我的好兄弟，请您闭上您的狗言狗语，好吗？

    回到教室。

    林时兮还在写作业，一杯封好口的豆浆从天而降，和塑料吸管一起落到了她的手边。

    她没抬头，都知道俯身过来的那人是沈妄。

    他身上带着一点风雪的凛冽味道。

    就看在这杯豆浆的面子上，林时兮决定克制一下自己，等会儿检查背诵的时候尽量心平气和，争取不出现之前征文比赛时的那种不和谐情况。

    沈妄坐回座位上，侧着身子，背靠着窗台，一侧手肘搭在谢衍的课桌上，长腿向前伸去，踩在时桑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姿势散漫得很。

    时桑没在他自己的座位上，挪着屁股坐到谢衍那桌去了，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谢衍说些什么。

    谢衍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林时兮拿着课代表强塞给她的那沓“小灶”，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动作之间能看出来她满心的抗拒，以及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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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用用脑子

    林时兮面对沈妄，先是做了两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平心静气，不可以生气，这才展开了那沓“小灶”的第一页。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上面都是老陈平时在课上会着重讲的东西，看来为了自己班里孩子的成绩，老陈是真的很努力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学生们到底有没有努力了。

    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林时兮用一种荆轲赴秦的悲壮语气开口了：“来吧，别的话就不多说了，第一题，翻译，这是《论语》中的一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第一题就问倒了沈妄。

    沈妄安静半秒钟之后，选择了场外在线求助，他不动声色地侧眸看了眼后面正神游天外的谢衍，多年朋友所形成的默契在这一瞬间充分发挥了出来。

    谢衍回了回神，不用沈妄说话，便开始低头翻书。

    只可惜默契是有了，奈何实力不允许，谢衍翻半天课本，也没找着这一句，思考片刻之后，他决定自己亲自上，抬头朝沈妄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孔子在山川上说，死去的那个人好像我的丈夫，白天像，晚上也像。”

    沈妄抱着对自己兄弟的盲目信任，一字不落地把这句翻译转述了过来，林时兮听得眉头紧皱：“不对，你再想想。”

    说的是“你再想想”，听起来更像是“你用用脑子”。

    沈妄明白了，看来他兄弟还是不行，他得自力更生。

    于是沈妄沉思两秒钟，再度回答道：“孔子在山川上说，我丈夫因为作死，最后确实死在了我手上，他如同是长江流水一般，白天黑夜都在不断地作死。”

    “……”林时兮抬手扶额，“也不对，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川，不是山川，是河岸的意思。而且这个流水，也跟长江没关系。”

    于是沈妄改正道：“孔子说，我只需要站在河岸上，我死去的丈夫的尸体，就会一具具地顺着水流飘过来，而且是不分黑白昼夜地飘过来。”

    林时兮：“？”

    你死的丈夫的数量还能升级？

    刚才还只是死了一个丈夫，现在已经开始量产了，这是在搞批发啊？

    林时兮开始头疼，感觉脑瓜有点嗡嗡的，她现在是那种打斗地主时，对方说“对三”，她说“要不起，过过过”的心情：“下一道吧下一道，这个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第二题，朝闻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听到了去你家的路，夕阳西下的时候你就得被我邦邦两拳打死。”

    “……”

    林时兮心说，你先给我邦邦两拳吧，不被你打死，也得被你气死。

    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林时兮的血压开始升高，揉了揉太阳穴：“下一题：子不语，怪力乱神。”

    “孔子天生怪力，一句话都没说，就用怪力把人打得精神错乱。”

    “……”

    林时兮的血压一度飙到了一百八，再次体验到了对方出了对三，她仍旧是要不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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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雪花电视机

    “再过再过。”林时兮捏着“小灶”的细白手指微微收紧，语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下一题吧，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孔子说，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我打得连后代都没了。”

    林时兮：“…………”

    林时兮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突发脑溢血了。

    救、救命。

    这位大哥诶，人家老夫子是圣人，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不是暴力狂好吗！

    怎么还跟打人较上劲儿了？

    你干脆邦邦两拳现在就打死我好了，也省得再受这个折磨，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是真的很难熬啊。

    林时兮最后放弃了《论语》，把老陈的“小灶”往后翻了两页，缓了一下心情：“要不还是先来看点别的吧。”

    沈妄没有意见。

    当然，他也不可能有意见，他感觉林时兮马上就要克制不住了，想邦邦给他两拳。

    林时兮平复下心情：“蟹六跪而二螯。”

    沈妄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螃蟹跪了六次，并且嗷了两声。”

    “……”

    林时兮同样也沉默了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

    她感觉沈妄的脑子就像那雪花电视机。

    满屏幕的、白花花的，雪花啊。

    “文言文和白话文是有区别的，你不能就根据它表面的意思就这样直译过来，你要把这句话放到这篇文章的具体情景里去引申出来。”她微蹙着眉心问道，“你是不是连这篇课文都没背下来？”

    沈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样吧。”林时兮看在同窗情谊上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自己找时间背，明天下午放学前我检查，背不出来就去操场铲雪去，半个操场全给你，我让全学生会的人看着你铲。”

    在铲雪的压力之下，沈妄立刻表态道：“今晚就背。”

    看来还不是无可救药，还是能拯救一下的，有了沈妄的这句话，林时兮感觉自己的血压好像降了那么一点下来，刚才是一百八，现在是一百七十九点九了。

    “继续。”她的语气温柔中又透出两分冷淡，这意味着耐心是真没多少了，“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

    沈妄从林时兮字里行间听出了她的意思，这次斟酌了下用词，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两分试探之意：“秦王色色地挠着自己，一直在跪着道谢？”

    林时兮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宣布了告罄，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妄一会儿，而后抬手将那沓“小灶”啪地拍到了她的脸上，忍无可忍地转过了身去，只丢了冷淡的一句话过来：“这篇课文，明天也检查，背不出来，你就去扫整个操场吧。”

    “……”

    抱歉，他真的尽力在翻译了。

    沈妄抓住糊在自己脸上的那几张纸，有点无奈地扯了下来，先前老陈给他这个“小灶”的时候，可没说要检查的事儿，更没说负责检查的那个人是林时兮。

    他要早知道是这样，肯定会放在心上。

    沈妄放下“小灶”，抬眸朝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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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认错

    林时兮看起来像是快被气晕了，两只手扶着摇摇欲坠的脑袋，直接趴回了桌子上，沈妄伸手碰了下她的肩，林时兮只抖了一下肩膀，并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回过头来。

    这明显就是不想理他的意思了。

    就沈妄的经验而言，林时兮解决问题的方法一般有两种。

    第一种是“哦，那你报警吧”。

    第二种是“体育部，人呢”。

    第一种情况出现在她不想跟对方废话的时候。

    第二种情况出现在某些必要的场合，需要先礼后兵的时候。

    两个方法结合使用，再加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基本上可以说是效果无敌，现在放到沈妄这里，两种方法都不适用，林时兮选择了最省事的一种：莫挨我。

    就从检查沈妄背课文的这件事上，林时兮忽然就理解了新闻视频里的那些因为辅导小孩儿做作业而崩溃的父母。

    因为她现在也差不多是这种心态。

    这次就当是吸取教训了，下次绝对不答应孟园园转托给她的这个活儿了，她心脏不好，经不住这种刺激。

    隔了一会儿，林时兮肩上又轻搭上了一只筋骨分明的手。

    林时兮依然没回头，八方不动地把肩上的那只手给抖掉了，顺便拿着收上来的历史试卷站了起来，去历史办公室一趟送作业。

    出教室的时候走得是目不斜视。

    沈妄的视线一直落在林时兮的背影上，直到她的身形从门口消失，视线还没收回来，肩上先搭来了一只泛着凉意的手。

    与此同时，谢衍倦懒的身影在背后响起：“要我教你么？”

    沈妄回头看他：“教什么？”

    谢衍下巴朝林时兮离开的方向一点：“认错啊。”

    沈妄默了片刻，而后神色淡淡地拎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道：“我又没错，去认什么错。”

    谢衍轻挑了挑眼尾，并没有说别的，只不置可否地“啧”一声。

    听他那语调，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旁边听着他俩说话的时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再看看林时兮离开的方向，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问沈妄一句“你刚才干啥了”，就见沈妄倏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还挺大。

    时桑咕咚一声把话烟了下去，一头雾水地仰起头来看着他。

    沈妄也“啧”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单手插着兜靠在窗台上，薄薄的眼皮往后一扫，眸光居高临下地落在谢衍身上，神色有点不自然：“你刚刚说的那个认错，怎么认。”

    时桑：“？”

    谢衍笑了。

    笑得沈妄又“啧”一声，伸脚踢了踢他课桌的桌腿，像是有点没耐心了：“笑什么。”

    时桑举起手来：“我说，有没有人能理一理我？先给我解答一下，什么认错啊？”

    但没有人理他。

    见谢衍还在笑，沈妄轻眯了下眸子，抬手在窗台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告：“别笑了啊。”

    “行。”谢衍弯了弯眼尾，慢慢悠悠地收了笑，“那我等会儿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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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撒娇

    时桑把手举得更高，纳闷道：“不是，我是透明人吗？”

    沈妄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将人无视得彻彻底底，只站直了身子看着谢衍，眸光从浓深的睫羽下投落过来：“你说的那个，怎么认？”

    时桑怀疑自己修炼了某种隐身术，顺便还隐去了声音。

    笑完之后，谢衍身子往后一靠，一只手腕虚虚搭着时桑座位的椅背，眼尾懒懒散散地一勾：“其实也挺简单的。”

    沈妄等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他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在故意吊他胃口。

    沈妄唇角拉平了些：“再卖关子，你书包里的棒棒糖我就全拿走了。”

    这种威胁对别人没用，但对谢衍一用一个准，棒棒糖就是他的命，他是靠棒棒糖来续命的，谢衍很快收敛起来，斯斯文文地说：“以我的经验来看啊。”

    他这话还没说话，沈妄就打断了他：“不是，你先等会儿，你说的是什么经验？”

    “跟女孩子认错的经验啊。”

    “你跟女孩子认过错？”

    “没有。”

    那你有个屁的经验？！

    沈妄服气了，谢衍就是在这里跟他瞎胡扯的，如果眼底的冷光能化为实质性的话，那么这会儿谢衍已经凉了。

    沈妄嗤道：“先不说女朋友了，你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你哪来的经验？”

    “当然有。”谢衍不慌不忙，端得是一派从容淡定，抬手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八个高冷校草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总结出来的。”

    理论经验，也算是经验嘛。

    听到这里，时桑终于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不是，他怎么不问我？”

    知道沈妄大概率是不会接他的话的，时桑直接问向了谢衍：“明明我也没对象啊，而且我也热爱啊。”

    谢衍“唔”了一声，用委婉的语气说着并不委婉的话：“母胎单身和母胎舔狗，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时桑：“……！”

    他喵的，他感觉谢衍在内涵他。

    沈妄果然没理会这段小插曲，只侧头瞥了眼那花花绿绿的封面，将信将疑：“有用么？”

    “有用啊。”谢衍面不改色地说，“女主已经和八个高冷校草进行到订婚这一步了，八个高冷校草正在商量谁是女主的大房。”

    不知道是不是沈妄的错觉，沈妄总觉得他这兄弟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不靠谱，但本着对自己兄弟的信任，沈妄还是把这一丝丝的异样给压了回去，选择了相信他。

    沈妄微拧了拧眉：“那你说。”

    谢衍继续不慌不忙：“其实用一句话就可以总结出来了。”

    沈妄侧耳静听：“什么？”

    谢衍娓娓道来：“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沈妄：“？”

    谢衍这语气实在是很像那种路边拉人搞传销的，沈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撒娇啊，撒娇。”谢衍稍稍直了直腰，说话尾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气息，“撒娇你都不会吗？没见过电视里演的那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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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吵架了吗？

    沈妄回想了一下上次跟时桑一块看的那部什么恋爱甜宠剧。

    里面的男主是怎么撒娇的来着？

    抓住女主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皮像是抽筋了一样使劲眨，然后嘴里用一种油腻混合着甜腻的语气说着认错的台词：“人家的小甜心大宝贝，不要不理人家了啦，人家都知道错了啦，再也不敢了啦，你就原谅人家好不好的啦？”

    沈妄：“…………”

    杀了他，他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更不会用这种油得人能当场炒出三菜一汤的语气！

    沈妄的眼皮重重跳了下，而后扭头就走。

    他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脑子不清醒了，才会来问谢衍这个问题。

    现在，还是及时止损吧。

    时桑看着沈妄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扭头看向谢衍：“谢大师，他走了。”

    谢衍气定神闲：“急什么，还会回来的。”

    时桑犹疑道：“你确定？”

    瞧沈妄刚才走的那个架势，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间教室一样，实在是不像还会回来的样子啊。

    谢衍不答，只不急不慢地数着：“一，二，三——”

    “三”字的尾音刚落下，沈妄果然回来了。

    时桑一脸惊奇。

    看着沈妄走过来停在谢衍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了句：“你说的那个撒娇，具体是怎么撒？”

    谢衍终于给了一次靠谱的答案：“说点好听的啊。”

    鉴于那个甜宠剧的阴影在前，沈妄有点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才算是好听的，就直接问了谢衍：“比如？”

    谢衍：“管好你的嘴。”

    沈妄：“？”

    沈妄没听明白：“为什么？”

    谢衍轻叹一声：“因为我随时会亲它啊。”

    沈妄：“……”

    沈妄沉默两秒钟，又扭头走了。

    时桑乖觉地开始数了起来：“一，二，三——”

    谢衍微偏过一点头来，托着下颌看他：“你在数什么？”

    时桑说：“数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衍：“不用数了，不回来了。”

    时桑倒是放下了手，表情仍有疑惑：“为什么不回来了？”

    “可能是觉得我说话太土了吧。”谢衍懒懒地答。

    时桑就搞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说话土，还要跟他说那些土话？”

    谢衍扬眉：“我又不是弯的，我还要跟他说甜蜜蜜啊？”

    噫……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毫无立场的时桑就这样被说服了。

    旁边座位上的几人早就支着耳朵听了有一阵子了，如今见对话的男主角离开了，齐涉和孟一帆对视一眼，终于大着胆子凑过来问八卦了：“妄哥怎么了？和老大吵架了啊？”

    “应该不会吧。”时桑至今也没听明白，有点不明所以地道，“我觉得兮兮的脾气挺好的，你见兮兮啥时候跟人吵过架？”

    “也是。”齐涉深有体会地道，“我们老大从不跟人吵架，她都是心平气和地往那儿一站，体育部的在她身后一杵，想跟她吵架的那人就自动偃旗息鼓了。”

    噫，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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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少年气

    噫，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呢。

    时桑在心里嘀咕一句。

    孟一帆作为林时兮的优秀手下之一，当然要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家主席这一边，他已经开始替自家主席说话了：“要我说啊，这事儿肯定是妄哥不对，我们老大怎么会有错呢？她长得那么好看，美女是永远不会有错的。”

    “就是啊。”齐涉跟着附和道，“怎么还有人会对美女发脾气啊？”

    “他这脾气怎么发得出来的？他怎么好意思发的？他简直是太不识好歹了！”

    最后七嘴八舌地说着说着，画风就有点歪了。

    附近座位上的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加入了这个话题之中。

    “其实和长得好看的人吵架，看着看着，气就消了，就不想继续吵了，不好看的越看越来气。”

    “那我以后一定要找个帅哥当男朋友，如果我男朋友足够帅的话，吵架我愿意让着他。”

    “其实长得再帅，吵架的时候，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因为那时候你眼里都是星星，气得眼冒金星的那种星星，就顾不上在意他到底帅不帅了。”

    “确实，长得帅的话，可能一开始还好，过几个月或者过几年之后，完全不影响打他一顿。”

    “……”

    孟一帆他们齐齐地往后退开几步，默契地离女孩子们远了些。

    -

    历史老师有事要交代，林时兮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等她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上晚自习的时间了。

    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沈妄。

    少年倚墙而立，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搭在身侧的窗台上，后脑勺抵在墙面瓷砖上，薄薄的眼皮微垂下来，鼻梁映着楼道里一点昏黄沉暗的光。

    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棵沉默挺拔的小白杨，将一身校服穿出了干净又冷冽的少年气。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妄低下去的黑睫动了动，而后抬头看了过来。

    远处恰好有脚步声响起，楼道里的声控灯跟着又亮起了一排，走廊里光线瞬间明亮起来，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林时兮的眸光轻轻落在了沈妄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瞳色极深的眼，眼瞳黑得纯粹，仿佛什么光影都照不进去，但当人认真望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分明又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一点很亮的光。

    像是被山泉冲洗过的冷玉，泛着一种明透的色泽。

    林时兮手上的动作没停，慢吞吞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她的注意力还在沈妄身上，也没留意脚下，往前走的时候差点儿被绊了一跤，好在她的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扶住身侧的门框，堪堪地稳住了自己身形。

    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脚下蹲着的那一大坨……人。

    是先前在泳池边上遇到的那个体育生学长。

    这位仁兄跟在她屁股后面颠颠地跑了快俩月了，就像是个幽灵一样总是神出鬼没的，体育馆离高一教学楼这么远，也不耽误这位仁兄见缝插针地过来猛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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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说实话

    林时兮刚才来办公楼这边的时候，刚好碰到了这位体育生学长，于是原本要去体育馆的学长脚尖转了个弯，一路跟着她进了这边的办公楼。

    最后，还是林时兮以“我要去送作业”礼貌性地结束了对话。

    历史老师絮絮叨叨了那么一会儿，林时兮以为这位学长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这儿蹲着呢。

    还差点把她绊了一跤。

    林时兮有点头疼，她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种热情又直白的感情，不知道是这位学长的性格就是这样，还是男孩子追人都喜欢大张旗鼓，轰轰烈烈，搞得恨不得天下人皆知。

    林时兮已经明确跟他提过好几次了，但效果不大，学长为自己的深情而感动不已：“没关系，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他的深情感动了他自己：“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的。”

    那肯定不会，林时兮在心里回答道，你想多了。

    她只会觉得困扰。

    是真的困扰。

    因为林时兮不止一次地从同学们那里不经意间听过她和这位学长的八卦，耳边充斥各种“他都追你这么久了，你还吊着人家，太过分了吧”、“人家那学长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想让他怎么样啊”的声音。

    好像她不接受学长的追求，就是她做错了一样。

    更离谱的一次是有个不熟悉的同学兴冲冲地跑来问她：“听说你们毕业就要一起出国结婚啊？”

    被单方面通知毕业就出国结婚的林时兮：“？？？”

    同学，麻烦你再说一遍，谁要和谁结婚？？？

    简直就是离他妈的大谱了。

    其实林时兮其实是个不太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别人怎么看她，她都无所谓，但这种道德绑架般的示爱，是真的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她已经不止一次地明确拒绝过了。

    最后，被指责的那个人反而是她。

    林时兮单手扶着门框，微蹙起一点眉，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那一坨。

    可能是蹲的时间久了，学长的腿有点发麻，手撑了下膝盖，没站起来，于是林时兮的视线就居高临下地砸了下来。

    她的五官本就属于清清冷冷的那种，尤其是一双淡色的眼眸，仿佛没什么温度似的，平日里的亲和感完全来自于她笑起来的那副模样。

    但当她不笑的时候，不光是表情，连眼神都带着一种冷淡的压迫感。

    学长被她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了半天，舌尖有点被“冻”住了，连带着原本要说了话也被冻了回去，换成了干巴巴的另一句：“学、学妹，你对我真的没兴趣吗？”

    “没有。”

    轻而冷淡的两个字落了下来，如同她投过来的眸光。

    学长咬了咬牙，忍着麻意撑住膝盖站了起来，看着林时兮有点不甘心地又追问了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没兴趣的？”

    林时兮诚实道：“说实话，是一开始。”

    “……”

    学长拖着麻木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泪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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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林时兮：“？？？”

    林时兮用戳心窝子的两句话打发走了学长，扶着门框的手终于收了回来，揣进兜里慢吞吞地往前走，经过沈妄的时候，她步子微顿了下，偏头看他一眼。

    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又继续往前走了。

    沈妄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直到下了楼，要出办公楼的时候，沈妄抬眸看了眼外面纷飞的大雪，在屋檐前把林时兮给拉住了。

    “林时兮。”

    少年嗓音轻而低地叫她一声。

    林时兮在原地站住，头顶上的青瓦屋檐挡去了漫天飞雪，她的胳膊被沈妄轻轻拉住，他的手是暖的，隔着校服外套，林时兮都能感觉到他掌心下传来的温度。

    安静片刻，林时兮歪了歪头看他。

    沈妄的个子很高，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也就到他的肩膀，离得近的时候需要仰头看他。

    刚仰起脸来，就见沈妄收回了手去，向后撤开一点，而后俯身下来，将视线放到了和她齐平的位置上。

    林时兮下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绒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淡色的眼眸来，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风大，雪也大，站的地方又在门口，一开口，风卷着雪往嘴巴里钻。

    一口凉气吸进肺腑之中，浑身都冷。

    沈妄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斗争，看着她安静了好半天，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微抿了下唇角，嗓音低沉地开口了：“林时兮，你可以随便骂我，怎么骂都行，我不会生气的，因为我的大脑从不使用，没有沟壑，非常光滑，像大理石一样，你那无效的语言攻击只会从我光滑的大脑上滑溜溜地溜走。”

    林时兮：“？？？”

    林时兮：“…………”

    啊哈？

    林时兮懵了，缓缓抬起头来，一脸被雷劈裂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再重复一遍就容易多了，沈妄神色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神，缓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甚至为了让她听得更清楚些，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连着听了两遍，林时兮人已经麻了，从心到脸的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表情，或者说，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正常的。

    她心情复杂地麻着一张脸，当了好半天的哑巴。

    也许是觉得风雪太大，林时兮可能是没听清自己的话，见她迟迟不说话，沈妄又要重复一遍，林时兮不想让耳朵遭受三度的折磨，连忙开口：“听见了，不用再重复了。”

    沈妄闻言，稍稍直了直腰，垂着眸子看她，而后又说一句：“那你骂吧。”

    颇有点大无畏的意思。

    林时兮心说，你没招我，没惹我的，我骂你干什么呀？

    再说了，她以前也没骂过人啊。

    更没骂过他。

    顶多就是在心里悄悄吐槽了句：噫，沈妄的脑子真像雪花电视机啊。

    回想起刚才那句滑溜溜的大脑，林时兮忍不住扶了扶额，有点艰难地吐出来一句：“你先告诉我，你这话跟谁学的？”

    “十三。”沈妄将原主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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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是真的头晕

    诶，还以为是跟谢衍学呢。

    没想到是时桑，这倒是让林时兮有点意外了，因为她平时听谢衍跟沈妄这样说话多一些，就是这种不太正经的调子。

    时桑一般走得是这种“姐姐我心好痛，我被姐姐的冷漠扎伤，心都碎成二维码了，可扫出来还是我好想你呜呜呜”的纯舔狗路子。

    似乎是看出了林时兮的心底所想，沈妄又说：“这不是谢甜甜的说话风格，他比较土，我觉得三儿的更实用一些。”

    ……实用吗？

    也没有吧。

    林时兮是真没看出来这个光滑大脑的实用性到底在哪儿：“那谢衍是什么风格？”

    沈妄想了想，从谢衍的狗言狗语里挑了句来说：“都说月色撩人，你比月色还撩人，我比月色，还色。”

    “……”

    林时兮再度沉默。

    只能说都是半斤八两吧，在实用性上，时桑和谢衍的话真没什么区别。

    也用不着替时桑说好话。

    “林时兮。”

    沈妄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又响了起来，裹挟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听进耳中的时候带了一点冷冽的气息。

    林时兮眨了眨眼。

    噢对，这还有个人等着她的语言攻击从他光滑的大脑上遛过呢。

    先不说她到底骂没骂过人，就说沈妄的这个逻辑关系，林时兮就没理顺，她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我骂你？”

    “你不是生气了么？”沈妄的目光依然定在她的脸上，垂眸之间鸦羽般的黑睫微抬了下，像是振翅欲飞的蝶，“我在跟你认错。”

    意料之外的“认错”俩字抛出来，林时兮愣了下，旋即眼眸一弯，笑了：“我没生气。”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你也不用跟我认错。”

    她的声音从毛绒绒的围巾下传了出来，显得有些模糊。

    沈妄眸光微凝了下，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从声音里也听不出来他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控诉：“那刚才在教室，我喊你，你理都不理我。”

    “不是。”林时兮认真解释道，“我那会儿是真有点头晕，可能是血压飙升引起的。”

    沈妄：“？”

    林时兮还举了个例子出来：“你知道倒立的那种感觉吗？当时我检查完你的背诵，就是那种感觉，好像全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头顶了，脑袋有点超负荷，然后就开始头晕了。”

    沈妄：“……”

    好了，不要形容了。

    已经听明白了，下次尽量改。

    刚从办公楼里出来，林时兮就被迎面吹来的大风吹得身形一晃，江州的风本来就大，学校又是建在海边，面朝大海，春暖不暖、花开不开的，暂时不知道，但狂风怒号是真实存在的。

    雪下得又大，一脚踩下去，积雪已经能没过半条小腿了。

    林时兮往前走了没几步，也不知道被雪层下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都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就失去平衡地一头朝前栽了下去。

    眨眼的功夫，就只听“啪叽”一声，她整个人呈“大”字形地嵌进了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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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呆企鹅

    沈妄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只可惜她倒得太快，沈妄没能捞到人，只抓住了她的围巾。

    于是林时兮在嵌进地里的同时，还惨遭了勒脖子之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弱弱的遗言：“啊……”

    这声音飘渺又空灵，听着好像离当场去世不远了。

    沈妄倏地松了手。

    他一松手，林时兮的头跟着向下一落，顿时埋得更深了。

    沈妄顿了顿，没敢再去扯她的围巾，只好半蹲下去换了个地方继续“救人”，单手捏着林时兮的校服后衣领，像拔萝卜似的把她的头从雪窝里拔了出来。

    “林时兮？”

    “啊。”

    这声回应听着精神了些，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沈妄拎着她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很像拎小鸡崽子，林时兮的脖颈依然被领口勒着，不太舒服，她撑了下地面，换个半坐着的姿势。

    手往后面伸过去，拍了拍沈妄的手腕，示意他可以松开了。

    沈妄看着她坐稳，这才收回了手去。

    林时兮拉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还没松上一口气，一股寒风就迎面灌进了胸腔里，吹得她先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又是一抖。

    嘶，冷啊。

    沈妄半蹲在林时兮面前，拍去了她头发上沾着的雪花，低眸间又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校服本就宽松，林时兮又瘦，骨架也小，校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宽大，不知道她是天生怕冷，还是有点贫血，她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苍白一片。

    如果不是校服的那一抹蓝，她这样坐着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要融入雪景里。

    沈妄眉心微蹙了下，回想起林时兮刚才一头扎进雪地里的那个漂亮姿势，忍不住多看了眼她的额头：“磕到头了？”

    他指尖在她额头上轻碰了下，一触即收。

    林时兮自己也摸了摸，没什么感觉：“没有。”

    校园里的雪除了主干道之外，已经好几天没铲过了，各处都堆了厚厚的一层，摔上去完全不疼，就是有点冷。

    不，是非常冷。

    林时兮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凉得没什么温度了。

    沈妄又仔细看了眼，确定她的额头并没有什么泛红的迹象之后，这才朝她伸出了手来：“地上凉，别坐着了，我拉你起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那手很漂亮，薄而清瘦，骨节分明，尾指的第二骨节外侧有一颗深色的痣。

    林时兮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手，忽然怔了一下。

    脑中应景地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都是关于沈妄的，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朝她伸过手。

    见林时兮好像发起呆来了，沈妄轻扬了下眉梢，然后抬手在她眼前一晃，唇角轻勾着问她：“林时兮，你是摔傻了么？”

    嗓音里稍带着点笑意。

    她这模样实在是很像一只被摔懵了的呆企鹅。

    沈妄伸手戳了戳企鹅的脑袋，笑了：“回去再发呆，我先拉你起来，嗯？”

    林时兮被戳回了神，她捂着被戳了两下的脑袋，眼神有点懵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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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热心同学

    沈妄眉眼间的那点笑意更明显了，他也不跟呆企鹅废话，直接欺身过去，抓住了企鹅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了，你要留在这里当雪人么？”

    林时兮慢吞吞地放下捂着脑袋的手，歪头瞅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往前走了几步，沈妄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不远处的教学楼，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朝林时兮伸了过去：“拉着。”

    林时兮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几片雪花很快融化。

    沈妄看着校园两侧昏暗得几乎不起什么效果的路灯，没有回头，只似是漫不经心地丢来一句：“不是看不清路么？”

    语气挺平淡的，听起来像是个随手帮了点小忙的热心同学而已。

    嗯，热心同学。

    林时兮“噢”了一声，非常听话地将手塞了过去，沈妄也不嫌弃她手凉得像是将从冰柜里出来的尸体，指骨一勾，拉着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就安静了起来，只有风卷飞雪的声音。

    林时兮步子稍慢，被沈妄牵着往前走，有意落后了他半步的距离。

    天光晦暗，雪虐风饕，白霜铺地，四处都是茫茫的大雪，林时兮稍歪头看着沈妄，在这个时刻里，她的视野里只有沈妄是最清楚的。

    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妄的时候。

    少年穿着件白色短袖，校服外套松散地拎在手里，站在穿着同样衣服的学生中，依然是那般耀眼又夺目的模样。

    “沈妄——”

    进教学楼之前，林时兮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沈妄停住步子，循声侧头看向她。

    林时兮似乎是说了句什么话，但风雪声太大了，她的嗓音又轻，沈妄只看到她的唇动了动，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沈妄垂眸，朝她靠近了些：“什么？”

    林时兮却是抿了抿唇，没有再重复，沈妄只见一抹异样的情绪在她眼底飞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他完全没看清。

    他顿了下，狭长的眼尾浮出一点疑色：“林时兮？”

    林时兮垂了下眼睫，再抬头时已经是平时那副温软又无辜的模样：“没什么，你听错了。”

    “……”

    沈妄心说，你当我是聋了么？

    但沈妄见她不想说了，也没再追问，由着她的意思只当自己没听见。

    那句只有林时兮知道的话，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吹散在了今夜的凛冽风雪里。

    回了教室，班里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

    刚在座位上坐下，谢衍就从后面砸过来一张小纸条：【认完错了？你蚂蚁森林怎么罩了个能量保护罩啊？】

    “……”

    沈妄怀疑第二句才是谢衍真正想问的，问第一句只是出于礼貌。

    沈妄没理他，只在纸条上画了个句号就原路砸了回去，然后从桌肚里摸出了手机来，多亏谢衍的提醒，差点儿把收能量的事给忘了。

    还差一点点就能种胡杨了。

    谢衍这货天天偷他的能量，起早贪黑地偷，因噎废食地偷，而且还贼他妈的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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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说好的没生气呢

    也不知道他怎么掐点能掐得这么准的。

    沈妄昨天瞧着离胡杨树就差这点能量了，索性就买了个保护罩给罩上了。

    收完能量，顺便去喂了下小鸡，结果一进蚂蚁庄园，就发现林时兮把他的小鸡给胖揍了一顿。

    看了下小鸡被揍的时间，正是她检查完他的背诵，被他气得头晕的那会儿。

    沈妄：“……”

    说好的没生气呢？

    ……

    元旦假期过后，期末考试如期而来。

    因为高一教学楼这边的教室空间大，高一年级举行各种考试的时候就不会去特意划分考场，一般都是直接就在本班考了，同桌拉开桌子，左右隔开距离，保持单人单桌的排列。

    监考老师通常都是本班的正副两位班主任。

    老陈每场考试都来得很早，他来了也不进教室，就站在教室门口，像个迎客门童似的，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学生，顺便再嘱咐上两句话。

    沈妄和谢衍拎着笔要进教室的时候，被老陈拦住了，老陈将手一人一只地搭在他们的肩膀上，和蔼可亲地嘱咐了句：“下午考的这门数学是你们俩平时上课睡觉的点，今天是期末考试，你们俩记得稍微控制点，别睡了啊。”

    沈妄：“……”

    谢衍：“……”

    知道了，辛苦您特意告诉我们了。

    准确来说，是九班的语文课经常安排在下午，所以他俩才经常上这门课，上着上着就被讲睡了。

    毕竟，语文课就是要昏睡百年啊。

    九班的另一位监考老师是副班主任——钱主任，预备铃打过之后，钱主任举着考试的密封袋给台下的学生们看：“来同学们！都抬头啊，看看我们这个试卷啊，来看这看这看这，啊！密封条，都看到了吧？这密封条是没拆开过的，老师们也没看过这个试卷啊，不存在透题的可能性的！”

    钱主任拆密封条，往下发试卷的时候，老陈在念叨别的：“拿到试卷之后，先检查下试卷有没有缺印、漏印的地方，确定试卷完好之后再写名字和学号啊，还有答题卡，看准了再涂，别涂错了啊。”

    林时兮在做题之前，先是习惯性地扫了眼试卷的整体难度。

    试卷整体是偏难的，后面的大题几乎都是复合型的，看来这场期末考试拿出了九中出题组老师的真正水平。

    考场很快安静下来，除了笔尖擦过纸张时发出的沙沙声，静得就只能听见角落里传来的空调声了。

    半小时之后，教室的前门突然被敲响，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老师探进头来，跟老陈示意了下：“陈老师，我来改两个题。”

    老陈背着手点了点头：“行，进来就行。”

    金丝边眼镜老师拿着张试卷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打扰一下啊，都先把手里的笔放一放，咱们有几道题需要改一下，不然没法做，印刷出了点错误。”

    他抖了抖试卷：“来看选择题第六题啊，把a选项的28改成23，c选项的19改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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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寒假

    “还有证明题的第一题啊，试卷这里少个图，一会儿我把把图画黑板上。”

    林时兮正翻着试卷，耳朵里清楚地听见后面的时桑爆了句国粹：“草，这两道题我都做完了啊……”

    声音里隐隐透着绝望。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就是你遇到一道难题，辛辛苦苦、绞尽脑汁、费劲心思、抓耳挠腮地，终于把它给做出来了，结果老师告诉你，答案错了。

    更可怕的是，你的答案还和被改掉的错误答案完美对上了。

    时桑经历了两遍这种痛苦。

    结束数学考试之后，时桑整个人都不好了，瘫倒在椅子里喃喃自语：“这谁出的题啊，是给人做的吗？怎么必修五的知识都有啊，咱们必修五不是才刚开始学吗？”

    他前面的齐涉也在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莫得感情的大饼，气息微弱：“我现在明白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本没有脏话，但数学做得多了，就有了。”

    孟·大饼·一帆赞同道：“确实是这样，我在写那个证明题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疯狂骂爹，这次的证明题出得绝了。”

    “证明题无非就是两种：这他妈也需要证？这他妈也能证？结果第一问和第二问完美的契合了这两种情况。”时桑抱着脑袋很痛苦，“我头好疼啊！”

    恰好沈妄拎着瓶矿泉水从他身边经过，闻言，偏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知识太渊博，以至于脑浆要溢出来了？”

    时桑“嘶”了一声：“你这话啊，我总感觉你是在暗戳戳地嘲讽我。”

    后桌的谢衍那里慢悠悠地飘来一句：“傻孩子，你真是好聪明啊。”

    时桑：“？”

    我到底是傻，还是聪明？

    时桑扭过了身去，两只胳膊都架在谢衍的桌子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我感觉你也在暗戳戳地嘲讽我。”

    “怎么会呢。”谢衍说，“我分明是明目张胆啊，哪有暗戳戳？”

    时桑：“？？？”

    谢衍轻拍了下时桑那颗聪明的脑袋，慢悠悠地又送了他一句话：“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还有人十道计算，九道不会只能靠猜，八道选择七连败，六分钟一个填空也没写上来，五道大题四个空白，三角函数不会代π。”

    感觉字字扎心的时桑：“？？？？？”

    沈妄不紧不慢地补上最后一击：“写到后面两页试卷，只能发呆，最后看到数学成绩一口气喘不上来。”

    被他两个兄弟连扎两针的时桑：“…………”

    这兄弟，看来是真做不下去了。

    ***

    期末考试一共是九门学科，连着考了两天半。

    七号的上午，高一年级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下午再上两节自习课，等各班发了寒假作业之后，就开始正式放假了。

    说是自习课，也没几个人真的在上自习。

    学生们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沈妄和谢衍在讨论一道《五三》上的数学题，时桑拒绝参加这种杀死脑细胞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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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那是真刺激

    马上都要放假了，你们居然还在学习？

    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点都不尊重假期。

    时桑表达完对学霸的唾弃，直接伸着头过去找林时兮聊天了：“兮兮，寒假你打算做什么啊？”

    林时兮随手合上手里的《地理参考图册》，转过身来，想了想说：“应该去打寒假工吧，白天送外卖骂保安，晚上做保安拦骑手。”

    时桑：“？”

    啊、啊？

    见过打工兼职的高中生，但没见过这样打工兼职的高中生。

    她的生活这么跌宕起伏的吗？

    林时兮被时桑的反应逗笑了：“真信了呀？跟你说着玩的，我应该会去做家教吧。”

    九中的寒假漫长，有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出去做家教正好。

    “做家教？”时桑以为她是要兼职赚学费，“我记得咱们学校有那个学生补助啊。”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

    林时兮倒不是缺钱，九中对优等生学费、书费、教材费全免，根本就没有要花钱的地方，每学期还会有额外的补助和奖学金。

    这一个学期下来，光是九中打她卡里的各种奖金，都够她交个房子首付的了。

    她就是习惯了，不想闲着，反正家里也就她一个人待着。

    再说了，谁嫌钱多呀？

    能多挣点钱就多挣点呗，等大学毕业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时桑托着下巴：“说起来，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啊？”

    “没想过。”林时兮这倒不是敷衍他，她是真的没想过，总觉得那是挺遥远的事儿，“反正做什么工作都是为了挣钱，为了生活。”

    “这倒是个大实话。”时桑赞同地道，“反正都是干一行，骂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骂娘。”

    林时兮听笑了：“那你想做什么呢？”

    时桑认真地想了想：“你说有没有那种全国跑的工作啊？工不工资的无所谓，我就是喜欢那种全国跑的感觉，刺激。”

    林时兮正想说“导游”，沈妄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地响了起来：“通缉犯啊。”

    时桑：“？？？”

    沈妄应该是和谢衍讨论完了，合上《五三》转过了身来，将书往书立架上一放，神色散漫又随性：“你不是说工不工资的无所谓，主要是刺激，这还不够刺激？”

    时桑：“…………”

    那是真刺激。

    甚至有点过于刺激了。

    林时兮忍着笑，出声给时桑圆了个场：“那除了全国跑的工作呢？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那肯定是卖骨灰盒了。”时桑的注意力被转移过来，“我感觉这个行业未来会很吃香哎。”

    沈妄：“这个行业就没有不吃香的时候。”

    时桑：“…………”

    所以，不说话你会死的，对吗？！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呢，以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跟个哑巴似的，都是听三十句，答不了两个字的那种，怎么我跟兮兮一聊天，你就非要插嘴了呢？！

    时桑郁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跑去前面帮课代表们发《寒假作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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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期末成绩

    九中的改卷速度向来快，假期的第二天，成绩单就被老陈发到了班级群里。

    群里瞬间一片哀嚎声：【老师，您能不能让我们安心过个年啊？撤回吧撤回吧！】

    改卷改得快，打钱打得更快。

    成绩出来的那一瞬间，奖学金跟着同步到账。

    叮——请注意查收您的奖学金。

    林时兮没去管银行卡，而是盯着成绩单看了一会儿，她的各科成绩很平均，基本上没有偏科现象。

    当然，仅限于语数外三门主科，加上文综三门副科的范围内。

    属于好得比较平均的那种。

    理综三科，就是另外一说了，分数倒是也挺平均，低得比较平均。

    也不是同桌孟园园那种彻底摆烂不学了的低分，理化生这三门的均分还是能考个八十多的，目前是处于一种在试验班里不上不下，但远超普通班学生的水平之中。

    林时兮特意关注了下数学成绩，这次的试卷整体偏难，班里仍旧出了不少高分，实验班的学生还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她的数学成绩也不低，虽然不怎么喜欢理科，但数学是个例外。

    再难的题，也从没下过一百四。

    理综考的分数低，倒不是因为学不会，就是单纯地不太喜欢，上课听着听着就容易走神了。

    等回过神来，老师已经讲完下课了。

    林时兮正盯着成绩单发呆，手机忽然振了两下，低头一看，是沈妄发来的消息。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点开放大，是老陈刚发在班级群里的成绩单。

    林时兮刚才已经大致地扫完成绩单了，每个同学的成绩都没落，可能是在学生会里当主席当的时间长了，看见这样的单子，就想全部一个不落地都瞧上一遍。

    他们班里有两个数学考满分的，一个是沈妄，一个是谢衍。

    班里也又两个语文不及格的，一个还是沈妄，一个还是谢衍。

    数学老师徐主任已经在班级群里发表完自己的八千字感言了，谢谢上天为他送来了这么两个让人省心又省力的好苗子，他在感叹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徐主任高兴得欢天喜地。

    当然，语文老师老陈也已经在班级群里发表完自己的八千字感言了，哭诉上天为什么如此待他，他如此费心又费力，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他的爱徒们居然还不及格。

    老陈伤心得失魂落魄。

    林时兮盯着沈妄名字后面的那个【数学：150】看了一会儿，琢磨起了他发来这张成绩单的意思，这是要她夸他吗？

    于是，林时兮非常认真地夸了他一句：【你好棒！】

    感叹号，充分表达了她的真诚。

    但沈妄好像被她给噎到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发过来了六个点点点。

    啊，不是让她夸他的意思吗？？？

    林时兮戳了戳手机屏幕，正在打字，却见沈妄又发了张图过来，还是班里的那张成绩单。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成绩单上多了三道红线。

    道道都托在了她理科三门的成绩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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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给你补课

    物理：80。

    化学：82。

    生物：84。

    林时兮猜不准他的意思，看完沈妄托出来的这三道横线，下意识地又看了眼他的这三门成绩。

    物理：98。

    化学：96。

    生物：98。

    林时兮：“……”

    明白了，你是特意来羞辱我的吧，让我看清自己和学霸的差距？

    林时兮默了两秒钟，正要给他发一句“知道了”，沈妄的又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林时兮，结业考试至少要达到5a级，高考才可以报双一流学校。】

    林时兮微怔了下，抵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松了松。

    沈妄又一条消息过来：【要达到a级水平，差不多要考八十五分左右。】

    江州是个直辖市，高考政策跟别的省份有所不同，什么时候分科由学校自主决定，但在高一下学期，市里会安排统一的结业考试。

    这种结业考试只考六门副科，成绩和高考报志愿息息相关，分为abcd四个等级，只有在结业考试中，取得至少五个a级的成绩，才有报考双一流大学的资格。

    否则，高考分数再高，也是没办法报好学校的。

    林时兮知道这个规定，早在开学之初，老陈就跟他们说过，后来每次考试之后，老陈都会开个班会，特意再说一下这个事情。

    林时兮是想着趁这个寒假，自己跟着教材再从头捋一遍理综三科，不行的话就在网上找找网课，看看能不能查缺补漏一下。

    跟肯定是能跟上的，就是费点时间。

    林时兮看着沈妄的这两句话，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之后，给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沈妄这次回得很快：【给你补课，要不要？】

    林时兮搭在手机边儿上的细白指尖微动了动，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人情是个很难还的东西啊。

    “不用”这两个字都打出来了，结果要发送过去的时候，林时兮的动作突兀地一顿，鬼使神差地又给删掉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她把话换成了另外一句：【那你收钱吗？】

    沈妄：【……】

    林时兮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沈妄现在的表情，估计都能p成一张表情包了。

    林时兮又发一个问号过去。

    沈妄终于丢过来两个字：【不收。】

    林时兮笑了：【不过我只有下午有时间，上午要去做家教。】

    沈妄：【做家教的地方在哪儿。】

    林时兮：【就在我们小区，前面那栋楼里的一个妹妹。】

    沈妄：【那行，我记得你家前面的那条街上有个图书馆吧？】

    林时兮听他这意思，应该是他要过来这边，她记得沈妄家离这边可不算近，没有让他帮忙补课，还得让他大老远的跑过来的道理。

    林时兮：【太远了呀，你别来回跑了，我去你家那边的图书馆吧。】

    沈妄这次回了条语音。

    点开语音，少年低沉散漫的声音回响在光影昏暗的卧室里：“林时兮，你也知道路远，晚上让你自己回去，我会放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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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最重要的是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要过来的话，晚上我肯定要送你回去，不然放心不下，倒不如我过去了，我还能自己回家。

    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林时兮没有反驳的理由，她盯着沈妄的头像走了一会儿神，而后慢吞吞地敲过去一个字：【好。】

    沈妄放下手机。

    听见卧室外面沈母在喊他：“乖乖，过来厨房，帮你爸爸搭把手。”

    沈妄应了一声。

    双休日，沈父沈母都在家，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个饭，平时要么是沈父在外地出差，要么是沈母去别校参加研讨会，少有这样聚齐的时候。

    沈父下厨做了一桌美食。

    沈母在客厅喂家里的那两只比她亲儿子都宝贝的柴犬橘猫。

    沈妄洗手进了厨房，看见沈父正拿着个白色刷子，低头吭哧吭哧地刷着盆里的小龙虾，沈妄自觉地挽起了卫衣的袖口来，接过了自家老爸的活儿。

    砂锅里还在炖着鱼汤，沈父擦了擦手上的水，掀开锅盖尝了尝咸淡，好像味道有点淡了，又往里面加了半勺盐。

    沈妄有点心不在焉地刷着小龙虾，一不留神还被虾钳给狠夹了两下，指尖夹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他低头瞥一眼，也没在意，随手把虾钳给掰掉了，继续刷下一只。

    沈父尝完鱼汤的咸淡，又从壁柜里拿了只小刷子出来，站到水池这边过来一块帮忙了。

    还有大半盆子的小龙虾嗷嗷待刷。

    沈妄往旁边让了点空位出来，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儿没停：“爸，我想问你个问题。”

    沈父一不留神之下也遭遇了虾钳之刑，“嘶”了一声之后，直接咔咔两下子将小龙虾的虾钳给卸了，回道：“你问。”

    但沈妄说完“问你个问题”之后却没音了，沈父等了几秒钟之后，扭头看看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嘴瓢了：“我说的好像不是‘不行’吧？”

    沈妄低头：“算了，没什么。”

    沈父：“？”

    话说一半的这个毛病，跟谁学的啊？

    沈父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十六七的年龄，除了学习，那就是感情问题了，前天好像是听他们老师在家长群里提了句要开始期末考试了。

    难道是没考好？

    沈父问：“是不是出成绩了啊，这次没考好吗？没事儿，成绩不是最重要的。”

    沈妄正好顺着他的这个话把话题给扯开了，随口接了句：“那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把小龙虾给洗干净了。”

    “？”

    “不然会有沙子，吃着容易硌牙。”

    “……”

    刷完小龙虾，沈父及时地把话题又扯了回来：“真没考好啊？没事儿，爸爸刚才也是认真跟你说的，成绩，真没那么重要，你——”

    “不是。”

    沈妄用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阻止了沈父即将开始的家庭教育大会。

    既然不是学习，那就是感情问题了。

    沈父扭头看了看自家儿子，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他家的这小孩儿从小到大都是这性格，不太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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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克制一点

    情绪表露得也不明显。

    高兴了还是不高兴了，也不太能让人看得出来。

    但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当爹妈的最了解，沈父想了想，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忽然开口说：“我十五岁遇到了你妈妈，三年高中同学，四年大学同学，然后一起出国留学，一起回国工作，之后结婚生子，就有了你。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啦。”

    沈妄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眸看向说话的沈父。

    “我至今仍然觉得，我十五岁那年遇到你妈妈，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和你妈妈一路走到现在，相爱如初，感情不减，是我此生第二幸运的事。和你妈妈结婚，生子，然后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成长到了现在的样子，是我此生第三幸运的事。”

    沈父转过身来，笑着看向沈妄，曾经个头还没到他腰间的小不点儿，如今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沈父在儿子的眉眼间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爸妈妈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因为我和你妈妈爱你，所以才会选择生了你，不是为了繁衍后代，也不想要求你必须做什么。你要过得开心，你过得开心，爸爸妈妈才会跟着开心。”

    沈妄一开始还在认真听着，但后来越听他爸的这话，还有这个语气，就越觉得有哪儿不对。

    直到他爸说了这么一句：“喜欢男孩子也没关系。”

    沈妄：“？”

    沈父慈爱道：“阿衍也算是我和你妈妈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你要是——”

    沈妄听不下去了，有点荒唐地问：“不是，爸，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父心里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并且对自己的坚信不移：“不用瞒着我和你妈妈，我们都是很开明的人，你喜欢谁，都可以，那是你的自由，我和你妈妈绝对不干涉你——”

    沈妄再度打断了他，一言难尽地说道：“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跟谢甜甜就是朋友，我对他没那意思。”

    “没事儿。”沈父真的很开明，“朋不朋友的，你喜欢就好，有没有意思的，也全随你。”

    “……”

    谢谢你，我的好爸爸。

    知道您有父爱，但是太多了，希望您能稍微克制一点。

    沈妄动作利落地刷完小龙虾，洗了洗手，出去到客厅里冷静去了。

    隔了半小时，沈父在餐厅那边喊吃饭了。

    可能是刚才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沈母在餐桌上也提了几句：“乖乖，你爸说得对，我和你爸爸，想的就是你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千人千种活法，万人万种活法，其实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沈妄抬眸：“什么？”

    沈母低头咽下口中的鱼汤：“最重要的是少放点盐。”

    沈妄：“？”

    沈母转头对沈父说：“这鱼汤有点咸了。”

    沈父：“好，下次少放盐。”

    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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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有点母爱，但是不多

    沈母品完鱼汤，又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儿子，继续进行着刚才的话题：“妈妈刚才说的那些，听明白了吗？”

    沈妄点了点头。

    少放点盐之前的听明白了。

    沈母适时地推来一只空碗，说话语气依然温柔：“是不是听着很感动？感动的话就帮我把小龙虾给剥了。”

    沈妄：“…………”

    谢谢你，我的妈妈。

    您有点母爱，但是不多，希望您能和爸爸平均一下。

    ***

    家教的上课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到十二点。

    学生是个初三的女孩儿，马上就要中考了，比林时兮小一级，也是二外的，说起来还是她的小学妹。

    但小学妹的成绩就不太好了。

    小学妹是普通班的，二外是分为三种班级，按成绩来分的，一种就是林时兮待的尖子生重点班，一种是稍差一点的实验班，还有一种就是普通班。

    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学生水平差距也很大的，重点班的不少学生都能考上江州七大名校，普通班的学生可能连上个普高都有点悬。

    于是家教的第一天，小学妹的知识储备水平就给了林时兮当头一棒子。

    为了了解一下小学妹的真实水平，林时兮先是翻了翻她的作业本，打开英语作业本的第一页，一行行形状诡异的鬼画符迎面就撞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应该是英汉互译题。

    林时兮艰难地辨认了起来。

    “皇帝”翻译成了“yellow  king”。

    “温泉”翻译成了“gulugulu  water”。

    “江州烤鸭”翻译成了“jiangzhou  gagaga”。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翻译成了“you  didadida  me，i  hualahuala  you”。

    林时兮：“……”

    嗯，怎么说呢，小学妹的这个英语水平，确实是有点东西。

    她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给沈妄改作文时的那种绝望心情。

    小学妹很乖地坐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眨着，似乎在问她“姐姐，你看我还有救吗”。

    如果问这话的是沈妄，林时兮肯定就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了：“没救了，别挣扎了，建议你换门外语学，这样考的分可能会更高一些。”

    但眼前是个小姑娘，话肯定不能说得这般直白，于是林时兮冷静了两秒钟，避而不答地说道：“先别急，把你的语文作业本再给我看看。”

    小姑娘在书包里一阵狂翻，翻出了一本皱巴巴的语文作业本来。

    林时兮打开，大致扫了一眼。

    噫，真巧。

    第一眼看到的还是翻译题。

    ——“既来之，则安之。”

    下面是翻译：既然来了，那就安葬了吧。

    ——“三顾茅庐。”

    翻译：上了三次厕所，厕所还是茅草搭的。

    ——“陈胜吴广皆次当行。”

    翻译：次日，陈胜和吴广都当上了银行行长。

    林时兮：“…………”

    林时兮现在怀疑这作业是沈妄写的。

    她眼神顿了顿，特意将作业本翻了回去，看了眼封皮上的名字，封皮上规规矩矩的两个字：杨欣。

    啊，不是沈妄。

    那是不是沈妄的什么远方亲戚啊？

    不然就是谢衍的亲戚。

    除了他俩，没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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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对我这么凶

    十二点，上午的家教准时结束。

    林时兮最后在教材书上勾了几道简单的课后习题出来，让小姑娘下午自己做，在走之前，又跟杨欣妈妈交流了几句。

    同杨欣妈妈说话的时候，林时兮听见杨欣卧室里传来了她老爹捶胸顿足的声音：“妮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老爸我当年高考的时候，可是考六百八十七啊，你怎么三门主科加起来还考不到八十七啊？”

    爸爸妈妈都是双一流名校毕业生，一个博士，一个硕士。

    然后女儿考试门门不及格。

    还把辅导作业的爸妈给双双气进了医院，最后不得不找了个脾气好、耐心足的家教过来，林时兮对小女孩儿的耐心还是比较好的。

    一遍不行，教两遍。

    两遍不行，教三遍。

    直到这道题会了为止，杨欣妈妈拉着林时兮的手一顿猛谢，直言不讳地说女儿已经气走了很多家教了，更具体地说，也不是气走，是气进医院了。

    几位家教老师连进医院的方式都一样，血压急升，头晕昏迷，最后不得不叫来了120，让救护车给拉走了。

    林时兮是第一个直立着走出她家的人。

    并表示女儿就拜托给她了，请她一定要坚持教下去，多少钱都没关系。

    林时兮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微信上跟沈妄说着这个神奇的小姑娘：【听课很认真，学习态度也很端正，就是可能真的不太适合我们这种应试教育模式吧，给她讲了这道题，会了，但稍微变一点条件，就完全不会了。】

    沈妄没抓住重点：【你为什么对别人这么耐心，对我这么凶。】

    林时兮表示冤枉：【我对你凶吗？？？没有呀，一没骂你，二没吐槽你，就是督促你多背一背课文了呀。再说了，让你多学一点，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呀。】

    沈妄直接举了个例子出来：【假如说，我跟这小姑娘一样，一道题讲三遍，还听不懂，你会耐着性子给我讲第四遍么？】

    林时兮仔细想了一下。

    然后得出了结论：不会，她会把课本扣在他脑袋上，并且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捣乱的。

    林时兮：【好吧，我对小女孩儿的耐心确实是好一点。】

    沈妄提出了质疑：【一点？】

    事实摆在眼前，林时兮只能承认道：【好嘛好嘛，是很多，但你跟人家小姑娘比什么呀？人家小姑娘嘴甜笑容甜的，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我对她耐心好，那是应该的。】

    沈妄只回了一个字过来：【行。】

    林时兮脑袋上冒了个问号出来：“？”

    什么行？

    沈妄：【我知道了。】

    林时兮：“？？？”

    你又知道什么了？？？

    沈妄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所以说，父母都是名校毕业，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学霸。】

    林时兮表示了赞同：【是这个道理，我觉得如果我是这个妹妹的家长，我就直接想开了，学习不好，可以去干别的呀，何苦为难孩子呢，我看这妹妹也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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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来当台柱子

    沈妄：【真是这样想？】

    林时兮：【当然是真的，那小姑娘的妈妈说，她是农村出来的，家里堂哥堂姐十多个，都是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就她一个考上了大学，这肯定家里祖坟冒了青烟。】

    林时兮：【当时我就在心里想着，祖坟都冒青烟了，这还不行吗？毕竟祖坟冒一次青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家的祖坟能一直冒青烟呀？】

    沈妄：【嗯，祖坟一直冒青烟的，那是着火了。】

    林时兮：【我下次会把你这句话转述给杨阿姨的。】

    希望这位祖坟冒了青烟的杨阿姨能想开一点。

    林时兮最后又加上一句：【对了，沈妄，你知道吗，因为这个妹妹，我现在看你都顺眼了很多，下学期要是再有征文比赛的话，你勇敢地参加吧，我给你改。】

    沈妄：“……”

    谢谢那位不知名的姑娘。

    ***

    下午两点钟，沈妄在时代广场前下了车，对面就是图书馆。

    沈妄刚走两步，就被一个捏着广告单的tony老师给拦了下来：“帅哥帅哥，不好意思，耽误你两分钟哈。”

    广场这边有个步行街，步行街上商铺林立，经常有人来广场上发广告单和宣传卡片之类的东西，沈妄被tony老师这么一拦，步子停了下来。

    tony老师一张广告单塞进他手里，当即一个彩虹屁就吹了出来：“帅哥，你长得好他妈的帅啊，都说人丑就要多读书，我瞧着你肯定不是读书的料，你还上学不？哪个学校的啊？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当台柱子？”

    沈妄稍往后撤了点，眸光淡冷地扫过tony老师的彩虹头，用四个字回答了他的三个问题：“云川九中。”

    tony老师睁大了眼：“嚯！”

    江州七大市级重点学校之一。

    响当当的名号在外，每年高考，市前百名都被这七所高中给承包了，江州人就没有不知道这七大名校的。

    长得这么帅，居然还他妈是个学霸。

    看来台柱子是当不成了。

    tony老师在心里唏嘘了一下，嘴上的话没停，又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彩虹屁吹了出来。

    吹完之后，tony老师也没忘自己的最终目的，殷切又热情地问道：“帅哥，你还想更帅一点不？我们店里新来了一个师傅，做发型的手艺可谓是一绝啊，保证你做完，桃花运接着就能翻上两番。”

    帅哥看他一眼，这样回答道：“不了，我这是假发。”

    tony老师：“？”

    帅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只丢下平静的一句：“其实我是个秃头。”

    “……”

    哦哦明白了，学习使人脱发。

    tony老师在原地若有所思，看来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啊。

    林时兮在十字路口等着没两分钟就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沈妄，不得不说，大帅逼就是大帅逼，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对面乌泱泱地走来了数百号人，林时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沈妄。

    沈妄过来之后，看她两手空空，尾音勾着“嗯？”了声，低眼问她：“没拿书？”

    “在家里，去我家吧。”林时兮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我刚才去图书馆看了眼，已经没有空位了。”

    图书馆附近有两所高中，放了假的学生们经常凌晨五点去起来去排队抢位置，毕竟图书馆有那种学习氛围在，一般学生都会选择来这边，不爱在家里。

    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林时兮家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干净又温馨的样子，东西收拾得很整齐，那张财神爷前面的贡品换成了两个大橙子。

    上次好像是苹果。

    除此之外，还有个不同就是她家里多了只猫，一只又胖又圆的橘猫，已经胖得看不见脖子了，脑袋和身子就像是雪人那样，一个小圆球摞到一个大圆球上。

    乍一看，像个滚动的煤气罐。

    橘猫的脸也很大，像张摊开的发面饼，眼睛也很大，圆溜溜的，显出了几分憨态可掬。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原本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大橘抬起了头来，朝林时兮撒娇似的“喵呜喵呜”了两下，然后又舔着爪子瞥了沈妄一眼，困蔫蔫地打了个哈欠，又窝回沙发上睡觉去了。

    沈妄问：“这是那只流浪猫？”

    前段时间他听林时兮说过，天要冷了，雪一重重地下，小区里那只总爱朝她讨食的流浪猫也没个固定的猫窝，冬天不好过，就把猫给带回家养着了。

    这就是林时兮口中的那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猫吗？

    看这体型，可真不太像啊。

    瞧着挺富态的。

    “对啊。”林时兮把外套脱掉，挂到玄关的衣架上，介绍道，“它叫财神爷。”

    沈妄听得扬了下眉。

    这是一个典型的林时兮式风格的名字。

    九中校园里也有不少流浪猫，林时兮有事没事地就喜欢拿着猫粮去喂它们，还给它们都取了名字：元宝、进宝、来财、旺财，招财……

    她家的这个更厉害，直接叫财神爷了。

    现在财神爷都请进了家门，想必离暴富也不远了。

    林时兮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就见沈妄站在窗台前，大橘为重的财神爷蹲坐在他一侧的肩膀上，一边喉咙里打着呼噜，一边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由于财神爷对自己的体型没有x数，沈妄不得不歪着头，才能在自己肩上给它艰难地腾出一个空来。

    就这样，财神爷还不满足，毛绒绒的大脑袋往下垂着，要让沈妄用手摸它脑门儿。

    沈妄不摸它吧，它还不愿意，伸着脑袋非要往他手心里顶。

    于是，沈妄只得在保持着一个歪脖子树的同时，还得rua着财神爷的大脑门儿，伺候得它舒舒坦坦的。

    林时兮把水放到茶几上，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大橘猫。

    她家的这只财神爷不太亲人，机警得很，之前在小区里流浪的时候只认她一个人，也只吃她喂的东西，别人别说是摸了，稍微靠近一点，它都要哈气炸毛，跑得比谁都快。

    没想到今天跟沈妄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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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沈妄的劝退指南

    也是，沈妄比较讨小动物的喜欢，学校里的那些小流浪猫们也格外喜欢亲近他，可能是他家里养了小猫小狗的原因。

    一般家里养宠物的人总会受到小流浪猫们的欢迎。

    林时兮叫了财神爷一声。

    财神爷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喵呜喵呜”了两声，依然是撒娇卖乖的语气，但迟迟不肯从沈妄肩膀上跳下来，它可能把沈妄当成了一个人形猫爬架。

    她家的财神爷依旧是爱她的，只是现在对人形猫爬架更感兴趣一些。

    没办法，林时兮作为一个不那么强壮的的铲屎官，是无法用她瘦弱的肩膀托起它二十斤的体重的。

    这就相当于两大桶5l的矿泉水摞在了她的肩膀上，而且还是一边的肩膀，其实在财神爷刚被她带回家的时候，财神爷试图往她肩上爬过，并且成功了。

    但那一瞬间，林时兮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峰塔镇压住的白素贞。

    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达到当场去世的成就。

    后来财神爷就明白了，它的铲屎官承受不住它庞大的体重，它强行爬的话，它的铲屎官可能会猝死，财神爷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爱好。

    如今，沈妄的到来为它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财神爷找到了合适的“猫爬架”。

    沈妄正想把它给托下来，林时兮先一步开了口：“你让它待一会儿吧，它以前老是想往我肩上爬，但我承受不住它，好不容易它找到个栖息地，你就能者多劳一下吧。”

    沈妄：“……”

    你语文是怎么考到一百四的？

    “能者多劳”是这样用的吗？

    于是沈妄被迫“能者多劳”起来，财神爷是真的很沉，要是肩膀两边的重量都是一样的，那倒是能让它多待一会儿，但现在只有一边受着压力，沈妄总感觉自己会落枕。

    林时兮去卧室里拿了课本和练习册出来，一边往茶几上放，一边说：“其实我不太想养猫的，如果不是看财神爷没地方去，我打算之后养只狗狗的。我更喜欢狗一些，尤其是大狗，感觉很有安全感，要是晚上饿了，想出去吃个宵夜，牵着狗一块去就不会怕了。”

    沈妄继续保持着歪脖子树的姿势，面无表情地说：“我爸妈以前没养狗，但养了我，他俩晚上想吃宵夜，连门都不用出。”

    “……”

    你好惨啊。

    林时兮已经不止一次有这个认知了，她有时候真怀疑沈妄是捡来的。

    茶几前是刚铺上的毛绒地毯，林时兮直接席地而坐，手在地毯上拍了拍，示意沈妄也坐下，沈妄抬手扶着肩上的财神爷，忍辱负重地坐下来了。

    这次是真的在负重了。

    林时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继九中的育儿选修课之后，沈妄又开始替她负重前行了。

    她的岁月静好。

    他的负重前行。

    沈妄：“想养多大的狗？”

    “阿拉斯加那种吧。”林时兮托着脸说，“我感觉它应该算是体型最大的狗了，再大一点的大白熊犬那种都禁养。”

    沈妄看了眼小姑娘的体型，然后对比了下阿拉斯加，说：“阿拉斯加你可能拉不住，容易跑出去咬送外卖的。”

    也是哦，他说得有道理。

    对门那家邻居就养了只阿拉斯加，性格挺好，谁都能摸，但就会凶送外卖的，每次看见送外卖的，拉都拉不住，就追着人家咬。

    也不知道外卖小哥又怎么得罪它们狗狗一族了。

    沈妄又加一句：“养狗的话，还需要每天去遛它的。”

    林时兮知道他家养着只柴犬，有点好奇地问了句：“平时都是你遛狗吗？”

    “差不多，我爸妈只有双休日才有时间遛狗，初中那三年，都是我负责的，早晨四点多起来先牵着狗出去跑一圈，晚上吃完饭再去牵着跑一圈。”

    林时兮听着就觉得好麻烦。

    光遛狗，估计俩小时都不够，还要起早贪黑。

    财神爷可能过够了“猫爬架”的瘾，也可能是觉得沈妄坐下了，高度有点低了，不好玩了，终于放过了沈妄，舔了舔爪子，从他肩上跳了下去，然后尾巴一甩，重新窝到了沙发里。

    沈妄抬手揉着后脖颈：“不过养狗的一般都是只遛一趟，我家那只是太胖了，医生让它减肥，只能多带它出去跑跑了。”

    林时兮回忆了下之前从沈妄朋友圈里看到的他家那只柴犬的照片，那柴犬确实胖，体型跟财神爷有得一拼，而且还是加大、加宽、加粗版的。

    林时兮把它称之为财神爷plus。

    “你确定多跑跑有用吗？”林时兮疑惑地问，“我感觉你家的plus……不是，你家的柴柴，它好像也没有瘦多少啊。”

    沈妄朋友圈里的照片有不少是关于他家柴犬的。

    时间跨度也很大，从三年前到现在，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上周拍的。

    林时兮是真没看出来那只plus到底哪儿瘦了，只觉得它好像越发珠圆玉润了起来，颠颠地跑起来的时候很像是谁家的煤气罐成精了。

    沈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磨了下牙尖说：“有用，它没瘦，我瘦了。”

    林时兮疑惑地“啊？”了一声，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什么叫“它没瘦，我瘦了”？

    不是说遛狗吗？

    沈妄放下了揉着肩颈的手，稍稍直起腰来，平静说道：“每次走到一半，它就趴地上了，怎么拉都不肯再走，我只能把它扛回家，半年下来，我瘦了十二斤，狗是一点没瘦。”

    “……”

    林时兮终于知道他那腹肌是怎么来的了，可能就是扛狗扛出来的吧。

    人生艰难啊。

    谁能想到人前高冷得一批的大帅逼，背后还得吭哧吭哧地背着狗子回家呢。

    沈妄的这番话实属是养狗的劝退指南。

    其实林时兮一直都挺喜欢小动物的，以前没收养财神爷之前，她还想着大学要读个兽医专业，以后去宠物店里工作，后来她自己养了宠物，有一次带着猫去宠物店里买猫粮。

    当时宠物店里有两个员工在给一只很大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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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应该

    林时兮闲得没事，就抱着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两个小时之后，那俩员工姑娘的那种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半死不活、浑身大汗的样子，让她真心实意地觉得当宠物店的员工，真是倒八辈子的大血霉了。

    自此之后，林时兮再也没有了去宠物店工作的想法。

    现在再加上沈妄这样一说，她养狗的那个想法也快没了。

    安抚好财神爷之后，沈妄也没浪费时间，翻开物理课本开始讲课了。

    只是刚讲了还没有二十分钟，沈妄就讲不下去了，循着声音偏头朝自己身后的沙发上看去，财神爷摊着肚皮，正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硬是压下去了他讲题的声音。

    林时兮只好把猫拎进了卧室里，顺带着关上了卧室的门，试图阻绝掉财神爷的呼噜声：“我以前都不知道猫睡觉还会打呼噜，刚开始把它带回来的时候，有一次它打呼噜把我给吓醒了，那一瞬间，我以为一个陌生男人躺我床上了。”

    沈妄也有这个经历。

    他家的猫也这样，有一次趴衣柜上睡觉，打呼噜打得连天花板都在震，楼上的那家邻居还问他，家里是不是在装修啊，电钻声有点太吵了。

    ***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不到四点半，天色就开始昏沉下来，刚停的雪又开始飘了起来。

    林时兮支着耳朵，听得很认真。

    沈妄讲课跟老师不一样，讲得没那么细，基本上只是挑了针对性的知识点来讲的，尤其是讲题的时候，题目一扫，条件一勾，公式一列，答案接着就出来了。

    你问过程呢？

    过程在学霸的脑子里。

    有些题，学霸只需要看一眼，连笔都不用动，就能直接给出你答案来。

    林时兮在此刻终于体验到了学霸和普通人的差距——可能脑子长得就不一样，好在她的基础没什么问题，集中注意力倒是也能跟得上沈妄跳跃的思维。

    从两点钟到六点半，林时兮的笔都没停，一直都是连写带记的。

    直到讲完《物理习题册》上勾出来的最后一道大题，沈妄终于说了句“先讲这些吧”，林时兮听得热泪盈眶起来，差点就要当场给他跪下了。

    谢天谢地，今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上了十几年的学，她现在才发现学习居然是一件这么磨人的事情，沈妄的进度实在是太快了，连着四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的大脑要一直保持着高速运转的状态才行。

    林时兮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高负荷运转的机器，再讲下去可能就离当场报废不远了。

    “喝水喝水。”

    眼看着沈妄还在翻书，林时兮连忙递了水过来，把他手里的书给强行抽走了，生怕他再来上一句“歇几分钟再讲点”。

    先前杯子里倒的水早就凉了，林时兮又去厨房重新倒了杯热的，亲自塞到了沈妄的手里。

    沈妄低眼看着手里的杯子。

    白色的，杯口一圈蓝色海浪纹，杯壁上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兔子，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沈妄眸光轻顿了下，表情有点微妙地看向林时兮：“你的杯子？”

    “嗯。”林时兮点着头，重点落在后面半句话上，“但是我洗过了。”

    沈妄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家里只有一个杯子啊？”

    “对呀。”林时兮再度点头，“就我一个人，有两个杯子才奇怪吧。”

    听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沈妄问她：“杯子给了我，那你用什么喝水？”

    林时兮不慌不忙地举起一个装着温水的玻璃碗来，淡定道：“碗。”

    沈妄：“……”

    原来除了时桑之外，还真有人也用碗喝水啊。

    去年的寒假，因为面临着中考，时桑为了监督自己去学习，就把两个水杯全放在了自习室里，想着要破釜沉舟，逼自己一把。

    结果那整个假期里，他都是用碗喝的水。

    七点钟，客厅里墙上挂着的复古欧式钟准时开始报时，一只木雕的布谷鸟探出头来，“卟咕卟咕”地叫了两声。

    林时兮喝完水把碗放回了厨房，出来就见沈妄站在玄关口，手里还拎着外套，像是要走的样子。

    财神爷翘着尾巴，弓着身子，黏黏乎乎地贴着他的腿打转儿。

    沈妄被蹭了一腿的猫毛。

    低头看了眼求抱抱的财神爷，沈妄半蹲下去，伸手又挠了挠它的下巴，财神爷得寸进尺地将两只前爪都搭到了他的手腕上。

    林时兮走过去，轻甩了下手上的水珠，低头问沈妄道：“现在就走吗？”

    沈妄拉了一下财神爷的胖爪子，没拉开，只能抱着它一块站起来了，“嗯”了一声说：“今天不讲别的了，你先看看讲过的那些。”

    “我知道。”林时兮看着财神爷扒拉着沈妄的衣服，又一点都不顾及自己体重地跳到了他的肩上，甩着尾巴蹲坐好。

    “我是说，吃了饭再走吧，都七点多了。”

    沈妄重新变成“歪脖子树”。

    外面的雪下得正大，北风卷起层层的雪屑，赶在沈妄开口之前，林时兮又补上一句：“我也没吃呢。”

    面对着小动物的时候，沈妄的耐心好得出奇，微歪了歪头，继续给财神爷腾位：“出去吃？”

    “在家里吃吧。”林时兮朝窗外看了眼，不太想出门，“这么大的雪。”

    中午刚去了趟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冰箱里现在是塞得满满的，也不缺食材。

    沈妄怎么看都觉得林时兮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斟酌着说了句：“我来做？”

    林时兮诧异起来：“你会？”

    沈妄也不确定：“应该会。”

    “应该”这个词用得就非常有灵性了。

    沈妄倒是没少进厨房，但都是给他爸打下手的，做一些洗菜、择菜、刷小龙虾之类的工作，属于那种厨房有没有他都不重要的存在。

    “那你会做什么菜？”林时兮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下。

    “应该都行。”沈妄说。

    前提是，如果有食谱的话。

    根据食谱的步骤来，应该出不了错吧？

    沈妄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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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干什么的？

    于是林时兮换了个问法：“那你最擅长的一道菜是什么？”

    沈妄思考片刻，而后答道：“那肯定是煮白开水了，从来没糊过。”

    “……”

    你还真敢说。

    林时兮无言以对地看着他。

    沈妄被林时兮的表情逗笑，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大字——“快听听你说的什么鬼话？”

    沈妄懒懒地勾了下眉梢，不慌不忙地又把问题抛了回来：“那你呢，最擅长的是什么？”

    林时兮瞅着他，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啊，那肯定是烧得一手好的白开水了。”

    “……”

    ok，互相了解结束。

    林时兮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一锤定音：“那还是我做吧。”

    她刚才听着沈妄这个不确定的语气就觉得不太行。

    虽然沈妄也觉得她不太行。

    “真不要我来帮忙啊？”

    “不要。”

    林时兮报以了坚定不移的两个字。

    虽然话是这样说着，沈妄还是跟着林时兮进了厨房，见她从冰箱里翻出了一盒又一盒的食材出来，然后就开始往锅里放，加水，加盐，盖上锅盖，等待食物煮熟。

    没有一个步骤是多余的。

    半小时后，食物出锅，装盘，端上餐桌。

    于是，沈妄目睹了林时兮做饭的全过程：食材放锅里，加水，加盐，没了。

    没有一点多余的调味料。

    连油都没有。

    看着就十分健康。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沈妄看着餐桌上的砂锅，陷入了迷之沉默里。

    不用亲口尝，光是看完林时兮的这个做饭过程，就能想象得出来这菜是什么味道了。

    唯一的调味料就是盐，放的还很少，估计煮出来的味道……嗯，应该会很接近食材的原始味道，充分展现食材的本身之美。

    沈妄又看了眼砂锅里面，食材很多，荤素都有，土豆块、小油菜、紫甘蓝、空心菜、牛肉丸、鸡肉卷，鱼肉棒……应有尽有。

    还有粉丝，补充各种钙铁锌硒维生素。

    越看越健康。

    林时兮从厨房壁柜里拿了两个小瓷碗出来，递给沈妄一个，然后就开始捞砂锅里的食物。

    沈妄活了十几年了，是真没见过这种做法的饭，忍不住问了句：“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乱煮。”林时兮这样说道。

    沈妄又看一眼砂锅里的大杂烩，嗯，确实是乱煮。

    然后低头尝一口。

    啊，他刚才猜对了，口味果然很接近食材的原始味道。

    别人做饭是做饭，林时兮做饭只是把食物由生的变成熟的而已。

    仅此而已。

    林时兮也尝了一口，然后兀自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大餐做了个评价：“挺好。”

    沈妄：“？”

    沈妄无声地看向她。

    挺什么？

    林时兮咬了咬筷子，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我觉得还可以啊，可能是我这样吃习惯了。”

    她对吃的不挑，因为她做饭就是这个水平，很少有人会做饭比她更难吃，所以就不挑食了。

    沈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倒是挺给她面子，低头喝了小半碗，这才问：“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吃？”

    “假期一般自己做，平时就在学校吃。”林时兮说。

    “不点外卖？”沈妄有些意外。

    这年头已经很少见不吃外卖，自己下厨的年轻人了。

    “不点。”林时兮坚决摇头，“之前有一次在餐馆打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他们后厨的环境，鉴于我们还在吃饭，我就不跟你形容了。反正从那以后，我都是尽量在家吃了。”

    虽然自己做的饭难吃，但起码干净。

    而且，只是难吃而已，又不是不能吃，问题不大。

    吃完饭之后，沈妄主动起身去收拾碗筷，林时兮刚伸出手去，就被沈妄用胳膊挡了一下。

    “我来洗吧。”沈妄道。

    林时兮想了想，也没跟他客气，点头“噢”了声。

    一来是她真的不爱洗碗，二来是都跟沈妄这么熟了，也没必要客气，朋友之间，帮忙洗个碗怎么啦？

    况且，其实要洗的东西也不多，一个砂锅，一个大勺子，两个碗，两个小勺，其他就没了。

    筷子都没有。

    自从上次洗碗的时候不小心把筷子一并扔垃圾袋里了，林时兮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一直用勺子凑合着。

    那是她家唯一的一双筷子。

    沈妄干活向来利落，三分钟清理完碗勺，又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去洗漱台前洗手，林时兮站在一边正跟他说着话，忽然听见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叩叩——

    重重的两道声响，听得清清楚楚。

    沈妄抬手关掉水龙头，漆黑眸子朝林时兮扫了过来：“有人敲门？”

    林时兮也在疑惑：“我也听到了，是你点的外卖吗？”

    因为嫌她做饭不好吃，所以偷偷点了个外卖，没想到人还没出去，外卖小哥就这么快赶到了？

    沈妄听着她的这意思，轻“啧”了下，抬手弹她一脸水珠：“我点外卖做什么。”

    林时兮也不恼，眨了眨眼，抹去睫毛上的水珠：“那我去看看。”

    都这个时间了，还有谁会来？

    沈妄原本以为可能是对面，或者楼上楼下的邻居，因为白天大家都要上班，家里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要是家里出现什么漏水之类的问题，只能晚上的时间去找邻居解决。

    但沈妄刚擦完手，就听林时兮稍带疑惑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你找谁？”

    没听到对方的回答。

    沈妄微蹙了下眉，一种直觉让他直接丢下毛巾，转身走了出去，抬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男人伸手抵着防盗门，要往屋里面走。

    上身已经挤进来了一大半。

    “诶！”林时兮下意识要关门，房门却被男人死死挡住。

    沈妄眸光一冷，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林时兮扯到了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按在门框上，直接以手臂拦住了男人。

    与此同时，冷沉沉的声音砸了下来：“干什么的？”

    男人一愣，明显是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别人，往屋里挤的动作顿时停住，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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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小偷

    这人也就一米七左右，比沈妄矮了大半个头，沈妄往那儿一站，一手抵着门框，一手护着林时兮，垂眸冷视着男人，眼神凌厉又冷淡。

    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就落了下来。

    男人动作一滞，心里咯噔一声，表情瞬间僵住了。

    “说话。”

    又是不带温度的两个字砸了下来。

    沈妄轻眯了下眼，眼底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啊，这、这是——”男人终于回过了神来，猛地往后一退，迎着头顶上压来的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这是徐、徐慧家吗？”

    沈妄面无表情地扶着门框，轻眯起的狭长眼尾勾出了一条锋利的线，片刻之后，他才淡淡地说了句：“不是。”

    男人连忙低下去去，避开了同他的对视，点头哈腰地道着歉：“那不好意思了，我走错了。”

    防盗门“彭”一声被重新关上。

    林时兮皱起了眉来，总觉得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真的是走错门了吗？

    看神态完全不像，更像是有预谋地要挤进来，刚才她开门时，问那男人要找谁，那人也不说话，一只爪子扒住房门就开始硬往里面挤。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林时兮有点心神不安，正想跟沈妄提一句这个，抬头却见沈妄还在防盗门前站着，他正从猫眼里往外面看，神色明显冷了下来。

    房门外，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盯着楼道里的南墙看。

    楼道里的照明灯是沈妄下午刚换上的，他跟着林时兮过来的时候，看见小区门口有个商店，又想起来林时兮之前说的物业不太管事，灯坏了大半年了都没人来修，就顺道买了个灯泡给换上了。

    考虑到林时兮的夜盲症，沈妄还特意买了个功率大的，这灯一亮，整个楼道都是亮亮堂堂、清清楚楚的。

    见沈妄似乎是在看什么，林时兮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拉了拉他的手腕，轻声问他一句：“怎么了？”

    沈妄没说话，只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又朝猫眼外看去。

    那男人还在楼道里逗留着，盯着南面那白墙看了好大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又抬头看了看林时兮家的门牌号，这才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将大半张脸掩在衣领之下，放轻脚步悄悄离开了。

    沈妄的眼神沉了下去。

    等男人离开，沈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停在男人刚才站的位置上，抬眼朝男人刚才盯着的地方看了过去。

    老小区，楼道的环境不太好，墙上都是贴着的各种小广告，花花绿绿的，卡片间的空隙里填满了各种马克笔写下来的手机号——上门开锁的，清油烟机的，疏通卫生间的，涉及到各行各业。

    沈妄看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男人盯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符号。

    两个三角形，一正一反，不是用笔画的，像是用小刀刻出来，痕迹很浅，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沈妄抬手摸了一下，指腹下传来清晰的凹凸不平的手感。

    应该就是某种尖锐利器划出来的痕迹。

    林时兮不明所以地跟着沈妄走了出来，看他盯着墙研究了半天，她也跟着研究了半天，但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楼道里虽然有了灯光，但对她来说，光线还是太黯淡了，她能看清墙上有花花绿绿的卡片，卡片上的小字就看不清了。

    更别说是墙上的那种浅淡划痕了。

    沈妄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符号拍了张照片，而后在微信联系人里翻了个人出来，将刚才拍的照片发了过去，这才收了手机，从地上捡了两张广告单，看向林时兮问道：“有胶水么？”

    “有，我去给你拿。”

    林时兮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回屋里去拿胶水去了。

    过了一会儿，林时兮拿了胶水出来。

    沈妄接过去，在捏着的广告单上涂了两下，而后将广告单“啪”地糊在了墙上，再拿一张，再糊一层，确定完全看不出那符号的痕迹之后，沈妄扯着林时兮回了屋里。

    刚关上门，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连着震了好几下。

    微信上有了回复。

    陶也：【这是小偷惯用的标记符号啊。】

    陶也：【两个三角形，一个正三角，一个倒三角，这就代表着“女性独居”的意思。】

    陶也：【你这从哪儿看到的啊，同学家吗？得提醒那小姑娘注意安全啊。】

    陶也：【哦对了，别忘了再把那标记遮一下啊。】

    沈妄扫了一眼，然后直接把手机给林时兮看了。

    林时兮先是看到了微信聊天界面上的这四条消息，又再点开沈妄发过去的那张照片，放大之后看清了照片上拍的是什么，这才终于明白过来沈妄刚才是在干什么了。

    她呆了一下，抬头：“刚才那个人是小偷吗？”

    “大概率是。”沈妄下巴点了点手机，又说，“这是我表哥，他是警察，对这个比较了解。”

    那就不是大概率了，肯定是啊。

    刚才那男的都要强行进门了。

    “林时兮。”沈妄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林时兮被他叫得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沈妄还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认真又严肃，声音里甚至透着隐隐的冷厉。

    说实话，林时兮有点被吓到了，没被小偷给吓到，先被沈妄给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睛，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我知道的。”

    沈妄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知道还给他开门？”

    “不是。”林时兮轻声说，“我是知道你在这里才开门的，不然我就隔着门问他是谁了，不会开门的。”

    沈妄神色稍缓下来：“那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林时兮乖乖点头：“我知道的。”

    沈妄接着又说：“装个监控吧。”

    “啊？”

    “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来，装个监控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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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场面凶残

    林时兮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她一个女生自己住，确实是不太安全，装个监控摄像头，还能起个震慑作用。

    沈妄的行动力处于max的状态，说装就装，出门在墙上找了个卖监控器的广告单，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商家态度热情，服务周到，冒着大雪就送货上门了。

    林时兮靠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歪头看着沈妄一手拿着说明书，低头捣鼓着摄像头，再次在心里感叹了句，“猎犬”是真的很让人安心啊。

    她本来想着在网上买一个的。

    至少，至少也要明天再说吧，没想到摄像头今晚就安排上了。

    沈妄拿着林时兮的手机，下载好app之后，将防盗门上的摄像头连上了wifi，又站在门口开始打量她家的防盗门：“你这门，安全么？”

    “……”

    还想给她换个门吗？！

    那得折腾到什么时候，换门那么大的动静，小区隔音又不太好，估计邻居一夜是别想睡了。

    林时兮连忙保证道：“安全，非常安全，刀劈不坏，火融不了，好品质值得信赖。”

    终于打消了沈妄换门的想法。

    等商家把摄像头送来，沈妄又安装上，在手机上调好设置，已经快十一点钟了，嘱咐了林时兮两句“锁好门，注意安全，如果他再来就给我打电话”之后，沈妄这才拿了外套往外走。

    要出门的时候，被林时兮拉住了。

    林时兮塞了两本笔记过来。

    沈妄接过，垂眸扫一眼：“这是？”

    “文综三科的笔记。”林时兮之前也瞧了瞧他的文科成绩，也就还行吧，反正也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吧。”

    沈妄收了下来。

    外面的雪已经小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时间晚了，还是因为大雪的天气，路上的车很少，也几乎看不见人了，只有光影绰绰的路灯沉默地伫立在风雪之中。

    沈妄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来了一辆空着的出租车。

    江州的出租车师傅都很热情，属于那种能拉着你聊一路的那种，还非常热衷于当媒人，给客人介绍男女朋友。

    沈妄一上车，司机师傅就扯开了话匣子，热情极了：“哎唷帅哥，你长得好帅啊，多大了啊，有女朋友没啊？没有的话给你介绍一个？”

    沈妄已经说一下午话了，嗓子都在疼，现在实在是不想跟司机师傅聊天，于是直接忽略掉了他前一个问题，言简意赅地回道：“有，可她老公突然回家了，所以我只能打车回去了。”

    “……”

    司机师傅顿时安静如鸡，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妄一眼，直到到达目的地都没再跟他搭话。

    沈妄的耳根子得以清净下来。

    沈妄提议装的那个摄像头起了大作用。

    没过几天，林时兮就在摄像头里又看到了之前来过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直盯着摄像头看，林时兮干脆截了个照片——高清人脸，给沈妄发了过去，沈妄的消息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他发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沈妄把她发去了那张照片转发给了陶也，身为警察的陶也认出了这人是谁。

    陶也：【我去，这不是前几天偷了人家小电驴电瓶的那小子吗？】

    陶也：【局里几个兄弟在他家蹲好几天了，没蹲到人，没想到被你碰到了啊。】

    陶也：【地址在哪儿，赶紧的，我带人过去。】

    沈妄发了地址过去。

    林时兮又从摄像头里往外看。

    男人先是敲了敲门，耳朵贴在防盗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之后，开始从包里掏出工具来，准备开锁。

    门锁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妄接到林时兮消息的那会儿正和时桑在外面，离林时兮家这边倒是也不远，看到消息，沈妄直接撂下了时桑，一声不吭地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时桑举着根烤肠，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兄弟头也不回地离开，还被汽车尾气无情地喷了一脸，连带着咬了两口的烤肠都有了尾气的味道。

    离得近，十五分钟之后，沈妄出现在了林时兮家的楼道里。

    看到了意外之外的一幕。

    那小偷的作案工具零碎地散落了一地，像是被一脚踹飞的，男人呈“大”字形的趴在地上，鼻血流得到处都是，作为受害者的林时兮单手扶着被撬了一半的房门，一只脚踩在男人的头上，神游天外地等着警察上门。

    沈妄：“……”

    场面一度非常凶残。

    看到沈妄出现，林时兮神色顿了下，而后默默地移了下脚，换成了踩着男人的脊背。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暴力了。

    沈妄：“没事，他该踩。”

    林时兮又换成了踩头。

    陶也带着民警赶到的时候也见证了这凶残的一幕。

    他表弟身边的那小姑娘一脸无辜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他撬我门，我让他停手，他不听，我就使劲儿一推门，他鼻子就撞门上了，开始流血。然后他又想进我家，我拦了下，他就拿包砸我，最后就是连包带人地被我踢飞了。”

    陶也：“……”

    好，知道了，妹妹，改天给你送个“江州英勇市民”的锦旗过来。

    小偷被民警带走了。

    林时兮目送着人走远，歪了歪头看向沈妄：“你就在附近吗？”

    来得这么快。

    多亏了林时兮的这一句，沈妄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被他扔在半路的兄弟——时桑，拿出手机来，果然看到了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时桑的微信消息，以及七八个未接来电。

    沈妄：“。”

    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

    正巧时桑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沈妄摁了接通，时桑的大嗓门立刻穿透手机扬声筒，穿云裂石地传了过来。

    他把沈妄狠狠唾弃了一千八百遍。

    林时兮也听见了时桑的大嗓门，瞬间想明白了沈妄能来得这么快的原因：“你刚才和十三在外面呀？”

    沈妄“嗯”了声，动手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些。

    时桑显然也听见了林时兮的声音，顿了顿之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忘记了他兄弟曾经抛弃过他的事情，热情地邀请起了仙女一起出来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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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沈大师，住口

    半小时之后，三个人一起站在了某家电影院前。

    林时兮本来是不想出来的，她对看电影的兴趣不大，有那时间，还不如在家看会儿书呢，但沈妄用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电影票是之前运动会赢来的奖品，截止日期到今年除夕，不用的话就浪费了。”

    林时兮当即表示：“那肯定要去！”

    时桑站在影院的电子显示屏前研究半天，今天上映的都是什么恐怖、推理、悬疑之类的影片，时桑可能是顾及到他自己的胆子，以及女孩子的喜好，就从一堆的恐怖片里选了个最平和的出来。

    是个由许仙和白素贞改编的动画片。

    林时兮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看过动画片了，上一次看动画片，还是在……嗯，沈妄喊美少女战士变身口号的那时候——如果那次算是动画片的话。

    本着不能浪费名额的原则，林时兮看电影看得十分认真。

    直到出了影视厅，林时兮还在沉浸在剧情之中：“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沈妄随手接过她递来的爆米花桶：“嗯？”

    “就是许仙为什么会怕自己妻子呢？”林时兮显得很困惑，“他和白素贞成亲那么长时间了，感情也很好，知道白素贞是什么样的人，结果后来白素贞只是化出了原型，许仙就被吓晕了，还要找法海收了她。”

    “渣男。”时桑用了两个字做出总结，又头头是道地补了句，“所以说兮兮啊，你以后找男朋友的时候可要睁大眼睛，像许仙这种好男人在关键时刻都会掉链子，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靠得住呢？”

    林时兮“唔”了一声。

    “爱情啊，不存在的。”时大专家最后这样说道，“只是一场虚妄罢了，罢了~”

    “吃你的。”沈妄把爆米花塞进时桑怀里，堵上了他的嘴巴，而后侧头看向林时兮，“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林时兮非常认真地又想了想：“我换位思考之后还是不太能理解，许仙他是知道自己妻子为人怎么样的，她是不会害他的呀，也不会去害别人，为什么一定要找法海收了她呢？”

    沈妄懒懒一抬眼，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你是不是不怕蛇？”

    林时兮果然摇头：“不怎么怕。”

    沈妄问：“那你怕什么东西？”

    “蜘蛛、蜈蚣、壁虎、蟑螂，就这种之类的。”

    “好，那就蟑螂。”

    “嗯？”

    “现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有个男朋友，长得很帅，身材很好，八块腹肌，人也很好，对你也很好，结果有一天他不小心变回了原型，你一回家，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多的巨型蟑螂躺在你床上。”

    “……”

    林时兮随着他的描述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了起来。

    沈妄慢条斯理地说：“这个巨型蟑螂，就暂时叫他蟑哥哥吧，你和这个蟑哥哥牵手、拥抱，感情很好，最后和他结了婚，还和他有了爱情结晶——一堆小蟑螂。”

    林时兮：“…………”

    别说了！

    大哥，求你了，真的别再说了。

    林时兮的脸色已经开始泛青了，胃里也开始不舒服。

    好了好了，她已经可以理解许仙了，许仙只是当场吓晕而已，要是换成她自己，那肯定会当场去世。

    别说是找法海收了它了，那太仁慈了，她肯定要让法海当场弄死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林时兮的脑子里总在萦绕着沈妄说的那个八块腹肌的巨型蟑螂躺在床上的画面，蟑哥哥还妖娆着挥舞着自己的六条又细又长的腿，头顶上的触须一动一动的，朝她浓情蜜意地招着手。

    林时兮午饭都没吃下去，脸色非常不好，总是想吐。

    尤其是时桑这个缺心眼的，当时还补充了这么一句：“兮兮啊，和那只蟑哥哥牵手的时候，你要是不小心使的力气太大了，捏爆了他的手，就会当场体验到爆浆蟑螂液汁的感觉啦！”

    啦你个头啦！

    林时兮真要吐了，脸色青里透着绿。

    为了弥补自己这张嘴的错误，时桑快速扒拉完了碗里的饭，一手扯着林时兮，一手拉着沈妄，直奔下一个项目，试图以此让林时兮忘掉刚才的爆浆蟑螂。

    这也是运动会的奖品。

    孟一帆拉来的赞助几乎遍布江州各行各业，不少商家给出了体验券，时桑拉着他俩来的这家店就是个个美容美发护理的店。

    沈妄没有兴趣，当即拒绝。

    林时兮没有心情，也摇头拒绝了。

    于是两个人并排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时桑喜滋滋地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护理。

    但时桑喜滋滋的心情持续了没两分钟，他就笑不出来了，全身护理分为八个项目，其中一个项目就是激情脱毛。

    这个激情脱毛到底有多激情呢？

    从时桑的惨叫声中就能听出来了，时桑惨叫得像头驴，化妆师显然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地继续用蜡纸撕着时桑的腿毛。

    贴上，按结实，然后使劲一扯。

    刺啦——

    时桑死了。

    到后来，林时兮听着时桑凄惨地叫成这样，总觉得自己是在某个杀猪现场，犹犹豫豫地劝了句：“要不，别弄了吧？”

    沈妄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听了林时兮这话，忽地掀起了眼皮来，状似不经意地添了一句：“这个奖品，据说价值1399。”

    “弄。”林时兮立刻改口，“那得继续。”

    她不忍心地别开头去，但十分坚定地说：“十三，你忍一忍，它太贵了，又不能折现，我不舍得浪费。”

    时桑：“？？？？？”

    时桑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沈妄！！！我操嗷嗷嗷你大爷的嗷嗷！！！！！”

    沈妄单手抵着下颚，另一只手的指尖绕着根耳机线，漫不经心地晃着：“三儿，忍忍吧，为了你好啊，这是美容，让你能变得更帅。”

    时桑出离愤怒了：“我他妈——嗷嗷嗷！！！”

    化妆师心狠手更狠，手起纸落，只听兹啦一声，蜡纸上又粘下来一张满满的腿毛。

    刺啦——

    时桑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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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新学期选修课

    沈妄没有半点始作俑者的觉悟，毫无心理负担地冲着时桑挑了下眉梢，而后极其淡定地戴上了耳机。

    两耳不闻时桑事，一心只听耳中歌。

    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时桑都倒吸着凉气嚎个不停，期间还伴随着“嗷嗷嗷沈妄你大爷的嗷”之类的语言攻击。

    如果言语攻击能够起效的话，那沈妄这会儿已经凉了。

    可惜这些无效的攻击最终都从沈妄滑溜溜的大脑上滑走了。

    时桑死了，又活了

    死去活来。

    两个小时之后，酷刑般的全身护理终于宣布了结束，时桑连滚带爬地从美容椅上滑了下来，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极了。

    “呜呜呜我日哦，脱你大爷的毛，美你大爷的容，呜呜呜老子再也不来了，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酷刑呜呜呜。”

    林时兮看他走得一瘸一拐的，发挥团结互助的精神伸手扶他一把，安慰他道：“这不是酷刑，这是美容手段，你变帅了呢。”

    时桑继续哭，还打起了哭嗝儿：“呜呜呜兮兮你居然还在骗我，你不能因为沈妄那只狗长得帅就替他说话，这才不是美容手段，这是虐待！虐待！！！”

    “真的。”林时兮说，“没骗你。”

    她拿了张美容院门口放着的广告单给他看：“你看，这上面写着呢——蜡纸脱毛，快速高效，女人要美，就得心狠。”

    时桑的表情成功地扭曲了。

    啊！女生真是太太太可怕了，为了变美，这种痛居然都能忍下去啊！

    时桑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门口停着的小电驴，他先前跟沈妄出来玩的时候，是骑着小电驴出来的，如今“猎犬”找到了它的主人，可能现在就不太需要他的陪同了。

    更何况他腿上还在火辣辣地疼，时桑决定自己自觉点，不当电灯泡，主动滚回家养伤。

    时桑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挪着屁股，坐上了自己的小电驴，伸手去拿车筐里的头盔，突然发现他头盔居然不见了。

    时桑顿时气得不行：“操，是哪个不要脸地偷了我头盔？！”

    屋漏偏逢连夜雨。

    被人拔了腿毛，又被人偷了头盔。

    时桑觉得自己怎一个“惨”字了得？

    沈妄这会儿好像是良心发现了，纡尊降贵地瞧他一眼，终于说了句人话：“过两天我买个新的给你，当新年礼物了，赶紧回去吧。”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话，时桑一定会很感动的。

    时桑总觉得他妄哥的重点不在新年礼物上面，而是在“赶紧回去”的上面，言下之意就是“快走，别杵着当灯泡”。

    时桑吸了吸鼻子，决定没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只挑“买个新的给你”这六个字来听。

    正好三个人都要过路，就一块在路口等着红绿灯。

    时桑刚把小电驴骑下了台阶，路口的交警就吹着口哨走了过来，伸手将时桑一拦：“诶，这位小帅哥，你怎么没戴头盔啊？不戴头盔是要罚款五十的。”

    江州要争创文明城市，这段时间对骑电动车的查得比较严格。

    提起头盔，时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不戴头盔？你说我为什么不戴头盔！我头盔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了，你居然还好意思问？！”

    交警：“……”

    不好意思，这个真没注意。

    交警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批评人了，有点含糊地说了两句“下次记得戴啊”之类的话，也没说罚钱的事，摆摆手就让时桑走了。

    时桑气鼓鼓地“哼”了声，一加油门，只留给交警叔叔一个“老子很气”的背影。

    ***

    除夕过了之后就是十五。

    元宵节第二天，九中的学生们就接到了提前开学的通知。

    因为副校长和几位老教师要去英国某高校参加一个学术交流活动，想趁着走之前给学生们开个新学期大会，所以就提前半周开了学。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炸出了班级群里一群潜水的鱼。

    【其实我觉得这个新学期大会可以不开的，上学期几乎是每月都开这种无聊的回忆，台词我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了。】

    【说实话，这种大会就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而且还没用，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让副校长他们尽情走吧，不要挂念着开会的事，我们可以不听这个会的。】

    【其实我们不介意学习会上去讲啊。】

    【有一句国粹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是真不想开学，我感觉我假期才刚开始，就特喵的结束了。】

    【谁想开学？不想开学的那都是好学生，因为他们没有对象，想开学的那些是想回学校学习吗？不，他们是急着见女朋友。】

    【如果提早开学，那么我的美好品德与高尚人格都会消失殆尽，并且开始爆粗口，说我操操操。】

    可惜，学生们的反抗并没有什么用，学校还是按照原计划，提前半周开了学。

    副校长愉快地拿起了用了二十余年的演讲稿，继续给学生们开了个屁用都没有的动员大会，然后带着教师研讨组，心满意足地坐上了飞往欧洲的国际航班。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学习生活步入正轨之后，新的选修课也如期而至。

    本学期的选修课主题是：厨艺。

    四人一组，班内自由组队。

    林时兮被时桑拉进了他们三人组里，正好凑成四个一组，林时兮为本组起名为“踏实的大力花菜”。

    大力花菜，万年不变，永永远远。

    你我皆是花菜。

    林时兮对自己三位队友的厨艺还不太了解，唯一算是了解的是沈妄——一手漂亮的煮白开水术，于是林时兮看向了最接地气的时桑。

    时桑主动表示道：“我的厨艺目前正处于会煮各种口味的方便面的阶段，偶尔翻车，经常偶尔。”

    一言以蔽之：不行。

    于是林时兮又看向了谢衍。

    谢衍低调地表示道：“我比较擅长自热火锅。”

    “……”

    他也不行。

    林时兮已经非常有前瞻性地预见了他们这组的最终成绩：全员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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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有点丢人

    本门选修课的老师据说是九中斥了重金从新东方请来的大厨，大厨要教学生们包水饺，从和面开始，然后是调馅，最后是包起来。

    花了半节课的时间讲解完包水饺的要领之后，大厨将场地交给了底下的学生们。

    踏实的大力花菜这组里，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手。

    大厨说得太抽象了，学生们都没听明白，比如“盆内加适量水，加适量面，揉搓之后，面即可和成”，这说了跟没说，没啥区别。

    最终还是时桑打破了这种沉默气氛，跃跃欲试地问向他的三个小伙伴：“你们，有谁包过水饺吗？”

    三个小伙伴无一举手的。

    时桑有点不死心：“妄哥，你不是经常下厨，你也没包过水饺吗？”

    沈妄心说，我是经常下厨，但我下厨主要是刷小龙虾、掰小龙虾的钳子、挑青虾的虾线，厨房有我没我的区别不大。

    怎么可能包过水饺？

    时桑又看向谢衍：“哥，那你呢？包过水饺吗？”

    谢衍懒洋洋地倚桌站着：“这是我为了讨好女朋友而学的技能。”

    时桑惊了，重点也歪了：“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谢衍说，“所以我不会。”

    “……”

    说你大爷的废话呢？

    时桑只得看向自己的最后一个小伙伴，抱着微弱的希冀问：“兮兮，那你呢？”

    虽然看着林时兮就一副不染人间烟火气的仙女模样，但时桑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包过水饺吗？”

    林时兮有些抱歉地表示道：“没有，但我吃过水饺，应该可以试着包一下。”

    “……”

    时桑希望仙女能分清“吃过”和“包过”的区别。

    这完全不一样，好吗？

    上课的地点在食堂的五楼，学校专门辟出来了一块空地给学生们实地操练，每个班都分到了一个新东方大厨，学生们以四人为组，每组一张餐桌，食材供应不限。

    时桑这个小组长决定摸着石头过河，还是实践出真知，先上手再说。

    四个人各司其职。

    林时兮去领了两个盆回来，一个用来和面，一个用来调馅。

    沈妄去领了两桶5l的矿泉水回来。

    谢衍去领了一袋子面粉和相关食材。

    时桑去领了包水饺所需的各种工具。

    所有东西集齐之后，时桑这个组长没有目标了，看向林时兮：“兮兮，你说下一步该干什么？”

    林时兮凭着直觉说道：“该和面了吧？”

    时桑虚心请教道：“那该怎么和面呢？”

    好问题。

    林时兮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沈妄：“你问沈妄，他不是进过厨房？”

    沈妄：“？”

    进过厨房，不等于，会和面啊。

    虽然不会和面，但是没关系，虽然大厨半节课讲了个几秒，但是也没关系。

    咱有万能的百度。

    沈妄百度了下，网友们积极地给出了答案：“先往盆子倒面，再慢慢加水，一边和，一边加。”

    时桑表示收到。

    撸起袖子就是干，扛起那麻袋面粉就往盆子里倒，结果没把握好面粉的量，一下子倒了多半盆，开始发愁了：“哎呀，妄哥，面好像放太多了，怎么办啊？”

    沈妄看了眼：“没事，多加点水吧。”

    谢衍递来一桶矿泉水。

    时桑扛起来，“吨吨吨”地倒了大半桶，又是“哎呀”一声：“水好像加多了，面又稀了，感觉和不起来啊。”

    沈妄正在清洗领回来的案板，头也没抬地回道：“加面。”

    时桑扛起面袋，一阵操作猛如虎：“哎呀，加了，可面又多了啊！”

    沈妄：“那就再加水。”

    时桑：“还是不行，这次水又多了。”

    “你是不是傻？加面啊。”沈妄被他吵得没耐心了，将拿着的菜刀咣地往案板上一放，非常不耐烦地扭过头来，“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兑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怎么就记不住？”

    时桑委屈道：“我知道，但盆子盛不下了，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沈妄：“……”

    这个二货！

    还能不能干点实事了？！

    林时兮又去找老师要了个大号的盆子，将时桑那盆马上就要溢出来的面倒进了大盆里面，刚把粘满了面的小陶瓷盆洗出来，林时兮就听沈妄和谢衍齐齐来了一声：“草？！”

    伴随着时桑的一句：“嗷！”

    林时兮心里咯噔一声，直觉有点不太妙，捧着瓷盆循声看过去，结果回头就见时桑一屁股坐进了面盆里，脸上满是懵逼的表情。

    姿势就跟以前用大盆洗澡的小孩儿似的。

    只不过跟小孩儿不同的是，人家小孩儿整个人都在盆里，他是只有屁股在盆里。

    林时兮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旁边站着的沈妄和谢衍均是一脸看智障的大无语表情，看着时桑像只翻壳儿的乌龟一样挣扎半天，才纡尊降贵地弯腰抓住他的胳膊，把人给拽了起来。

    面糊得实在是太结实了，面盆被牢牢地粘在时桑的裤子上，谢衍嫌丢人，不肯帮他去把面盆扯下来，时桑哭丧着一张脸，只好看向沈妄。

    沈妄很想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一整个食堂，二十多个班，都在齐齐地盯着时桑的屁股看。

    更确切地说，是在盯着他粘在他屁股上的那个大面盆看。

    那场面是真的很丢人。

    时桑接连求助无门，只好看向林时兮，他的俩兄弟好像已经准备和他割袍断义、分道扬镳了。

    林时兮心说，朋友，你看我我也没办法呀，我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去抠你屁股上粘着的面盆吧？

    要是女生，那倒是无所谓，林时兮不用他说，都会主动帮他扯下来，但男生……这场面不太好吧？

    林时兮只好看向沈妄。

    沈妄原本是不想搭理时桑的，他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丢人的兄弟，但无奈林时兮递了个帮下忙的眼神过来，沈妄又不能装看不见。

    于是，沈妄“啧”了一声，选择了最简单、而又最有效的方法——他拿过林时兮手里的盆子，直接扣时桑脑袋上了。

    眼前一黑的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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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沈妄：“挺好。”

    时桑心说，你可真是我好兄弟啊，你就是这样帮忙的？？？

    这他妈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难道遮住我的脑袋，别人就看不见我屁股上的大盆了吗？！

    第一节课就这么不顺利，冥冥之中暗示了踏实的大力花菜四人组最后的命运，注定是踏实不了。

    半个月之后，选修课迎来了最终考核。

    考核的要求很简单，每组四菜一汤，以“创新”为主题，川、鲁、粤、淮扬，四大菜系不限，随意发挥。

    于是林时兮作为主厨就开始随意发挥了。

    其实林时兮也不想揽下来这个重任，她对自己的斤两还是非常清楚的，奈何其他三位还不如她，起码新东方大厨老师讲课的时候她听了，那三只听都没听。

    有理论经验，总比没有要强吧？

    林时兮是这样想的。

    抱着对自己队友的盲目信任，三位队友都没有碰锅铲，选择了给主厨打了下手，直到四菜一汤新鲜出炉，三位队友终于意识到了盲目的信任到底是有多么不可取。

    四菜：西瓜炒菠萝、西瓜炒羊肉、辣炒西瓜皮、西瓜籽拌豆腐。

    一汤：西瓜汁炖鲫鱼。

    等待品尝的三位队友：“…………”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纵然是沈妄这么愿意给林时兮面子的人，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他从刚才帮忙清理食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但他之前吃过林时兮做的饭，觉得她那饭除了不好吃和不好看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所以，沈妄还是选择了压下心底的异样，继续信任踏实的大力花菜本菜。

    只可惜，现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

    大力花菜，只是菜。

    并不踏实。

    谢衍和时桑对视一眼，纷纷将盘子推到了沈妄面前，心说一句，对不起了，兄弟，这次换你自己来吧。

    沈妄的眼神复杂，面对着一桌美食，却是迟迟不敢下筷，半晌，他终于开口问了：“为什么每道菜里都有西瓜？”

    林时兮解释道：“噢，是孟一帆拉来的水果厂商赞助，西瓜给的有点多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沈妄：“……”

    那你也不能用西瓜炒菜啊……？

    林时兮看时桑谢衍没有要拿筷用餐的意思，试探着问了句：“你们不吃吗？”

    时桑一脸惊慌失措：“啊那、那个，我不饿！我、我我早晨吃太多了，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谢衍这样回道：“我就不吃了，不然沈妄不够吃的，到时候还要生我气。”

    沈妄：“？”

    你在说什么。

    谢衍还主动盛了碗西瓜汁炖鲫鱼汤，送到沈妄面前，顺便再塞他手里一个小勺子，慢条斯理地提醒他：“少爷，你该用餐了。”

    沈妄：“……”

    我谢谢你。

    于是在三双眼睛，六道视线的注视之下，沈妄深吸一口气，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端起了西瓜汁顿鲫鱼汤，拿勺子舀着喝了一口。

    “怎么样？”林时兮微微靠近，歪头看着他的表情。

    沈妄放下碗勺，惜字如金地点头：“挺好。”

    越是这种回答，越具有信服力。

    沈妄要是吹一个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出来，林时兮才要怀疑他是在恭维自己，这种平静冷淡的语气，那才是沈妄的风格。

    有了这个强心针一样的评价，林时兮满意地去找老师过来评分了。

    等林时兮走远，时桑忍不住端起沈妄面前的那个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过的碗来，拿起勺子也想尝一口：“真的挺好吗？可我看这颜色就很诡异啊。”

    时桑说着，有点不相信地低头尝了一口，脸色当场就绿了：“呕——”

    时桑要吐。

    沈妄赶在他张开嘴巴之前，直接以手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在他背上猛地一拍：“咽下去。”

    时桑被拍得咕咚一下，又把那口已经涌到了嗓子眼的“毒汤”给重新咽了回去。

    谢衍：“噫……”

    谢衍别开了头去，不想看了，看得胃里难受。

    确定时桑咽下去之后，沈妄这才收了手。

    时桑的脸更绿了，绿得青翠欲滴。

    他现在不能说话，只能死死地闭紧嘴巴，因为一说话，他可能就控制不住了，要重新再吐出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厨的嘴巴是管用的。

    沈妄偏心的“挺好”并没有换来大厨的肯定，踏实的大力花菜组最终还是拿了一个不及格的成绩。

    为此，林时兮还郁闷了好久。

    怎么回事？

    沈妄不是已经给出了“挺好”的评价，成绩怎么还会不及格？

    对此，沈妄给出的解释是“新东方的大厨，可能比较阳春白雪吧，吃惯了高端的东西，不接地气”。

    虽然谢衍和时桑把这个解释称之为“爱情使人眼瞎”，但林时兮觉得此话甚是有理，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只是少掉的学分，终究还是要靠别的活动来补回来。

    四月份，学校里开始组织起了今年的春季游学活动。

    九中对这种实践活动向来看重，可能是因为校领导基本上都是欧洲留学回来的，学校的管理模式也相对西方化，一直采取的都是学分制度。

    如果学生的学分不达标，会被取消评选优秀团员、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的资格，以及申请奖学金和生活补助的资格，而且还会影响到所在班级的集体评优。

    四月份的这个春季游学倒不是强制性参加的，但因为又涉及到了学分问题，如果不参加，就拿不到这门实践课的学分，之后仍然是需要学生自己去做社会实践活动来补上所缺的学分的。

    学分，有时候比成绩还重要。

    今年的春季游学定在了四月初，草长莺飞，春暖花开，天气不冷不热的，总而言之，是个游学的好季节。

    学生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林时兮怀里抱着一沓刚印出来的宣传单，吭哧吭哧地爬上了五楼，推开会议室的门，往里面看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组员们。

    会议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连向来喜欢躲在这里偷懒的陈麟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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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意外落水

    林时兮费力地放下宣传单，缓了口气，这才从兜里掏了手机出来，在群里问了句：【人呢？】

    陈麟：【在教室，写流程策划呢，老大，你不是让我晚自习交上策划案吗？】

    齐涉：【我在操场呢，大班空，得来查跑操的人数啊。】

    孟一帆：【在找甲方爸爸要游学的赞助呢。】

    刘海洋：【我在跟包车的司机砍价呢，老大，放心，我今天要是砍不下来这价格，你就砍死我。】

    姜琳琳：【在广播站呀，兮兮你不是说让我趁着大班空，过来这边在大喇叭里念一下宣传稿吗？】

    学生会的二十几号人都陆陆续续地报告了自己在何地，在干嘛，进度如何，唯有那只最靠谱的猎犬迟迟没见回应。

    诶，人呢？

    林时兮有点奇怪，又在群里喊了沈妄一句：【沈妄？】

    没有回应。

    过了半分钟，齐涉发了消息：【他在跑操呢，应该是没看手机。】

    学生会的人除了纪检部的那些之外，一般大班空都会去跟着班里跑操，但忙起来的时候那就是另说了。

    刚才开会的时候，齐涉也在，自然是知道林时兮给沈妄指派了什么任务，又在群里说了一句：【我刚才看见妄哥把东西放主席台上去了，他应该是顺道跑了个操，凑个人头，毕竟咱们班缺人缺得太明显了。】

    别的班最多缺席一两个人，九班因为不少人都在学生会当牛马，往往都是跑操的时候直接缺上一排人。

    齐涉：【老大，你是不是有啥急事要找他？我帮你喊他一声不？咱班的队伍马上要跑过来了。】

    林时兮：【不用，也没什么急事。】

    林时兮：【等一会儿跑完操，你跟他说，让他来游泳馆这边。】

    齐涉：【ok！】

    林时兮带上会议室的门，下楼去了南边的校游泳馆。

    四月份有个校级的游泳比赛，刚好跟高一年级的这个春季游学的时间撞到一块了，林时兮那会儿不在学校，学生会的人大部分都是高一的，高二那几个人留在学校也不够用。

    林时兮就去找了教练协调时间，反正都是校内的比赛，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教练很爽快地答应了，就是有几个学生不太乐意，梗着脖子跟教练犟了起来，坚决不肯改换时间。

    教练没法，又来找了林时兮，让她想想办法，做做学生的思想工作。

    结果林时兮一看那几个不乐意的学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领头的那个学生还是个“老熟人”，就之前跟她屁股后面跑了俩月的那个体育生学长。

    这明显就是故意唱反调的。

    林时兮跟这学长没什么话可说，即便她说了，他也肯定听不进去，这学长就存了唱反调的心思，说什么也没用。

    林时兮索性就没开口，站在泳池边上，等着沈妄过来。

    这种跟人扯皮的事情就得交给沈妄，她至今都还记得沈妄那句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想在没腿之前穿一次你家的运动裤”。

    虽离谱，但有效。

    学长一直在嘚啵嘚啵地说着什么，林时兮一边装作认真听的模样，偶尔还点一下头，好让他快点闭嘴，一边时不时地往游泳馆入口处看一眼，想着沈妄怎么还不来。

    神态之间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望眼欲穿”。

    跑操都是两圈，集合完各班依次上跑道，动作快的话一般也就十分钟，慢的话就不好说了，林时兮度日如年地数着时间，不知道数了几年之后，终于在不远处的入口那里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对上，沈妄从那双眼巴巴地盯着他看的眸子里读出了一行大字：快来，救我。

    沈妄轻一挑眉。

    啧，现在知道他的好了？

    这小姑娘就是这样，每次用到他的时候才会是这种眼巴巴的迫切眼神，用不着他的时候就是另一个态度了——“沈妄，你身上好热呀，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沈妄抬步走了过去。

    林时兮的心已经飞到春季游学的重点上去了，一心二用地想着游学行程该要怎么安排，学校里的这个校游泳比赛又该怎么安排，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过来两个人。

    好像是一对同为游泳特长生的小情侣，两人手拉着手，臂挽着臂，亲亲密密，黏黏糊糊，恨不得黏成一对连体婴，连走路都得同时迈步子。

    泳池边儿上的路其实挺窄的，沿边儿又放了一排躺椅和方桌，这样下来路就更窄了，一个人走可以说是宽宽松松，但两个人并排走就勉勉强强了。

    三个人，那更不行了，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了。

    眼瞅着那对小情侣没有要错开身形的意思，林时兮只能往后退开半步，侧着身子尽量让出一点过道来，见状，小情侣的手牵得更紧了。

    挺胸抬头，双眼目视着前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林时兮毫无意外地被挤进了泳池里，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只听“噗通”一声，泳池里水花四溅。

    旱鸭子落水了。

    林时兮表示服气了。

    池边儿一共就这么大点的地儿，还他妈非得并排走，咋，你俩那胳膊是被502胶水黏上了？

    要是分开，皮都得掉一层？？？

    徒劳挣扎了两下，林时兮认命了，失去平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那种很窄的路，也坚持要并排走的情侣，我真心建议你们去抗洪。

    沿岸这边是浅水区，水深不过1.5米，但对于旱鸭子来说，依然有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林时兮对水，是真的有心理阴影。

    平时来游泳馆的时候，都是绕着泳池走的。

    冰凉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从四面八方向耳朵和口鼻里涌去，林时兮猛地绷紧了脊背，一种巨大的恐惧深深地攥紧了她的心脏，下意识地仰头呼吸，却被接连呛了好几口水。

    时间其实很短，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却在她的记忆里，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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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漂亮女鬼

    林时兮被沈妄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是绷成了一张弓的状态，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她皮肤本来就白，是那种稍带点病态的白，这样之下皮肤白得更明显了。

    头发又乌黑，被打湿的浓密睫毛下嵌着玻璃珠般的淡色眸子，脸上不带表情，看起来很像是刚从水井里爬上来的……嗯，漂亮女鬼。

    林时兮是真的想骂人。

    只是目前骂不出来，喉咙里呛了水，又痒又难受，低头咳了大半天。

    沈妄把人放在池边的椅子上，在林时兮面前半蹲下来，微微仰起头看她，拧眉叫她的名字：“林时兮？”

    小姑娘的手凉得有些吓人，手心还湿漉漉的。

    沈妄觉得那不是水，而是她手心里出的冷汗：“还好吗？”

    林时兮咳了半天，像是终于是缓过了劲儿来，抬头勉强地朝沈妄扯了扯唇角：“没事。”

    看着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反而像是快要去世的样子。

    沈妄眉心拧得更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林时兮好像是有点怕水，小姑娘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惊慌不是假的。

    沈妄是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这种情绪，他和林时兮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她是什么性格。

    在他的记忆里，小姑娘永远都是一副淡定又平和的样子。

    你傻逼，任由你傻逼，我自岿然不动。

    沈妄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林时兮的额头，摸到了一头冷汗，他语气轻了下来，眸色渐深：“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时兮顿了下，纠结半天还是抓住了他的衣服，紧紧地攥住，小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如同天塌了一般，悲切凄怆地喊了声：“呜呜我喝了别人的洗澡水……”

    沈妄：“？”

    “可能不止洗澡水，还有洗脚水，好脏呜呜呜。”

    “……”

    这，是重点吗？

    林时兮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经历了什么晴天霹雳，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

    想必被男朋友骗了感情，又卷跑了钱，也不过如此。

    沈妄见她三魂离了七魄的模样，也不再问，直接从旁边扯了条干净浴巾，搭在林时兮身上，然后将人抱了起来，沉着脸往游泳馆外面走。

    临走之前，经过那对502胶水情侣的时候，沈妄平静地看他们一眼，然后一脚将正伸着脖子傻乐的男生踹进了泳池里。

    连句道歉都没有，就跟个棺材板子似的杵那儿看热闹，看你妈的热闹呢？

    干脆进水里自己热闹去吧！

    沈妄是将林时兮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异样，小姑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沈妄的身上带着一点很明显的、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暖意，林时兮被那点暖意环绕起来，一直绷紧的脊背终于松懈下来，仿佛是脱力一般，她将身体蜷缩起来，逃避似的将脑袋埋在沈妄怀里。

    手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沈妄的脸色不太好看，眸光黑沉沉地压了下来，低声问她：“冷？”

    “不是。”过了半天，林时兮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就是有点怕水。”

    沈妄刚才就猜出来了。

    看她的反应，应该是怕水。

    不然等她从水里上来，看见那对硬生生地把她挤下去，还不道歉，甚至还在看热闹的情侣，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把他俩给齐齐地踹进泳池里的。

    林时兮带着点鼻音地说道：“小时候被表哥摁在水里过，后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沈妄：“后来就避着他走了？”

    “不是。”林时兮找到了合适的用词，“后来我去学了拳击，揍得他开始避着我走了。”

    “……”

    是她的风格。

    你打我一拳，我就捶烂你的狗头。

    忍气吞声，以德报怨，在她这儿，不存在的。

    沈妄还记得她曾说过的心脏不太好的这事儿，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拳击，不算剧烈运动？”

    当然算，林时兮至今回忆起在拳击馆的那段时间，都还会觉得呼吸困难，当时确实是心脏经常会难受，高负荷地跳动，练一会儿就得歇一会儿。

    秦不言知道之后，气得要拉她走，她就是犟着不肯走。

    这属于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

    不舒服是肯定的，但比起被表哥这样压着头欺负，林时兮宁愿在这里不舒服，然后回去捶爆表哥的狗头。

    “算，但我也要学。”林时兮这样说道，“他让我不好过，我也得让他不好过，大家一块都不好过吧。”

    理所当然、锱铢必较的语气。

    沈妄听笑了，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不肯吃亏。

    这样的性格倒好，不会轻易受欺负，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年来，小姑娘即便是自己一个人，也有在好好地长大。

    沈妄去找了姜琳琳一趟。

    姜琳琳是住宿生，宿舍里有替换的衣服，听沈妄这么一讲，姜琳琳二话不说就给了他宿舍钥匙，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你跟兮兮说，我衣服都在柜子里放着呢，让她随便穿，湿衣服放我那儿就行，我晚上帮她丢洗衣机里洗出来。”

    这天，乍暖还寒的，万一感冒了就麻烦了。

    姜琳琳的宿舍在三楼。

    九中是房多人少，学校教育资金又雄厚，宿舍条件自然也是好得让人羡慕，学生们都是单人单间，里面一室一厅一卫，标准的小公寓的配置。

    像什么冰箱、空调、洗衣机之类的家电配置更不用说了。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得不到的。

    沈妄没进去，毕竟是女孩子的宿舍，他进去不太好，虽然姜琳琳并不介意，但沈妄还是等在了楼道里。

    这个点，学生们都在上课，宿舍楼里也没什么人，静悄悄的。

    等了没一会儿，宿舍门就被拉开了。

    林时兮抬头就看见了靠墙站着的沈妄，少年单手插着兜，站得很直，后脑勺顶着墙，乌黑睫毛低低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时兮搭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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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逻辑在哪儿

    其实沈妄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当时她掉水里，别人都是一愣，反应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要下水捞人，就沈妄想也没想，直接下去把她给提溜起来了。

    现在也是一身的水。

    刚才也巧，在路上碰见了谢衍，沈妄顺手打了个劫，直接上手把谢衍的校服外套给剥下来了。

    还是强行剥下来的。

    谢衍当时一个大问号就砸到了沈妄的身上。

    见过劫财的，也见过劫色的，就是没见过二话不说，上来就扒人衣服的。

    兄弟，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只是谢衍再看一眼林时兮，见他俩都是湿漉漉的，像是从河里刚爬上来一样，到底是也没说什么，只轻挑了下眼尾，大方地把自己衣服贡献了出来，回教室穿自己另一件外套去了。

    谢衍有点怕冷，这种今天三十度，明天十三度的无常天气里，他经常都会多拿件外套，在教室里放着，冷的话就穿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妄抬眸望了过去，在看清林时兮的模样之后，他微蹙了下眉心：“怎么没换衣服？”

    林时兮只找了毛巾擦了擦头发，又用烘干机简单地处理了下衣服，身上穿着的还是她那身校服。

    “不想麻烦同学。”她摇头说。

    林时兮又看一眼沈妄：“你跟我来。”

    她把沈妄带到了求知楼这边，学生会里还有不少新衣服，都是先前学校开运动的时候剩下的，林时兮的意思是让沈妄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但沈妄好像不太乐意。

    这些衣服，怎么说呢，各大社团已经过来挑过好几遍了，稍微正常点，或者奇怪得没那么明显的衣服都被挑走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穿出去会被人认为是行为艺术家的行为艺术展。

    林时兮想得还很周到，递过来一盒东西：“给你。”

    沈妄低头：“这……”

    看清熟悉的外包装，沈妄的眼皮子就是猛地一跳。

    梦回运动会。

    “美少女战士啊。”林时兮说。

    “怎么还有啊？”沈妄以为运动会上都发完了。

    “多着呢。”林时兮朝仓库后面抬了抬下巴，“沿墙那十几箱子都是。”

    “……”

    能用到地老天荒。

    林时兮又催他：“快去把衣服换下来，你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

    沈妄看着她拎在手里的新衣服，不是很想穿，衣服丑，可以，但奇怪，是真的不可以。

    他不想被别人认为是神经病。

    沈妄只是接过了衣服，没有动，答非所问地说：“你不换一身？”

    林时兮先是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之后，才带着点鼻音地说：“我一会儿请假回趟家。”

    她身上的衣服只是烘干了，没有洗过，穿起来是真不太舒服，林时兮又有洁癖，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回家换身衣服。

    啊，你问她为什么不在学生会里找身衣服换上？

    好问题。

    因为学生会的衣服都太奇怪了，她不想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至于沈妄嘛……

    咳，大帅逼还怕奇怪的目光吗？

    林时兮又催他：“快去换。”

    沈妄：“。”

    妥协之下，沈妄倒是换了一身，但不是林时兮拎着的行为艺术家专用演出服，而是之前开运动会时穿过的班服。

    沈妄当时懒得往家里拿，就直接放学生会这边了。

    换完衣服，林时兮又折回会议室里，拿了两张假条出来。

    她本来是想让沈妄回教室上课的，她自己回家就行，可能沈妄是有点不放心吧，又让她多拿了张假条，说要送她回去。

    出了学校。

    沈妄要去路边拦辆出租车，被林时兮打着喷嚏拦住了：“坐公——阿嚏，坐公交车阿嚏。”

    沈妄：“？”

    沈妄看她打喷嚏打到眼眶又湿又红的模样，都惊了：“你都这样了还坐公交？”

    快点回家换身衣服，喝点热水，吃点感冒药啊！

    这明显是已经感冒了。

    林时兮坚持道：“坐公交阿嚏——车。”

    沈妄：“……”

    看到什么叫毅力没？

    这就是了。

    沈妄都无奈了，轻掐着林时兮的脸微向上一抬：“祖宗，我付钱，行不行？”

    “不行。”林时兮打着喷嚏，含糊不清，且毅然决然地又说，“坐公交，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用两块钱解决的事，为什么非要花二十？”

    “……”

    沈妄沉默了。

    林时兮谆谆善诱道：“沈妄，你要想想，二十块钱，孟一帆那脑袋要挨几个酒瓶子才能赚回来呀？”

    虽然沈妄觉得“打车”和“孟一帆脑袋挨打”这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出于习惯，沈妄还是有问必答地回道：“五百分之一个。”

    “对，五百分之一，你看他那脑袋是铁打的吗？你多坐几次公交，他就不用挨那一酒瓶子了。”

    “……”

    沈妄被她说服了。

    虽然沈妄总觉得她的这个逻辑有哪儿不对，但他一时之间就找不出到底有哪儿不对，沈妄终于还是妥协了。

    行，公交就公交，你说了算。

    沈妄长吐一口气，拎着人挤上了公交，一路摇摇晃晃地摇到了目的地。

    林时兮翻出钥匙开了门。

    沈妄在门口站着，迟疑了一下，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屋里的财神爷已经“蹭”一下蹿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爬到了他的肩上。

    好，这下不用迟疑了。

    他本是想着把人送到就回学校的。

    沈妄扶着财神爷进了门，另一只手带上了防盗门，林时兮要回卧室换衣服，回头看他一眼：“厨房里有个新买的杯子，白色的，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去倒水，我去换衣服。”

    沈妄“嗯”了声。

    一只手朝上面伸过去，把赖在他肩上撒娇的财神爷给托了下来，顺手抱在了怀里，一段时间不见，财神爷越发圆润了起来。

    看来林时兮把它养得不错。

    沈妄抱着猫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听见沙发上丢着的手机在响，隔着段距离瞥了一眼，然后抬手敲了敲卧室的门：“林时兮，有你的电话。”

    “帮我接一下，可能是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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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天花板的存在

    “帮我接一下，可能是快递。”

    林时兮的声音隔着房门有些模糊地传了出来。

    这年头，一般都是靠微信和企鹅联系了，打电话的这种情况基本上只存在于快递和外卖这俩行业里。

    沈妄走到沙发前，腾出一只手来，单手抱着猫俯身下去，拿起了沙发上的手机。

    瞥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标记着“疑是骚扰电话”。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推销手机宽带套餐的。

    沈妄随手接了起来。

    接通的那瞬间，手机那边就传来了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您是尾号8781的机主吗？”

    沈妄道：“不是。”

    男人顿了下：“啊，不是吗？那请问机主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好像不太方便。”沈妄漫不经心地答道，“手机是我刚抢来的。”

    男人：“……？”

    男人沉默了两秒钟，而后主动把电话给挂掉了。

    林时兮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刚好听见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冰冷机械的“嘟——”，抬头看向沈妄：“谁呀，快递吗？”

    其实现在快递也很少打电话了，都变成了发条短信跟你说，东西放楼下快递柜里了，别忘了去取。

    “不是，推销的。”

    沈妄尾音将落，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还是标记着“疑是骚扰电话”的手机号。

    林时兮嘴里咬着根皮筋，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含糊说了句：“还是骚扰电话？”

    “好像是吧。”沈妄又接了起来。

    这次不是推销宽带的了，变成推销公司业务的了。

    是个课外补习班的推销电话。

    推销员小哥完全不给沈妄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是一段语速极快的推销词：“喂？您好，我们这里是小天才补习中心，擅长蠢材变天才，拥有四十年教龄经验的退休老教师为您的大学梦保驾护航，请问您家的蠢材……哦不是，不好意思，口误了下，请问您家孩子上高中吗？”

    沈妄将手机开了免提模式，往茶几上一放，调子随意地回道：“上了。”

    林时兮扎头发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他来了，他来了，他又要开始给自己编造新身份了。

    这次有孩子了。

    不再是因为不婚不育而格外年轻的的单身老帅哥了。

    “先生，那问您一下，您孩子上高几了啊？”

    “高三。”

    “高三了啊，那可是相当重要的一年呢，不知道您孩子成绩怎么样啊？我们小天才补习中心这里新出了针对高三生的课程，您要不要带着您孩子过来了解一下？”

    “不用，我女儿已经保送了江大。”

    “……打扰了。”

    电话又被挂掉了。

    林时兮听得连连惊叹，她也不知道沈妄是怎么给自己编出这么多身份来的，而且还能每次都不重样，最重要的是他说话的语气还非常具有说服力，总会让人觉得他说的就是真的。

    这也算是一个别人羡慕不来的技能了。

    几句话打发掉推销电话，沈妄放下了手机，下巴朝茶几上的水杯一点：“吃药了。”

    杯子旁边放着两粒感冒药。

    林时兮有点诧异：“你从哪儿找的药？”

    屏风架上虽然放着个医药箱，但里面除了酒精棉，就是碘伏，是没有放感冒药之类的东西的，先前买的药被她放过期扔掉了，之后就没再买过。

    她的体质确实是不太好，只是平时都很注意，冷了加衣，热了开窗，凉的东西一般也不怎么碰，所以平时很少会生病，也用不着在家里备着药。

    “出学校之前，在校医务室里买了两盒。”沈妄弯下腰去，一手抱着猫，一手拉开了茶几下的抽屉，偏头朝林时兮示意了下，“剩下的药我都放这里面了，这几天都要记得吃。”

    林时兮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纯粹式的关心，她有些手足无措，她的生活里很少会有这种关心。

    林渺走得早，接着外婆也跟着病逝，小姨又离家不知所踪，舅舅只当自己没有这个拖油瓶外甥女，江家那边因为她是女孩儿，又不肯认她。

    林时兮很早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所以她得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一晃眼，这样跌跌撞撞地，居然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胳膊上挂着“猫形手链”实在是太沉，沈妄几次都想要拎开爪子死死扒拉着他的财神爷，无奈财神爷黏他黏得紧，怎么都不肯松爪，沈妄只能抱着猫站了起来：“下午别去学校了吧？”

    林时兮捧着水杯，闭眼吞掉了药片，声音还哑着：“嗯？”

    沈妄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不是感冒了么？老师那里我帮你说声，下午在家休息吧。”

    “那不行。”林时兮打着喷嚏拒绝了他。

    沈妄以为她是在担心学校作业：“我下午把作业给你送过来。”

    林时兮：“不是，作业无所谓，主要是缺勤。”

    沈妄：“？”

    “我一定要回去，学生会缺勤是要扣钱的。”林时兮眼神坚定，咬字铿锵有力地说，“除非我死，否则绝不缺勤，谁也别想扣我钱！”

    沈妄：“…………”

    看到没！

    她以后绝对是打工人的劳模。

    看这敬业程度！

    可以说是打工人天花板的存在了。

    沈妄为之惊叹。

    “天花板”也没在家里歇着，换完衣服就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走得是毅然决然，那透着“i  ！i  必须  ！i  非常极其特别  ！”的背影，让沈妄看得叹为观止。

    果然，钱是第一生产力，它是万能的。

    它能让人垂死病中惊坐起，怒问谁要扣我钱。

    林·学生会打工人·时兮，绝不屈服于一场小小的感冒。

    感冒算什么？

    只要她还能呼吸，那她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学校，这就是身为学生会主席的觉悟。

    可惜林主席只是一个精神上的巨人，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这般叛逆，这场感冒来得气势汹汹，林时兮堪堪吊着一口气上完了下午的三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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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没救了吗

    下课铃一打，人就不行了，林时兮的脑袋开始垂直地往课桌上落。

    “天花板”惨变“蔫白菜”。

    沈妄一直都在留意着“天花板”的动静，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见林时兮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课间一摸她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感冒药只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天花板”只是不打喷嚏了而已。

    现在改成发烧了。

    沈妄的表情不太好，指尖在林时兮后脖颈处捏了捏，俯身欺近，说话言简意赅：“去医务室。”

    后脖颈处传来的微凉触感让林时兮短暂地抬了下头：“嗯？”

    “你在发热。”沈妄微垂着眸子看她染了一层薄红的耳廓。

    林时兮反应了会儿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又趴桌子上了，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吗，可我倒是有另一个想法，食堂三楼的黑米粥确实不如隔壁窗口的豆浆好喝，但太阳和月亮一定都是东升西落的，而实际上我市争创文明城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你如果非要吃西瓜的话，我觉得还是冰镇一下比较好。”

    沈妄：“？”

    说什么呢？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沈妄一只手按在她课桌的桌沿儿上，继续弯腰下来垂眸看她，像是没听清似的再问一遍：“什么？”

    林时兮又闭上了眼睛，含混不清地咕哝道：“拉尼娜现象确实是存在的，这告诉了我们要少吃垃圾食品，因为它会造成拉布拉多寒流的改向，那样子孙悟空只能被压在五指山下，以至于海绵宝宝也没办法骑着派大星去取西经了。”

    沈妄：“……”

    行了，不用再问了，脑子已经不清醒了。

    沈妄想拎着她去医务室，林时兮又不乐意去，捂着耳朵趴在了桌子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就这样，耗到了第一节晚自习。

    预备铃打响，班里渐渐安静起来，孟园园手里捧着杯豆浆回来了，往座位上一坐，先去看林时兮，又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哎呀，怎么这么烫？”

    孟园园支了个脑袋过去，伸手推了推林时兮的胳膊，有点担心地看着她：“兮兮啊，先别睡了，你要不要去趟医务室啊？”

    林时兮被她这样冷不丁一推，脑子清醒了一瞬，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哑着嗓音说：“没事儿，我吃过药了。”

    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动。

    沈妄的视线一直定格在林时兮的身上，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如果之前不知道她有心脏病，沈妄估计就依着她了，但心脏病最怕发烧这种情况。

    趁着还没上课，沈妄拿笔帽轻碰了碰孟园园的肩膀。

    孟园园咬着根吸管，有些受宠若惊地扭过头来：“沈、沈妄同学？有事吗？”

    沈妄问道：“自习课能不能跟你换一下位置？”

    孟园园：“啊？”

    沈妄指了指睡得昏昏沉沉的林时兮，说的话简明扼要：“她发烧了。”

    “噢噢好的好的没问题！”孟园园脸上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自己要用到的教材和作业本，站起来和沈妄换了座位。

    又跟小姑娘鸡同鸭讲地耗去了半节课，眼看着林时兮额头的温度越来越烫，沈妄终于是坐不住了，也不问她的意见了，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医务室里。

    校医看看被摁在椅子上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的小姑娘，又看看旁边站着的沈妄，一时间也不确定生病的到底是谁，于是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啦？”

    沈妄单手按住林时兮的肩，简单明了地替她回答道：“发烧，感冒，头晕，嗓子疼。”

    林时兮耷拉着的脑袋微动了动。

    唔，不是她说，他俩这真的很像是妈妈带孩子去医院的情景。

    通常都是医生看着小孩儿问怎么啦，妈妈就会替孩子说，他哪里哪里不舒服，然后医生再看着小孩儿说，除此之外还有吗，妈妈就会再替孩子说，还有哪里哪里。

    ——即便这个孩子已经快要二十了。

    最后医生无奈了，只好跟妈妈说，你让病人自己说。

    校医还是没分清到底谁才是病人，说坐着的这个小姑娘是吧，小姑娘又没说话，说开口的这个是吧，看他模样又完全不像是病了。

    校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疑惑地转了一圈，最后看向沈妄斟酌着又问了句：“发烧吗？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不太像是发烧的样子啊？”

    “不是我。”沈妄稍侧了侧身，抬手将林时兮的帽子摘了下来，“是她。”

    哦，这就对了。

    病人也该有个病人的样子嘛，光看这小姑娘的脸色，也能看出来是发烧了。

    校医仔细看了林时兮半天，然后拉开抽屉就是一阵狂翻乱找，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还边翻找着，边叹着气：“小同学，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来医务室呢？”

    林时兮从校医的这声叹息里听出了四个字——“绝症晚期”，大有“来得太晚了，也别治了，准备准备后事吧”的意思。

    她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嗓子，强忍着不舒服，哑着声音开了口：“啊，是已经没救了吗？”

    “那倒不是。”校医说，“是我要下班了。”

    “……”

    校医在抽屉里一阵狂翻乱舞，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体温计。

    将体温计递过来之后，校医站起来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几句话安排了下去：“先量一量体温啊，夜班医生马上就要过来了，一会儿把体温计直接给他看就行。那边有病床，小姑娘要是难受的话就过去躺一会儿吧。”

    三月底，正是乍暖还寒之际，白天的气温虽然上去了，等太阳一落，温度下来，夜里依旧是冷。

    九中财大气粗，医务室也修得极具人性化，沿窗一排都是隔开的单间病房，每个单间里还都装有空调，力图让每一个生病的学生乐不思蜀，忘掉在教室学习的烦恼。

    沈妄开了空调的暖风，但林时兮还是觉得冷，他又扯过了床尾叠好的薄被，盖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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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她的梦

    头实在是沉得厉害，林时兮的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她只想当一具直挺挺的尸体，便由着沈妄前前后后地忙活，眼皮都懒得再睁一下了。

    沈妄去倒了杯热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而后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因为是侧躺的姿势，林时兮动作间上衣的领口往下落了些，露出了锁骨前一片苍白又细腻的皮肤，

    沈妄垂眸不经意间瞥到，神色一顿，立刻别开了眼去，目不斜视地伸手拉起被子，把她脖子以下遮了个严严实实。

    想了想，又把被子稍微往下拉了写，让她的脑袋露了出来。

    林时兮是真不舒服，躺下之后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沈妄和校医说话的声音吵醒。

    “三十八度九，体温有点高了啊，吃过退烧药了吗？”

    “没，就中午吃了两片感冒药。”

    “那别吃退烧药了，打个点滴吧，打点滴好得快一些。”

    林时兮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很沉，睁不开，额头上很快搭来一只手，沈妄的声音低沉沉地在她耳边响起：“睡吧，我在这儿呢，打完针就没事了。”

    他手心一向是那种温热又干燥的触感，要比她的体温高一些，但这会儿沈妄的手再贴到她皮肤上，反而带来了一点沁人的凉意。

    不知道是因为沈妄的声音，还是因为他手上的那点凉意，林时兮抵不住困意地又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很久之前，秦不言曾经送她的那只小狗。

    那还是林渺刚病逝的时候，那段时间林时兮总爱坐在小区的秋千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秦不言见她一直闷闷不乐的，就去抱了只小狗回来，想让她转移点注意力。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非常讨喜的小金毛。

    刚出生两个月大，黏人得紧。

    小家伙确实是让人无法拒绝，林时兮当时收下来的时候也非常惊喜，只是第二天，她又把那只小金毛还给了秦不言。

    秦不言一阵纳闷，抱着小狗问她：“诶，妹妹，你不是很喜欢小狗吗？怎么又给我啦。”

    林时兮那时候也没说原因，只让他把小狗带了回去，秦不言一头雾水，连问了她两句“真不要啊？”，见小姑娘坚决不肯收，只好带回家自己养着去了。

    林时兮在梦里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

    那天她在秋千上坐了很久，从黄昏坐到了深夜，直到小区里都没人了，她才一步一回头地回到了家去。

    秦不言至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小狗还给他，还以为是她只喜欢云养狗。

    只有林时兮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病房里，墙上挂着的钟表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细长的指针一格一格地顺时针蹦跳着，在这种静谧又封闭的空间里，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被拉扯得模糊不清。

    林时兮总是醒一会儿，又睡一会儿的，迷迷糊糊地做完这个梦之后，又在某个瞬间忽地清醒了过来。

    身上全是汗，又热又难受。

    林时兮蹙了蹙眉，缓了片刻，才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沈妄侧身坐在床沿儿，校服外套搭在一边儿，他也没玩手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吊着的输液袋上面，只是把手机捏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另一只手还轻压住了她打着点滴的那只手的衣袖，以防她睡着了之后手会乱动。

    林时兮能感觉到自己打着点滴的那只手的底下是温热的触感，手指尖试探着摸了摸，发现那似乎是个暖水袋。

    林时兮缓了一会儿，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起来，她缓慢地眨去了瞳孔上覆着的那层水雾，沈妄的模样在她的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

    他坐着的时候也是平日那般脊背平直的模样，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是一帧仿佛被定格住的侧影画面。

    少年微微抬着脸，眸光投向吊在架子上的输液袋，神情认真又专注。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向下投来冷色调的光影，道道冷光映得他的眉骨格外清晰，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拉出两道狭长的阴影。

    这样子的沈妄，恍然间有些遥远的陌生。

    仿佛是觉察到了身侧投来的视线，沈妄落在输液袋上的眸光一动，旋即偏头看了过来。

    正对上林时兮的眼神。

    他神色顿了一下，然后俯身靠过来，动作自然地伸出了手，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怎么醒了？”

    体温还是高，皮肤在微微发着烫。

    林时兮微怔了怔，沈妄靠近时，他身上的那点被太阳晒过的暖意更加明显了。

    她望进少年那双深黑漂亮的眼睛里。

    安静片刻，忽地开口叫他名字：“沈妄。”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能听出来明显的鼻音。

    “嗯？”沈妄垂眸看她，带着轻微凉意的指尖挑开她脸侧的发丝。

    林时兮那双淡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半晌之后，她微歪了歪头，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半张侧脸轻轻贴在他的手心里，闭了闭眼睛，轻声说：“我做了个梦。”

    沈妄似乎是笑了下，说话的嗓音都温柔了些：“什么梦？”

    “我梦见了小时候秦不言送我的那只小狗。”

    “小狗？”

    “嗯，一只小金毛。”

    沈妄回忆了下，确定她说过自己以前没养过狗之类的话：“没收下来么？”

    林时兮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当时收下了，但后来又还给他了。”

    沈妄低眸注视着她：“不是很喜欢小狗么，怎么没养呢？”

    林时兮微偏了偏头，同他的眼神错开，眸光落在窗外虚空的一点上，似乎是穿过漫长的时间又看到了那只小金毛的模样，短暂的沉寂过后，她轻叹一口气：“太有压力了呀……”

    房间里的暖风空调呼呼运转着，她的声音夹在暖风吹来的气息里，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沈妄又靠近了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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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她的阴影

    “它很黏我。”林时兮一边回忆着，一边轻声说道，“我走哪儿，它都会跟着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躺在我床边，只有这样挨着我才能睡着，就好像是它的世界里只有我一样。”

    沈妄有点意外她的这番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有一次他和林时兮聊天，两人聊到了宠物的话题，林时兮当时说喜欢养狗，就是因为狗狗的世界里只有她，能从始至终地信任着她。

    沈妄的目光定定落在林时兮素白的脸上，眸色更深了些：“不喜欢黏人的么？”

    “不是。”林时兮摇了摇头，淡色的眸子里闪过少许波澜，“我很喜欢它，也很喜欢这种被它全心爱着的感觉，可是我就是觉得有压力。”

    沈妄的尾音轻勾了下：“压力？”

    “嗯。”林时兮垂下眼睫去，说话的语气虽轻，却在字里行间都透着沉重，“这种感觉很微妙，我虽然喜欢它，但我也很怕任何生命会对我有所寄托，它把爱放在我身上，太沉重了。”

    不止是小狗，小猫也一样。

    其实在林时兮收养财神爷之前，财神爷已经在小区里流浪了好几个月了，她经常买了猫粮去喂它，但从来没动过要收养它的心思。

    这种亲密关系会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如果不是冬天来了，怕财神爷这样居无定所，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可能会挨不过这个冬天，林时兮是不会把它带回家的。

    说到这里，林时兮有点自嘲地笑了下：“可能我只适合看院子里的那些流浪猫吧。”

    她和它们一样。

    渴望被爱，却也害怕被爱。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沈妄的眼神有刹那的沉寂，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深深地看着林时兮，眸底有着一闪而过的情绪。

    书上总说，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是会影响到孩子一生的。

    但书上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现实中每个孩子的身上，却是一座真实存在着的、沉重不堪的大山，压得人完全直不起腰来。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的孩子，性格容易走向极端。

    有的人不顾一切地渴望爱，容易被欺骗，抓住一点点爱，就当成了自己的浮木。

    有的人完全拒绝外界的爱，怕受到伤害，对来自外界的所有关心都采取了消极态度，避犹不及。

    因为他们在成长过程中，不曾或者很少感受到爱，也不知道被人爱着的时候，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同样，林时兮自己也清楚地知道她的问题在哪儿，却没办法去做出改变，这是已经深深刻在了她骨子里的东西。

    她对那只小金毛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说明。

    因为不知所措，所以本能地选择了逃避。

    压下心头沉闷的酸楚，林时兮在沈妄开口说话之前，把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你回去吧。”

    “怎么？”沈妄抬眼看她。

    林时兮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八点半了，高一马上就要下晚自习了，这三袋点滴打完怎么着也要九点半。

    “快放学了。”她又说。

    沈妄不接她的这话，只答非所问地问她：“要喝水吗？”

    “不要。”林时兮摇头。

    不想喝水，吞咽的时候嗓子会痛。

    沈妄：“那要吃东西么？”

    林时兮又摇头，重点还是放在了另一方面上：“你回教室吧。”

    连着听了两句走人，沈妄有点不满了，“啧”了一声，直接伸手捏在她脸上，语气自然地把话题转了过来：“怎么老是赶我走啊，我这献个殷勤都不行？”

    林时兮眨了眨眼：“这不是快要放学了嘛。”因为被他扯着脸，她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的，“我不睡了，自己看着点滴就行，打完会叫医生过来拔针的。”

    沈妄觉得她压根就没听出来自己的重点，又扯了扯她的脸，说：“我的意思是你别逞强，生病的时候，都是有人陪着的。”

    林时兮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一个人也可以。”

    “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但我就是担心。”沈妄这会儿不扯她脸了，手往上一抬，随意地揉了下她头发，嗓音里带出一股散漫劲儿，“你就当我爱操心吧。”

    林时兮淡色的眸子动了动，眼神有点躲避地别开了头去。

    她知道，沈妄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操心的人。

    他会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原因。

    大概是想着别人生病了都有人陪，那她也要有人陪着才可以，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沈妄总是这样，会在不经意间照顾着她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林时兮越是能感觉到他和自己的不同。

    他一定是一个在完全不缺爱的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小孩儿，所以身上才没有烈火和恶意灼烧过的痕迹，总是一身清澈，一身坦荡。

    那是她这辈子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林时兮忽然有点，没由来的，难过。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太阳，可是不敢伸手去碰，在夜里待得太久了，她看到太阳的第一反应不是向往，而是想要躲起来。

    光芒刺眼，温暖烫手。

    可万物都是向阳而生，她也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太阳，却因为太阳的温暖再次自卑起来。

    她和他，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啊。

    林时兮默默地拉高了被子，有些疲倦地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

    九点半，三袋点滴打完。

    沈妄去叫了值班校医过来拔针。

    学校早就放学了，学生们这会儿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静悄悄的，偶尔会见几个穿着睡衣往操场那边走的住宿生。

    林时兮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满脸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沈妄可能是怕她再说出来什么“我要坐公交车”这种可怕的话，出了校门之后，也没问她的意见，直接就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然后二话不说，就将她连人带书包地一块塞进了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原因，林时兮有点晕车，只好闭着眼睛，迷迷瞪瞪地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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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跟我撒娇

    到了之后，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小区里的路灯又坏了。

    一眼看过去，沿路一排的十个路灯里至少有七个不亮，仅存的那几个还是一闪一闪的，像是灯泡的钨丝接触不良，正处在要报废的边缘。

    估计过两天也要寿终正寝了。

    沈妄侧头朝林时兮看了过来，正要说话，却听林时兮先开了口，小姑娘的嗓音软软哑哑的：“沈妄，背我好不好？”

    沈妄一愣，像是有些意外，旋即低笑起来：“林时兮，第一次见你跟我提要求。”

    林时兮也不答话，只用手指尖在他伸来的掌心里点了点，咬字软软地问他：“好不好。”

    “好。”沈妄果然点头。

    林时兮便不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趴在沈妄的背上，微微歪着头，下巴轻抵在他肩上，一双透彻如玻璃珠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就当是自己病得不清醒了吧，林时兮听见自己心底有道声音这样说。

    沈妄倒是笑了，气息里能听出一点很明显的纵容：“林时兮，现在跟我撒娇，明天醒来是不是就又忘了？”

    林时兮只是眨着眼睛看他，也不说话。

    他果然以为她是脑子烧得迷糊了。

    到了小区四楼。

    沈妄从林时兮的书包里拿了钥匙开门。

    财神爷早早地就蹲在了门口，似乎是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财神爷这会儿也不黏沈妄了，只竖着尾巴滴溜溜地绕着林时兮转，嘴里“喵呜喵呜”地叫着，不断地用头去蹭林时兮的腿。

    蹭了林时兮一腿的猫毛。

    见铲屎官蔫巴巴地没什么反应，财神爷翘着尾巴叫了两声，又改成了去蹭沈妄。

    又蹭了沈妄一腿的猫毛。

    沈妄目前没也顾得上搭理它，看着林时兮吃了晚上的感冒药，又倒了杯热水放在她床头，这才朝蹲在床脚的财神爷招了招手：“来。”

    财神爷毛绒绒的脑袋歪了歪，旋即动作轻巧地跳上床来。

    沈妄指了指它的小铲屎官，商量似的语气：“今天晚上，你家小主人就交给你了，嗯？”

    “喵呜~”财神爷像是听懂了一样甩了甩尾巴，乖乖地趴到了林时兮地枕头旁边。

    沈妄这才把床头灯关掉，起身出了卧室。

    “啪嗒”一声轻响，客厅里传来一道很轻的关门声。

    林时兮在黑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财神爷似乎觉察到了自己小主人的动静，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轻轻“喵~”了一声，林时兮看不清它的身影，但能凭着声音判断出它的位置，朝它伸出手去。

    财神爷低头舔了舔她的手心，乖乖地又往前走了两步，挤进了她的怀里。

    林时兮翻了个身，伸手抱住怀里的软乎乎的一大团，困倦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

    夜，渐渐深了。

    已经习惯了身体里的生物钟，林时兮第二天醒得很早，不到五点半，就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财神爷还在呼呼大睡。

    露着肚皮，四肢伸展，睡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林时兮把它放到一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抬手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应该是退烧了，就是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

    依然是又哑又疼。

    看来感冒药还得再吃上几天。

    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的汗，让人很不舒服，林时兮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还不到六点。

    这么早，有谁会来敲门？

    林时兮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过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站着的那道人影，林时兮微怔了下。

    是沈妄。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满脸困倦又冷淡的神色，一手松松拽着书包，一手提着个塑料袋，姿势散漫地站在门口。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妄懒懒挑起眼皮看过来。

    “沈妄？”林时兮诧异了一瞬，“你怎么来这么早？”

    “送早饭。”沈妄提着塑料袋的手向上一抬，嗓音里还透着犯困的鼻音，明显是困得不行的模样。

    林时兮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让他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刚转过身来，就见沈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松开拽着的书包带子，手心往她额头上一贴，而后又收手：“退烧了。”

    原本在床上睡觉的财神爷像是听见了动静，神出鬼没地从卧室里跑了出来，滴溜溜地绕着沈妄的脚边转了两圈，还站直了身子，试图去扒拉他手里拎着的早饭。

    沈妄把手稍稍提高了一点，低头看它：“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他往客厅里走了几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林时兮这才看清他都买了些什么。

    一碗小米粥，几只小笼包，两个水煮蛋。

    清清淡淡的。

    应该是从楼下的早点铺子里买的，林时兮从味道上就能闻得出来。

    小区里的这种店铺很多，因为楼下的那层是车库，很多都被居民改造成了水果店和早点、小吃之类的店铺，吃饭什么的倒也方便。

    林时兮不太想吃，嗓子还在疼，喝水都是个折磨：“你不吃吗？”

    沈妄把一次性餐盒的盖子打开，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吃过了。”

    林时兮看着桌上的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伸手一点一点地往沈妄那边推，自己面前只留了一杯水，打着商量似的说：“那要不再吃一点？长身体的年纪，营养得跟上才行。”

    林时兮一脸真诚地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眼看着“满汉全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移到了自己面前，沈妄扬了下眉梢，似笑非笑地朝她看了过来：“一点？”

    尾音微微勾起，表达了他的质疑。

    林时兮面不改色：“这是在关心你。”

    虽然这话说出来林时兮自己都不信。

    沈妄当然也听出来了她找的这个借口，懒洋洋地眯了下眼，修长冷白的指尖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又打一个哈欠：“关心反弹。”

    林时兮：“……？”

    还能这样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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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这个人情

    沈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停在林时兮身边，一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兜里，另一只手在她脑袋上稍用力地揉了两下：“就是知道你平时不吃早饭，所以我才过来的。”

    说完之后，他又弯下腰去，将一直绕着他打转儿财神爷抱了起来，挠了挠财神爷的下巴，嗓音散漫：“平时我不管你，这几天感冒了，多少吃一点吧。”

    林时兮的手还摁在喉咙上，正要说话，又听沈妄轻描淡写地、仿佛不经意般地丢来一句：“过几天春季游学开始，你要是因为生病去不成的话，是要扣学分的，学分不够，评优的奖学金可不好拿了。”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

    不得不说，沈妄真的是太了解她了，知道现在说什么话最管用。

    林时兮听罢，立刻咽下去了原本要说的话，乖乖地捧起了小米粥，低头喝了起来。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下了楼。

    路过楼下的早点铺子，卖早点的刘阿姨还在摊位前忙碌着，抬头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林时兮，还有走在她身边的沈妄，热情问了句：“兮兮，这是你同学啊？这小孩儿刚才在我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时兮听得愣了一下。

    沈妄比她想象中的还来得早，应该是在楼下等了半天，看见她房间里亮起了灯，才上去敲门的吧。

    她扭头看向沈妄，微微蹙眉：“你来这么早吗？怎么没直接上来呀，等那么长时间。”

    “也没多久。”沈妄的指尖勾着她的书包带，稍稍往上提了提，说话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时兮微抿了抿唇角。

    其实沈妄不说，她也能猜得到。

    无非就是看她发着烧，又是一个人在家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所以不太放心，第二天早早地就过来了。

    又不好上去直接敲门，吵到她睡觉。

    就干脆在楼底下等着了。

    他总是这样，看着一副淡淡冷冷的模样，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林时兮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像一个忧心忡忡的小老太太，沈妄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手指一转，勾着的书包转到另一只手上，扯着她过了马路：“小小年纪的，总叹什么气啊？”

    林时兮还是在叹气：“沈妄，你这个人情我可是欠大了，让我怎么还啊？”

    “也没说让你还。”沈妄说着，朝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看了眼，公交车还没到，站牌前已经挤了一堆等着上车的人。

    “不行。”林时兮满脸认真地看向他，“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你就打个车吧。”

    “啊？”

    “我不想坐公交。”

    公交车载着满满的一车乘客从远处驶来，车轮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马上就要原地散架了。

    而最可怕的是，公交车司机还在冲着车门外扯着嗓子喊：“没事！上，能上，继续上！有空，使劲儿挤挤就有空了。”

    沈妄朝那辆挤得根本就无处下脚的公交抬了抬下巴，嗓音淡淡：“你打车，就算是还我这个人情了。”

    ***

    出租车的速度要比公交快很多。

    到学校的时候还早，班里还没多少人，沈妄将书包往椅背上一挂，打了个哈欠就趴桌上补觉去了。

    林时兮也没叫他，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点了学生会里几个不忙的学生到校门口查纪律去了。

    正好在校门口碰到秦不言。

    秦不言手里捧着杯豆浆，肩上松松挂着只书包，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往校园里飘。

    林时兮拦了他一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高三这么可怕吗？你都快成国宝了。”

    秦不言听她这么一出声，才反应过来眼前拦住他的人是谁，脚步一刹，长长的“啊”了一声，痛苦地点头：“是啊。”

    但他只痛苦了两秒钟，喝完豆浆之后，将纸杯往垃圾桶里一丢，立刻精神十足起来，仿佛他的痛苦随着被丢掉的纸杯子也一块烟消云散了。

    “妹妹，感冒好了吗？”反正离上课时间还早，秦不言也没什么事儿，懒洋洋地靠着门口的那两张桌子就跟林时兮聊了起来。

    “差不多了。”林时兮说话还带着鼻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陈麟说的啊，昨天在食堂碰见他了，他说你实在是太敬业了，都发烧快烧成一朵火焰花了，还要坚持来学生会工作，简直就是学生会的标兵。”

    “……”

    啊，陈麟还是比较单纯的，她也不全是为了学生会，主要还是因为缺勤就要扣钱。

    缺一次，扣五十。

    五十块钱都能买条美少女战士的内裤了。

    秦不言夸完敬业的标兵，又抓着头发问了句：“后来是那个小学弟送你回去的啊？”

    林时兮疑惑：“小学弟？”

    “就是你那只长得很帅的猎犬嘛。”

    “……”

    沈妄“猎犬”的名号都传到前学生会主席那里去了吗？

    噫，陈麟那个大嘴巴。

    秦不言说着，又非常八卦地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句：“诶，妹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和你那只猎犬，是怎么回事啊？”

    林时兮没听明白，“啊？”了一声，问：“什么怎么回事？”

    秦不言说话向来直白，跟自己妹妹说话那就更直白了，他干脆了当地问：“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林时兮先是被“谈恋爱”这三个字给震了下，愣了几秒钟之后才摇头否认道：“怎么可能。”

    秦不言：“那陈麟说，昨天是你那只猎犬强行把你拎医务室的，还把你送回家了？”

    “他说他是爱操心。”林时兮把沈妄的理由转述过来。

    秦不言：“？”

    谁爱操心？

    那只“猎犬”啊，不对吧，秦不言回忆了下那小学弟的模样——口袋一插，帽子一戴，谁也不爱。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爱操心的样啊。

    “是吗，可我感觉他不太像是喜欢操心的人啊。”秦不言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抓了抓头发，对这个说法表示了强烈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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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太直白了

    “对了，妹妹，你要是不喜欢你那只猎犬的话，那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啊？”

    林时兮瞅他一眼，拒绝得很干脆：“不要。”

    “你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秦不言絮絮叨叨个不停，“我是说真的，我这真有合适的人选，我堂弟，你还记得不？以前你见过的。”

    “……”

    记是记得，就是时间太久了，忘了长什么样了。

    只是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

    “啊。”林时兮对此表现得兴趣缺缺，想找个理由随便打发了他，“我只喜欢帅的。”

    “放心，很帅。”

    “还得个子高才行。”

    “放心，一八六。”

    “那他有钱吗？”

    “有啊，特别有钱，标准的富二代啊。”

    林时兮听完，点了点头，分外清醒地说道：“又高又帅又有钱，我怎么配得上？再见。”

    “……”

    下一秒，秦不言就被林时兮连人带书包地给轰走了。

    旁边的姜琳琳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八卦，眼瞧着前主席被无情地轰走，终于有机会凑了过来：“兮兮，你哥哥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啊？”

    林时兮没当真，低头在执勤表上写着名字：“他就是说着玩的。”

    姜琳琳犹豫了一下：“那我问你个事儿啊。”

    林时兮放下了笔，心不在焉地应：“嗯？”

    姜琳琳四处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到沈妄的身影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就是你和沈妄——”

    她琢磨了下用词，然后也像秦不言一样非常直白地问了出来：“兮兮，你真不喜欢沈妄啊？”

    “……啊？”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林时兮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刚才听见你哥哥跟你聊天嘛，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我还以为你和沈妄……”后面的话被姜琳琳咽了下去，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但林时兮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

    姜琳琳又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我觉得沈妄挺好的，你看咱们学校那些稍微长得帅点的男生，哪个不是三天两头地就换女朋友？就沈妄，从开学到现在，这大半年了吧，他走得近的女生，真的就只有你一个，而且别的妹子跟他搭话，他都拒绝得特别干脆。”

    姜琳琳又靠近了些，用手肘捣了捣她的胳膊，言语之间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味：“兮兮，你诚实点，你就告诉我，你对沈妄真的是一点都不心动吗？”

    林时兮被问得沉默了起来。

    不心动吗？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不心动？

    只是她有自己的顾虑罢了。

    “兮兮？”见她不说话，姜琳琳胳膊又捣她一下。

    林时兮回过神来：“不是。”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了。”姜琳琳一锤定音，但又不明白了，既然两个都有那意思，还磨磨唧唧地干什么，摊开了说就完了啊。

    “那你们俩还在兜什么圈子呀？”姜琳琳纳闷地问。

    “兜圈子？”

    “他不是也喜欢你吗？”姜琳琳非常耿直地说道。

    林时兮怔了下：“谁说的？”

    “啊？这还用说吗？？？”姜琳琳都惊了，“你自己就没感觉出来吗？？？”

    知道林时兮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对其他事儿不太在意，但还真不知道她不在意到了这种地步。

    林时兮微垂了下眼。

    其实也感觉到了，但她不太敢往那方面上猜想，还是怕自作多情吧。

    沈妄他这人太有分寸感了，从来没跟她做过什么暧昧的举动，也没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如果没有其他人做对比的话，很难会让人往那方面上想。

    只会觉得关系很好的同学。

    林时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没有明确表达的爱意都是错觉啊。”

    “哇！兮兮，这还错觉呢？”姜琳琳完全不认同这个说法，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借给她用，“这话放别人身上我信，放沈妄身上，我肯定不信，我们这些人都看出来了呀，他双标得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吗？”

    林时兮没有说话。

    姜琳琳又说：“不过要是说起来这个，我还真知道点内情，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跟你直白地讲吗？”

    林时兮抬起头来，一双淡色的眼眸看向她：“嗯？”

    “应该是上个月的月初吧，咱们学校不是弄那个什么新东方厨艺选修课来着？”姜琳琳回忆了下，“我跟你们那组离得很近，然后有一次就听见谢衍和沈妄在聊天，谢衍就问他怎么不跟你说啊，沈妄好像是说因为之前的一个学长。”

    “学长？”

    “对，说是一个什么游泳的学长，具体的我也没听太清楚，反正听沈妄的意思是他之前听你说过一句话，就是说那个学长的公开表白让你觉得很困扰，很有压力，他不想给你压力。”

    因着这几句话，林时兮想起了被她抛在脑后的一段记忆。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学长追她屁股后面跑了俩月了，闹得她烦不胜烦，她觉得这样让她很困扰，和时桑说这个的时候，沈妄也在旁边，应该是听到了这段对话。

    “这样说来，这不就是一个乌龙吗？你因为他没有直白地讲过，所以觉得那是错觉，他因为你之前说那个学长的话，所以不想给你压力。”姜琳琳自己都开始替两位当事人着急起来了，“这事儿好办，那就把话讲明了就好了嘛！”

    姜琳琳这语气义愤填膺、慷慨激昂，林时兮听着都不好意思不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了：“……怎么讲？”

    姜琳琳：“就直接讲嘛，你就跟他说，帅哥，缺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

    这，有点太直白了吧？

    打死她，她也说不出来这种话，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主动的人。

    姜琳琳瞧着她的表情，使劲儿扯了扯她的脸：“不是，兮兮，你这是啥表情？现在女生追男生的，不多了去吗？而且又不是要你追，人家沈妄都主动成这样了，你就说一句，那就大功告成了。”

    “不是。”林时兮摸了摸鼻尖，“我就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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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一身清澈

    姜琳琳不解：“这有啥不敢的？”

    “是我的问题。”林时兮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自己不配吧。”

    “怎么会不配？！”姜琳琳一脸难以理解，恨不得举着个大喇叭在她耳边喊，“兮兮，你给我自信起来好吗？！”

    “你这张脸，配一个篮球队的男朋友都不过分吧？怎么就不配了？！哪里就不配了啊！！！”

    “你看看那些普信男，他们顶着那样一张只能说五官健在的脸都敢去追大美女，你这都实打实的真美女，居然还不自信了？！”

    姜琳琳的声音又大了些，揪着她的耳朵一阵咆哮：“不行！你必须给我自信起来！你凭什么不自信？！”

    “我要有你这张脸，别说是跟沈妄了，沈妄他只能当我的大房，我还要去找二房三房四房，一直找满三十房，我天天换男朋友，每天都不重样。”

    被震得耳朵发麻的林时兮：“……”

    她到底自没自信起来的还不好说，但姜琳琳显然是自信过头了。

    七点钟，学生会准时收工，回班里上早自习。

    林时兮从教室后面进门的时候，先往沈妄的座位上看了眼，他还在睡，头上扣着个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一条手臂横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颚来。

    林时兮绕过后排回了座位，习惯性地翻开了摊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

    书上还有沈妄的笔迹，先前给她讲题的时候，他直接就将过程写在上面了，他的笔迹很好认，漂亮而凌厉。

    和她的字完全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林时兮盯着练习册发了会儿呆，又想起了姜琳琳刚才说的话，心情莫名沉闷了起来，半晌，她轻轻叹一口气，肩膀塌了下去。

    沈妄的声音几乎咬着她叹气的尾音响了起来：“怎么又叹气啊？”

    嗓音懒散含糊，带着困意。

    林时兮顿了下，回头朝身后看去。

    沈妄似乎是刚刚睡醒，伸手摘了头上的棒球帽，稍稍直了直腰，帽子被塞进桌肚里，黑发被他抓成了随意又凌乱的模样。

    他的桌上立着个书立架，书立架向右靠，和时桑的课本挨在了一起，架子和左边的白墙之间留了个十五公分左右的空隙。

    林时兮平时跟他说话都是走的这个秘密通道。

    沈妄的手还在桌沿儿搭着，身子靠在侧面的窗台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眸子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看向她。

    林时兮纠结了半天，然后又是一声叹：“算了。”

    沈妄：“？”

    沈妄终于体验到了自己说话说半截，别人到底有多难受的心情。

    别算了啊，有什么话就直讲啊。

    沈妄搭着桌沿儿的那只手稍稍上前伸了下，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她的肩上，眉梢轻扬了下：“什么就算了啊？”

    林时兮又被他戳回了头来，说话有点含糊：“没什么。”

    沈妄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衣领，不让她转过头去：“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沈妄。”

    “嗯？”

    “我就是觉得你真是一个好人啊。”林时兮满脸真诚地说。

    沈妄：“……”

    很难用言语去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莫名其妙天降一张好人卡，这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少了说服力，只剩下敷衍，但从林时兮的嘴里说出来，就格外真诚。

    她真的只是想这样夸他一句，其他什么意思都没有。

    这个话题以“好人卡”的降临而宣布了结束。

    早自习，班里也没老师，只有喜欢抓纪律的钱主任从后门进来，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之后，又从前门溜达了出去，继续巡视下一个班。

    林时兮正对着自己日记本发呆的时候，前座的女生从书立架的缝隙里塞过来一张小纸条。

    林时兮回了回神，纸条是姜琳琳传过来的，折了两折，上面画了个小箭头，箭头后面写着她的名字。

    姜琳琳的座位在第一排，跟她隔了大半间教室，纸条传了好几个人才传到了她的手上。

    打开一看。

    就俩字：自信起来了吗？！

    感叹号触目惊心，占据了大半张纸。

    林时兮默了一下。

    姜琳琳八卦的这个劲头要是放在学习上，年级第一的宝座可能就落她头上了。

    林时兮手里捏着支笔，笔帽在下巴上戳了又戳，实在不知道该给她回些什么。

    姜琳琳的想法太单纯了，一听她说不配，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外貌的原因，其实外貌才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有一些深层的东西林时兮是没办法跟她说的。

    因为即便说了，姜琳琳也不太能理解。

    他们那种健康家庭出来的孩子，在感情上的想法通常就会很单纯，女生漂亮，男生好看，日常相处又和谐，那就可以了。

    不会去太多地考虑别的原因。

    但林时兮没办法不去考虑，横亘在她和沈妄面前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沈妄太干净了，他真的是一身清澈，骨子里全是坦荡，身上没有一点点被恶意烧灼过的痕迹。

    可她不一样，她满身阴郁，心里藏着的都是过早体验到世间百态而生出来的戾气。

    林时兮其实很讨厌自己的性格，很多人都说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脾气好，说话好，性格温软，阳光开朗，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她跟这些形容词截然相反。

    她性格里的那些偏激、执拗、冷漠、自私，都被她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藏着，不让别人发现。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必须要戴上一层这样的面具。

    藏好自己的尖锐，藏好自己的厌世情绪，去做一个大家眼中的正常人。

    林时兮自己也曾做过努力，她努力地想变成一个很好的人，但太难了，原生家庭和成长经历像是两道疤，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从心底里就不相信任何人。

    这是无法改变的。

    林时兮感觉她好像是患了一种情感淡漠症，喜欢独来独往，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和人交流，不喜欢说话。

    好像也没办法跟人长久地相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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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不是那样

    哪怕她见过很多结婚后生活美满的家庭，看他们相爱，她也会忍不住去怀疑那是假的，忍不住地去想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会消失，什么时候婚姻破裂。

    她从不期待爱情，也从不相信爱情。

    心动又怎样呢。

    喜欢又怎样呢。

    那都是离她太过于遥远的东西啊。

    林时兮低着头想，她这种性格就不适合谈恋爱，也不适合进入家庭，她应该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不亲近，也不疏远。

    一个人活着，然后一个人死去。

    捏着黑色水笔的手指渐渐收紧，纤细的指骨处微微泛起了苍白，林时兮浓密黑睫下的眸光渐渐晦暗了起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前的日记本。

    这日记本用了好几年了，隔三差五地就写一点，前面写过字的纸张已经开始泛黄，因为用的时间长了，纸的边缘还有点毛躁。

    她盯着看的是很久之前写的一篇日记。

    【你们总说喜欢我，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眼，喜欢我的性格，但没一个人喜欢真的我。

    我根本就不是我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我没有安全感，没有道德感，自私又缺爱，经常陷进负面情绪里。

    我比任何人都讨厌我自己。

    每次看到像日光一样温暖的人，我都会陷入深深的自卑和绝望里，他们才是人啊，我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所有浪费在我身上的喜欢，都不值得。

    我不是那个样子。

    我不是。】

    这是中考完的那个暑假里写的。

    班里的一个男生在班级聚会上跟她告白，林时兮当时问他喜欢自己什么，男孩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吧啦吧啦说了一通。

    林时兮认真地听完，然后又认真地拒绝了他。

    男孩子失魂落魄，追问她拒绝的理由。

    林时兮当时是这样说的：“因为你只喜欢我开出来的叶子。”

    喜欢一个人，不可以只喜欢她漂亮的叶子，也要喜欢她深扎在泥土里的根啊。

    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呢？

    林时兮也怕沈妄喜欢的是她刻意展露出来的那面，而不是全部的那个她，她不想看到沈妄失望的样子。

    她宁愿沈妄不喜欢她，也不想让他对自己失望。

    ……

    夜里又下起了雨，一场春雨一场暖，连着几场春雨过后，江州的温度缓慢回升起来。

    随着四月份的到来，今年的春季游学会如期展开。

    每年游学会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去别的地方参观，领略我国的山水文化，风土人情，增加民族文化认同感。

    在为期半周的游学会中，要跟同伴们共同完成小组合作的课题，等到游学会结束之后，级部里还要开汇报大会，展示小组的学习成果。

    今年的游学会依旧是由学生会全程策划，但内容有所不同，从“参观”变成了“体验”，地点由学生们投票选出，定在了三佛山。

    早晨七点半，大巴车井然有序地从学校北门准时驶出。

    姜琳琳作为宣传部的一员，主动担负起了宣传的重任，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站在大巴车头的位置，慷慨激昂地喊着：“我们定的酒店坐落于三佛山景区门口，老板是山上广福寺道士出身，精于降妖捉鬼之道，身上阳气弱，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的学生们有福了，店老板可以免费帮你捉鬼驱邪。”

    “……”

    几句宣传语讲完，满车皆寂。

    整整一车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聊天的不聊了，打游戏的也不打了，都细细琢磨起了老板的职业。

    沈妄总觉得这宣传语有哪儿不对，他是学生会宣传部的没错，只是这次林时兮没找他写稿子，是她自己写的，但现在听起来，好像也没比他写的那些好到哪儿去。

    沈妄侧头看向林时兮，表情有点奇怪：“这是正规酒店吗？”

    “当然。”林时兮说，“孟一帆拉来的赞助，免费入住呢。”

    “免费？”沈妄总觉得免费的东西不是那么靠谱，尤其是这个店老板还是道士出身。

    “对。”林时兮点头，“老板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们每天晚上空出半小时来，看他表演降妖捉鬼之术。”

    沈妄：“？”

    怎么越听越离谱？

    林时兮又把工作安排了下来：“对了，一会儿等到了目的地，下车之后你去跟其他班的学生都说一下，老板表演的时候记得捧捧场，多喊几声好厉害。”

    沈妄：“……”

    这，真的靠谱吗？？？

    一番颠簸之后，二十多辆大巴车终于晃荡到了目的地，不少学生下车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了——这是晕车晕的，下来之后抱着棵树就开始狂吐。

    时间有点赶，林时兮也没给大家留太多缓冲的时间，在酒店放好行李之后，就让各班班长开始清点人数，整队往半山腰上的一个村子里走。

    这里才是最终的目的地。

    大部队一边往村里走，宣传部一边拿着大喇叭讲着行程安排：“这次的游学会主题是——体验生活，往下细分为四种活动：拔草、放牛、扶贫、村头捡垃圾，四种随意挑选。小组可以自由组队，不限班级，六人一组，组好队之后先报给班长，再由班长报给学生会体育部。”

    学生们一听这些几乎听也没听过的活动，脸色纷纷都绿了。

    有人举手问：“那个，我问一下，扶贫是什么意思？”

    姜琳琳解释道：“就是跟着扶贫组的干部们下到基层参加调研。”

    “……”

    好，算是为国家脱贫攻坚献出自己一份力。

    “那拔草呢？”

    “帮村民去地里清理杂草，直白点说就是干农活。”

    “……”

    好，体验农民伯伯的艰辛，有利于养成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

    “那放牛是啥？”

    “这没什么可解释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放牛。”

    “……”

    好，明白了，就是放牛娃，非常地接地气。

    没关系，好不容易有个放松的机会，干活儿就干活儿吧，总比天天待在教室里不停地刷题强，学生们这样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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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我知道

    但等他们吭哧吭哧地爬到半山腰之后，看着眼前仿佛从电视剧里抠出来的破旧村子，一行人齐齐傻眼了。

    “嚯！这地方，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

    “不是说5a级景区吗？这地方也敢叫5a级景区？？？”

    “刚才我还纳闷，怎么还会有扶贫的项目，现在看到这个村子，我明白了，确实得扶啊。”

    “不是，我还是不明白，这里为啥是5a级景区啊？它是怎么敢评的？”

    “没见识了吧，少年？估计是因为原生态啊，这环境多原生态了？”

    “……是我见识少了。”

    一通七嘴八舌的吐槽之后，学生们在大喇叭的喊声之下渐渐安静了起来，吐槽归吐槽，干活归干活，学生们虽然在嘴里抱怨着，但也没有真打算撂挑子不干的。

    来都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吧。

    再说了，还有学分在上面压着呢。

    宣传部一声令下，学生们开始自由结伴，六人一组，很快组队完成，领了各自的任务，任劳任怨地奔赴“战场”了。

    林时兮选了小组合作拔草，学生会的几个部长都跟着她，进了她的这组，加上她之后，一共是两个女生，四个男生。

    昨夜刚下过雨，地里正是泥泞的时候，踩在里面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头顶又出了大太阳，晒得要命。

    沈妄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他到底是来参加游学会的，还是来参加变形记的？

    谁家的游学会要来地里拔杂草啊？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但这个活动是学生会策划的，更确切地说，是林时兮这个主席和学生会的学习部联合商定下来的，沈妄还不能吐槽什么，只好闭紧了嘴巴，继续一声不吭地干活儿。

    太阳晒着，热风吹着，蚊子咬着，嗓子渴着，一群没经历过疾苦的小白菜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要不是头顶上有学分压着，分分钟就要撂挑子走人了。

    齐涉拔了大半个小时的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气喘吁吁地抹着额头上的汗，忍不住仰天长啸：“这尼玛什么时候能拔完啊啊啊！！！”

    “天哪，我感觉我要死了，我马上就要死了。”姜琳琳一脸要昏厥过去的表情，保持着一个站也站不起来，弯也弯不下去的僵硬姿势，“我的这个腰啊，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起来了。”

    “好热好热好热，今天太阳晒得有点过分了吧？”刘海洋吐着舌头，不断地用手扇着风，身上的校服已经湿透了，“我他妈可太喜欢拔草了，脑门儿上的汗都没停过，这么多年脑袋里进的水终于彻底排出来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聪明的。看这排水量，今年的期末考试我得考第一。”

    “嘶，好疼，这他妈是什么草？”孟一帆撅着屁股，面朝黄土背朝天，拔一茬草，吸一口气，“边缘这么锋利啊，把我手都给划破了。嘶——好疼，又划一道子。”

    一行人边吐槽着，边干着手里的活儿。

    又是大半个小时之后。

    沈妄把头上的棒球帽一摘，随手丢到路边，而后直起腰来，望了一眼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农田，面无表情地说了下农田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以前对一亩地到底多大没有概念，现在终于有概念了。”

    林时兮闻言，抬手抹掉睫毛上的汗珠，重重喘了口气：“这就是你的收获，记得把这个收获写在小组日记里。”

    “……”

    同样都是在干活，你怎么画风这么清奇？

    听听别人都在说什么，吐槽的吐槽，抱怨的抱怨，要么就是在随便聊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只有林时兮，一心一意在拔草。

    沈妄用一种半是敬佩，半是离奇的眼神看了她几分钟，最后又认命地弯下腰去了。

    继续拔吧。

    只要拔不死，那就往死里拔！

    又吭哧吭哧地干了大半个小时，林时兮终于撑不住地停了下来，她的体力跟其他人没法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已经发出抗议了，“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人也有点喘不上来气。

    然后就被沈妄强行拎到路边的树荫下歇着去了。

    她靠着身后的树，半坐在地上，手按着膝盖，低着头缓了会儿，呼吸终于平复下来。

    沈妄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了过来。

    估计是嫌热，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脱掉了，随意地搭在肩上，也没在意地上的尘土和杂草，直接就席地而坐了。

    校服，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穿上之后，哪儿都敢坐。

    林时兮接过矿泉水，只喝了两口，就放了下来，沈妄坐在她面前，一条腿微曲着，手腕松松搭在上面，眼皮一抬：“不喝了？”

    林时兮摇了摇头，又是深吸一口气。

    她就是体力有点差，倒是不渴，水喝多了胃里反而难受。

    见她摇头，沈妄动作自然地将她手里的那瓶矿泉水接了过来，喝完了剩下的水，而后拧上瓶盖，将塑料瓶丢进了旁边的大麻袋里。

    那个袋子是用来专门放空塑料瓶子的，晚上还要交给扶贫组的同学拿去卖钱。

    见他这般举动，林时兮拿帽子扇风的动作停住了，歪头看着沈妄，眸光忽然轻闪了闪，语速刻意放慢地说：“沈妄，这是我喝过的。”

    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一样。

    “我知道。”沈妄回应她的是漫不经心的三个字。

    林时兮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压根就没听出来自己的意思，没忍住又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这样不对。”

    沈妄有点倦懒地眯了下眼：“怎么？”

    路边种着一排小白杨，长得倒是挺高，就是枝桠上没几片叶子，遮不了什么阳光，仅有的那点荫凉都被她占去了。

    沈妄坐着的地方靠外，他的身形被光线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树影里。

    林时兮微仰起头来，看着少年干净而锋利的眉眼，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沈妄，男生只会和喜欢的女孩子共喝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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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给我点时间

    “我知道。”

    沈妄还是这个答案。

    不知怎的，林时兮听见他这样说，心脏忽然跳空了一拍，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还是仰脸看向沈妄的姿势，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却是蜷缩了起来。

    沈妄向前倾了倾身，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说话还是他那种惯有的懒而淡定的语气：“林时兮，晚上给我点时间，聊聊吧。”

    自从给他发完好人卡之后，这小姑娘就有点避着他了。

    虽然表现得不太明显，但沈妄自己能感觉得出来，以前林时兮总喜欢喊他干这干那的，现在基本上不叫他了，换成了齐涉，整天齐涉长，齐涉短的。

    也不主动跟他说话了，像是要和他保持距离似的。

    为此，时桑还纳闷地问过他是不是和林时兮闹别扭了，谢衍倒是一眼看透本质：“兄弟，我就一个建议，该说就说，有时候窗户纸就得戳破。”

    听谢衍这样一说，时桑就反应过来了，抱着胳膊一脸肯定地点起头来：“我明白了，肯定是兮兮终于发现了齐齐的好，不打算要妄哥这只猎犬了。”

    沈妄那眼神“唰”一下就移了过去。

    时桑还在兀自说着：“哎，说真的，人齐齐也不差啊，长得帅吧，个子高吧，学习也行啊，对兮兮那更是言听计从啊，兮兮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我这样细细地数起来，好像他当狗的话确实是比你还合格，兮兮不就是喜欢狗一样的男人？”

    后半句话是对着沈妄说的。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人家齐齐嘴甜啊。”时桑手指重重戳着沈妄的肩膀，“不跟你似的，什么都不说。”

    “……”

    时隔多日，沈妄忽然想起了之前林时兮夸她那家教小姑娘嘴甜的那几句话。

    女孩子，都喜欢嘴比较甜的么？

    像是看出了沈妄的心中所想，时桑句句在理地又说了起来：“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嘴甜的帅哥啊？我是说真的，妄哥，你再沉默是金，无私奉献，墙角真就要被齐齐给挖走了。如果我是兮兮的话，我也会选齐齐的，虽然你是比他帅了点，但脸能干啥用噢？”

    这个话题以时桑挨了沈妄面无表情的邦邦两捶而宣布了结束。

    谢衍还笑他活该，不会说话。

    时桑龇牙咧嘴。

    ***

    沈妄的动作不太温柔，揉得她脑袋都往后仰了仰，林时兮有点含糊地“唔”了一声，由着他上手，并没有躲开。

    沈妄轻挑了下眉梢，没再说什么，单手在地上一撑，利落地站了起来，又伸手随意拍了下身上的土，转身要往地里走。

    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哪。

    林时兮下意识地也要跟着他站起来，被沈妄轻按住了肩：“你坐着，我去。”

    林时兮被留在了树荫下休息。

    组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她心脏不太好的事儿，见沈妄把人拎去休息了，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放，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要多干点活。

    也就是多拔两根草的事儿。

    地里的一群人干活干得热火朝天，女孩子们基本上都穿着校服外套，没敢脱，太阳太晒了，比起热，显然晒黑更可怕。

    男生则是恨不得连裤腿都撸到膝盖上面，直接把外套大咧咧地往田边一丢，身上的短袖都被掀起来，打了个结，露了大半截腰出来。

    沈妄也热，时不时撩起衣服擦一把脸上的汗，孟一帆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半截白得晃眼的腰腹，郁闷得不行：“为什么大家同样都是顶着大太阳苦哈哈地干活，我晒得像是江州动物园里的那只黑猩猩，妄哥就一点都没晒黑？”

    沈妄的皮肤本来就白，被太阳这么晒着，只会微微发红。

    孟一帆看着自己的胳膊，已经和身上是两个颜色了，上次开运动会被晒黑了两圈，这还没捂回来，现在又叠加了一层黑猩猩肤色的buff。

    孟一帆真诚地去请教沈妄：“妄哥，你说有没有什么见效特别快的美白方法？”

    沈妄看也没看他，抓着衣服又擦一把脸上的汗，懒洋洋地丢他俩字：“刷漆。”

    “……”

    孟一帆心说，你这不是屁话？

    但他没胆子把这句话真的说出口来，怕挨捶，只好有点憋屈地磨了磨牙，像是非要寻个话题似的，瞄了一眼沈妄露出来的半截腰：“妄哥，别再撩衣服了好吗？你撩一次衣服，前面那几个妹子就回一次头，她们回一次头，手上就错薅一把麦苗，都他妈快给人薅秃了。”

    “又不是撩给她们看的。”

    “那你撩给谁看？”

    组里一共就他们几个人，除了在路边树影下打瞌睡的林时兮之外，唯一的女生就是姜琳琳了，姜琳琳还裹得像是埃及金字塔里逃出来的木乃伊似的，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来，弓着身，弯着腰，目不斜视地拔着草。

    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光拔草就已经耗费掉了她的大半精力，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帅哥的美色。

    眼睛虽然没转过来，但丝毫不耽误她做助攻，姜琳琳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努力牵着红线：“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是撩给我们兮兮看的咯，难不成是撩给你看？”

    虽然她的兮兮正在打瞌睡，好像也没往这边看。

    “那妄哥肯定是白撩了，老大最近不是一直在看齐齐？”

    说话的是刘海洋。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卖力拔草的几个人动作齐刷刷地一顿，尤其是齐涉，整个人可以说是直接僵在了那里。

    刘海洋脑袋里没长那根筋，看不出来沈妄和林时兮之间的那点暧昧气氛，只当沈妄和自己一样，都是林时兮手下的一条能干的“工作犬”。

    刘海洋全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见几个同伴都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憨憨地摸了摸脑袋：“啊？怎么了吗？我说得不对吗？老大这段时间不是挺喜欢齐齐的吗？”

    惊慌失措的齐涉：“？！”

    不是，兄弟，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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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慌得一批

    刘海洋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家同在学生会里，那就都是林时兮的“工作犬”。

    林时兮这段时间喜欢重用这只“工作犬”，过段时间喜欢重用那只“工作犬”，那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沈妄嘛，顶多就是这段时间失宠了而已。

    就跟《甄嬛传》里演的一样，宠妃轮流当嘛。

    换到林时兮这里，就是“爱犬”轮流当。

    刘海洋是这样想，其他人可就不这样想了，一时间，大家的表情各异，视线也不断地在几位主角的身上来回移动着。

    沈妄听了这一番话，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身上的气压却是明显低了下来。

    姜琳琳抬高了点帽檐，若有所思：“唔，好像凉快了一点。”

    齐涉在心里叫苦不堪，慌得一批。

    他看一眼沈妄的神色，忽然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然后原地一个弹跳起飞，直接一拳头捶到了刘海洋的脑袋上，恨不得当场把他捶到地里：“瞎说什么呢？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哪有瞎说啊？”刘海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有点奇怪地挠了挠头，看着齐涉继续憨憨地说，“大家不都看到了吗？老大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儿不都是爱找你？”

    齐涉：“……！！！”

    齐涉慌得不行，都要跳起来去捂他的嘴巴了。

    哎呦喂我的大兄弟啊，您可别害我行不行？！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还想多活两天，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可能就要当场被人埋进地里了。

    刘海洋当然听不见齐涉的心里话，嘴里的话哗啦啦地往外蹦：“噢对了，她老大说要给你发个‘学生会优秀成员’的奖状呢，还要给你发两张——”

    刘海洋这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沈妄的脸色板得像是在上坟。

    刘海洋：“……？”

    啊，咋回事？

    谁惹到他了？？？

    姜琳琳再次抬高了点帽檐：“唔，好像比刚才更凉快了。”

    “……”

    整整四个小时，拔草小分队、放牛小分队、扶贫小分队、捡垃圾小分队，谁也没休息，脚不沾地地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六点多，村里的大喇叭里传来一声“收工，准备开饭啦！”，学生们才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往村里走。

    村头有一大片空地，现在改成了露天餐厅，学生们吃饭就在这里。

    累一整天了，大家谁也不讲究了，灰头土脸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吃晚饭。

    一桌上大概能坐七八个人，林时兮坐着的这桌除了他们拔草小组的人之外，还多了时桑和谢衍。

    他俩先前选了放牛。

    估计过程应该也不太和谐，因为时桑一坐下就开始大吐苦水了：“兮兮，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要把游学会的地点定在这儿？”

    林时兮拿湿巾一下下地擦着自己手上的土，听见时桑问，认真解释道：“不是我们选的，是投票投出来的，学生会当时圈定了二十个地点，然后由全体高一学生无记名投票，以少数服从多数，最终选出来的就是这里。”

    “可我感觉这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时桑心如死灰地说，“这是要我死在这里啊。”

    确实，林时兮也有这种感觉。

    她觉得他们好像那种下乡的知青。

    但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学生会，这次游学会的主题和活动都是由全体高一学生无记名投票选出来的，公平、公正、公开，经得起问。

    时桑脏兮兮的爪子用力搓了搓脸：“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我妈之前跟我说，大学最好不要报考农学专业，原来这么累啊。”

    “我姐姐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她就是农业大学毕业的。”姜琳琳赞同道，“她跟我说，下地就是他们学习生活的日常。”

    齐涉听得直点头：“所以说专业也很重要啊，有的是体力劳动，有的是脑力劳动。”

    姜琳琳顺口问两句：“那你们想报什么专业？”

    孟一帆摸了摸下巴，苦思冥想半天：“我感觉以我的口才适合做销售，不知道有没有销售相关的专业啊？”

    齐涉：“我应该要选文科相关的吧，我高二肯定要去学文，再学物理化我头都得秃了。”

    姜琳琳扭过头来：“那班长你呢？”

    “没想好。”时桑一脸菜色，下巴上还粘着不知道从哪儿蹭来了泥巴，“但肯定不会是农学。”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歪了歪身子，用胳膊肘捣了捣坐在他旁边的沈妄：“妄哥，你肯定是要报化工或者心理学专业吧？”

    沈妄有点嫌弃地看着自己被蹭上了灰的手臂。

    也不知道时桑是怎么放牛的，好像在泥地里打了滚儿似的，浑身都脏兮兮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全是土。

    脑袋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狗尾巴草。

    齐涉顺口接了句话：“化工和心理？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专业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啊？妄哥还对这些感兴趣？”

    “害，不是。”时桑摆了摆手，好像自己叫“沈妄”一样，“我就想着沈叔叔和沈阿姨教的专业，所以才问他这么一句的，他爸妈不都是大学的博导吗？我寻思着他可能会报他爸妈待的学校吧？是不，妄哥？”

    后面这句话是对沈妄说的。

    沈妄懒得搭理他，低头擦着胳膊上的灰印。

    在太阳底下晒一天了，嗓子都要干哑了，沈妄现在实在是不想说话，有点敷衍地“啊”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姜琳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悄悄地看了一眼同样正在低头认真擦手的林时兮，大概是想帮她打探一下沈妄的家庭，忽然把话题带向了沈妄，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哪个学校的教授啊？”

    她的胆子大归大，但还是没大到沈妄的头上。

    这话是问的时桑。

    时桑这个热心肠的小家伙非常乐意为朋友解答疑惑：“沈阿姨在江州科技大学，化工院的，沈叔叔是江州医科大学，心理学院的。”

    孟一帆竖了个拇指出来：“嚯，书香世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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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我喜欢她

    时桑三下五除二地将沈妄的家底倒了个干净：“确实，他家里人基本上都是在大学当教授的，我记得妄哥的外公外婆也是江科大的，爷爷奶奶是医科大还是海大的来着？”

    姜琳琳恍悟：“怪不得学习这么好啊，这是从家庭教育上就赢了啊。”

    “那倒没有。”时桑实话实说，“他家是放养政策，我感觉沈叔叔和沈阿姨不太看重他的学习成绩，好像也很少过问他的成绩，只要不是太差就行。”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人家自己争气。

    沈妄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只听时桑在聒噪地叭叭叭，耳根子都被他吵得疼，手臂上又连着被时桑蹭了几下，一道道的灰，索性不擦了，起身去后面找了水龙头，打算用水冲一下。

    很快，桌上开始上菜。

    沈妄还没回来，他手机也没拿，就放在了桌子上，林时兮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去找他了。

    他要再晚点回来，估计饭都没得吃了。

    天太热，虽然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气温还是很高，空气里都是一股燥热，不少男孩子都把脑袋直接塞到了水龙头下面，连头带脖子地冲起了凉水来。

    沈妄也洗了把脸，额前的发梢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

    林时兮从洗手池前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面前有个穿着校服的短发女孩子，在仰头跟他说什么，沈妄一只手搭在水龙头上，黑睫微微向下垂着，神色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漠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林时兮的脚步一刹。

    沈妄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忽地抬起眼来，目光隔着点距离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短发女孩子还在跟他说着话：“能不能加一下微信呀？”

    “不能。”

    冷淡又懒散的两个字。

    短发女孩子想起了贴吧里的那些“沈妄×谢衍”、“沈妄×时桑×谢衍”之类的传言，脸色顿时有点精彩纷呈，抓着手机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沈同学，你拒绝我是因为谢衍吗？”

    在洗手池前冲头发的学生们也悄悄地竖起了耳朵来。

    听八卦，是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东西。

    沈妄这次没再扯那些离谱的话，他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时兮，平平静静地回答道：“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没移开。

    林时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的地方离他不远，就四五米的距离，沈妄说点什么，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孩子明显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愣了愣又问：“我能不能问一句是谁？”

    “现在还不行。”沈妄顿了下，漆黑眼眸定定看着林时兮，声音听起来好像比平时温柔了些，“我喜欢她，可是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林时兮的呼吸都轻了一瞬。

    她听得出来，沈妄那不是回答那个短发女孩子的。

    他是跟她说的话。

    那短发女孩子抓了抓头发，有点遗憾地“啊”了一声，低头不知道嘟哝了句什么，抓着手机跑开了。

    沈妄停在洗手池边没动。

    林时兮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同他错开视线，微低着头走过去，装作自己是来洗手的。

    晚上起了风，吹得林间草木簌簌作响，林时兮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妄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林时兮顿时一停。

    沈妄微微侧过脸，垂眸看她，瞳仁漆黑，一点如同焰火般的温度灼燃在他眼底，耀眼又夺目。

    沈妄就这样定定看着她，片刻之后，才松开了手。

    两人回去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

    但却没几个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以一种离奇又异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满汉全席”。

    晚餐依旧是外联部拉来的赞助，听说是一个承包婚宴的公司，村里办红事的时候就会请他们过来做大锅饭。

    这个大锅饭好像不是很合学生们的心意。

    纵然是时桑这么好养活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他手握着筷子，实在是下不去筷，扭头看向孟一帆：“帆啊，你这是从哪儿找的这公司啊，请问它是要破产了吗？这晚餐，真是寒酸到乞丐看了都要问句‘你礼貌吗’的程度。”

    他这么一带头，桌上的其他人也憋不住了。

    姜琳琳：“唔，感觉这不太像是大锅饭，像是讨来的饭。

    刘海洋：“啊，看起来还不如海底捞的调料台丰富。”

    齐涉：“这个十全大补汤，它是怎么好意思叫这个名字的，到底补哪儿了？感觉谁家的刷锅水都比这个汤浓。”

    谢衍：“好像是有点寒酸了，我清明给我爷爷供的都比这丰盛。”

    身为外联部部长的孟一帆：“呃，他们说的确实是大锅饭啊。”

    他挠了挠脑袋，有点纳闷：“我记得我小时候老家有人结婚，我跟着我妈去吃大锅饭，人家弄得挺丰富的啊，都是大鱼大肉的，这家公司怎么搞的？”

    时桑放下了筷子，叹起气来：“搁我们老家，谁家婚宴要是弄一桌这个，别说是主家了，就是客人，那也得一年都抬不起头来。”

    “一年？怎么可能只有一年啊，以后只要提到婚宴，都会谈及，而且肯定会谈一生一世的。”

    “何止一生一世，怕不是传到子孙后代都知道谁家抠的婚宴只有凉菜和咸菜，而且凉菜还只有大白萝卜。”

    “我都能想象得到他们会怎么说了：听说你们村那谁谁家结婚请人吃婚宴，只有一个汤加点咸菜和几个凉菜啊？哎唷，是他家有什么忌讳吗？咋弄得这么磕碜啊？”

    “真的是这样，别说一年了，这一桌在村里够被人当谈资说好几代人了，尤其是一有人结婚，必定被别人拉出来反复鞭尸，说谁家的谁谁谁，当年那婚宴弄得真寒酸。”

    “说实话，农村要是哪家的席面弄成这样，那可能扶贫干部要直接上门一对一了。”

    “是这样，就这一桌，说出去全村人都不体面，绝对能成十里八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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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不是说聊聊？

    沈妄忽然想起了前两个月上厨艺选修课的那会儿，新东方大厨教学生们做宫廷宴的一道菜，叫什么珍珠黄金白玉汤。

    他们这组里还是林时兮当的主厨。

    林时兮做好之后，他们三个人看着锅里的那泛着可怕而又诡异的颜色的汤，反正谁也没敢下口尝。

    纵然是沈妄这么愿意给林时兮面子的人，面对这么一锅不明液体，也怕了。

    只有那位新东方大厨喝了，他也不想喝，但他是不得不尝，大厨梗着脖子，艰难地咽下去了那口汤，然后哑着嗓子做出了评价：“小同学，你做的这个宫廷宴，要是真搁在古代宫廷里，那是会被砍头的程度了。”

    噢对，林时兮自己也尝了。

    只能说她真的是太好养活了，完全不挑食，面不改色地在新东方大厨堪称惊恐的眼神中喝完了一整碗，并且有点困惑地做出了自己的点评，像是不明白大厨为什么会说这汤不行：“我觉得味道还可以呀。”

    大厨：“……”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而眼前，面对着这桌清汤寡水，也只有林时兮带头动了筷子，她身为学生会的主席，就算这饭再难吃，她也得做个样子出来。

    林时兮咬了口白萝卜，细细品尝一番，而后咽了下去，迎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她从容不迫地点头：“味道还可以。”

    听了这句，桌上众人微松一口气，纷纷拿起了筷子来。

    毕竟也是饿了一天了。

    一桌子的人，只有沈妄、谢衍和时桑没有动筷。

    并且脸色好像还有点绿。

    显然，这句“味道还可以”勾起了他们脑海深处的某些不太美妙的记忆。

    比如，珍珠黄金白玉汤。

    再比如，辣炒西瓜皮、西瓜籽拌豆腐。

    齐涉只吃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五官都皱巴成了一团：“这哪里是味道还可以，明明是没有一点味道，感觉像是在啃树皮。”

    他怀疑林时兮的味觉可能不太好。

    姜琳琳同样也觉得这玩意儿有点难以下咽了，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干巴巴的树皮。”

    林时兮倒是挺淡定，面不改色地把碟子里的那片白萝卜给吃掉了，这才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的话，那就是不太好吃。都忍忍吧，就当是参加变形记了。”

    姜琳琳有点匪夷所思：“这个公司，大锅饭都能做成这样，它居然还没倒闭？”

    齐涉举了举手，非常有礼貌地征询道：“老大，我能不能投诉它？”

    “不能。”林时兮面不改色又咬了片白萝卜，“这是免费的。”

    齐涉嘀咕起来：“就算是免费的，也不能做成这样吧，就这菜，我感觉庙里的大师看了都得说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受苦了’。”

    姜琳琳愁眉苦脸地叹气：“我这一生行善积德，这是犯了何等大罪啊，被贬到这里啃树皮？”

    “我应该罪不至此吧，感觉咱们市监狱里吃的都比这个好。”

    “不如下山之后结伴找个牢坐吧。”

    一片连吐槽带抱怨声中，林时兮慢吞吞地把第二片白萝卜吃掉了，这才抬头温声说：“等会儿还有事要干，得十点多才能下山，山路接近一个半小时，到酒店的话差不多要十二点左右了。现在不吃饭，饿了的话只能去地里啃草了。”

    吐槽声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碗筷碰撞声。

    很好，开始吃饭。

    林时兮说的等会儿要干的事，其实是额外多出来的工作，本来吃完饭就能下山的，结果放牛组的放牛娃们把牛给放丢了。

    还丢了好几头，要把丢了的牛找回来才能回山下的营地，大部分学生都帮着出去找牛了，剩下的在数麻袋里的塑料瓶子，准备明天拖到村口去卖钱。

    趁着这个时间，林时兮出了村子，本来以为她下午没怎么干活儿，组里的进度可能会慢一些，结果一看路边那些堆着的用来装杂草的大麻袋，他们组反而是拔草拔得最多的一个。

    在村口转了一圈，林时兮继续往外面走，沿着乡间小路走了没两分钟，就感觉自己身后好像跟了一个人。

    步子一顿，她回头看过去。

    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沈妄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林时兮眼底微有诧异，而后停了停，等着他跟过来。

    “怎么出来了？”

    她朝沈妄身后望了眼，几个学生会的男生还在吭哧吭哧地数矿泉水瓶子，数到一半，有人一插话，数到几，忘了，又得重新再数。

    沈妄朝她身后的田野一点，语气轻描淡写的：“女孩子晚上来这里，不安全。”

    田野空旷，四下无人，唯有寂寂的长风掠过长势茁壮的麦苗，带起一片混合着各种虫鸣的簌簌声，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吓人。

    一个天然的拍摄乡村鬼片的绝佳场地。

    林时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也不是她胆子大，她是看不清楚。

    视野中都是模模糊糊的。

    刚才能看清沈妄，还是因为他就在村口的那个大路灯下面，但凡他再往前走两步，是人是鬼她都分不清了。

    她可能会以为跟着自己的是一个被风吹起来的大塑料袋。

    出了村子就没有路灯了，小路弯弯曲曲地往黑暗中延伸过去，林时兮朝前面看了眼，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想要打开手电筒模式，想要照一下路

    只是刚滑开手机屏幕，捏着的手机就被人截走了。

    林时兮立刻抬起头来。

    而那位“打劫者”没有半点心理负担，从她手里抽走手机的动作格外流畅，也格外利落，林时兮在那一瞬间，都要以为自己其实拿的是他的手机了。

    “沈妄。”林时兮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你干嘛呀？”

    沈妄捏住手机边儿，松松一转，手机在他修长骨感的手指间划过半道漂亮的弧线，而后被他利落地一收：“之前不是说要聊聊？”

    “……”

    林时兮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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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她的修勾

    这里离村口并不算远，还能听见学生们的说话声，路灯的昏暗光影斜斜打了过来，影影绰绰地落在沈妄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模糊的暗光。

    林时兮仰着脸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只好低了低头，等着沈妄自己开口。

    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沈妄开口时却是她意料之外的一句话：“林时兮，为什么躲着我？”

    ……诶？

    林时兮怔了下，旋即否认：“没有呀。”

    沈妄“啧”了一声，直接将手机收进兜里，微微向前欺身，弯下腰来看她，视线同她放到齐平的位置：“诚实点。”

    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

    像是要跟她算账一样。

    沈妄靠得太近，林时兮又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仿佛被太阳晒过的暖意，通过少年轻缓的吐息，一点点地传递了过来。

    干燥，而温暖。

    林时兮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了动，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快，心脏仿佛是快要跳出胸腔。

    耳朵里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她终于望进那双如同冷玉般漂亮的眸子里。

    分明还是那双漆黑的眼，她却在那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一点明亮如焰火的光。

    林时兮有点抵不住地别开了视线去，故作镇定地轻呼了一口气：“本来就很诚实。”

    沈妄闻言，稍挑了下眉梢，抬手抵住她的下颌，稍稍往上抬了下，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林时兮，别敷衍我，我感觉得到。”

    “……”

    林时兮不得不抬头同他对视着。

    她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沈妄很少会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他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通常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说“这样不行”，或者是“不可以”，也很少从他那儿听见否定的答案。

    不对，不是很少，应该是从来没有。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忐忑不安的时候，从沈妄那里得到的，总会是一个肯定回应。

    林时兮微恍了下神。

    “说吧。”沈妄指尖轻勾了下她的下颌，勾得她回过了神来，“为什么避着我。”

    林时兮眨了眨眼，含混了一声：“唔。”

    “是不是……有点困扰？”沈妄低垂着眼看她，神色定定，落下来的眸光因为专注而显得尤为认真，“林时兮，其实你不用避着我，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忽然松开了手，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本来就是我喜欢你，你别给自己压力。”

    他承认得坦荡。

    林时兮微微仰起脸来，淡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雾，让人看不清楚，她轻声问：“沈妄，你喜欢我什么？”

    “需要理由么？”沈妄眉眼间的那股无所谓的懒散劲儿收了起来，“我也说不清楚。”

    他偏头认真想了想，又说：“但如果你想听理由的话，那等我想好之后再跟你说。”

    林时兮抿了抿唇，避开了同他的视线交集，转头看向远处漫无边际的田野，眼神里带着点迷茫，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沈妄，其实我有点怕。”

    沈妄看着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了下，像是即将坠落的蝶：“怕什么？”

    “怕你会对我失望。”林时兮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间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厌弃，“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沈妄反倒是听笑了：“我从来没想象过你会是什么样子，又哪来的失望？”

    他欺身靠过来，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这次稍稍用了点力气，让林时兮仰起了头来，又低声叫她的名字：“林时兮。”

    “嗯？”

    “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是我喜欢你，主动权也在你，你不需要去考虑我什么。即便是要考虑，那也应该是我往你喜欢的样子上去靠。”

    沈妄压低视线，漆黑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嗓音沉而低缓，又申明道：“你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

    林时兮望着少年干净而坦荡的眸子，眼神有片刻的怔忪。

    沈妄又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点纵容：“说说，喜欢什么样子的。”

    林时兮眼底的情绪几番明灭，半天之后，终于开口：“像狗一样的。”

    她还是那个答案。

    纵然沈妄已经听她说过两次这话，但他至今也太不明白“像狗一样的”到底该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狗有这么大的执念。

    沈妄有点困惑：“那具体是什么样呢。”

    “就是那种傻乎乎的，脑子一根筋的。”林时兮温温吞吞地说，“当然，没有脑子也没关系，这是加分项。”

    沈妄：“？”

    什么叫，没有脑子也没关系？

    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没有脑子是加分项”的这种说法。

    林时兮仰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沈妄，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地说：“我喜欢的人，长相不用太好，性格不用太好，只要像狗狗一样就可以了，它只会认准我一个，人是会变的呀，但狗狗不会。”

    沈妄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眉眼忽然温柔了些，他轻捏了捏她的脸，笑了：“林时兮，猎犬是我随便写的，但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当一辈子猎犬都成。”

    林时兮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在少年的眼底看到了最为纯粹的情感。

    心底里仿佛有什么被高高抛起的东西，被他轻轻地接住。

    像是尘埃落定一般。

    林时兮轻呼出一口气：“说话算话？”

    “当然。”沈妄轻笑了声，狭长眼尾稍稍一勾，素来锋利冷淡的眉眼柔软下来，“答应你的事，我食言过？”

    林时兮眸光忽闪了闪，一点寂寥如烟火般的流光落进她眼底，炸成一朵无声而绚烂的烟花，她迟疑了一下，而后试探着朝沈妄伸出手去。

    沈妄弯下腰来，配合地低下头，任由着她的手落在自己头顶。

    林时兮试探着摸了两下，手心下是格外柔软的触感。

    唔，修勾。

    她的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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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玫瑰花

    那边，齐涉的办事效率还挺高，带着学生们打着手电筒在后山林子里一通狂找，不到半小时就将丢的十几头牛都找了回来。

    数完走丢的牛，姜琳琳还是心有余悸：“还好找回来了，人家村里一共就十三头牛，咱们好心帮忙放了回牛，直接就丢了十二头，要是找不回来，这可怎么跟村长交代？”

    孟一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肯定是学生会讨钱补上这个窟窿。”孟一帆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我这脑袋，起码得挨几十个酒瓶子。”

    学生会麻利地清点完牛，又清点完塑料瓶子，学生们终于集合下山了。

    到山下酒店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钟。

    姜琳琳说着肚子饿，喊着几个人一块要去旁边的夜市，林时兮的体力已经透支得差不多了，实在没力气跟着去了，就摆了摆手，回了房间洗澡。

    夜市就在这边的度假村里，现在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从各地赶来的游客们结束了一天的景区游览，趁着晚上不热，都出来逛起了夜市。

    各处都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姜琳琳正在一家小吃店前排队，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女孩子的惊呼：“天哪，我刚才碰见了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朝我走过来。”

    女生同伴问：“他向你要联系方式了？”

    女生说：“那倒不是，他非常有磁性的声音跟我说了句‘可以让一下吗，这个花不能挤’。”

    “……”

    姜琳琳循声回过头去，想看一眼这段神奇对话的主人公。

    结果一回头，先看见了女生嘴里的那位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帅哥。

    唔，那不是他们老大的猎犬吗？

    姜琳琳有点近视，出来的时候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不远处的两个有点模糊的轮廓，左边那个像谢衍，右边那个像是沈妄。

    他俩其实挺好认的，不看脸，单看身形，也能让人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当然，他俩凑一块时那就更好认了。

    为了保险起见，姜琳琳踮着脚拍了拍前面齐涉的肩膀：“齐齐，你看那是不是兮兮的猎犬？”

    齐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有点意外地“哦？”了一声，点头道：“是啊，抱着花的那个不是妄哥吗？旁边那个是谢哥。”

    姜琳琳眯了眯眼睛，一句“是不是给兮兮买的花”还没说出来，就见沈妄把手里的那束玫瑰递给了谢衍。

    姜琳琳：“？”

    齐涉：“？”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动作整齐地扭过了头去，非常默契地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谢衍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本来是要直接回酒店睡觉的，结果被沈妄强行拽来了夜市这边，还以为是他饿了，要过来吃夜宵。

    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来了鲜花店。

    谢衍神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倒是伸手接了过来：“不是给林时兮买的啊？”

    沈妄：“是啊。”

    “那给我干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说不定你这辈子都抱不上花。”

    “没事儿。”谢衍完全不在意，“回头等我死了，我自己坟头也能长。”

    沈妄提醒他道：“你坟头长的那叫野草。”

    “我死之前可以嗑两斤瓜子啊。”谢衍还挺有远见，“到时候坟头长出一片向日葵，生机勃勃的，野草都长不过它们。”

    “……”

    啧，别说，这话听着好像还挺有道理。

    夜市这边人太多，怕玫瑰花被挤到，谢衍拿手挡了下，花束也往怀里收了收，玫瑰的花香有点过于浓郁了，香得他有点想打喷嚏。

    谢衍忍不住偏了偏头，随意挑了个话头出来：“兄弟，不是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拿花追人，有点太土了吧？”

    沈妄：“？”

    不是，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土的？

    沈妄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不然呢，拿你的那些土味情话吗？”

    谢衍扬眉：“我情话怎么就土味了，你之前不是还听得津津有味？”

    “那是我，是我愿意给你面子。”沈妄轻嗤一声，“但凡是换成一个女生，你要还是这样说话，人家得觉得你是从土里爬出来的。”

    “也不一定。”谢衍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下，“我觉得我要是去撩的话，也是能撩到的。”

    “醒醒吧，兄弟。”沈妄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字字珠玑，且一针见血地说，“你能撩到人，完全是因为脸，跟你那情话没关系。”

    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谢衍扬了扬怀里的花束：“那你这花就能追到人了？”

    沈妄又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欲言又止。

    可能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妄轻舔了下牙尖，薄薄的眼皮垂了下去，神奇地没有接谢衍的这话。

    他不知道林时兮介不介意公开，就暂时先不跟谢衍说这个了。

    ……

    姜琳琳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回了酒店房间，推门就见林时兮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

    仔细一看，好像是刚才沈妄拿着的那一束。

    啊，果然是给林时兮的。

    姜琳琳恍然大悟，可能刚才就是让谢衍帮忙拿着吧。

    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林时兮倏地回过神来，循声朝门口望过去。

    姜琳琳随手关上门，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沈妄给的？”

    林时兮眨了眨眼，点头“嗯”了一声。

    刚才沈妄叫她下楼，见面之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把玫瑰花塞她手里了，远处恰好有几个从夜市里吃完夜宵的带队老师过来。

    怕被老师们看到了打趣，林时兮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花就匆匆上了楼。

    “先把花放放，过来一起吃个夜宵。”姜琳琳将打包盒放在桌子上，回过头去朝林时兮招了招手，“我买了好多吃的，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林时兮把花放在一旁，从手腕上拿了个小皮筋简单扎了下头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发梢有点潮湿：“怎么没在夜市那边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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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只对你好说话

    “本来想在那里吃的，懒得拿回来，但外面的那种小飞虫实在是太多了，一张嘴就吞好几只虫子，干脆就打包带回来吃了。”

    姜琳琳一边说着，一边踢掉了帆布鞋，踩着换上的拖鞋走了过来，也没搬凳子，直接在地毯上席地而坐了：“诶，我刚才在夜市里看到沈妄了，我就知道他这花是买给你的。”

    她转了转眼珠，又好奇地多问了句：“兮兮，他这是在追你吗？”

    林时兮刚掰开手里的那双一次性筷子，闻言之后，她动作顿了顿，组织了下用词才说：“严格来说，要是按现在的这个关系来讲的话，不能说是追了，应该就是想送我个礼物。”

    “现在这个关系？”姜琳琳也掰开一双木筷，夹了块铁板豆腐，咬着吞下去之后才说，“沈妄是不是跟你跟你说什么啦？”

    林时兮“唔”了一声：“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可以一直给我当猎犬。”

    姜琳琳细细品味了一下她的这话，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告白的意思吗？姜琳琳忽然有了一种媳妇熬成婆的心情：“那你答应啦？”

    林时兮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莫名叹了口气：“就当我是鬼迷心窍吧。”

    她本来是没想这样的。

    但看着沈妄那双仿佛带着点温度的眼，她鬼使神差地就问了那样一句。

    “什么鬼迷心窍？”姜琳琳直接一指头敲在了林时兮的脑袋上，一本正经地纠正她道，“这叫水到渠成，好不好？”

    林时兮眨了眨眼，眼神稍有困惑：“但是说真的，我感觉我和沈妄现在这样，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你们俩一直就是这种跟情侣似的相处模式啊。”姜琳琳这个恋爱专家一语道破真谛，“兮兮，你没发现吗？沈妄他只对你好说话。”

    林时兮怔了下：“是吗？”

    “你得把那个‘吗’字去掉。”姜琳琳说，“真的是这样，在我的印象里，你和咱们班长对沈妄说同样的话，沈妄会帮你把事儿办得利落又漂亮，而班长呢，他就会挨捶。”

    林时兮：“……”

    啊，她怎么觉得时桑这么惨呢？

    姜琳琳分析起来：“你知道班长为什么会挨捶吗？因为他心里没点x数，不自量力地想要支使沈妄去干活儿，但人家沈妄只肯给你当猎犬啊，对外那就是一头狼。说真的，也就只有你，能使唤得动沈妄了。”

    林时兮：“……”

    先不说究竟是猎犬，还是狼的事儿，就说时桑，她越来越觉得时桑混得有点惨了。

    吃完夜宵，林时兮帮着收拾好了桌子，又去卫生间里简单洗簌了下，这才坐上了床。

    房间里还开着吸顶灯，姜琳琳拿了睡衣去洗澡，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林时兮也睡不着，翻了个身看向搁在床头柜上的玫瑰花，走神了一瞬。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初次见到沈妄的时候。

    少年满身落拓的锋利感，三分傲，七分冷，看起来有点像……披着狼皮的修勾？

    虽然一直在开玩笑说“猎犬”什么的，但其实说真的，林时兮感觉沈妄的性格还真有点像小狗。

    这不是一个贬义词。

    他好像也不在意别人是怎么说他的，包括时桑和谢衍之前调侃他的那句炮灰儿、悲情男n号，他并不在意，他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尽自己所能地对她好。

    也不会去邀功，去特意跟她讲，自己都做了什么什么。

    像是小狗一样的爱。

    赤诚，热烈，纯粹，坦荡。

    毫无保留。

    不带有任何目的性。

    小狗才不会在意什么舔狗之类的词语，它只会大大方方地、坦诚又炽热地去爱人。

    林时兮盯着玫瑰花出了会儿神，然后拿了手机出来，在微信上给沈妄发了条消息过去：【沈妄，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小狗？】

    沈妄回得很快：【有。】

    诶，还真有啊？

    不知道哪位英雄和她所见略同。

    林时兮好奇地问了句：【谁呀？】

    沈妄：【谢甜甜。】

    林时兮：【他是怎么说的？】

    沈妄：【他说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尾巴都快摇成直升机的螺旋桨了。】

    林时兮：“……”

    谢甜甜是一个很神奇的小甜甜。

    他的语文成绩次次倒数第一，但文学造诣却很高，就是没高对地方。

    提起倒数第一，林时兮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沈妄，想到了他的语文成绩，和令人头疼的沈大师的作文。

    两位难兄难弟，每次考试都在激烈地争夺班级语文倒数第一的称号。

    虽然这半年来在林时兮的监督之下，沈妄的语文成绩有了挺大的进步，但总体上来讲，他语文成绩依然在班里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平中。

    跟他的其他科目的成绩比起来，语文还是没法看。

    想到这里，林时兮又给沈妄发过去一句：【今天几点睡觉呀？】

    沈妄：【十一点半吧。】

    林时兮：【嗯，半个小时的时间，应该也够了。】

    沈妄还以为她要给他打个睡前电话，连耳机都找好了，结果刚在窗边坐下，就见对面发来冷漠无情的一句：【趁这个时间，你把《阿房宫赋》背下来吧。】

    沈妄：“？”

    林时兮：【回头我给你列个单子，一天一篇地背，期末前应该能全部背完。】

    沈妄：“……”

    这就是学霸的觉悟吗？

    沈妄没觉得自己是在谈恋爱，他觉得他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家教。

    ……

    从三佛山回来，学校里开始召开游学汇报大会，汇报结束之后，又是学业考试，接着又是期末考试，文理分科，再按成绩划分重点班，忙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暑假了。

    七月底，九中开启了海外夏令营游学活动，为期三周，组织学生前往欧洲各国参加国际高中生文化交流会，参观当地名胜古迹，领略当地风土人情。

    夏令营结束之后，九中的新生开学。

    亚东湾这边八所学校，九中算是开学最晚的，其他学校基本八月中旬就开始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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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邪魅狂狷

    九中一般要到八月底，或者九月初。

    新高一因为有军训，开学要比高二高三的早一星期左右。

    学生会因为要迎新，也要提前到学校。

    校门口支上一排遮阳棚，棚子底下放上桌子，桌子上是矿泉水和相关的登记表，为了防止再出现去年那种扛大桶水去宿舍楼的情况，林时兮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让人从仓库里搬来了小推车。

    一大清早，学生会全体成员准时在校门口集合干活，还外带着两位编外成员——谢衍和时桑，这是沈妄拽来的，说是人手不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忙。

    虽然谢衍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儿看出来自己是闲着的。

    不过学生会的人手确实不够，不少年轻老师也过来帮忙了——虽然他们帮的倒忙居多。

    新生的报到时间定在了上午八点半。

    学生会七点钟就在校门口集合了，时间充裕，林时兮指挥着人去广播站里搬来了两个音响，一左一右地放在了正门两侧。

    此时，大音响正尽职尽责地唱着欢快的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时桑伸手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脑瓜子被震得嗡嗡的：“这谁选的歌啊？我不喜欢这首歌，我喜欢《青藏高原》那种。”

    沈妄拧上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神色淡淡地瞥他一眼：“你喜欢青藏高原，那你就去青藏高原搬砖去，别在这里抬杠。”

    时桑：“……啊？”

    时桑一脸懵逼，他就是随口吐槽一句而已，怎么又戳到沈妄的点了？

    谢衍笑了，抬手拍了下时桑的肩膀，把他拍回了座位上坐着：“你说你这不是没事找怼？这是林时兮选的歌。”

    时桑：“。”

    对不起，是他有眼无珠。

    有眼无珠的时桑最后被沈妄拎去了求知楼搬水，学生会的大部分男生也跟了过去——桌子上的矿泉水已经被喝得差不多了。

    齐川老师他们说是来帮忙的，但其实忙没帮多少，水倒是“吨吨吨”地狂饮了不少。

    等会儿新生来了，估计都没水喝了。

    校门口空荡了起来，齐川老师全然不觉自己拖了学生会后腿，还在跷着二郎腿地跟学生们聊着天。

    “就上周啊，学校里不是教师会议吗？校长让我开学之后带二班，当二班的副班主任，我才不想当班主任啊！”

    “光看老陈和钱主任、徐主任他们的发际线，我就知道当班主任的压力有多大了，我只想教我的数学，当一个到点就下课，没事就干饭的普通数学教师。”

    “我就跟校长说了，说我不想当班主任，然后他当没听见，迅速散会了，我只好去校长办公室里找他，我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哭，哭得声泪俱下，然后校长一边擦着我掉在他办公桌上的泪，一边拒绝了我。”

    “……”

    分班结果已经出来了。

    各班的班主任早早地将通知单发到了班级群里。

    九中以理科成绩见著，理多文少，新高二一共是分了十六个班，理科班占去了一大半，一班成了理科重点班，二班成了文科重点班。

    林时兮选了文科，毫无意外地进了二班。

    班主任听说是钱主任，以前高一的时候教他们地理。

    看来副班主任就是齐川老师了。

    林时兮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他一句：“其实副班主任还好，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钱主任那么负责，什么事都要自己去管。”

    听到这里，姜琳琳惊了一下：“啊、啊？钱主任当咱们班的班主任啊？”

    学生会里眼熟的那几个，除了沈妄之外，都学了文科，也都在二班。

    “你没看那个分班通知啊？”旁听的齐涉打开手机，点开之前保存的照片，给她看了眼，“早就发通知了啊。”

    “啊，为什么啊？”姜琳琳的表情顿时沉重下去，发出了壮士断腕般地哀叹，“这么多老师，为什么偏偏是他当咱们班主任啊……”

    谁不知道钱主任是抓纪律的一把好手？

    估计整个高二年级里，就他们二班管得最严了。

    “其实还行吧。”齐涉收了手机，苦中作乐地说，“我觉得咱们这个新班主任除了屁事多，喜欢阴阳怪气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缺点了。”

    其他学生纷纷表示道：“但这俩缺点就很致命了。”

    “哪个班主任屁事不多啊？”

    “是啊，别说是班主任了，就连任课老师，也挺都喜欢阴阳怪气的。”

    轰隆隆——

    机车的轰鸣打断了这边对钱主任的讨伐声，《好日子》那么大的声音硬是没把对方压下去，林时兮一只手捂着被震麻的耳朵，偏头向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是一群骑着机车狂奔而来的男生。

    大部分都没戴头盔，也不怕危险，大咧咧地就将头盔挂在了车把上。

    看年纪似乎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酷不酷的，暂时没看出来，反正他们那一头黄毛挺扎眼的，犹如风中摇晃的扫把头。

    机车轰鸣着由远及近，一直疾驰到九中正门遮阳棚前才一个近九十度的大甩尾，猛地急刹车停了下来，机车尾气搅动起的热浪几乎是扑面而来。

    林时兮忍不住偏头用手挡了下脸。

    唔，好热。

    冲在最前面的那位机车手倒是戴了头盔，只不过摘下头盔之后，脑袋上顶着的还是一把风中摇曳生姿的黄色扫把头。

    机车族不少见，少见地是顶着黄毛的机车族。

    亚东湾是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岛上都是学校，也就节假日期间外地游客比较多，平时也没什么人，不少机车族啊，赛车手啊，平时都喜欢来这边跑环岛线。

    “扫把头”抬手摘了头盔，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撸了一把自己的黄毛，笑嘻嘻地朝遮阳棚下的女生们打了个响指：“妹妹们，都挤这儿热不热啊？”

    “……”

    林时兮看着男生故作痞气的歪嘴笑，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成语来。

    啊，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邪魅狂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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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含量太高

    只是现在有一个很大发问题摆在林时兮的面前，这个邪魅狂狷……好像也没有中写的那么让人小鹿乱撞、血脉喷张啊？

    就，挺稀疏平常的。

    姜琳琳也跟着往前凑了凑，她在一班待了这么久，平时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沈妄和谢衍这种颜值天花板的存在。

    就算是再退一步，看到的那也是他们班长时桑这种小帅哥。

    目前，她的审美已经提高到了顶级的水平。

    如今猛地看到普通又自信的“邪魅狂狷”，姜琳琳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吐槽的冲动，低头翻了个大白眼，小声吐槽了一句：“就这个歪嘴笑，我建议男生不要随便去学，要有点自知之明啊，人家颜值高的人这样笑，叫痞里痞气，颜值不行的人这样笑，那就叫歪嘴战神。”

    眼前的这位“歪嘴战神”全然不觉自己的颜值问题，自认为很酷地吹了个口哨，再次自信地歪嘴笑了下：“要不要哥哥带你们去海边吹吹风？”

    “……”

    没有人回应他。

    遮阳棚下的众人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眼神，而后齐刷刷地看向了林时兮，等待着她的指令。

    齐川老师和小刘老师“吨吨吨”地狂饮完两瓶矿泉水，一抹嘴巴，一撸袖子，已经蓄势待发地准备轰人了。

    林时兮现在很难受，非常难受。

    她有强迫症，她真的非常想把“战神”的嘴给强行掰正回来，好好的一个正常人，干嘛非要歪着嘴啊？

    笑好了，那叫痞气。

    笑得不好，那叫中风。

    眼前这位战神小哥哥，显然没有get到痞气的精髓，一不留神成了深度中风。

    见林时兮不说话，齐涉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老大？”

    林时兮艰难地将视线从“歪嘴战神”的嘴巴上移开了，她歪头看了眼旁边整装待发的小刘老师，更确切地说，是看了眼小刘老师那一拳就能把人打飞二里地的、壮硕的肱二头肌，顿时紧张了起来。

    不行，不能打，对面这么多人，这得花多少医药费啊？

    小刘老师这一拳下去，学生会的家底就要被掏空了。

    林时兮立刻正了正神色，绕过面前的桌子，从遮阳棚下走了出来，齐涉左右看看，发现四周实在是没什么可堪大用之人，还是挺着自己瘦弱的小身板跟了出来。

    校门口这边没剩几个男生，都跟着沈妄去求知楼仓库里搬矿泉水去了。

    一眼扫过去，比较有威慑力的就只有小刘老师，但小刘老师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破坏力太大了，林时兮不敢让他上场。

    齐涉只能挺身而出，像只尽职护主的大狗似的，忠心耿耿地站到了林时兮的身边。

    姜琳琳也转头往四周瞧了瞧，然后一把抄起了桌上的小电风扇，毫不畏惧地冲上前来，和齐涉并排站到了一起。

    林时兮的想法是“这次算了，不跟傻逼过多计较”，她不想闹大，一是地点不合适，二是时间也不合适。

    新生就快来了。

    总不能让学弟学妹们开学第一眼就看到老师和学生会打头打架吧？

    这样第一印象多不好了。

    但齐川老师把她出来的举动默认成了要准备抄家伙闷头干了，别人准没准备好的，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准备好了。

    今年的“尽职教师”的称号谁也别想跟他抢。

    齐川这人的性格有点虎，有点莽，还特别护犊子，一听战神这种流里流气的语气，再一看他落在女生身上的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眼神，当即就不乐意了，回怼道：“我他妈吹你奶奶个锤子磨的绣花针的风！”

    “……”

    好暴躁的中国人，好优美的中国话。

    小刘老师也跟着站出来了，居高临下地看一眼战神，在自己兄弟的带头下也开启了嘲讽模式：“小兄弟，你这胸肌小小的，说话倒是吊吊的？”

    “……”

    两句话就点炸了气氛。

    可能是仗着人多势众，也可能是想要挽回面子，战神忽然放下头盔，上身倏地向前，伸手摸了一把姜琳琳的脸，满脸轻佻地笑了：“小妞儿，哥哥问的是你们，要不要来啊？”

    他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姜琳琳站的地方又靠前，冷不防地就被抓了个正着，顿时懵住了。

    与此同时，战神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势抓向了旁边站着的林时兮，却被林时兮侧头躲开了。

    这下怪不得她了吧？

    林时兮正考虑着用哪种方式掀翻他比较体面时——

    她是个体面人。

    侧面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将战神从机车上薅了下来，像是在薅什么丝瓜秧子，动作格外流畅顺滑。

    那只手的尾指第二骨节外侧有一颗深色的痣。

    林时兮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沈妄，他从她身侧靠过来时，身上那点仿佛被太阳晒过的暖意透过少年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十分明显。

    沈妄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向简单——直接解决闹出问题的人就可以了。

    他利落地把战神从机车上薅了下来，然后丢垃圾似的往地上随意一丢，战神不愧是战神，倔强又不服输地扶着车尾后座勉强站住了。

    结果头还没抬起来看清把他当成丝瓜秧子薅的那人是谁，接着又被小刘老师拍了当胸一巴掌，拍得他差点儿当场翻了个跟头。

    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战神的朋友也开始撸袖子了。

    冲在最前面的还是一只黄毛。

    黄毛骂骂咧咧，非常生猛地闷头往前冲了过去，誓要为自己的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结果没能生猛过刘海洋，直接被他当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嘴里的脏话戛然而止。

    刘海洋薅着那黄毛的头发，直接把黄毛薅得双脚离了地，义正言辞地怒斥起来：“你他爹说的都是什么几把话！你们老师是他爹的怎么教你们的！做人要他爹的讲礼貌，知不知道？！能不能像我一样，说话都他爹的文明点！讲文明，树新风，你们他爹的到底懂不懂？！”

    “……”

    爹要素含量太高。

    黄毛被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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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人仰车翻

    齐川老师第一次听见这种骂法，此时也有点懵：“兄弟，你为什么不说他妈的，要说他爹的啊？”

    “人家妈妈做错了什么？”刘海洋终于松了手，指缝里粘着不少干枯毛躁的黄毛，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我们老大说过，子不教，父之过嘛，我当然要骂他爹！”

    “嚯，有道理！我也来骂他爹。”齐川老师给自己学生点了个赞，“不，我先给他两个大比兜子，我再骂他爹！”

    于是接下来的五分钟的时间里，兵荒马乱，尘土飞扬，人仰车翻。

    可以说是今年以来最混乱的一天了。

    林时兮被沈妄拎到了遮阳棚里，此刻远离战场，有点头疼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

    小刘老师明明是一个人，往那儿撸着袖子一站，却硬是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这老师能处，有事他是真上。

    双方混战中，嚷嚷着要给黄毛两个大比兜子的齐川老师不知道被谁先甩了个大比兜子，顿时怒不可遏：“刘啊，这个逼又打我脸！他又打我脸！！！”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齐川老师怒气值持续上升中。

    现在已经用不着学生会其他成员上场了，单单是他们领头的这两位热血沸腾的老师，再加上体育部的几只熊版工作犬，就已经取得了压制性的胜利。

    学生会其他成员排排站在遮阳棚前，呆成一只只张大了嘴巴的呆头鹅。

    草，原来老师们打架都这么猛的啊？！

    怪不得学生会的那医药费花钱如流水，那账单打印出来两面墙都不够贴的。

    去年那一整年里，在林时兮的带领下，九中的老师们发生群殴事件的概率已经降到很低了，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没见过老师亲自上场。

    今天亲眼看了，才发现他们的战斗力确实是一骑绝尘。

    完全不带怂的。

    也完全不需要学生们上场助力。

    只是这场战斗没能持续多久。

    不远处就是警局。

    不知道哪位路过的热心市民朋友打了110，警察立刻闻讯而来，很快制止住了这场混乱。

    奔过来的两位年轻的小民警。

    民警为了拉开两方人马，左边扯了，右边拽，忙活得满头大汗，混乱中还不知道被谁邦邦给捶了两拳，如今正顶着一对熊猫眼，气喘吁吁地问：“这咋回事啊？？？”

    学生会的一行人已经退回了原位置，听见民警问话，谁也没吭声，只是默契地齐齐扭头看向了林时兮。

    林时兮：“。”

    好吧好吧，烂摊子又是她来收拾。

    林时兮以一种“诸位请看，我要开始了”的眼神瞧了小黄毛们一眼，然后抬手按住了心脏，缓缓往沈妄身上一歪，再缓缓变了脸色：“我心脏好疼。”

    黄毛：“？”

    林时兮轻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被吓的。”

    黄毛：“？？”

    林时兮的睫毛颤了下，声音轻不可闻：“我好像要死了。”

    黄毛：“？？？”

    三句话出来，黄毛都惊呆了，指着她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你你你——”

    你这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能张口就开始胡说八道？！

    你他妈才没有被吓住！

    被吓住的是我，是我好吗？！

    你他妈刚才明明一巴掌差点儿扇掉了我两颗门牙！！！

    吓得老子裤子都要飞了！！！

    黄毛万分憋屈，本来挨了一顿揍就已经很窝火了，现在又凭空扣下来了个把人小姑娘给吓得心脏病犯了的帽子，他气得眉毛都快飞了，引颈咆哮：“胡说！你他妈这是碰瓷！！碰瓷！！！”

    喷了民警一脸唾沫。

    民警的眉毛也快飞了——被气的，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唾沫，而后没好气地一把摁在了黄毛的肩膀上，又把人摁了下去：“瞎嚷嚷什么？！让你说话了吗？让你说的时候再说，不让你说的时候就给我老实蹲着！”

    黄毛快憋屈死了。

    林时兮也不说话，只虚弱地看了眼黄毛。

    不知道为什么，黄毛被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总觉得大事不妙。

    林时兮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多久，只在黄毛的身上一掠而过，而后就偏头看向了沈妄。

    沈妄顿了下，俯身勾了挂在椅背上的书包过来，拉开书包的拉链，不知道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出来，神色冷漠地拍到了黄毛的脸上。

    黄毛定睛一看，险些气昏过去。

    你妈的，那是本病历。

    蓝色封皮上，白色的印刷字“江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清清楚楚。

    “是这样的——”

    林时兮吸了吸鼻子，微蹙眉按着心口的位置，将一个“我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警察叔叔来了，我一定要坚持着把话说完”的少女那种受了委屈神态，拿捏得十分精准，甚至连语气都配合得虚弱了下来。

    黄毛看得目瞪口呆。

    几句话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民警皱着眉看向蹲了一地的小黄毛们，眼皮子气愤不已地抽了抽，当场训斥起来：“小小年纪，一点都不学好，还敢去骚扰人家女孩子？家长就这样教你们的啊？！”

    黄毛被喷了一脸的唾沫。

    另一位民警义正言辞：“人家当老师的，当然得保护自己学生了，说你们两句还不服气了，居然还跟人家动手？简直太不像话了！全都跟我回局里！”

    黄毛：“？？？”

    不是，到底谁先动的手啊？？？

    但黄毛没有张嘴的机会，先是挨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训，然后万分憋屈地顶着乌青的熊猫眼，被民警们一个不落地带回了警局里。

    等该走的人都散干净了，林时兮脸上那副脆弱又无助的表情“唰”地就收了起来，而后有条不紊地吩咐起了几位部长，准备迎接新生。

    她变脸变得太快，齐涉的那一句“老大，你没事吧”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揉了揉眼，再睁大眼睛去看她的时候，发现他们老大已经是平时那副温和又冷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从她脸上看到的那种脆弱的表情，只是他的错觉。

    齐涉：“。”

    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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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撒娇也没用

    所有工作都被井然有序地安排了下去，迎新是个体力活儿，除了要给新生领路、办理入学手续之外，还要帮住宿的学弟学妹们搬行李。

    虽然在发给新生们的通知单上再三申明了学校有水，有各种品牌的矿泉水，但奈何就是有人听不进去这话，还是固执地带了大桶的矿泉水来。

    没有人想揽这个重任，林时兮只好指派了沈妄和体育部的过去了。

    沈妄临走之前，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林时兮从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读出来了七个大字，外加一个加粗版的标点符号：真是亲女朋友啊！

    林时兮莫名有点心虚。

    但这种心虚很快就在忙碌的迎新工作中消散了，学生会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十二点钟，繁重的迎新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下午继续。

    林时兮留在了校门口，让其他人到食堂吃饭去了，她先前被沈妄忙里偷闲地投喂了个奶黄包，现在还不饿。

    姜琳琳回来得很快，应该是担心这边要是再有什么事，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不过来，匆匆吃完饭就跑回来了。

    除了给她带了杯豆浆之外，还塞给了她一张纸条，说是沈妄给的。

    “刚才在食堂的时候碰见沈妄了，让我转交给你的。”姜琳琳手里捧着个烤地瓜，一边剥着地瓜皮，一边不断地朝手指间吹着气，“我当时正带着几个小学妹，给她们介绍咱们食堂呢，沈妄这一来，小学妹们那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去了。”

    地瓜是刚烤出来的，腾腾地冒着热气，姜琳琳用指尖捏了捏耳垂，吸着气说：“嘶……那群小学妹们还问我，那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我哪有那本事，我家祖坟别说是冒青烟了，就算是冒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烟，这种级别的帅哥都轮不到我。”

    林时兮打开纸条看了眼。

    漂亮又凌厉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不干了！再不哄我，你就要彻底失去我了。”

    没有署名，只在这行字的下面画了个生气的卡通小狗。

    是一只半蹲在地上的小狗，毛绒绒的耳朵耷拉着，两只前爪交叉着抱在胸前，气鼓鼓地歪着头。

    扑哧——

    林时兮没忍住弯起了眼来。

    修勾要生气了。

    姜琳琳被烫得来回换着手，一边吸气咬着烤地瓜，一边好奇地支了个脑袋过来：“写了什么呀？”

    林时兮将纸条往她那边侧了侧。

    冷不丁被塞了把狗粮的姜琳琳：“…………”

    手里的烤地瓜顿时不香了，姜琳琳捂着心口“嘶”了一声：“我到底为什么要没事找虐啊？你说好好的，我看这个干什么？我感觉我就像一条无主的狗，在一个寒冷的雨夜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林时兮刚要拿手机出来，问一声沈妄在哪儿，脸上忽然贴上一瓶微带凉意的牛奶。

    玻璃瓶，常温的。

    她侧头看去，刚好同沈妄对上视线。

    姜琳琳自觉地背过了身去，目不斜视地低着头啃自己的烤地瓜，林时兮眨了眨眼，接过牛奶放到了桌子上，问沈妄：“吃完饭了？”

    沈妄淡淡“嗯”了一声，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

    就差把“我生气了”写在脸上了。

    林时兮看了眼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想要当自己完全不存在的姜琳琳，还是决定找个没人的地儿去哄她生气气的修勾。

    当着吃瓜群众的面哄人她有点不好意思，林时兮伸手轻轻点了点沈妄的手背：“走啦，跟我去对面的奶茶店买点东西。”

    趁着这个空闲时间，正好给学生会的牛马们买点果茶什么的当慰问品。

    过了马路，走出姜琳琳的视线。

    林时兮又伸出手去，纤细柔软的指尖轻点了点沈妄的手背，微微拖长音调叫了沈妄一声：“沈妄。”

    沈妄没有说话。

    他是一只高冷的修勾，怎么可以因为小姑娘的一声“沈妄”就能轻而易举地被哄好呢？

    不行，他要有格局。

    于是，林时兮及时改了称呼：“沈汪汪。”

    她不喊乖乖了。

    沈妄看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只轻挑了下眼皮。

    一副“再哄哄我，再哄一会儿我就跟你说话”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林时兮看到他这样，总是忍不住地想笑，但现在笑出来，那就太不给他面子了。

    修勾，也是要面子的。

    再说了，她男朋友还在等着她来哄呢。

    林时兮压了压眼底的笑，稍带点撒娇地凑了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晃了两下，尾音咬得软软的：“汪汪呀。”

    小姑娘难得用这种语气说话，嗓音里素来带着的清冷散去，咬字轻软，听起来黏乎乎的。

    沈妄不为所动：“撒娇也没用。”

    嗯，高冷的，修勾。

    时刻谨记。

    林时兮踮起脚尖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眯眯地问：“那这样有没有用呀？”

    沈妄的神色不变，只微低下头来，语气不轻不重地说：“一下没用，起码三下。”

    语气冷淡，身体却是很诚实。

    林时兮笑得不行，起了点想要跟他开玩笑的心思，故作疑惑地问他道：“诶，以前不都是两下吗？”

    一听这话，沈妄“啧”了一声，也不装高冷修勾了，直接勾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下，而后又捏住她的脸，轻扯了扯：“男朋友还不能有点特殊待遇啊？”

    能，当然能了。

    林时兮也不躲他，由着他上手捏了两下，那双漂亮的淡色眸子弯了起来：“这样算是哄好了吗？”

    “好了。”沈妄勾了下唇角，神色懒散下来，“不过你要是想多跟我撒点娇的话，我也不介意。”

    听他这样说，林时兮像是想到了什么，抱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仰头问他道：“那我跟你撒娇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行啊。”

    沈妄问也没问是什么事，应得那叫一个利落。

    林时兮勾着他的手指：“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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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沈大师的诗歌造诣

    林时兮：“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沈妄扬眉：“你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那倒不至于。

    于是林时兮大胆放心地说了出来：“就是下个月的校园朗诵比赛嘛，估计参加的人数又不够，你要不要跟十三组个队去啊？”

    “要朗诵什么。”沈妄回想了一下之前学校里办过的那些朗诵比赛的参赛作品，表情顿时有点微妙，举了个例子出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九中爱的深沉》？”

    “当然不是。”

    林时兮听这首诗听得耳朵里都快长出茧子来了，九中经常办这种朗诵比赛，能加学分，学生们参与得也算积极，经常就拿这首诗来参赛。

    往往一个比赛比下来，林时兮起码要听上三十遍这首诗。

    但这次的比赛不同，跟隔壁的两所高中联合举办的，要求是自己写诗来朗诵。

    九中向来以理见著，拥有文艺细胞的学生实在不多，估计到时候参加这个比赛的人屈指可数，林时兮便将主意打到了沈妄的身上。

    他不是说自己是块砖吗？

    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

    显然，林时兮在吭哧吭哧搬沈妄这块金砖的时候，全然忘记了之前征文比赛时他带来的那段痛苦记忆。

    “参赛诗歌要自己写的。”林时兮说。

    沈妄的表情更微妙了：“我写么？”

    听他松口，林时兮当即表示道：“但我可以帮你改。”

    沈妄：“？”

    之前不是还说李白、杜甫转世都拯救不了他了？

    沈妄又确认一遍：“你确定么？”

    他倒是无所谓，回去翻几遍《中国现代诗写作技巧》总能凑出来几行诗，就是他的水平搁在那里，不知道林时兮能不能承受得住。

    听沈妄这种认真起来的语气，林时兮果然迟疑了：“你以前写过这种诗歌类的东西吗？”

    沈妄给出了个否定答案：“没有。”

    “那emo的小作文呢？”林时兮斟酌着又问。

    “……”

    沈妄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写深夜小作文的那是时桑，沈妄从没有emo过，因为他压根就不听网抑云。

    更没有那种“宝，想做你心尖上的人，没想到你是榴莲心，每个尖尖上都站满了人呢”的丰富感情经历。

    “不过你要是让我强行写，我也能写出来。”沈妄想了想，然后当场赋诗一首，“大海啊，你全是水，马儿啊，你四条腿。”

    林时兮：“……”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林时兮果断说：“那算了，你还是别参加了。”

    这根本就没法改。

    两句诗出来，把沈妄当砖搬的事到此打住。

    奶茶店就在美食街的街口处，这会儿正是午饭的点，附近几所学校基本上也都开学了，奶茶店正是忙的时候。

    林时兮跟着沈妄过去排队。

    八月底，还是盛夏时节，正午的阳光炽烈，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气温也一度飙升到了三十八度，又热又晒，空气里还带着湿漉漉的黏腻水汽。

    林时兮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晒红了，她歪头看了眼沈妄，默默地蹲到了他的影子里。

    沈妄低头看她，抄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往她额前一搭，替她遮去了头顶过于热烈的日光：“去店里等吧，我在这里排队。”

    林时兮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

    因为还没到规定的开学时间，学生会只是过来迎新的，身上就都没穿校服，沈妄也没法拿外套给她挡一挡光：“这里晒。”

    林时兮看起来有点蔫，但还是坚持着没动，要跟他一块排队。

    前面还有三四个人，都是附近学校的。

    站在林时兮前面的是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身上穿着淡紫色的校服外套，外套上还印着“江州外国语大学附属高中”的白色字体。

    两个女生频频往后面回着头，谈论的话题集中在了沈妄的身上。

    “我操，真的长得好帅啊，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呀，没穿校服诶，是大学生吗？”

    “应该不会吧，大学都还没开学呢，可能是九中的吧？刚才路过九中，看见他们新生今天开学。”

    “我有点想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哎不是，姐妹，你先等会儿，人家有女朋友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小姐姐不是吗？”

    “啊？哪个小姐姐？我怎么没看见？？？”

    “低头，往下看。”

    “噢噢噢不好意思，看见了，刚才光顾着看帅哥的脸了，没注意别的。”

    两个女生说的是法语。

    可能是想着别人也听不懂，就没有特意放低说话的音量。

    不巧的是，林时兮初中是在二外上的，二外除了必修的英语之外，还有一门语言课，学的就是法语。

    她歪了歪头，抓着沈妄的手腕，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两个妹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感觉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我他妈疯狂心动。”

    “确实帅，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级别的帅哥了。”

    “斯哈斯哈，身材也很让我心动啊，想做一点色色的事情。”

    旁观群众林时兮：“……”

    唔，好像画风有点歪了。

    姜琳琳也经常私底下跟她口嗨聊帅哥，女生之间嘛，聊的话题当然是帅哥，只是平常听姜琳琳“斯哈斯哈”，林时兮那会儿不觉得什么。

    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是有点……呃，羞耻。

    她忍不住仰起脸来看向沈妄。

    这句“想做一点色色的事情”听进耳朵里，沈妄终于有了点反应，薄薄的眼皮撩了起来，神色冷漠懒散地瞥了那妹子一眼，而后慢条斯理地勾起林时兮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腕内侧轻碰了下，气息稍带着点暧昧地问她：“这算不算色色的事情？”

    被迫宣示所有权的林时兮：“。”

    说话声戛然而止的妹子：“……？？？”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瞬。

    妹子安静如鸡地看了沈妄足足半分钟，而后被同伴像是牵风筝一样地牵走了，连排了半天队的奶茶都不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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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接近男人会倒霉的

    前面的女生刚好点完单，林时兮拉着沈妄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眼收银台面上贴着的饮料单。

    现在天气太热，喝奶茶可能有点甜腻，林时兮想了想，还是决定点一些沙冰、果茶、气泡水之类的这种相对清爽点的东西。

    算了算今天到场的成员人数，再加上学生会编外人员，还有体育部的那些至少要喝两杯——谁让人家出力出的最多呢。

    林时兮秉承着“买多了可以，买少了不够分”的宗旨，非常大气地一挥手：“超级水果茶二十杯，苏打气泡水二十杯，特调冰奶昔二十杯，鲜奶沙冰二十杯，口味的话，各种都来点吧。”

    这是个大单子。

    收银小哥已经认识林时兮了，这是老客户，以前经常在他们店里下单，往往都是三十杯、五十杯的买，他有段时间经常往九中送外卖。

    收银小哥利落地打出了账单，笑眯眯地跟她聊了几句，又回头冲着后面忙碌的店员喊了句：“多加冰哈，那个奶昔也用最大的杯子做。”

    点完单之后，林时兮让出了收银台前的位置，一边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等，一边跟沈妄说着话：“我记得九中初中部的语言课好像是德语吧，你听得懂法语啊？”

    沈妄指尖在她腕骨内侧的皮肤上轻蹭了蹭，神色有点漫不经心的，点头说：“我外婆是教法语的，小时候跟她学过一点。”

    林时兮觉得这个“一点”是他谦虚的说法，要不然怎么连色色这俩字都能听得懂呢？

    这可不是常用语。

    旁边还有几个在等着奶茶的女生，其中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妹子时不时地就往这边瞧上一眼，有好几次林时兮都和她对上了视线，妹子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林时兮眨了眨眼，有点纳闷地看向沈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妄轻抬起她的下巴来，垂眸看了片刻：“没有。”

    没有吗？

    林时兮抬手摸了摸脸，更加疑惑了，那为什么那个小姑娘老是回头看她？

    刚好沈妄拿着的手机震了起来。

    沈妄垂眸瞥一眼，是时桑打来的语音电话，估计是听说他来这边买奶茶了，想让他帮忙带点东西。

    店里有点吵，后厨的店员正闷头砸柠檬，桌子被砸得震天响，一阵几乎要将桌子捶烂的“砰砰砰”中，沈妄也听不清时桑到底在逼逼些什么，跟林时兮示意了一下，出去接电话了。

    出餐口，一个穿着维尼熊围裙的小哥哥举着杯做好的饮料，冲着外面喊了起来：“127号，127号来领餐啦！”

    “……”

    没有人过来。

    维尼熊小哥哥低头看了眼杯子上贴着的标签，加大音量再次喊了起来：“127号？127号的芒果西米露，人呢？！”

    “……”

    还是没有人过来认领。

    维尼熊小哥哥的喉咙都快喊沙哑了，也不见127号前来认领，林时兮揪了揪自己的裙边，终于转过身来了，伸手在那个娃娃脸妹子的眼前挥了挥：“同学？”

    “啊、啊？”娃娃脸骤然回神，视线终于从她的腿上移开了。

    “别看啦。”林时兮指了指收银台，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好像是你点的芒果西米露做好了。”

    “……”娃娃脸的耳朵尖又是一红，忙不迭地跳下了高脚椅，跑过去领自己的西米露了。

    沈妄接完电话，要回店里的时候，奶茶店的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几个拎着奶茶的女孩子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才一直盯着林时兮瞧的那个娃娃脸女孩子。

    女孩子摸着泛红的耳朵尖，还在频频回头往店里看着，跟同伴们说：“我刚才买西米露的时候，因为看美女的腿而被店员小哥哥喊了不下二十声，到最后，美女可能是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了，转过身来跟我说了一句别看了，好像是你点的西米露做好了。”

    女孩子说着，争分夺秒地往店里看了最后一眼：“不过那个小姐姐的腿真的好白啊，说话还巨温柔，她对我笑的时候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说起来美女，我前天在广场那边也看见了一个特漂亮的小姐姐，然后我就一直看她，一直看她，那个小姐姐后来好像是察觉到了，就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对视的那一瞬间，我脸都红了，然后我就一头撞垃圾桶上了。”

    “说真的，我和漂亮小姐姐说话连声音都会下意识地放轻，生怕会吓到她，而且我还很紧张，就怕破坏了我在她心中的形象。”

    “好真实，有些女孩子我都不敢大声叫她。”

    末了，女孩子有点遗憾地落下最后一句：“不过小姐姐好像有男朋友了，虽然男朋友也挺帅的，但我还是想说，为什么美女要谈恋爱啊？想跟美女姐姐说，远离男人，远离不幸，接近男人会倒霉的——”

    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闭嘴了，小心翼翼拉了拉女孩子的胳膊，示意她往旁边看。

    女孩子一抬头，看到了美女姐姐男朋友的那张冷淡又锋利的脸。

    女孩子：“……”

    女孩子顿时安静如鸡，被同伴捂住嘴火速拉离了现场。

    沈妄推开门重新回了店里，一进门，属于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几分潮热的暑气。

    林时兮还在原位置上坐着，身子半侧着，手肘抵在桌面上，单手托着脑袋，一条腿微微屈起，脚尖踩在高脚凳下面的横木上，另一条腿向下垂着，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半袖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百褶短裙，踩着一双同色系的帆布鞋，都是九中发的，上面还印着学校的校徽。

    九中是个非常贴心的学校，发的东西格外齐全，大到行李箱、衣服、鞋子，小到牙刷、牙膏、保温杯，只要是日常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学校一律都会发。

    而且是每个月都发，比月考都准时。

    用不用，是学生们的事，发不发，那是学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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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宝贝儿，有关系

    那条裙子不算短，裙边大概到膝盖上方十厘米的位置，只是坐下来的时候，裙边牵扯着稍稍上扬了一些，露出了小姑娘的那双细而素白的腿。

    沈妄的视线在她腿上定格了片刻，而后上移，看见林时兮手里多了俩玩偶小挂件，小姑娘纤细的指尖勾住玩偶挂件上面的铁环，心不在焉地晃着，看起来像是等的有点无聊。

    沈妄走过去，也没往座位上坐，就在她身边停住了，一只手搭在桌上，侧身看过去：“这是什么？”

    “那个店主小哥哥给的。”听见沈妄问，林时兮稍提了提精神，将勾着小玩偶那只手抬高了些，拎着给他看，“说是积分兑换的礼物。”

    经常在这家店里买东西，积分攒了好几千了，林时兮在一堆玩偶挂件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个粉色的恐龙和一个绿色的河马。

    都不大，差不多也就半个手掌的大小。

    林时兮将小玩偶在沈妄眼前晃了晃：“等会儿挂你书包上呀？”

    沈妄点头：“行。”

    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林时兮反倒是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说太少女心了，跟你硬汉的形象不符呢。”

    之前给他的那个蕾丝边的少女心雨伞，就见他打过那一次，后来再问他的时候，沈妄说收起来了，问他为什么不打，沈妄说太珍贵了，得放供台上日日三炷香的供着。

    现在又不当硬汉了啊？

    “硬汉也能有一颗少女心。”沈妄慢条斯理地改了说法。

    行，这个说法可以接受。

    林时兮把小玩偶递到了硬汉的手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尾有点促狭地稍弯了起来，小声地问他道：“那采访一下这位硬汉，之前我给你的那些美少女战士，你有没有穿呀？”

    沈妄：“……”

    沈妄开始沉默了，好像碰上了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纯爷们，可以打蕾丝边的小雨伞，可以挂少女心的小玩偶，但——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就有点过分了吧？

    他不想一脱裤子，屁股上左边是代表月亮消灭你，右边是代表水星惩罚你。

    要是让谢衍看见，八成会以为他是变态。

    沈妄沉默了良久，终于有点艰难地开了口：“也供起来了，每天三炷香，出门前都是给它上完香才走。”

    林时兮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片雾气缭绕中，沈妄把几盒内裤整整齐齐地摆在供案上，下面正前方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还燃着未灭的香。

    而沈妄自己，则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正上方的美少女战士拜了三拜。

    噫，这好像有点邪门。

    林时兮及时地打住了自己的想象力：“别供着了，你当是炼丹呢？供那个干嘛呀，都发给你了，就穿嘛。”

    “……”

    沈妄心说，要不我还是继续供着吧？

    他是真的不想穿。

    林时兮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沈妄顿了下：“有点。”

    这是谦虚的说法，他希望林时兮能听出来，有点=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林时兮的接收雷达在此时神奇地失效了，她的接收雷达总是时准时不准的，更确切地说，应该是该准的时候不准，不该准的时候特别准。

    比如，现在。

    林时兮完全没听出来这个藏在“有点”之下的真实意思，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开解他道：“只是有点，那没关系，说明你努力一下还是能接受的，要不你使使劲儿，努力克服一下？”

    沈妄：“？”

    宝贝儿，有关系。

    这要怎么使劲儿？？？

    换句话说，这是他努不努力的问题吗？

    他真的不想被谢衍认为是变态。

    林时兮还在给他做着洗脑工作：“沈汪汪，浪费可耻，再放两年，就要过期了，节约资源，从你我做起，从现在做起，从穿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做起。”

    沈妄的眼皮轻跳了下，表情都不太对劲儿了，给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才问出来：“……要怎么努力？”

    这就是妥协了的意思。

    “你要换个思维去想。”林时兮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换？”

    “你这样想，反正是穿在裤子里面的，只要没有人脱你的裤子，就没有人知道你其实在里面偷偷穿了美少女战士的内裤。”

    沈妄：“…………”

    听我说，谢谢你。

    想得挺好，下次不许再这样想了。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酷吗？”林时兮又说。

    沈妄：“？”

    沈妄眼中的问号都快化作实质性的了。

    不是，这哪儿酷了？

    怎么就酷了呢？？？

    沈妄百思不得其解，他怀疑林时兮根本就没能理解“酷”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看啊，谁能想到的表面上冷漠无情、走路带风的大帅逼，背地里居然会偷偷穿着美少女战士的内裤耶，想想就很刺激啊，这简直是太酷了呀。”

    沈妄：“…………”

    这一点都不酷，好吗？！

    人类的悲欢果然各不相同，酷和刺激都是林时兮的，他什么都没有。

    去年的秋季运动会上，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发了那么多人，但沈妄觉得将这玩意儿勇敢穿在身上的男人，遍数九中，可能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谢衍也得奖了，但人家压根就没要，放学的时候就把奖品全塞他书包里了，还附赠一言：“既然奖品审批是林时兮负责的，那四舍五入之下，这就是她送你的礼物，我怎么能跟你抢呢？你都收着，好好供着。”

    沈妄心说，我谢谢你。

    十分钟之后，两人拎着饮料回学校。

    因为买的太多，他俩拿不了，店主小哥还特意派了两个店员过来，帮他们拎回了学校里。

    饮料在遮阳棚下的长桌上摆开了好几排。

    沈妄将那两个玩偶小挂件挂到了书包的拉链上，刚挂好，时桑就举着杯水果茶凑过来了，低头对着那俩小玩偶研究半天，不得其解地问了句：“妄哥，你书包上为什么要挂两头驴啊？”

    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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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他一直是这样

    沈妄决定看在多年的兄弟情谊上再给他一次机会，淡淡地提醒他道：“你再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于是时桑将他的书包拎了起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仔细又认真地端详了半晌：“看不大出来啊，这到底是马，还是驴啊？”

    沈妄撩起眼皮来。

    时桑还在兀自研究：“我感觉像驴，而且还是那种蠢乎乎的小蠢驴。”

    邦——

    时桑挨捶了。

    时桑捂着脑袋委屈唧唧：“嘤，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沈妄捏了捏手腕，凉凉地扫他一眼，“绿色的那是河马，粉色的那是恐龙。”

    ……哈？

    时桑当即一个大问号冒了出来。

    就这奇怪的造型，你说它是河马，那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敢说它是恐龙？

    谁家的恐龙长一张驴脸啊？！

    时桑把水果茶一放，扭头就朝谢衍招起手来：“谢哥，你过来！你快过来看这玩意儿，沈妄居然说它是恐龙？！”

    他是不是瞎？？？

    谢衍端着杯草莓奶昔慢悠悠地走过来了，抬眸扫了一眼时桑手里举着的东西，嗓音里带着点倦懒地开口了：“是什么东西暂时没看出来，反正没长在我的审美上。”

    时桑很直白地说：“这是审不审美的问题吗？我感觉有被丑到。”

    邦——

    时桑又挨捶了。

    旁边的姜琳琳递来一个同情眼神，叹着气跟林时兮说：“兮兮，看到没，说话就是一种艺术。高情商：没长在我的审美上。低情商：有被丑到。”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怪他不会说话哟。

    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不在，都跑去会议室里吹空调了，因为下午还得干活，争分夺秒休息会儿。

    会议室也搬到了四楼，五楼腾出来当仓库，刘海洋带着几个体育部的学生还在求知楼里帮忙，校门口这边就留了几个不想午休的人。

    遮阳棚下也不算很热，林时兮去仓库里翻了两个大风扇出来，对着正门一阵猛吹。

    七级大风平地而起。

    姜琳琳闲得无聊，在手机上找了个电视剧看，林时兮跟着看了一点：“《武林外传》呀？我小时候经常看这个，我一直觉得白展堂长得好帅，他是我小时候的男神。”

    姜琳琳赞同道：“他也是我小时候的白月光。”

    时桑这时忽然掏了手机出来，当场给两人放了一段电视剧的短视频，视频里，男人仰脸敲着门喊：“英砸，开门，是呆地。”

    林时兮：“？”

    姜琳琳：“？”

    时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先是看向林时兮，说：“这就是你的男神。”

    然后又看向姜琳琳，说：“这是你的白月光。”

    “……”

    隔了片刻，林时兮困惑道：“你确定这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时桑肯定地道，“时间是很残忍的，它是一把杀猪刀。”

    林时兮看着手机上的男主角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啊，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时桑晃着手机真诚问道：“你现在还觉得他帅吗？”

    林时兮：“……”

    帅不帅的先不说，时桑总是挨捶，果然是有理由的。

    他这张嘴啊。

    沈妄就在林时兮身后站着，一只手搭在她座椅的椅背上，偏头跟谢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林时兮盯着时桑手机上暂停的那帧画面看了会儿，忽然戳了戳沈妄的手腕。

    沈妄从她的后面俯身下来，垂眸看她：“嗯？”

    林时兮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语重心长地道：“好好锻炼，别长胖。”

    “嗯？”这话没头没尾的，沈妄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压低身子又问一遍，“什么？”

    他靠的有点近，呼吸间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侧的发丝，有点痒，林时兮歪了歪头，向后侧身过去，看着沈妄低下来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时间是把刀啊，刀刀致命。”

    沈妄持续疑惑：“？”

    道理他都懂，就是想问一句，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来了？

    林时兮继续认真道：“所以要好好锻炼，不要长胖，也不要让腹肌消失。”

    沈妄眼底浮上一抹疑色，仍然是点头：“行。”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个，但女朋友说的话，直接答应下来就完事了，不要问为什么。

    据谢衍看这么多总结出的经验，问多了为什么，女朋友就没了。

    下午，学生会继续忙。

    前来报到的新生基本上都集中在了上午，下午轻松了不少，起码没有5l的矿泉水需要人帮忙去扛了，林时兮分神出来，回了会议室里，又忙起了学生会今年纳新的事情。

    想着去年在时桑的动员之下，班里有那么多人都来学生会报名了，林时兮想让他给新生们做一下动员工作，结果时桑听了她的话，却是一愣：“不是啊，兮兮，去年不是我，是妄哥在班里说的。”

    “沈妄吗？”林时兮怔了下。

    “对啊。”时桑挠了挠头，又说，“我原本是想着等周五开班会的时候提一下这事儿的，妄哥觉得到周五就太晚了，学生会纳新可能都结束了，他就私底下找了个时间，跟班里很多人都说了这个。”

    林时兮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沈妄帮的忙。

    因为她当时跟沈妄说纳新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就手里转着支黑色水笔，懒懒地靠着窗台，垂着眼皮听着，脸上也没太多表情，三分傲，七分冷的。

    到最后，听她温温吞吞地说完，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同意去参加纳新的面试了。

    那时，林时兮看他一脸“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我”的冷漠表情，想让他帮忙问问班里还有没有同学要参加的那句话“咕咚”一下就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感觉再说下去，他就要不耐烦了。

    结果时隔一年，却是从时桑这里忽然得知这个完全不在她料想范围之内的事情，林时兮在最初的怔愣之下，心里又忽然浮出了一种用语言很难去形容的情绪。

    明明是该感到意外的，但因为是沈妄，好像这也不算意外。

    他一直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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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他这种方式

    时桑转头往门口看了一圈，发现房门关着之后，他立刻凑了过来，又叽里咕噜地往外倒着话：“兮兮，我跟你讲啊，妄哥他没跟你说过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你们学生会不是经常组织各种校园活动吗？每次参赛人数不够的时候，都是妄哥在班里找的人。”

    “还有去年，就高一上学期嘛，咱们学校里不是有个什么征文比赛来着？你说他作文写得太差了，他那个双休，就在家闷了两天，翻了好几遍作文书，还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论证的部分到底该怎么写。不瞒你说，我那天都快困瞎了，结果他硬是抓着我从十点聊到夜里两点半，我还不敢睡。”

    “然后还有咱们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的那会儿，有半个月吧，他都没跟我一块上学，我们两家离得挺近的，之前一直都是一块上学放学，就那段时间，他说有事，没跟我一块走。我是后来才知道到底是啥事，他早上去买给你牛奶了。”

    林时兮抓住了重点词：“牛奶？”

    “对哇。”时桑点头，“就是那个泡咕咕牛奶嘛。”

    林时兮想起来了，她当时好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好喝，他连着给了她半个月，后来还是她说不要了，那个牛奶有点甜，连着喝半个月也喝腻了。

    “那个牌子的牛奶只有槐北路的那家7-24连锁超市卖，然后那段时间立交桥前又在修路，只能绕路，来回得一个多小时呢。”

    时桑像是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林时兮听他说着。

    时桑知道的是这些，其实他不知道的更多。

    帮忙换楼道灯泡，安装家庭监控，私底下帮她补习物理化。

    寒假那两个月里天天下雪，那么大的雪，那么远的路，他还要从家里过来这边，却是一句抱怨都没说过。

    她生病那次，拽她去的医务室，守着她打点滴，送她回家，甚至担心她不吃早饭，直接给她买了早饭。

    因为怕打扰她的休息，还硬是在楼底下等了一个小时。

    有次她说教室里蚊虫很多，第二天，她的书立架上就多了个挂着的驱蚊环。

    林时兮平时没有刻意去想过这些，现在这样一一数过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沈妄的，她还是不习惯去接受这种不求回报的好意。

    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想完全不亏欠对方的还回去。

    “吱呀”一声。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沈妄手里拎着个皮卡丘气球走了进来。

    时桑闻声立刻闭上了嘴巴，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装作自己正在心无旁骛地看风景的模样。

    林时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沈妄拽着的那个皮卡丘上，气球是游乐园里常见的那种，小摊位上到处都有卖的，大人领着小孩儿去游乐园玩，小孩子的手里通常都会抓着一个。

    林时兮的心里隐隐浮出一个猜想，这不会是给她买的吧？

    然后下一刻。

    沈妄就将气球递了过来。

    林时兮心情有点复杂地接了过来：“给、给我的吗？”

    沈妄“嗯”了声。

    林时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点：“为什么忽然给我这个呀？”

    “刚才去帮外联部的买东西，商店门口有个卖气球的阿姨，我看见围着她的那群小孩子都有。”

    “……啊。”

    就是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她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林时兮指尖勾住气球那根细细的线，仰起脸来看向飘在半空中的皮卡丘，很认真地在想着自己该怎么接他的这话。

    像是看出了林时兮心中所想，沈妄轻挑起眉来，勾住那气球的细线又在她指尖绕了两圈：“不是把你当成小孩子，就是突然想起了之前你说小时候去游乐园没能买到气球，现在这个就算补给你的。”

    林时兮微怔了下。

    她确实跟沈妄说过，那还是在暑假里，她在路上看见一个牵着气球的小女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沈妄以为她也想要气球，就去问了问那个小女孩儿的妈妈，气球是在哪里买的，想着去给她也买一个。

    林时兮没让他买，只说小时候有一次去游乐园，看见别的小朋友手里都抓着个气球，挺羡慕的，但她最终还是没跟林渺说，自己也想要。

    林渺的身体不好，医药费本就让家庭捉襟见肘，江家又不给抚养费，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她买这些小孩子的玩具。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林时兮早就不再是那个羡慕别人都有气球的小孩子了，但看到沈妄牵来的这只气球，她仍有一种恍若隔世感。

    仿佛透过这只气球，看到了遥远时光里的那个自己。

    他在用这种方式，补上了她曾经缺失的童年。

    林时兮勾着气球线的手指微紧了紧，歪头又看向沈妄，忽然轻声问他一句：“沈妄，之前买过的那个牛奶，那家超市很远，为什么没跟我说呢？”

    沈妄有点意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了这个事，随即又想明白了，一定是时桑这个大嘴巴说的。

    他侧头看向窗台前正装作沉迷于欣赏窗外美景的时桑，时桑接到他砸过来的那个“就你话多”的眼神，直觉自己可能还要挨捶，赶紧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一把扯起了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谢衍，脚底抹油地跑开了。

    会议室里没了别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林时兮低下头来，缠着细线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你好多事都没跟我讲，我都不知道。”

    沈妄：“那我要是跟你讲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问住了林时兮。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有点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不知道，可我不想欠着你，总感觉有点对不住你。”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点问题，可是又很难去转变这种想法。

    沈妄闻言，直接单手勾住了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到了会议桌上，而后欺身下来，漂亮的眉眼低垂下来，眼神直勾勾的，似乎要看进她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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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纪实文学

    林时兮被圈在沈妄和会议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呼吸间都是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属于洗衣粉的干净味道，她分了分神，好像是种清冽的薄荷味，还混合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浅淡花香。

    沈妄定定看她片刻，而后跟着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想，才不跟你说这些的。”

    他知道林时兮的性格，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她也会总想着要还回去，所以才不想让她有压力。

    结果被时桑那个大嘴巴给全抖了出来。

    噫，落在时桑脑袋上的每一捶，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林时兮。”沈妄叫她的名字。

    林时兮顺势抬头，她坐着，他站着，少年的身形要比她高上一大截，即便是他俯下身来，她也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你还跟我计较啊，对女朋友好点还不行了么？”沈妄轻描淡写地就将话题扯开了，听语气还有点吊儿郎当的，“我又不是什么自动售货机，还得你喂我一把钱，我才能吐出点东西给你啊？”

    字里行间还带了点不满。

    不，是非常明显的不满，是明明白白地要让她听出来。

    难得听见沈妄这种近乎控诉的语气，又被他这样一打岔，林时兮心底里的那些沉甸甸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笑了下：“没说你是自动售货机。”

    这都是什么比喻啊？

    平时写作文的时候也没见写得这般形象，现在倒是会做比喻了。

    “你是没说，我无形中就成了。”沈妄懒洋洋地眯了下眼，不接受她的这个解释。

    “好吧。”林时兮好脾气地点头，“那你说，要怎么办。”

    沈妄掐一下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尾音勾了勾：“我说了，你就听我的么？”

    “当然。”林时兮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

    “那以后，别再说什么欠不欠我的这种话了啊，给你什么东西，拿着就行，也不用想那么多，你要是真要想的话，就跟自己说，这是我男朋友给的，所以我要多跟他撒撒娇。”

    林时兮眨了眨眼：“就这么点要求吗？”

    “点？”沈妄“啧”了声，用一个语气词就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勾着她的下颌慢条斯理地说，“林时兮，你好好想一下再说，你连这个‘点’的标准都没达到。”

    “唔。”林时兮又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唔什么唔。”沈妄不给她蒙混过去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这个地点也挺好，你先把‘点’给点上吧。”

    “……”

    他又开始乱用成语了，择日不如撞日，是这样用的吗？

    但刚才答应下来的也是她，林时兮想了想，还是非常乖顺地开口叫他：“沈妄。”

    沈妄抬眼，等着她的“点”。

    林时兮朝他伸出手来，语气温吞：“抱我下去，好不好？”

    沈妄倒是把她抱下来了，但表情里有着显而易见的不爽：“这就是撒娇啊？”

    这就算完了啊？

    也太敷衍了吧？

    沈妄完全不能接受，勾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尾音稍稍拖长了些：“谁家女朋友撒娇是这样撒的啊？”

    林时兮温吞道：“你家。”

    沈妄：“。”

    嗯，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

    新生军训为期一周，之后高二高三开学。

    新学期，学生会这周又忙了一阵子，周末才空闲下来。

    趁着这个闲暇时间，林时兮去宠物店里买了个新的猫爬架，财神爷的体重最近增长得有点快，家里的那个猫爬架终于不堪重负，在上个月的某个深夜里被它一屁股坐塌了。

    当时是在大半夜，客厅里突然传来稀里哗啦的一阵巨响，林时兮还以为有人把她家的门给强行拆掉了。

    结果惊魂未定地抓着手机跑出去，开灯就看见财神爷一脸懵逼地坐在碎木板的废墟之中，四脚还保持着朝天的姿势。

    和自己的铲屎官面面相觑。

    这一瞬间，人沉默了

    猫也沉默了。

    为此，林时兮转了大半个商业区，就想着买一个最结实的猫爬架。

    美不美观的倒是无所谓。

    在宠物店里逛着的时候，收到了沈妄发来的消息：【在哪儿？】

    林时兮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沈妄：【宠物店？】

    林时兮：【对，上周不是跟你说，猫爬架被财神爷坐塌了嘛，我过来买个新的。】

    沈妄接着发了个定位过来。

    林时兮一看，是在她家的小区里，稍愣了下：【诶，你不是去看那个开业仪式了吗？】

    沈妄昨天就跟她讲了，说一个朋友的酒吧开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林时兮想着要去买新的猫爬架，就没过去。

    沈妄：【就在这边待了一会儿。】

    沈妄：【也没什么好看的，门口的布置不像开业，跟送葬的灵堂似的。】

    林时兮：【啊？】

    沈妄直接发了张照片过来，满屏幕的立式菊花大花架，门口左右两边贴着黑白对联，中间一顶燃着香的大香炉，旁边还有两排卖力吹唢呐的仪仗队。

    林时兮当场就沉默了。

    她还以为是沈妄说话夸张，原来他那是纪实文学。

    沈妄又问一句：【还没逛完么，我过去？】

    林时兮看了眼时间：【你别过来了，我马上就回去啦，你先上楼去吧，财神爷在屋里呢，你直接敲门就行，它听见你声音，会给你开门的。】

    养了猫之后，林时兮就没怎么带过钥匙了，财神爷每天晚上都会蹲在门口等她回来，她也没去刻意教过它开门，不知道它怎么就学会了。

    这还是之前沈妄来她家的时候发现了。

    她当时在厨房，听见敲门声就往外走，结果刚走到客厅，就见财神爷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几步冲到门口，然后一个灵活的旋转跳跃，两只前爪子紧紧扒拉住门把手，用自身的体重向下一压——

    只听“咔吧”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财神爷尾巴一甩，稳稳落地，只留给沈妄一个“老子很酷”的背影。

    当真无愧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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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先抱一下

    林时兮先前还担心她家这只猫咪学会了开门，万一趁着她不在家的时候，再随便给人开门，让别人进来了怎么办。

    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它只对她和沈妄的声音有反应，任凭外卖小哥在外面喊哑了嗓子，财神爷也只是岿然不动，于是也就放下心来了。

    沈妄收了手机，先上楼去了，抬手敲了两下门。

    房间里立刻有了点动静，隔着一层防盗门，隐约有猫叫声从里面传了过来：“喵呜？”

    沈妄又敲两下，隔着门唤了财神爷一声：“喵喵？”

    所有的猫在沈妄这里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喵喵。

    他家的那只叫妹妹。

    他女朋友家的这只叫财神爷。

    但到了他这里，无论是妹妹，还是财神爷，还是九中校园里的流浪猫，一律都按“喵喵”来喊。

    一视同仁，不存在厚此薄彼的现象。

    听到熟悉的声音，房间里的财神爷“喵呜”一声，很快给他开了门，沈妄单手扶住门框，拎着盒甜点走了进去，财神爷翘着尾巴，亲昵地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

    成功地黏了沈妄一腿的猫毛。

    这已经成惯例了。

    财神爷的这毛掉得比时桑的头发还厉害。

    林时兮到家时有些晚了，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晚高峰，路上一直在堵车，堵了有大半个小时，开门进去，抬头一扫客厅的挂钟，已经快七点钟了。

    夏天的太阳落得晚，天色将暗未暗，远处悬着的夕阳在江面上拖出一条长尾巴，露在江面上的那部分已经烧成了焰火般的暗红色，映出天际一片红灿灿的晚霞。

    客厅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大片的橙黄色的光影笼罩住了窗台，沙发前的一人一猫都被镀上了层模糊的暖光。

    沈妄歪坐在沙发里，半个身子靠着沙发侧面的扶手，一只手抱着怀里的猫，一只手从沙发边沿儿垂了下来，猫咪的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肩膀，毛绒绒的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呼呼大睡。

    沈妄也在睡，估计等是时间太长了，等困了。

    财神爷的体重感人，一坨猫压在他的身上，应该是压得他不太舒服，眉心微微皱了皱。

    却又扯不开黏人的猫，索性由着它去了。

    在财神爷巨大的身躯之下，沈妄艰难求生，将它脑袋稍稍拨到一边，夹缝里求生地露出了半张侧脸来，以供自己呼吸。

    落日的一点跳跃的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间，将他的眉骨映得清晰又分明，沈妄的骨相生得好，只是那是一种冷淡又锋利的漂亮，带着迫人的锐感。

    这样闭起眼睛来的时候，他骨相里透出的那种锋利感收敛起了几分，眉眼看起来稍稍柔软了一些。

    黄昏时的落日，天际热烈的火烧云，晦暗而安静的房间里，耀眼又夺目的少年，歪着脑袋呼噜噜睡着的猫咪——

    组成一副平淡而温馨的画卷。

    林时兮动作很轻地拿出了手机，“喀嚓”一声轻响，相机将这个画面定格成了永恒。

    沈妄的睡眠浅，稍微有点声音就醒了，刚才林时兮进门时他就听到了动静，只是懒得把财神爷给扒拉开，现在听见这么一声“喀嚓”，终于带着困意地睁开了眼皮。

    他捏了捏财神爷的后脖颈——由于财神爷已经胖的没脖子了，沈妄在它的脑袋和身子的衔接处试探着摸了好几下，才找到了传说中的脖颈的位置。

    财神爷迷迷瞪瞪地醒了。

    脑袋被沈妄轻拍了拍，财神爷半睁着圆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甩了甩尾巴，在沙发上重新找了个角落，将自己窝成一团又呼呼睡了过去。

    林时兮也没开灯，绕过茶几走了过来，单手按在沙发的边沿儿上，弯下腰来看向沈妄：“等很久了？”

    “没。”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沈妄的嗓音有点哑，带着淡淡的倦意。

    林时兮往茶几上看了眼，看到了上面放着的矿泉水，歪头又问他：“要不要喝水？”

    “不喝。”沈妄微眯了下眼，低着嗓音说了声，只朝她伸出手来。

    “要起来吗？”

    林时兮向前倾了倾身，抓住了他的手，结果还没等她用力，沈妄就冷不丁地将她往前一扯，另一只手也扶上了她的腰，以防她从沙发上掉下去。

    林时兮没有防备，被他这样用力一拽，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妄！”她挣扎着抬了抬头。

    沈妄低笑着抱住她：“小点心。”

    “还不是你突然拉我？”林时兮的尾音里带着点无奈，倒是也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只是把捏着的手机丢到了一边。

    沈妄不置可否地又笑了下。

    这个姿势不太舒服，重心有点往外偏，全靠沈妄搭在她腰际的那只手才没滑下去，林时兮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不是要起来吗？”

    沈妄没松手，只是调整了下姿势，将她面对面地按进了怀里，低头下巴在她颈窝蹭了蹭，说话有点模糊：“先抱一下。”

    声音莫名有点软。

    林时兮的心脏也跟着软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平时摸财神爷那样，动作轻了很多：“我以为你要在那边吃完晚饭才过来呢。”

    没想到过来得这么早。

    不会是被那开业仪式给吓到了吧？

    她记得上次从那个鬼屋出来，他的表情就不太好，不怕鬼片，但是怕鬼屋——可能鬼屋比较有身临其境之感。

    林时兮回想了下沈妄先前给她发来的那张开业照片。

    唔……

    有一说一，确实是有点鬼屋的感觉。

    不，要比鬼屋瘆人一些，与其说是鬼屋，不如说是灵堂。

    反正是挺阴间的。

    “本来三儿说是吃完饭再散的，临时出了点意外。”沈妄说。

    林时兮：“意外？”

    沈妄“嗯”了声，简明扼要地解释道：“有个客人逃单，被三儿看见了，往外追的时候遇见了个——”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自己的措辞。

    林时兮的好奇心被他勾上来了，接着问道：“遇见了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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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阿拉伯国际友人

    沈妄想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阿拉伯国际友人？”

    林时兮有点好奇：“是阿拉伯来的吗？”

    歪果人？

    江州是个国际性的一线大都市，歪果人挺常见的，走在路上，混血的小孩儿都能碰见不少，但阿拉伯来的是真的不太常见。

    “不是。”沈妄说，“应该是中国人，就是打扮得像阿拉伯的。”

    林时兮不禁想起了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阿拉伯女性的打扮：“穿着黑袍子呀？”

    “不是。”沈妄回忆了一下，描述道，“穿得很严实，长裤长袖，还戴着墨镜和棒球帽，棒球帽外面又罩着卫衣的连帽，脖子里还围着条纱巾，整张脸都纱巾里，连眼睛都没露在外面。”

    沈妄这么一描述，林时兮就已经想象力丰富地脑补出来了。

    噢，怪不得说是阿拉伯来的，这裹得可比黑袍子严实多了。

    这大夏天的，林时兮惊叹起来：“不热吗？”

    沈妄说：“估计是不热吧。”

    要不然也不会打扮成那样了。

    那位国际友人的亲妈站在她面前，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孩子。

    林时兮又想起了刚才沈妄的用词——出了点意外，她眨了眨眼，问道：“是十三追逃单客人的时候，把那位阿拉伯国际友人给撞了吗？”

    凭借着对时桑的了解，林时兮做出了一个最为合理的推断。

    “是也不是。”沈妄这样说。

    林时兮没听懂，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沈妄又说：“撞人的算是谢甜甜吧，他把那姑娘的蛋糕给撞飞了。”

    林时兮的关注点和沈妄不太一样，重点歪了：“那他肯定赔钱了。”

    “赔了。”沈妄说，“赔了四百七，还差点破相。”

    “破相？”林时兮脑筋一转，随即反应过来，“他被打了啊？”

    “嗯。”沈妄抬起头来，身子往后面的沙发背上靠了过去，一只手搭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软软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答着话，“不过躲得快，就脸上被刮了一道印子。”

    那还好，问题不大。

    毕竟谢衍的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要是真破相了，那还挺可惜的。

    “其实也不能怪那位国际友人生气，现场有点惨烈，不止是蛋糕的事。”

    林时兮再次进行了个合理猜测：“他把人撞飞了呀？”

    “人倒是还好，就是那位友人拎着的蛋糕碎了，抱着的花束断了，还被泼了一身的奶茶。”

    “……”

    确实不能怪人家生气。

    这不就是天降横祸吗？林时兮觉得这位阿拉伯友人小姐姐肯定是出门没看老黄历。

    末了，沈妄又补上一句：“这还是次要的。”

    林时兮：“诶？”

    这种程度要是还算次要的话，那谈起主要来，是不是人得被撞飞了？

    “主要是他不小心撞到了那位国际友人不该碰的地方。”沈妄语气平静地道。

    林时兮尾音稍扬：“不该碰的地方？”

    沈妄不说话，只是虚虚地点了点她的胸口。

    “……”林时兮“呃”了一声，而后点头说，“那他这被打的不冤。”

    沈妄顿了下：“还是有点冤的，这事得怪十三。”

    嗯？？？

    怎么又扯到时桑身上去了？

    “时桑往下面的护城河岸边跳的时候，摔谢甜甜身上了。”

    “？”

    林时兮没理明白时桑摔谢衍身上和谢衍差点挨打之间的关系。

    按沈妄这话的逻辑，要挨打，那也该是时桑挨打啊。

    他不是摔谢衍身上了么？

    沈妄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然后谢甜甜被他这样一推，爪子就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

    好，听明白了。

    原来是被牵连到的倒霉鬼。

    林时兮：“按正常发展来说，这种意外的邂逅都是爱情的开始。”

    爱情的开始？

    沈妄轻嗤一声，这事儿放别人身上，他信，放谢衍身上……

    那就有点悬了吧？

    他不是要当寡王来着？

    一路孤寡到硕博，建设美丽中国。

    还美名曰：“无爱一身轻，单身是精英。”

    他要一路精到底。

    沈妄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爱情开不开始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就谢甜甜那种说话方式，少有姑娘能忍得了。”

    他自己说也就算了，还把周围的人都给带沟里去了，以至于他们班的人说话都土得不行。

    “也许是靠脸呢。”林时兮一语道破真谛。

    沈妄再嗤一声：“你得把‘也许’去掉。”

    没有“也许”，是“就是”。

    林时兮的重点稍转了下：“那位阿拉伯友人长得漂亮吗？”

    沈妄漫不经心地说：“挺漂亮吧。”

    林时兮：“吧？”

    沈妄捏了捏她的手指，好像对这个话题并不太感兴趣，嗓音里带着点懒劲儿地回道：“没怎么注意。”

    当时就看了眼那位友人的眼睛。

    那位友人最开始是摘了墨镜，纱巾还在脸上围着，只露出了一双颜色很特别的眼。

    那是一种很浅的琥珀色。

    因为林时兮的瞳色也比较特殊，沈妄就多看了那位国际友人一眼，后来国际友人被奶茶泼了一身，就抬手将纱巾和帽子全摘了。

    然后时桑就开始追着给人家要联系方式。

    不过被谢衍按住了。

    沈妄当时的注意力在撅着屁股、脑袋扎在绿化带里的那位吃霸王餐的顾客的身上。

    林时兮把手抽了回来，又被沈妄勾着手腕，拉住，捏了两下，林时兮索性由他去了，只小声嘀咕了句：“你怎么对什么都不注意啊……”

    沈妄听了这话，当即“啧”了声，微拖了下尾音，带着点玩味地问她：“林时兮，你怎么回事啊，人家别的姑娘都不许男朋友乱看别的女生，怎么到你这儿，我这么遵守男德，你还不乐意了，嗯？”

    啊，又是男德。

    之前就听沈妄说过好几次，这个词有点陌生，林时兮当时问他什么是男德，他言简意赅解释一遍，她又问从哪儿学来的这个？

    沈妄答曰：“谢甜甜。”

    谢衍的《男德经》已经开始普渡众生了，沈妄就是被他普渡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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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可以直接亲的

    看来沈妄将男德学得不错，已经可以融会贯通运用到实际生活之中了。

    林时兮决定夸他一下，以资鼓励：“挺好，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期待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成为男德班的班长。”

    “……”

    这也太官方了吧？

    小姑娘的这语气就跟她周一在操场主席台上开表彰大会似的，透着一股浓浓的“我们不熟”的意味。

    沈妄收回手来，上半身往后一靠，同林时兮拉开一点距离，挑剔起来：“听起来好像没什么诚意。”

    “……”

    噫，事儿还挺多。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肯定不能这样说，林时兮直腰看着沈妄，挺好说话地一点头，商量的语气：“那我换种方式？”

    沈妄嗓音淡淡的：“行。”

    林时兮歪头想了想，然后忽地抬手碰了下他的唇角，表情一本正经起来：“那亲一下，行不行？”

    行，当然行，怎么不行？

    快点吧！

    沈妄先是矜持地看她一眼，然后又用一种淡定又平静的语气催促她道：“别光说不做啊。”

    “……”

    他这语气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

    林时兮瞅他一眼，温吞道：“那你先闭上眼。”

    沈妄顺从地闭上了眼。

    甚至为了配合她的动作，还稍微往前倾了倾身，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怎么还在磨蹭啊”的模样。

    林时兮又歪头瞧他。

    不是她说，他是不是有点太配合了？

    她还以为沈妄要婉拒呢，毕竟刚才他递过来的眼神那么矜持。

    林时兮迟迟没有动作。

    沈妄搭在她腰间的手微动了动，指尖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点在她的皮肤上，温度一寸寸地传递了过来。

    这是在催她快些的意思。

    这么几分钟的功夫，窗外的夕阳就已经落下去了，客厅开始被大片的阴影侵占，浓郁的黑暗一点点地倾覆下来。

    阳台的窗户没关，带着潮热气息的晚风顺着窗口溜了进来，吹拂起了窗外侧面的薄纱。

    林时兮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

    她看不太清楚沈妄的眉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衣服上是薄荷味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又多了一点仿佛被太阳晒过的暖意。

    林时兮朝他靠近了些。

    沈妄身上传来的暖意更加明显，因为距离太近，她甚至能感觉到沈妄呼吸间轻轻扫拂过自己皮肤时的那点温热。

    林时兮顿住了，没再往前。

    停顿片刻，她忽地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啊，说到底，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现在的这个时间、地点，还有氛围，都挺到位的，但林时兮的心跳仍然是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不是没这样子亲密过，但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顶多是轻咬一下她的指尖。

    最暧昧的时候，也只是上上周去买奶茶，说什么色色的事情的那次。

    林时兮要往后退。

    沈妄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原本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忽地向上一抬，顺着她的脊背落到后颈处，细而冷白的指尖稍用了两分力。

    林时兮被他按得上半身向前。

    沈妄微勾了下唇角，顺势一抬下巴，偏头吻了过来。

    抵着她脑袋的动作虽然看着大开大合的，其实他暗自收了力，落在唇角的是很轻的一个吻。

    一触即开。

    沈妄的这动作太快，又是毫无征兆的，直到他向后撤了撤头，林时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又见他轻舔了下牙尖，低笑着说了句：“林时兮，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了就要做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的文学造诣果然又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林时兮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唇上还停留着他欺身吻过来时的那种柔软触感，她这会儿脑袋还有点发懵。

    沈妄不给她留太多反应的时间，慢条斯理地又加一句：“如果你说了，又不做，那就叫诈骗。”

    顿了下，再补一句：“还有，下次再想亲的时候，不要问我，可以直接亲。”

    林时兮：“……！”

    什么叫下次想亲的时候？！

    这说得好像她恶鬼扑食似的。

    林时兮抿了抿唇，看着他故意说道：“那你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怎么会。”沈妄说话还是不急不缓的，“而且，我要是不愿意的话，你还非要亲，那听起来不是更刺激？”

    “……”林时兮有意跟他唱了个反调，“那不就是强吻吗？”

    “那更好，我比较喜欢强制。”沈妄勾起她的指尖，垂眸轻咬了一口，气息暧昧地压低，慢悠悠地说，“这就是双倍的刺激啊。”

    林时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禁忌强制play的了？

    林时兮在心里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有点头疼：“沈妄，你先告诉我，你最近在看什么？”

    沈妄平静地说出了一个非常羞耻的书名道：“《强制婚爱：风流法老夜夜独宠第一百零八位宠妃》。”

    林时兮：“……？”

    她只知道《水浒传》里有一百单八将，还不知道法老都有一百零八个媳妇儿了。

    娶这么多，宠得过来吗？

    从这个书名上，林时兮就猜出了这是谁的喜好，再叹一口气问：“谢衍推荐给你的啊？”

    “对。”沈妄果然给出了个肯定答案。

    听到这个“对”字，林时兮揉眉心的动作更用力了，看她的模样，很想把自己的脑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林时兮是真的不太能理解帅哥们的脑回路。

    怎么帅哥都喜欢看这种书啊，还风流法老，还夜夜独宠，还强制婚爱……

    噫，她听着都有点羞耻。

    难为帅哥们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看下去，还要通宵追，还他妈要去催更。

    林时兮最后揉了揉耳朵，真心实意地提了个建议出来：“以后可以少看点这种。”

    看多了画风都要跑偏了。

    晚上，还是林时兮做的饭。

    也不知道她对做饭有什么执念，可能上了厨艺课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厨艺突飞猛进，需要一个展示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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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沈妄的宣传语

    沈妄几次说“要不还是我试试吧”，都被林时兮以“我觉得我可以”的理由给拒绝了。

    将一锅乱炖的丸子蔬菜粉丝汤搬上了餐桌，沈妄从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抬眸朝砂锅里看了眼，还行，颜色正常，闻着味道也还可以。

    只要不在厨艺课上，她做出来的饭还是比较正常的。

    就是淡了点，无油少盐。

    没关系，健康。

    沈妄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林时兮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低头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汤，然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我觉得挺好的。”

    沈妄：“……”

    她这语气还挺认真，是在真心实意地觉得味道挺好。

    沈妄沉默片刻，没有接这句话，而是不动声色地挑起了另一个话题：“学生会是不是要准备纳新了？”

    “下周五开始。”说起来这个，林时兮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过来，又问他，“对了，你今年的纳新宣传语写好了吗？”

    写好的话，要拿去广播站那里做宣传。

    沈妄轻晃了下手里的长瓷勺：“好了。”

    现想的。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这是张口就来的东西。

    鉴于沈妄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文学造诣，林时兮不敢对他抱着盲目的自信：“你先说给我听听，行的话我让姜琳琳去打印成宣传单。”

    沈妄：“学生会的风水养人，定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

    好，这回不是风流法老了，变成《甄嬛传》了。

    偏偏沈妄还问：“行不行？”

    林时兮思考片刻，勉强点头：“也行吧。”

    对他的要求不能太高，这句宣传语凑合着也能用。

    到时候让姜琳琳再润色润色吧。

    新周一。

    林时兮意外地见到了沈妄口中的那位阿拉伯国际友人。

    不知道该说她的第六感很准，还是该说她“金口玉言”，随口一说都成了真，那位阿拉伯国际友人是从海大附中转来的转校生。

    巧了，跟谢衍一个班。

    更巧了，两人还搭了个同桌。

    文科的重点班在二班，理科的重点班在一班，离得很近，就隔着一堵水泥墙，林时兮往一班门口一站，就看到了那位阿拉伯国际友人的真面目。

    阿拉伯国际友人叫林尔。

    跟“阿拉伯”这三个字完全没有关系的长相。

    少女眸色浅，发色也浅，青棕色的长发微卷，并没有扎起来，而是散散地垂在腰际。

    长得极为漂亮。

    那是一种非常有侵略性的美，五官惊艳，眼大眉深，唇薄色冷，侧脸的线条清晰而衔接分明，眉眼既有辨识度，又不失精致感。

    看起来像是一只慵懒又贵气的波斯猫。

    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矛盾性，笑的时候唇角一对梨涡清晰可见，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的距离感十足，气场也很强。

    她站在那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谁家的财阀大小姐。

    用时桑的话来说，就是“她是那种看起来能一巴掌把我打上天的长相”。

    学校贴吧里跟着炸了起来，吃瓜群众开启了认亲模式：“噢天哪，我的上帝汤姆老杰瑞，快看啊，这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富贵姐姐啊！”

    真正和这位波斯猫小姐姐熟悉起来还是在学生会纳新那会儿。

    午休时间，林时兮拿着收上来的报名表回了会议室，这会儿的会议室里没多少人，就几个男孩子在聚堆打着游戏。

    林时兮刚推门进去，就听见陈麟在骂：“王者荣耀这个逼游戏怎么搞的？既然有语音是‘我的我的’，怎么没有语音是‘你的你的，你他妈的’？”

    有男生接起话来：“我是真羡慕有男朋友的女生啊，你一句话出来，你们老公就跟疯了的狗一样扑过来越塔强杀我，老子被你们老公吓得连闪现都闪反。”

    “好烦，我也想找个游戏cp，不介意给我戴绿帽子，瞒着我就行，如果他打游戏很厉害的话，我们可以三排，我愿意做小的那个。”

    林时兮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听到动静，正在打游戏的三个男孩子纷纷放下手机，朝她打了声招呼：“老大。”

    会议室里三个人，除了陈麟这个高三的文科生之外，都是高二艺术班的。

    艺术班的这么悠闲，林时兮能理解，陈麟这个准高考生还有这个空闲时间打游戏？

    上个月迎新的时候，林时兮就问了他一句，陈麟说要走小语种保送生的路子，所以不算忙，就等着年底参加江外的笔试和面试了。

    九中有保送的资格，小语种对口的是江州外国语大学的外语专业，一般不想高考的都可以去参加保送生的选拔考试，考试过了之后再去选对应的大学，继续参加笔试和面试。

    但想考江州三大顶级名校的学生还是得参加高考，江大、中大和和海大虽然也有保送生的名额，只是不能随便选专业，都是特定的专业才招收保送生。

    林时兮那时候还多问了陈麟一句：“考的什么小语种啊？”

    陈麟说：“泰语。”

    啊，林时兮顿时了然。

    怪不得他最近说话都带着一股咖喱味。

    陈麟利落退了游戏，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探过头来问了句：“老大，今年我们招点什么样的新人？”

    林时兮把手里的那沓报名表递给他：“这是收上来的报名表，你先看看，初筛一下。”

    陈麟接过，上手翻了两下，发现今年的报名表多了照片那一栏，上面的问题也都正常了不少，估计是林时兮自己设计的，他问：“有什么筛选的标准吗？”

    林时兮回忆了一下自己迎新时看到的那些新生学弟学妹们的打扮，顿了下之后，语气坚决地道：“不要精神小伙。”

    陈麟：“啊？”

    林时兮表情极为认真：“我不喜欢那种头发戳到眼睛里的男生，要那种外表起码看上去干净利落的。”

    怕陈麟听不懂，林时兮还特意用直白的话表达了一下：“就是头发少点的那种。”

    非主流，达咩！

    杀马特，达咩！

    陈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抱着那沓报名表干活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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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双倍的快乐

    半小时之后，陈麟把初筛出来的报名表递了过来，林时兮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眼，然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里。

    “怎么啦，老大？”陈麟不明所以，“这都不行吗？这都是按你的要求筛选的啊。”

    林时兮按着眉心叹气：“我说的头发少点，可以参考寸头，而不是秃头啊……”

    怪不得他工作效率这么高。

    直接就看人家的发型了，秃头就抽出来，其他就pass掉，能不快吗？

    陈麟重新拿回去筛选。

    旁边两个男生也不打游戏，自觉地过来帮忙了。

    “今年的新生还挺多才多艺的啊，他们的特长那一栏都没空着，有的学生特长还写了好几行。”

    “这个会弹钢琴，这个可以啊，弹钢琴的男生应该很温柔，容易使唤，可以考虑留下。”

    “这有个会弹电吉他的女生，我感觉弹电吉他的女生很酷哎。”

    “我这儿有个会吹唢呐的，还是个女生，你觉得这个呢？”

    “我觉得她应该会让我们非常安静，甚至还想闭眼躺一会儿。”

    初筛结束之后，开始面试。

    学生会的几个部长都在，负责提问的主要是陈麟，林时兮负责综合评估，陈麟手里拿着站报名表，看着眼前的男生：“你想进外联部啊，外联部需要口才，你的口才怎么样？”

    男生：“网络上我能呼风唤雨，重拳出击，现实中我能说得对方沉默不语，连连点头。”

    陈麟：“那你有什么优点吗？”

    男生：“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在下就是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陈麟：“……”

    吹太过了啊，兄弟。

    新生的素质参差不齐，这位能文能武的兄弟还算是比较靠谱的，其他的学生更不靠谱，林时兮纠结了几天，最终只是矮子里拔将军地挑了四五个。

    她不愿意招那种只想着混学分，完全不干事的进来。

    好在学生会今年退得少，高二的都在，高三的还有陈麟，就是人手依然不足。

    林时兮有点发愁。

    因为没招到合适的新人，沈妄想起了差点将谢衍捶飞的林尔——这位武力值在线的国际友人应该会非常符合林时兮的要求，于是沈妄特意去找谢衍说了下。

    谢衍答应帮忙问一问林尔。

    林尔倒是挺好说话的，问清缘由之后，就没再说别的，点头应了下来。

    林时兮还有点迟疑，斟酌着问沈妄：“武力值？你确定是武力值吗？”

    那位漂亮得如同波斯猫一样的小姐姐看着并不像有武力值的模样啊。

    沈妄却给了个肯定的答案：“我亲眼见过的，她差点把谢甜甜的头给打掉。”

    “……”林时兮又问一句，“身体素质怎么样？”

    抓违纪学生也是个体力活。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体育部招那么多人了，得能镇场子才行。

    “应该可以。”沈妄说，“感觉谢甜甜那天要是没躲开，她一拳能给他打飞二里地去。”

    “……”

    好，合格，通过了。

    纳新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还有新生来问：“学姐，学生会还招人吗？”

    林时兮看着男生并不壮实的小身板，婉拒道：“招满了呢。”

    男生：“那你辞退一个，让我去。”

    林时兮：“……？”

    这届的新生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

    还有那些渔翁之意不在水的，加了她的微信之后，问东问西，就是没问纳新的重点：【学姐今年是上高二吗？】

    林时兮学生会内部群里调了他的报名表资料出来，扫一眼，还行，于是跟他聊了几句：【嗯。】

    男生：【那好可惜啊。】

    林时兮：【？】

    林时兮：【可惜什么？】

    男生：【你高二了，明年就毕业了啊，咱们要是在一起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得异地恋了。】

    林时兮：【？？？】

    林时兮：【同学，我只是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不是通过了你的女友验证。】

    屏蔽、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走起。

    再见了您嘞！

    沈妄通过谢衍的关系，拉到学生会的这位波斯猫小姐姐，倒是意外地好相处，林时兮之前看她的模样，还以为是那种高冷又不好接近的大小姐来着，没想到相处起来还挺和谐。

    时桑趴在走廊里的窗台上，歪着头往二班的门口看。

    林时兮和林尔就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说学生会的事。

    时桑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表示道：“看漂亮姐姐果然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两位美女同框，那就是双倍的快乐，两位美女又是不同类型的，那就是双倍再叠加双倍的快乐。”

    不止是时桑在看，其他班的学生也从窗户里探出了头来。

    谁不喜欢看美女呢？

    时桑指了指林时兮：“天界小仙女。”又指了指林尔，继续说，“人间红玫瑰。”

    手指头再一转，指向沈妄：“狗中猎犬。”

    沈妄：“？”

    手指头继续转，指向谢衍：“土味土狗。”

    谢衍：“？”

    最后，时桑做了个总结：“还是让美女和美女在一起吧，你们两条狗互相凑合一下。”

    “……”

    邦邦——

    时桑挨捶了。

    这次是两拳，两只狗各自给了他一拳。

    ……

    十月份，今年的秋季运动会如期召开。

    流程大同小异，先是校领导班子讲话，然后学生方队进场，最后是比赛。

    二班是个文科班，女生比较多，男生没几个颜值抗打的，最扛打的那两个被林时兮安排去扯班级横幅了。

    还缺个举牌子的。

    姜琳琳和齐涉他们的意思是让林时兮自己上，不能被别的班级比下去，不争馒头还得争口气呢，林时兮看着班里选出来的奇异班服，实在不想穿着这玩意儿站到方队前面去。

    思量之后，她去一班把沈妄给借来了。

    借到了二班来举牌子。

    开幕式那天下了点小雨，林时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上明明说今天是晴天呀。”

    姜琳琳经验丰富地道：“害，这年头啊，天气预报就跟男人一样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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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美少女的洗礼

    好在雨很小，下了一会儿就停了，雨过天晴，太阳重新露了出来，日光普照大地，又热又晒。新

    经过去年美少女战士内裤的洗礼，今年参加运动会的学生少了很多，可能大家都不是很想要这个奖品吧，广播站费了一番功夫做宣传，但效果不大。

    于是沈妄又开始变砖了，哪儿需要就被林时兮往哪儿搬。

    林时兮给他报了几个小组项目。

    组员还是去年的那几个，时桑、谢衍、齐涉，只不过这次成了跨班合作。

    上午的项目全部比完，学生要统一去主席台那边领奖。

    谢衍走累了，不太想动，找了个遮阳伞下的草坪，坐着喝水，沈妄过来催他，见他慢慢吞吞的，干脆弯腰将他拉了起来。

    沈妄扯着谢衍的手，有点没耐心地在前面走着。

    谢衍懒洋洋地被他拖着。

    两人穿过跑道往主席台的方向走。

    这道靓丽的风景线自然引起了看台上吃瓜群众们的围观，一时间，学生们的视线都纷纷落到了两人的身上，说话声此起彼伏。

    “果然，我就说他俩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帅哥果然是喜欢帅哥的。”

    “那时桑呢？”

    “小三啊，还用说吗？你没看人沈妄跟谢衍多甜蜜了，都牵手啦！”

    “怪不得我去年跟沈妄要微信号，他跟我说有男朋友了，我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

    “那时桑怎么办啊？”

    “跟你说了是小三，是小三，还他妈问？！再问掌嘴。”

    “就是，谁关心小三啊，我们只磕官配。”

    “不不不，你们要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们太不了解直男了，这都是直男的小乐趣，要是真有什么的话，反而会遮遮掩掩的，根本不会这么大方，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手。”

    而位于话题中心的两位男主角，完全不知道吃瓜群众已经将他们的兄弟情传成了什么样，还在手牵着手地往主席台这边走。

    主席台下也撑了一排遮阳伞，志愿者们忙里偷闲地挤在遮阳伞下乘凉，主席台上，齐川老师还在替获奖选手发表着长达万字的获奖感。

    估计没个十分钟，应该结束不了。

    沈妄走过来，终于松开了扯着谢衍的手，林时兮先是递给了他两张抽纸，让他擦一下脸上的汗，又弯腰从脚边的纸箱里拿了瓶纯净水递过去。

    时桑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嗯，母慈子孝。”

    沈妄：“？”

    林时兮：“？”

    谁是子，谁是母？

    邦——

    时桑喜提今日第一捶。

    沈妄捏了捏手腕，凉凉地扫他一眼，这才接了林时兮递过来的纯净水，还没拧开瓶盖，抬眼就见主席台侧面蹲着一排穿着志愿者衣服的小学弟小学妹们。

    志愿者的衣服很好认，红色的小马甲，胸前是九中的校徽，校徽下是用银丝线绣成的“志愿者”三个书法字。

    穿也很方便，直接套在短袖的外面就行了。

    每次办这种大型活动，学生会的人手都不够用，宣传部都得去招志愿者，一般都是新高一的学弟学妹们，高二和高三的学生们经过运动会的洗礼，已经对运动会失去了热情。

    此时，小学弟小学妹们正偷偷摸摸地瞧着沈妄，然后再偷偷摸摸地瞧向谢衍，最后再偷偷摸摸地同身侧的小伙伴们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并且，嘴里还配合地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显然，他们也是刚才磕cp大旗中的一员。

    沈妄拧瓶盖的动作一顿，忽地偏头看向林时兮，把手里的水又递了回去：“我不要这种。”

    天气太热，林时兮也被热得没什么精神，蔫巴巴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张运动会的宣传单扇风。

    听见沈妄说话，她也只是应了一声，搭在桌沿儿上的手动也没动，没接他递过来的水，细而素白的指尖只是在桌上点了点，示意他自己把水放下，问他一句：“要什么样的？”

    沈妄把手里的那瓶纯净水放到了桌上，嗓音淡淡的，透着点运动后的低哑：“矿泉水。”

    每次举办这种全校师生都参与的大型活动，学生会都会提前准备好一切，水都是按种类分开的，从纯净水，到天然水，再到矿泉水，甚至还有凉白开。

    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不喜欢喝水也没关系，果汁、可乐、雪碧也都有，桌上还放着食堂里现熬的酸梅汤。

    比自助餐厅都要齐全。

    林时兮又弯腰从另一个纸箱子里抽了瓶矿泉水出来。

    沈妄还是没接：“不要农夫山泉，要江州冰泉。”

    林时兮依又换了瓶水给他。

    小作怡情，大作挨揍，沈妄小作够了，终于伸手接了。

    旁边的时桑看得叹为观止：“哇，妄哥，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也就仗着兮兮脾气好，不跟你计较，还纵容着你。这要是换了尔爷和谢甜甜，我敢跟你保证，这瓶矿泉水肯定要砸谢甜甜头上的。”

    时桑一语成谶。

    这边他的尾音刚落下，那边林尔的矿泉水就砸到了谢衍的怀里。

    林尔还算是给他面子，看在谢衍那张脸的份上，没往他的脑袋上砸，免得把人砸破相了，暴殄天物。

    时桑努了努嘴，摊手道：“诺，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对啊，怎么不对？

    沈妄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仰头喝了两口，台上的齐川老师已经发表完了获奖感，准备喊学生们上台领奖了。

    沈妄他们这组在百米接力赛中得了第一，也是第一个上台领奖的。

    主席台上，齐川老师清了清嗓子，亲切地开口了：“精神不稳定的酸豆角子，快点上来领奖啦！”

    沈妄：“……”

    组里的另外三个酸豆角子：“……”

    完全惊呆了的吃瓜群众们：“……”

    林尔刚好在喝水，听见齐川老师这亲切的一句，直接一口矿泉水呛进了喉咙里，低头咳嗽不止，浅琥珀色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谁、谁起的这个组合名字啊？

    是哪位天才小作家？？？

    快站出来让她看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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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真不是变态

    去年经历了踏实的大力花菜的洗礼，沈妄原以为自己对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现在他发现，这只是个错觉。

    沈妄沉默了。

    沈妄深深地沉默了。

    沈妄一难尽地沉默了。

    他女朋友是不是对四个字的名字有什么执念啊？

    上次是大力花菜，这次升级了，成酸豆角子了。

    还他妈是精神不稳定的。

    这还不如大力花菜呢，起码人家踏实，人家精神稳定，人家不酸。

    退一步说，酸豆角也行啊，为啥非得加个“子”？

    齐川老师还在主席台上举着话筒喊：“精神不稳定的酸豆角子，快点啦！别磨磨蹭蹭的，快点上来领你的奖品啦！”

    虽然喊的是精神不稳定的酸豆角子，但齐川老师的眼神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妄，这个酸豆角子——哦不对，这个精神不稳定的酸豆角子是谁，就很明显了。

    沈妄不想上台。

    沈妄非常不想上台。

    沉默片刻，他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时酸豆角子：“达咩达咩达咩！”

    谢酸豆角子：“我婉拒了啊，兄弟。”

    齐酸豆角子：“对不住了，妄哥，您上吧，我真的没有那个勇气。”

    沈妄：“……”

    沈妄心说，我他妈就有那个勇气了吗？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嘿，他好像还真有那个勇气，万众瞩目之下，沈妄冷着一张送葬脸上了主席台。

    一步一个脚印，硬是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m..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他的酸豆角队友。

    底下很快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呀！酸豆角子是沈妄啊？？？”

    “他的精神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那不好说，去年还踏实呢，今年就不稳定了。”

    “那明年该不会就是精神错乱的糖腌大蒜吧？”

    “其实往好的方面想，他这个文学造诣还是可以的。说实话，要是让我来，我都想不到把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形容词安在酸豆角的身上。”

    等各位获奖选手按名次在台上站定，齐川老师朝抱着奖品的志愿者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过来发奖品了。

    沈妄还以为又是天降一盒美少女战士，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个黑胶蓝牙音响。

    太好了，不用再经历一次社死了。

    沈妄面无表情地感动着。

    看来他女朋友心里还是有他的，瞧，她终于放弃美少女战士的想法了。

    齐川老师振臂一呼：“台下的朋友们，还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哗啦”一声。

    台下掌声雷动，一部分是送给得奖的学生们的，一部分是送给敢顶着“精神不稳定的酸豆角子”这个名字上台领奖的沈妄的。

    看人家这心理素质，过硬啊。

    学生会的那几只都已经笑得不行了，鼓掌的动静最大，这名字，一听就是他们老大的手笔嘛，结果还是“猎犬”替他们老大承受了所有。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的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现在改到林时兮和沈妄这里，应该是：林时兮骑着负重前行的沈妄在岁月静好。

    这边的动静太大，想不注意到都难，沈妄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正巧对上谢衍的眼神。

    哦，谢衍也在岁月静好，三个队友都在岁月静好，只有沈妄负重前行的世界达成了。

    谢衍桃花眼一弯，笑了，慢悠悠地给他比了个心。

    沈妄：“……”

    看他这个讨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就说欠不欠揍？

    沈妄轻眯了下眼，报以一个冷笑，就这样凉飕飕地看着他。

    如果眼神里的冷刃能化成实质性的话，那谢衍这会儿已经凉了。

    还有，再说一下谢衍比的这个心，嘶——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心吗？

    心是这样比的吗？！

    你跟人家电视上的学，倒是也学个正确的啊。

    林尔显然也注意到了谢衍这不同寻常的比心，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满是无奈地出声说了句：“大哥，你的心比反了啊。”

    谢衍轻“啊”了一声：“反了吗？哪儿反了？”

    林尔觉得自己眼睛疼：“你那不是比心，你那分明是抱寿桃。”

    人家比心的，都是两只胳膊抬起来，举过头顶，两只手的指尖对到一块，抵在头顶上，一个漂亮的心就出来了。

    谢衍倒好，他两只手对指尖的动作没记错，就是调转了个方向，胳膊没往上抬，反而持续下降，直至下降到了他的腰腹间。

    镜像版的比心。

    简称：抱寿桃。

    齐川老师在台上又逼逼了半天，终于开始进行下一项了。

    沈妄一身低气压地领了奖品下来。

    他也没拆开这个奖品，直接就将音响连盒带包装地丢到了桌子上，哪位队友想要就拿走。

    三位队友纷纷表示道：“不要，谁经历了酸豆角子的洗礼，这奖品就是谁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酸豆角子的。

    沈妄又把小音响丢给了林时兮：“那放会议室里用吧。”

    会议室里的多媒体经常坏，偶尔用这个蓝牙音响连个手机，放个歌什么的也行。

    林时兮点头应了。

    对于今年的这些奖品，沈妄还挺意外：“今年怎么不是美少女战士了？”

    第一名是黑胶蓝牙音箱，第二名是水晶球音乐盒，第三名是拍立得，参与奖是香薰水晶灯。

    奖品的画风正常得让人害怕。

    “你还想要吗？学生会的仓库里还有两箱子呢。”林时兮显然是误会了沈妄的意思，以为他的美少女战士已经穿完了，很贴心地表示道，“你要是想要的话晚上放学来找我拿，反正送也送不出去，给你穿，别浪费了。”

    只是随口一问的沈妄：“……”

    并不是想要的意思啊，他只是有点疑惑今年的各项奖品为什么突然正常了起来。

    许是听见了美少女战士，林尔的表情忽然有点微妙，压低声音跟谢衍说了句什么。

    谢衍的表情紧接着也微妙起来，他磨了磨牙，倔强地试图为自己正名一下：“我真不是变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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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你的你的你大爷的

    “那你为什么要脱沈妄的裤子？”

    林尔当然不信，她是眼见为实，她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居然还要狡辩！

    林尔说的是前几天，学生会下发通知，让各班派几个代表过去挑开运动会时穿的班服，她和林时兮等在试衣间门口聊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沈妄和谢衍他俩在试衣间里究竟做了什么，反正她俩听见动静，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就看见试衣间的门被撞开了，两位大帅逼在地上滚成一团。

    那姿势令人遐想万千。

    沈妄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裤腰，一脸誓死不从地被谢衍压在地上，谢衍则是拽着沈妄运动裤上的长绳，铁了心地想要往下扯。

    林尔当时就沉默了。

    当然，林时兮也沉默了。

    后来林尔去问谢衍为什么要脱沈妄的裤子，是不是变态。

    谢衍坚决不承认，解释说自己是想要看看沈妄穿的内裤是什么样的。

    林尔还是觉得他是变态，哪个正常人会想看别人的内裤长什么样的？

    尤其还是同性。

    林尔的说话声音很小，但架不住距离近，沈妄还是隐约听见了“脱裤子”、“内裤”、“变态”之类的词眼，结合一下之前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很轻易地就能让人猜到他俩在说什么。

    沈妄的眼皮轻抽了下，还是决定当没听见。

    “不拿了，我不想要。”他低头跟林时兮说着话，家里的那些就能穿到地老天荒了，再来两箱子，都能当传家宝给子孙后代传承下去了。

    “今年奖品全换了啊？”

    去年要么是美少女战士内裤，要么是奥特曼面具，还有什么巴啦啦小魔仙的变身棒。

    去参加比赛都没什么热情。

    “换了呀。”林时兮拿着剪刀在拆音响的外包装塑封****校最近手头宽裕了，不用孟一帆拼了老命的去拉商家赞助了。”

    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让人出其不意的奖品了。

    去年学校在建海洋馆，投了大把的钱进去，现在海洋馆已经竣工投入使用了。

    见过因为学生抱怨景区的人太多，海洋馆里人挤人，啥也看不到，所以专门给学生们修了个海洋馆的学校吗？

    遍数江州，也就只有九中了。

    对外不开放，专门修给本校学生的，凭本校的学生证和毕业证可随时进去参观。

    因着这个海洋馆，九中今年的报考人数又创了新高。

    下午的比赛，两点钟开始。

    林时兮象征性地去参加了个投沙包的项目，拿了个不上不下的中间名次，也领了个奖品回来了，是一个紫檀木雕的猫咪挂件。

    本来想给沈妄的，林时兮又想起来他书包拉链上已经挂了两个小玩偶了，也腾不出地方来再挂这个小挂件了，就把挂件放到了主席台北侧这边的桌子上。

    时桑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抓起桌上的小挂件看了眼，挺感兴趣地问：“哎，兮兮，这是哪个项目的奖品啊？”

    林时兮拿了瓶矿泉水，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说：“趣味沙包的那个。”

    时桑往草坪南边的方向看了眼：“那我也去。”

    “你想要这个奖品吗？”林时兮低头喝了两口水，清了清嗓子又说，“那这个给你好了，那个比赛项目已经结束了。”

    “这个你不要了吗？”

    “本来是想留给沈妄的，但他书包上已经有两个了，估计挂不开了，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好了。”

    远处，有人在举着个大喇叭朝这边声嘶力竭地喊：“老大！快过来！！这个要怎么弄啊！！！”

    林时兮嘴里的这口水都还没咽下去，只能朝那边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自己知道了。

    来了来了，别喊了。

    真是一秒钟看不见她都不行。

    林时兮拿着矿泉水，转身匆匆地往跑道对面走。

    她刚走出去两三米，不远处帮忙拿号码牌的沈妄就过来了，直接将时桑手里的小挂件截了过去，理所当然地说：“我的。”

    时桑：“？”

    时桑当然不服气，你的你的，什么都是你的，你大爷的。

    时桑又给抢了回来，紧接着后退一步，同沈妄拉开一点距离，瞪着他问道：“怎么就是你的了？”

    沈妄又要伸手，时桑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去，坚决不肯给他。

    沈妄瞥他一眼：“是林时兮留给我的。”

    哟，耳朵倒是挺好。

    隔那么远的距离，也能听见他们刚才的谈话。

    “才不是。”时桑的手又攥紧了些，翻了个白眼说，“人家兮兮说的是‘本来’好吗？你知道本来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说，之前确实是想给你的，但现在不想了。”

    沈妄根本就懒得浪费口舌跟他争辩，直接上了手。

    时桑紧紧地抓住了小挂件，并且像只八爪章鱼一样，蹲下来死死地抱住了沈妄的大腿，任凭沈妄怎么上手扒拉他，他就是岿然不动，坚决捍卫自己的所有权：“不给！！！”

    “你先起来。”沈妄弯着腰，想把他拽起来。

    时桑双手双脚地缠在他腿上：“不起！除非你把腿砍了，否则休想把我拉起来。”

    “起来。”

    “我不！”

    “……”

    争执半天，也没出个结果，谢衍先被他俩吵得头疼起来了，弯腰拍了下时桑的狗头：“哎呀你把东西给他就完了，你抢他的干嘛啊？”

    “这也不是他的啊！”时桑据理力争，“退一步说，那也是兮兮的啊。”

    谢衍：“林时兮的，不就是他的？”

    时桑：“？”

    瞎几把乱讲！

    怎么林时兮的，就成沈妄的了？？？

    时桑觉得谢衍偏心，在劝偏架。

    谢衍觉得时桑缺心眼，看不出来沈妄和林时兮之间的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气氛。

    谢衍揪着时桑的后衣领，将人扯了起来：“他是林时兮的猎犬，你是什么？”

    时桑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仍然嘴硬道：“我是她的舔狗。”

    沈妄也终于得以松开了按着自己裤腰的手，轻嗤了时桑一声：“想给她当舔狗的人多了，用不着你。”

    时桑一噎，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被谢衍给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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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昭告天下

    林时兮转了一圈回来，发现自己让时桑拿走的那个小挂件已经到了沈妄的手里，疑惑了一下，指着问道：“这不是我给十三的吗？”

    沈妄面不改色地道：“他不要。”

    林时兮又疑惑了一瞬：“他刚才不是还说想要来着？”

    沈妄继续面不改色：“他在骗你。”

    “啊？”

    “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东西，也不要给他了，给我。”仗着时桑不在这里，无法澄清真相，沈妄持续给林时兮洗脑，“你看，他就是这样不懂得珍惜，你给了他也是浪费。”

    “……”

    远处正跟林尔说话的十三，突然低头狠狠地打几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四处张望起来。

    是谁？！

    是谁在背后偷偷说他坏话呢。

    林时兮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看时桑的表情，好像挺喜欢来着，拿着小挂件的时候乐得跟个瓢似的，怎么忽然又不想要了。

    但看沈妄一脸平静的表情，林时兮还是相信了他的这个说法，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这个话题掀了过去。

    沈妄低头看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子：“这是怎么弄的？”

    “噢，刚才跟生活部的去校外买红牛了，老板拿塑料袋装的，手里还有其他东西，拿不开，就把塑料袋挂手腕上了。”

    东西有点重，勒出来的那道红印子还没消下去。

    沈妄还皱着眉：“下次叫我去拿。”

    林时兮闻言，只是歪了歪头，一双淡色的眸子看着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乖乖地应下来。

    林时兮却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有点欲言又止。

    沈妄捏着她的手腕揉了两下：“怎么？”

    林时兮眼神里有点欲言又止。

    沈妄又去扯她的脸，动作间带着明显的亲昵：“想说什么？”

    林时兮犹豫片刻，说：“沈妄，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沈妄落下一字：“问。”

    林时兮仰起一点脸来，眼神认真：“为什么你不跟十三他们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呢？”

    她其实之前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是刚才跟生活部的出去，刚好路过这边，看到有个小学妹在跟沈妄要联系方式，时桑替他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我们妄哥不谈恋爱，他只喜欢当猎犬，而且要当那种感动江州的猎犬。”

    姜琳琳恰好听见这一句，有点疑惑地看了眼沈妄，然后又回过头来问她：“兮兮，沈妄没跟班长说你们在一起的事情吗？他和班长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连他们都没说啊？”

    林时兮当时含糊过去了，但也把姜琳琳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从商店回来之后，就在微信上去问了下同样身为男生的秦不言：【如果一个男生跟你谈恋爱，不跟别人说，也不跟他最好的朋友说，这是为什么呢？】

    秦不言：【还用说吗？这就是渣男啊！保持自己单身的人设，一边跟你谈恋爱，一边还能去撩别的妹子，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啊！】

    林时兮：“……”

    应该不会吧？

    她感觉沈妄不是那种人，而且也没见沈妄去撩过别的妹子，他好像平时说话最多的人也就是谢衍和时桑了。

    秦不言：【哎，妹妹，不是，你先等会儿，你说的不会是你那只猎犬吧？嘶，你不是很早之前就跟我说你俩在一块了？他不会一直没公开过吧？我去，这不行啊，渣男要不得！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堂弟啊，人帅钱多性格好，入股不亏啊。】

    林时兮：“……”

    秦不言总在见缝插针地推销着他堂弟，要不是他一直在说“堂弟堂弟”，她都要怀疑他这个堂弟今年已经三十了，正着急找人结婚生孩子呢。

    冷不丁地听见林时兮问了这样一句，沈妄愣了下，旋即笑了，好像是终于等到了她问这个问题：“林时兮，你怎么才说这个啊？我都暗示你好几遍了，还以为你不愿意。”

    暗示？

    林时兮是真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暗示的，她对感情其实还是抱着一种消极的态度，沈妄要是不把话说得直截了当，她一般也不会去往深处想。

    沈妄看着她的眼睛，又缓声解释道：“没跟他们说，就是因为我怕你会介意，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大张旗鼓么？”

    林时兮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有点困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高一上学期，不是有个体育生学长一直跟你屁股后面跑，你说你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的，没有半点感动，只会觉得很困扰，甚至还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先送给校足球队踢两天，然后再埋到学校后面的花园里。”

    “……”

    都这么久的事了，难为他还能记得这般清楚。

    甚至连细节都没忘。

    林时兮的心里突然就轻了起来，好像压在的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凭空就消失了，她接受了沈妄的这个解释，连说话都轻软了些：“那是对别人，你不一样。”

    沈妄黑眸深处有一点明亮的光影跃动了下，他轻捏着她的脸，微微向上抬了些，欺身看进她淡色的眼睛里，嗓音里压着点轻笑地问：“我能不能把这句话理解成我可以昭告天下的意思？”

    林时兮再度点头。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张开口，就见沈妄利落地转身，直接朝躲在树荫下乘凉的谢衍走过去了。

    林时兮“咕咚”一下，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真要昭告天下，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

    但她显然是低估了沈妄在这方面的执着，谢衍被沈妄薅着耳朵说了不下三百遍，到最后，谢衍的耳根子都开始疼了。

    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沈妄有点烦。

    烦人的烦。

    说好的高冷话少大帅逼呢？

    这会儿是“大帅逼”还在，“高冷”和“话少”，好像是被狗吃了。

    人家都说，重要的话说三遍。

    谢衍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把忍耐的上限提高到了三十遍，同样的话重复三十遍，他也不是不能忍。

    但三百遍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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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丢人！

    “不是，兄弟，你是想让我给你刻一个牌子么？”谢衍是真服气了，把自己的耳朵从沈妄手里拯救了出来。

    “上面就写‘此狗有主，勿牵’，然后你逢人就掏出来给他看么？”谢衍说。

    这么离谱的想法，沈妄居然认真思考了下，而后点头：“可以啊。”

    “……”谢衍一阵大无语。

    疯了吧这是？

    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惊小怪，看他兄弟这没见识的样儿。

    噫，丢人！

    下午的比赛持续到了五点钟。

    运动会这几天，晚上可以不上自习，学生们在校内自由活动，晚饭可以出去吃，只要在晚自习的铃声打响之前回来就可以。

    林时兮就没在学校食堂吃，喊着沈妄去了校外，正好吃完饭之后，可以再去趟超市，去买点在学生们之间呼声很高的红牛。

    沈妄还在教室里，林时兮是从操场那边过来的，路要近一些，出校门也快，出来之后，就在校门口找了个地方，等着沈妄过来。

    她是最早出来的，这会儿校门口还没有人，只有几个保安老大爷在叉着腰吹海风。

    等人的时候，林时兮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林尔。

    林尔在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

    那是一个极其惹眼的男人，五官生得很漂亮，甚至漂亮到有点轻佻，年龄也不大，看模样也就二十五六岁吧。

    他的站姿也不太正经，松松散散地倚着身后的跑车，身上还穿着那种很正式的西装衬衫，像是从哪个会议上直接过来的。

    他和林尔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林尔的气质偏冷，是那种看起来就挺有距离感的财阀大小姐，这男人有点像……唔，三天换俩女朋友的海王？

    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出身富贵的少爷海王，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风流贵公子的作风，这应该是个有格调的海王。

    林时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帅的男人见过不少，但真正担得起“漂亮”这两个字的男人，还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唔，你问沈妄和谢衍？

    他们那是少年，严格来说，未成年都得算到小孩儿那一梯队的。

    和男人不一样。

    眼看着校门开了，有学生陆陆续续地从学校里出来，男人慢悠悠地挑起了一大墨镜，架到了高挺的鼻梁上。

    墨镜瞬间遮去了半张脸。

    但气质依旧出众，即便是不看脸，那也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靓丽风景线。

    他和林尔站的地方离这边不算远，也就四五米的距离，这会儿校门口又没什么人，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地飘进了林时兮的耳朵里。

    林尔歪头盯着男人的大墨镜看，似乎是想吐槽一下，但还是忍住了，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老爷子又让你去相亲了吗？”

    男人“嗯哼”一声，尾音听进耳朵里显得缱绻又撩人，好似情人间的暧昧低语。

    “你没去？”

    “没。”

    “怎么，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吗？”林尔说，“林翊哥哥都给我发照片了，我觉得那个阿姨……不是，那个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啊。”

    男人没什么兴趣地问：“有我好看吗？”

    “……”林尔说，“那是没有。”

    “都没我好看，我还去干嘛？”男人理所当然的语气。

    林尔忍不住说道：“那你之前交往的那些女伴，也没有比你好看的啊，你不还是三天两头地就换，换得乐此不疲？”

    “那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

    “我平时带出来的那些女伴，都是出席晚会用的，又不是真要跟她们谈恋爱结婚什么的。”

    林尔赶忙说：“你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别让爷爷知道，不然你还得挨骂。”

    “无所谓。”男人潇洒得很，毫不在意地一抬下巴，“都骂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产生了抗体，有本事他就骂死我啊，看是我的命硬，还是老爷子的命硬，我觉得我肯定能硬过他。”

    “……”林尔说，“那你真不打算去相亲了啊，爷爷不是还催着你抱孙子？”

    “不去，没什么意思，他想抱，让他自己想办法，别往我身上扯。”男人轻嗤一声，伸手揉了下林尔的脑袋，又吊儿郎当地说，“小孩儿，我吧，对和没我好看的女人开房没什么兴趣，调个情就行了，再往下那就没意思了啊。”

    “没你好看的？”林尔把重点放到了他后半句话上，“你想找个比你好看的女人，那是难了。”

    “唉，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无奈啊。”男人用一种顾影自怜的语气说，“小孩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高处不胜寒，没有对手也是很寂寞的啊。”

    “……”林尔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林公子，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随着时间的走动，校门口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那辆骚包的大红色跑车实在是太显眼，引得吃瓜群众的视线纷纷朝这边转了过来。

    林尔回头看了眼校门，开始催他：“你还不走？”

    “真不去啊？”男人单手扶着车门，偏头看她，“你贺叔和你弦姐都在，阿炎也来了，还有淼淼他们几个，都说要过去玩。”

    “不去。”林尔说，“我们要求晚自习之前要回学校。”

    “那就请假。”男人不在意地说，“是吃饭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说罢，不等林尔回答，男人又自问自答地说：“当然是吃饭重要，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学习有什么好学啊，大不了你就回来继承家产嘛，反正我挣的钱你花到下辈子也花不完。”

    林尔：“…………”

    你可闭嘴吧，能不能教点积极向上的东西？

    “好了，林公子。”林尔直接拉开车门，强行把他给推进去了，顺带着摘下了他的墨镜，往副驾驶上一丢，落下一句，“你的教育宣言到此为止，快点走吧，一路顺风。”

    “那我晚上来接你？”

    “行行行。”

    跑车嚣张地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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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反向操作

    几个离得近的学生迅速掏出手机来，争分夺秒地对着跑远的跑车来了张抓拍。

    “哇哦，限量版的超跑啊，全江州都没几辆。”

    “这好像还是改装过的，国内售价起码八位数起步啊。”

    “感觉空气中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果然，贴吧里的那些小道消息不是空穴来风，人家是真的财阀千金啊。”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财阀千金正压着点不耐地接着电话：“谢甜甜，别磨蹭了，再给你三分钟，限你三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就等把你脑袋拧下来吧。”

    吃瓜群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财阀千金忽地笑了下，一字一顿地又说：“好啊，你可以试试，看我到底能不能一拳把你打飞二里地。”

    “……”

    几个吃瓜学生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默默地移动着步子，同这位暴躁的财阀千金拉开了段距离。

    吃瓜虽可贵，但生命价更高啊。

    还是保持点安全距离吧。

    学校附近就有条美食街，出了校门往北走两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美食街上的人还挺多，基本上都是学生，各个学校的都有，穿着不一样的校服。

    没穿校服的如果不是大学生，那差不多就是九中的了。

    运动会期间，九中是不要求穿校服的。

    五点多，太阳已经西斜了，海水被映得橙红一片，但天还是热，林时兮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按就近原则直接找了家离她最近的小吃店就进去了。

    沈妄去前台的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喝。

    喝了两口，低头咳了下。

    下午那会儿，他在会议室里趴桌子上睡了半个小时，可能是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有点着凉，也可能是空调吹多了，嗓子不太舒服。

    偏偏旁边那桌几个光头大哥正咬着烟，拿着啤酒，吞云吐雾。

    烟味一阵阵地飘了过来。

    林时兮其实不太介意，只是看沈妄被烟味一呛，又低头咳了两声，明显是嗓子被刺激得不太舒服，她想了想，忽然站起来，朝旁边那桌光头大哥们走了过去。

    走到桌边，林时兮停下，伸出一只手扶住腰，对着光头大哥温吞又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你们能把烟掐了吗？我怀孕了。”

    “……？”沈妄的低咳声戛然而止。

    “啊？”光头大哥惊慌失措起来，赶忙掐了烟，连声道着歉，“哎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个，真是对不住啊妹妹，马上就掐了。”

    林时兮客气地道谢：“谢谢。”

    “不不不，是我们不好意思。”光头大哥连连摆手，顺便拧开了头顶的大风扇，开窗通着风，想让烟味尽快散出去。

    做戏要做全套，林时兮回去的时候依然是扶着腰的姿势。

    直到吃完饭，光头大哥们那一桌都没再点烟，甚至连说话声音都跟着降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了她的胎气。

    临走的时候，光头大哥们还去隔壁商店买了两盒纸尿裤，以表歉意。

    林时兮依旧是客客气气地道了谢，把手搭在了沈妄的手臂上，让他搀着自己起来。

    戏，一旦开场，那就得唱完。

    沈妄神色复杂地扶着自己“孕期”的女朋友出了小吃店，都走出店门了，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光头大哥们的感慨声。

    “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是真早啊。”

    “是啊，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还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呢，别说媳妇儿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

    “你那是谈不上，你瞅刚才那个小兄弟，人家长他妈多帅了。”

    “女朋友也漂亮啊，瞅着就跟个仙女似的。”

    “哎呀，颜值是真的高，那么优秀的基因，最好多生几个，我祝他们一胎八宝，就当是造福人类了。”

    沈妄：“…………”

    根本就不想要你的祝福，好吗？

    请你收回去，谢谢。

    吃完饭，时间还充足，两人又拐弯去了趟超市，买了点能量饮料。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林时兮被一个发传单的小姐姐给拦住了去路：“美女，要不要来看看我们的护肤品啊，今天店里搞活动，可以免费领呢。”

    “不了。”林时兮婉拒道，“我们赶时间呢。”

    “就五分钟，五分钟的时间就好。”小姐姐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面前，语速加快地将台词说完，“您只要来这边登记一下姓名和手机号就能领了。”

    这种推销套路，林时兮先前已经听姜琳琳说过好多次了，说商场门口总有那些说免费送护肤品的人，其实把你拐过去之后，又给你护肤，又给你做清洁面膜的，到最后，你要走了，就喊你结账。

    你要是问不是免费领护肤品吗？

    对方就换了说法，我们的护肤品是免费的，要收手工费、皮肤管理费、机器使用费等等，加起来起码小一千块钱。

    林时兮这下也不委婉了，直接拒绝道：“不了，我不需要，谢谢。”

    “哎，美女，等会儿等会儿——”小姐姐又是伸手一拦。

    沈妄见状，忽地上前半步，侧身将林时兮护住，眼神淡淡地看了过去。

    小姐姐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林时兮看，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羡慕：“美女，偷偷问你一下，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看你的皮肤这么好。”

    林时兮从沈妄的肩侧探出脑袋来：“江州水肌牌密码套装。”

    沈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从哪儿听过一样，认真回想了一下，终于回想了起来，这不是去年学生会外联部拉来的赞助吗？

    他递给了林时兮一个疑惑的眼神：这不是孟一帆拉来的赞助么？

    林时兮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对呀，有提成的，厂家说，如果以九中学生会的暗号来买，就按百分之一的销售金给学生会分红。

    沈妄：“……”

    商业奇才。

    林时兮笑了下，又对着小姐姐温声道：“商场的各大专柜都能买到的，你去买的时候，记得提‘云川九中学生会’的名字，会给你打八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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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恋爱脑

    “好的好的。”小姐姐听得连连点头，“谢谢美女，今晚下班我就去买。”

    沈妄望着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什么叫反向操作？

    今天终于见到了。

    人家本来是给她推销东西的，却被她反将一军，为学生会拉来了额外收入。

    出了商场，要去人行道对面坐公交，两人掐着时间回了学校。

    学生会在晚上又开了个临时会议，林时兮没怎么讲话，把时间都留给了各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

    期间，缺心眼的憨憨刘海洋同学再次大夸特夸了齐涉，夸得齐涉惊慌失措，心惊胆战，甚至还想当场去世。

    齐涉觉得其实夸他倒是没什么，他也很喜欢听彩虹屁，但问题是心底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老大果然没看错人”、“老大的眼睛是雪亮的”、“老大对你非常满意”、“这么多工作犬中，老大果然最喜欢你”啊？？？

    齐涉听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坐立不安地、且频频地看向沈妄。

    有一次刚好对上沈妄平静的眼神，齐涉顿时一个激灵，屁股彻底在凳子上挨不住了，求生欲很强地澄清道：“哥，你别看我啊，我啥都没说！我啥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被僵尸吃了脑子的人形走狗！”

    会议一结束，齐涉一个弹跳起步，火烧屁股般地迅速溜了。

    感觉再待下去，这就不是内部晚会，而是他的专属追悼会了。

    其他人都撤了，只有体育部的那几只还在会议室里收矿泉水瓶子，沈妄没走，直接往刘海洋面前一站。

    刘海洋同学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九，活脱脱一堵高大厚重的承重墙，但沈妄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的时候，刘海洋莫名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妄、妄哥，怎么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结巴了一下。

    “是我。”沈妄不带情绪地丢出两个字来。

    刘海洋：“？”

    刘海洋一头雾水：“啥？”

    沈妄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林时兮最喜欢的，是我。”

    刘海洋：“？？？”

    “听到没，是我。”沈妄神情冷淡地重复道，“你再说她最喜欢齐涉，我就把你俩一块丢湖里喂鱼去。”

    刘海洋：“……”

    刘海洋因为过于震惊，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只能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他。

    这完全不像是沈妄会说出来的话。

    他和沈妄认识好几年了，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见过沈妄冷漠掐掉桃花的那种场景更是数不胜数。

    ——“能不能加个微信？”

    ——“不能。”

    ——“要不要谈个恋爱？”

    ——“不要。”

    ——“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

    ——“不好。”

    拒绝得冷漠又无情，还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很少有妹子能跟他说话超过三句。

    用姜琳琳的话来说，就是：“我和沈妄初中就认识了，但同班同学三年，我们俩说过的话绝对不超过三句。现在上了高一，当同班同学第四年了，托兮兮的福，他才记住了我叫什么名字，不然我还是一个陌生的路人甲。”

    刘海洋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他怀疑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不是沈妄，真正的沈妄已经被某个不知名的神秘魂魄给夺舍了：“啊，不是，这个……呃，嘶——”

    刘海洋疯狂挠头中，他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来接话了。

    沈妄好像也不需要他接话，还是那副平静又漠然的模样，说话嗓音也是听不出情绪的冷淡：“你是工作犬，齐涉也是工作犬，学生会的都是工作犬，但你们是散养的，我不一样，我是家养的。”

    刘海洋：“？”

    沈妄：“知道什么叫家养的么？就是有主的。”

    刘海洋：“……”

    他猜对了，沈妄果然是被夺舍了吧？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沈妄摘了腕上的手表，露出了手腕内侧皮肤上的那个纹身给他看。

    那是不大的纹身，偏草书风格的三个字——林时兮，不是英文，也不是首字母，就是“林时兮”这三个字。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沈妄的笔迹，漂亮又凌厉，“兮”字最后一笔的那个勾向下拉得很长，尾端设计成了一条绳子的形状，绳子拴着一条小狗。

    小狗也是极简的线条勾勒而成。

    这个纹身平时看不见，刚好被表带遮住，他手腕上又戴着串佛珠，佛珠将小狗也挡得严实。

    沈妄指着自己手腕上的名字和修勾，又淡淡地重复一遍：“有主的。”

    刘海洋：“…………”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林时兮的狗了。

    刘海洋也不知道这有啥可炫耀的，还用这么认真的语气，不就是有主的狗吗？

    那说到底还是狗啊！

    跟他们有区别吗？？？

    刘海洋脑子里压根就没长恋爱的那根筋，完全不知道沈妄说这个干什么，一脸懵懵地问他：“啊、啊？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

    果然，四肢越发达，头脑越简单。

    沈妄有点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看看里面是脑浆，还是被僵尸吃空了所剩下的水。

    “有。”沈妄难得有耐心，把要说的话掰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我意思是林时兮的男朋友就是我，你不知道有主的狗，那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么？”

    “……”

    这个知道。

    刘海洋终于弄明白了沈妄到底想说什么，也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这背后的故事，怪不得每次他一夸齐涉，齐涉就惊慌失措地往沈妄那边看，紧张得像是快要昏厥过去一样。

    刘海洋又仔细一回想，好像这事儿还真是有迹可循。

    沈妄确实是对别的事不大在意，只在林时兮的事上，他就是很计较。

    一个字，一句话，也要计较。

    噫！恋爱脑实锤了。

    刘海洋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摇着头在心中唏嘘起来，哟，这年头，原来帅哥也是恋爱脑啊。

    ……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份，夜里连下了几场阴冷缠绵的秋雨，气温几乎是呈断崖式下降，这月还没过完，冬日的第一场雪就席卷了整座江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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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低调恋爱

    江州市一夜入冬。

    会议室里的暖风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地不停运转，外面的风太大，张嘴就是一口凉气，林时兮也懒得出去，让沈妄吃完饭之后给她带杯豆浆回来，就当是晚饭了。

    这会儿是晚休时间，学生们都去食堂了，回忆里也没什么人，林时兮写完一张历史卷子，拿手机看了会儿朋友圈。

    刚点进去，就看见了谢衍新发的那条朋友圈。

    咦？

    挺稀奇啊，这位大帅逼跟沈妄一样，属于那种非常不活跃的人，朋友圈好几月不带更新一次的。

    林时兮很少会刷到他的朋友圈。

    谢衍那条朋友圈很简单，就一句话，六个字。

    ——“有人空降我心。”

    配图是一朵长在透明玻璃罩里的红玫瑰，玻璃罩的右下角画着小王子。

    林时兮意外了一瞬。

    看过《小王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林时兮截了个图，发给了沈妄，打听了下八卦：【这是官宣了吗？】

    沈妄：【？】

    林时兮：【你去看你朋友圈，我刚看到的。】

    沈妄去朋友圈里看了眼，手机屏幕往下一滑，就看到了谢衍两分钟之前发的这个朋友圈。

    啧，还真官宣了。

    这应了谢衍的那句话，高调公开，低调恋爱。

    沈妄先是点了赞，又在下面评论了一句：【等会儿教室见，我把你那些打脸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你听。】

    谢衍回复过来：【没关系，念吧，我脸皮厚，打得不疼。】

    沈妄：“……”

    我看你不仅脸皮厚，你还很皮。

    这个普天同庆的消息，当然得让时桑这只单身狗也听听，沈妄心情愉悦地把手机举到了时桑的面前，语气难得亲切起来：“三儿，抬头。”

    时桑夹着个水饺，应声抬头：“干啥？”

    沈妄示意道：“看手机。”

    时桑的视线落到他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上，随即，筷子一松，夹着的水饺“啪叽”掉回了盘子里，一脸震惊：“我凑！他怎么也谈了？”

    也，这个字用得就非常有灵性了。

    三个人，说好的手拉手，谁先脱单谁是狗，结果到头来，不当狗的人就剩了他一个。

    沈妄一只手托着下颌，慢条斯理地欣赏起了时桑的痛苦表情，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了句：“人谢甜甜谈恋爱，你就算不给他送个祝福，也不该在脸上戴个痛苦面具吧？”

    “我没有痛苦。”时桑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我在替他高兴。”

    “高兴就这表情啊？”

    “我是太高兴啊，真好啊真好。”时桑满心苦涩地重复道，“先是你和兮兮，然后又是谢哥和尔爷，如今只剩下了我，真是太好了啊。”

    沈妄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好在哪儿？”

    时桑捂着自己的心口，坚强道：“好就好在他妈了个ber的，就剩下了我。”

    “……”沈妄说，“你上周不是说，有个妹子在跟你聊天。”

    “谢甜甜不是说，那是在钓我吗？”

    “那你不是愿意被钓么？”

    当时谢衍说完，时桑还挺不服气，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钓鱼怎么啦，她怎么不钓别人，就钓我？”

    这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提起这茬来，时桑就有点心烦：“我是愿意，可她不愿意了啊，哎呀钓我就好好钓嘛，别钓两天就不理我了啊，烦死了。”

    “……”

    时桑想问题的角度总是格外清奇。

    时桑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前天，她跟我说完不想谈恋爱之后，就再也不搭理我了。”

    “友情提示一下，一般人在说不想谈恋爱的时候，‘和你’这两个字是不发音的。”沈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时桑：“嘶——”

    你看这人，真不会说话！

    尽挑他的痛处来戳。

    时桑不甘示弱地回呛道：“那你还说喜欢兮兮呢，我也友情提示你一下，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多半这辈子跟你没啥关系。”

    “那是你。”沈妄撩起眼皮扫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我凭着脸，硬是跟她扯上了关系。”

    时桑：“！！！”

    时桑出离愤怒了，他是不是在嘲笑他输在了脸上？！

    有张好看的脸，就那么重要吗？

    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啊！

    美丽的皮囊，终究会老去，有趣的灵魂，就算是埋到土里，那也是万里挑一啊！

    “你以为兮兮喜欢的是你的脸吗？她哪有那么肤浅。”

    “嗯，你说得对。”沈妄煞有其事地点头，“她不光是喜欢我的脸，还喜欢我的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事实，让我感动。”

    时桑：“…………”

    时桑觉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丢过去，时桑索性不搭理他了，埋头努力刨饭。

    生气气！

    回到教室的时候，广播喇叭里刚打完预备铃。

    班里还吵嚷着。

    谢衍在捣鼓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沈妄凑近一看，发现那玩意儿好像是个奥特曼的变身棒，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沈妄俯身去看：“这是什么？”

    谢衍向后一让，侧身过来举着那东西给他看，沈妄终于看清了，嘿，这次没有“好像”了，还真是个奥特曼的变身棒。

    “迪迦的变身棒。”谢衍说。

    沈妄一顿，有点不可思议：“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不懂了吧，男人至死是少年。”

    “……”

    这也不是少年，是三岁小孩儿。

    沈妄不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见林尔不在，拿了手机出来，把手机调到谢衍那条朋友圈的界面，一边让他看着，一边问他：“是谁说不谈恋爱来着？”

    谢衍眼尾一勾，只懒洋洋地笑了下，并不答话。

    于是沈妄慢条斯理地替他那些令无数老师和家长感动万分的发言回忆了个遍：“我对恋爱没什么兴趣，我只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

    “女朋友有什么好的啊，有考第一刺激么？”

    “单身是精英，无爱一身轻。”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找对象保平安。”

    “智者不坠爱河，怨种重蹈覆辙，寡王一路硕博，奔向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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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过于浪漫

    谢衍兴致挺高地一条条地听完，最后配合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来：“这是我说的么？”

    沈妄睨他一眼：“不然？”

    谢衍轻“啊”一声，单手托住下颚，而后感叹般地摇了摇头，像是传授什么经验一样：“看到没，沈汪汪，还是找女朋友好吧？不要找男朋友，因为男人啊，就是这么善变，你看我啊，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

    这说的是什么狗话？

    沈妄收了手机，又斜他一眼，嗤道：“这是打脸了吧？脸疼不疼。”

    “完全不疼。”谢衍吊儿郎当地笑了，漂亮的桃花眼稍有戏谑地一弯，“脸是什么啊，我压根就没有那玩意儿。”

    “……”

    “只有头，我头铁，又硬，打我也不疼，有本事打死我好了。”

    “……”

    这话也太欠揍了。

    简直就是在踩着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

    沈妄怀疑林尔是被他兄弟的颜值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看上了谢衍，就他这样皮的，一天揍他八百次，那都不亏。

    沈妄轻抵了抵牙尖，相当一言难尽地看着谢衍。

    谢衍作够了，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跟个退休老大爷似的抬了抬头，看向靠窗台站着的沈妄，挑眉问他：“其实也就彼此彼此吧，兄弟，你不是林时兮的狗来着？”

    沈妄眯着眼睨他：“那你是林尔的什么？”

    “我吧，我可跟你不一样呢，我是她的宝贝儿。”

    “…………”

    滚滚滚！

    立刻滚，马不停蹄地滚。

    沈妄觉得谢衍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他确实是没有脸，他是真的不打算要脸了啊。

    沈妄懒得再搭理他，把手里的变身棒丢回谢衍怀里，转身回自己座位了。

    刚坐下，就见时桑从外面跑了进来，边跑边朝班里喊着：“行了行了，都别说话了啊！还有两分钟上课，我刚才看见老师过来了，再说话等会儿都得挨训了啊！”

    但时桑这个班长没什么威慑力，他说的话基本上没人在听，班里依旧闹腾个不停。

    时桑正要气沉丹田再喊一声，教室的后门已经炸开了气沉丹田的一声怒吼：“吵什么吵啊？！”

    效果显著，班里瞬间没了动静。

    这是新来的一个实习生老师，师承钱主任，钱主任又是抓纪律的，这位脾气略微暴躁的老哥秉承着钱主任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的宗旨，将钱主任的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新老师手里拿着个地球仪，“咣咣咣”地敲着教室的后门，硬是把地球仪敲得凹进去了一块，边敲边训。

    “吵吵吵！整个楼层里就你们班最吵！没听见打预备铃了啊，还在闹？瞅瞅，这房顶都快被你们给掀了啊。”

    敲完之后，新老师甩了甩被震麻了的手，继续严厉斥道：“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带过这么多届的学生，你们是最差的一届！”

    班长时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新老师是来实习的吧，他们应该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

    在钱主任手下学习是可以，但也得长点心啊，不能啥都一股脑地学过来了，这把人钱主任的台词也给一并抢过来了。

    新老师训完话，看了眼瘪掉的地球仪，用手指头抠了两下，没抠出来，只好掩饰性地清咳了声，把地球仪藏到了自己身后，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新老师走了。

    全班同学的视线从教室后门齐刷刷地移到了前门。

    十秒钟之后，新老师的身影果然又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他背着手，四下环视一圈，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们班的纪律不错，比刚才那个班好多了，刚才我从你们隔壁班过来，那班里闹得都能开菜市场了。”

    全班：“……”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也是我们班？

    只不过您刚才站的是后门，现在变成前门了。

    新老师心满意足地离去。

    ……

    夜里又下起了雪来。

    温度一降再降，新闻里循环播放着寒潮预警，因为寒潮，今年各大高校的寒假都放得比以往要早了几天，雪断断续续地下到了年尾，一直都没停。

    林时兮的日常活动已经减少到了每天下楼去打包一份饭，然后带回家去吃，平时就窝在家里上网课，天气一冷，连饭都不想做了，洗洗刷刷地太麻烦了，还要碰水。

    这种冬眠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除夕那天。

    沈妄叫她出来吃饭，林时兮望了眼窗外的大雪，感觉这种天就不适合出门：【算了吧，感觉会死呢。】

    沈妄：【？】

    沈妄困惑道：【什么会死？】

    林时兮温温吞吞的一个字：【我。】

    沈妄发来一个大问号的表情包。

    林时兮解释道：【雪那么大，动物园里的棕熊都要开始冬眠了，还要出去吃饭，你比棕熊还要抗冻么？】

    沈妄：“……”

    这是个好问题。

    沈妄没再回复，林时兮以为他放弃了，把手机放在一边，从书立架里翻了张试卷出来，开始埋头写作业。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彼时，林时兮正在卧室里刷题，听到敲门声，她出去开门，刚走出卧室，就见沈妄已经进来了，财神爷甩着尾巴，蹲着玄关的柜子上，歪头舔着爪子。

    不用想，又是小家伙给他开的门。

    林时兮先是注意到了沈妄手里的那束花——是一束满天星。

    他经常在各种节日的时候送花给她，大多时候都是玫瑰，白玫瑰、红玫瑰、粉玫瑰，偶尔也会有郁金香、蝴蝶兰、风信子之类的。

    就连清明节，他都没忘，他送她了一束白菊花。

    林时兮是真觉得他很浪漫。

    但其实也不用这么浪漫，清明节就算了吧，她总觉得清明节收花有点怪怪的。

    之前她还问过沈妄，为什么每个节日都会送她花呢。

    沈妄说，他爸爸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节日里都会给他妈妈送花。

    然后林时兮又问，那叔叔也会在清明节的时候给阿姨送花吗？

    沈妄说，那倒不会，但是会给他死去的太爷爷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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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好好好，我投降

    谈话谈到这里，林时兮便不再说话，无言地看着他。

    沈妄在这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的注视之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花还是照旧送。

    就是清明节的时候消停了。

    可能是花香味太浓了，猫的嗅觉又灵敏，财神爷被呛得歪着脑袋打了个喷嚏，几下跑到窗台前的猫爬架上去了。

    林时兮往前走了几步，接过了他递来的花束：“是满天星吗？”

    沈妄：“嗯。”

    花束上面还放着张喷了香水的小卡片。

    林时兮拿了起来，入眼是几行漂亮又凌厉的字：“亲爱的，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对于我而言，你是整个世界，你在时，你是一切，你不在时，一切是你，祝你新年快乐，我的宝贝儿，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忠诚于你。”

    林时兮：“……？”

    这确实是沈妄的字迹，但完全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话。

    他才不会喊她什么亲爱的。

    林时兮捏着卡片，心底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也不是说这段话不好。

    说实话，这段话是真挺好的，用词得当，感情充沛，真诚有余，用字里行间都透着浪漫的气息。

    就是有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这段话不属于沈妄，就不是他的风格。

    林时兮的表情顿时有点微妙，她晃着小卡片看向沈妄：“这是你写的吗？”

    “字是我写的。”沈妄这样回道。

    “那内容呢？”

    “我妈写的。”

    林时兮：“？”

    谁？？？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太想相信这个答案，林时兮顿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又问一遍：“你说是谁？”

    沈妄淡定又平静地重复道：“我妈。”

    “……”林时兮顿时石化成了一个人形立牌。

    啊、啊？？？

    见状，沈妄笑了一下，欺身靠过来，手在林时兮脑袋上揉了揉，而后又搭到她的肩上，带着她往客厅里走：“这是什么表情？”

    林时兮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了，说话都跟着卡壳了一下：“这、这样说的话，阿姨知道你和我的事啊？”

    “一直都知道。”沈妄不太在意地说。

    “一直？”林时兮怀里还抱着满天星，有点懵地仰起脸来问他，“你的意思是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吗？”

    “不是。”沈妄见她抱的费劲，就从她怀里接过花束放到了茶几上，掐了掐她的脸说，“是上那个机器人小孩儿课的时候。”

    ……机器人？

    那可真是太久远了，林时兮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可能也是因为那门课过得太轻松，沈妄几乎是担去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她就抓着机器人小孩儿的腿晃了两下，然后莫名就结课了。

    林时兮仔细回忆了下那门选修课时间，那应该是高一上学期的事，差不多是开学一个月左右吧。

    沈妄没再深说这个话题，只勾着尾音问她：“这个祝福语不好么？”

    林时兮：“啊……”

    也不是不好。

    相比起沈妄之前写过的那些，那可好太多了，但林时兮就是觉得这张祝福卡充斥着一种违和感。

    她想了想，避而不答地问：“你怎么说服阿姨帮你想这个的？”

    “不是我说的，是我在那里写的时候，被我妈看见了，她嘲笑我写的太土了，说我爸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会儿给她写的情书，都比我写的有韵味。”

    “……”

    是亲妈，吐槽起来不给亲儿子留半分面子。

    “那你原本写的是什么呀？”

    沈妄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两张小卡片来，卡片跟满天星上放着的那个是一样的，上面仍旧是他漂亮又透着凌厉的字迹。

    第一张卡片上是两行字。

    ——“宝，我今天给你炒菜，你问我怎么菜里没放盐啊，我顿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因为我爱你无需多盐啊！”

    林时兮：“……”

    这肯定是从谢衍那里偷来的情话。

    字里行间，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里，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谢衍风。

    这种风格还曾一度风靡高一九班。

    林时兮把那张卡片拍回了沈妄的怀里，让他自己留着细细欣赏吧，好的不学，光学这些了。

    第二张卡片上面的话就简洁多了。

    就一句话。

    ——“林时兮，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对嘛，这才是沈妄的风格。

    林时兮把这张祝福卡连同沈母写的那张，一并收了起来，唯有第二张“无需多盐”被她稍有嫌弃地还给了沈妄。

    自己留着无需多盐吧。

    茶几上放着一堆种类不一的书，林时兮平时就喜欢在这儿看书，那束花太大了，有点占地方，她在电视柜上腾了个空儿，把满天星放到了那里，低头整理着上面的小彩灯。

    沈妄半蹲在她腿边，一边rua着财神爷的肚皮，一边跟她说话：“林时兮，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林时兮不是很想出门：“这么冷的天气啊。”

    沈妄自有对策：“那多穿点衣服。”

    “袖子钻风呢。”林时兮又找了个理由出来。

    “商场里有空调，我们在商场里面吃，又不在广场上。”

    “……”

    林时兮找不出理由来了。

    沈妄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忽然想起了谢衍的那句“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虽然这话听着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必要的时候试试也行。

    沈妄心一横，抬手勾住小姑娘垂在身侧的手，而后稍稍用力，冷不丁地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用一种他此生都没想过自己会用的撒娇般的语调说：“林时兮，去吧去吧，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

    林时兮仿佛被定住了。

    好好说话，别撒娇。

    这种语气有点不适应呢。

    沈妄的尾音越发温柔起来：“兮兮，就去吧，嗯？”

    “兮兮？”

    “兮兮——”

    “……”林时兮在这招魂一样的喊声中终于缓过了神来，耳朵尖微微动了动，她抬手捂住了沈妄的嘴巴。

    好好好，她投降，投降。

    “知道了知道了，别喊了，去，现在就去。”

    沈妄满意地收回了手来。

    果然，小姑娘还是挺吃撒娇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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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两个季节

    以后get到这个新技能了。

    既然撒两句娇就能解决的事，那以后就靠撒娇好了，省时省力，还能增进感情。

    一举多得。

    看来谢衍从那些里学来的经验也不是完全没用。

    撒娇男人最好命啊～

    这附近就有个商业区。

    离林时兮家的小区不远，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路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街头巷尾没每个站的地方，林时兮身上穿得多，倒是不冷，卫衣套着毛衣，外面又加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脖子里围着条毛绒绒的大围巾，围巾遮去了大半张脸。

    出单元门之前，沈妄还把她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拉上了。

    可以说是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保暖工作做得非常好，她歪头看向沈妄。

    沈妄俨然跟她不是一个季节的。

    这么冷的天儿，他身上就两件衣服，里面是卫衣，外面是外套，然后就没了。

    他们俩，一个是秋天，一个是冬天。

    林时兮看着都觉得冷，指尖又往袖子里缩了缩：“沈妄，你不冷吗？”

    沈妄不答，只挑了下眉梢，慢悠悠地朝她伸出手来。

    林时兮藏在袖子里的手指露出半截出来，胳膊跟着向上抬了下——由于穿得多，抬手还有点费劲儿，细而素白的手指尖往沈妄手心里轻轻一搭，旋即感受到了指腹下传来的那抹干燥而温热的温度。

    沈妄的手比她的还要热。

    看来是真不冷。

    林时兮“唔”了一声，男孩子好像都不怎么怕冷，她经常看到大冬天的，不少男生也穿着短袖在篮球场上打球。

    还挥汗如雨。

    羽绒服上的帽子有点大，遮住了视线，林时兮不想伸手，空气太冷了，就向后仰了仰头，想让帽子稍往后一点。

    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头上的羽绒服帽子向后滑落，直接掉到了颈后。

    沈妄侧眸看她一眼，另一只手伸过去，将帽子又给她戴上了，牵着她的那只手也没有松开，动作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眼前的视线又被遮住了。

    算了，林时兮也没再动，由沈妄牵着往前走。

    商场里的温度高，一进去，属于空调的暖气就扑面而来。

    进去没一会儿，林时兮就开始感觉到热了，把脖子里围着的大围巾摘了下来，沈妄随手接过，拿在了手里，垂眸问她：“想吃点什么？”

    四楼都是小吃店，各种广告牌沿着中央天井的两侧一字型排开。

    林时兮四处张望了眼：“都可以，你定吧。”

    她不挑食，又有选择困难症，喊她出来吃饭可以，不要让她抉择，不然她会纠结死的。

    沈妄扫了眼附近，看到前面有一家日料店：“日料？”

    林时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家日料门口的立式大广告牌，立刻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迅速将刚才的答案改了口：“除了日料。”

    她是真的不挑食，无论多么难吃、多么没有滋味的东西，她都能接受。

    但生的是真不行。

    她是纯正的中国胃，必须要吃热的和熟的食物。

    平时还要多喝热水。

    生的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啊？人类进化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学会钻木取火开始吃熟食了，结果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又给活回去了。

    也不怕寄生虫。

    沈妄又换了一家：“那，火锅？”

    “好呀。”林时兮这回没有意见了。

    前面就是一家正在营业中的海底捞，十一点钟，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里面的客人不算多，海底捞小哥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

    旁边那桌有个过生日的。

    一群海底捞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正举着“祝你生日快乐”的闪光牌，拍着手载歌载舞，气氛欢快极了。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桌上四个人，两男两女，年龄都不大，应该也是高中生。

    过生日的是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帅哥。

    帅哥的脑袋上戴着个皇冠，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为了给这些卖力表演的海底捞员工面子，他还得尽量保持着一种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社牛出身的海底捞员工们还在欢欢喜喜地唱着：“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被簇拥着的帅哥：“……”

    一个人的尴尬，一群人的狂欢。

    帅哥的脑袋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这个生日过得可以说是除了主角本人，其他人都很开心了。

    附近几桌吃饭的客人也凑着热闹，有的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来拍照。

    好不容易等生日快乐歌唱完，帅哥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听他对面的短发女孩子跟服务员说：“帮他把蜡烛点上，他得吹蜡烛许愿呢。”

    帅哥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猫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为何要这样害我？”

    “哪有害你嘛？这不是河马说，你生日想要过得快乐一些。”

    “是他说他想快乐一些，并不是我啊，而且只有你们在快乐，我并不快乐。”

    “那你就努力说服自己，使劲儿快乐起来，下次给你整个别的，这次先凑合着啊。”

    “……”

    帅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接受公开处刑。

    气氛依旧欢乐。

    林时兮作为一个不参与其中的吃瓜群众，确实也是看得挺开心的。

    原来自己开心，不是真的开心，看别人社死，那才是真的正开心啊。

    但沈妄误会了这种开心，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喜欢这种？那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再来。”

    林时兮：“？！”

    她是喜欢看别人社死，不代表她喜欢自己社死啊。

    “不要，不喜欢，完全不喜欢。”林时兮将头摇得坚决，不给沈妄留半点转圜的余地，“你不要弄这个，不然咱俩就绝交。”

    “……”

    沈妄暂时放弃了在海底捞帮她过生日的心思。

    吃完饭，出来火锅店。

    商场里依旧人山人海，挤得不行，这边的商场除了地下一层是超市之外，其他几层都是商店，只有最上面一层是个游戏城，两人顺着人潮，乘电梯上了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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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刺激个鬼啊

    刚从扶手电梯上下来，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夸张玩偶服的小丑。

    也不知道是哪个店里在做活动。

    小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热情地同他们打起了招呼：“帅哥美女你们好啊，我们店正在举行开业活动呢，扫码关注我们，就可以免费抽奖哦。五折、七折、九折的优惠券等你来拿，更有免费体验券哦。”

    沈妄正盯着小丑怀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广告牌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林时兮已经点头了：“好呀。”

    沈妄：“……”

    这个，应该是鬼屋或者是密室逃脱之类的店吧？

    她是不是已经忘了之前“盲人和她怕鬼的导盲犬”的那个组合？

    林时兮拿手机扫完码，这才悄悄歪头过来，跟沈妄说：“他说是免费抽奖的。”

    沈妄：“。”

    不好意思，忘了学生会的座右铭了——“有免费的东西，一定要搞，不免费的东西，让外联部尽量把它搞成免费的。”

    这句名言已经刻在每一个学生会成员的dna里了——当然，除了沈妄。

    谁能拒绝免费抽奖呢？

    没关系，沈妄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道，可能会抽到再接再厉这种安慰奖呢，上帝保佑。

    但上帝显然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上帝选择了保佑林时兮。

    林时兮一发入魂，直接抽中了今日特等奖。

    小丑抱着怀里的广告牌，脑袋支过来一看，愣了下，然后表情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哇，美女，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我们这个抽奖箱子里每天就放一个特等奖呢，这都被你抽到了。”

    林时兮有点好奇地问：“特等奖是什么呀？”

    “使我们的三区联动体验券哦！”小丑热情地介绍道，“而且还是双人情侣版的，不花一分钱，即可免费畅游三大特色鬼屋！”

    沈妄：“？”

    什么？？？

    “跟你讲哦，美女，我们的这个鬼屋啊，惊悚程度top1，恐怖元素top1，道具逼真度top1，我保证，你们在全江州都找不出来第二家！就问你，刺不刺激？！”

    “……”沈妄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冷笑一声。

    刺激个鬼啊！

    一个top1也就算了，两个也不是不能忍，三个就太过分了吧？！

    你们怎么这么舍得下血本啊？

    “这样，两位帅哥美女，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这个鬼屋，我们这里呢，一共是有三个主题馆，藤木医院、红白双棺、百鬼夜行——”

    沈妄越往下听，表情越是不对。

    这又是棺材，又是百鬼，还又是医院的……

    他进去之后还能活着出来吗？

    沈妄整个人的心情都不美丽了，他甚至开始反思起了自己今天出门前，为什么没找谢衍看一眼他的那个老黄历。

    老黄历上绝对写的是今天不宜出门。

    小丑激动得不行，好像抽中特等奖的那个人是他一样：“说真的，美女，我都在这里站三天了，看到抽出来最大的一个奖才是二等奖呢，真是要恭喜两位了呢，你们可真是太太太太太幸运啦！！！”

    “……”

    沈妄觉得一点都不幸运。

    于是时隔一年多，猎犬再度垮起了批脸。

    林时兮显然考虑到了曾经出现过的“盲人和她怕鬼的导盲犬”的那种情况，看了眼仿佛正等着去扶棺送葬的沈妄，迟疑起来。

    虽然鬼屋是免费体验的，但她男朋友好像有点怕鬼屋这种地方。

    大概是看林时兮在犹豫，小丑适时地说了句：“这个奖品，价值一千二哦，放弃的话有点可惜呢。”

    “去。”林时兮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了，“那得去呀。”

    她歪过头看向沈妄，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鼓励：“沈妄，你已经是个心理成熟的大人了，我相信你可以克服内心的恐惧。如果你不能克服的话，那你就忍一忍，这个特等奖好值钱啊，不要浪费，浪费可耻。”

    “……”沈妄觉得自己完全没受到鼓励。

    这段对话似曾相识，熟悉得仿佛情景再现，好像看到了他上次忽悠时桑拔腿毛的情景。

    ——“别弄了吧，你看时桑哭得这么厉害。”

    ——“这个奖品，据说价值1399。”

    ——“那得继续，十三，你忍一忍，坚强点，它太贵了，别浪费。”

    沈妄的心情十分复杂。

    风水果然是轮流转的，转来转去，终究还是转到了他的头上。

    五分钟之后，导盲犬跟着他的盲人主人站到了藤木医院主题馆的前面，工作人员利落地给这对“人犬联动组合”戴上光圈手环，顺便嘱咐一句：“帅哥，鬼都是我们工作人员假扮的哈，不许殴打他们哈，尸体可以打，尸体是用仿真材料做的，触感可以媲美腐尸哦。”

    听完这句，沈妄的心情更不美丽了。

    导盲犬的批脸垮个不停。

    谁他妈要去摸腐尸？！

    进了主题馆里面，林时兮的视野骤然就暗了下来，她低了低头，只能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那个光环在散发着幽幽的光。

    那个光环像个微型手电筒一样，光其实很暗，照亮的地方有限。

    沈妄应该能看清一点路，她只能勉强看清自己的腕骨，再往前，手指都看不见了。

    林时兮试图借着这点光去看墙上的海报，后来发现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放弃了。

    旁边牵着她的手的沈妄安静得就像是死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要不是还能从他的手心里感觉到温度，林时兮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原地消失了。

    “沈妄？”她试探着叫了声，想确认他的存在。

    沈妄低低“嗯”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林时兮的错觉，她总觉得她的导盲犬的嗓音听起来稍哑了些。

    林时兮改变了主意：“要不然我们还是出去吧？”

    沈妄似乎是顿了下，扣着她的手指问：“怎么？”

    林时兮很耿直：“你不是怕吗？”

    这个当然不能承认，沈妄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顿了顿，语气坚决地回道：“没有。”

    怕，那是不可能的。

    真男人，从不怕鬼，更不怕鬼屋这种地方，反正都是假的。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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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脊背一凉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在怕，沈妄还主动抬起手来，用手腕上的那个小光环照了照前面，结果手腕刚抬起来，就见眼前多了一张干瘪的鬼脸。

    是从天花板上面吊下来的。

    鬼脑袋做得非常精致，表情生动，堪称栩栩如生，脸上是纵横交错的刀疤，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挖掉了，只剩了一对空洞的黑眼眶，还留着斑驳的血泪。

    沈妄脊背一凉：“……操！”

    沈妄立刻把手放了下去，条件反射性地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他没贸然地往前走，而是拿小光环向前照了一下，不然按他的身高，这会玩意儿会正正好好地亲在他的脸上。

    说不定还会发出“啵唧”一声。

    盲人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满脸茫然地问他：“怎么啦怎么啦？”

    沈妄当然不肯承认自己被那个天花板上面吊下来的玩意儿给吓到了，竭力冷静片刻之后，他摘下手腕上的光环，套到了林时兮的手上，语气尽量镇定：“没事，这个给你。”

    “那你不用吗？”

    林时兮低着头晃了晃手腕，两个小光环并到一起，散发出来的光好像也没明亮多少，但有总比没有要强一些。

    林时兮感觉自己抬起手来往前看的时候，视野好像清晰了那么一丢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沈妄避开天花板顶吊下来的那张鬼脸，拉着自己的盲人主人力作镇定地往前走：“不用。”

    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只要他看不见，他就可以欺骗自己那些东西不存在。

    鬼屋工作人员还是非常尽职敬业的。

    脸上画着逼真的妆，身上穿着白色的破烂长裙，头上还戴着一顶仿佛八百年没洗过的假发——那假发好像都出油出得可以炒菜了。

    鬼哥哥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地上蠕动过来，伸出黑乎乎的爪子过来扒拉沈妄的裤脚了。

    也是沈妄倒霉。

    他是靠外侧走的，林时兮靠着墙，扮鬼的小哥哥从柜子里钻出来，扭曲着就朝沈妄爬过去了，沈妄差点就是条件反射性的一脚，又紧急想起了进来前听到的那句“不许殴打工作人员”，堪堪忍住了。

    只在原地停了下来，侧身过去把林时兮挡在身后，然后面对着眼前的不明物体做了个深呼吸。

    没事没事，都是假的。

    他不怕。

    沿墙两侧是有地灯的，虽然光线不太明亮，也就勉强能照个明，林时兮当然看不见地上是什么东西，但沈妄能看清。

    看清底下那个不明物体的那一瞬间，沈妄的脏话都要出来了。

    ……操！

    这玩意儿真的是工作人员吗？

    什么样的工作人员能摆出这样扭曲的姿势啊？双手双脚撑着地，背朝大地面朝天，脑袋还他妈转了个九十度！！！

    盲人在他背后好奇地探了个头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还会动诶。”

    她只能看见黑糊糊的一大团。

    那一团还在蠕动。

    沈妄刚想说话，就感觉那一团蠕动的玩意儿伸出他的手来——如果那能称之为手的话，沈妄更想把它叫做爪子。

    涂着荧光指甲油的爪子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沈妄的裤脚。

    林时兮“咦？”了一声：“有萤火虫诶，绿色的。”

    沈妄：“……”

    宝贝儿，那不是萤火虫。

    那是那团不知物体的爪子指甲上涂的夜光指甲油。

    不信你数数，看看你的“萤火虫”是不是刚好十只。

    沈妄往后退了半步，不知名物体跟着他往前蠕动了半步，爪子也牢牢地黏在他的裤腿上，甚至还大有想要顺着他的裤子往上爬的趋势。

    林时兮家里的那只猫就经常这样，猫爪子勾住沈妄的裤子，顺着就开始往上爬，一路蹿到他的肩上，蹲好。

    但猫是猫，鬼是鬼。

    沈妄不介意猫，不代表着他也不介意鬼。

    尤其是这只鬼还看着就脏兮兮的，一点都不干净，沈妄完全不想跟它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

    沈妄定了定心神，再三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然后深吸一口气，打算把那只鬼爪子给强行扒拉下去。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只不知名物体已经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爪子也给抓了上去，并试图像猫一样，借着沈妄的裤子站起来。

    只是这位鬼哥哥显然忘记了自己的体重问题，他一个用力，沈妄一个不防——

    裤腰跟着就是一松。

    沈妄立刻炸了：“——我操！”

    他穿的是运动裤，松紧腰的，腰间两根长绳，当成装饰用的，只被他随意一绑。

    沈妄的反应很快，一只手紧接着就伸了过去，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裤腰，另一只手还扣在林时兮的手腕上，没有松开。

    林时兮只听他语气不太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连忙从背后抱住他，安慰的语气：“没事没事，都是假的，你让我站外面，你走里面。”

    沈妄不说话，只用舌尖用力地抵了抵牙齿，下颌绷得有些紧，强压下心里的不爽，扯着林时兮绕过地上的那只懵逼的鬼哥哥，冷着脸往前走。

    除了林时兮，谁扯他的裤子都得挨捶。

    谢衍都不例外。

    要不是记着“不许殴打工作人员”的叮嘱，沈妄今天非得把那位鬼哥哥的假发扯下来，粘在他的屁股上不可。

    鬼哥哥显然也懵住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差点把人家的裤子给扯下来，他本来是想抓着那帅哥的胳膊借力站起来的，但帅哥躲得太快了，他一个抓了个空，手掉到了人家的裤子上。

    结果，就出现了这么个意外。

    不过——

    鬼哥哥从地上爬了起来，伸着脖子朝沈妄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稀奇地跟贴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出场的同伴惊叹起来。

    “啊哟，那个帅哥有点意思啊，我刚才看到了他内裤的裤边，居然是粉红色耶，他怎么这么有少女心啊？”

    还没走远的沈妄：“……”

    请你闭嘴好吗？！

    没见过穿粉红色内裤的男人吗？

    真是少见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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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信女林时兮

    从体验馆里出来，沈妄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店名，在心里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并把它彻底拉到了自己的人生黑名单中。

    他再也不要来了。

    猎犬的批脸要彻底垮掉了。

    ——啊，特殊情况除外，如果林时兮十分想来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再坚持一下。

    体验馆之旅结束之后，盲人重获光明，林时兮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瞳上还覆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从商场出来，没有直接回家，林时兮提议去福元寺上拜拜佛。

    说是祈福，估计是看他的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被吓到了，去寺庙里转一圈招招魂什么的。

    沈妄觉得只要不是什么鬼屋，现在去哪儿都行，点头点得十分利落。

    福元寺在江州本地是很有名的一座庙宇，以求签解文和祈愿灵验而闻名，平日里就是香火旺盛，香客不断，每到年末岁尾，寺里更是人山人海，各地游客纷纷慕名而来。

    林时兮站在大雄宝殿前，仰脸往门口悬着的黑漆牌匾上看：“听说这个好像挺灵验的，你要不要进去上炷香？”

    沈妄侧头看她：“你不去？”

    小姑娘兴冲冲地拉他来这里，还以为她是专门过来祈福的呢。

    “我不进这个。”林时兮站在台阶下面没有动，下巴朝北边扬了扬，“等会儿去那边。”

    “现在去吧。”沈妄也没打算进去。

    “你不去拜拜吗？”林时兮歪了歪头，“在这里许愿的话，听说挺灵验的呢。”

    “不去了。”沈妄漫不经心地说，“我没什么要许的愿望。”

    虽然他家老爷子信佛，还给他从《金刚经》里取了个挺有佛缘的名字，但沈妄从来不信这个。

    与其将心愿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神，不如靠自己更靠谱一些。

    林时兮指的那边有座姻缘殿。

    挺多的情侣和夫妻都喜欢去那里上香，灵不灵验的沈妄不知道，反正前年他一个邻居婶婶家的女儿，跟老公一块去上香，上完香没多久，俩人就离婚了。

    沈妄以为林时兮也想去姻缘殿里祈祈愿什么的是，结果他们都走过去了，她看也不看排着长队的姻缘殿，直奔前面的另一间，沈妄抬眸扫了眼。

    啊，这个是财神殿。

    小姑娘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表情诚恳，声音真挚：“信女林时兮，此生不求一丝真情，但求荣华富贵一生。”

    沈妄：“……？”

    求姻缘的菩萨她看都不看，财神殿里她长跪不起。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难得话多起来：“敬请神佛保佑，愿信女此生暴富，但求无悔，真情不要，八方来钱，财运绵绵不绝，银行卡余额滚滚——”

    沈妄：“……？？？”

    不是，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啊？

    比如，忘了他的存在。

    小姑娘那表情和语气虔诚得好像不是在说“男朋友有没有无所谓，让我发财就可以了”，而是在说“如果能让我发财的话，你把我男朋友带走都行”。

    沈妄一直等林时兮说完，叩首上香，直到出了大殿之后，才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醒着某只小财迷他的存在。

    小姑娘兮脸上的那种虔诚表情还没散去。

    其实用她那张不染世俗的脸说刚才的那段话，给人的冲击力还是有点大的。

    她的模样和眼神都太飘渺了，安静站着的时候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看起来应该是那种挥一挥衣袖，两袖清风的仙女。

    谈钱多俗气啊。

    此时，小仙女脸上的表情终于让她有了点落入尘世的味道，想必财神一定会保佑她，就没见过这么真诚的信徒。

    出了庙宇，两人沿着林间小道往山下走。

    沈妄幽幽地说道：“我以为你要去姻缘殿上香。”

    “姻缘这个东西吧，主要是靠人自己的努力，靠神佛保佑没用，但财运不一样，这得靠财神爷，我觉得还是财运比较重要。”小姑娘瞅他一眼，说话的语调温吞而认真。

    “男人，并不能让我有安全感，让我有安全感的只有银行卡，男人可能会走，但我的银行卡永远不会离开我。”

    “……”

    别说，还真挺有道理。

    建议林时兮在学校里开一门人生经验课，所有的恋爱脑都应该来听听她的人生经验。

    “沈妄，我认真跟你说的，你可以骗我感情，但不可以骗我钱。”林时兮歪了歪头，那双淡色的眼眸扫了过来，语气依旧平和而温吞，“你要是骗我感情——”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接下来的话。

    沈妄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对她这话有所不满，稍稍加重了语气：“那你要不要原谅我啊？”

    “怎么可能？”林时兮给了他一个“你看我是傻的吗”的眼神，苦思冥想了大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以我的性格，我应该会断得比你还利落，我肯定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大道发财路，彼此当陌生人就好了。”

    听完，沈妄的不痛快都要溢出来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彼此当陌生人”？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忽地来了个“陌生人”，沈妄都被气笑了，用力揉了揉林时兮的脑袋，揉得她头发有点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不说一拳把我打飞二里地了？”

    打飞二里地，都比当陌生人要好吧？

    哎唷，沈妄觉得自己气得心疼。

    小狗生气了。

    这次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林时兮先是由着沈妄揉了两下，然后才抱住了他的胳膊，习惯性地晃了两下，有点跟他撒娇的意思：“不打你，因为你对我确实很好啊，一码事归一码事嘛。”

    她说话的尾音黏黏乎乎的，听进耳朵里莫名有点软，但语气很冷静。

    “我其实觉得感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人类身体里多巴胺的持续分泌只有四个月的期限，一生只爱一个人原本就是违背天性，我想象不出来到底要有多爱一个人，才能违逆天性地去爱对方漫长的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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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恋爱脑含量为零

    沈妄耐心地听她说完这些，心里的那点气忽然神奇地消失了。

    刚才立下的那个不会被轻易哄好的决定，仿佛一巴掌“啪”地打到了他的脸上，打得他脸都疼。

    下定这个决定花了整整半分钟，结果生气只生了三秒钟。

    简直太没面子了。

    沈妄又思考半秒钟，果断做了个决定，算了，要什么面子啊，反正那东西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要了也没什么用。

    他低头看向林时兮的眼睛，眸色定定地，并没有多余的举动，用是一种理所当然、而又分外笃定的语气告诉她：“林时兮，你说的那些，人可能会那样，但小狗不会，小狗只会认准一个人。”

    小狗只有一个主人。

    小狗的爱，持久而热烈，一生不变。

    少年的眉眼间还带着点被雪浸润的湿气，说话嗓音是一惯的沉静而平稳。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天空落下来的一片雪花飘到了林时兮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睫羽末端的冰晶慢慢融化开来，在眼尾处氤氲出一片潮意。

    落在她生命中的那些雪，那些她的晦暗与不安。

    全部被沈妄温柔地接纳。

    林时兮歪头看他片刻，十分感动地表示道：“沈妄，那你不要骗我钱。”

    沈妄：“…………”

    沈妄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句类似于“我最喜欢你了”的之类的表白，或者是“我也爱你”，再不济，那也能得到一张“你真好”的好人卡。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这种好人卡。

    但相比于“你不要骗我钱”，沈妄觉得还是好人卡比较好一些。

    沈妄都听笑了，掐着她的脸问：“那我要是骗你钱，你要怎样啊。”

    林时兮被他捏着脸，说话有点含混不清：“不是我要怎样，是你要怎样。”

    沈妄扬眉：“我？”

    “对啊。”林时兮提了个贴心的建议出来，“到那时候你就准备以死谢罪吧。”

    沈妄：“？”

    刚才说骗她感情时，都没这么生气。

    “是不是弄反了啊？”沈妄总觉得这顺序不太对，“骗感情，才应该是以死谢罪吧？”

    “没有。”林时兮眼神分外坚定，清醒又理智地说，“骗我感情，还可以忍，骗我钱者，简直是丧心病狂。”

    就像时桑所说的那样——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请原地去世，这一辈子我可以爱很多人，但我能挣几个钱？

    被女朋友暗示不要丧心病狂的沈妄：“……”

    好，果然是他熟悉的林时兮。

    恋爱脑，含量为零。

    理智性，百分之百。

    可以说是我辈楷模了，建议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儿都跟她学着点，省得最后人财两空。

    从山上下来，坐地铁打道回府。

    出来这一趟，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冬季的天黑得早，沿路两侧的路灯早早地亮了起来，街头巷尾全是三两结伴的市民，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除夕之夜，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灭。

    林时兮拎着袋猫粮往猫爬架前走，，一边给财神爷的碗里添着猫粮，一边问沈妄：“你不回家吃饭吗？”

    江州有个传统习俗，除夕夜这天全家是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通常在外工作的大人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回老家，取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之意。

    沈妄从壁柜里拿了罐羊奶粉出来，倒碗里冲泡开之后，又加了点凉水，调到合适的水温，才端着碗往这边走，懒洋洋地回道：“赶我走啊？”

    “不是，就是问一下呀。”

    “我家这几天都没人，我爸妈他们出去旅游了，说至少要等到初三初四的才能回来。”

    “旅游没带你吗？”

    “本来说好了要带的，结果他们走的时候把我给忘了。”

    林时兮：“？”

    什么叫把他给忘了？

    湘州大学有个研讨会，邀请江州各大高校的教授去参加，沈母提议全家一起过去，研讨会就半天，正好开完研讨会可以在当地玩几天，就当是过去旅游了。

    沈父觉得可以，打算开车过去。

    湘州离江州并不远，走高速的话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临走的那天，沈妄不在家，在他爷爷奶奶那边吃饭，沈母收拾好东西，坐上车，沈父也跟着上了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沈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了：“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啊？”

    “没有啊。”沈母往后座一看，“狗也在，猫也在，狗粮和猫粮也都拿了。走吧，什么东西都没落。”

    直到沈妄吃完午饭，回到家，发现家里已经人去空空。

    说着要带他去湘州旅游的父母连个人影都没了，他给沈父打去电话，沈父“哎呀”一声，拍了下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把什么东西给落下了。

    他把亲儿子给忘了。

    沈母也是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觉得后座有点空呢，原来是少个人啊。”

    “……”

    沈妄并不关心车后座到底空不空，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妈，你们到哪儿了？”

    沈母朝车窗外看了眼：“刚出市区，还没上高速呢。”

    沈妄：“那你们不回来接我么？”

    沈母：“哎呀，调头回去太麻烦了，你要不别去了吧？”

    沈妄：“？”

    沈母：“反正湘州你也不是没去过，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对吧？”

    沈妄：“？？”

    沈母：“冰箱里有吃的，是我昨天买的菜，你自己做点吃，要是不想自己做的话，那就去外面吃，书房的抽屉里放着两千块钱，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和你爸最多一星期就回去了。啊，对了，除夕自己过是有点孤单吧，没事儿，你去你爷爷奶奶那里也行，去你外公外婆那里也行，先这样啊，我和你爸爸马上就要上高速了，挂了啊，乖乖。”

    有点母爱，但是不多。

    沈妄试图插句话：“不是，妈——”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被挂断的“嘟——嘟——”的冰冷提示音。

    沈妄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虽然沈妄也不是很想去湘州，对旅游的兴趣也不大，但就这样被扔了下来，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

    他是亲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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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那年杏花微雨

    林时兮听完之后，做出了跟沈妄一样的评价：其实他是捡来的吧？

    “那你今天晚上要跟我一起吃饭吗？”林时兮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我都跟你回来了，这不就是要蹭饭的意思？”

    沈妄把盛着羊奶的玻璃碗放到了猫粮盘旁边，习惯性地想要去揉她的脑袋，却被小姑娘歪头避开了。

    “摸完猫不要摸我头呀。”小姑娘皱了皱鼻子，说着抱怨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撒娇的语气，“你看猫毛都粘到我头发上了，揪都揪不下来。”

    财神爷这毛掉得不分季节，一年掉两次，一次掉半年。

    家里的自动扫地机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运转着，可惜还是遍地猫毛，就连打个喷嚏，都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着的好几根猫毛。

    扫地机都被它的毛堵坏好几个了。

    沈妄低头又摸了一手猫毛：“是不是应该给它换个止脱的沐浴露？”

    林时兮有点发愁地拍掉了自己手心里的猫毛：“要换成生姜的吗？”

    上次时桑跟沈妄吐槽他的头发一直在掉，沈妄就敷衍他，说那你换个生姜洗发水吧，听说生姜是防脱发的。

    时桑就乐颠颠地去换了。

    至于生姜到底有没有效果，林时兮没看出来，但在这之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教室的东南角里总是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生姜味。

    林时兮怀疑时桑不止是换了生发水，还顺带着换了沐浴露和肥皂。

    后来还是沈妄受不了这种味道了，勒令时桑赶紧停止这种用生姜覆盖全身的行为，那一段时间，连沈妄的校服外套上都是被沾染上的生姜味道。

    沈妄已经对生姜味有心理阴影了，他觉得林时兮应该也不愿意抱着一只散发着浓浓生姜味的大猫睡觉，毕竟是真的呛人。

    “如果止脱只能靠生姜的话，还是算了吧。”沈妄说，“掉毛就掉吧。”

    也不是不能忍。

    反正跟时桑不同，财神爷的毛长得很快，又不会像他一样秃掉。

    财神爷正在埋头干饭，“吨吨吨”地狂饮掉一碗羊奶，又“吨吨吨”地干完一碗猫粮，伸出前爪抹了抹胡须上沾到的牛奶，然后迈着猫步，将脑袋往林时兮的怀里一扎，翘着尾巴撒起娇来。

    这是还没吃饱的意思。

    林时兮只好又给它添了一碗猫粮，财神爷又开启了“吨吨吨”埋头干饭模式。

    “这一袋进口猫粮，八百多，还不够它吃半个月的。”林时兮伸出手来，纤细的指尖戳了戳瘪掉了大半的猫粮袋子，语气幽幽地说道，“我都没吃过八百块钱的饭。”

    她叹着气，又从储物柜里拿了个猫罐头出来，打开放到财神爷面前，看向它的眼神越发惆怅：“再加上这些猫罐头、小鱼干、营养膏，还有那些奶粉，磨牙棒，一个月就得这个数。”

    她举了举手，伸出三根手指头来。

    至少三千。

    她自己都花不了这么多钱，九中这个亲爹一直是拿学生当亲儿子亲闺女养的，食堂免费吃，衣服免费发，生活用品免费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学生们基本上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林时兮平时最大的花销都在猫身上。

    沈妄终于明白她家的这只猫为什么会长得这般珠圆玉润、毛色蓬松发亮了，主要还是生活条件太好了。

    正餐是进口猫粮，辅餐是进口罐头，零食还是进口的小鱼干和羊奶粉。

    这能养得不好吗？

    听着小姑娘郁闷的语气，沈妄笑了起来，抬手挠了挠大胖猫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对猫说道：“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财神爷，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时兮用叹气声表示了赞同。

    这可不是财神爷，而是散财童子啊。

    终究是错付了。

    喂完猫，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是沈妄做的。

    说是做的，其实就是把各种食材丢进砂锅里乱煮，沈妄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学校开展的新东方厨艺课好像对他并没有起到什么实际性的帮助。

    他现在已经跟林时兮学会了做饭的那一套，洗干净食材，放进去，加点盐。

    可以开火煮了。

    煮熟，那就该吃饭了。

    一开始吃的时候，沈妄还有点难以下咽，总感觉像是在啃树皮，但吃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喝掉一整碗汤了。

    客厅里开了电视机，江州电视台的春晚已经开始了，林时兮拿遥控器调高了点音量，男歌手在深情低缓地唱着歌。

    “啊~九中，你比三大附中都有钱。啊～九中，你是全江州最有钱。基建好，福利好，老师不跳槽真是可惜辽~吃得好，睡得好，学生不转校怎知我校的美妙~”

    林时兮：“……？”

    九中到底砸了多少广告宣传费，挖人招生的广告都打到了江州春晚上。

    晚饭地点由餐厅改到了客厅。

    为了表示对除夕的尊重，林时兮还点了几个外卖，外卖到的时候，沈妄刚好把砂锅端来了客厅，放在了茶几的隔热垫上。

    林时兮去厨房里拿了碗筷出来，跑去洗漱台前洗手。

    沙发上的手机又在响，沈妄放勺子的时候瞥了一眼，好像是微信消息，他朝洗手间的方向偏了偏头：“林时兮？”

    “嗯？”

    “微信上好像有人找你。”

    “洗手呢，帮我看一下是谁。”林时兮的声音隔着点距离传了过来。

    这个时间，八成是学生会的那些人在发新年祝福，她今天已经收了几十条祝福消息了。

    沈妄扯了两张抽纸，随意擦掉了手上的水珠，向前倾身拎了手机过来，低头一看，是个没听过的名字：“林峰？”

    洗漱台那边传来的水流声随之顿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钟，林时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说什么了？”

    沈妄一目十行地扫完长篇废话，然后从近千字的小作文中提炼出了重点：“要钱。”

    闻言，林时兮翻了个白眼，“啪”地关掉了水龙头，手都没擦，就往这边走，边走边叹道：“他真是好大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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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打飞二里地

    沈妄又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手，随口问了句：“这是谁？”

    “我舅舅。”林时兮不在意地说。

    沈妄：“舅舅？”

    以前也没听她说过。

    “只是血缘关系上的舅舅，平时也没什么接触。”林时兮用简明扼要的两句话解释道，“因为我妈妈和我外婆都去世了，我又是未成年，需要一个法律上的监护人，社区就把我就挂到了他的名下。”

    林峰愿意当这个监护人，还是因为林渺的那些保险金。

    林渺病逝后，先前她给女儿买的那些保险都被林峰以监护人的名义取了出来，也不多，三笔钱加起来有个十万左右。

    林时兮不想跟他没完没了地扯皮，就没要这笔钱，当是花钱买个清静。

    最近林峰的儿子要准备结婚，结婚又需要买房，林峰拿不出那么多钱了，自然而然地就把主意打到了妹妹的头上。

    这个房子是林渺买的，林渺大学毕业那年留校工作，因为人才引进计划，学校给了买房名额，并提供了大半的买房资金。

    林渺离婚后就把这个房子挂到了女儿的名下。

    林时兮是真觉得她这个舅舅有点不要脸了，吞了妹妹留给外甥女的保险金，美名曰“给外甥女存起来当嫁妆，小孩儿什么都不懂，省得乱花钱”。

    现在又想吞了妹妹留下来的房子，还找了个理由出来，说什么妹妹的遗产，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有份吧，让你自己占了这个房子这么多年，也算是我尽心了，我也不要你把卖房的钱全给我，给我一半就行，咱们对半分，不过分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林时兮听得叹为观止。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简直是打得一手精明的好算盘。

    林时兮只想一拳把他打飞二里地。

    手机还在“叮咚叮咚”地响着，林时兮擦干净手，从沈妄手里接过手机来，一目十行地扫过对面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有点不耐烦地回了句：【你先把脑浆子摇匀了再说话。】

    林峰：【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峰：【谁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林峰：【一点家教都没有。】

    林时兮当他说的话是空气，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任由对面开启了无能狂怒模式。

    直到林峰再度提到了房子的问题：【我听你丰硕哥哥说，你上的那个学校，不是会给学生很多奖学金？这样，你要是真不想卖房子，也行，那你就给钱，先给我五万块钱。】

    林时兮一口回绝：【不行。】

    林峰：【你一个姑娘家的，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

    林时兮：【留着给自己买墓地，有问题？】

    林峰：【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买墓地，那也是以后赚了钱再买，你现在又不需要，现在还不是你哥哥结婚的事更重要？】

    林峰：【再说了，你那钱留着留着，留到结婚，还不是全给外人了？】

    林时兮不想跟他废话了，亲切地提议道：【哦，那你报警吧，让警察来抓我好了，就说我因为要买墓地，不肯给你钱。】

    发过去这句，林时兮利落地屏蔽掉了他的消息，手机终于安静下来。

    大过年的，又来这一出，真是晦气。

    将茶几上的几个外卖盒子拆开，沈妄又去了趟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将牛奶倒进去玻璃杯里，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之后，又转身去拎了罐冰镇可乐出来。

    低头勾开可乐拉环，微波炉刚好发出“叮”的一声。

    沈妄靠着流理台喝了口可乐，这才侧身打开了微波炉，隔着玻璃杯试了试牛奶的温度，将牛奶杯拿了出来，往客厅的方向走。

    林时兮正在给财神爷开鱼罐头，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鱼罐头了。

    小姑娘唉声叹气的：“你怎么又饿了啊……”

    沈妄一边放下牛奶，一边往那边看了眼，财神爷四肢呈大字形地张开，肚皮贴在地板上，一副已经饿得时日无多的模样。

    沈妄总觉得它又胖了，点评一句：“它长得好像一张摊开的大饼啊。”

    被伤到了的财神爷：“喵？”

    铲屎的，你说谁呢？？？

    林时兮无比赞同地点头：“是啊，还是发面饼呢。”

    再次被伤到了的财神爷：“喵喵喵？”

    干饭猫表示了强烈抗议。

    拒绝外貌焦虑，从你我做起，从本喵做起！

    林时兮又去洗了一遍手，沈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过来，洗漱台前的水流声倒是停了，过去一看，看见林时兮正拿着根铁丝往洗手池的下水管道里捅。

    “怎么了？”沈妄俯身过去看她。

    “下水管道被堵住了。”

    “被什么堵住了？”

    也没看见她往里面丢什么东西啊。

    林时兮有点无奈地说：“猫毛。”

    沈妄抬眸一看，她举着的那根铁丝上，果然粘着好几根柔顺而富有光泽的猫毛。

    再往下水管道口一看，那还堵着一撮儿。

    沈妄把铁丝接了过来，冲干净上面的猫毛，暂时把铁丝放到了一边：“先去吃饭吧，一会儿饭就凉了，吃完饭我来弄。”

    林时兮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财神爷一直滴溜溜地绕着她的腿边打转儿，讨要小鱼干，林时兮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不行呀，你不能再吃了，你看你肚子圆的。”

    沈妄也跟着摸了一下：“是不是怀小猫了啊？”

    林时兮噎了下：“……它是公的。”

    更确切地说，是个公公。

    收养财神爷没多久，林时兮就带它去做了绝育手术，听宠物医生说，做了绝育手术会活得更长久一些，也不容易生病。

    没想到副作用是它吃得越来越多了。

    讨要小鱼干无果，财神爷也不肯走，耍赖似的直接蹲在林时兮脚边，林时兮伸出一根手指，顶在它脑门儿上：“不可以。”

    连番遭到拒绝，财神爷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地窝到沙发上去了。

    林时兮看它一眼，歪头想了会儿，忽然看向沈妄，虚心请教了下这个经验丰富地铲屎官：“沈妄，你说，人和宠物的语言不同，怎样才能让你的宠物知道你爱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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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沈汪汪，你满三岁了吗？

    沈妄漫不经心地晃了下手中的可乐：“猫还是狗？”

    “猫呀。”

    这还用说嘛，她现在还没养狗呢。

    “猫的话，饿的时候喂它猫粮，渴的时候喂它牛奶，平时没事就多摸摸它的脑袋，揉揉它的肚皮。”

    听起来还挺容易的。

    “那狗呢？”

    “狗不用。”沈妄说，“狗是那种即便你不爱它，它也会欺骗自己‘我的主人好爱我’的动物。”

    “……”

    林时兮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沈妄之前的那句“她骗我，不就证明了她爱我？她为什么不去骗别人，非要来骗我？她一定是太爱我了”。

    唔，沈妄应该就是那种欺骗自己“我的主人好爱我”的修勾了。

    想到这里，林时兮拿起筷子，忽然夹了块糖醋排骨给沈妄，一脸真诚道：“那你多吃点。”

    沈妄一只手搭在茶几上，另一只手里晃着罐冰镇可乐，因为房间里的温度高，易拉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珠，少年捏着可乐罐的手指修长又骨感，指骨间绕着一点淡淡的水雾。

    沈妄的指尖在可乐罐上轻点了两下，而后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哄小狗呢？”

    小姑娘的想法完全不加掩饰，都写在了脸上，沈妄从她的表情里清楚读出了异常真诚的六个大字——

    “我得对你好点。”

    林时兮又拿起小叉子戳了块草莓，往前递了递，轻轻软软的语气：“哄你呢。”

    沈妄轻“啧”一声，声音懒洋洋的：“我是小狗啊？”

    林时兮眨了眨眼，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拖着点尾音问他道：“不想当小狗吗？”

    “林时兮，要把话说准确点儿。”沈妄的手还在可乐上搭着，清瘦而稍显苍白的指尖轻点着易拉罐，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是猎犬。”

    林时兮有点好笑，放下叉子问他：“有区别吗？”

    那说到底，本质上还是狗狗呀。

    沈妄思考片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那你还计较这个？”

    “当然要计较，虽然没什么区别，但意义不同。”

    “什么意义？”

    林时兮都快被他绕晕了，不就是狗狗嘛，那说过来，说过去的，都是犬类。

    有什么可计较的啊。

    沈妄懒懒挑眉：“还记不记得我进学生会时填的那张报名表？”

    林时兮仔细回想了一下。

    说实话，当时学生会差不多收了有二百多张报名表，她得一张张地看过来，分给每一张报名表的时间都有限，基本上就是一目十行地扫完。

    但沈妄的那张绝对是让她记忆最深刻的。

    撇开那些什么种树、喂鸡的不谈，再撇开什么特种兵、突击队的也不谈，林时兮对他印象最深的是那句“走狗”。

    她当时总觉得“走狗”这词怪怪的，暗示沈妄改一改，是不是填表的时候一不留神写错了。

    结果他改完，好嘛，走狗变猎犬了。

    那还是狗啊。

    “说实话，其实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你上面具体写了些什么了，因为我觉得你填的那些都是在胡说八道。”林时兮老老实实地说，“但我对你的‘走狗’和‘猎犬’记忆犹深。”

    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沈妄眉尾稍扬，散漫地笑了：“走狗可以忘掉，猎犬得记着。”

    “怎么？”

    “我不是答应你了么。”

    “？”

    林时兮茫然，啊……？

    答应什么了？

    见她这个表情，沈妄“啧”了声，轻扯了下她的脸：“小姑娘怎么不记事啊？”

    林时兮还是满脸茫然的神色。

    等了会儿，沈妄见她好像是真想不起来了，轻舔了舔牙尖，眯眼提醒她道：“高一，春季游学，三佛山景区。”

    都提醒到这份上了，再想不起来那就太过分了吧？

    林时兮捕捉着这几个关键词，往自己脑中存储的记忆里一塞，终于从脑海深处扒出了这段久违的回忆，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就是沈妄跟她把话都说开的那天。

    她当时说，小狗和人是不一样的，人会变，但小狗不会。

    那时沈妄就是这样回答她的：“林时兮，猎犬是我随便写的，但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当一辈子猎犬都成。”

    回想起这段久远的记忆，林时兮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会对猎犬这俩字这么执着啊，原来重点在这句话上呢。

    以前她还纳闷来着，怎么刘海洋说自己是工作犬行，说是猎犬就不行了，刘海洋都跟她告过好几次沈妄的状了。

    可怜那只高一米九，重一百九的壮硕猛犬，被沈妄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兮兮地蹲在她脚边，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跟她哭诉：“呜呜呜老大这日子没法过了，你问问妄哥他到底是想干嘛啊，我说一句话，他就看我一眼，我再说一句，他就再看我一眼，我这心脏都快被他看停了。”

    后来她就去问沈妄，怎么回事呢，怎么老是唬人啊？

    沈妄当时只给出了一个她完全没听懂的答案来：“他说他是你的猎犬。”

    林时兮报以茫然。

    所以呢？？？

    时隔多日，今天终于是明白过来了。

    噫，看他这个小气劲儿哟，林时兮的笑有点忍不住了。

    沈妄懒懒撩下眼皮，瞧着她的表情：“想起来了？”

    “不止。”林时兮轻咳了声，稍稍收敛了下唇角过于明显的弧度，她还是想给自己男朋友一点面子的，“我还想起来了你因为这事儿恐吓别人。”

    “恐吓谁了？”

    “我们可怜的海洋同学啊，他都跟我哭好几次了。”

    就因为一句猎犬，险些狗命不保，人家都要冤枉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记性又不大好，你说了什么，他隔天就忘干净了，你还指望他能记住你说的猎犬和工作犬的区别啊？”

    “那我不管。”沈妄往后面的沙发上一靠，下巴微抬起一点，非常斤斤计较地说，“他记不住，那是他的事，猎犬，那是我的事，他别想过来横插一脚。”

    林时兮笑得不行，向前凑了过去，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沈汪汪，你今年多大了，满三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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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就邦邦两拳

    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茶几太矮，这边一般是不放板凳的，地上铺着层地毯，席地而坐，高度正好，小姑娘这样倾身凑过来，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沈妄侧眸扫了眼茶几，茶几的边儿上放着个水杯，里面是热水，怕她会被烫到，沈妄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将水杯往里面推了推，懒声回道：“十三岁。”

    “你这也多太多啦。”林时兮感觉他应该是多说了个十，“其实连三岁都没有，人家三岁的小朋友都知道团结友好，你还跟刘海洋计较这么多呢。”

    猎犬垮起批脸：“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啊？”

    “哪有替他说话？”林时兮表示冤枉，她这是实话实话，“我就是阐述一下事实嘛。”

    然而猎犬并不想听这个事实：“谁是你男朋友，嗯？”

    “你呀。”

    “那你就要说，沈妄说得对。”

    林时兮忍着笑，故作为难地犹豫了一下：“哎呀，这不太好吧？我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就成盲从了吗？”

    “这是被允许的偏心。”沈妄说，“我对你就是这样的。”

    “嗯？”

    “一，林时兮说得对；二，林时兮做得好；三，林时兮没有错。”沈妄理所当然的语气，“我都记着呢。”

    林时兮怔了下，旋即又笑：“那要是有人说我做错了呢？”

    沈妄眯眼：“谁？”

    其实也没有谁，学生会的那些人是只听她的话，几乎是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每次开会要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她想让大家提提意见，底下的那些人都狐疑说听她的，她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做。

    学生会的气氛还是挺和谐的。

    唯一的变数出现在时桑的身上。

    因为林时兮和他不在一个班里，学校里有什么班级集体活动都是沈妄去他们班里传达的，沈妄说话当然就没她那般委婉，属于十分直白的那种了。

    所以时桑有时候就跑来二班，跟她开玩笑说什么这样不行，要怎么怎么弄才好。

    当然，时桑根本就不关心到底该怎么搞，他跑来这边主要就是为了跟沈妄唱反调，故意说给沈妄听的。

    时桑可能是皮痒，一天不挨捶就浑身难受。

    得每天作个小死才舒服。

    沈妄眉梢一抬，精准定位：“十三吗？”

    “不是。”林时兮连忙摇头，省得时桑再喜提一捶，“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顿了下又问：“那如果他真说我做得不好呢？”

    “那我就邦邦两拳，把他捶得当场改口。”

    “……”

    林时兮在心底为时桑鞠了一把同情的泪。

    经过这些年的锤炼，时桑应该已经练成了铁头功，如果毕业以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建议他可以去尝试一下人形沙包，或者人形出气筒的工作。

    想必他一定可以完成得非常出色。

    吃完饭，林时兮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沈妄拿着根铁丝，在洗手池里捣鼓半天，终于把被猫毛堵住了的下水管道给疏通了。

    刚洗干净手，又听见林时兮在客厅里拍着扫地机器人，好像里面的机械轴又被猫毛给缠住了。

    林时兮修理机器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空调坏了，拍两下，拍好了继续用，拍不好，那就得换新的了。

    电视机坏了，拍两下，拍好了继续用，拍不好，那也得换新的。

    这种神奇的手法可以被她运用到每一个家电上。

    沈妄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那动静，总觉得扫地机一开始，可能只是小毛病，被她这么一修理，估计就离彻底报废不远了。

    沈妄关了这边的灯，过去看了眼。

    小毛病，就是里面的转轴被缠住了，拆开，清洗一遍，再装上外壳，扫地机器人满血复活。

    沈妄重新去洗了下手，回来客厅的时间，看见林时兮拿着遥控器站在电视前，不断调换着频道，他将财神爷甩在地上的玩具捡了起来，往沙发上一放：“不看春晚了？”

    “换个别的看。”林时兮调着电视频道，“春晚有点无聊，我感觉我都要看困了。”

    她平时的作息时间还算标准，一般都是十一点之前就睡觉了，但除夕这天不一样，这天是要守岁的，这还是她小时候外婆跟她说的，图个好的寓意，希望新的一年能过得平安顺利。

    林时兮其实对这种节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对她而言，除夕也好，春节也罢，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天，但外婆跟她说的这个守岁的习惯，却一直坚持了下来。

    调了几个频道，都是各大卫视的地方晚会，不是流量小生的独唱，就是偶像爱豆们的合唱，没什么意思，林时兮手里的遥控器都快摁出火花来了。

    终于调到了一个让人精神点的——江州电影频道，上面正在放恐怖电影呢。

    林时兮放下了遥控器，抱着个抱枕坐到了沙发上。

    沈妄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了：“看这个？”

    林时兮听着他的这个语气，歪头看了过来：“怎么啦？”

    她记得沈妄是不怕恐怖片的，学生会里经常放这种电影，他都是全程淡定地看完，顺便围观一下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齐涉，然后再慢悠悠地提醒齐涉一句：“下楼的时候，记得千万别去数楼梯啊，不然凭空多出来一阶，可能就要用你的头去填了。”

    齐涉的脸当场就绿了。

    沈妄要是不说这个，他下楼梯的时候还不会特意去数，这样一说，他心里时时刻刻地就惦记起了这事，怎么可能不去数？

    那段时间，齐涉走哪儿都要拖着刘海洋一起，省得自己走着走着就变成那阶凭空多出来的楼梯了。

    沈妄沉默地看着电视屏幕，总感觉电视上的那个画面和今天自己在那个什么医院主题鬼屋里看到的那张鬼脸，神奇而完美地贴合到了一起。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电视上的那张鬼脸看了足足半分钟，而后紧挨着林时兮坐到了沙发上，还是坚持要保持自己的硬汉人设，镇定地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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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新年快乐

    林时兮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沈妄为了让自己的人设不崩掉，只能主动求虐地又加了句：“加点声音，音量太小，听起来不刺激。”

    林时兮“噢”了声，摸过电视遥控机，成功地满足了他这个心愿。

    幽幽怨怨的音乐声顿时充斥着整个客厅。

    五分钟之后，林时兮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小姑娘的声音闷闷地从抱枕下面传了过来：“沈妄，你再靠过来一点点，我就要扁了。”

    被他挤扁的。

    沈妄一直在往她这边挤，他往北边挤一点，她就跟着挪一点，他再挤，她再挪，现在她已经挪到沙发角里了。

    沈妄要是再挤过来的话，她只能选择贴到墙上去了。

    林时兮干脆把抱枕丢开：“你是不是还在想白天去的那个主题馆啊？”

    沈妄正要说没有，又听林时兮下一句话：“你要是实在怕的话，那要不要抱着我？”

    嗯？

    还有这等好事？

    沈妄立刻把“没有”这俩字给咽了下去，理直气壮地将人薅到了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林时兮的发顶：“怕啊，怕得马上就要死了呢。”

    “……”

    说实话，他这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快要死的样子。

    好像听起来还挺开心的，如果沈妄有尾巴的话，那现在肯定是如同谢衍所说，摇得像个飞机螺旋桨一样。

    林时兮想着，又从卫衣的大口袋掏了掏，掏了大半天，终于掏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塞到了沈妄的手里：“这是给你的。”

    沈妄稍稍松了松手，低头看一眼：“这是什么？”

    “驱邪符。”

    “驱邪？”

    “对啊，下山的时候在庙门口买的，那个大师说，把这个符放到枕头下面，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做噩梦了。”

    “……”

    这个说辞，沈妄已经听了十几年了。

    从小听到大。

    江州大大小小的寺庙很多，各大寺庙的门口总是一堆卖驱邪符、平安符，以及什么佛珠手串和玉挂件的小贩，都说自己是庙里还俗的大师，卖的符被庙里专门开过光，灵验得很。

    本地人没有买的，都是外地游客被忽悠着买。

    林时兮自有道理：“我知道开光应该是假的，就是想给你个心理安慰，有总比没有强。”

    “花多少钱买的？”

    “三百。”

    “……”

    一个破符，说一句开过光，能驱邪，就敢卖三百块钱。

    它明明可以明抢的，却还要说成买卖。

    “就算是心理安慰，那也算是有用，说明这三百块钱没有白花。”林时兮说得煞有其事。

    沈妄的想法却是跟她不同。

    他的重点不在这鬼画符到底有没有作用上，而是在林时兮愿意当这个大怨种，明知道这是骗人的东西，还愿意花钱买给他。

    这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了他在他女朋友的心里还是非常重要的，你看这只“不求一丝真情，只愿此生暴富”的小财迷，都愿意为他当大怨种了。

    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感情啊！

    沈妄忽然就觉得这坑人的鬼画符顺眼了不少，说不定还真开过光呢，瞧，它在他的眼里已经开始闪闪发光了。

    一部《我的头不见了请问你可以把你的头送给我吗》演完，十二点的城市钟声刚好敲响，窗外，巨大而灿烂的烟花在天幕中璀璨炸开，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

    猫爬架上打瞌睡的财神爷被惊醒，睁着圆眼睛迷迷糊糊地朝四周看了眼，又将脑袋埋了下去，林时兮摸了摸它的头，抬眸朝窗外看去。

    夜幕中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破碎的海浪声随着远处的车鸣声一并传了进来，正北方传来的低沉钟声响彻整座城市。

    以此同时，沈妄的声音在她耳边浮起：“林时兮，新年快乐。”

    林时兮偏头看过去，客厅里的灯光是暖色系的，少年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眉眼锋利，眸色漆黑，淡黄色的暖光从他的身后打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蓬松的光线。

    沈妄垂眸看着她，眼神潮湿而柔软。

    林时兮弯了弯眼眸，同样认真地对他说道：“沈妄，新年快乐。”

    沈妄递过来红包：“岁岁平安。”

    林时兮低头一看：“三个？”

    “我爸一个，我妈一个。”

    “那这个呢？”

    “这个是我给的。”

    林时兮捏着红包晃了两下，眼眸弯弯的，尾音咬得有点软：“沈妄，哪有给同龄人发红包的道理？”

    红包不都是长辈给小孩儿发吗？

    沈妄揉了揉她的脑袋，低笑一声：“不是发，是给你的。”

    “嗯？”

    这有区别么？

    “这原本是我爸妈他们给我的红包。”

    “那这个你要自己留着呀。”

    林时兮又把手里的红包递了过去，沈妄倒是接过来，但又顺势塞进了她的卫衣口袋里：“现在是你的了。”

    “怎么给我了？”林时兮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她卫衣上的那个口袋不大，平时最多就能放个校园卡，红包塞进去之后还露着个角在外面。

    “没什么，就是想给。”沈妄说话还是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这个想法也只是心血来潮。

    林时兮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个什么答案？

    林时兮垂了下眼睫，细而柔软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红包的角边，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又听沈妄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不是说红包都有平安顺利的寓意在里面么？那连同我的那一份全都给你。”

    林时兮怔了下，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漆黑漂亮的眼。

    岁末年尾，山寒水冷，外面的雪还在下着，只属于除夕的这场烟花盛宴依然在继续，绚丽耀眼的烟火接连不断地在城市上空炸成漫天瀑布，化作点点流萤。

    无数颗金色的星星从天空落下。

    一点隐约的光影透过窗户跌进沈妄的眸子里，兜兜转转地变作了一朵幻象般的烟花。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忽然在此模糊起来。

    林时兮有点怔仲。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窝沙发里看无聊的春晚，身边只有一只捡来的猫。

    再往前翻一年，连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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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猫狗双全

    秦不言老是说她跟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一样，过得凄凄惨惨的，但其实林时兮觉得还好，习惯了就没什么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今年不一样了，猫狗双全，人生赢家。

    好像生活的改变就是从进入九中开始的，遇见了沈妄，也有了朋友，拿了很多奖学金，存下来了一笔钱，又养了只虽然非常能吃，但是也非常听话的小……大猫。

    现在过年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生活，也在一点点地，往好的方向走。

    “林时兮。”

    一片被烟花笼罩的璀璨中，林时兮又听见沈妄叫她的名字。

    沈妄叫她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的，别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太过疏离，但林时兮听见他用这种低缓又平稳的语调喊自己，心里总会生出一种异常安心的情绪。

    “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生活。”

    落在眼尾处的吻轻而温柔，熟悉又干净的气息将她包围。

    林时兮闭眼轻声回答：“好。”

    ……

    开学那天，又下了一场雪。

    已经是开春季节，料峭的春寒仍是未消，天冷得厉害。

    学校里的暖风空调二十四小时运转个不停，林时兮漫不经心地倚在窗边，手里抱着个保温杯，眸光落在窗外。

    雪漫长空，满目银白，整个城市都被裹上了一层雪色。

    难得的清闲时间。

    陈麟和姜琳琳他们几个挤在会议桌前，一边看着策划书，一边聊着天。

    “我好心动，你这都不用参加高考了，怪不得人家其他高三的学生都退会了，就你还天天泡在这里。”

    “哎呀，主要是闲啊，天天闲得慌。”

    “嘶，这话有点欠打。”

    “话说回来，江外的那个小语种保送考试，是不是也有西班牙语专业啊？”

    “有啊，报考的人还挺多呢。”

    “那明年我也去试试，正好我大学专业本来就想学小语种。”

    江州各大高校的保送考试一般都在春节前后，自主招生的学校安排相关考试，先是笔试，后是面试，择优录取。

    陈麟笔试和面试都顺利通过，按规定，今年的高考可以不用参加。

    还在饱受着考试折磨的众人羡慕得不行。

    进入高二下学期之后，学生们的学习进度就逐渐加快了，重点班的进度更快，要赶在这学期结束之前完成高中的所有新课程，还要开始一轮复习。

    五月底，学生们放了一个小假期，为高考让行，准备清理考场。

    放假之前，学校里又临时举办了个活动，校领导给往届的优秀毕业生发了邀请函，邀请他们回来参加母校的经验分享大会，为学弟学妹们传授一下报学校、选专业的经验。

    这个活动主要是为准高考生们举办的。

    一般来说，没高一高二的什么事儿，但由于职责所在，学生会仍然要全员到场，提前听了一场经验分享大会。

    林时兮作为学生会主席，是要上台发言的。

    她提前从钱主任那里拷贝了份发言稿过来，这种经验分享会每年都要开，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以前都是老师上台念发言稿的，但长年累月地这样举办下来，老师们已经不乐意上台了。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学生会的身上。

    厚厚的一沓发言稿，林时兮足足念了二十分钟，才终于掀到了最后一页，念出了最后的总结词：“如果在考场上做错了题，也不要担心，因为总有一天，你遇到的那些人，和发生的那些事，都会让你觉得高考时错的那道题刚刚好。”

    台下忽然有学生举手提问：“那如果全错了呢？”

    林时兮又看了眼发言稿。

    稿子上没有答案，这是属于发言稿之外的一个问题，她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那你应该会走得很安详。”

    “……”

    听我说，谢谢你。

    一句话就让这个分享会的整个主题都升华了。

    上半场是择校的专场，下半场是选专业的交流，各个专业的学长学姐们轮流上台分享自己的大学生活。

    “学弟学妹们，听我一言，高考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选专业，选专业真的要慎重。我当年高考考了六百七，分数不低了吧？报的是江科大的旅游管理专业，但你们知道我去哪儿实习的吗？不瞒你们，我当年实习的时候在旅游景区卖烤肠，四块钱一根，十块钱三根，一直卖到我毕业。”

    “没错，你们学长说得对，专业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今年大四，也是旅游管理专业的，我是文科生，当年高考考了六百四，市排名前三百，上的是江州师范大学，我今年寒假也开始实习了，目前在农家乐端盘子、上菜、拖地，当服务员。”

    “同大四学生一枚，酒店管理专业，我高中学的理科，高考六百九，考的江大，目前在酒店实习。你们以为我在酒店里当服务员，或者是前台吗？不不不，你们想得太美好了。因为我个子太矮，实在是没有太适合我的职位，酒店的管事经理就把我安排去了厕所，专门给人递厕纸。”

    “……”

    台下先是静了一下，而后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天哪，六百九去给人递厕纸。”

    “市前三百去农家乐端盘子啊？我感觉这个活儿我老家没上过学的大娘也能干啊。”

    “端盘子已经是待遇不错了，起码不用去景区卖烤肠啊，还得吆喝十块钱三根。”

    台上，学姐学长们还在继续输出。

    “说真的，选专业一定要慎重，尽量不要学酒店管理，没有学历歧视，是所有学校的这个专业都这样，不论是专科，还是江大、海大、中大这种985、211的老牌名校。等到你实习的时候，好的学校就去好酒店，差的学校就去差酒店，但干的活儿都是一样的。”

    “没错，是这样的，我是海大毕业的，我们那时候虽然都分到了五星级酒店，或者国外的高级酒店，但都是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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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有点感动，但是不多

    “这个专业就是个坑，我高考的时候考了将近七百分，那又怎么样呢？实习期间，还不是要在酒店大堂吧台前榨果汁？”

    “同酒店管理，高考文科六百三，目前实习中，在行政酒廊里端盘子。”

    “酒店管理加一，我在客房二部叠被子。”

    “酒店管理加二，目前在酒店门口当门童，就是那种对着客人鞠躬，热情地喊‘欢迎光临’的门童。”

    “我来点不一样的，我也是管理专业，但不是酒店管理，是物流管理，目前在送快递。”

    “同物流管理，实习期间在商场的仓库里搬箱子。”

    “……”

    林时兮不知道台下的那些高三生们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听完学长学姐们的这苦心孤诣的一番话，已经默默地将酒店管理、旅游管理，和物流管理这三个专业，从自己的小本本里划掉了。

    主要的吐槽都集中在了管理类的专业上，当然也有一些其他专业的。

    “土木工程也慎选哈，它是深渊巨坑，贪生怕死，莫入此门，升官发财，另寻他路。”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医，刀剐又雷劈。”

    “计算机专业也慎重，看我这发际线，作为一个过来人能给你们的忠告，那就是别过来。”

    “别学会计，数钱数到手抽筋，没有一张是自己的。”

    “……”

    学生们听得有点懵。

    感觉听完之后，好像也没剩多少专业可供自己选择了。

    后台的休息室里，林时兮倚在桌边儿看着前面的转播屏，手里还抱着她最近半年来走哪儿都不离手的保温杯，保温杯里是热水，已经提前进入了养生阶段。

    姜琳琳咬着根冰棍儿跟她说着话：“听完这些人生经验，我就一个想法，以后选个能挣钱的专业就行，到时候上班上到三十五岁，提前退休，再包养个帅哥，钱和男人都有了，生活美滋滋。”

    林时兮笑了起来：“好想法，你想包养什么样的帅哥？”

    “那种又穷又帅的。”姜琳琳的目标明确，“兮兮啊，你抽空帮我问问你家沈妄，有没有认识的那种很穷的帅哥，最好是那种穷得已经吃不起饭的。”

    陈麟刚好拿着瓶矿泉水从这边经过，听见这句，步子一停：“肯定没有啊，这年头，帅哥没有穷的，就算是穷，也会有富婆包养他们。”

    “唉。”姜琳琳惆怅地叹气，“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想当初我年少轻狂，刷题刷得想死的那会儿，也想过不学了，干脆找个富婆阿姨包养我算了，但仔细想想，能被包养的人也挺厉害的。”陈麟同样是惆怅地叹气。

    “要长得好看，会说话，会办事儿，会照顾人，情商也得高，懂得怎么去讨富婆阿姨的欢心，我这样想着想着，就突然觉得被包养其实也很难啊，我根本就做不到。”

    “也不一定。”姜琳琳说，“你说的这些，只是普通帅哥，如果真的长得很帅的话，那他一无是处都行，应该挺多富婆姐姐都喜欢花瓶类型的帅哥的。”

    陈麟：“那得帅到啥程度？”

    “就沈妄和谢衍那种吧。”姜琳琳举了个身边的例子出来，“我感觉他俩要是被包养的话，就算是每天啥也不干，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富婆姐姐看着他们的那张脸，应该也会开心得不行——”

    陈麟疯狂眨眼中，示意她别说了，往后面看。

    姜琳琳半天才反应过来，在陈麟的暗示之下，不明所以地扭过头去，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沈妄那张冷淡又锋利的脸。

    姜琳琳：“……”

    姜琳琳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沈妄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单手插在校服外套的衣兜里，薄薄的眼皮低垂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姜琳琳被看得一阵发毛，如果再不跑，她怀疑自己可能就要凉了。

    陈麟显然也有这个觉悟，鉴于刚才的包养话题他也有参与进去，陈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连忙拖着姜琳琳脚底抹油地溜了。

    休息室里没多少人，陈麟和姜琳琳这样一溜，只剩了齐涉和孟一帆在尽职尽责地盯着转播屏看，以防台上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林时兮倚着桌边儿没动，只压了压眸中的笑意，看向沈妄：“都听见了？”

    沈妄的声音有点犯懒：“听见一点。”

    其实前半段没听见在说什么，就听见姜琳琳后面说的那句，如果他和谢衍被包养了的话，就算是啥也不干，富婆姐姐也会很开心。

    至于富婆姐姐到底开不开心，沈妄不知道，沈妄只知道自己肯定很不开心。

    更不开心的是，他女朋友听见被包养的这话还不吭声，只在那里边听边笑，好像男朋友被富婆姐姐包养了是一件多么值得普天同庆的喜事一样。

    林时兮当然听不见他的心理活动，小姑娘居然还在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沈妄，说真的，如果我是富婆姐姐的话，我真的会考虑包养你的。”

    沈妄一顿，而后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她：“你打算给多少钱？”

    “那得看我以后赚多少钱了。”林时兮认真地想了想，“工资的五分之一吧。”

    沈妄眉梢立刻挑了起来：“才五分之一？”

    连一半都没有。

    “什么叫才五分之一？我这是经过周密计算的。”林时兮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了起来，“工资分成五份，一份给猫，一份给狗，一份给你，一份给我，剩下的存起来，刚好五份。”

    沈妄点头：“这样听起来，我好像和小猫小狗的地位是一样的。”

    而且，她还没养狗呢，就已经提前规划好了给狗子的花销。

    沈妄总觉得他女朋友一旦养了狗，那狗子的地位肯定会很快就超过他，像乘坐了云霄飞车一样，横冲直上。

    林时兮抬手掐了下他的脸，严肃而正经地说道：“来，跟我重新抓一下重点，重点是我都愿意花钱去包养你诶，你不感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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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是这样吗？

    “你要知道我向来信奉‘养男人不如养狗’那一套的，男人可能会跑，狗不会诶。”林时兮一本正经地说。

    ……是这样吗？

    沈妄低头思考半秒钟，而后神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被她说服了。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行吧。”沈妄最终点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林时兮脸上的严肃表情顿时绷不住了，忽然“扑哧”一下笑了起来，哎呀，她男朋友怎么这么好骗啊，随便说两句就信了。

    林时兮自顾自地笑了一阵，沈妄把她手里的保温杯抽走，拧开杯盖喝了两口，这才用指骨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扬眉问她：“笑什么。”

    “没什么呀。”林时兮还在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了细碎的星光，常年住在她眼眸里的那场浓雾烟雨好像散开了，“就是觉得我男朋友长得真好看，我看着就开心。”

    帅哥就是天赐的礼物，帅哥笑，她也笑。

    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跟着笑。

    怪不得有科学研究表明，经常看帅哥有助于身心健康呢，原来这都是真的。

    建议大家找男朋友的时候，都要擦亮眼睛，去找那种长得帅的，起码看着就心情愉悦，就算是生气，一看他的脸，那也就消气了。

    当然，长得帅是前提，如果性格像小狗，那就更好了。

    *

    暑假之后，进入高三阶段。

    高三的时间过得更快，固定的月考也跟着变成了周考，时不时地还有各种随堂测试的出现，班里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

    放寒假之前，学校开始着手安排今年的保送生考试。

    想要参加各大高校的自主招生，就必须要先通过本学的保送生考试，拿到本校的推荐资格，再去报名参加相对应大学的笔试和面试。

    钱主任给学生们开班会的时候，特意在班里讲了这个事情，鼓励有报名资格的学生们都去参加试试，尤其是学分和成绩都拿到双a评定的学生。

    林时兮考虑了两天，最终还是没去参加。

    一般去争这种保送名额的学生，都是早早地就确定了自己大学要学什么专业，人家都是目标相当明确，就是奔着这个专业去的。

    林时兮完全不确定自己想学什么，对将来的工作也没什么想法，属于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现在定下来专业，对她来说有点太早了。

    她以为沈妄会去参加的。

    因为之前就听时桑说，沈妄他爸妈是大学教授，一个化工学院的，一个心理学院的，沈妄要选的话，无外乎也就是这两个专业。

    结果沈妄也没去。

    她那时候问他想学什么专业，沈妄也只是说等高考完成绩出来再说。

    元旦之后，迎来寒假，接着又是新一年的春节。

    时间转瞬而过。

    开学前一天的清早，林时兮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原以为是快递小哥，接起来之后却发现是江宗淮。

    差不多快有一年的时间没听过他的声音了，林时兮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来是谁，她蹙了蹙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她早就把江宗淮的手机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每次他发过来的短信都会被当成垃圾信息，自动过滤掉，直接收进垃圾箱里。

    江宗淮有时候也会换个手机号给她打电话，除了会问她过得好不好之外，说得最多的就是希望她能以孙女儿的身份去医院看一看老太太。

    林时兮的回应是再次拉黑掉了他的新手机号。

    电话那端，传来江宗淮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兮兮，你奶奶要不行了。”

    林时兮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老太太缠绵病榻已有两年之久，还是没能挨过这个冬天，昨天夜里紧急抢救，如今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靠呼吸机还勉强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今天一早，江家的亲戚们接到消息，都陆陆续续地赶去了医院。

    林时兮并没有要去的意思，先前跟江鸣说的那句“等她死了，我再去也不迟”，也只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比起去看老太太最后一程，她更想当一个完全的局外人。

    爱也没有，恨也没有。

    林时兮原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那个总是在她小时候对她和林渺非打即骂老太太，终于也也有今天了啊。

    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却是毫无起伏，除了平淡，什么都没有。

    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拒绝了江宗淮的要求，林时兮没有迟疑地挂断了电话。

    只是很快，门铃就被按响了。

    门口站着的是江宗淮和江鸣。

    应该是刚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俩就在楼下等着了，没想到她会直说不去。

    林时兮眼底一片冷。

    似乎的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原本窝在猫爬架上打瞌睡的财神爷瞬间惊醒了，一个骨碌就从架子上滚了下来，连吼带喊地跑了过来，而后一个急刹车停在林时兮的脚边，炸开了全身的毛，凶神恶煞地朝门外的两人哈着气。

    财神爷虽然是只猫，但它这个体型还是挺有震慑力的，尤其是闷头冲过来的时候，硬是冲出了雷霆万钧之势，吓了江鸣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惊道：“什么东西？！”

    谁家的煤气罐成精了？！

    怎么还长了腿呢？

    江鸣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只壮得离谱的猫。

    不是胖，就是壮。

    乍一看，跟头小猎豹似的，身上的那肌肉线条都他妈能去参加选美比赛了。

    林时兮弯腰抱起了猫，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耳朵，微蹙眉看了过去：“还有什么事。”

    她的神色冷淡又平静，眼神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冷不丁地看到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江宗淮恍惚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林渺，想起了那个去世多年，几乎已经被他全然遗忘了的妻子。

    在结婚之前，他和林渺也是有过一段值得去回忆的时光。

    只是，后来渐渐就变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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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心底的兽

    “爸？”身后，江鸣稍带疑惑的声音唤回了江宗淮的神志。

    江宗淮回过神来，目光慢慢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林时兮也没别的反应，眼皮更是抬也没抬，自顾自地低头摸着怀里的猫。

    江鸣心里有点发怵，他小时候被野猫抓过，看见猫就怕，眼前的这只猫警惕得很，爪子上的指甲一直露在外面，像是随时随地准备扑咬上来。

    早晨七点多，正是上班的时间。

    楼上时不时地就会下来一个人，顺着楼梯从这边经过，林时兮不想被邻居用异样的视线打量，直接下了逐客令：“如果还是要说你们江家的事，那就别开口了。”

    她要关门，被江宗淮挡住了门。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透着一夜没睡的疲惫：“兮兮，那也是你奶奶。”

    林时兮眼底有些不耐烦的冷，她眼神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忽地笑了，那笑莫名有点尖锐：“我姓林。”

    一字一顿。

    言下之意就是姓氏都不一样，这论得是哪门子的亲戚？

    江宗淮的神色复杂，他看着眼前少女那双同林渺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分明是林渺的眼睛，眼神却和林渺截然不同，倔强而冷漠，像是一汪终年冰封的泉。

    那不是林渺会有的眼神。

    他的这个女儿，从模样到眼睛，都像极了林渺。

    唯独性格，一点点都不像。

    “兮兮。”江宗淮的眼神暗了一下，嗓子艰涩沙哑地挤出来一句，“再怎么说，你身上也流着江家的血，你也是江家的孩子，这是没办法否认的。”

    林时兮嘲弄地弯了弯眸，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这时候又记着她是江家的孩子了？

    以前怎么不说，甚至林渺去世的时候，江家上下连一个露面的人都没有。

    林时兮眼尾的弧度渐渐平缓下去，只剩零星的残冷灰烬，心底强压着的那些烦躁在此刻也一点点地涌了出来，她的眼底浮出了大片浓郁而黏稠的阴影。

    林时兮微用力掐了掐手心。

    她心里圈着一头沉睡的兽，现在好像被吵醒了。

    自小在那种环境中长大，怎么可能会不受一点影响呢，那些外界传递给她的尖锐、戾气、阴暗，全都安静地藏在她的骨子里。

    她努力消化着那些负面信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和正常家庭出来的孩子无异。

    于是那头野兽蛰伏了起来。

    跟沈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性格里的那部分在不经意间也改变了她，她以为自己也会变成她想象中的那种柔软不带刺的模样。

    但不是这样的，她身上那种被烈火烧灼过的痕迹去不掉，深深地附刻在她的骨头上，并且在某一个瞬间，就会控制不住地冒出来。

    像只炸开的小刺猬一样。

    怀里的财神爷像是接收到了某种讯号，敏锐地动了动耳朵尖，忽然仰起脑袋来看她，有点焦躁不安地“喵”了一声。

    它的前爪已经按在她的胳膊上。

    一个明显的攻击前的姿势。

    林时兮不想吓到它，深吸一口气，强收了收情绪，把猫重新按回了怀里。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雨下了一整夜，今早刚停，空气潮湿又阴冷，里面有着一种明显的泥土的味道。

    病房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应该都是江家的亲朋好友，林时兮五岁离开江家，对这些亲戚并不认识，江宗淮似乎想跟她介绍，林时兮只是神色漠然地偏开了头去。

    病房里面也站了一些人，应该是关系更亲近一些的。

    林时兮看到了江宗淮的大哥江宗明，他身边站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是江鸣的同胞哥哥江赫，两人是双胞胎，模样长得很像。

    江鸣进去喊了声哥。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江赫的视线落了过来，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扭过头来。

    林时兮视若无睹，只往病床上看去。

    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瘦得似乎只剩了一把骨头，皱巴巴的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几乎分不清五官。

    老太太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里的那副模样了。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沉闷，林时兮只在里面待了半分钟，出来到走廊的窗口这边透气。

    身后的走廊里，江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婶子终于忍不住嘴碎了，一边频频朝这边看着，一边克制不住地聊了起来。

    “是林渺的女儿吧？哎唷，都长这么大了啊。”

    “长得和她妈妈好像啊，之前我还去参加过那场婚礼呢，一晃眼都这么多年了过去了。”

    “来这里送老太太最后一程啊？”

    “既然江宗淮都把人叫过来了，这不就是要认祖归宗的意思了？”

    “那肯定得认啊，再怎么说，人家这姑娘才是他的亲骨肉，江鸣那孩子说到底也隔着道墙呢，还是跟他自己的亲爹走得近啊。”

    “前段时间，我听江家老爷子的那个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想把孙女儿认回来。”

    “怎么，当初不是连姓都是跟林渺姓的，现在又想认了？”

    “还不是因为孩子不成器啊，江鸣那孩子从小就被老太太给宠着，江宗淮又不怎么管他，那小孩儿就天天在职高混日子呗，先是休学，又是留级的，老爷子再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心里不平衡了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非得要孙子，现在好了吧，孙子不成器哟。”

    “嘘，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病房里忽然传来了哭声。

    几位聊八卦聊得气氛都快着火了的老嫂子们停了一下，先是朝病房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又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换上了一副宛如给亲爹送行的表情，声泪俱下地嚎出了第一声：“哎呦——我苦命的好堂姑哎，你怎么就这样忍心抛下老，抛下少的，就走了哎——”

    一咏三叹，平仄押韵得当，哭得非常有艺术气息。

    林时兮没有进病房，神情冷漠地往病房门口看了眼，而后转身从侧楼梯走了

    那些不知真假的哭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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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出来医院，林时兮也没往前走，在路边随便找了张休息椅坐下了。

    天阴得厉害，又开始下雨了，雨下得不算大，但空气很潮，被雨水侵湿的衣袖贴着皮肤微微发冷。

    林时兮兜里的手机震了很久。

    她终于反应过来，慢半拍地低头拿出了手机来，是沈妄发来的消息。

    沈妄：【没在家？】

    沈妄：【我进来了啊。】

    过十分钟。

    沈妄：【还不回来，去哪儿了啊？】

    又过十分钟。

    沈妄：【？】

    沈妄：【人呢。】

    再过十分钟。

    沈妄：【林时兮，你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

    没有。

    她刚才就是走了会儿神，没留意手机。

    刚才出来时穿得少，只在卫衣外面加了件外套，坐这里被风吹得时间长了，林时兮藏在袖子里的手凉得几乎没了知觉，指尖也被冻得有点发僵。

    她缓了会儿，才低头点着手机屏幕，发了个定位过去。

    沈妄一看定位在医院，也不在沙发上坐着了，直接将猫从怀里拎了出来，然后拿了外套就往楼下走。

    与此同时，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声，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林时兮低头看着突然黑屏的手机，有点无奈地晃了晃，手机屏幕还是黑着，开机键长按了几秒钟，手机也没有任何反应，死得透透的。

    这应该是电池的问题，每次电量低的时候，冷风一吹，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夏天没事，就是冬天不行。

    电池好像比她还怕冷。

    沈妄来得很快，这边医院离她家小区也不算很远，打车过来不到二十分钟。

    彼时，林时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脚边那片被虫蛀了大半的枯叶看，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套忽然从天而降，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林时兮倏然回过神来。

    还没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被人揉了两下，那动作不算太温柔，力度也有些大，揉得她脑袋都向后仰了仰。

    仰脸的那一瞬间，对上了沈妄低垂下来的眼。

    沈妄又摘下戴着的棒球帽，扣到了林时兮脑袋上，而后弯下腰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拉起她搭在膝上的手：“下着雨呢，怎么坐这儿了？”

    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小姑娘的手指冰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林时兮眨掉了睫毛上的雾气，视野终于清晰起来，带着点轻软鼻音地说：“等你。”

    雨其实不大，与其说是下雨，不如说是过于潮湿的雾气。

    黏得衣服也潮乎乎的。

    沈妄摸了摸她的手心，又向前欺身过去，手捏住她外套的拉链，将衣服给拉上了：“手机没电了？”

    林时兮点了点头。

    一直将衣链拉到锁骨的位置，沈妄才松开了手，漆黑眸子抬了起来。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身上就一个没电了的手机，看起来也不像是来看病的样子，有了这个认知，沈妄绷了一路的那口气立时松了些。

    他又将她上下扫量了一遍：“身体不舒服？”

    帽檐儿压得有些低，林时兮抬手，纤细的指尖抵着帽檐儿，稍稍往上抬了些，说话声音很轻，透着淡淡的疲倦：“不是，来看别人。”

    知道不是她，沈妄便放心了：“那，现在回去？”

    林时兮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妄牵着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想要把她拉起来，却忽然被林时兮往反方向扯了一下，他顿了顿，立刻撤了手上的力：“嗯？”

    “不想动。”林时兮难得跟他撒起娇来，尾音咬得黏黏乎乎的，“沈妄，背我过去好不好？”

    医院这边不能停车，打车的话，还要往前走个百十米。

    “行啊。”沈妄笑了起来，伸手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别说是背到前边了，这样一路背回家都行。

    是撒娇哎。

    是林时兮在给他撒娇哎。

    又有谁能拒绝女朋友的撒娇呢？

    他的回答当然就是好好好，行行行，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

    今天仍旧是恋爱脑小狗在线值班。

    回到家里。

    财神爷早早地就蹲在了门口等，林时兮进门，先是脱了身上有些潮湿的外套，而后弯腰将财神爷抱了起来，这才用一种高难度的动作换上了拖鞋。

    沈妄从后面扶了她一把。

    抱着一只重达二十斤的猫换鞋着实不容易。

    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的功夫，林时兮已经抱着猫窝在沙发里了，半个身子歪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捏着猫耳朵，一只手抚着猫肚子，脑袋下枕着个抱枕，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虚空一点。

    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恹恹的。

    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沈妄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侧身坐过去，一手撑着沙发，向前欺近，俯身下来看她。

    眼前的光线被他挡去了大半，视野暗了下来。

    林时兮涣散的眸光终于重新聚焦起来，视线落到了沈妄的脸上，片刻，她抬起手来，摸了一下他的眼睛。

    沈妄压低身子，靠得更近了些。

    少年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皮肤上，微微有些痒，房间里开着暖风空调，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林时兮脸上的血色终于回来了一些，手也不像刚才那样冰凉了。

    沈妄抬手，干燥温热的掌心覆盖上她的手背，微侧过一点头，很轻地在她手心里碰了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他还是没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单纯地想要安慰她一下。

    林时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那些烦躁而隐忍的情绪在此刻神奇地平静了下来，沈妄的指尖一下下地抚着她的手背，带着十足的耐心：“好点了么？”

    林时兮歪头看着他，也没回答，半晌之后，忽然轻叹起来：“沈妄，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说么？”

    “可以。”

    “好。”他应。

    沈妄一只手捏着财神爷的后脖颈，把猫从她怀里拎了出来，放到一边，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面对面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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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给你看

    打发走猫，沈妄的手稍稍往下一落，扣在她的腰间，那种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起来。

    “说吧。”沈妄的声音和他的气息一并传了过来，“我听着。”

    林时兮垂着眼睫，有点犯懒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语气又轻又淡，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去看了眼老太太，今早江宗淮过来了趟，说老太太要不行了，我到医院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吧。”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事。

    从医院出来，江宗淮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留下来跟着去殡仪馆，以孙女儿的身份，林时兮没理他，然后又接到他一条短信。

    说现在不跟着去殡仪馆也行，下葬的那天一定要去，让老太太走得安心。

    “要去么？”沈妄勾着她脸侧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林时兮毫不犹豫地说：“不去。”

    但凡犹豫一点，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这江家的老太太走得安不安心的，又关她什么事儿？

    她倒是挺乐意看到老太太走得不安心的，既然老太太从没把她当作孙女儿来看，她自然也不会把老太太当成奶奶对待。

    那种以德报怨、不念旧恶的做法，是傻子行为。

    林时兮对自己的基本要求就是不当傻子。

    “沈妄，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太冷漠吗？”林时兮忽然问了句。

    她的亲情观念淡漠，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尤其对“爷爷奶奶”的这种存在，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脑子里只有一个从书本上读来的、笼统的概念。

    也不清楚正常家庭的爷爷奶奶和孙子孙女儿是怎么相处的。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和江家的老太太老爷子之间，充斥着的只是责骂、暴力，和冷漠。

    沈妄那个性格，一看就是很好的家庭才能养出来的，父母感情好，祖孙关系也和谐，林时兮心里其实挺没底的，她捉摸不准他会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那些嘴碎的老嫂子们就一直在劝她什么死者为大，要尊重长辈，老太太即便做得再不对，那也是你奶奶，如今人都走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听得她直接扭头走人。

    总有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轻飘飘地指责她不懂事，指责她太记仇，再以过来人的身份来劝她，做人要大度一点，长辈打骂你两句怎么了，谁家的孩子没被打过、骂过？

    好像这一切反倒成了她的错。

    没经历过这些，就没有资格去劝别人大度，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可有些人就是不明白。

    而沈妄的回答很直接：“不会。”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而沉缓地跟她说道：“林时兮，经历过这些的是你，别人没资格替你去原谅，别听他们那些废话。”

    沈妄的手还在她后颈的骨节处抚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显得莫名温柔。

    他侧头想了下，又慢声说：“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些寻亲节目，就是有的孩子出生之后，会被亲生父母丢掉，大部分都是因为重男轻女的观念吧，然后养父母就把女孩子捡回去抚养了。”

    “等二十年之后，亲生父母又开始去找当初被他们丢弃的女儿了，然后女孩儿就说不想见他们，只想跟养父母一起好好生活，但有些傻逼主持人就会开始对女孩儿道德绑架，用道德逼迫女孩子去认亲，去跟亲生父母和解，强行来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说实话，每次看到这里，我都想给那个主持人邦邦两拳，这都是说的什么屁话。他有什么资格去替别人做决定，根本就是不尊重那个女孩子的想法，这种总喜欢拿道德去绑架别人的人，其实才是最没道德的。”

    林时兮认真地听他说完。

    这样听来，沈妄的三观跟她的还挺像，她小时候也看过这种节目，并且在看完之后，做出了跟沈妄高度一致的评价：什么傻逼主持人，真想一拳给他打飞二里地啊。

    “林时兮，你要自己过得开心点啊。”沈妄向前了些，下巴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嗓音低沉沉的，“说实话，我完全不在意那谁家的老太太到底走得安不安心，我就想你能过得开心点，少点这些破事儿烦你。”

    “我知道。”她笑。

    “现在心情好点了么？”

    “好多了。”

    “好多了，那是多多少？”

    林时兮想了想，还真给他具体化了出来：“早晨起来的时候，好心情值是百分之九十，出门一趟，跌到了百分之十，看到你，上涨到了百分之五十，现在听你说完这些，又到了百分之九十。”

    沈妄听完，点头：“那剩下的百分之十，要不要我给你补上？”

    林时兮来了点兴趣：“你打算怎么给我补？”

    沈妄：“用美少女战士吧。”

    林时兮：“啊？”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这几个字连到一块，她就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呢？

    怎么用美少女战士补？

    “你不是很喜欢我穿这个内裤么？”沈妄看起来是挺纠结的，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忽然抬手掀开了卫衣的衣摆，将裤腰拉低了一些，露出一点美少女战士的内裤边儿，又说，“给你看。”

    林时兮：“？？？”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她看到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她就会高兴啊？？？

    因为阴天，房间里的光线不太明亮，沈妄为了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点，还特意去开了客厅的吸顶灯。

    “看到了么？”沈妄平静地介绍说，“粉色的裤边儿，最上面的花纹不是直的，是波浪形的，有弧度。”

    “……”

    林时兮很少会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一般都是她让别人说不出来话，但沈妄做到了，他成功地让她无言以对了。

    沈妄勾着裤边儿，又做了一个极大的让步：“你要不要拍下来。”

    “……啊、啊？”

    面对这个灵魂问题，林时兮有点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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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随时都可以

    林时兮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但仍是不自觉地磕绊了一下：“为、为什么要拍下来？”

    沈妄想得很周全：“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把它拿出来看看。”

    林时兮：“……？”

    真不是她说，这怎么听着这么像变态啊？！

    每次不开心了，就拿出来他内裤的照片看看？？？

    变态的基础上，还得加上层“痴汉”的属性。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美少女战士，就是单纯地觉得浪费太可惜了。

    “拍下来就不用了吧……”林时兮眼角微跳了下，还是婉拒了。

    沈妄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挺善解人意地点头说：“也行，还是看现场吧，你想看的时候，就跟我说，我随时给你看。”

    “……”

    谢谢，心情好多了，但下次别用这种方法哄她了。

    ***

    隔天，学校开学。

    高中部的学生们返校上课，初中部的要晚两天。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淋了点雨，林时兮有点感冒，嗓子从昨天晚上睡觉那会儿就开始隐隐约约地疼，今早起来，没有缓解，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只能去医务室走一趟，去拿点感冒和消炎的药片。

    去医务室之前，还得到校门口转一圈，看一看正在执勤的纪检部，上了高三之后，学生会的老成员就都退得差不多了，招来的这些新生又都不怎么靠谱，时不时地就会掉个链子，得多注意才行。

    结果在校门口，又看到了江鸣。

    他身上穿着职高的校服，旁边还跟着两个男生，正在跟保安室的老大爷说着什么，老大爷刚正不阿：“不行，必须要登记，你要进去找谁，先给她打个电话，等她说确实是认识你之后，我们才能放你进去。”

    江鸣服气了，有点烦躁地说：“我都说了她不接我电话，她就是不接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没办法了。”老大爷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义正言辞地道，“要是都像你这样，上来就跟我说，妹妹在我们学校里，想进去找人，那我这保安工作还干不干了？”

    得，怎么都说不通。

    江鸣正烦的时候，一个抬头之间，忽然瞥见他要找的那位正主，就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个保温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江鸣顿了顿，立刻撂下了还在跟他上思想课的老大爷，大踏步地往这边走，不无嘲讽地道：“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那保安老大爷倔得像头驴，任由他都要说破嘴皮子了，老大爷也没放行。

    林时兮也能猜得到江鸣来找她是因为什么事，无外乎就是要她到场参加老太太的葬礼，江宗淮应该是在殡仪馆那边抽不开身，只能让江鸣过来了。

    江鸣急着回去，上来就拉她要走：“你快点行不行，我都请完假了，你还在这儿磨蹭，没接到爸的电话啊？”

    林时兮直接挣开了。

    她的皮肤薄，稍微一碰就很容易留下印子，江鸣的力气又大，被他这样猛一拽，她的手腕上已经是一圈青紫了。

    林时兮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我说要去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这句，江鸣愣了下，随即拧起眉来：“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时兮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但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吧，但江鸣，还有江宗淮，以及江家那个不知道还能蹦跶几年的老爷子，好像就是听不懂人话似的。

    林时兮忍不住叹了口气，跟这种人说话真是太费劲儿了。

    她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人类真的很了不起，明明进化出了智力，但很多时候却选择不用。

    瞧啊，这是多么潇洒的一个物种啊！

    林时兮感叹般地说道：“你真应该庆幸还好我不会开车啊。”

    江鸣：“？”

    江鸣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林时兮：“不然现在我就开车把你大脑的褶皱全都撞平。”

    反正脑子留着也没用。

    骂人骂得太委婉，江鸣文学造诣不太够，还是没听懂，问向自己的两个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朋友同样很懵逼：“啊？不知道啊？是不是在骂你啊？”

    猜对了，朋友，林时兮心说，看来还是你脑子里的褶皱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嗓子还在疼，尤其是一说话更疼了，林时兮抬手按了按喉咙，不想跟他们再废话了，转身朝医务室的方向走。

    江鸣下意识地就想跟进来，被突然从保安室里跳出来的老大爷给拦住了：“都说了外校学生不准进！”

    得，江鸣忍着要马上就要发作的脾气，又开始跟老大爷继续没完没了地扯皮了。

    在医务室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九，稍微有点发烧，校医给开了点退烧和消炎的药。

    兜里的手机开始一阵阵地震动起来，点开就见姜琳琳的消息。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只拍到了沈妄的侧影，少年微俯身下去，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一只手拽住江鸣的衣服领子，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镜头里的那只手是冷白色的，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筋骨的线条修长又凌厉。

    沈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薄的眼皮稍垂，漆黑浓深的睫毛也低坠下去，划出一道异常锋利的弧度，像是漂亮又危险的蝶。

    姜琳琳：【我去！快看你家沈妄。】

    姜琳琳：【我再也不说他是小狗了，这应该是狼狗啊，三秒钟，刷刷刷，地上就躺了三个人，我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

    姜琳琳：【哎，兮兮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认识这个男啊，他非要进来，纪检部把他拦住了，他就一直在门口嚷嚷你的名字，结果就把沈妄给惹恼了。】

    林时兮抓起手机，扭头就往医务室外面跑。

    出来就看见了学生群中的沈妄。

    医务室就在校门口这边，离得很近，校门口除了纪检部的值日生，还停了不少凑热闹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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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还可以暴富

    “一点小事记那么长时间，至于吗？”江鸣窝着一肚子的火，又气又急躁，“本来就是逝者为大，奶奶又是长辈，孙儿辈的让着点老人怎么了，到底有什么好计较的？”

    姜琳琳和林时兮的关系挺好，也知道一点这其中的内情，如今听见这么大言不惭的一句话，当即翻了个白眼。

    “哇，这是什么圣母活菩萨啊？”姜琳琳的态度毫不客气，“我现在还是在九中吗？总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了大雷音寺呢。”

    沈妄侧眸扫过去，眼底的不耐烦显而易见，语气冷硬：“趁着今天时间还早，你带上你的身份证，到江州机场去，买张去四川乐山的机票，那儿有个大佛，让它下来，你上去。”

    “……”

    围观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来。

    江鸣的脸顿时精彩纷呈，围观学生的后面突然传来了大喇叭的声音，是时桑在喊：“学生会临时查人，三分钟之内没回到教室的，扣二十分，罚清扫图书馆厕所两周；最后一个回到教室的，扣十分，罚清扫大礼堂一周。”

    话音落下，吃瓜群众们在顷刻间就消失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拨人——九中的老师们。

    是林尔叫来的。

    因为马路对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穿着职高校服的学生，其中好像还有他们学校的老师，林尔琢磨着对方老师都来了，那九中这边肯定也要找老师来撑场子。

    她想得确实很周全。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双方老师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而且打得昏天黑地，敌我不分。

    钱主任的门牙都被打崩了两颗，也绝不后退，人家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但他硬生生地将双拳挥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到最后，对方老师都被打懵了，被学生架着四脚离地的逃离了现场。

    林时兮最终还是没去参加老太太的葬礼。

    九中的保安大爷很给力，坚决不放外校学生进来，江鸣在江宗淮和老爷子的授意之下，又来找过她几次，都被保安大爷给拦下来了。

    在学校里的这些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平时除了上课，就是考试。

    大考小考，月考周考，再加上课堂考。

    林时兮忽然想起了学校发的那张学生奖学金专用银行卡，特意去查了余额，七位数，而且余额的数字还在稳步且迅速地向上滚动着。

    高三的考试很多，每次考完试，学校都会按成绩发放奖学金，级部前十名，奖学金是一万，单科第一名，奖学金又是一万。

    成绩下发的当天，奖学金准时到账。

    林时兮想起了高一刚开学时，在校园里看到的那些大红条幅。。

    ——“来九中，不用思聪做老公。”

    ——“多努力，奖金买房好轻松。”

    ——还有个横批：“学习致富。”

    九中果然是诚不欺她，学习不仅可以致富，而且还可以暴富。

    三月中旬，江州一模考试开始。

    九中以理科见长，文科的总体成绩要稍差一些，尤其是语文，老陈虽然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但同时也是二班的语文老师，提起语文，他就开始愁眉不展。

    上课铃已经打响了，卷子还没往下发，老陈拎起了最上面的一张试卷，一边看着一边开始叹气：“就这个文言文部分，我得说过三百遍了，怎么有些同学就是不听呢？现在离高考满打满算，都没一百天了，你们再不好好学，到时候高考就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完长篇铺垫，终于讲到了重点：“你们这个卷子，真是看得我血压高到了二百八，就说这个送分的翻译题吧，‘无他，惟手熟尔’——这道题我讲过多少遍啦？怎么还有同学翻译错啊，是谁翻译成了‘就这，不是有手就行？’的？这位同学站起来给我看看。”

    台下一片安静。

    没有人站起来，学生们都四处张望了一圈，也是这位有手就行的大神很是好奇。

    见迟迟没有回应，老陈往台下看去：“怎么，还不好意思啊？不是批评你的意思，就是让你站起来给大家说说思路，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还是没有人。

    老陈抖了抖手里的卷子：“那我就点名啦？”

    他的视线落到姓名那一栏里，张嘴就喊：“沈——”

    然后来了个急刹车，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妄”字咽了下去，老陈愣了愣，仔细一看，姓名那一栏里写着的确实是“沈妄”俩字。

    啊，是他们一班的学生。

    老陈先是沉默了下，然后咳了两声，把卷子放下了：“不好意思，拿错了，应该是整理卷子的时候没注意，掺了份一班的进来，我们还是继续看下一位同学的吧。”

    他又拿起一份，继续说着文言文翻译的这个问题：“还是这道题，这个同学是怎么翻译的呢——‘没什么，只是手熟了而已’。哎呀，做题的时候是要用脑子仔细想想的啊，这样翻译过来真的通顺吗？就不觉得有点恐怖吗？来，我刚才说到的这位同学，你先站起来——”

    他习惯性地往姓名那一栏看，又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谢衍。

    老陈：“……”

    老陈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他好像拿错卷子了，这一摞试卷，应该都是一班的。

    怪不得他越往下念，血压就越高。

    好，今天这节课就暂时不先讲一模试卷了，先来讲点其他的。

    看来不是二班的语文成绩有问题，而是他们一班的有很大问题。

    一模成绩下来之后，学校里还开了个表彰大会，要求学生家长尽量到场，各班的班主任都会上台发言，家长可以借此机会跟老师做些交流，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

    副校长要求把级部前十的学生照片打印出来，弄成了巨幅大海报，贴在了大礼堂门口。

    一眼看过去，有点像摄影艺术展。

    被挂在墙上的优等生们因为羞耻，实在不想看到自己那张等身比例制作的巨幅海报，去大礼堂的时候都是绕着正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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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毕业

    正门那边倒是聚集了一堆仰望学霸的学生。

    “我发现了，咱们学校的学霸都是学习的好同时，他们的颜值也巨高，就说墙上的这些人吧，他们的五官长得比我三观都正。”

    “我小时候以为学霸都是书呆子来着，就是活动很固定，下课吃饭上课学习的那种，直到我进了咱们学校，终于了解到了真正的学霸是什么样子。”

    “学霸不是书呆子啊，真正的学霸都是全方面发展的，成绩中上等的那种容易出书呆子，但顶尖学霸那基本上就是智商加勤奋的碾压了。”

    “确实，书呆子成绩可能会挺不错的，但肯定成不了级部前几。”

    “我认识的那些学霸，平时不是光埋头学习的，人家也会去打篮球啊，玩摄影，弹钢琴，打游戏什么的。”

    “是啊，顶级学霸都是那种会玩又会学的，人也风趣，性格还好，双商在线，你说什么话题，人家都能接得上来。”

    “而且人家即便是谈恋爱，也不会影响到成绩，最常见的情况就是两个人一起考上了名校。”

    “例子都不用在新闻上找了，咱们学校到处都是。”

    “唉，都说上帝是公平的，那么我想问了，上帝到底给他们关上了哪扇窗？”

    “上帝不仅为他们开了窗、造了门、砌了墙、添了砖、加了瓦、盖了房，还给他们制造了电梯，顺便请了个家政阿姨，就怕他们累着。”

    九点钟，学生家长也陆陆续续到校了，高三年级的来了大概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家长，钱主任先是在台上来了一通例行演讲，这是主要是说给学生听的。

    “我就不明白了，那觉就那么好睡？我讲我的，你睡你的，你怎么睡得着的啊？这满打满算，高考还剩下多少天啊？九十天都没有，你还在睡，睡觉能把成绩给睡上去吗？我平时是怎么跟你们讲的啊，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底下的家长们，人手一份全校学生的成绩单，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钱主任的咆哮，一边低头翻着手里的那本《江州市云川九中一模成绩册》。

    “哎呀，这成绩单看得我直揉眼睛啊，现在的孩子也太卷了吧？成绩都高得离谱，文科第一673，理科第一725，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吗？”

    “卷，使劲儿卷，大家都在卷，看到整体成绩没？文科级部前十没有低于六百五的，理科级部前十没有低于七百的。”

    “我高于七百的东西只有我的眼镜度数，高于六百五的东西只有我的芝麻信誉分。”

    “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儿子要是能考个七百分，我给他当儿子都行。”

    “我也跟我家那小子这样说的，我说你要是能考个重点本科，我就当场跪下来，给你磕个头，还得追着你叫爹，然后那小子跟我说，他这么孝顺，肯定不会给我这个叫他爹的机会的。”

    “别说七百二了，六百二都行，我闺女要是能考到这个分，她打我一顿，我都得夸她一句文武双全。”

    “啥时候我姑娘也能考个市第一哟，到时候我都得把家谱撕了，从她那页开始写，还要把炮仗从学校一路铺到家门口。”

    “要知足者常乐啊，五六百分就已经很好啦，我儿子的成绩，那六科加起来还没他爷爷的血压高呢。”

    “啊？这个学校里还有考这么低的学生？”

    “没有，我儿子不在这个学校，我是来给我侄女儿开家长会的，特意来感受一下名校的气氛。”

    “……”

    一模之后，接着是二模，三模。

    日历被一张张地飞快翻过去，教室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在一天天地减少，六月初，全校师生放假，整理考场。

    六月七号，高考开始。

    八号下午五点，收卷铃声准时响起。

    林时兮侧头看向窗外，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远处的天际压着层厚厚的云，随着这场绵延了许久的雨，高考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林时兮曾经以为毕业是一件遥远的事，其实就在眨眼之间，像是做了个梦一样，高一那年新开学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毕业了。

    监考老师封好试卷，宣布了考试结束，学生们终于松开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去，桌腿刮过瓷砖地面，摩擦出稍显刺耳的声响，又被宣布解放了的学生们发出的欢呼雀跃声尽数掩盖住。

    随着考试的结束，校园里的广播音响里也开始播放起了音乐。

    “再见了相互嫌弃的老同学，再见了来不及说出的谢谢，再见了不会再有的留堂作业，再见了我留给你毕业册的最后一页——”

    考生们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地出了教室，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窗外古树上传来的蝉鸣声越发清晰。

    林时兮出来得有些晚，校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显得空荡荡的，偶尔也能见到几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学生迟迟不肯走，磨磨蹭蹭地举着手机到处拍照。

    音乐随着吹来的晚风飘荡去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属于离别的气息。

    校门口等着接学生的家长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志愿者们的活动遮阳棚还支着，下面放着张桌子，桌子上是免费供应的矿泉水。

    沈妄就站在路边儿的树荫下，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那张招生宣传单，

    旁边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两个穿着深色校服的女生频频抬头看向他，嘴里还小声地说着什么，似乎是想上前去搭个话，但又见他神色漠然的模样，几番纠结之下，还是放弃了。

    隔着段距离，林时兮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沈妄低垂下去的眼睫忽然动了下，而后冷不丁地抬眼望了过来。

    正对上她的眸光。

    沈妄一顿，把手里的那张宣传单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而后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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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聚会

    林时兮看着那团红色的纸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垃圾桶里，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沈妄漫不经心地回道：“帮填志愿的广告。”

    每年高考完，各学校的门口都会有发这种广告单的，一种帮学生分析学校往年分数线，预测今年的提档线，以及填报大学志愿的机构。

    宣传语就是一分不浪费，以最低分进最好的学校。

    “那你怎么丢掉了呀？”林时兮之前也收到过这种广告单，上面的一些老师预测出来的学校提档线还真挺准的，上下差不了几分。

    “用不着。”沈妄抬手整理了下她歪掉的领子，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傲气与张扬，语气却是一惯地轻描淡写，“只要分数够高，想报哪个学校就报哪个，不用看这个。”

    噫，这就是学霸的底气。

    压根就用不着别人帮忙参考志愿，是他挑学校，而不是学校挑他。

    林时兮本来是不想再多嘴问他一句考得怎么样的，从他这句话里就能听得出来，考试肯定是正常发挥啦，但又见沈妄一脸“你怎么都不关心我啊”的小狗表达不满的表情，林时兮忍着笑，还是非常配合地问了出来：“那你考得怎么样呀？”

    尾音咬得轻轻软软的。

    “还行吧。”沈妄还是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学霸的“还行”，那就是正常发挥的意思。

    成绩肯定是在七百以上。

    “那挺好。”林时兮笑着点了点头。

    沈妄看她：“那你呢。”

    “还可以呀。”林时兮也是那句话。

    正常发挥嘛。

    “刚才见你好像有点不开心。”还以为她是没考好，沈妄正想着要怎么安慰她呢。

    “没有不开心。”林时兮的语气轻了下来，有点惆怅，“就是突然毕业了，感觉有点怅然若失吧。”

    身后，还能听见校园广播里的音乐声：“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我相信我会一直想念，我相信我们都会很好，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校门口扯起来的大红横幅迎风飞舞——愿此去前程似锦，再相逢依旧如故。

    九中一向不走寻常路，每次扯横幅都要特立独行，要一枝独秀，上面的宣传语都不太正经，只有在每年的毕业季才能看到这样正经的条幅。

    它在认真地同每一个学生告别。

    也在认真地等着将来某日的重逢。

    “不用怅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还要在这个学校里待俩月。”沈妄说。

    林时兮：“？”

    见小姑娘茫然起来，沈妄提醒她道：“你忘了么，你说这个假期要考驾照。”

    林时兮：“……”

    啊，想起来了。

    九中的福利待遇在江州的学校中，绝对是能排到第一的，当之无愧的第一。

    为了方便学生，早在十几年前，九中就和驾校开展了长期合作，在小花园北边单独辟出来了一块空地当作场地，学生们凭着本校学生证，或者是毕业证可以免费来学车。

    两个班，寒假班和暑假班。

    每年都有。

    沈妄是年初寒假那会儿学的，科二和科三都是一把过的，很顺利就拿到了驾照。

    前后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当然，这是在一次性通过科二、科三的情况下，不顺利的话，学一年也拿不出来。

    比如，开学就要上大二的陈麟。

    陈麟去年暑假就开始学，暑假班上完了，又上寒假班，寒假班上完了，又来上今年的暑假班了。

    科二挂三次了，还没过。

    之前就听陈麟说，教练已经把他从百草园骂到三味书屋了，他学了这么久的车，最大的收获就是脸皮厚了，也以前扛骂了。

    想到这里，林时兮心底的那点淡淡的离别愁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担心挨骂。

    今天晚上，还有个聚会。

    上个月就定下来了，是原来的那些学生会成员的聚会，都是林时兮带出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跟她一届的，再加上陈麟他们那几个高一届的。

    都是最熟悉的那些朋友，没有外人。

    今天正好是周六，大学生也不上课，陈麟他们那几个大一的也都说要来。

    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半。

    林时兮回家了一趟，换掉了身上的校服，又拿上了手机，临出门之前，还不忘给财神爷的碗里添了把猫粮。

    先跟沈妄碰个面，然后再去聚餐的地方。

    今天路上难得不堵车，江州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高考这两天，所有私家车限行，要为高考让路，公交车一路开得像是在贴地飞行。

    车里的语音提示响个不停：“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司机师傅像是聋了一样，全当听不见，将车开得飞起。

    直到下了前面的立交桥，司机师傅又是一脚油门轰下去，这下连“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都听不见了，林时兮一路只听得到“您您您您——”。

    这不是公交车，这应该是赛车。

    这也不是开得快，而应该是飞得低。

    出租车都被它远远地甩到了后面，连个车影子都看不到了。

    整个公交车上的人，有座位的，屁股一路腾空，被颠得屁股就没在凳子上坐过。

    没座位的，手拉着吊环被甩来甩去，被迫表演起了七百二十度的旋转、腾空、跳跃。

    车在飙，人在飘。

    打车需要半小时的路程，公交车十分钟之内就到站了。

    林时兮下车的时候，人都是飘着的，脚像是踩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上，脑子也有点发懵，坐在站台下的休息椅上缓了会儿，才重新找回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沈妄已经到了。

    在路的对面，林时兮从天桥上过去，下来的时候就见他站在树荫下，单手插着裤兜，在低头看手机，他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但身上明显透着一股冷淡的锐气。

    来来往往地过去好几个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的女孩子，却都在几经犹豫之后，选择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帅哥虽好，但这种类型的帅哥看着就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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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礼物

    林时兮从沈妄身后过去，脑袋在他胳膊侧面冒了出来，踮脚朝他手机上看：“沈汪汪，看什么呢？”

    听见她的声音，沈妄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只把手机屏幕朝她的方向偏了偏，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是个某东购物车的界面。

    购物车里躺着件很漂亮的水晶夜灯，点进去，光影有两个颜色可供选择。

    沈妄问她：“喜欢哪个颜色？”

    “送我的吗？”

    “嗯。”

    林时兮快速在脑中过了一下离今天最近的节日，然后发现只有一个父亲节。

    ……父亲节给她送礼物干嘛？

    他不应该是给他爸爸送个什么东西吗？

    沈妄低眼往下滑了滑手机屏幕，屏幕上露出了下面的商品细节图：“淡紫，还是浅蓝？”他的语气里带着询问的意思，“浅蓝色的这个，光好像要亮一些。”

    沈妄每次送她礼物，从来不会问她想不想要，而是直接要会接着选好礼物之后，问她喜欢哪个颜色。

    为此，姜琳琳都拿沈妄当成典例，给学生会的姑娘们上过好几次恋爱课了。

    “姐妹们，千万要记住啊，你们以后找男朋友，就找兮兮她男朋友这样的。当然，我不是说这么帅的，沈妄那张脸确实是难找，我是说他的这个做法，值得所有的男人学习啊。”

    “人家送女朋友礼物，就从来不会问你想不想要啊，直接就送。那种问你想不想要的，就是没打算给你买，他们知道女生也不好意思点头，就是故意这样问的，就想告诉你，你看，我是有诚意的，是想过要给你买的，但是你不要啊，这就怪不着我了。”

    林时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除了父亲节之外，最近还有什么节日，再过两天倒是有个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的“世界无童工日”。

    沈妄应该不至于浪漫到连这个节日都要给她过吧？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呀？”林时兮有点困惑地问。

    沈妄只回了她两个字：“想送。”

    “……”

    典型的沈妄式的回答。

    就是想，就是任性，就是喜欢。

    没有其他原因。

    林时兮揉了揉鼻尖，咕哝道：“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过父亲节呢。”

    这个想法就有点离谱了。

    沈妄挑了下眉梢，像是觉得有些好笑：“想什么呢。”

    “因为我仔细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最近到底有什么节日。”

    “送礼物还要特意挑个节日啊？”沈妄的声音懒懒散散的，“平时也能送啊，我就是看到这个灯的时候，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所以才想买给你的。”

    因着他这话，林时兮往前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样，沈妄经常会给她一些小玩意儿，贵倒是不贵，但能看出来都是按她的喜好来选的。

    也不是挑着节日给的，就是跟着他爸妈去逛街，在商店碰见那些她会喜欢的小玩意儿，就会顺手买下来。

    “挑好了么？”沈妄又问，“喜欢哪个颜色，要不然都买下来好了，到时候可以床头放一个，床尾也放一个。”

    “别别别。”林时兮连忙阻止了他，她又不是要在家开灯展，“别买了，我桌子上真的放不开了，改天我换张大桌子再说吧。”

    连书柜里都被各种零零碎碎的小摆件塞得满满的。

    “先去找琳琳他们吧。”林时兮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七点钟了。

    定的地方在夜市。

    夏天江州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海边的夜市区了，各种烧烤大排档的摊子完全望不到尽头，明亮的灯火沿着海岸线延伸出去十几里，时间越晚，夜市越热闹。

    这边离夜市也不远，往前走个十分钟，再过个十字路口，然后往南边一拐就到了。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遇到一个酒店推销婚宴的小哥：“梦如幻，浪漫与你长相伴，一次相聚，一生厮守，精选高品质酒店，爱情不能将就，明光酒店为您的婚宴保驾护航，原价三千一桌的酒席，现在只需2999，您心动了吗？”

    沈妄：“没有。”

    小哥追着问道：“帅哥，您真的不需要吗？您要不再想想，我们酒店支持预约，现在预约，半年之内都可以享受这个活动价噢，很合算的。”

    “不需要。”

    “……”

    沈妄明显就是那种让推销员毫无成就感的头疼客人。

    小哥犹不死心，继续追问道：“帅哥，请问您是婚期没定啊，还是已经订好别的酒店了啊？”

    沈妄看他一眼，说话平静又淡定：“我刚办完离婚。”

    “……？”小哥噎了噎，忍不住转了转脑袋，看向被他牵着的那个女孩子。

    看这种亲密的姿势，也不像是刚离婚的样子啊，谁家离婚了还牵着对方的手啊？

    小哥试探地问道：“那这位是您的前妻？”

    “不是呢。”林时兮温温和和地接过话来，“我是他的出轨对象。”

    小哥震惊了：“啊、啊？”

    沈妄又说：“所以我才去办了离婚啊。”

    沈妄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小哥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经历太少，太没见识了，所以才对这种“男的出轨还理直气壮，女的跟出轨对象去办离婚还不觉得羞耻”的事儿感到极度震惊。

    瞧瞧人家这淡定的语气！

    小哥还是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他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虽然对这种八卦很震惊，但给酒店拉业务才是他的正经事，他勉强捡起碎了一地的三观，气若游丝地问：“那请问两位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呢。”林时兮轻叹一口气，非常苦恼地说，“他离完婚了，可我还没离呢，我老公不同意。”

    “…………”

    小哥彻底石化了。

    到夜市的时候还不到七点二十。

    人已经来了大半，二十多个人，一张桌子肯定坐不开，分了三张桌子坐的。

    陈麟来得最晚，还迟了五分钟，姜琳琳手里拿着套没拆开的餐具，看他在路边找了个空地儿停电瓶车，催促他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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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话痨

    “陈总，怎么回事啊？”姜琳琳问他，“你还说要当来得最早的那个，结果就你到的最晚。”

    “这次不怪我。”陈麟摘下脑袋上的头盔，顺手挂到小电瓶的车把上，拿了车钥匙往这边走，“我出门真挺早的。”

    “那你怎么才来啊？”

    “出了点小意外，就是刚才在路上嘛，我看见前面路口的红绿灯下围了好多人，还以为是出车祸了，我就骑着电瓶车过去凑了个热闹，结果人家交警在那里查没戴头盔的，然后我就领了张罚单，还被留下来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陈麟说着，还从兜里掏了张罚单出来，抖着给她看。

    江州的交通政策就是骑电瓶车不戴头盔，要罚款五十。

    “噫，你说你这不是活该嘛，没事瞎凑什么热闹啊。”

    “就是，少凑热闹，自从我上次去围观人家情侣吵架，被那个妹子不小心扇掉半颗门牙之后，我就再也不喜欢凑热闹了。”

    “这五十块钱，你就当买个了教训吧。”

    陈麟郁闷地将罚单揉成一团，又揣回了兜里。

    人齐了之后，开始点菜。

    店里挺忙的，菜上得有点慢，不过也没人在意，主要就是想着毕业了大家聚聚，找个地儿聊聊天什么的，也没几个人的心思在吃饭上面。

    学生会的人大部分都是话痨，气氛永远不会冷场。

    孟一帆一罐啤酒下肚，砸吧砸吧嘴，开始吹牛逼：“谁说我没有对象的？我这个人就喜欢藏着掖着，所以我有十八个女朋友，你们一个都不知道。”

    桌上众人笑他：“你怎么不说八十个？”

    既然吹，那就往大了吹。

    就刘海洋这个憨憨傻乎乎地真相信了：“帆儿，分我一个呗？你都这么多了。”

    孟一帆：“好说好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刘海洋：“可爱的。”

    孟一帆：“那你等我回去翻翻她们的照片，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主要是对象太多，我有点记不住她们的模样了。”

    刘海洋点头如捣蒜：“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不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孟一帆笑嘻嘻的：“那是那是，兄弟嘛，应该的。”

    齐涉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孟一帆的脑袋上，翻了个白眼说：“你就听他瞎说吧，咱们学生会里这么多男生，唯一有对象就是妄哥，其他都是单身狗好吧？”

    孟一帆还挺不服气：“嘿，你怎么知道的？有可能人家偷偷地谈呢。”

    “偷偷谈个屁。”齐涉说，“学生会这么忙，不是当牛就是做马的，哪有那个闲时间去谈恋爱，除非是内部消化了。”

    孟一帆：“啊。”

    别说，还真是这样。

    孟一帆又转头看向陈麟：“陈哥，那你呢？你们江外可是有名的美女多啊，你都待一年了，不会还单着吧？”

    “美女多，帅哥也多，美女哪看得上我？”陈麟又拉开一罐啤酒，边喝边说，“我已经越过自由恋爱的阶段，开始被迫相亲了。”

    “被迫相亲？”姜琳琳好奇起来。

    陈麟“昂”了一声：“就我家里嘛，他们觉得靠我自己应该谈不到对象，所以给我安排起了相亲。”

    齐涉也很好奇：“你去了？”

    “年初那会儿去了一次。”

    “没成啊？”

    “废话，成了我不就发朋友圈了吗？”提起那次相亲，陈麟还是觉得离谱得不行，“我去年寒假不是刚过完十九的生日吗？但咱们这边说年龄，都习惯说虚岁，这你们都知道吧？”

    林时兮也在托着脸听他说话。

    这个她也知道，之前学生会纳新的时候，沈妄当时在年龄那一栏写的是17，后来她有一次看到了他的学生证，上面有出生年月。

    年龄跟资料表上的对不上，那个资料表上应该就是写的虚岁。

    陈麟：“我老家那边呢，都喜欢虚两岁，我十九，我妈觉得我二十一了，我亲戚听我妈说二十一了，就又虚两岁，说我二十三四了，到介绍相亲的这个大姨的嘴里，再虚两句，说我二十六七，马上到三十了。这个大姨就介绍了个姐姐给我。”

    孟一帆的眼睛都亮了：“姐姐好啊，我就喜欢姐姐。”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发表感言也不迟。”陈麟继续说，“那个大姨说，女大三抱金砖，介绍的姐姐今年三十三，我三十，刚好特别合适。结果一见面，姐姐差三岁到四十，跟我妈差不多的年纪了。”

    孟一帆瞪大眼睛。

    虽然他喜欢姐姐类型的女朋友，但十岁之内可以，再多真的就不行了。

    “我们当时是在肯德基见的面，然后姐姐一见我，就沉默了，那个媒人阿姨应该是给她说的我三十多了，最后姐姐礼貌性地跟我聊了两句，又给我点了个儿童套餐，就走了。”

    “……”

    整桌的人都笑得不行。

    “你赚了，人家姐姐亏了，姐姐还给你点了个儿童套餐呢。”

    “这个姐姐人是真的好，要搁我，当场就走人了，我是来相亲的，又不是来找儿子的。”

    “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媒人的那张嘴，他们的嘴最不靠谱了。”

    “对，我姐最近就在相亲，前段时间，媒人说给她介绍个帅哥，长得又精神又帅气，我就跟我姐一块去了，结果一看，完全跟‘帅’字不沾边儿，媒人口中的‘帅’就是五官都在的意思。”

    “我表姐经媒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媒人说会过日子的男的，后来他俩谈恋爱了，那男的特抠门，吃饭看电影都是我表姐花的钱。后来有一次过七夕，我表姐就想让他请她喝杯奶茶，十五块钱，那个男的觉得太贵了，提出给一半的钱。”

    “？”

    “为什么这种男人都能有对象？”

    “你表姐是专门去扶贫的吗？”

    “女施主真是活菩萨下凡普度众生来了。”

    “那个男的就跟我表姐说嘛，说他家庭条件不好，是农村的，虽然手上有点积蓄，但舍不得用，想存着，以后留起来给父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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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女朋友

    “别拿农村当借口行吗？农村处对象，就算是没钱，也会去帮人家在大太阳下割两亩麦子的。”

    “分手，这句话我已经说倦了。”

    “赶快分，马不停蹄地分，不分我就开铲车把他俩叉开。”

    老板那边的烧烤炉已经架起来了，烤串先被端了上来，然后又是一盘盘的菜，桌子上很快就被摆满了，男孩子们嚷嚷着要比酒量，一罐又一罐的啤酒往下灌着。

    姜琳琳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换了罐可乐，凑过来跟林时兮说话：“兮兮，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啊？”

    林时兮没碰桌上的那些凉饮料，倒了杯清茶喝着：“兼职，考驾照，嗯……然后再养只小狗。”

    “啊？养狗？你不是已经有狗……”

    话还没说完，姜琳琳就来了一个急刹车，猛地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坐在林时兮旁边的沈妄一眼。

    沈妄正戴着双一次性手套，垂眸剥着手里的烤虾，完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剥完一个，放到林时兮面前的瓷盘里，再拿一个继续剥。

    和旁边那些“拼酒三郎们”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噫，要不然怎么说人家会有女朋友，而有些人就得一直寡到头呢。

    见沈妄好似没听见，姜琳琳心里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看来猎犬没有注意到她说漏的那句话，虽然平时一直都在跟林时兮开玩笑说“你的小狗”什么什么的，但当着猎犬本人的面，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你想养什么样的狗呀？”姜琳琳非常有求生欲地转移了话题。

    “还没想好呢。”林时兮用筷尖戳了戳盘子里的虾肉，“前几天去宠物店里买猫粮的时候，那个店主姐姐给我推荐了柯基和哈士奇。”

    “柯基还可以，哈士奇达咩！”姜琳琳做了个拒绝的手势，“我家三只狗，一只二哈，两只吉娃娃，去年暑假我在厨房做饭，锅里的油不小心烧起来了，其他两只狗听见我喊，都汪汪地往厨房里冲，就二哈吓得自己撞开门，撒腿就跑，我追了它二里地，它都没回过一下头。”

    “……”

    好，记住了，哈士奇不行。

    林时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考虑下柯基，不过我还是喜欢大狗狗。”

    “大狗的力气很大的，你可能拉不住。”提起养狗，姜琳琳非常有经验，“我家那只二哈就是这样，我爸遛它，是在遛狗，我遛它，就是‘看，有只狗在放风筝耶’，我就是那只被它拉飞的风筝。”

    林时兮：“但是大狗很有安全感诶。”

    姜琳琳：“那可不一定，有的大狗胆子特小，完全指望不上，你就看我家的那只哈士奇。说真的，有点风吹草动它跑得比我都快，你见过大半夜狗在前面狂奔，人在后边狂追的那种情景吗？我喊它等等我，它跑得头也不回，吓得我声音都发颤，越跑越害怕。”

    林时兮：“……”

    姜琳琳都快把她养狗的心思都要杜绝了。

    林时兮最后含糊道：“那我还是再看看小狗吧。”

    两箱啤酒喝完，又叫上两箱，桌上还开了好几瓶白的，沈妄被齐涉他们几个拽去了喝酒。

    酒精上头之后，齐涉的胆子也大了，无语地拍了拍沈妄的肩膀：“妄哥，您老人家能别再看了吗？你那眼珠子都快黏我们老大身上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现在，先看看你苦命的兄弟们行不行？好不容易聚一次，结果你连个正眼都没给我们。”

    这就是聚了个寂寞。

    沈妄眼皮抬也没抬，只懒散地往后面的椅背上一靠，将手里捏着的那罐啤酒轻晃了两下，而后单手勾开了铁环，嗓音带着点儿懒地书：“你也可以去看你女朋友啊。”

    齐涉：“？”

    沈妄：“哦，忘了你没女朋友。”

    齐涉：“……”

    操！

    感觉心窝子里突然被戳了一刀。

    齐涉磨了磨牙，忍无可忍地翻了个大白眼出来：“行行行，就你有女朋友，就你厉害，就我们都是单身狗。”

    他直接伸过手来，把沈妄手里的那罐啤酒抽走了，换成了一杯白的：“那求您老人家可怜可怜我们这群单身狗吧，暂时把您尊贵的视线从你女朋友的身上移开，分我们点注意力成不成？”

    “行。”

    大概是“你女朋友”这四个字取悦到了他，沈妄挑眉笑了下，非常利落地将手里的那杯酒喝了。

    喝完之后，转了下手腕，杯口朝下，没有一滴酒洒出来。

    有点像无声的挑衅动作。

    齐涉像是刺激到了一样，一拍桌子：“再来！我们跟你一起！”

    林时兮低头咬个烤鸡翅的功夫，沈妄面前已经多了四五个空掉的易拉罐，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喝本就容易醉人，齐涉开的那些白酒又都是高度酒精的，“吨吨吨”狂饮一阵之后，能好好坐着的已经没几个了。

    最后散场的时候，还是女生承包起了送人回家的任务。

    林时兮帮着几个女生将齐涉他们架到出租车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将已经站都站不稳的醉鬼们都搬上了车。

    最后，一桌人只剩了沈妄。

    他喝酒不上脸，单看脸色也看不出来醉不醉，只有看他眼睛的时候，才会发现他的眼神不太清明。

    林时兮弯腰看他：“我送你回去？”

    沈妄的反应明显是慢了半拍，顿了两秒钟之后，摇头。

    林时兮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不回家，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呀？”

    “……”

    “人家老板等会儿就收摊啦。”

    “先送你回家。”沈妄终于开口，说话嗓音低低的，透着点喝过酒后的沙哑，“我再回去。”

    都醉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送她回家呢。

    “你这样子，还能自己回去吗？”

    “能。”

    虽然沈妄说是能，林时兮还是不太放心，她之前在微博上看过不少那种男子醉酒后直接睡在大街上的新闻。

    她不希望明天一早在《江州日报》的头条新闻上看到沈妄睡在绿化带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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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贤狗择主而事

    “你还是别操心我了。”林时兮把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我先把你送回家。”

    “不行。”沈妄异常坚持。

    “怎么？”

    “太晚了，不安全。”

    林时兮觉得比起她的安全问题，沈妄现在更应该操心一下他自己。

    她可一滴酒都没沾，清醒得很。

    “对了，你家是不是没人？”林时兮忽然又想起了前几天沈妄说他爸妈一块去了英国的事儿，听说是参加一个高校之间的学术交流活动，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

    听见她问，沈妄点了下头。

    林时兮歪头想了想，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家，想着沈妄今天喝了这么多酒，家里又没个人在，她也有点不太放心。

    回了家，财神爷已经在门口等得快睡着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它的耳朵尖动了动，勉强睁开了眼皮，确认铲屎官回来之后，没精打采地“喵~”了一声，随即往猫爬架上一窝，睡得昏天黑地起来。

    林时兮把沈妄按到沙发上：“你先坐着，我去倒杯水。”

    冰箱里有蜂蜜，林时兮从壁柜里拿了个杯子出来，挖了两勺蜂蜜，用热水泡开，又接了些凉水，指尖在杯壁上贴了贴，试了下温度，这才端着水杯往客厅走。

    沈妄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在胃的位置，眉心微微蹙着，明显不太舒服的模样。

    林时兮把蜂蜜水递过去：“喝点水。”

    沈妄只尝了一口就放了下来，有点抗拒：“甜的。”

    林时兮再塞他手里，说：“加了点蜂蜜。”

    沈妄向来不喜欢这种甜口味的东西，勉强又喝了两口，不肯继续喝了：“太甜了，喝不下。”

    林时兮挺好说话地点了点头：“那你就忍忍，使劲儿喝下去。”

    沈妄：“？”

    你刚刚不是在点头吗？

    怎么又要忍忍了呢？？？

    见沈妄不动，林时兮又催促一句：“喝呀。”

    “……”

    君要臣喝，不得不喝。

    沈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喝什么要人命的毒药似的，忍辱负重地一仰头喝掉了。

    “这才乖嘛。”林时兮奖赏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要往书房走，“我去把床单铺好，你在书房睡——”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妄拉住了手腕。

    林时兮停住，侧过身来，由着他抱住了自己，沙发不高，他坐着，她站着，倒是比她矮了一大截，她弯了弯腰，声音温软：“怎么了？”

    林时兮一向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因为在她的记忆里，酒总是伴随着暴力。

    江宗淮喝了酒就喜欢打人。

    即便是后来离开了江家，林时兮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一闻到酒精味就会条件反射性地惊出一身冷汗来。

    直到前几年，这个毛病才慢慢改掉。

    但现在，她嗅着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酒精味，并没有生出什么反感的情绪，可能是那股酒精味中混合了沈妄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的那点仿佛被太阳晒过的暖意一寸寸地传了过来。

    沈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漆黑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黑得有些发亮，林时兮几乎被那一抹光亮晃了眼，她迟疑地抬手，细白的指尖碰了碰他的眼睛：“沈妄——”

    与此同时，沈妄低声叫她的名字：“林时兮。”

    嗓音低沉沉的，带着点鼻音的哑。

    “嗯？”她应。

    沈妄静了静，好半天都没说话，林时兮以为他是胃里不舒服，正要让他早点睡觉，却听沈妄忽地冒出了一句：“你不许养小狗。”

    “？”

    林时兮头顶上一个大问号接着就冒了出来。

    啊？小狗？小狗又怎么惹到他了？？？

    她满脸茫然，不知道沈妄怎么就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没听到答案，沈妄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黑眸盯着她看：“听到没，不许养小狗！”

    他的声调都高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点不爽，像是非常不痛快的样子。

    林时兮还在一头雾水的时候，沈妄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好不好？”

    林时兮完全摸不着头脑，懵懵地问：“怎么忽然提起小狗了？”

    沈妄两只手圈着她的腰，手臂又收紧了些，侧脸轻轻贴在她腹间，鸦羽般柔软的长睫垂坠下去，声音听起来莫名闷闷的：“你不是想养小狗吗？”

    林时兮仔细往前回想了下，终于想起来这个小狗的话题是从何而来的了。

    好像是刚才吃饭那会儿，跟姜琳琳聊这个话题来着。

    姜琳琳问她暑假要干嘛，她说想养只小狗。

    当时沈妄也没什么反应，就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又继续低头剥手里的烤虾了。

    想到这里，林时兮掐了掐他的脸，笑着问：“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养小狗？”

    “你已经有我了啊。”沈妄微仰起头，漆黑眸子看着她，语气幽幽地说，“为什么还要养别的小狗？”

    “……”

    他这幽幽怨怨的语气，让林时兮生出了一种她俨然是个渣女的错觉。

    就是那种明明已经有狗了，狗还是万里挑一的猎犬，可她就是贪心，就是不知足，非要再找一只猎犬的绝世大渣女。

    林时兮忍着笑，故意问他：“那你是我的谁？”

    沈妄声音闷闷的：“小狗。”

    “不是猎犬了吗？”

    “你不是喜欢小狗吗？”沈妄很好说话，“我不当猎犬了，当小狗也行，但你不要养别的小狗了，行不行？”

    林时兮笑出声来。

    他这张漂亮又锋利的脸，跟他说的这些话完全不符合。

    林时兮忍不住逗他，故作为难道：“啊，可我真的很喜欢小狗诶，我要是真养了，怎么办呀？”

    “那你就要失去我了。”沈妄很傲气地说，“良禽择木而栖，贤狗择主而事，我不干了，辞职！”

    林时兮笑得不行。

    怎么他喝醉了之后，反差这么大啊？

    这还是那个满身高冷气息的冷酷杀手吗？

    “哎呀，沈汪汪，你要是辞职了，刚好给柯基腾出地方来诶。”林时兮歪头想了下，似乎连柯基住哪儿都想好了，“你喜欢的那个抱枕，我拿来给它做个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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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你是我是谁

    沈妄闻言，愣了下，而后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自顾自地点了下头：“那我还是不辞职了。”

    他换了个方法：“你要是养了别的小狗，我就邦邦两拳把你的小狗捶飞，养一只，我就捶飞一只，养两只，我就捶飞一对。”

    扑哧——

    林时兮又笑了起来。

    她是真不知道沈妄醉酒之后会是这个表现，他平时真的挺高冷的，不对，应该说是冷酷，和高冷还不太一样。

    人往那儿一站，三分傲，七分冷的，骨子里都是那种属于少年的锋利和张扬劲儿。

    唔，像个没有感情的冷酷杀手。

    而此时，冷酷杀手正在跟小狗过不去，说要捶飞她的小狗。

    丢下这句完全没有威胁力的话之后，冷酷杀手神色一顿，忽然又想起了某个小姑娘好像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估计这个威胁应该对她没什么作用。

    说不定还会起个反效果。

    冷酷杀手再次改变了主意：“这样吧，我给你看我的内裤，你不要养小狗，行不行？”

    “……？”

    林时兮本来是在笑的，冷不丁地听见这句，顿时被呛了一下。

    她是真知道沈妄对内裤的执念到底从何而来。

    即便她跟他提了很多次，她真的不是很喜欢看内裤，也对内裤没什么特别的执念，但沈妄就是坚定地认为，她看了他穿美少女战士就开心。

    这个认知已经深深地刻进他的dna里了。

    瞧，他又开始试图用内裤来哄她了。

    “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内裤吗？只要你不养别的小狗，我就天天给你看。”沈妄哄人的语气，“你喜欢什么图案，我就穿什么图案的，喜欢什么颜色，我就穿什么颜色的，我都依着你。”

    “……”

    林时兮噎了一下。

    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想感动，但是感动不出来，她再努力试试。

    次日，一早。

    沈妄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林时兮已经喂完猫了，连早饭都买了回来。

    她的作息向来规律，一般早上六点左右就醒了，也不用定什么闹钟，昨天虽然睡得晚，但到点儿也睡不着了。

    听见书房里传来的动静，林时兮放下手里的小鱼干，歪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沈妄刚拉开门，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只手揉着头，黑发被他揉成了随意又凌乱的模样。

    不知道是胃还在难受，还是因为喝了酒没睡好，他的眉心微微拧着，身上的气压有点低。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林时兮看了眼挂钟，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才七点钟，不再睡一会儿吗？”

    “不睡了。”沈妄揉着眉心，表情不太好，明显是不舒服的模样。

    林时兮凑上前看他的表情：“头疼？”

    沈妄低低地“嗯”了声。

    还是昨天喝太多酒了，他酒量算是挺不错的了，就是白的和啤的混一块，太容易醉人。

    林时兮又跑厨房里倒了杯蜂蜜水：“那你得多喝点这个。”

    沈妄揉着眉心的动作一顿，而后放下了手，镇定道：“我忽然不疼了。”

    林时兮瞅着他：“你好得这么快？”

    从他说头疼，到她去倒蜂蜜水回来，也就两分钟的功夫。

    沈妄深沉道：“嗯，可能是我天赋异禀。”

    又是胡说。

    林时兮当然不信他这句，他就是不喜欢喝甜的，随便扯出来的一个借口，但她也没拆穿他，给他这个面子。

    “天赋异禀也要喝。”她把蜂蜜水往他手里一放，语调温温吞吞，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说，“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不多喝点蜂蜜水，今天一天都要头疼呢。”

    比起喝这种甜腻腻的蜂蜜水，沈妄还是觉得头疼比较好一点，但无奈女朋友都发话了。

    沈妄端着杯子硬气了半秒钟，而后妥协地将蜂蜜水一饮而尽了。

    九中的学车暑期班要过两天才开始，林时兮也没急着去找兼职，这几天应该算是她这个假期里最清闲的一段时间了。

    外面太热，上午两个人都没出门，挑了部电影在家看。

    中午吃完饭，沈妄神色困倦地歪坐在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财神爷咬着个逗猫棒，他也没什么兴致，敷衍地逗了它两下，又垂下了眼皮去。

    林时兮让他再去睡一会儿。

    昨天聚会散场的时候都快凌晨两点了，他今天起得又早，一共就没睡几个小时。

    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沈妄恹恹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回房间补觉去了。

    林时兮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将卧室收拾了一下，清理出来了很多以后用不到的书和笔记，打算找个时间搬到九中去。

    钱主任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了，说等她考完，书和笔记别扔，拿回九中来，给学弟学妹们用。

    不止是林时兮，文理科的级部前十都被老师们特意通知了个遍，让他们千万要记得，考完别把书直接给扔了。

    按学科整理完课本和笔记，林时兮从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抽了本书出来，是一本厚厚的《江州高考志愿填报指南》。

    里面主要介绍了江州各大高校的学科专业，也附带了往年的提档线。

    这本书上个月就发了，林时兮一直都放着没看，想着等考完试再说，高考成绩要到二十六号才能出来，现在先翻翻书，了解一下各学科专业。

    她对以后要学的专业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不是说非得学什么什么专业才行，之前钱主任让大家写心愿卡，上面要写想上什么学校，想考什么专业，林时兮半天没想出来，最后还是抄得姜琳琳的。

    她是真的没什么想法。

    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属于这个专业也行，那个专业也成的那种。

    哦，管理类的专业除外。

    她不是很想去酒店给人递厕纸，也不是很想去景区卖烤肠，还要吆喝十块钱三根。

    翻完这本志愿填报书，已经五点多了，林时兮属于那种看书特别快的人，一目十行，还能迅速从长篇大论中提炼出重点，但这书实在是太厚了，跟个新华大字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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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因为我吗？

    江州几十所高校，每个学校又有近百个学科专业，书上都一一罗列了出来。

    看得眼睛疼。

    财神爷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叫了两声，这是提醒她该喂饭了，财神爷一天吃五顿，还不带零食和夜宵，闲了就睡觉，醒了就去猫咪跑步机上狂奔。

    锻炼出了一身壮硕的腱子肉。

    隔壁楼的小帅哥养了两只哈士奇，前段时间她带财神爷在楼下晒太阳，哈士奇强行挣脱牵引绳，追着小区里的流浪猫就开始扑咬玩闹。

    流浪猫们都被扑怕了，隔着老远就躲开了。

    唯有她家的财神爷，完全不怂，两只哈士奇一块扑上来，被它非常不耐烦地两爪子就给扇飞了。

    左右开弓，一只狗赏一猫爪子。

    由于力气太大，哈士奇被扇飞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落地上的时候还翻了好几个跟头，站都没站稳。

    唔，别的不说，财神爷的饭没白吃，反正是挺有安全感的。

    林时兮从橱柜里拿了猫粮出来，倒了满满一整碗，去厨房接杯水的功夫，财神爷已经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溜溜达达地往书房走。

    怕它会吵到沈妄睡觉，林时兮放下手中的水杯，跟在它屁股后面走了进去，想把猫抱出来。

    书房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房门开了一半，只门口处透进来一点光，林时兮对书房里的排列布置熟悉熟悉得很，闭着眼都能绕开里面的桌子，熟门熟路地往床的方向走。

    “喵呜~”财神爷就蹲在床头，两只圆眼睛幽幽地发着光，像个小灯泡似的。

    林时兮弯腰去抱它：“嘘，别吵他呀——”

    尾音将将落下，腰间横上一只手，直接将她勾了下来，林时兮还没摸到猫，就一头栽了下去。

    财神爷的耳朵尖动了动，一甩尾巴，两步跳下床去，溜了。

    林时兮勉强撑了下床，感觉沈妄温热的呼吸扫拂过她的颈间：“醒了？”

    沈妄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懒散又含糊，带着点还未散尽的困意：“嗯。”

    他的睡眠浅，财神爷跳上床的时候，那个吨位还是非常有震慑力的，沈妄谢它不杀之恩，没有直接跳到他的身上。

    房间里黑乎乎的，看不清东西，林时兮想去按开床头的灯，却被沈妄懒洋洋地揽住了腰，起不来身，只好暂时消了这个心思：“头还疼不疼？”

    沈妄本要说好多了，但话涌到了舌尖，他一顿，又换成了另一句：“不疼了。”

    字字真诚。

    他是真的不想再喝蜂蜜水了。

    林时兮点头：“那起来吧，一会儿该吃饭了。”

    沈妄这才松了手，林时兮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按开，眼前一下明亮起来。

    沈妄跟着坐了起来，大概是睡好了，头也不疼了，他身上的那股低气压跟着散去不少，人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林时兮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也只有刚睡醒的这会儿，他身上的那种冷淡的锐感会收起来几分，眉眼也显得温柔了许多。

    沈妄由着她上手揉了两下，也没有要躲的意思，懒声问她一句：“几点了？”

    “五点半。”

    “晚上出去吃饭？”

    午睡之前，沈妄记得电视上播了个四海福家的虾仁馄饨广告，林时兮认真看完，说了句晚上要去吃。

    “去吃虾仁馄饨。”

    小姑娘果然还惦记着这个事。

    “行。”沈妄没意见。

    “现在太早了。”林时兮在床边坐下，想了想又说，“等会儿再去，太阳还没下山呢。”

    夏季太阳落得晚，这会儿外面还热着，出去五分钟就是一身的汗。

    林时兮等晚一点再出门。

    刚睡醒，沈妄也不太想动，懒洋洋地应了声，林时兮跟他说起了自己下午翻的那本志愿填报指南书：“沈妄，你想报哪个学校？”

    像他们这种重点班的学生，基本上考完就能预估出来自己成绩了，实际成绩跟估计出来的相差不多，顶多就上下浮动个十分。

    “你报哪个我就报哪个。”沈妄捏着她的手心，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

    其实林时兮自己都没想好。

    应该就是在江大、中大、海大，这三所老校中随便选一个吧，至于到底选哪个，还真没细想过。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林时兮又问。

    “医学。”沈妄这次的答案明确。

    林时兮愣了下：“医学？”

    “嗯，临床心外科。”

    完全意料之外的一个答案。

    沈妄他外公外婆是航空航天学院的，妈妈是化工学院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是心理学院的，林时兮一直以为他会选这些专业。

    就算不是这些专业，可能也会选计算机，或者是金融之类的。

    完全没想过会是临床。

    他从来就没表现出过自己对医学的兴趣。

    之前她还听沈妄说过，他妈妈问他学不学化工，读研读博的话可以来她组里。

    怎么忽然说要学医了？

    而且，心外科？

    脑中一抹思绪飞快闪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林时兮有点突兀地安静了一下，而后倏然抬眸，直直地看了过去：“沈妄，你是因为我才想学医的吗？”

    沈妄捏了捏她的手指，并没有否认。

    林时兮的唇角微微抿紧，她知道沈妄很在意她的身体，比她自己都要在意。

    其实还好，也没什么事儿，她每年都会定期去医院做心脏彩超检查，沈妄每次都会跟着她去，医生建议最好是做个小手术修复一下，可以根治。

    林时兮之前就问过医生，不做手术行不行，医生说轻度的心脏瓣膜关闭不全，如果没有临床症状，不做也行，就是平时要注意减少剧烈运动，避免情绪过于激动，定期做心脏彩超观察。

    林时兮果断选择了心平气和。

    “沈妄，再想想呀。”林时兮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别开头去，像是有点扛不住他这种纯粹又坦诚的眼神，“别因为我就冲动地做什么决定。”

    “不用想了。”沈妄倾身向前，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偏过头来，动作温柔又强势，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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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猛犬撒娇

    沈妄倾身向前，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偏过头来，动作温柔又强势，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眉梢轻扬了扬：“也不是什么冲动，是早就想好了。”

    林时兮看着他眼底那一抹炽如焰火般的光影，恍神了一瞬，又在他垂眸轻吻下来的动作中回过神来，她偏了偏头，一只手抵着他的肩，将人推开了些：“哎，我在说正经事儿呢。”

    又在打岔。

    沈妄低笑着又在她眼尾亲了下，气息模糊又懒散：“我也在做正经事儿呢。”

    “你这叫什么正经事儿？”林时兮有点无奈地推了推他，手搭在他的肩上，坚决不肯让他再靠前了，“哎呀，你别打岔，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你那个选专业的问题，再仔细考虑考虑，别一时冲动。”

    沈妄勾起她的手，侧头在她手心里亲了下，嗓音带着点倦懒：“不想让我报医学院吗？”

    “不是。”林时兮认真地组织着自己的措辞，“我就是觉得你选专业的话，应该要以你自己的想法为主，不要因为我而去选择学什么。”

    “那就学医吧。”沈妄还是那句话。

    “真的要学？”

    “学啊。”沈妄懒懒地抬起眼皮，搭在她腰际的那只手稍稍向上，带着点温度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脊背上抚着，“这专业挺好的啊，我的想法就是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似乎是不想让她有什么心理压力，沈妄顿了顿，又似是漫不经心般地补上了一句：“而且我也没有那种特别感兴趣的学科，选什么专业都一样。”

    林时兮歪头瞧他半晌，最后还是点头：“那行吧，只要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听着她这个语重心长的语气，沈妄笑了下，捏了捏她的脸：“小姑娘家的，还挺操心。”

    “不操心不行呀。”林时兮一本正经地叹气，“毕竟是我男朋友，我当然得上心了。”

    沈妄觉得这话顺耳极了，听得他神清气爽，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甚至还想把谢衍和时桑拽过来，揪着他们的耳朵，让他们过来听。

    听到没，他女朋友说了，要对他上心耶！

    她最喜欢的修勾果然还是他。

    林时兮当然不知道沈妄心里在想什么，因为在她的视野里，她男朋友还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她拿手机看了时间：“收拾下，等会儿出门。”

    在她要起身的时候，沈妄忽然拉住她，将自己的那串佛珠戴到了她的手腕上：“戴着这个，别摘。”

    林时兮一愣，低头去看：“怎么给我这个了？”

    “保平安的。”沈妄说。

    这串佛珠他戴了十几年，从不离身，林时兮也知道这串佛珠的来历，她以前问过沈妄，听说是他爷爷从一位真正的大师那里求来的，据说是挺灵验的。

    知道这串佛珠是沈妄自小戴到大的，应该很贵重，林时兮不肯收，当即就要还给他，却被沈妄按住了手腕。

    沈妄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拿着。”

    林时兮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点别样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凑近看他的眼睛，果然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些异样：“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做了个梦。”沈妄不瞒着她，但也没打算多说，怕她听了之后也会多想。

    “梦见什么了？”林时兮还在问。

    沈妄看她一眼，说的话意味深长：“你养了只小狗，冬天出去遛狗，被吹感冒了，打了半个月的点滴，手背上青得都看不见血管了。”

    “……”

    林时兮怀疑他是在暗示着她什么。

    比如说，别养小狗。

    “反正你戴着这个，别摘。”沈妄的指尖在她腕骨处蹭了蹭。

    林时兮正要说知道了，余光却瞥见了他皮肤上的那个小图案，她的眸光一顿，忽地抓住他的手。

    摘了佛珠之后，沈妄手腕上的那个小纹身就露了出来，手表下面似乎还有，被黑色的表带遮住了，只露出一条细长的线。

    林时兮直接把他手表给摘掉了，终于看清了他手腕上的那处纹身。

    是她的名字。

    也是沈妄的字体，一眼就能认得出来，都说字如其人，沈妄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漂亮又锋利，透着一股冷淡的锐气。

    林时兮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他：“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有几年了吧。”沈妄回想了一下，具体是哪天也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高一从三佛山回来之后。

    那之后的某个周末，他四叔过来走亲戚，堂妹也跟着过来了，堂妹是学美术的，兴趣爱好是纹身，来的时候带了全套工具。

    等四叔一家走的时候，沈妄手腕上就多了这么个纹身。

    林时兮盯着他的手腕看了许久，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指尖轻轻摸了一下：“沈妄，这个东西是弄不掉的。”

    就算是洗掉了，也会在皮肤上留下印记。

    沈妄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嗓音是一惯的平静而轻淡：“没打算弄掉。”

    林时兮垂下去的睫毛扇了扇，抿唇道：“我都不知道你弄了这个。”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沈妄勾起唇角，得寸进尺的语气，“所以你以后得对我好点。”

    林时兮因他的语气而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对我好，你还要养别的小狗？”沈妄挑起眉来。

    咦，昨天的事还记得啊？

    还以为他喝断片儿了呢。

    “那我要是坚持养的话，你是不是还要邦邦两拳捶飞我的小狗？”林时兮笑着问他。

    “不捶了。”沈妄说，“你吃软不吃硬。”

    唔，倒是对她的性格摸得挺清楚。

    “我跟你撒娇。”沈妄又说。

    林时兮：“？”

    “据我的经验，撒娇这一套对你更管用。”

    “……”

    别，猛犬撒娇，有点受不住。

    ***

    六点半，两人下楼吃饭。

    天还亮着，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但空气中的闷热已经散了不少，晚风吹来了海水的气息，海边的沙滩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吃完饭，林时兮也不急着回去，跟沈妄并排走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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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女朋友的手艺

    海边有不少卖水果的小贩，林时兮想着买个西瓜回家，在经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就过去问了问价钱：“阿姨，西瓜怎么卖的？”

    都是切好装塑料盒里的，上面放着两个小叉子。

    阿姨还在咣咣咣地切着手里的西瓜：“大盒的二百，小盒的一百。”

    林时兮：“？”

    这个西瓜是不是姓钟，叫钟雪瓜？

    林时兮果断拉着沈妄走了，沈妄都打算伸手去拿了，手伸到一半，被林时兮抓住：“别牵西瓜，牵我。”

    沈妄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不买了？”

    “买什么买？谁家西瓜这么贵。”林时兮扯着他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坚决远离黑心商贩，“那一盒西瓜，连两斤都没有，就敢卖二百？”

    都说海边的西瓜卖的贵，景区嘛，贵点情有可原，但这也太贵了吧？！

    明明就是在抢钱。

    二百块钱，在超市里都能买四五个大西瓜了。

    往前走了个十几米，又碰到个商贩，三轮车上的大喇叭在吆喝：“切糕！好吃的切糕，贼好吃，特好吃，好吃得流口水，羡慕别人都在谈恋爱吗？别羡慕，来买切糕，吃了切糕，给你谈恋爱的感觉，来自于你女朋友的手艺——”

    女朋友的手艺？

    沈妄心想，那得难吃成什么样啊？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就让林时兮误会了，林时兮以为他是想吃，脚下立刻变了个方向：“走，去买点。”

    沈妄：“？”

    林时兮：“见你一直看它，不是想吃吗？”

    沈妄心情复杂地沉默了。

    他要是说自己不是因为想吃才盯着它看的，而是因为听见了那喇叭里吆喝这是来自女朋友的手艺，所以他在想这东西会有多难吃——他应该会被林时兮打死吧？

    权衡之下，沈妄决定还是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

    三轮车上放着半张房门那般大的一块切糕，方方正正的，很厚，大概有个二十厘米厚，林时兮问了问价钱，十块钱一两。

    还挺贵，一斤一百块钱。

    但林时兮在沈妄的身上从不含糊，既然他喜欢吃，别说一百块钱一斤了，八百块一斤也要买，她家财神爷的猫粮还八百呢。

    她不允许她男朋友过得不如一只猫。

    摊主拿着把刀，热情地招呼道：“美女，你用手比划一下，要多少，我给你切多少，因为它切下来是整个的一块，必须要买哦。”

    林时兮看着这个切糕的厚度，伸手在上面悬空比划了一下：“从这里切吧。”

    “好嘞！”小贩扬声应下。

    然后林时兮就见他的刀越切越歪，越切越歪——

    他不是竖直向下切的，而是倾斜着切下去的，上面窄窄的，越往下越厚。

    从横切面上来看，本来应该是个长方形，现在成了个梯形，林时兮直觉不妙，小声跟沈妄说：“我感觉要被坑了。”

    沈妄也在盯着那块即将上称的切糕看：“把感觉那俩字去掉吧。”

    现在已经不用感觉了，是事实摆在眼前。

    显而易见。

    一刀下去，八斤多，八百多块钱。

    林时兮扫码付完钱，从小贩手里接过了装着切糕的塑料袋，拎在手里的时候才感觉出了重量，看着不多，但很沉，像铁块一样，很能压称。

    切糕已经让摊主给切成小块的了，林时兮从塑料袋里拿了一块出来，先递给了沈妄：“尝尝。”

    沈妄单单是看着这东西就觉得这个肯定会很甜，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蜂蜜，中间还夹着葡萄干和各种坚果，都是他不喜欢吃的东西。

    林时兮还在嘀咕：“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诶，这里面好像还有葡萄干和坚果哎，我记得你平时也不爱吃这些呀，怎么夹到切糕里就喜欢了呢？”

    “……”

    不是啊，宝贝儿，夹到切糕里他也不喜欢啊。

    但沈妄不得不吃，花了这么多钱，他要是说不喜欢吃，这就不是被打死的问题了，应该会被当场埋掉。

    沈妄咬了一口。

    嗯，果然很甜，还很硬，有点硌牙。

    牙口不好的，不建议吃这个，可能会把牙给崩掉。

    林时兮也跟着咬了一口，随即眯起了眼来：“唔——”

    她的口味和沈妄很像，也不喜欢吃甜的，这玩意儿太甜了，她有点吃不下去，但想了想切糕的价钱，她这一口得十块钱，还是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钱，花了不心疼，浪费心疼。

    也不可以浪费粮食。

    林时兮忍着那股有些腻人的甜，还是小口小口的把手里的那块切糕给吃掉了，将剩下的那一袋全给了沈妄：“给你买的，你吃。”

    “……”

    沈妄忍辱负重地接了过来。

    行吧，吃就吃吧，真吃不下的话，那就……那就慢慢吃。

    总会有吃完的那天。

    但林时兮没等到他吃完的那天，牙疼来得气势汹汹，是一颗刚冒了个头的智齿。

    之前拍过片子，这个智齿位置长得很正，如果不疼的话，不用去拔，林时兮就没管它，可能昨天吃切糕的时候硌了一下，智齿开始疼了。

    疼了两天之后开始发炎，林时兮不得不去牙科挂了个号，把这颗牙给拔掉。

    挂完号，需要排队等着。

    看大屏幕上的排号，大概还要等一个小时左右，牙科这边的病人多，沈妄去旁边的儿科看了眼，那边的人少，等待区的座位也空着好些个。

    最重要的是，空调的冷气很足。

    这边人一多，实在是太热了，两人拐去了儿科，先在这边坐一会儿。

    儿科这边可能是不允许随便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等候区经过，看沈妄手里捏着个问诊卡，但也没见他带着的小孩儿，就过来问了他一句：“是带小朋友来看病吗？”

    沈妄点头：“嗯。”

    过了半小时，白大褂医生又出来了，还是没看见这位帅哥家长带着的小朋友，忍不住问了句：“那你的小朋友呢？”

    沈妄淡定地指了指身边的某个幼儿园毕业了十几年的“小朋友”。

    医生：“……”

    他说的是小朋友，不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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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血光之灾

    牙科医生这边的效率倒是很快，开了单子，拿了麻药，说拔就开始拔，林时兮这颗智齿的位置长得比较正，省了不少时间。

    麻药的效果散去之后，疼痛从牙根开始蔓延到整个口腔，林时兮忍不住吸着凉气：“沈妄，你做梦果然很准。”

    “嗯？”沈妄拿来冰袋，仔细地敷在她的侧脸下颌处，没太注意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你前几天不是做梦，梦见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林时兮晃了晃手腕上的佛珠，“看，这就是我的血光之灾。”

    看来大师那里求来的佛珠也不能帮她免灾了。

    伤口处不断冒着血，林时兮趴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吐着血水，整个人难受得不行，吃了止疼药，牙根还在一阵阵地疼，疼得她脑袋都有点发昏。

    沈妄也没什么办法，又不能替她疼，只能生生地看着，他俯身过去，修长冷白的指尖挑开她脸侧被汗浸湿的发丝，沉沉地叹了口气：“要不然下午别去学校了吧？”

    九中的驾校暑期班从今天开始，想要考驾照的同学下午要去趟学校，先报上名。

    “不行。”林时兮又吐一口血水，“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其实这个可以不坚持。”

    “这个必须要坚持。”

    “……”

    行吧，拗不过她。

    拿冷水漱了漱口，林时兮又蔫蔫地回沙发上窝着了，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的切糕，她“嘶”地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觉得牙更疼了：“沈妄——”

    听见她的声音，沈妄端着杯水从厨房出来：“嗯？”

    林时兮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茶几上的切糕：“这个，怎么还没有丢掉？”

    本来是要丢的，但丢的时候想起了林时兮的那句“不要浪费”，他又给放下了：“确定要丢吗？八百块钱呢。”

    “丢！”林时兮斩钉截铁一个字。

    八百块钱算什么？

    她这颗牙花了一千二拔的，万一沈妄在吃这个切糕的时候，也给硌一下，再花一千二拔牙，那就得不偿失了。

    赶紧丢掉为好！

    下午两点，林时兮还是身残志坚地出现在了学校里。

    七个人一组，学生们可以自由组队，林时兮这组里都是熟人：学了一年仍然没过科二的陈麟；曾经跟沈妄、谢衍同一批学车的时桑——那两只过了，就他没过；林时兮最得力的工作犬之一刘海洋；再加上齐涉、孟一帆、姜琳琳，刚好七个人。

    一共有二十多个教练，时桑代表他们七个人去选了个看起来最和气的教练。

    陈麟对着教练看了许久：“这个教练看起来还挺和气的。”

    齐涉点头：“我觉得也是，你看旁边那组的教练，一看骂人就很厉害。”

    姜琳琳：“嗯，咱们这个教练一看就不喜欢骂人，喜欢阴阳怪气。”

    分好组之后，教练先简单说了两句：“都好好学啊，好好练，别偷懒就行，还有就是那些分不清雨刷器和转向灯的，别在我组里跟着我学哈。”

    孟一帆有点惴惴不安，举手问了句：“教练，学车难吗？”

    “不难，放心。”教练大手一挥，说的话很有信服力，“只要有脚在，那就没问题。”

    孟一帆放下心来。

    今天没什么事，走完报名流程就解散，林时兮脸上戴着个口罩，一边跟沈妄并排往校外走，一边听着身边的时桑逼逼：“我跟妄哥，还有谢哥，我们三个都是一块学的车啊，结果我科二挂了五次，得从头再来，他俩都是一次过的。”

    林时兮牙疼，不想说话，就一直听着。

    沈妄凉凉地回了句：“是啊，一块学的车，现在就你没过，一块当的单身狗，现在就你还是狗。”

    时桑：“嘶——”

    时桑忽然觉得自己的牙也开始疼了。

    这两只凑一块，说不过三句可能就得掐起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林时兮不得不忍着牙疼，扯开了话题：“三儿，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假期不学车了吗？”

    时桑说整个假期都要待在家里睡觉，把高中三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把床睡塌，把头睡扁，把人睡傻。

    “我也不想学，但我在家待不下去了，就刚放假那两天，家里气氛还好，过几天我爸妈就开始嫌我烦了，我连呼吸都要挨骂。”时桑很委屈地说，“现在我就是家里唯一的火源，我妈炒菜都不用开煤气灶，我往边上一站就行，因为她看见我，瞬间就来火气了。”

    “……”

    好像听着有点可怜。

    在学校报完名，教练接着就帮学员预约了科一。

    林时兮牙疼两天，考的那天终于不疼了，顺利考完科一，合格之后开始学习科二。

    六月份，江州逐渐进入了雨季，半个月里至少有十天在下雨，学科二的第一天，就出师不利，雨下得像是瀑布倒悬，整座城市都是半米深的积水。

    一大早，时桑就在群里问：【教练，下了好大的雨啊，今天还去练车吗？】

    教练：【当然，雨算什么，就算是下刀子，你们也要风雨无阻地过来练，难道你下雨就不开车了吗？】

    时桑：【但路上的出租车都不跑了哎。】

    教练：【那你就骑自行车来。】

    时桑安静地闭嘴了。

    看来还是得去。

    风里雨里，教练一直在学校等你。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林时兮拿着伞出了楼栋，刚撑开伞，一阵狂风吹过，手里的雨伞顷刻间便没了踪影，江州一旦下雨，伞是没什么用的，因为这里的雨往往是伴随着大风天而来的。

    沈妄想回楼上再去拿把雨伞，被林时兮拉住了：“算了，别拿了，你拿了也没用，最终都会被风卷走的。”

    现在的雨势已经不大了，有了隐隐要停的趋势，但风刮得还是很猛，林时兮死死地抓着沈妄的手腕，才能勉强在风里站住。

    出了小区，走到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点。

    林时兮眯着眼往远处一看，路上全是积水，浅的地方半米高，深的地方已经要没过人的腰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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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父亲节

    路上的私家车全都歇菜了，发动机进了水，完全开不起来。

    只有公交车，气势迅猛如旧，一路乘风破浪而来。

    开得还特别快，甚至快出了残影。

    江州的公交车一向是水陆两用的，在水里也照常开，因为夏季雨水多，动不动就是一场大暴雨降下，这种时候，出租车和地铁都得停运。

    只能是公交车承担起了全城的交通。

    林时兮刷卡上了公交，人都还没站稳，司机就是一个弹跳起步，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语音提醒：“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语音提示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司机师傅又来了个漂移过往弯，一整辆车的人跟着东倒西歪起来。

    漂移过弯结束，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轰到底，车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猛地窜了出去，飞了百余米之后，前面遇到个红灯，司机师傅又是一脚急刹。

    “吱——”

    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刹车声猛地在白线前停下。

    车上已经乱作一团了，林时兮完全站不住，手上的吊环也抓不住，全靠沈妄支撑着她，她动也不敢动，死死地抱住沈妄的腰，整个人都埋在了他怀里，就怕自己被甩出去。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时兮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少年被甩飞了，一路滚到了前面，又爬起来，习以为常地坐回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他旁边的那位大哥，跟他的经历如出一辙。

    司机师傅的这一个刹车，让这位大哥从最后一排直接干到了司机副驾的位置。

    公交车在城市的积水中风驰电掣，乘风破浪，畅通无阻，林时兮成了组里的第一个到学校的人。

    其他人还没到，教练跟她闲聊着：“咱们江州的公交车司机基本上都是我们驾校出去的，知道他们开车有多猛不？起步第一脚油门刚踩下去，语音就已经提示您已超速。”

    啊，确实是这个样子。

    林时兮刚才已经感受过了，公交车硬是开出了跑车的感觉，那一脚油门下去，简直就是超级起步。

    教练以一种极度骄傲的语气说：“所以啊，在咱们江州，如果你赶时间，那就坐公交车，其他城市赶时间都是打车的。”

    林时兮深有同感。

    以前她坐公交来上学，打车得四十分钟，公交车最多也就一半的时间。

    连着两天，都在下雨，下得还挺大。

    时桑最倒霉，每次他练车的时候，都是雨最大的那阵，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上下不停，时桑还是看不见路：“好大的雨啊，教练，真的还要继续开吗？我看不清啊。”

    教练很淡定：“你使劲儿看。”

    时桑很崩溃。

    终于，第三天，雨停了。

    虽然天没晴，还是阴沉沉的，但起码不下雨了，时桑高兴地差点就要喜极而泣。

    今天继续联系倒车入库。

    时桑在驾驶位上，后面坐着林时兮和姜琳琳两位学员，教练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之后，教练下达指令：“开始吧。”

    时桑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我有点紧张。”

    教练睨他一眼：“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坐在车上的我们。”

    ……也是。

    时桑的心情瞬间平复了，开始打火倒车。

    教练看着倒车镜：“倒，倒，倒，很好，开得跟屎一样。”

    时桑：“……”

    教练：“下一个。”

    林时兮硬着头皮上了驾驶位，换下了时桑的位置。

    教练：“倒，再倒，继续倒，哎，真棒，姑娘，快看看你倒出国了没。”

    林时兮：“……”

    时桑见状，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看到兮兮也会被教练阴阳怪气，我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林时兮默默地瞅他一眼。

    你心里知道就好，下次就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挨了一上午的骂，林时兮终于去打卡结束了今天的课程，她从小到大都没在学校挨过骂，结果这几天全挨完了。

    果然，沈妄的梦很准，她不仅有血光之灾，她还遭受到了精神上的魔法攻击。

    教练的那张嘴阴阳怪气起来，可比老师厉害多了。

    考科二那天，正赶上了父亲节。

    沈妄被沈母抓去了逛街，沈母怕儿子忘了这个节目，还特意提醒了他一遍：“今天父亲节，记得给你爸买个礼物啊。”

    沈妄懒洋洋地答：“知道了。”

    沈母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来，这是你爸的卡，随便刷。”

    沈妄沉思起来：“买点什么？”

    沈母的语气很随意：“随便买吧，不行就送束花。”

    沈妄觉得他爸好像啥都不缺，想了半天，他最后还是采用了沈母的提议，直接在花店里订了束石斛兰花，送到了江州医科大学的心理学院院长办公室里。

    还是刷的他老爸的卡。

    为了表示自己没忘这个节日，沈妄还在微信上给他老爸发了个红包过去：【爸，父亲节快乐。】

    沈父的语气很官方：【你是？】

    沈妄：【？】

    沈妄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你有几个儿子？】

    沈父反应过来：【哦哦，乖乖啊，你这一换头像了，没认出来。】

    沈妄：【。】

    就算没认出来，也没别人喊你爹吧？

    沈妄：【给你买了束花，送到你办公室里了，今天父亲节，祝你节日快乐。】

    沈父：【好，谢了。】

    沈妄：“……”

    就三个字，还特别官方。

    然后就没了。

    听起来有点像某宝上的机器人客服。

    沈妄沉默了下，把手机拿给沈母看：“回了我三个字。”

    沈母的重点却不在这上面：“嗯？乖乖，换头像了啊？”

    他的头像是一只猫。

    挺胖的猫，脖子上戴着个招财猫的小铃铛，不是家里养的那只小黑猫。

    沈妄漫不经心地答：“早就换了。”

    他就说他不是亲生的，都换那么长时间了，他老爸老妈居然才注意到。

    沈母问道：“是兮兮的猫吗？”

    她记得之前听儿子提过一句，说小姑娘捡了只流浪猫回家。

    沈妄点头：“嗯。”

    “有小姑娘的照片吗？”沈母笑眯眯地又问，“之前老是听你说，我还没见过长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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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高考成绩

    沈妄随意应了声“嗯”，在手机相册里翻了张照片出来。

    沈母低头一看，接着就沉默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语重心长地看着儿子问道：“乖乖，你说实话，这真的是你女朋友吗？人小姑娘长这么漂亮，能看得上你？”

    沈妄：“？”

    不是，您是亲妈吗？

    瞧瞧这问的是什么话。

    二十六号，下午四点，江州考试招生网的网页准时刷新，考生登录考号查询成绩。

    班级群里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活跃起来了，一群人在刷锦鲤保佑和高分喷雾，林时兮心里没什么感觉，为了打发时间，还挑了个电影来看。

    四点钟，开始查分。

    678分，跟预估的分数差不多，市排名是文科第一。

    语数外都是正常分数，就是文综稍微低了些。

    江州是个直辖市，高考试卷一直都是本市自主命题，也不知道命题组的老师们是不是集体喝大了，今年的考题两极分化很严重。

    语文和数学容易得像是来送分的，英语和文理科综合的难度，像是让考生去送命的。

    当时考完就引起了考生的疯狂吐槽。

    林时兮在微信上戳了戳沈妄：【多少分？】

    沈妄：【711。】

    林时兮：【排名呢？】

    沈妄：【市第六。】

    这个成绩，江州的几十所大学可以任由他挑选了，就连江大、海大和中大这三所老牌名校的王牌专业，也是能任意选的。

    晚上七点，文体中心还有个江州三校联名的招生宣传大会。

    文理科市前百名的学生悉数到场。

    三大老牌名校的老师现场抢夺生源，每年高考完，文体中心都会上演这么一出，市前百的学生基本上都是被这三校均分的，别的学校抢不到。

    林时兮听完招生会回去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三本厚厚的学校宣传册。

    九中的副校长又给她打来了电话，让她过两天带着身份证去一趟江州市不动产权登记中心，然后再回学校拍张合照。

    九中的奖励机制就是这样，考到市第一，奖一套房，考到市前十和市前百，各有不同金额的奖学金。

    学习致富，不仅是说说而已。

    一早，八点钟，九中的宣传部和摄影社团已经早早地等在不动产权登记中心了，机器都架好了，学生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剪进学校宣传片里，用来招生。

    这般浩大的声势自然引起了路过的市民朋友的围观。

    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提着个西瓜叹气：“人家18岁，签下七位数豪宅，我28岁，买个西瓜三块五一斤，我还得问他为啥这么贵。”

    从不动产权登记中心出来，林时兮晕头转向地又跟着钱主任回了学校，看见了正被老陈指挥得团团转的沈妄他们几个。

    九中考进市前百名的学生们都到了。

    学生和老师们都忙个不停，扯横幅的扯横幅，架摄像机的架摄像机，找角度的找角度，谁也没闲着。

    学生们配合着学校忙了整整一上午，终于拍好了学校宣传片。

    林时兮中午没回家，和姜琳琳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刚好沈母打了电话来，说家里来人了，让沈妄回去。

    沈妄开门就看见沙发上齐刷刷地坐着三个招生办的老师。

    三张熟悉的面孔。

    左边，江州大学的薛老师。

    右边，江海大学的周老师。

    中间，江中大学的李老师。

    这几天每天都见。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从出了成绩的那天开始，三位招生办的老师就登门拜访了。

    尤其是江大的这位薛老师，这是个狠人，已经连续好几天从早上五点半就来沈家，待到晚上十点钟了，就为了盯着沈妄，不让他偷偷选海大和中大。

    这就是高考市前十名的特殊待遇。

    沈妄一进来，就见三名老师直勾勾地盯着他，沈妄顿了顿，侧头看向对面沙发上正端着茶杯喝水的沈父沈母。

    沈父放下茶杯：“诺，孩子回来了，你们自己跟他说吧，他想报哪所学校，也是他自己拿主意的，我和他妈妈都尊重他的意见。”

    沈妄开始头疼。

    这三位老师其实他小时候就见过了，也算是沈家的熟人，过年的时候还会互相走动，他还得喊一声叔叔呢，但沈妄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同时见到这三位。

    江大薛老师：“我和你爸爸是同学啊。”

    海大周老师：“我和你妈妈是同学啊。”

    中大李老师：“你外公外婆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我还是你外婆的学生呢。”

    沈妄：“……”

    开始论关系了。

    沈妄不说话，三位招生办的老师自顾自地争了一会儿，最后江大的老师开始请外援，给九中的副校长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样吧，如果你能说服他上我们学校，我把你们学校的那几个差一两分的学生一起打包要过来。”

    沈妄：“…………”

    这也可以？？？

    海大的这位周老师态度极其热情：“怎么样怎么样？来我们学校吧，你爸妈不是说你想学临床医学吗？你这个成绩可以报我们海大的临床医学本硕博连读。当然，如果你没考虑好的话，也可以先报临床的本科，到时候你想读研读博都可以找我。”

    沈妄还没说话，左右胳膊就被另外两个老师一人一个地扯住了。

    中大老师：“想学医啊？学医好啊！我们学校有临床医学直博的名额哎，你这个成绩可以直接报的，读研读博期间还可以申请全额奖学金，去国外名校当交流生。”

    江大老师：“我们学校也有啊，医学院可是江大的王牌专业之一，等你毕业了，想做科研工作也可以，想去医院也可以，我们学校还有专门的对接医院呢，江大附属医院，很有名的。”

    “……”沈妄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站得离三位可怕的老师更远了点。

    他现在就是误入了盘丝洞的唐僧。

    三位老师还想在这里盯着他，沈妄扯了扯唇角，只神色冷淡地落下一句：“你们盯我没用，我女朋友选哪所学校，我就报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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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我是废物

    三位招生办的老师闻言，立刻致电文科组那边的同事。

    林时兮那边也是同样的状况。

    中大招生办的老师：“同学，我们学校向来是以学生为本，后勤处理问题的速度比你男朋友哄你还快。”

    江大招生办的老师：“我们学校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鼓励自由恋爱，性别不限，无论你喜欢异性，还是同性，又或者是变性，都随你的便。”

    海大招生办的老师：“我们学校有帅哥！很帅！帅极了！！！我知道你男朋友也很帅，但你的美丽值得让你拥有多个男朋友！来我们学校！帅哥都是你的！！！”

    林时兮：“……”

    小区门口的路被三位老师堵住，林时兮出也出不去，旁边的树荫下一群坐着小板凳，乐呵呵地看热闹的大姨们，还有两个同样今年刚高考完的男生。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两个少年幽幽地叹着气：“原来学霸都是这种待遇啊，学校是会上门抢人的。”

    “说起来，我上次被这样抢，还是出火车站的时候旅馆的大姨们。”

    林时兮都被盯的无奈了，指了指腕上的手表，说：“不好意思，老师，我兼职马上要迟到了。”

    中大老师一脸震惊：“什么？兼职？我不允许我的学生如此辛苦！只要你来，学费全免，另有高额奖学金补助。当然，我知道你的母校给的奖学金十分优渥，但你放心，我们给的绝对比你的母校还要多！”

    江大老师：“去去去，什么时候就成你的学生了，人家这位小同学还没答应你要去你们学校好不好？你来我们学校，全额奖学金，不用你交一分钱，另外还有各方补助！”

    海大老师：“小同学，来我们这里，我们绝对不允许你为生活奔波！别说在校奖学金了，你以后去留学，当交流生，学校都可以提供全额奖金。”

    “……”

    林时兮的耳根子开始疼。

    谁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的？

    明明是三个男人一台戏，不，不止一台戏，这戏唱起来还没完了。

    这场抢人大戏终于在六月底落下了帷幕。

    三十号，提前批开始填报志愿，林时兮报了江大的哲学系，沈妄报了江大的医学院。

    报完学校，暑假就没什么事了，等着录取通知书到，回九中拿学籍档案，之后就要开学了。

    哦不对，林时兮还有件事儿，继续考驾照。

    科二已经过了，十号要考科三。

    十号这天，九中高一高二的学生也开始放暑假，林时兮考完科三，正好从学校这边经过，走在学生的人潮里，忽然有了种重回高中的感觉。

    每到这种时候，校门口的一条大道上，各种课外辅导机构的小哥在争分夺秒地发着广告单。

    林时兮眯眼往远处看了看，沈妄慢悠悠地勾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现在能正大光明地牵手了么？”

    林时兮歪头瞧他一眼。

    说得就跟以前没正大光明牵过似的。

    九中校风自由，不太管学生恋爱的事儿，学生学习好，品德好，就行了，其他事不怎么管的。

    往前走了没几步，一个年轻小哥突然冒了出来，笑眯眯地塞来一张广告单：“美女你好，请问你需要报考高三冲刺班吗？”

    林时兮倒是将广告单接了过来：“我已经考完了。”

    “哦哦，你是今年的考生啊？那如果成绩不理想的话，可以考虑我们这个复读保驾护航班。”

    “我678。”

    “……”小哥换了句，“那需要填报志愿参考吗？我们老师最擅长分析各个大学的重点专业了。”

    “我提前批录取完了。”

    “……”小哥又换了句，“我们的这个辅导机构里也有考研班，你也可以先过来了解一下。”

    “我本硕连读。”

    “…………”

    小哥闭嘴了。

    小哥转头看向了沈妄：“帅哥，那你呢？你也是学霸吗？”

    “哦，我不是。”沈妄漫不经心地说，“我是富二代，喜欢当废物，不用上学。”

    “……”

    小哥再度闭嘴了。

    江州的大学一般都是八月底开学，新生因为有军训，可能会提前十天或是一星期。

    江州大学的新生开学要晚上几天，九月三号，新生开始到校报到。

    医学院和文学院的报到处不在同一个地方，沈妄本想先跟林时兮去文学院那边报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遇到了姜琳琳。

    姜琳琳考的也是江大，报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也在文学院。

    碰见好朋友，林时兮转头就把男朋友给支开了：“我跟琳琳一块去就行，你去医学院那边报到吧，不用跟着我。”

    然后拖着小行李箱，开开心心地就跟姜琳琳走了。

    走得是头也不回。

    只留给沈妄一个“我走了，别想我”的潇洒背影。

    沈妄都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小姑娘已经扭过头去了，高高兴兴地挽着姜琳琳的手臂，迅速地融入了如潮的人海之中。

    沈妄：“。”

    爱情走得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江州大学进门对着的地方就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上已经撑起了一排排的红色遮阳棚，各学院的志愿者学长学姐们高举着本系的迎新牌子，热情招呼着新生。

    办完入学手续，林时兮退出了队伍，打算到一旁去等姜琳琳。

    这边的人实在是太多，走路也是举步维艰，更别说还要拖着个行李箱了，林时兮往外挤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个学长。

    她连忙抬起头来，原本想说“对不起”，话涌到舌尖，又想说“抱歉”，结果嘴瓢的毛病又犯了，她脱口而出一句：“道歉！”

    学长愣了半天，连忙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啊呀呀，这一届的小学妹好凶哇。

    “不是不是。”林时兮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要道歉，对不起啊，刚才不小心撞到你了。”

    “没事儿。”学长反倒是笑了，又看一眼她手里捏着的学生校园卡，温声问道，“学妹也是文学院的吗？”

    林时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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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磨人

    学长表现得挺热情：“学妹什么专业的？”

    “哲学。”林时兮温温和和地道。

    “哎呀，那真是巧了，我也是哲学系的，这样说来算是你的直系学长呢，学妹，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啊？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问——”

    学长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姜琳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兮兮，你干嘛呢？快一点啦，我们去宿舍啦！”

    林时兮装作没有听见那句加个联系方式，礼貌性地告别学长之后，朝姜琳琳走了过去。

    姜琳琳挽过她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学长，笑眯眯地压低了声音说：“跟你家沈妄说，他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啊。”

    林时兮笑着应了：“行，改天我让他请你吃饭。”

    “那感情好呀。”姜琳琳一口应下，“诶，兮兮，不过话说回来了，刚刚你跟那个学长的初见，和你跟沈妄的初遇好像啊，为什么你和学长没有下文，和沈妄就在一起了呢。”

    唔……

    林时兮心想，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脸不一样吧……

    有一说一，沈妄的那张脸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啊，这是一个多么残酷又无情的现实啊。

    宿舍楼在学校南边，江大的宿舍楼都是公寓式的小高层，楼下是葱郁繁茂的老树，远处是帆船和灯塔，海天相接自成一线，更有海鸥翱翔其上。

    宿舍里已经有人在了。

    两个性格挺开朗的小姑娘，一个叫许瑶，外国语学院西班牙语专业的，一个叫陈沁，医学院口腔专业的。

    再加上姜琳琳，宿舍四个人，四个专业。

    这栋楼里大概有四五个学院的新生，江大并不强制性地安排宿舍，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只要在一楼宿管那里做好登记就可以，所以宿舍里往往都是各专业学生混住的。

    男生宿舍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沈妄刚到宿舍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先经历了场他并不想要的“艳遇”。

    所谓人在门口站，艳遇天上来。

    宿舍门大开着，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沈妄站到门口的下一秒，一个冒冒失失的小胖子就从宿舍里跑了出来，直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由于冲击力太大，沈妄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扶住门框，堪堪站稳。

    小胖子“哎呀”一声，懵懵地捂着脑袋抬起头来，看清被他投怀送抱的这人模样之后，小胖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句：“草，又来一个帅哥！”

    他摸着脑袋嘀咕一句：“今年江大怎么回事啊，帅哥都扎堆往这里来啊？”

    小胖子人很热情，一边让出道来，让沈妄进去，一边朝宿舍里面指了指：“那是个空床，兄弟，我叫江宋，计算机系的，你怎么称呼啊？”

    “沈妄。”

    帅哥给了他淡冷的两个字。

    小胖子不仅是个话痨，还是个热情的话痨，丝毫不在意帅哥的冷淡，继续热情洋溢地为帅哥介绍起了室友：“你左边那个帅哥，白祈，金融系的，右边那个兄弟，彭程，土木的。”

    沈妄眼底浮上一点意外的神色。

    他对白祈有点印象。

    高二下学期，江州七校联合举办了个校园知识竞赛，各校派出代表前去参加，白祈就在江大附中的队伍里。

    之所以会注意到白祈，还是因为林时兮指着白祈跟他说：“沈汪汪，你看那个帅哥，他书包里是不是有只猫？”

    沈妄撩起眼皮往那边扫了一眼。

    隔的距离不远，能看得很清楚，白祈左肩上挂着只黑书包，书包链拉开了一半，一只猫探出来个毛绒绒的脑袋。

    是只橘猫。

    橘猫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爪子也没闲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挠着他的脖子。

    白祈的脖颈处被抓出了好几道浅淡的血痕。

    好像人猫之间相处得不是很和谐的样子。

    到最后，白祈可能是被挠得没耐心了，一只手捏着猫的后脖颈，把猫拎了出来，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不知道给谁发了条语音过去：“沈老板，限你半小时之内出现在我面前，把你的猫接走。”

    隔了一会儿。

    那边不知道回了句什么，白祈看完都气笑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尾音将落，那只猫又在他手臂上蹬了一爪子。

    白祈又是“嘶”的一声。

    由此，沈妄对白祈有了个初步的印象：被猫分外嫌弃的男人。

    江大的军训从第二天开始。

    加上最后一天的汇报表演，前后一共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林时兮因为身体因素没有参加，只在最后一天的时候看了军训闭幕式的表演。

    军训结束，已经是九月下旬，入学考试随之而来，按成绩分完班级，新生正式开始上课。

    一周之后，又迎来了今年的国庆假期。

    早在半个月之前，林时兮就说等放假要去布达拉宫看看，沈妄一直不同意，心脏不好的话不要去那种高海拔的地方，容易有高原反应。

    沈妄不敢拿她的安全开玩笑。

    林时兮磨了他小半个月，沈妄也没有松口，最后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买个地球仪行不行？”

    林时兮：“？”

    沈妄：“这样的话，你不仅能看看，你还能转转。”

    “……”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时兮当然不会被这种哄小孩儿的方式给哄住，不肯妥协，又开始磨沈妄。

    沈妄完全不为之所动，只是又换了种说法：“去肯定是不行，不过你要是真想看的话，我回家翻翻相册，给你带照片过来。”

    “你去过？”

    “嗯，去过，初二那年的暑假，和十三、谢甜甜一块去的。”沈妄说，“十三一下飞机就高反了，特别严重，我和谢甜甜连机场都没出，就赶紧打了120，十三就被救护车直接拉到医院里进icu了，当时医生还给他下了道病危通知书。”

    “啊？？？”林时兮惊了，她直觉这个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应该不会那么美妙：“然、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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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灭顶之灾

    “然后救回来了。”沈妄平铺直叙地说，“但是三儿不甘心啊，他觉得自己可以，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会有高原反应的，歇了两天，坚持出院要去布达拉宫，结果就是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

    “后来又被救护车拉回了医院。”沈妄的语气很平静，“他在医院里住了三天之后，实在是扛不住了，终于决定返回了，全程躺着，说此行只看到了救护车的车顶和医院的天花板。”

    “……”

    这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

    时桑的这个经历实在是有点惨了，林时兮瞬间打消去布达拉宫的念头，对不起，她不想被救护车一路送回来。

    最终，出行地点定到了隔壁的城市湘州。

    湘州离得也近，开车过去走高速的话也就两三个小时，林时兮心里想着既然都拿到驾照了，那就得用，不然对不起她暑假里挨的那些骂。

    沈妄看了眼她指着的地图——湘州市南山景区，挺有名的一个地方，点了点头问：“要报旅游团么？”

    “开车去吧。”林时兮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驾驶证来，“我们可以轮流开车。”

    跟团出去旅游没什么意思，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到了服务区开始找厕所，问走到哪里了，谁也不知道。

    那不叫旅游，那叫打卡完成任务。

    两人出门挺早，七点出来的，出了市区，八点上的高速，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高速路上就开始堵车了。

    车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完全不动了。

    节假日出行就是这样，路上全是车，景区全是人，夏天还热，冬天又冷，时间大多还都耗在了路上。

    要不是先前就跟沈妄说好了出来玩，林时兮这个假期连楼都不想下，天还热着，外面又晒，在家睡个觉，撸个猫，看个电影，它不香吗？

    林时兮抬头朝前看了一眼，神色困倦地又打了个哈欠，她一坐车就困，前面的车流完全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沈妄正低头看着导航仪，抬手在上面点了两下。

    导航仪上显示出了实时路况，前方路段已经被标记成了严重交通拥堵的深红色，上面一行小字：前方道路拥堵，预计四十分钟之后恢复畅通。

    说的是预计四十分钟，照这个路况，八十分钟能走都是好的了。

    沈妄一边点着导航仪的设置，一边跟林时兮说着话。

    只是说了两句话，都没听见回应。

    沈妄动作一顿，侧头看过，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为了屏蔽掉外界的干扰，耳朵里还塞上了耳机。

    沈妄：“……”

    说好的轮流开车。

    说好的驾驶证不能浪费。

    说好的要一路聊着天，防止开车开困了。

    此刻，通通成了飘散的云烟。

    说出口的约定，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都不用实现，就自动失效了。

    沈妄无言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伸手关了车空调，又从后排座位上拿了条毛毯过来，盖到了林时兮的身上。

    手机屏幕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提示着微信的群消息。

    时桑：【还没到？】

    沈妄：【没，堵车。】

    时桑：【兮兮开的车吗？】

    沈妄：【不是，我开的。】

    沈妄偏头看一眼睡得不闻窗外事的小姑娘，又叹一口气，把她身上的毛毯稍微往上拉了些：【说好的轮流开车，结果跟我没聊两句就困了，自己睡了。】

    时桑：【这说明兮兮信任你啊！】

    时桑：【她这么信任你，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了，你还要她怎样？】

    谢衍：【但这种信任有时候会带来灭顶之灾。】

    时桑：【啊？】

    谢衍：【我就是太相信尔尔的开车技术了，她让我在副驾驶上安心睡觉，我就睡了，结果她直接开车上护栏了。】

    时桑：【？】

    沈妄：【？】

    谢衍：【车现在已经被拖走了。】

    沈妄：【人没事吧？】

    谢衍：【还好，只是我手指骨裂了而已。】

    沈妄：“……？”

    而已？？？

    时桑：【在哪儿啊？】

    谢衍：【白山这边，山脚下的盘山公路。】

    时桑：【哇，你这真应该庆幸你家祖宗保佑啊！】

    时桑：【幸亏是在山下啊，这要是换成在山顶，尔爷得直接把你带悬崖里，你睡着睡着，人就没了。】

    谢衍：【。】

    谁说不是呢。

    沈妄收起手机，偏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林时兮，长而皙白的指尖探了过去，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抽了她的驾照出来，默不作声地放进了自己兜里。

    这个东西，还是放他这里比较好。

    林时兮睡醒的时候已经下高速了，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车里睡得不太舒服，她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也没能完全睡着，只是眼皮太沉重，有点睁不开，索性就一直在躺着。

    昨天看书看得太晚了，三点多才睡，今天早晨又不到六点就起了。

    现在人困得意识都要模糊了。

    进了湘州市内，这里也在堵，堵得跟高速公路不相上下，二百米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困倦地将脑袋枕在车窗上，懒洋洋地往外面看。

    其实沿海城市的景色都差不多，宽阔干净的柏油马路，沿街蓊郁葱绿的行道树，纵横交错的立交桥，平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还有迎面吹来的带着海水微咸气息的暖风。

    林时兮把酒店定在了南山景区里。

    那是一座清末的老建筑改造而成的民宿客栈，据说是个很有名的网红打卡地点，林时兮仰头看一眼客栈房顶上将掉未掉的瓦片，再看一眼手机上不知道叠加了多少层滤镜的宣传图，表情古怪了起来。

    嗯……

    如果不是客栈房梁上悬着的那块门牌写着“吹梦到南山”这几个字，她压根就不会把眼前的这座破败建筑和手机上的古风特色客栈联系起来。

    她觉得这是“古风”这俩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进去之后，先去前台办理入住，林时兮抬脸往四周看了一圈，只能说还行吧，酒店外面看着破，里面装修得还算可以。

    但也对不起八千一晚的价格。

    －－－－－－题外话－－－－－－

    新文～温炎×景弦

    重逢/姐弟恋/三岁年龄差

    晚宴阳台，男人侧身站在阴影里，单侧手腕搭在石栏上，一点火星在他指尖燃尽，烟灰吹落下去，又被风吹走。

    一帧侧影就已分外勾人。

    朋友频频回头:“年纪大了，不想恋爱了，看到这种男人只想先睡了他，弦儿你说是不是？”

    景弦没往那边看，只懒倦地随口接了句：“是啊，好想当众撩起他的衣服，把他按在地上，摸一摸他漂亮的腹肌啊。”

    男人像是听到了这句话，轻抖了下烟灰：“这样不太好吧？”

    景弦一顿，这声音——

    她回过头去，下一瞬，见男人慢条斯理掐了烟，偏头看过来，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带着些寡淡的散漫温柔。

    ……温炎？

    景弦半天没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今晚会碰到他，之前明明听说他没空过来的。

    压下心口微悸，她定了定神，神色镇定打招呼：“阿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炎轻挑起眉，重复的话语里带着反问的意味。

    这压迫感硬是让景弦没敢接话。

    温炎好像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话，只看着她冷淡地笑了下：“确实是好久不见，睡了我就不见人了。”

    旁边投来一排震惊的眼神。

    温炎又点头，仿佛夸她一样，不咸不淡地说：“挺好。”

    “……”

    景弦觉得自己这一刻还是安详去世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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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来，你的美少女

    说是山景房，房间里有个开放式的大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整座南山，但冲着酒店的这个装修来看，林时兮还是觉得这房间的性价比不高。

    江州海边的海景房都没这么贵。

    两人乘电梯上楼，刷卡进了房间，林时兮主动接过了沈妄拉着的行李箱：“我来整理这个，你先去洗澡吧。”

    她睡着之后沈妄就一直没开空调，热也只是开了点车窗，身上出了汗，刚才就说要先去洗个澡。

    林时兮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打开行李箱，低头翻了半天，然后塞给沈妄一条美少女战士，亲切地说：“来，你的美少女。”

    沈妄：“……”

    谢谢你，我的女朋友。

    谢谢你出门在外，还没忘记帮我带了一盒这个。

    沈妄眼皮跳了跳，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看林时兮那副无辜又单纯的表情，还是忍辱负重地闭上了嘴，心情复杂地拎着美少女战士，转身进了浴室。

    男生洗澡快，简单冲一下，不到十分钟就完事儿了。

    沈妄抓着毛巾出来的时候，林时兮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着行李箱，见她坐在地上，沈妄顿了下，而后直接走过来，弯下腰去想要将她拉起来：“怎么坐地上了？”

    他靠近时，那点冷冽的薄荷香味变得十分明显，带着点体温从他身上一寸寸地传了过来。

    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因为用不惯酒店的那些。

    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林时兮仰起头来看他。

    沈妄的头发湿漉漉的，只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穿了件无袖的白t恤，宽宽松松的，衣服领口被发梢滴下来的水浸湿，氲开一下片潮意。

    因为刚洗过澡，他的眉眼间的那点湿气很明显，漆黑瞳仁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透彻清润，鸦羽般浓密的长睫低垂下来，睫毛末端沾染着一点淡淡的水雾，模糊了他五官的那种锋利感。

    沈妄俯身下来，垂眸看向她时，落过来的眼神里退去了那种冷淡的锐气，显得温柔起来。

    一滴清凉的水珠落在林时兮的眼尾，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水珠很快顺着她双眼皮的那道褶皱滑落下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沈妄没用力，只是抓着她的手腕，轻轻扯了下，示意她起来。

    林时兮没有动，反而朝他张开了手来，咬字轻软地叫他一声：“沈妄。”

    撒娇的意思很明显。

    沈妄有点诧异于她突然的撒娇，旋即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林时兮被他抱起来，站好之后没有松手，脑袋在他锁骨前蹭了蹭，忽然轻叹起气来：“好累啊。”

    沈妄：“？”

    沈妄垂眸看她。

    宝贝儿，你睡了一路，还累？？？

    像是看到了沈妄眼底呼之欲出的问号，林时兮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后脖颈，皱巴着脸说：“没睡好，一会儿还想再补个觉呢。”

    沈妄：“。”

    明白了，她不是出来玩的，是换个地方睡觉的。

    沈妄本来还想着问问她，下午要不要先去景区的度假村里逛逛，好了，现在不用问了，肯定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钟了。

    还没吃午饭。

    沈妄顺手从林时兮手腕上勾下来一条皮筋，帮她把头发扎成了个松散的低马尾，一边垂眸问她：“饿了么？”

    林时兮摸了摸肚子，点头：“饿了。”

    “是去一楼餐厅吃，还是叫个外卖？”

    “叫个外卖吧，感觉那个餐厅里的饭，看着就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行。”

    沈妄收回手，去外套里拿了手机出来，低头点着外卖。

    林时兮去换了身衣服，将外套随手挂到了墙边的立式衣架上，隔了一会儿，她喊：“沈妄？”

    “嗯？”

    “我的驾照你拿走了吗？”

    两个口袋都找了，没有，她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将驾照和身份证一起揣兜里了，现在却只剩下了身份证，驾照找不到了。

    沈妄果然回道：“在我这儿。”

    林时兮有点纳闷：“你拿我驾照干嘛？”

    “放我这儿比较安全。”沈妄这样说道。

    “在我这里不一样吗？”林时兮更纳闷了，“你看我什么时候丢过东西？”

    “不是。”沈妄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不是丢不丢的问题。”

    “那是？”

    “怕你开车。”

    “？”

    什么意思？

    林时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沈妄也不解释，只把手机调到了微信群聊天的界面，拿给她看。

    于是谢衍在群里说的那几句话映进她的眼底。

    林时兮：“……啊。”

    怪不得她刚才看微信的时候，看见林尔发了条定位在海大附属医院骨科诊室的朋友圈，林尔还顺便感谢了一下江州公路管理部门，谢谢他们将护栏修得这么结实。

    她当时看得一头雾水，现在明白了。

    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个故事啊……

    外卖来得很快。

    外卖小哥是进不来酒店的，沈妄下楼去拿。

    林时兮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想去把窗帘拉上，她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会找个纪录片来看。

    窗帘是遮光的，拉上之后房间瞬间就暗了下来，没有一点光亮，林时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唔……很好，看不见。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再摸一下口袋，很好，手机也没拿，刚才被她扔沙发上了。

    但没关系，林时兮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子大，看不见，也能走，凭着感觉走，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迈出第一步。

    邦——

    小腿撞到椅子上了。

    没关系，那就换个方向。

    勇敢兮兮，不怕困难，撞一下算什么，反正就死不了人。

    邦——

    不出所料，又撞第二把椅子上了。

    林时兮：“。”

    她的直觉在需要的时候，就从来都没准过。

    落地窗这边放着四把编织藤椅，还有张挺大的木质长桌，林时兮勇敢的下场就是将桌椅板凳都挨个撞了个遍，无一遗漏。

    这种时候，她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

    哪把椅子都不能被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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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猎犬垮起批脸

    沈妄回来，看到她腿上磕碰出的那些青紫痕迹之后，表情当即就不好看了，小姑娘的皮肤很薄，肤色又白，那些痕迹就格外明显，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猎犬又垮起个批脸。

    虽然林时兮再三声明只是磕碰了下而已，并不碍事，过个十天半月的这些青紫痕迹就自己消了，但猎犬还是冷着一张脸，直接将人拎到了度假村的南山医院里。

    医生姐姐脸上的温和笑容在看到这些青紫伤痕时瞬间就消失了，她点着鼠标的手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跟在小姑娘身侧的这位……呃，这只一脸冷漠的猎犬，然后意味深长地问：“妹妹，这是你男朋友吗？”

    “对的。”小姑娘软声软气地点点头。

    这话一出来，像是心中的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医生姐姐再度看了眼沈妄，这次她放下了手里的鼠标，从问诊桌后面出来了。

    医生姐姐很负责地走了过来，用自己身体隔开了两人，面对着林时兮，弯腰轻声询问道：“你腿上的这个伤，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还是别人打的？”

    沈妄：“……？”

    他感觉这位医生姐姐意有所指。

    虽然他女朋友腿上的这伤看起来确实很像被人打了一顿，但这伤确实也是磕碰出来的，真不是被打的。

    医生姐姐十分负责，转头对沈妄严肃道：“这位同学，请你先出去一下。”然后又回过头来，温声询问林时兮：“真的没有被家暴吗？”

    沈妄：“……”

    不是，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爱打人的吗？！

    从问诊室出来，再去一楼排队拿药。

    医生姐姐给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每天涂抹两次，一楼药房这边人还挺多，各个窗口都排出了一条长龙，林时兮等得有点无聊，半靠在沈妄身上，低头看着手机的宿舍群消息。

    许瑶：【人生建议，节假日不要出行，景区啥也看不见，全都是涌动的人头。】

    陈沁：【所以我选择了在家睡大觉。】

    许瑶：【兮兮那边人多吗？】

    林时兮：【还没去逛景区呢。】

    许瑶：【你在酒店睡觉哇？】

    林时兮：【没有，刚才不小心被椅子磕了下，来医院里拿药膏，还在排队呢，那个医生姐姐还问我是不是被家暴了。】

    姜琳琳：【有一说一，“家暴”这俩字和沈妄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我觉得沈妄真的是标准男朋友，我高中吃了你俩三年的狗粮，然后现在大学还得继续吃。】

    陈沁：【帅哥已经很难得了，对女朋友这么好的帅哥更难得。】

    许瑶：【说起来，我之前在江大表白墙上看到过沈妄的照片，当时觉得这p得也太过了，谁他妈能长这个样啊，结果后来见了真人，发现他还真就长这样，甚至真人比照片还要帅。】

    陈沁：【所以说，是帅哥比较重要，还是对女朋友好比较重要？】

    林时兮：【都很重要。】

    林时兮：【如果长得帅和对你好不能兼顾的话，可以找两个，一个负责长得帅，一个负责对你好。】

    陈沁：【说的好有道理啊。】

    姜琳琳：【话说回来，我听说好像那啥不行的男人，对另一半都特别好，就是除了床上不行，其他哪哪儿都行。】

    许瑶：【？】

    陈沁：【啊？真的吗？】

    姜琳琳：【我也是听说的，我老家有个叔，听说就是那啥不行，但是对他媳妇儿特别好，都要把他媳妇儿宠上天去了。】

    林时兮：【我之前也听我们小区楼底下那群喜欢扎堆聊八卦的大姨们说过，她们就说好像就是那方面不行，所以才要从其他方面弥补。】

    许瑶：【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许瑶：【这个应该能治好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陈沁：【其实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行就不行吧，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姜琳琳：【我老家那个叔，听说跑了很多医院，但好像还是不太行，不过他对他媳妇儿好啊，他媳妇儿每天也过得挺开心的，还从福利院里领养了个小孩儿。】

    林时兮忍不住往隔壁男科的方向看了眼。

    那边人还挺多的，候诊区的座位都被坐满了，还有不少人都挤在问诊室的门口等着，一眼扫过去，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厚厚的一沓检查单。

    林时兮默默收回视线来，仰头看向沈妄，她现在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之前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沈妄的表情有些微妙，还问她“就订了一间房么”。

    林时兮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神色有点懵地盯着沈妄看了片刻，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妄注意到了她稍显异样的表情。

    他低头靠了过来。

    因为医院里人声嘈杂，说话时两人靠得很近，林时兮还是仰脸看着他，神色很高深莫测。

    沈妄被她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了？？？

    林时兮在心里斟酌着用词，其实这事不太好说，不能放在明面上讲，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这个方面。

    于是过了好半天，林时兮纠结了又纠结，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言辞，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妄，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讲。”

    沈妄：“？”

    什么难言之隐？

    沈妄没听明白：“讲什么？”

    林时兮委婉暗示道：“就是你难以启齿的那些。”

    沈妄：“？”

    小狗茫然。

    什么难以启齿的？

    这小姑娘到底在说什么啊，他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绕了半天圈子，完全没讲到重点上，林时兮觉得可能委婉不行，这事儿还得直说，她踮了踮脚尖，探头凑到沈妄的耳边，悄悄地压低了声音：“我是说，那个——”

    她往前面的某个科室的方向指了指。

    沈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表情凝住了。

    林时兮还在贴心地安慰着他：“其实现在好多人都有这个病，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病了就要治嘛，真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意这个。”

    沈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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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哄哄小狗

    对不起，他在意！

    沈妄都气笑了，舔了舔牙尖，眯眼看着她，正要说话，前面的男人刚好拿完药，药房窗口里伸出来一只手：“下一位，您好，请出示下药单和缴费单。”

    沈妄深深看她一眼，而后什么都没说，扭头先将药单递了过去。

    算了，先拿药。

    这个话题等会儿再说。

    林时兮被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凉，她低下头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那段话，没什么问题呀，挺顾及他的面子的。

    而且，顺便还表白了一下。

    翻过来想，再倒过去想，都没什么能挑得出差错的地方。

    这样想着，林时兮的眼神还在往男科诊室的方向飘，沈妄拿完药膏，回头看她一眼，直接捏着她的后脖颈，把人拎出了医院。

    回了酒店，林时兮被沈妄按在沙发上：“坐好。”

    语气淡淡的两个字。

    他也没说别的，随手从旁边拎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她面前，一只手抓过她的小腿，搭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拿了药膏出来，拆开，扫了一眼说明书。

    药膏涂抹到皮肤上，清清凉凉的触感，林时兮托着脸看他，很认真地询问：“沈妄，你在生气吗？”

    沈妄不说话，修长漂亮的指尖挑着点药膏，低头往她腿上的青紫伤痕上抹着。

    林时兮动了动腿，被沈妄抓住了脚踝，低沉淡冷的声音：“别动。”

    噢，小狗生气了。

    但应该问题不大，因为小狗这次没说辞职。

    还有得补救。

    林时兮兀自点头，自问自答地说：“你生气了。”

    沈妄终于挑起眼皮来看她。

    林时兮很真诚地又发问：“是因为我让你去看男科吗？”

    沈妄：“……”

    这让他怎么回答？

    无论点头，还是摇头，都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林时兮又说，“我就随口提一句，你要真不想看，那也没事儿，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说到这里，林时兮又想起来姜琳琳的那句“我老家那叔到处求医问药，最后也没治好，药倒是没少吃”，顿了顿，又加一句：“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妄：“…………”

    他完全开心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女朋友如此坚定地认为他需要去看男科啊？

    沈妄都气笑了，把手里的药膏“啪”地撂到了一遍，指尖挑起林时兮的下巴，欺近问她：“为什么要我去看这个？”

    林时兮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解释道：“没有要你去看，是问你要不要去。”

    行，就算是问他要不要去吧，但是——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啊？！

    沈妄眯了眯眼：“行，那你先跟我说，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看到了个新闻。”

    “什么新闻？”

    “就是一个大叔，对他媳妇儿特别好，哪哪儿都行，就是那方面不行。”

    “……”沈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以你就想到我了？”

    “也不是。”林时兮含糊其词地说，“主要是下午在前台办登记的时候，看你好像不是很想订一间房，所以我才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妄：“…………”

    他那是怕她会不自在！

    没想到还引起了这个误会，沈妄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地点头：“行。”

    林时兮仰起脸来：“嗯？”

    沈妄欺身过来，一只手勾住她的腰，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之间抵在微突的骨节上，细细摩挲着，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要试试么？”他忽然说。

    林时兮：“？”

    沈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温度的指尖在她后颈的骨节处一下下地抚着：“不是担心那不行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时兮：“……”

    并没有担心好吗。

    只是友善的一个提议，而已。

    仅此而已。

    沈妄垂眸亲了亲她的唇角，慢条斯理地问：“要不要？”

    林时兮没躲，只是指了指窗外，答非所问地回道：“现在是白天。”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回答，沈妄愣了下，而后笑了一声，贴着她的唇角低声问：“那晚上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点灼热的哑。

    离得太近了，林时兮感觉到炽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他身上的那种仿佛被太阳晒过的暖意一点点地传递到她的身上，四肢流淌的血液似乎都跟着滚烫起来。

    让她的指尖有点细微的麻意。

    林时兮的呼吸轻滞了一下，他说得暧昧，但在她点头之前，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她有点抵不住他看过来时的那种温柔有专注的眼神，顿了顿，垂下眼模糊不清地说：“晚上就睡觉了。”

    沈妄轻挑起眉：“不是在担心么？”

    “……”

    这个真的没有。

    嗡嗡嗡——

    被她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林时兮如梦初醒一般，连忙推开还黏在她身上的沈妄，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我去看看手机。”

    沈妄松开了手。

    那种淡淡的压迫感顷刻间撤去。

    是班级群里班长发的消息。

    提醒大家别忘了选修课老师布置的作业，开学前一天要交上的，这个作业布置了有半个月了，老师要求学生去看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并写一篇分析论文。

    林时兮这次来湘州，行李箱里都是塞着笔记本电脑的。

    班长说完这个事之后，选修课老师又在群里说了说相关的注意事项和论文格式，等班级群里安静下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林时兮放下手机，往卧室里看了眼。

    卧室的房门没关，里面静悄悄的，也没动静，走过去一看，窗帘拉上了大半，沈妄在床上躺着，好像是睡着了，手机随意丢在一边。

    手机屏幕还在一闪一闪的，不断提示着有新消息进来。

    是和时桑、谢衍他们那个群的消息。

    他手机没密码，点开一看，沈妄半分钟之前还在群里说着话。

    噢，小狗在装睡。

    林时兮放下他的手机，站在床边儿弯下腰去看他：“沈妄？”

    “……”

    小狗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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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闹别扭的小狗

    林时兮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的睫毛：“沈汪汪？”

    “……”

    小狗还是没有反应。

    装睡装得很认真。

    林时兮想了想，从床头柜上摸了空调遥控器出来，对着空调按了两下，然后关上了卧室的房门，折过来又坐到了床沿儿上，开始安静地等。

    沈妄闭着眼睛，只听到了“滴滴”几声，以为她把空调给关掉了。

    结果没到五分钟，他感觉房间里的空气不太对劲儿，温度好像在直线上升，空调里吹出来的好像是热风？

    又过了五分钟，沈妄彻底躺不住了。

    睁眼一看，空调已经被调成了制热模式，温度还开得很高，出风口往外呼呼地吹着暖气，房间里的温度像是坐了火箭似的，呈直线上升状态，换件衣服都能直接蒸桑拿了。

    林时兮见他装不下去了，笑眯眯地向前探身：“醒了？”

    沈妄抓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拉过来，带到了自己怀里。

    林时兮身上倒是凉凉的，一点都没受到空调温度的影响，房间里都热成这样了，她身上一点汗都没出，沈妄把她的手心按在了自己锁骨上，另一只手摸过空调遥控器，改成了制冷模式。

    这么热的天，这空调再这样开下去，就该中暑了。

    林时兮索性踢掉拖鞋，坐到了床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手心在他侧脸上一贴：“还在生气呀？”

    “没。”调完温度，沈妄把遥控器一丢。

    倒不是生气，就是有点……别扭。

    毕竟是男人，被女朋友误会了那什么不行，还被催着去看男科，这换成谁，心里都会很不痛快啊。

    “好啦。”林时兮哄了哄他，虽然哄得很敷衍，“晚上吃什么？”

    午饭就吃了两口，回来之后就凉了，她也没再碰，想着等会儿晚上就吃晚饭了。

    沈妄：“去度假村里吃？”

    那边有个美食一条街。

    林时兮点头应：“好。”

    她下了床，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给他，又说：“你手机一直在响，可能是十三找你，我先去写会儿论文，一会儿等去吃饭的时候，我过来叫你。”

    沈妄接了手机。

    低头一看，还真是时桑在群里喊他，喊完他又喊了谢衍。

    时桑：【不是，兄弟，怎么用你们的时候，人都不在？】

    沈妄：【。】

    谢衍：【1】

    时桑：“……”

    喊半天，人终于被他喊出来了，就是两个人给他的回应都很敷衍。

    时桑：【是这样的，想问问你们女孩子生气了，该怎么哄。】

    时桑：【答应了我妹给她带奶茶，结果忘了，跟我闹了一通脾气，我出去又给她买的，现在还不理我。】

    时桑：【所以想问一下，你们都是怎么哄女孩子的。】

    沈妄：【我错了。】

    谢衍：【我错了。】

    时桑：【？】

    难得看他俩这么一致的回答。

    时桑：【我也是这样说的，我妹问我哪儿错了，我说不该忘了给你买奶茶，她还是很生气。】

    沈妄：【你应该说全错了。】

    谢衍：【还要加一句大错特错了。】

    时桑：【？】

    时桑：【这样感觉好卑微啊。】

    沈妄：【你都哄人了，你还要什么面子？】

    谢衍：【你认错，你不卑微，难道你还要高傲地跟她说“哥错了，你要是不原谅哥，那就是你的错了”么？】

    时桑：【好像听着有点道理。】

    时桑：【我好奇一个事哈，就是你们吵架的时候，兮兮和尔爷也会哄你们吗？】

    沈妄：【哄。】

    谢衍：【哄啊。】

    时桑：【她们也这样哄你俩？】

    沈妄：【不是。】

    谢衍：【方式不太一样。】

    时桑：【那她们都是怎么哄的？】

    沈妄：【“晚上吃什么饭？”】

    谢衍：【“要不要喝奶茶？”】

    时桑：【？】

    时桑：【这就叫哄了？】

    沈妄：【不然？】

    谢衍：【这都给我台阶下了，我能不下么？】

    时桑：“……”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

    沈妄关掉群消息的对话框，又看见家庭群里沈母发了条消息：【乖乖，你奶奶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你在湘州那边玩的话，顺便买个礼物回来吧。】

    沈妄：【行。】

    沈母又说：【让你爸给你报销。】

    沈妄直接在群里喊了沈父：【爸，看见我妈说的没？报销。】

    沈父：【好，你卡号多少来着。】

    沈妄发了卡号过去。

    沈父：【好，名字。】

    沈妄：【？】

    沈妄面无表情地点着手机：【爸，您觉得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日常疑问，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晚上吃完饭回来，林时兮一头又扎进了电脑里，沈妄坐在沙发上，隔着一点距离看向她，小姑娘盘腿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怀里塞着个抱枕，胳膊肘下压着本书，注意力全落在电脑屏幕上，时不时地敲上几个字。

    沈妄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不出去玩也就算了，他女朋友居然还在写作业。

    上午起了个大早，开车开了几百里地，高速上堵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到地方了，她抱着电脑去写作业了。

    这个觉悟，难怪能考市第一。

    文科状元，不是她都说不过去。

    论文已经写的差不多了，林时兮从头到尾地顺了一遍，检查了下错别字，起身去客厅里倒了杯水，打算先喝口水，之后再去调一下格式。

    结果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就见电脑开始自动更新了。

    更新一次，起码得俩小时，林时兮没耐心等，直接按了关机键，强制性打断了更新进度，再打开电脑，发现电脑开始罢工了。

    开机就黑屏，而且一直还在反复启动。

    林时兮愣了愣，连忙把手中的杯子放下，看向电脑显示屏，上面一个小圈圈转了半分钟，最后显示出了一句话：自动修复失败，您的电脑未能成功启动。

    林时兮的心倏地一凉。

    别吧……？

    她辛辛苦苦写了大半个月的论文就在这个电脑上，没有备份。

    林时兮连忙喊了沈妄过来，试图让他帮忙来拯救一下电脑，沈妄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出来一个蓝色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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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奇怪的要求

    沈妄扫一眼屏幕上的字，微皱了皱眉心，转过来电脑屏幕给她看：“需要重装系统。”

    林时兮听见这句话心更凉了，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重装系统的话，我里面的东西还有吗？”

    “可以保留个人文件，但c盘里的东西应该都会被清掉。”

    “c盘？”

    “嗯，c盘不一定，其他盘里的东西应该能保存下来。”

    林时兮的计算机知识只停留在开关机的上面，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不关心其他盘的东西，我就想问，我桌面上的文档能保存下来吗？”

    “不一定。”沈妄说，“要看你那个文档有没有保存过。”

    他清楚林时兮的习惯。

    她平时用电脑的时候很少会关机，都是直接合上笔记本，电脑就进入休眠状态了，下次再用的时候直接打开。

    桌面上的那个word文档，也是从新建开始，一直到结束，都不会关掉。

    很难说能不能保存下来。

    “先重装吧。”沈妄敲了几下键盘，“不然电脑开不了机。”

    林时兮抱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看，等着它重装完系统。

    开机之前，林时兮特意在心里祈祷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开机键。

    word文档还在，但里面是空的。

    没有一个字。

    林时兮的心顿时凉透了。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沈妄去找了下word文档的自动保存，里面也没有，应该是林时兮把office默认安装到c盘里面了，一般重装系统，c盘里的软件都会被清掉。

    小姑娘差点哭出来：“我为什么不让它自动更新，非要给它强制性关机啊……”

    沈妄又去问了下计算机系的舍友，能不能恢复数据，舍友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不行啊妄哥，一般数据是可以恢复，但你这个是真不行，恢复的前提是你电脑上要有这个文件，你要是文档一直没保存的话，电脑上就没有，那咋找啊？”

    林时兮听完，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死了，明年的今日记得给我烧纸。”

    沈妄：“……”

    不至于，宝贝儿，下次记得随手保存就好了。

    林时兮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林时兮？”沈妄喊她。

    小姑娘不说话。

    沈妄坐过来，捏着她的脸又叫她一声，小姑娘有气无力地扯开他的手：“别喊了，我已经安详去世了。”

    这两万字，她写了大半个月了，反反复复地改了很久。

    沈妄又说：“我帮你写。”

    林时兮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他，半天之后，才说：“沈妄，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真的不行。”

    “……”

    “你写的东西完全拿不出手来，我交上去会不及格的。”

    “……”

    继九中征文比赛之后，时隔多年，猎犬再度遭到了嫌弃。

    但这次猎犬听了吐槽，没有半点脾气，可能是看小姑娘的样子太萎靡不振了，像棵被霜打了个小白菜，蔫蔫巴巴的，完全没有一点精神。

    林时兮扯过被子，盖到自己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想说话了。

    沈妄扯了扯她的被子。

    小姑娘一动不动，果然去世得很安详。

    停了片刻，沈妄伸过手去，连人带被子地捞过来，扯开被子，露出了脸来，见她的眼圈红红的，睫毛已经湿了一片。

    沈妄顿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温柔下来：“别哭。”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时兮的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一是恨自己半月都不知道保存一下，二是恨自己没耐心，非得去强制性地打断电脑的更新。

    她神情悲切，睫毛上的湿气很明显：“两万字，我写了整整半个月，翻了好多资料，一个字一个字改的。”

    结果说没就没了。

    大致内容她倒是记得，但具体的遣词用句想不起来了，这种学术性的论文抓的又是遣词用句，往往多一个字或少一个字，整句话的意思都不一样了。

    林时兮现在想跳楼的心都有了。

    她看了眼窗外，喃喃自语起来：“我要是跳下去的话，算不算意外事故？保险赔钱吗？”

    “……”沈妄稍稍用力，捏着她的脸转回来，“说什么呢。”

    小姑娘一副丢了魂的模样：“不知道现在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你还来不来得及。”

    沈妄：“……”

    谢谢你，我的女朋友。

    谢谢你临死之前也不忘给我留一笔巨款。

    但，真的不必了。

    沈妄垂眸看着她，抬手拭去她眼尾的那点潮意，正要说话的时候，又见林时兮忽然叹了口气，说：“沈妄，脱裤子吧。”

    沈妄：“？”

    让他干什么？

    沈妄的动作都顿住了，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觉得自己耳朵应该是听错了，垂眸再问一遍：“什么？”

    “脱裤子。”林时兮重复一遍，“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你不是总想给我看美少女战士的内裤吗？”

    她想试一试，看看他穿着的美少女战士到底能不能让她心情平静下来。

    司马当成活马医吧。

    沈妄的表情一时间有点难以言喻：“现在没穿。”

    他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洗了个澡，没再穿美少女战士。

    “那你去换。”林时兮说，“换上给我看。”

    沈妄：“……”

    女朋友奇奇怪怪的要求又增加了。

    沈妄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林时兮对美少女战士的兴趣应该是没了，他就很久都没穿过这种了，没想到出门在外，她还特意给他带了两盒。

    瞧，多么贴心的女朋友啊。

    世间难寻。

    沈妄心情复杂地拎着新的美少女战士进了洗手间里，他不知道林时兮那里到底还有多少美少女战士，怎么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这玩意儿不会要伴随他一生，直到入土进棺的时候，他屁股上还杵着俩“代表月亮消灭你”吧？

    噫……

    这也太可怕了吧？！

    但在女朋友的要求之下，沈妄还是忍辱负重地换上了新的美少女战士，为了讨小姑娘的欢心，风雨中这点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真男人，从不畏惧穿美少女战士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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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努力的沈小狗

    林时兮还在床上盘腿坐着，依然是那副霜打小白菜的蔫蔫模样：“换了吗？”

    沈妄撩起短袖的下摆来。

    裤边儿往下一勾，露出一点粉色的布料。

    林时兮盯着看了半天：“不行，感觉没什么用，我还是很不开心，我想安详去世。”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儿又是一停，逻辑缜密地改了口：“不对，照我现在的心情，我应该不会去世得很安详，我可能会诈尸。”

    “……”

    小姑娘可能是真受到了打击，不到九点半，就蔫蔫地抱着被子睡觉去了。

    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蒙头大睡。

    沈妄把房间里床头灯的亮度调暗，又找了空调遥控器出来，将房间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这才往落地窗前走。

    窗前的木桌上，还放着林时兮的电脑。

    电脑上压着本书。

    是这段时间她一直抱着没离手的那本。

    沈妄按开桌侧的落地灯，俯身拿了书过来，在桌前的藤椅上坐下，低头扫一眼书名——《存在与时间》，作者是马丁·海德格尔。

    上一次见到这个名字，还是在林时兮的笔记本上，那已经是两年之前的事儿了。

    林时兮看书时喜欢做笔记，遇到一些喜欢的句子都会抄写下来，他那时随手翻了两页，翻开的那页上刚好就有这个名字。

    白纸黑字，漂亮又流畅的字体。

    “人是被抛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本事有限又处于生死之间对遭遇莫名其妙在内心深处充满挂念与忧惧而又微不足道的受造之物，这个受造之物对世界要照顾，对问题要照顾，而自我本身则常有烦恼。

    ——马丁·海德格尔。”

    说实话，沈妄当时读了两遍，也没读懂这说的是什么。

    他实在是没什么文学细胞。

    当然，这本书也不例外，看了半页，沈妄就开始捏起了眼角。

    眼皮子也跟着开始跳。

    怎么说呢，这种书也就林时兮能看得下去了，内容太学术了，而且又枯燥又深奥，一句话几十个字，连个断句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沈妄看得是真头疼。

    还想睡觉。

    这应该属于那种他买回来放到书架上，最后放到落灰他都不会翻开的书。

    纯属是用来当装饰品的。

    沈妄抬手捏了捏鼻梁，偏头看一眼睡在床上的林时兮，小姑娘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侧脸来，乌黑细软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睫毛湿漉漉地垂覆在眼睑上。

    半晌，沈妄拧着眉心叹了口气。

    然后回过头来，强迫自己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

    半夜，山里开始下雨。

    大风在山林间来回游荡，吹得林间草木簌簌作响，远处隐约有闷雷声滚动，闪电撕开乌云密布的夜幕，很快砸下了道道惊雷，大雨瞬间倾盆而下。

    林时兮从梦中惊醒。

    恰好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房间里亮了一瞬，很快又被黑暗覆盖住，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混沌，她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感。

    林时兮闭着眼睛缓了会儿，意识一点点恢复过来。

    她摸过枕头下的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放下手机，又一道惊雷砸下，林时兮咬了咬舌尖，轻轻呼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还没从梦中挣脱出来。

    舌尖上的痛意让她清醒了些。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已经很多年没梦见林渺了。

    她跟林渺相处的时间，其实很少，婴儿时期没什么记忆，等她大一点，林渺和江宗淮离婚了，林渺没能带走她，等她被送回林渺身边的时候，没两年，林渺就病逝了。

    林时兮对她妈妈只有两个最深的印象，一是她被林渺护在怀里，默默忍受着江宗淮的暴力；二是林渺弥留之际，反复跟她说着对不起，把她生成了一个女孩儿。

    前段时间，江大学生会里组织过的一个活动，给年轻时的父母写一封信。

    那时，她望着信纸出神了很久。

    最终只写了一句话：妈妈，生女儿不是你的错，是个女孩儿也不是我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你的丈夫。

    给父亲的那封信，她到底还是没能落下“爸爸”这两个字，只用了疏远的称呼：江先生，请您先别急着说爱，希望您能考虑清楚，如果你的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你还会爱她吗？

    她从来不否认林渺和江宗淮之间的感情。

    爱是真的，它也确实有过，只是后来消失了，变成了爱过。

    所谓的爱，最终还是比不过可笑的传宗接代。

    又一道闷雷在耳边炸响，林时兮倏然回过神来，偏头看了眼窗外，山野的夜不同于城市，没什么灯光，四周很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沉闷滚动的雷声和倾盆而下的雨声。

    房间里很静。

    沈妄就睡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

    这是个家庭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两张床，临窗一张，靠门一张，中间是低矮的床头柜。

    这一刻，林时兮忽然很想靠近他。

    她按开床头灯，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沈妄的床边，伸手轻轻扯了下他的被子：“沈妄。”

    沈妄本就睡眠浅，窗外的雷声又是一阵阵的，吵得他也睡不着，但奈何昨天看书看得太头疼了，困得他也不想睁眼。

    听到林时兮声音的那一瞬间，沈妄清醒了些，睁开眼睛发现床头灯已经被按开了，只是亮度被调得很低，小姑娘弯腰站在床边，手里扯着他的一点被角。

    沈妄有些困倦地眯了眯眼，以为她是被雷声吵得睡不着：“吵到了？”

    他说话时嗓音低哑模糊，带着很明显的未散去的睡意。

    林时兮不说话，只是伸手掀开他的被子，垂着脑袋挤了进来，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怀里多了一抹柔软，沈妄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下意识地揽住了小姑娘的腰，低下头垂眸看她。

    小姑娘将脑袋埋进他的颈间，看不见脸，乌黑细软的长发随意散着，她身上就一件薄薄的睡衣，是个小吊带。

    －－－－－－题外话－－－－－－

    就是，接下来，嗯，那啥，你们懂吧（真诚脸.jpg），希望别给我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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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这个雨夜

    那衣服松松散散的，细细的两条带子垂下来，小姑娘一截白皙细腻的肩颈都露在外面，领口处纤细的锁骨分明。

    沈妄的眸色瞬间沉暗下来，喉结微微滚动一下，片刻之后，他闭了闭眼，终于别开视线去，嗓音低得有些发哑：“要跟我一起睡么？”

    “嗯。”

    得到一个毫无设防的答案。

    林时兮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单纯地想离沈妄更近一些，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重新被熟悉的气息环绕住，她漂浮不定的心绪终于安定了些，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沈妄是真睡不着了。

    明明小姑娘的身上还带着凉意，沈妄却觉得自己怀里越来越热，林时兮的侧脸轻轻压在他锁骨上，温热的呼吸砸在他的脖颈间，那处的皮肤似乎都在微微发着烫。

    僵了片刻，沈妄伸手将她稍稍推开了些。

    林时兮很快又挤了过来。

    沈妄犹豫一下，将她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轻轻拿开，而后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退了退。

    林时兮再度挤了过来。

    沈妄又伸手。

    反复折腾了几次，林时兮终于睁开眼睛了，困倦又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折腾，不睡觉吗？”

    沈妄：“……”

    他也想睡啊，就是睡不着。

    这让他怎么睡？

    “睡不着。”沈妄的声音好像更哑了些。

    林时兮还在犯困：“认床吗？”

    没听说他还有这个毛病呀，以前在她家书房睡的时候，好像睡得还挺安稳的。

    “不是。”沈妄的声音低低的。

    林时兮打了个哈欠，困得有点敷衍他：“那怎么睡不着呢？”

    沈妄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忽然勾住她的手腕，往被子里面带，低沉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你说为什么睡不着。”

    指尖下的触感，让林时兮的哈欠打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眨了眨眼，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眸中的睡意都散去了不少，又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妄，语调温吞又认真地得出了个结论：“这样看来，你好像不用看男科了。”

    沈妄：“……？”

    不是，宝贝儿，咱能忘了男科的事儿吗？

    你怎么就抓着这个不放了呢。

    “省钱了。”林时兮逻辑清晰地说，“听说这个科室还挺费钱的，还不一定能治好。”

    “……”

    你都是听谁说的？

    谁给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妄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能不能想他一点好啊，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沈妄都没脾气了，撤开手：“回去睡。”

    “回去我睡不着。”

    “再抱下去，你在我这儿也睡不着了。”他别有深意地说。

    说这话时，沈妄的手按在她后脖颈的骨节上，指尖带着点力度地抚着，某种暗示的意味十足。

    林时兮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正对上他漆黑深暗的眸。

    沈妄低眼看着她，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浓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明显的阴影，衬得他那双黑眼珠的颜色更深。

    林时兮同他对视片刻，忽然抬手拽住他的衣领，压低到自己眼前。

    沈妄本是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面，俯身看着她，被她这样冷不丁地一扯，上身跟着低了下去，距离拉得更近。

    林时兮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刚才做的那个梦，又或许是这个清寂又悸动的雨夜，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更加靠近他一点的渴望。

    想和他接吻。

    想和他拥抱。

    想和他……更亲近一些。

    她扯着沈妄的衣领，将人又拽低了些，而后微抬起一点脸来，主动吻上他的唇角。

    下一秒，沈妄的呼吸混乱起来。

    他闭了闭眼，气息拂在她的脸侧，声线隐忍又克制，低哑的嗓音问她：“不想睡了？”

    林时兮偏头看向按在自己颈侧的那只手，肤色冷白，手指修长漂亮，手背上根骨青筋分明，她垂眸过去亲了下，含糊的声音：“不睡了。”

    熟悉又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贴在她耳畔的呼吸有着灼热的温度，沈妄抬手撩开她颈侧的乌黑发丝，露出了一截纤细白净的脖颈。

    林时兮伸出一只手往床头柜上探去。

    沈妄以为她是要关灯，下一刻，床头灯稍显昏黄的光线开始慢慢变亮，房间里变得更明亮了些。

    纵然这样，床头灯的光线依旧有限，只能照亮床头的一角，房间里大部分家具都隐没在黑暗中，隐约露着一点模糊的轮廓。

    林时兮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抬眼看向沈妄。

    还是她熟悉的那副模样，漂亮又锋利的眉眼轮廓，透着点冷淡的锐气，但与他平时又有着分明的不同，黑眸中的那股凌厉劲儿散去，狭长的眼尾有些发红。

    眼神显得潮湿而温柔。

    林时兮抬手摸了摸他的眼尾，沈妄配合地垂下了头来，黑睫下透出的眸光晦暗而深沉，眼底明显涌起了情潮，低头过来亲吻她时，下颌拉出了清晰的线条。

    林时兮的眸中渐渐聚起一层雾气。

    山野云雾四起。

    她听见耳边有陌生的海浪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风还在林间晃悠悠地打着转儿，虫鸣声寂而复起，一场山雨渐渐退去。

    林时兮被抱回床上的时候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见沈妄往床边儿一坐，并没有要睡的意思，她带着点鼻音地问他：“还不睡吗？”

    沈妄俯身撩开她脸侧带着潮意的发丝，低声：“一会儿，你先睡。”

    林时兮困得意识有点模糊，迷迷糊糊地点头：“那你早点睡。”

    沈妄低低“嗯”了声。

    落地窗间的桌上还倒扣着那本什么马丁路德金的书——哦不好意思，是马丁海德格尔的书，沈妄走过去又把它拿起来。

    已经看到七十多页了。

    他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扫了眼页码。

    很好，518页。

    真棒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会这么厚！

    林时兮之前给他的那本《江州高中文言文全解》都他妈厚成那样了，也才三百来页。

    这个都快多出一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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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认真的无用功

    沈妄面无表情地按开桌角的落地灯，捧着那本如果不是他女朋友要看，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碰的书，继续挑灯夜读起来。

    恕他直言，他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

    ……

    十几年来，林时兮身体里的的生物钟第一次失灵。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只是房间里拉着遮光窗帘，窗外的阳光透不进来，让她还以为时间尚早，但摸出手机一看，时钟的指针已经开始偏向十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别的声音，房门也关着，沈妄不在，林时兮没有动，迷迷糊糊地又躺了一会儿，醒了醒神之后才慢吞吞地下了床，踩着拖鞋往外走。

    拉开房门，就看见沈妄在客厅里坐着。

    客厅里有个吧台，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只手里转着支黑色钢笔，一只手下压着本书，低垂的眸光落在书上面，看得还挺认真。

    林时兮惊呆了。

    不是她说，她男朋友也太爱学习了吧？！

    出来玩，居然还带着书。

    光带着书还不算完，他居然大早晨起来就要看书。

    这是什么学习劲头啊？

    她这次出来玩，之所以会带着笔记本电脑，还是因为学院里布置的作业，假期最后一天之前要交上，她是不得不带着电脑。

    林时兮以一种离奇又敬佩的眼神看了沈妄几秒钟，默默地转身回了房间，去洗手间里洗漱完，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慢吞吞地往客厅走。

    沈妄还在看书。

    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像是要看到地老天荒。

    林时兮放轻脚步，从他背后扑了过去，歪着脑袋瞧了过来，惊叹不已：“沈汪汪，你怎么这么努力啊？”

    她的动作很轻，沈妄看得又专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直接被她扑了个正着，沈妄下意识地向后伸过手去，扶住了她的腰，怕她摔倒。

    他这样一动，压在手心下的书露了出来，林时兮余光一扫，瞥见几行字，总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她认出来了：“这不是我的书吗？”

    沈妄侧身过来，“嗯”了一声。

    书旁边还压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一行字：浅谈《存在与时间》。

    是他的字体。

    林时兮顿时反应过来了：“你还真打算给我写呀？”

    沈妄又是一声理所当然的“嗯”。

    为女朋友排忧解难，这是每个男人都该做的。

    做的好不好，再另说。

    起码态度得拿出来。

    林时兮被他这两声“嗯”给嗯得接不上来话了。

    这个好意，她是心领了，但……

    他那个文学水平，真的很让人不放心啊。

    别说拿a级评分了，连及格都很难。

    林时兮不敢再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了，她怕沈妄再问她一句“我写的不行吗”，到时候她是真的接不上话来了。

    她故作镇定地看了沈妄，尽量不动声色地抽走了吧台上的书，转身坐到了沙发上，自己翻了几页。

    沈妄倒了杯水过来，目光在她颈侧的痕迹上停了一瞬，将水杯递了过来：“要去景区么？”

    其实不是很想去。

    林时兮没精打采地捧着水杯喝了两口，她完全没有心情，想起她丢失的那两万字的论文，她心口就有点提不上气来。

    但她又转念一想，他们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过来，还住了这么贵的酒店，要是光在这里睡觉，景色都没看一眼，那就太亏了。

    林时兮强打起精神来，点头：“下午去吧。”

    “上面有座寺庙，听说很灵验，到时候去拜拜？”

    “不拜，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林时兮恹恹地窝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头也不抬地喝着水，“从不相信那些鬼神之类的东西。”

    沈妄顿了下，又缓声说：“庙里有间财神殿。”

    “那得去！”林时兮立刻来了精神，把水杯塞回他手里，从沙发上下来，往房间里走，仿佛刚才那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存在一样，“还是现在就去吧，你等我换身衣服，得穿正式点，不能对财神爷不敬。”

    沈妄：“……”

    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她对财神爷的热情永不消散。

    从酒店出来，先是去吃了个饭，然后才上了山，拜完财神，下午又去度假村里逛了逛，反正南山的景色没看到多少，游客倒是不少。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人，林时兮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除了人，还是人。

    视野里就没别的东西了。

    沈妄的情况应该比她好点，他个子高，起码看到了点风景，不会像她一样，视线全被游客挡住。

    下午四点多，又回了酒店。

    林时兮重新坐到了电脑前面，打开了文档，凭着记忆，努力回想了下之前写的那篇论文。

    感谢语音输入，她花了两个小时把论文的大概内容整理出来了。

    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开始发呆。

    沈妄重新捡起了那本被她放回行李箱里的《存在与时间》，林时兮歪头看他一眼，挺好，她男朋友在很认真地做着无用功。

    嗯，无用功。

    第二天一早，返回江州。

    林时兮觉得此行最大的收获，可能就是让她明白了“文档要记得保存，电脑要记得关机”的道理。

    旅游，旅了个寂寞。

    假期后几天，沈妄一直在研究那本《存在与时间》，最后还真让他写出来了一篇长达两万字的论文。

    林时兮看完之后，表示十分感动，并拒绝了他的论文，自己埋头吭哧吭哧地赶了两个通宵，终于在交作业的最后期限之前，整理完了终稿。

    为了让沈妄有参与感，不至于太失落，林时兮特意把调整格式的任务交给了他。

    国庆假期之后，新生们开始忙了起来。

    文学院的还好，平时上完课，课下布置的作业基本上都是读书做笔记，算是比较清闲的专业了。

    医学院的是真忙，林时兮看过沈妄的课表，他的课表就没有一天是空着的，基本上已经满到塞不进去一根针了，一天八节课，从早晨八点，上到晚上六点。

    安排得明明白白。

    平时上课最早，下课最晚，没有双休，期末考得最多，放假全校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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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最后的决绝

    元旦过后，江大进入了考试周，林时兮五号就考完试了，沈妄光是专业课的考试就排到了九号，再加上选修课，要十二号下午才能结束期末考。

    林时兮考完先回了家，跟沈妄说了等十二号再去校门口等他。

    但那天早晨江宗淮来了一趟。

    江宗淮带来了个消息，江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前天住进了医院，想让她去医院看一眼老爷子。

    林时兮自认为跟江家没什么关系，当然是不想去，江宗淮又提起了她舅舅林峰，林峰最近一直在往江家跑。

    大概是看到了江宗淮对她的态度，林峰这个曾经的监护人动起了歪心思，想通过监护人的身份捞点好处。

    林时兮想了想，给沈妄发了个消息之后，还是去了医院。

    正好她也想找这个机会把话都跟江宗淮说清楚。

    老爷子的病房在二楼，是个单人病房，林时兮没进去，她对自己这个所谓的爷爷完全没有感情，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找个地方跟江宗淮谈谈，也懒得去做那些表面功夫。

    江宗淮进了病房，先是去看了眼老爷子。

    走廊里只剩了林时兮和江鸣。

    江鸣神色阴郁，他一直都有个打不开的心结，说到底，他不是江宗淮亲生的，隔着一层血缘关系，就算江宗淮现在拿他当儿子养，但谁知道以后又会怎样。

    毕竟林时兮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谁知道江宗淮以后会不会反悔，会不会把财产分给女儿。

    江鸣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有心脏病吗？要死就快点死。”

    “你最好讲话客气点。”林时兮靠墙站着，神色不冷不淡地看着他，“虽然我并不想要江家的那些东西，但我不介意为了让你过得不舒坦，把那些东西收下来。”

    “……”这丫头说话一针见血，江鸣立刻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想说话，不敢说。

    怕挨怼。

    江鸣心里一阵纳闷，他见过他这个妹妹在旁人前的模样，尤其是在她那个男朋友的面前，看着温软又乖，到江家人这边，完全就换了副模样。

    跟个小刺猬似的，眉眼间都是攻击性，只要靠近就得被扎一下子。

    没两分钟，江宗淮从病房里出来了。

    江鸣硬生生地憋下去了心头堵着的那口气，扭头进了病房里面，走廊里安静下来，再无他人。

    江宗淮的态度明确：“你是我的女儿，江家的东西自然有你的一份。”

    林时兮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要。”

    她现在也不缺钱。

    如果拿了这些东西，以后和江家要牵扯的地方只会更多，她厌恶江家，也讨厌江家的人，她只想断得彻底一些。

    “林峰的事随便你怎么处理，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也不是我舅舅，你以后也不要再找我了，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说完之后，林时兮没再看他，转身就朝楼下走。

    “兮兮。”江宗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沙哑又艰涩，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对不起。”

    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在先后经历了妻子去世、双亲去世、女儿斩钉截铁地要和他撇清关系之后，好像终于是醒悟了。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别恨我，原谅我吗？”

    林时兮停在楼梯口，没有转身，声音淡淡的：“我不恨你，但我也绝不原谅你。”

    外面的雪还在下。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了一层，林时兮从住院楼里一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沈妄，她步子顿了顿，而后几步跑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你怎么来啦？”

    她来医院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说没法过去接他了，让他考完试可以先回宿舍。

    “跑慢点。”沈妄一只手撑着伞，伞面倾斜着罩住她，挡去头顶的风雪，另一只抱住她，将她从最后一层台阶上抱了下来，“看到你发的消息了，考完就过来了。”

    虽然林时兮在微信消息里没具体说是哪家医院，但沈妄记得上次来过这边，考完试就直接过来了。

    二楼走廊的窗户前，江宗淮还在那里站着。

    目光自上而下地落过来。

    沈妄隔着点距离对上他的眼神，而后他神色冷淡地移开视线，落到怀里的小姑娘的身上，抬手将她外套上的连帽拉了上去：“风大，出来怎么没戴围巾？”

    林时兮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搭上他的手：“忘啦，下次戴。”

    她没再回头，被沈妄牵着手，一步步地朝前走去。

    江宗淮看着女儿一步步地走出自己的视线，心里百味杂陈。

    原来他的女儿，早就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总是躲在柜子里不肯出来的小姑娘了。

    现在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也不需要他的帮助，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将脚下的路走得坚定又无所畏惧。

    江宗淮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他偶然间在路上碰见了林时兮，看见小姑娘在跟着她外婆捡废纸箱和矿泉水瓶子，他从轿车上下来，问她跟不跟他回江家。

    小姑娘冷漠又不屑一顾地看他一眼，挺直了纤细的脊背，将手里的废纸箱塞进袋子里，然后毫不犹豫地扭过头去，拖着比她还要高半个头的大麻袋一点点地往前走。

    完全当他是陌生人。

    这么多年来，她过得再难，从没求过他，没要过江家的一分钱。

    看着风雪中小姑娘远去的背影，江宗淮在这一刻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他永远失去了这个女儿。

    她再也不可能回到江家了。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林时兮进门的时候外套上已经落了不少雪，江州的风大，打伞也没什么用，雪花倾斜着往身上飘，她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沈妄：“你的行李箱呢？”

    沈妄抬手按开房间里的灯：“没拿。”

    他从考场出来，回宿舍拿了手机之后，看到她那条消息就直接打车来这边了。

    林时兮往窗外看了眼，冬日太阳落得早，又加上下雪，还不到五点钟，外面的天就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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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抓现行

    “现在太晚了，雪又那么大，明天再去学校拿吧？”

    沈妄没什么意见，懒散地“嗯”了声。

    其实也没什么要拿的东西，衣服什么的家里都有，明天去学校一趟，把寒假里要用的书和笔记本电脑拿回来就行。

    房间里开着暖风空调，沈妄只穿了件薄卫衣，有点恹懒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捏着逗猫棒，随意晃了两下。

    只是逗猫棒下面缺了猫。

    财神爷还在姜琳琳家，前天姜琳琳说她家的那只猫刚做了绝育手术，心情郁闷，需要个玩伴，就把财神爷给借走了。

    林时兮凑近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很累？”

    医学院就是这样，平时忙，考试周更忙，俗话说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胜高考，虽然考试周这段时间没有到挑灯夜读的程度，但沈妄十二点之前也没睡过觉。

    沈妄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颈上，低垂的睫毛末端沾染着一点倦意，低低地应了声“嗯”。

    林时兮有一下没一下地跟他说着话。

    只是聊着聊着，气氛就有点儿不太对了。

    林时兮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侧头看沈妄一眼，然后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了出来：“干嘛呢？”

    沈妄被抓了个现行，也完全不慌，只挑了下眉梢，指尖从她手腕上勾过了皮筋，帮她将头发松散地扎了起来，语气淡定又散漫：“你说呢。”

    林时兮侧了侧脸：“你不是累了？”

    沈妄低笑了声，轻吻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脖颈上，慢条斯理地答：“那得分哪方面。”

    客厅里的吸顶灯和沙发侧的落地灯都开着，光线明亮，仰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正对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林时兮有点不适地眯了眯眼，扯住沈妄的衣摆：“把客厅的灯关了。”

    她的瞳色浅，直视这种明光的时候总会被晃得难受。

    沈妄过去关了灯。

    房间昏暗下来，只留着沙发侧的一盏落地灯，林时兮伸手过去将灯光调亮了些，刚回过身来，就被沈妄手腕上的那只黑色机械表硌了一下腰，她“嘶”了一声，皱起脸来：“手表。”

    “嗯？”他的声音暧昧又模糊。

    林时兮朝他的腕骨伸出手去：“摘掉呀。”

    “只摘手表么？”沈妄咬着点意味不明的气音轻声撩拨着她。

    林时兮从这话里听出了点深意，她揉了揉雾气蒙蒙的的眼睛，仰脸看他。

    沈妄抓着卫衣的衣摆，慢条斯理地脱掉了卫衣，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两道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格外明显，向下是薄而漂亮的腹肌，线条流畅又清晰，能看到隐约的青筋。

    林时兮轻吸一口气，忍不住别开眼去，偏头却看到了他手腕内侧的纹身。

    漂亮又锋利的字体。

    一笔一划，字字都刻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和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亲密交缠着。

    她睫毛轻颤一下，忽然倾靠过去，闭眼吻在他的手腕上。

    下一瞬，熟悉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住。

    ……

    洗完澡，林时兮去抽屉里翻了个发夹出来，将头发简单挽了下。

    低头看一眼时间，快到八点钟了。

    她又折身去了书房里，从书架上找了本《懒人食谱》出来，拿到客厅去研究。

    沈妄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单手拿着擦着头发：“兮兮，你电脑在哪儿？”

    “就在卧室桌子上放着呀。”林时兮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神色专注地翻着手里的那本食谱，“你去看看，要是没找到的话，你就把上面的书挪开，电脑应该就在书下面压着。”

    沈妄“嗯”了声，又说：“我用下你电脑。”

    小姑娘摆了摆手，头也没抬：“你去用就行呀，不用跟我说，电脑又没有密码。”

    医学院的学业繁重不是说说而已，即便是期末考试已经结束，晚上还有个班级会议要开，沈妄先是登上了自己的微信，看了眼班级群里的消息。

    八点班里准时开会。

    林时兮翻完食谱，要往厨房走的时候，眼神余光忽然瞥见了玄关柜上的那个白色袋子。

    那是沈妄一直拎着的。

    进门之后，他就放到玄关柜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那是什么，林时兮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打开一看，居然是个圆圆的南瓜。

    ……沈妄这是过来的时候顺便去买了个菜吗？

    今天想吃南瓜了？

    林时兮一边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食谱上，一边抱着南瓜，慢吞吞地进了厨房。

    沈妄闻到南瓜汤味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当时还在在卧室里看电脑，一开始只是觉得空气里飘来的这个味道似乎有哪儿不对，但也没细想，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辅导员说的话上。

    直到班级会议结束，房间里的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沈妄也终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味道。

    走到厨房一看，他能干的女朋友已经把砂锅端到餐桌上了，连碗筷都摆好了，还给她自己舀了一碗南瓜汤喝。

    见他出来，小姑娘咽下嘴里的那口南瓜汤：“你开完会啦？过来吃饭了。”

    沈妄：“。”

    今年的第一个惊喜：他女朋友把他捣鼓了半天的南瓜灯给炖了。

    啊，干得漂亮。

    这原本是他拿来给她当礼物的。

    沈妄盯着已经惨变成汤的南瓜，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这个南瓜——”

    他顿了顿。

    林时兮以为他是在求夸，很给面子地点头说：：“挺好吃的。”

    沈妄：“……”

    宝贝儿，那不是用来吃的啊。

    万圣节那会儿，他看见小姑娘朋友圈里转发了条南瓜灯的diy教程，但他那段时间课太多，下课又都在实验室里，实在是没时间去弄这个。

    这几天考试，反倒是没那么忙了，买了个大南瓜，抽时间捣鼓出来了。

    想着给她补上。

    “这个是南瓜灯。”沈妄说。

    “南瓜灯？”林时兮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奇怪呢，为什么超市里卖的南瓜都是圆圆滚滚的，而这个南瓜不仅是个空心的，而且表皮上还少了好几块。

    －－－－－－题外话－－－－－－

    听说有人想看林亦安和谢衡的戏份～新文会写哒，提前透露一点小片段：

    林亦安利落地将人解决，踩着小混混的头看向谢衡，语气挺欠揍：“啧，谢总你不行啊，还得靠我救你。”

    他俯身从小混混的手里抽出钱包来，懒洋洋地上下抛接两次：“打算怎么谢我啊？”

    谢衡靠着墙低咳两声，轻轻笑了：“一家人还分你我？”

    “……”

    嘶，刚才那小混混怎么没把他打死？

    林亦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钱包砸他身上，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谢衡的低咳声。

    林亦安一顿，又折回来，有点不耐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看谢衡脸色不太好。

    林亦安将人往自己车上丢，嗤道：“你可真麻烦，大老爷们的生个病就走不动路了？还是身体虚，没事儿老待那办公室干什么，找个拳击馆锻炼锻炼，你看我，体格赛老虎——”

    谢衡叹着气揉了揉耳朵。

    林亦安一顿，气笑了：“不是，你这动作是嫌我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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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跟我回家吗

    原来是个南瓜灯啊。

    少的那部分可能是抠出来的鬼怪的眼睛和嘴巴吧。

    沈妄走过来，朝砂锅里金灿灿的南瓜汤看了一眼，有点啼笑皆非：“你怎么把它煮掉了呀？”

    沈妄倒是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就是这个小意外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那玩意儿他捣鼓了好几天。

    一转眼，灯变汤了。

    林时兮捧着瓷碗，喝一口南瓜汤，而后轻轻叹息起来：“那怎么办呢，煮都煮了呢，不然你就报警把我抓走好了，就跟警察叔叔说我煮了你的南瓜灯。”

    “……”沈妄哭笑不得。

    小姑娘开始摆烂了。

    摆烂文学，非常实用，熟练应用，可以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沈妄笑着揉她一把，拉开座椅在餐桌前坐下，低头尝了口南瓜灯熬成的汤，而后顿了顿。

    她的食谱算是白看了，汤里面还是只加了点盐，没有其他的调味料，全是南瓜本身的香味。

    他女朋友果然没有做饭的天赋。

    吃饭吃到一半，沈妄忽然提起了个话题，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明天，要不要跟我回家吃个饭？”

    林时兮闻言，低头喝南瓜汤的动作停住了，咬在嘴里的小勺拿了出来，有点没反应过来地抬头看他：“啊？”

    回、回家？

    沈妄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吃个饭？”

    林时兮花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而后小心翼翼地问：“回你家吗？”

    “嗯，我爸妈明天都在家。”沈妄支着下巴看她，还是平时那副懒散又淡定的模样，“他们知道我明天放假，所以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起吃个饭。”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过几天他们可能要带学生去英国一趟，年后才会回来。”

    林时兮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犹豫的神色明显。

    啊，回他家啊。

    还要见他爸爸妈妈。

    这是见家长的意思么……？

    林时兮心里有点打鼓，也有点不安，手里的南瓜汤突然就不香了。

    沈妄看她的表情，忽然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练间带着安抚的意味：“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妈很喜欢你，真不想去也没事儿。”

    揉完她的脑袋，沈妄语气淡定又平静地又加一句：“我妈还曾经问过我，是不是给你下蛊了，所以你才能看得上我。”

    “……”

    这事儿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晚上，沈妄往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完了。】

    沈母：【兮兮来不来呀？】

    沈妄：【来。】

    沈母：【那好，明天我和你爸先去海鲜市场，再去超市，小姑娘有没有什么忌口啊？】

    沈妄：【她不挑食，就是口味淡，少放盐。】

    沈母：【那喜欢吃什么呀？】

    沈妄：【虾，水煮的虾，不要放辣椒，加点豆腐，出锅的时候再放点香菜。】

    沈母：【那是你喜欢吃的，我问的是兮兮。】

    沈妄：【？】

    沈妄：【妈，半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您就不能顺便投喂一下您亲儿子吗？】

    沈母：【再说吧。】

    沈母：【哎呀，你还没说呢，兮兮喜欢吃什么呀？】

    沈妄：“……”

    明白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再说吧”。

    第二天，九点钟。

    林时兮等在男生宿舍楼下，沈妄上去拿东西，不到十分钟就拉着行李箱下来了，他们开车过来的，放假期间，车能直接开到宿舍楼下面。

    上了车，林时兮扯着安全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还没买礼物呢。”

    “买好了。”沈妄朝车后座一指。

    林时兮歪着身子朝后面看了眼，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反正看外包装，挺正式的，感觉应该是字画那一类的东西。

    到沈妄家的时候十点半。

    沈父沈母还在外面买东西，还没有回来。

    一开门，家里的三只宠物先迎了上来，他家养了两只宠物，一猫一狗。

    狗就是那只被宠物医生勒令减肥，沈妄天天去遛它，结果狗一斤没瘦，沈妄瘦了十几斤的懒柴犬。

    多出来的那只柯基是沈母同事出差，暂时放在这里的。

    柴犬还认得她，林时兮一进门，狗子就热情地扑了过来。

    之前沈妄曾把柴犬放林时兮那儿养了几天，因为知道小姑娘喜欢狗，他把柴犬接回去的时候发现狗子的脑门儿都被她撸秃了。

    除了猫狗之外，他家里还养了只乌龟。

    沈妄指了指趴在鱼缸最底下动也不动的乌龟，平铺直叙地介绍：“这只乌龟是我爷爷的爷爷给我爷爷的，然后我爷爷又给了我爸，我爸又给了我。”

    林时兮听得一愣一愣的。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乌龟养得好了，可以走送好几代人。

    没多久，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沈父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先走了进来，沈母跟在其后，手里提着一兜新鲜水果。

    林时兮连忙放下抱在怀里的黑猫，被沈妄牵着走了过去。

    她之前也见过沈母，只是隔着一层屏幕。

    那还是在几年前，高一上那个什么机器人小孩儿选修课的时候，沈妄把小孩儿拿回了家，晚上跟她开了个视频，她从摄像头看到了沈母的身影。

    沈妄的模样更像他爸爸一些，但眉眼的轮廓像他妈妈，却完全没有他妈妈那种温婉感，反而带着一种冷淡的锋利，而他妈妈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的人，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脚边的三只宠物堵在门口围着主人转了好几圈，最后被沈妄给拎开了，林时兮本来心里还有点紧张，被沈母温柔笑着摸了摸头，听沈母轻声说了几句话，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沈妄把两只狗子拎到一边，放到地上，逗了几下小柯基，小柯基很配合地抬完前爪，又把脑袋搁到了沈妄的手心里，又乖又聪明的模样。

    沈妄再一看自家那只除了吃就是睡的柴犬，心里有点不平衡了：“爸，你看人家的狗，都会握手，你不让柴柴学点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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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大结局【正文完结】

    “它只是一只小狗。”沈父从壁柜里拿了狗粮出来，朝胖乎乎的柴犬招了招手，“学这么多干什么，内卷都卷到狗身上了啊？”

    沈母把水果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温声接了一句：“我们都没要求你学这么多，你还去要求狗，你回回考试都能考满分吗？”

    “……”

    沈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时兮有点新奇地看着沈妄和他爸妈之间的相处模式，她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沈妄这种小狗狗一样的性格是怎么被养出来的了。

    还没到吃饭时间，沈母跟沈父说了两句午饭要做什么，随后招呼着林时兮先过来吃点水果。

    沈妄看了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指尖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把小姑娘的注意力敲了过来：“你就只知道自己吃，都不知道分我一个。”

    旁边的沈父闻声看了他一眼。

    林时兮心里有点疑惑，他不是不爱吃香蕉吗？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先把手里的香蕉递了过去。

    沈妄没有接，漆黑眼眸盯着她看，有点不太满意的模样：“你就只知道递给我，都不知道把香蕉皮剥掉。”

    沈父又看他一眼，手已经抬起来了，蓄势待发。

    林时兮好脾气地将香蕉剥了皮重新递过去。

    沈妄还是不接，作了个大的：“你明知道我不吃香蕉，还给我香蕉——”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冲天而降，扇到了沈妄的后脑勺上，沈父终于是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存心找事儿？”

    沈母直接把林时兮递过去的香蕉截了回来：“别理他，你吃，饿死他。”

    沈父还在往沈妄脑袋上拍，完全不给儿子面子：“谁惯的你这些毛病？你找的是女朋友，还是保姆？”

    沈母点头：“男朋友不行，咱就换个行的男朋友。”

    “……”

    训了沈妄半天，沈父终于消了点火，想起来该去做饭了，直接拎着儿子去了厨房，一边做饭，一边继续训。

    沈母有点忧心地看着林时兮，打心眼里觉得要么是儿子给人家下了蛊，要么是这小姑娘眼神真的不好。

    “怎么会喜欢他呀？我感觉乖乖除了长得好看点，实在是没什么优点了，我和他爸都做好他寡一辈子的打算了。”

    林时兮：“……”

    阿姨，沈妄真的是您亲儿子吗？

    沈母轻叹口气：“唉，跟我儿子在一起，委屈你了，以后乖乖要是欺负你，或者是对你不好，你就跟我说。”

    林时兮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眼，隐约看到了沈妄的侧影，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没有，阿姨，沈妄他挺好的。”

    鉴于沈妄使劲儿作死的香蕉事件在前，沈母觉得林时兮的这句“他很好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

    别真是她儿子给人家小姑娘下蛊了吧？

    沈母更忧心了。

    沈妄去厨房里帮忙洗菜了，沈母在客厅里拉着林时兮说话，没问她的家庭，没问她的隐私，只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说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做给她吃。

    跟沈母聊天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

    她身上的那种气息让人很舒服，说话又温柔，轻而易举地抚平了林时兮心底的紧张。

    聊了一会儿，沈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儿，回卧室里拿了个红包给她。

    沈妄刚好洗完手从厨房过来，林时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妄。

    沈妄单手扶着她身后的沙发，下巴懒懒地一抬，直接让她拿着，说是一种习俗，女朋友第一次到家里来都要给的，讨个吉祥的寓意。

    林时兮这才轻声道着谢收了下来。

    在客厅里又聊一会儿，沈母看了眼时间，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怕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起身去厨房里帮着一起做饭了。

    客厅里的猫狗有点闹腾，沈妄嫌吵，把林时兮拎进了自己卧室。

    经过厨房的时候，林时兮隐约听见沈妄妈妈忧心忡忡的声音：“晚上你去乖乖的房间里一趟，看看他书架上有没有什么巫术、蛊术之类的书，小姑娘性格这么好，长得又漂亮，能看上咱们儿子吗？我总觉得是乖乖给人家下了蛊。”

    “……”

    真的没有，阿姨。

    沈妄的卧室她没来过，但也见过，是从手机里，开视频的时候看过。

    他房间就是典型的男孩子的房间，也没什么东西，里面收拾得挺干净的，林时兮看了一圈，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沈妄出去拿沈母特意买回来的甜点。

    林时兮低头点了点手机，恰好看到微信上有个好友申请。

    是沈妄妈妈的。

    点进去，通过，又看了眼他妈妈朋友圈，朋友圈头像下面显示着一行小字。

    ——两人三餐，猫狗双全，人生赢家。

    林时兮：“……”

    他妈妈仿佛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沈妄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时兮还在门口的书柜前站着，听到声音，她下意识回头，差点儿撞上他手里的那盘泡芙。

    沈妄先一步地将端着的盘子抬高，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手腕，微侧了侧身，顺势将人带进了怀里。

    林时兮后退半步，脑袋正好抵到他的锁骨上。

    她仰头，撞上他垂下来的眸光。

    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

    她站在学校教学楼的走廊上，即将跌落的那一刻，陌生的“热心同学”将她从楼梯上拉起，待她站稳之后，他很快松开手，侧身往旁边让开半步，同她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与那次不同的是。

    这次他没有松手，而是稳稳当当地将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逐渐重叠起来，脑海中某些遥远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清晰。

    视野里还是那张漂亮又锋利的脸。

    林时兮弯起了眸子，笑了：“沈同学，这次的甜点还是给男朋友的吗？”

    沈妄垂眸看着她，而后勾唇：“不，这次是给女朋友的。”

    窗外山寒水冷，大雪封城，房间里暖意十足，林时兮抬眸看向沈妄书桌上的照片。

    那是高一下学期分班之前拍的，她和沈妄身上还穿着九中的校服，照片右下角是定格住的时间。

    原来一晃眼。

    他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

    【正文完结啦～】

    －－－－－－题外话－－－－－－

    下篇写介个～简介先放这儿，书名还没有头绪，主cp就是温炎景弦，副线应该会写林亦安谢衡贺琛他们～

    晚宴阳台，男人侧身站在阴影里，单侧手腕搭在石栏上，一点火星在他指尖燃尽，烟灰吹落下去，又被风吹走。

    朋友:“年纪大了，不想恋爱了，看到这种男人只想先睡了他，弦儿你说呢？”

    景弦没往那边看，只懒倦地接了句：“是啊，好想当众撩起他的衣服，把他按在地上，摸一摸他漂亮的腹肌啊。”

    男人像是听到了这句话，轻抖了下烟灰：“这样不太好吧？”

    景弦一顿，这声音——

    她回过头去，下一瞬见男人慢条斯理掐了烟，偏头看过来，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带着些寡淡的散漫温柔。

    ……温炎？

    景弦半天没回过神来，完全没想到今晚会碰到他，之前明明听说他没空过来的。

    压下心口微悸，她神色镇定打招呼：“阿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温炎轻挑起眉，重复的话语里带着反问的意味。

    景弦没敢接话。

    温炎好像也不在意她接不接话，只看着她冷淡地笑了下：“确实是好久不见，睡了我就不见人了。”

    旁边投来震惊的眼神。

    温炎又点头，仿佛夸她一样，不咸不淡地说：“挺好。”

    “……”

    景弦觉得自己这一刻还是安详去世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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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是贪恋（1）

    国庆之后，是江大的秋季运动会。

    按照学校规定，大一新生是必须要去参加的，其他年级的学生随意。

    林时兮作为已经经历了三届运动会的大四学生，原本是跟这届运动会扯不上关系的，但大一的一个小学妹找了过来，想让她帮忙去举个班级牌。

    小学妹叫许芯，也是哲学系的，还是班里的班长。

    当时新生开学，林时兮和班里的几个女生一起去迎新，许芯就是她带过的学妹之一，后来相互加了联系方式，小学妹性格活络，和她关系一直不错。

    听许芯说完，林时兮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我去是不是不太好？入场方队都是新生呀。】

    许芯回道：【方队是新生，举牌的不是呀，好多专业都是请的他们本专业的学长学姐过来的。】

    许芯气得不行：【学姐，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排练的时候，隔壁空乘专业的一直笑我们，说咱们整个系里都拿不住一个能看得过去的，我听着都要气死啦，不争馒头要争口气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只能去你宿舍哭啦！】

    “……”

    女孩子的好胜心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虽然林时兮不知道这有什么要争口气的，但小学妹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时兮回头又把这事儿在微信上跟沈妄一说，沈妄发过来一句：【我们专业也参加了。】

    林时兮：【？】

    林时兮惊奇起来：【都大四了，还参加新生运动会？】

    这运动会年年都有，沈妄都经历三届了，怎么还没参加够哇？

    沈妄：【是我们导师要求的，他怕我们心理压力太大，所以学校里但凡是举办活动，无论什么样的，他都想让我们去参加。】

    林时兮：【。】

    啊，明白了，怪不得沈妄连着三年都没有缺席运动会——虽然只是去当观众的，她一直以为他是对运动会感兴趣来着。

    原来是不得不感兴趣啊。

    沈妄又说：【这次运动会，导师还给我们报了个比赛项目。】

    林时兮好奇地问：【什么比赛？】

    沈妄这次发来一句语音，语气平静无波：“医学院的特色比赛，就是两个人穿着白大褂，一前一后地抬着担架，担架上放个假人，开始在跑道上百米冲刺，谁先冲到终点，担架上的假人也没掉到地上，就赢了。”

    林时兮：“……”

    说实话，有点尴尬。

    林时兮光是听沈妄这样一说，就已经开始提前替他尴尬起来了。

    林时兮提前叮嘱他道：【那你明天要是在操场上看见我，千万别跟我打招呼。】

    沈妄：【？】

    林时兮：【我们暂时就先装作不认识吧。】

    沈妄：【……】

    沈妄：【我不上场，就去当个观众，有个社交牛逼症的同学主动说要替我去，就把名额让给他了。】

    林时兮：【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就又认识了。】

    沈妄发来一个小狗生气的表情包。

    林时兮想起来正经事：【对啦，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爷爷家？】

    沈妄爷爷八十二大寿，正好赶上了周六，老爷子提前半个月就说了，让他们都过去吃饭。

    沈妄：【等我们学院的比赛结束之后吧，先回家一趟，拿完东西，再开车过去。】

    医学院的比赛结束至少得九点半，入场仪式在七点左右，这样也不耽误事儿。

    第二天一早，操场上就响起了音乐声。

    各学院各班在草坪上集合，医学院的最为瞩目，只有他们专业是抬着担架来的，林时兮远远地就看见了，沈妄没抬担架，手里拎着个假人，一脸冷漠地站着。

    看起来不像是救人的，倒像是送葬的。

    四周几个方队的小学妹挺兴奋，完全没被这种冷漠打击到，纷纷探头往那边瞧着。

    “不是，现在学医的学长都这么帅了吗？”

    “他是什么专业的啊？我以后想去他科室里挂个号，先看看我的身体允不允许。”

    “应该是骨科吧，他手里不是拿着个人体骨架模型？”

    “明白了，这就去打断我的骨头。”

    “不是骨科，是临床专业的，孙敬文教授的学生，听说研究方向好像是心外科的。”

    “孙敬文教授？他收的学生不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吗？”

    “人家是直博啊，据说是当初孙教授点名要的人，他是我们九中毕业的，照片还在我们学校图书馆的光荣墙上挂着呢，我记得当年高考成绩好像是七百多。”

    “草，原来是个大佬啊。”

    “话说回来，头发这么多，医术能行吗？”

    “有一说一，这张脸虽然很帅，但人看着好冷啊，说好的医者仁心呢？他是不是法医啊？”

    “我能不能过去跟学长要个联系方式啊？”

    “别想了，有女朋友了，据说高中就在一起了，女朋友也巨优秀，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是他们那届的文科状元。”

    “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算了吧，这个墙角可不好挖，你往前面看，看哲学系的那个方队，方队最前面举牌的那个学姐，就是学长的女朋友。”

    “好的看见了，我已经把锄头收起来了，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九点钟，在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男生一路狂奔的时候，沈妄脱了身上的外套，从观众席里退了出来，林时兮已经在看台下等一会儿了。

    见沈妄过来，她朝他晃了晃手机：“阿姨催你快一点。”

    沈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怎么没跟我说呢。”

    “阿姨说跟你说了也没用，你都不看手机，就不做无用功了。”

    “……”

    到沈爷爷家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

    沈家来的人很多，不止沈妄的叔伯姑姑们，还有一些关系比较远、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老爷子过八十二寿辰是个大事，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们能来的都来了。

    林时兮不认识这些远房亲戚，去年过年的时候来沈妄爷爷这边，只见了最亲近的那些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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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是贪恋（2）

    老爷子膝下四个儿女，沈父排第三，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已经各自成家立业。

    小辈中，沈妄算是年龄比较小的，上面都是堂哥堂姐，下面就只有一个和他同年的堂妹沈漾。

    去年见过面之后，林时兮和沈妄这个小堂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小姑娘是江中大学的，学校就和江大挨着，平时没事儿的视乎总爱跑过来喊她去逛街。

    这样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起来。

    林时兮跟沈妄拎着东西进来客厅的时候，就见小姑娘被一群也不知道是七大姑，还是八大姨们的亲戚围在中间，亲戚们七嘴八舌地问：“漾漾今年二十四了吧？”

    小姑娘完全不慌，笑眯眯地回答起来：“二十二呢，多出来的那两岁我可不认，我们年轻人不讲虚岁那一套。”

    “二十二也不小了啊，都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了，有没有男朋友啊？”

    小姑娘谦虚的语气：“也就几个吧。”

    “……？”

    “也就？？？”

    “几、几个？”

    “对呀。”小姑娘点着头，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哎呀”一声，继续淡定自若地说道，“婶婶们还都不知道吧？哎呀这事儿也怪我，主要是我这人平时太低调了，所以我同时谈了六个男朋友，就是谁都没说呢。”

    “啊，这个，嗯……这么多，能谈得过来吗？”

    “怎么谈不过来？”沈漾将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周七天，一天一个，公平对待，从不厚此薄彼。”

    有人提出了异议：“但是每周七天，你谈六个，好像也对不上啊？”

    “哦，周日我休息。”

    “……”

    空气凝固了片刻，可能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七大姑八大姨们面面相觑起来，一副受了巨大冲击的模样。

    足足过了三分钟之后，终于有人又开口了。

    “就算是年轻人，也不能这样谈啊，要谈就得谈那种正儿八经的，要奔着结婚去的。”

    “没办法呀婶儿，我谈的对象都不正经，人家都不奔着结婚去，我也不能一个人去结吧？”

    “那婶儿给你介绍个正经的，行不行？”

    “行呀。”

    “那这样，你先说说自己的性格爱好什么的，到时候我给人家那边说，看看那边有没有愿意的。”

    “哎呀婶儿你还不知道我性格吗？我这人啊，比野驴还倔强，比野猪还狂暴，比野狗还爱自由，比野马还能闹腾，其他就没什么了。”

    “……”

    众人安静如鸡。

    沈漾环视一圈，满意地直起腰来。

    很好，今天可以吃顿消停的饭了，相信她的这些远房亲戚们应该不会再拿这个话题跟她聊了。

    另一个被催婚的重点对象是沈妄的二堂哥沈贺。

    他走的路子跟沈漾不一样，他反其道而行，他在追着他爸问：“你看人家的儿子都生二胎了，你的儿子还单着，都三十岁了还没结婚，你说丢不丢人？以后人家老了，都有儿子，有孙子的，就我一个人，我多孤单啊？你又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要是不结婚，我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你说怎么办？”

    沈贺爸爸快被他烦死了：“我——”

    沈贺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大义凛然地道：“我什么我？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你看你天天都在干什么？上班哎，你居然还有心情上班哎，你儿子都找不到对象啦！你怎么还有心情上班，我已经快三十了，过了三十，我就不能挑了，只能人家挑我，还只能找二婚的了，帮人家带小孩儿，你说我惨不惨，可不可怜？”

    沈贺爸爸手里的苹果吃不下去了：“你——”

    沈贺以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你什么你？你就不能帮我找个女朋友吗？就知道天天打你那个太极拳，打完陈氏打杨氏，还老是跟我说人家都抱孙子了，什么时候你才能抱上孙子，我是不想让你抱吗？你不帮我，我怎么让你抱？你还有心思吃苹果？你多想想我啊，但凡你对我上点心，我都不至于单到现在。”

    沈贺爸爸：“……”

    沈贺爸爸把自己没吃完的苹果塞进了儿子嘴里，自己捂着耳朵出了客厅。

    他儿子可真烦人！

    林时兮和沈漾在旁边看了半天，也跟着笑了半天，最后沈贺成功把他老爸给烦了出去，一脸功成名就地回来了，看到站在门口说悄悄话的两个小姑娘，随手递给她们一人一个小橘子，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拿来的。

    “看到没，妹妹们。”沈贺笑嘻嘻地往门框上一靠，没个正行的模样，“这就叫只要我够主动，那爱情就跟我没关系。”

    去年除夕，沈家晚上吃团圆饭那会儿，林时兮就听见沈贺一直追着他爸问：“爸，你怎么回事啊？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呢，多介绍几个啊。”

    沈贺他老爸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你这黄的速度也太快了，介绍一个，就黄一个。”

    “结婚又不是买菜，那不得多相几个？”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你三天黄五个，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那不能怪我啊，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也是为了让你们快点抱上孙子孙女儿，多相几个看看能不能相到合适的，早点结婚嘛。”

    沈贺他老爸被儿子噎得连喝了三杯酒。

    林时兮很喜欢沈家的这种热闹气氛，待在这里确实是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家”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住所。

    沈漾和沈贺还在斗嘴，林时兮笑眯眯地看着，手心里忽然被塞了个圆圆的小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碧根果。

    林时兮眨了眨眼，抬头就对上沈妄垂下来的目光。

    他手里还拿着一袋刚拆封的碧根果。

    她有点好奇地问：“这是哪里弄的？”

    “刚才奶奶给的。”沈妄说。

    知道孩子们今天都会回来，沈家老太太一早就在柜子里放好了零食，沈妄过去转了一圈，拎了袋林时兮喜欢吃的干果回来了。

    沈妄随手揉了把她的脑袋：“走吧，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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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是贪恋（3）

    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大人们都在前厅里迎客说话，也没小辈的什么事儿，小孩儿们基本都在后面的客厅这边，不少看孩子的老嫂子们也在这边。

    沈妄找了个相对清静点的地方坐下，很快几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坐了过来，热情地跟他聊了起来。

    这种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的场合就是这样，没女朋友的会被催找女朋友，有女朋友的会被催着结婚，结完婚的会被催着生小孩儿，生了一胎的会被催着生二胎。

    这永远都是亲戚间经久不衰的话题。

    “乖乖，听你妈妈说，你读完博之后还有三年的规范化培训吧，那样算起来毕业都得快三十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沈妄的语气冷淡又礼貌：“不急。”

    今天来的人太多了，这些亲戚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次，沈妄也懒得跟他们多说什么，礼貌地应付了一下。

    又强行聊了几句，七大姑八大姨终于换了聊天目标。

    跟沈妄聊天实在是没什么成就感，他不爱说话，也不接你的话，薄薄的眼皮往下一垂，就是一副“我跟你不熟”的冷漠模样。

    只知道低头剥着手里的碧根果。

    剥完了，把果壳往垃圾桶里一放，果仁递给了女朋友。

    然后眼皮抬也不抬地再剥第二颗。

    眼里好像只有他女朋友，其他人都是空气。

    被当成空气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只好把聊天对象换成了他女朋友：“是叫兮兮吧？今年多大了？跟乖乖是同学吗？一个学校的？在一起多长了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生不生孩子？生几个？”

    林时兮：“……啊？”

    林时兮被问懵了。

    她从小基本上是一个人长大的，也没什么亲戚，还没经历过这种中国式的亲戚聊天场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好几年都见部了一次的亲戚们，就这么爱打听别人的隐私，还这么爱操心别人的事儿。

    沈妄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想说可以不说，耳边又传来一句：“听乖乖妈妈说，你跟乖乖一个学校的啊？那今年该毕业了吧？”

    林时兮终于听清了这个问题，刚才那些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她都没反应过来了，礼貌性地答了句：“今年大四，我是本硕连读的，毕业还得三年。”

    “还得三年的话，那二十五六了啊，毕业就结婚吗？”

    林时兮不太喜欢别人打听自己的隐私，避而不答地道：“不一定，可能还会继续读博吧。”

    这位老嫂子听见这句话，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赞同，抱着怀里的孩子摇了摇头，以一种指点斥责的语气说道：“男孩子读也就读了，女孩子嫁人生孩子才是正事，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林时兮：“……？”

    这话出来，林时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凝。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就听“啪”的一声，沈妄把手里的那袋碧根果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

    这动静有点大，不光是说话的这位老嫂子，连林时兮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沈妄已经站了起来，眼角冷淡地垂着，一双望不见底的漆黑眸子看着说话的那人，脸上完全不带表情：“读那么多书，就是不想过您这种除了催人结婚生孩子就没有别的事可做的人生。”

    亲戚的脸色有点僵。

    倒是站在门口的沈漾悄悄地朝她哥比划了个点赞的手势。

    沈妄身上的气压很低，那种透着压迫感的冷意浮上他的眼尾，他直接拉起呆住的林时兮，扫了那位老嫂子一眼，嗓音里带着不可名状的凉意，冷声道：“管好您自己，我女朋友还用不着您来管教。”

    临走时，他还没忘记带走桌上的那袋碧根果。

    找个清静的地方继续剥去。

    老宅三楼。

    这是沈妄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平时应该有人定期打扫，里面很干净，沈妄进来之后直接把门反锁上了，完全隔绝去了外界的喧吵。

    林时兮看他压着火的表情，笑了下，过去抱他的胳膊，软乎乎地哄着他：“好啦，别生气了，我又不在意她说的那些。”

    “我在意。”小狗冷着一张脸。

    他非常在意。

    他太清楚林时兮因为重男轻女的家庭曾经经历过什么了，直到今日，那些沉重的记忆仍然是她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真正忘记的东西。

    偏偏某些亲戚还不知分寸，总爱以长辈的身份说着那些指指点点的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沈妄的反应也不会那么大，说他可以，他当听不见，也懒得跟她们扯那些有的没的，但说林时兮，就是不行。

    他见不得小姑娘再受一点委屈。

    林时兮看到沈妄这个维护的态度，反倒是笑了起来，指尖戳了戳他的脸：“别生气了，真的没关系，不过你刚才那样说话，会不会不太好呀？”

    毕竟那也是长辈。

    沈妄嗤了一声：“她说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太好？”

    那几位老嫂子的话确实是让人有点不舒服。

    但林时兮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声来：“沈妄，你想跟我结婚吗？”

    沈妄一顿，压着的火立刻消了，扬眉看她：“这是求婚？”

    “不是，我就是问问。”林时兮抱着他的胳膊，晃了两下，又问一遍，“你想吗？”

    “随你。”沈妄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你想我就想，你不想我就不想，反正只要我结婚，那结婚对象只能是你。”

    顿了下，他又强调重点般地加了一句：“不管怎样，你跟我在一快就行。”

    林时兮眸光忽闪了闪，轻声问：“那你想要小孩儿吗？”

    沈妄瞬间明白了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是临床专业的，学的方向又是心外科，平时林时兮去医院做心脏检查，都是他跟着去的。

    他对林时兮的身体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比她自己更清楚。

    她这种情况其实并不适合生育。

    其实林时兮很久之前就听医生说过，如果不做心脏瓣膜修复手术的话，以后结婚生育可能会有危险，但她那时候并没有想过自己或许会在未来的某天结婚。

    而且她并不喜欢小孩儿，也没有要生小孩儿的打算。

    她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走到头的。

    如果不是沈妄，她连谈恋爱的这种念头都不会有，更别说是结婚了。

    沈妄抱她到沙发上坐下，把人放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搭着她的腰，一只手挑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林时兮看进他的眼睛里，挑起眼梢问她：“你觉得我像是喜欢小孩儿的人吗？”

    说实话，不像。

    对视的这一刻，林时兮忽然想起了他那句如雷贯耳的“一个孩子不生，拥抱美好人生”。

    “是因为九中的那门选修课吗？”

    不会是给他修出来心理阴影了吧？

    “不是。”沈妄捏着她的指尖，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本来就不怎么喜欢。”

    这话是真的，他看着他堂哥家的那些孩子就头疼，虽然是他的小侄子和小侄女，但沈妄还是想退避三舍。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他只觉得吵闹。

    林时兮想起了江宗淮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话仿佛利刃一般在她心口捅出一个大洞，里面在呼呼地灌着冷风，她抬起那双冷清清的淡色眼眸：“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

    “没有小孩儿传宗接代。”

    沈妄扯着她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家又没有皇位需要继承，传什么宗，接什么代？”

    林时兮看进了他那双漂亮而纯粹的眼睛里。

    她心口的那个洞好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填补上了，曾经砸到她身上的那些沉重得让她几乎直不起腰来的话，现在被沈妄尽数接住，轻描淡写地化解开。

    任何一种触及灵魂的感情，都是从理解对方的痛苦开始的。

    “林时兮。”沈妄支着下颌看她，传进她耳中的嗓音低而缓，透着淡淡的温度，“其实你可以任性一点，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的。”

    “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他一字一顿，这样告诉她。

    林时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她稍稍直起腰来，浓密乌黑的长睫抬起，纤细柔软的手指尖轻碰了下他的唇角，声音里都带着笑：“沈妄。”

    “嗯？”

    “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一点了。”林时兮弯了弯眸，一本正经地告白。

    沈妄唇角微勾，偏头轻咬住她的指尖，气息冷冽又温柔，透着点懒：“那我跟你不一样啊。”

    林时兮歪头看他：“什么不一样？”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素白的指尖，他垂眸轻笑起来。

    “我爱你。”

    “我只爱你。”

    －－－－－－题外话－－－－－－

    这篇到此完结啦，撒花！感谢一路陪着乖乖和兮兮走过来的小可爱们，给你们比个小心心~咱们下篇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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