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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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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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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入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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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庭审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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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是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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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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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杀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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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奇怪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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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终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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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念头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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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规则的捍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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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寸头和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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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生死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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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无人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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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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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任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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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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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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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宋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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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崩塌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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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怎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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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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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救援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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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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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现实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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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二十六章  荒诞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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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二十七章  江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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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二十八章 什么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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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二十九章 唐装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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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章 跟我学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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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一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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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二章 怒起欲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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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三章 唯我？唯他？

    看那几个畜生骂骂咧咧地远去，老夫子和华服男人跟在身后连声道歉，弯曲的脊梁比这夜色更沉重，压得白夜有些喘不过气。

    “你今日问为师，何为唯我，何为唯他，为师便来告诉你。”身后的老头子缓缓开口，白夜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此古雁城，连年受战火与马匪袭扰，百姓苦不堪言，生不如死，却始终无法抵抗，只得逆来顺受。下方的华服男子，乃此城城主，姓章名自兴，自幼习文，博古通今，奈何笔杆子无法杀敌，无奈出此下策。”

    办公楼下的华服男人，收起了一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冲着老夫子深深一揖，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为了百姓不至于饿死，章自兴到处奔波，四方求援，奈何此地人丁稀少，又不是兵家所争要塞，是故无人理会。”

    老夫子扶起章自兴，两人对视良久，深深叹息，白夜听来，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却比老头子的声音更加宏亮。

    “无奈之下，章自兴向红鬼求援，以每日数女代价，换得了粮食弹药，以及守护古雁城的承诺，古雁城近十万百姓，方能苟延残喘，求得一线生机。到今日，已是近一年光景。”

    老头子站在白夜面前，黑夜中也能看清灼灼目光，亮得人心寒，继续说道：“章自兴自知此举有违天合，罪孽深重，早已存必死之心，故散尽家财，分发给被红鬼糟蹋的女学生，但求有一日能报此血耻之仇，只求女学生能过得安然无恙，不受诟病。

    如若你今日大开杀戒，那么明日这近十万百姓将十不存三，剩下的或逃或俘，继续像之前一样，成为马匪或兵匪的口粮，十里尸骸，百里饿殍！

    杀红鬼一时之快，乃是唯我，不杀，以求百姓存活，乃是唯他，你若是他，你如何选择？”

    白夜的手指已经深深插入了砖瓦铸成的楼顶，一块块坚硬的石块在白夜手中窸窸窣窣得化为粉末，飘然而下。

    “距此地最近的军阀驻兵，足有百八十公里，军阀名蔡元，章自兴也曾向此人寻求庇护，此人却比红鬼胃口更甚，需得幼女，且手段残忍，兵下更是非人，曾因军粮匮乏，杀入城中掠夺千余百姓，充当口粮，如此恶魔，怎能服众。说来奇怪，红鬼竟比国人更有人性，可笑啊，可笑。”

    “徒儿，为师问你，你如何选择？”

    白夜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半响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要杀了他们......”

    “今日为师说过，唯我者，善恶皆在一念之间，徒儿，你既要唯我，为师便助你杀了那几个畜生，杀了这蝇营狗苟的教书先生，杀了那卖民求存的狗官，杀得世间清明！杀出一个朗朗乾坤！然后呢？你是否能使得百姓食不饥衣不寒，是否能使得此地不受外匪侵扰，是否能庇佑他们一时，一世，乃至生生世世？”

    声声如刀兵，钻入白夜耳朵，钻进脑海中，插在心中，插出一道道血痕！

    “如不能，那你所为，不过是伪善！只为求得自己一时痛快！在你走后哪怕洪水滔天！告诉为师，你要这样做吗？”

    “那我......不杀......”四个字像磨石一般，挤压出了白夜的血肉，碾碎了骨头，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皮囊，身体疲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不杀？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子受辱？尽管章自兴已经尽量选择了自甘风险的穷苦人家，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有多少豆蔻少女羊入虎口？又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章自兴所作所为无法评判，但定然有过错之处，错了，难道要一直错下去吗？”

    白夜睁开眼睛，眼角噙泪问道：“师傅，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心里好难受！”

    听得白夜声声泣血，老头子不忍的闭上了眼睛，语气中满是疲惫：“起来吧，痴儿，该走了。”

    “走？去哪里？我们不管她们了吗？”

    白夜向楼下看去，几名女学生已经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章自兴和老夫子站在一侧，一人手里拿着粮食，一人手里拿着钱币，每进过一女，两人便深深一鞠，同时递上粮食与钱。女学生们依然是那副麻木的样子，像鬼魂一样，不推辞，不说话，拿上东西，飘然离去。

    很快，学堂中便又恢复了宁静，夜色下的宁静显得格外清澈，楼顶的风吹动师徒二人的衣衫，却怎么也吹不走心中的阴霾。

    “这座城并不在我们的路途中，为师来此地，不只是为了教你如何选择道，同样是为了解决此事。走吧，夜深了，先回去，明日再来看，课，还未授完。

    白夜望着远处的天空，连星光都遮盖住的黑幕，一点光亮都没有，城中偶尔灯火喧哗，粉饰着这座城里的肮脏，前路又在何方？

    顺从地站起来，白夜就像小时候被父母领着一样，一声不吭，乖乖地跟老头子回了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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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回来后便站在窗边，一夜未眠，天色微亮便出去。

    路边的包子摊上，老头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满口流油。

    “你......”一开口，白夜发现声音沙哑，端起桌上的热汤一饮而下，方才开口：“你怎么，还吃得下？”

    “为何吃不下？”老头子奇怪地看了一眼白夜：“你莫不是从不食人间烟火？此等情形数不胜数，你就算没有见过，应当也有所耳闻，为何依然如此心情激昂？”

    白夜无法回答，他不能告诉老头子自己来自一个明面上很和平的地方，二十年的经历从未见过如此黑暗。

    沉默一会儿，白夜也坐了下来，抢走老头子手中的包子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咬着。

    “为师昨夜给你说，课，还未授完，你瞧，今日这课，已经来了。”老头子指了指前方。

    白夜抬起头，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少女，在人群中被不断推搡，手里提着一个菜篮也被人摔在地上，一只脚踩下去，菜篮顿时四分五裂。

    “这是......”

    “此女名冬儿，今年十五有余，因被红鬼糟蹋致使怀孕，当街推搡者......”

    老头子话没说完，白夜已经冲了出去，慢悠悠咬了一口包子，老头子微微笑道：“徒儿啊，呵呵......”

    “住手！”

    一声呵斥，惊天动地，震得人群有了一瞬间的停滞，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清秀帅气的青年从不远处走来，眼神中怒火中烧，转瞬已到了冬儿身边，没有人发现他是怎么冲进人群的。

    “你们干什么！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白夜昨夜的怒火还未消尽，今日又见此情景，恨不得将所有人杀个干净。

    见到白夜不同常人的身形，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武林中人，对于武林中人深深的畏惧，导致谁也不敢说话，一时间竟显得整条街格外安静。

    “你说！怎么回事！”

    白夜提出来一个男人，刚才看的清楚，正是这个男人最先下手，也是这个男人踩烂了菜篮子。

    “我...她......”男人有些惊慌，看着白夜一只胳膊就将自己提了起来，更是说不出话，转头看了一圈，没有人和他对视，甚至有人想要溜走：“爷爷，这不关我的事啊，她是个骗子，还是个贼！她偷东西！”

    男人指着冬儿呵骂，白夜转头看去，冬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收拾着地上的残渣烂菜，眼神中的麻木与昨夜那些女学生一模一样，心中不由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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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四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怎么回事？”白夜对冬儿沉声问道。

    “没什么，多谢先生关心。”冬儿挺着大肚子，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收整一番就打算离去。

    “世人皆扫门前雪，谁管他人瓦上霜。”老头子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

    白夜皱眉：“什么意思？”

    “此人。”老头子指着白夜提在手里的男人说道：“去岁与此女订婚，但后来，此女无故怀孕，此人认定其不守妇道，生性放浪，遂即退婚。”

    冬儿与男人没有说话，这事情在乡邻之间已是传遍了。

    “然而此人心术不正，对此女多番调戏，扬言要其为妾，实则是贪图此女家产。”

    “我没有调戏她！是她勾引我！她......她的那些钱，都是当初我给她的彩礼钱，现在要回来正当合适！”男人叫嚷起来，涉及利益相关，胆气也大了许多。

    “闭嘴！”白夜手臂一抖，将男人的话憋了回去。

    “这位大爷，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呐。”一个妇人走了出来，看似柔弱实则言语带针，暗暗讽刺。

    白夜有些厌恶地看了眼这个女人，穿得倒是不差，只是吊眉眼总显得有几分刻薄。

    “你又是谁？”

    “您手上提着的，正是小妇家掌柜的，您能不能先把他放下来哟，我家掌柜的身体不好，被那个骚狐狸气得啊。”

    妇人转头又冲着老头子嚷：“你又是哪儿掉出来的？听风就是雨的东西，你知道怎么回事嘛就胡咧咧！”

    骂完老头子又对白夜说：“那个骚表子骗了我男人不说，我男人也不与她计较，可是那些彩礼总得还回来吧？我家男人心善，我可不傻，三番五次从我家里偷东西，没爹没娘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自这个妇人出来后，唇枪舌剑，容不得外人插嘴，寥寥几语便将事态转变，白夜心中气闷，却又不能一走了之，无奈之下望向老头子，想听听老头子有什么说法。

    谁料老头子见白夜看来，两手一插，在原地闭目养神。

    妇人见白夜似无可奈何，理直气更粗，大声叫嚷：“大爷哟，您可不能见她长得一副狐媚子脸就觉得她是好人呐，街坊邻居都能作证的，她本来就没作工，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弟弟，若不是仗着我男人当初救济她的那些钱，她家里三个能活到现在？”

    “是啊，又没钱一天吃什么啊。”

    “那也不能这么说，没男人还怀孕了，说明人家有来钱的路子啊。”

    “那倒也是，一晚上一个也能赚些钱了。”

    “而且她还念过书，有的人啊，就喜欢这样的呢，那学生装一穿，啧啧啧。”

    “哈哈哈哈......”

    周围人的鄙视，厌恶，嫌弃与不怀好意的调笑，像一根根利剑，扎得冬儿颤颤巍巍，无法动弹。

    白夜突然觉得心里十分恶心。

    面前的这一对夫妇仗着冬儿不会将学堂的事情声张出去，便百般污蔑，使劲儿泼脏水，就为了冬儿用身体换来的那些钱。

    谁又会知道，若没有冬儿，若没有像冬儿这样的女子，他们又哪里来的机会在这里说三道四。

    昨夜的黑雾已经散去了，阳光普照之下却依然憋闷，白夜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周围围拢着的，越来越多的人，只觉得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很想大喊一声，将昨夜的事情公之于众，可是看着冬儿趴在地上瘦弱的背影，却觉得那些话如同千钧重。

    空穴来风的事情，就已经遭受了如此大的恶意，如果真的将真相说出来，难道冬儿，以及更多的冬儿，就能够生活得很好吗？就能够被这些人尊重并照顾吗？

    心中烦闷，受伤的力气不自觉大了几分。

    被白夜提在手上的男人感觉那钢箍般的手掌离自己越来越近，拼命地向妇人使眼色。

    妇人见状，思索一番后，突然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没天理啊！没王法啊！偷东西的贼抓不住啊！家里没钱活不下去了啊！”

    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打量着白夜，只要白夜稍有动怒的表情，便要一骨碌站起来，这就是城府。

    妇人干嚎着，手中的男人竭力作出视死如归的潇洒模样，但灰白的嘴唇颤抖不止，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武者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都让开让开！聚在这儿干什么呢！”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几声喝骂声，打断了妇人的表演。

    白夜惊喜地发现，是昨天出现在学堂的此城城主，章自兴！

    章自兴没有昨晚的谦卑，也没有面对老夫子和女学生时的愧疚，带着两个兵的他气场十足，用鼻孔瞄了一圈，骂道：“一群刁民！在这儿围着干嘛呢！”

    “城主啊，求您给小人做主啊！”妇人一头跪倒在章自兴面前，声泪俱下。

    “那个小贱人，骗了我男人的钱不还，还偷我家的东西，城主啊，青天大老爷，求您做主啊！”

    白夜突然觉得这一幕就像一场闹剧，刺眼的阳光也温暖不了白夜现在的心，只觉得越来越冷。

    “谁啊？在古雁城还有这种事？”章自兴声音尖锐且愤怒，像只被踩了翅膀的鸭子，嗖一声就飙起了高音。

    顺着妇人的手指看去，章自兴发现了跪在地上的冬儿，以及她大着的肚子。

    看见冬儿的一瞬间，这只鸭子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嘶嘶的吸气声，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说的，是......她？”章自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冬儿，向妇人问道。

    “是她！就是她！”妇人的声音更尖锐，一脸恶鬼相，恨不得吃了眼前这个比她年轻比她美丽，哪怕怀孕了也那么招男人稀罕的女孩儿。

    章自兴不说话了。

    周围的群众开始叫嚷。

    “绞死她！绞死她！”

    “赶出城！”

    “把她弟弟也赶出去！都不是好东西！”

    已经被白夜放下的男人站在原地，脸上漏出了胜利的微笑。

    白夜闭上了眼睛，拳头越攥越紧。

    “咳咳，此女......本城主也是知晓一些的，你夫妻二人既然说此女犯了偷盗罪，有何证据啊？”

    章自兴话头一转，向这对夫妇询问道。

    “城主，这个小表子没钱还没工，家里两个弟弟更是赚不来钱，若不是我男人当初给她的那些彩礼钱，她能活到现在吗！我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前些日子分明看到她半夜偷偷摸摸，第二天我们家的钱和粮就少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城主大人可以叫人去她家米缸里看，钱和粮食就藏在那里！”

    妇人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愚昧的群众听得连连点头。

    章自兴不可能将冬儿绳之以法，冬儿为什么半夜才回去，章自兴心知肚明。

    但是在面对这么多的老百姓，也不能不拿出一个办法，只得摆出城主的霸道。

    “行了行了，本城主以为什么事呢！那些钱和粮食不是偷你们的，是......是此女从学堂带回来的，跟你们家的钱没关系，再胡乱污蔑，本城主定罚不饶！”

    章自兴这些年来给百姓的感官并不差，虽然有些说一不二，但是不至于草菅人命，因此在章自兴说出来这番话后，其他人都觉得索然无味，砸吧砸吧嘴，就打算散了。

    白夜横跨一步，揪住了妇人问道：“怎么，你冤枉了人家，不给一个说法吗？”

    “住手！”

    “干什么的！”

    章自兴身边的两个兵举起枪对准白夜，神色紧张，刚才那腾转挪移的速度，绝非常人。

    “这位爷，您要我......给个什么说法啊？”

    白夜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会章自兴和那两个兵，而是抓住了人群中另一个男人，刚才污言秽语说得津津有味的就是他。

    此刻和同伴退去的时候，脸上依然一副隐晦的笑容。

    “怎么样，城主已经说了，她的清白已经洗干净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白夜的声音很平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说......说什么？不是她就......不是她呗。”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道，白夜举目四望，周围的所有人脸上，告诉白夜的都只有一个字。

    哦。

    她偷东西了？

    贼！恶心！没教养！

    她怀孕了？

    下贱！不要脸！表子！

    我们冤枉她了？

    哦。

    哦？

    白夜眼中已经不是人群聚集的街头了，而是昨天晚上，那些女孩子麻木的表情，死灰的眼神，瘦弱的身体，以及习以为常的回家。

    “呵呵呵......哈哈哈哈......”

    白夜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神经。

    这吃人的世道，必须委曲求全，这愚昧的人们，只求自己痛快。

    所有人都觉得白夜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一步一步离白夜远去，只有老头子眼中闪着兴奋的火花。

    “师傅，你知道吗？”白夜停下了笑声，对老头子说道，声音清朗，语气坚定：“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个问题。”

    “一列火车的轨道正前方，绑了五个孩子，另一条轨道上，只绑了一个。”

    老头子眼中的火花越来越明亮，章自兴，那两个兵，周围围着的人群，都感觉到了某种压力，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要出来了一样。

    那是低等生物对高等生物刻在基因里的畏惧。

    “火车要是正常开，得死五个，要是变道，只死一个。”

    来了！来了！那种感觉更强了！

    周围的人们有些受不住这种压抑感，想要逃离此处，却一步也动弹不得，只觉得心中愈来愈沉重。

    “有人说，那五个孩子是罪有应得，有人说，死一人，救五人，很划算。”

    白夜看向了老头子，双眸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我原先没有好的办法，但现在不一样了。”

    白夜左手提着污言秽语的男人，右手提着颠倒黑白的妇人，将两人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走到老头子面前。

    “我为什么还要让火车往前走呢？我为什么不能把火车抬起来呢？”

    双手稍稍用力，两具尸体死不瞑目，倒在地上，尘土飞扬。

    “你所说的唯我，唯他，只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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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五章 杀人

    “杀人了！”

    “跑啊！”

    “举起手来！”

    两具还带着热气的尸体，就那么被这个像学生一样人畜无害的男人，像捏死两只臭虫一样，捏死扔掉。

    “你要如何？”

    “杀人！”

    “杀什么人？”

    “杀该杀之人。”

    “谁是该杀之人？”

    “有恶之人，皆是该杀之人。”

    “你这是唯我！”

    “是，那又如何？”

    两个持枪士兵手指已经扣在板机上了，看着不远处的一老一少，下一秒就要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出膛，向两人射去。

    白夜扭头，躲过了一发子弹，子弹去势不减，射中了白夜身后的一个男人，那男人正在逃跑，被一发子弹命中左肩，一时间，哀嚎惨叫声响彻街道。

    凄惨的哀嚎声中，两人仍在对话。

    “你想清楚了吗？你杀了那些人，这些人怎么活？”老头子扔掉了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的子弹，沉声问道。

    “杀得他们怕！杀得他们胆战心惊！杀得他们梦中都不敢为恶！”

    “那你要杀很多人！”

    “那就杀很多人！”

    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声调越来越高，在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后，戛然而止！

    老头子笑了，不再温和，反而有些肆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好啊！好！这一课，你学会了！”

    白夜看着老头子，看了很久，久久不言，随后深深一躬。

    转身向章自兴走去。

    “带我去。”

    “去......去哪？”章自兴有些心潮澎湃，又有些不敢置信，颤颤巍巍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是哪里。”白夜回道。

    “我......我知道，我知道！”章自兴声音大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我做梦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走......走！走！走！”

    章自兴没有理会老头子，没有理会那两个兵，没有理会四处逃窜的百姓，意气风发的，趾高气扬的，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向前走去，身旁，是冷静的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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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尼佛先生，章来了。”

    丹尼佛是葡牙人，带着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驻扎在这里，贫瘠的土地没有任何资源，除了到处可见的人，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人，才有那么多的女人。

    “他来干什么？”

    丹尼佛在指挥部，这里原本是一处富商大院，只是富商早已投胎去了，剩下妻女，沦落为玩物。

    “黄皮猴子脑子转得快，肯定是来为昨晚的事情向你祈求原谅。”

    被改造成指挥所的阁楼，在座的几人，全是昨夜去学堂的畜生。

    “他应该这样做！该死！我轮了三天才排到队，结果一次也没爽到！该死！”

    “史丹森！别生气，章来了，肯定不会空手而来的，放心吧。”

    几人说话间，章自兴已经进入阁楼中，旁边还有个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的男人。

    “嘿！章！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

    丹尼佛旁边的一个外国军官眼神一亮，看着白夜俊朗的面容舔了舔嘴唇就靠了上去，顺势将手搭在白夜的肩膀上。

    丹尼佛看着章自兴，他有些奇怪，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黄皮猴子，今天却有些出奇的亢奋，旁边那个男人也很奇怪，带着一种看不透的冷静。

    章自兴听到旁边传来一句话：“你自顾躲好，切莫受伤，切莫远去，你的罪行，还未被审判。”

    他没有转头，眼角含泪，嘴唇翕动：“白先生放心，章某省得。”

    说罢，大踏步向里屋走去，周围外国人的目光，此刻在章自兴心中，土鸡瓦狗尔。

    “嘿，章！你......”

    丹尼佛怒喝，话音未落，就听得前厅一声惨叫，那是已经把手放在章自兴带来的那个男人脸上的，以利摩金传出来的。

    若不是今天，丹尼佛会以为以利摩金永远不会发出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

    白夜扭断了面前这个恶心的外国人的胳膊，慢条斯理，不动声色，然后将扭断的胳膊一点一点的，顺时针旋转，听着凄惨的叫声，白夜只觉得心头畅快。

    “开枪！开枪！杀了他们！”

    丹尼佛知道这在片土地上有许多神奇的人，他们飞檐走壁，杀人如麻，但却从未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血肉之躯能抵挡子弹。

    今天，白夜给他上了一课。

    华丽的大厅内顿时枪弹乱飞，伴随着阵阵惨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躲在太师椅后面的丹尼佛。

    啪嗒。啪嗒。

    脚步声缓缓靠近，那是催命的令牌。

    丹尼佛汗如雨下，一把掀开太师椅，大吼道：“去死吧！你这个地狱的魔鬼！”

    枪响的同时，白夜的两根手指恰好停留在额头前面，一股炽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速度太慢，威力也不够，火药的气味倒是够浓，但只要没有畏惧之心，这也不过就是个武器罢了，你说是吗？”

    白夜看着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丹尼佛，微笑着，扯下了丹尼佛的四肢，然后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太师椅上，就像他刚进来的时候那样。

    屋外，哨声急促，听不懂的语言不断地飘进屋内。

    “看好了，别闭眼啊，乖。”

    拍了拍丹尼佛的脸颊，白夜向屋外走去，开门的一瞬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却再也盖不住万里晴空。

    白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和宋成峰战斗的时候，在雷霆风暴般的加特林下瑟瑟发抖的时候，但现在的白夜，已非吴下阿蒙，人群中，白夜只做两件事。

    躲避，杀人。

    一颗颗子弹向白夜射去，白夜将反应提升到极致，子弹带起的动能，在白夜眼中像一根根线。

    密密麻麻的线，布下天罗地方，白夜身形翩跹，腾转挪移，一颗颗子弹错身而过。

    而白夜每一次出手，必定带走一人的性命。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头顶并没有系统提示的恶意，自己杀他们值得吗？

    值得！

    就因为，我是个人！

    白夜不会什么招式，只能凭借速度与力量质人于死地，人的致命弱点不外乎那么几个，掐碎喉咙，击穿太阳穴，重击心脏。

    超人般的体质，配合着大开大合的动作，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就是现在这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

    许多人是被掐断了喉咙，有些人的头直接断掉了，有些人脖颈处还连着一丝皮肉。

    地狱般的景象让其他的外国病心肝俱裂，生死攸关之时，有人弃枪逃窜，有人下跪磕头，有人负隅顽抗，还有人在胸口划十字。

    长长呼出一口气，白夜撕下一片衣服，擦了擦手，看着所剩无几的营地，心中不悲不喜。

    “出来吧。”

    躲在柜中的章自兴听到了白夜的声音，知道大局已定，出来后还是被白夜吓了一跳。

    血！全是血！

    就像从血池中走出来的一样，浑身的煞气压抑得章自兴抖成了筛子。

    “还在的人已经杀完了，剩下的都跑了，杀了不到一半吧，他们跑得太散了。”

    白夜坐在桌上，扣着指甲里的血垢，对章自兴说道。

    “你应该会他们的语言，你出去后如果看到还有活人，告诉他们，别来了，不然就得死。”

    平静的声音却说着最有杀气的话，章自兴颤颤巍巍：“是，白先生。”

    遂即走出房门。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肉眼可见的惨烈与满地四分五裂的尸体，冲击感是章自兴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呕！

    章自兴捂着嘴，冲到一旁大吐特吐。

    “走吧，回去，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白夜擦洗干净了手，换了身衣服，从阁楼里走出来，对章自兴说道。

    章自兴佝偻着身子，闭着气，从一大片的尸体当中走过，若不是怕跌倒，恨不得闭上眼走路。

    两人走远后，阁楼的角落处出来了一些人，正是这座阁楼原本的主人，为首的妇人衣衫破烂，春光泄露，身上满是鞭痕，在一片惊呼声中，看着眼前人间地狱般的场景，眼中闪动着复仇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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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六章  如来神掌

    白夜总认为，这个世界上，对人类而言，最不公平的事儿，就是出生。

    平民之子，商贾之子，贵族之子，帝王之子......

    其次便是天赋。

    如果将一批人类投放至荒野之中，没有食物，没有工具，茹毛饮血，自力更生。

    有人活着，有人死去，还有人会活得比较好。

    然后，就又会回归到上一个问题，活得好的人，他们的孩子也会活得好。

    只是，其他人真的就没有活着的资格吗？

    人类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父母的原因，但没有人是生来就该下苦受罪，饱受压迫的。

    如果有，那么一定是因为压迫得还不够狠，所以才没有反抗。

    直到与老头子见面，白夜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杀了多少？”

    “能见到的都杀了。”

    “呵呵。”老头子笑得很温和：“看看你现在，和当初见面简直判若两人。”

    白夜沉默了一会儿：“这并不是一个不好的现象。”

    白夜伸手将站在门外的章自兴拉进来：“那些马匪，还有那个叫蔡元的军阀，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虽然已经从那片尸山血海中脱离出来，但亲眼见过白夜是如何杀人的他，在面对这个杀神的时候，还是不免紧张：“知道，白先生，我们现在就......”

    “不急。”老头子阻止了两人，转而询问白夜：“经此一事，你可有感悟？”

    白夜回想一番：“我不会杀人。”

    章自兴瞪大了眼睛，您不会杀人？那些人都是自杀不成？

    老头子倒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身有巨力而不自负，很好。”

    走上前来，将手搭在白夜的脉门处，感悟一番说道：“徒儿，你有这天下练武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赋，你的身体里蕴含着常人十年苦练也难以企及的能量，但你并不会运用它们，如同小儿持匕，只会乱挥一气。古语有训：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你既然定了自己的路，那为师，也该教教你另一堂课了。”

    白夜有些疑惑：“现在？在这儿？”

    “功夫，是杀人技，即便你将来习得精妙功夫，不以此为术，终究无法融会贯通，此地匪盗横行，正是练武的好地方！”

    听了老头子的话，章自兴心中起波澜，惊慌不定，此二人竟将人命作为练武的踏石！

    “好，我要学如来神掌！”

    “哈哈哈哈哈，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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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武之人，心要静，手要稳，气要匀！各门各派呼吸吐纳不尽相同，但万法归一，无论何种招式，都要以腹带胸口，起伏均衡！”

    白夜闭上眼睛，缓缓呼吸，一边听着老头子絮絮叨叨的讲解，一边脑海中拼命地记忆。

    “人体总穴七百余位，并有十二大经，不同的功夫绝不仅仅意味着不同的招式，吐纳、穴位、经脉才是重中之重，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消命殒！”

    白夜只觉得头昏脑胀，得亏大脑开发，精神力充足，否则如此一心多用之下，手忙脚乱必出大错。

    “调动你体内的热流，汇聚双肩，接着，从飞龙穴冲脉到栖虎穴，再从这里的气口慢慢散渭到九山大脉……”

    老头子把手搭在白夜的后心，手掌炙热，白夜真的感受到一股股热流从后背缓缓流入，在身体各处游荡，不受控制。

    脑海中意想着这一股股热流的走势，缓缓地学着操纵，没多久便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老头子收回手账，站在白夜身后，表情复杂，意味不明：“天宗穴，接下来是命门穴，那是关元穴！你想半身瘫痪吗！“

    一声大喝，止住了白夜的动作，不由得一滴冷汗浮现，脑海中拼命回想命门穴的地方，这次，老头子没有再出生制止。

    这就是穴位吗？股股热流在体内不断奔腾，一遍又一遍，发展壮大。

    这种内息奔流的感觉！一个穴接着一个穴，一条脉接着一条脉，径渭分明。

    “飞龙穴，养气，不要慌！”老头子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就是现在，静心，切莫出声，一鼓作气，急冲到栖虎穴！”

    火团已经凝聚到飞龙穴上，白夜感到胸口郁闷，自被系统改造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澎湃的内息煮沸着心口，接着，白夜不经一声大吼！

    “啊！”

    一声出，如猛虎啸林，青龙跃海，惊天动地！

    “很好，这便是一个大周天。”老头子很满意白夜的悟性与资质，语气不禁有些唏嘘：“气养经脉，流通全身，便可习得功夫，当年，我到这一步，用了整整三天，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天生的功夫坯子！”

    一声大吼，白夜觉得心头无比畅快，百骸通畅无比！

    “这么大的威力，怕是狮吼功也不过如此了吧。”白夜睁眼，看着面前尘土飞扬，喃喃自语道。

    “狮吼功？哼，一声之下，鬼神惊辟，二声齐出，天地变色，就算是你师傅我，现在也不过五吼，你这最多只是猫学虎叫罢了。”老头子不吝嘲讽。

    白夜无语，有些不服气，正想辩驳，又听道老头子的声音：“心沉中怀，五吐一吸，双臂平使，运行大周天！“

    语气又急又促，白夜来不及多想，按照老头子的指示一步步做好。

    “右手臂上的天泉穴，快！曲泽、徭门、间使、内关、大陵，再入劳宫与中冲穴，劲气凝聚，抱元归一，破！”

    白夜只觉得手臂越来越热，听到老头子的话，毫不犹豫，一股气劲直冲中冲穴而去。

    “轰！”

    一道若隐若现的手印自白夜右手前段发出，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不见，远处的土墙却被轰塌了一大截。

    “这......”

    白夜震惊地说不出话。

    “如来神掌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只要经脉所容纳的能量足够，那么它的威力几乎是无上限的。”老头子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可惜，神功虽强，人体却有禁锢，为师尝试几十年，始终没有找到一条打破大限的路。”

    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心。

    白夜看着通红的右手，眼睛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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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后，古雁城附近开始流传天罚的传说。

    鬼头山上的马匪，几十年来横行霸道，残杀掳掠无恶不作，却在某一雷雨夜晚，尽数被人摘了头颅去，用麻绳绑着，整整齐齐地挂在鬼头山的断崖上，几十个血淋淋的人头望着古雁城的方向，死不瞑目，连山上的财宝都被收敛一空，鬼头山，这下真的成鬼头山了。

    东边的大军阀蔡元，摇尾乞怜向外国人求来各种新式武器，对外他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对内却是连人肉都吃的恶魔！

    白夜见到此人的时候，蔡元怀里正抱着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上下其手，小姑娘强颜欢笑为蔡元夹肉吃，白夜看得真切，锅里起起伏伏的，是人类的头颅！

    白夜当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丧失记忆与理智的白夜像一头野兽，等恢复平静之后，蔡元所在的城楼已经从土灰色变成了黑红色，被血染红的城楼！

    临走时，白夜向城楼轰出一掌，残垣断壁下掩埋着的是人类最黑暗的罪恶。

    后来人将这里叫黑血城，也叫大掌城。

    一月来，白夜四处游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古雁城周边，横纵百里，只要是恶人，一定难逃一死，血手天罚威名赫赫，甚至传到了异国他乡，只是在那些船坚炮利的外国人看来，不过是这片破碎的大地上孱弱的百姓们为自己找的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此时此刻，白夜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桌子旁边是一对兄弟。

    “吃啊，怎么不吃了？”

    白夜冷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弟弟浑身一抖，又硬撑着往嘴里塞了几块草根，艰难地下咽。

    哥哥语气凄凉，双眼通红：“爷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别让我们吃了......”

    “不吃？那哪儿行啊，你们不是看见粮食不要命吗？不是非得把老百姓最后一点存粮也要搜刮干净吗？我以为你们很饿呢，难道不是吗？”

    听着白夜的语气越来越危险，哥哥慌忙低下头大口咀嚼着腥臭的草根：“饿......我们饿，马上就吃......”

    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大胖子，白夜眼中的不耐烦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屋外走进来一个人，短衫绑腿，十分精干，崇敬地看着白夜：“白爷，太爷传话过来了......”

    白夜闻言，不见用力，从八仙桌上飘然而下，落地不起一丝尘埃。

    “应该是时候到了，老头子着急了。”

    推门离去，顺便吩咐道：“杀了吧，没意思。”

    “是，白爷。”

    “什么？你不讲信用......”

    “哥！我跟你拼了！啊......”

    推开门后，残阳如血，尸横遍野，院外三三两两的几人或坐或站，见到白夜出来，立马端正了姿势，同声喊道：

    “白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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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七章  离去

    “师傅。”

    老头子端着茶杯，看着面前气质愈发凛冽的白夜，内心欣慰。

    “该走了。”

    “现在吗？”白夜皱着眉头：“会不会有些快了？”

    “你还想呆多久呢？”老头子慢慢问道。

    白夜想了想：“我不知道，只是，肯定还有人没杀完，还有隐藏在地下的老鼠臭虫，还没有被揪出来。”

    老头子放下茶杯，示意白夜坐下说：“痴儿，世上的恶人是杀不完的，只要人有私欲，欲望不绝，争斗不绝。”

    “我明白，师傅。”

    白夜应声道，却有些不为所动。

    老头子叹了口气：“走吧，该走了，你的道已立下，接下来就是行道，侠之大者，不能只着眼于一地得失。”

    白夜拱手：“是，师傅。”

    转身出门，叫来了之前跟在身边的几个汉子：“那些人，都杀了吧，莫留下后患。”

    “白爷，您这是......”

    几个汉子都有些惊愕，为首的更是有些急切：“白爷，哥几个都是冲着您来的，也是佩服您的侠气，您这一走，我们在这儿呆着也没意思，我们要和您一起走！”

    “对！一起走！”

    “跟着白爷，老子痛快！白爷去哪老子去哪！”

    接连的，几名大汉都开始嚷嚷，白夜抬了抬手：“林大哥，诸位不必多说了，此次一去难返故国，诸位都是这附近土生土长的人，又何苦跟着小弟亡命天涯。”

    止住了急赤白脸的几人，白夜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小弟没有丝毫看不起诸位哥哥的意思，只是这世道艰辛，不仅需要有人打下来，更需要有人管理，相比朝不保夕，小弟更希望诸位能助小弟，保住这来之不易的祥和，小弟先行谢过了。”

    看着外界盛传的血手天罚的人，在自己几人面前情真意切，深深一鞠躬，几个汉子都动容了：“白爷，您去，您打下的江山，兄弟们就算死，也给您守住咯！”

    “就是！谁敢伸爪子，剁了狗日的！”

    ......

    白夜抬头，笑得很肆意：“如此，多谢诸位了！”

    拍了拍林大哥的肩膀：“劳烦林大哥叫章自兴过来，我和我师傅找他有些事。”

    “白爷稍侯。”

    面前的汉子干脆利落地抱拳，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不一会儿，章自兴就被带到了房内。

    “白爷，您找我？”

    “嗯。”白夜坐在老头子旁边，像是专程为了等他，桌上空空如也。

    “我和师傅要走了。”

    要走了？

    章自兴内心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这半年来，你的心思我也看在眼中，你想为自己赎罪，是与不是？”

    章自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怔怔道：“白爷......明察秋毫。”

    白夜看着章自兴的眼睛，面无表情：“你有功，我承认，但是功不抵债，你的过错，罄竹难书。”

    章自兴像是突然被抽去了精气神，软塌塌地愣了一会儿，突然自嘲的笑了：“白爷，我明白。”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负，又像是了却一桩心愿，章自兴此刻看着竟是洒脱了许多，向白夜深深一揖：“不满白爷，自担任这古雁城城主一职以来，章某食不能咽，夜不能寐，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些孩子带血的眼睛，她们一个又一个，一遍又一遍，问章某，为什么？”

    白夜没有打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章某从未强人所难，抽丝剥茧地向她们解释道理，但其实她们是听不懂的，她们都是孩子啊。”

    章自兴说着说着，索性坐在了地上，没有一点城主的姿态：“她们都是孩子，但是她们能明白，如果她们不去，就会有很多人要死，所以她们去了，她们忍辱负重，换得了古雁城一时平安。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谁说女子不如男！”

    章自兴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噫唏不绝，气息抽噎：“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将那些畜生带进那个房间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恨不得与那些畜生同归于尽，我恨！我恨啊！我像条狗一样围着学堂走了一晚，走了一遍又一遍，我耳朵里全是那些孩子的哀嚎声，我将那些声音刻在心里，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可是，还不回去啊！我们没有枪啊！没有人啊！他们不足两千人就敢对我们予取予夺，我不敢反抗，我是个畜生啊！”

    白夜的脸冷得像块石头，只有眼睛里的火焰越来越盛。

    “我总是告诉自己，正义总有一天会来的，只要坚持，总有一天会来的，我告诉自己......”

    “没有意义。”

    白夜突然开口。

    章自兴泪眼迷茫地看着白夜。

    “迟来的正义，比屎都恶心。”

    白夜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窗边的阳光，带着极大的压迫感：“你觉得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终究会来？那你告诉我，就算正义来了，那些受罪的孩子们，又能得到什么？那些畜生，又会付出什么！而你，章大城主，又能否如此忏悔？”

    白夜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足：“章自兴，你给我听好了，迟来的正义，那不是正义，那只是一种施舍！一种上位者对底层的怜悯！你懂吗！”

    深深吸入一口气，白夜压抑住了动手的想法，挥了挥手。

    “你走吧，你为古雁城做的一切我是知道的，虽然这些并不能抹去你的过错，但看在这些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章自兴跪在地上，向白夜磕了一个头，缓缓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开门走进来：“白爷？”

    “去看看，他体不体面，如果他不体面，就帮他体面。”

    “是，白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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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有功之人。”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怎能相提并论。”

    “如果没有他，古雁城的百姓会过得更难熬。”

    “......我知道，但这不是理由。“

    ”......”

    “师傅，都收拾好了，走吧。”

    “这一去，为非作恶者不知凡几，你可要想好了。”

    “师傅，我想好了。”

    “走吧。”

    一老一少，搭上北去的火车，在历时半年之后，还给了当地百姓一片崭新的天地，然后离去。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时间的流逝无声无息，此去经年，不知凡几。

    这一去，白夜将完成自己真正的蜕变，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只是，那时候的白夜，是不是还是原来的白夜。

    白夜，又该如何完成系统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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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八章 十年

    过了夏的树叶，有的有些泛黄，还有的依然坚挺着，想要看看初秋的寒霜。

    北方的天气凉得快些，常常是人们还没意识到要穿暖衣，就先感染了风寒。

    一片叶子悠然落下，掉落在一张桌子上，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珍馐。

    一只手轻轻拾起叶子，扔到了一旁，随即便有人悄无声息地过来捡走，顺便为桌上的两只杯子添了点茶水。

    菜也不多，都不是什么精品小吃，大鱼大肉的，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眼馋。

    一精悍男子在桌子一侧狼吞虎咽，旁边摆满了吃尽的碗，摞在一起，足有七八只。

    汉子并不说话，只顾埋头进食，脸上却没有丝毫满足之色，只有无尽的木然。

    “怎么样？”

    汉子对面的年轻人端起茶杯，仔细端详着这在西北并不多见的稀罕物件儿，开口问道。

    “这北方的厨子做菜到底不如南方的精细，盐太重，油太腻，不过肉腥气倒是去得干净。”

    “北方天干，又没有多少雨水，庄稼长起来不容易，有的吃就是寻常百姓家的福气了，谁还会去在乎那些。”

    “白爷说得在理，倒是老樊想多了。”

    汉子说话也没有耽误吃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还能对答如流，倒也奇特，不过吃相着实不雅观，像是担心之后吃不到一样，在这水榭亭阁般的环境中，有些格格不入。

    年轻人没有回汉子的话，自顾自的说道：“老樊，跟我多久了？”

    “回白爷，八年了。”

    汉子顿了顿，停下了咀嚼的嘴，突如其来的有些缅怀：“老樊二十四就跟着白爷您啦，当初还是个光棍，现在儿子都仨啦。”

    “八年了啊。”

    年轻人看着头顶枝繁茂盛，语气悠长。

    “八年前，老樊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手里提着两个脑袋，不怕您笑话，吓得老樊我当场就尿了裤子。”汉子放下最后一碗米饭，抹了抹嘴：“还好老樊瞧得真切，认出来是害得我姐姐投井自尽的两个畜生。”

    “是啊。”像是拉家常一般，年轻人接着说：“那时候你头发梢都在抖，可还是跟我求了那两个脑袋，说是要祭拜你姐姐去。”

    说起这段过往，是汉子最为得意的一件事：“我当时其实也害怕，您杀了那么多人，血水都从门缝里流出来了，说不怕是假的。”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但是我想，死了算求，老樊我从小便是被姐姐拉扯大，就算您不出手，我也要想办法宰了那两个狗日的，若是您愿意给我那两个狗头，我就给您卖命，若是您不愿意，我也对姐姐有个交代。”

    “赤子丹心，知恩图报。”年轻人低下头，笑眯眯的看着汉子，可转眼又变换了表情，眼神一冷，嘴角带着讥讽：“可当初的老樊，怎么现在就成这般模样了，嗯？我的樊天王。”

    清风起肃杀，场面的气氛顿时凝固。

    汉子两只手死死地捏着桌角，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却一字不发。

    “你忘了你姐姐怎么死的？你忘了当初给我说的那些话？还是你觉得你姐姐死了并没什么大不了？”年轻人的语气越来越冷，语速越来越快，周围服侍的下人见情况不对，挪动脚步凑上前来，紧盯着年轻人的动作，似乎下一刻就打算暴起杀人。

    “都滚下去！”汉子转头歇斯底里地大喝道，眼球充血，倏地又回过头来，看着年轻人。

    “白爷！我老樊没忘！我忘了自己姓什么，都不会忘了我姐姐！”

    汉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住了风声：“可是白爷，老樊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做了那么多好事，还要过那样的日子？我没忘记当时给您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里！”汉子突然锤向胸口，声声凄厉：“白爷！我不甘心！当官的民脂民膏，娇妻媚娘，反而是我们这些做实事的人却还过着以前的穷日子！我不甘心！”

    “所以，这就是你霸占人家妻女，还将人家乱棍打死的理由？”年轻人厉声问道：“这就是你借着我的名头大肆敛财的理由？”

    年轻人指了指周围跃跃欲试的侍从，指了指不远处金碧辉煌的阁楼，又收回手指，重重点在桌面上，咔嚓一声，厚重的梨木桌瞬间被劈成两半，劲力不减，只入地底，溅起一片灰尘，朦胧中，年轻人的声音传来：“这些，都是你的理由！”

    “放肆！”

    “大胆！”

    “敢如此对待天王，找死！”

    几声厉喝，四面八方的人飞身攻来，势要将这嚣张的无名小辈斩杀于此地。

    “不可！”

    汉子惊诧无比，阻止的话刚出口，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五具尸体。

    年轻人依然坐在原地，长衫猎猎，证明刚才那一瞬并不是虚幻。

    豆大的汗珠从汉子头顶落下，汉子站在一地残渣当间，动也不敢动。

    “看在那八年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

    年轻人站起身，缓缓离去：“总要给好人，一个交代。”

    汉子闭上眼睛，汗水夹杂着泪水从脸颊滚滚而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

    年轻人身后传来懊悔的喊声：“谢！白爷！”

    年轻人出了树林，心绪繁杂，站在原地看着烈日骄阳，久久不语。

    “顺子，你说，屠龙者，为什么终究都会成为恶龙呢？”

    身旁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万年不变的冷脸，陡然听到这超时代的问题，也有些茫然，但很快回过声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爷，他的那三个孩子？”

    年轻人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影子一眼，就这一眼，令整个西北都闻风丧胆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影子，心肝俱裂，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急忙低下头去：“我明白了，爷。”

    “既然做了恶人，就要有恶人的下场，欺辱那些良善人家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人家还有家人。”

    说罢，叹了口气，迈开略微有些沉重的步伐向远方走去，这个西北王的背影，竟是有些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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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有高楼，举目云雾浓。

    白夜拾阶而上，尽头处是一件院落，坐落在山顶。

    院落的东南角，有一处阁楼，刚到这里的时候，老头子就向自己炫耀，那是他几十年来收集中原武学所建立的藏经阁，是天下武人心中的圣地。

    可实际上，诺大的藏经阁内不过典藏寥寥数册武学。

    用老头子的话来讲，凡夫俗物，不配入列。

    白夜嘴角噙笑，想着老头子每次向自己吹嘘他的藏经阁时，孩童一般欢喜的神情，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老头子说得倒不假，能入藏经阁的莫不是绝世神功，如来神掌、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独孤九剑等等。

    只是，老头子从来不教自己其他的功夫，每次询问时，老头子都以绝世神功不能兼容搪塞过去。

    白夜不是没有想过与老头子切磋一番，只是来到这里十年了，尽管白夜已经将如来神掌掌握的融会贯通，老头子就好像一座大山一般，矗立在自己面前，亘古不变。

    “回来了。”

    “嗯，回来了。”

    白夜推开门，老头子果然在藏经阁中。

    “处理完了？”

    没有听到白夜的回话，老头子回头看了眼有些失魂落魄的白夜，十年的时间不仅在白夜身上没有丝毫显现，同样也没有给老头子留下一点痕迹，老头子笑了笑：“怎么，舍不得？”

    在外界杀伐果断的西北王，只有在这个小院子里才能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嗯。”白夜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不用为我操心，老头子，当初我就说过，如果还有恶人，那就说明杀的不够多，杀的不够狠！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一定会坚持下去，做好人，就是得比做恶人更恶的。”

    老头子抚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十年来你的心从未变过，师傅从未担心你。”又扔给白夜一张纸：“沪都，有消息了。”

    嗯？

    白夜眼睛一凝，眨眼间又恢复到那个威势无双的西北王。

    摊开纸，看清楚上面写的信息后，白夜竟是一个踉跄！

    发抖的手几乎拿不稳薄薄的一张纸，轻如鹅毛的纸张，此刻在白夜看来，重若千钧！

    阁楼内，只剩下了师徒二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师傅，我......”

    “去吧，为师知道，你等这一天，太久了。”

    白夜静立当地，过了很久以后，跪在地上，向老头子磕了三个头。

    随即，干脆利落地起立，转身，大踏步离去。

    阳光被阁楼遮挡，只有从小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光线笼罩在老头子的脸上，金光灿烂，像一尊佛像一般，表情古井无波。

    老头子身边的空间一片黑暗，看着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掉落在地上的纸，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火云邪神、杨过小龙女，尽皆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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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三十九章 鳄鱼帮，斧头门

    直到坐上火车，白夜依然有些恍惚。

    十年了。

    自己怕过，找过，也绝望过。

    甚至曾经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系统，自己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每天废寝忘食地寻找与功夫里的人物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当初开始收拢人才，也是为了寻人做打算。

    可是一晃十年过去了，别说火云邪神、小龙女杨过，就连杀手榜的天残地缺，也没有找到一点消息。

    自己无数次向老头子询问，他既然知道小龙女杨过，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老头子却说，只是听闻，从未见面。

    就在白夜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却突然找到了这些人，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一起跳出来了。

    “世界意志吗？”

    白夜喃喃道。

    “是因为自己来的时间太早，剧情还未开启？可是系统为什么要将我送到十年之前呢？”

    白夜端着一杯红酒坐在车厢中，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白夜渐渐喜欢上了红酒的艳丽感，像鲜血一样，粘稠，浑浊。

    看着红酒如丝绸般挂在杯壁上，又缓缓流下，像这十年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终究要消失不见。

    隔壁车厢，人声鼎沸，声音却被隔绝在外，像两个世界。

    “先生，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位打扮妖艳又不失时髦的女子，恰好捕捉到了白夜的这缕忧愁，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十年的时间，不谙世事的少年成长为一位威势极重的上位者，白夜没有理会这个女人，准确的说，是头也没有抬。

    “滚！”

    女人嘴角含笑，正打算对这不解风情却又极具男人味的家伙施展手段，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

    身为千门的她竟不知何时被人近身！

    惊慌失措之下，下意识一个肘击，看似纤细却力量感十足的攻击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捏得生疼。

    下一瞬，整个高等车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目光不善，结紧紧盯着女人。

    女人额头冒出冷汗，惨白的脸扯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慌忙低头离去，离开了这高等车厢，泯于人群。

    自始至终，白夜都望着窗外，不为所动。

    擒住女人的男人伸手招来身旁的一个汉子，俯首低语几句，过了会儿，车厢里又少了三人。

    “爷，快到了。”

    男人看着白夜，姿势谦卑，神情狂热，提醒白夜，沪都马上要到了。

    “嗯。”

    窗外青山隐隐，却偶尔可以看到寒烟小院，红粉朱楼。

    刚才那女人虽惹人嫌，却也让白夜想起了另一个人———小江孟。

    根据派去保护小江孟的人回信，丫头如今也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虽然其叔父江团长已经死去两年，但在白夜特意关照之下，倒也没有受委屈，只是时常郁郁寡欢，沉默寡言。

    堂堂西北王，所掌控的势力绝不仅局限于西北一隅，这些年来派去沪都的人只有两件事，第一自然是寻找功夫世界原本的剧情任务，第二，就是保护小江孟。

    小江孟似乎也意识到有人在暗中保护，借着这股势力竟是让一位不满二十的少女硬生生在卧虎藏龙的沪都打下一片天地，创立一个帮派。

    白夜今年才知道帮派的名字：斧头门！

    白夜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命啊。

    方才逃离的女子，远离那节车厢后也逐渐恢复了冷静，随即又为白夜的不理不睬而感到恼怒。

    居然会有如此铁石心肠不解风情的男人！

    女人轻咬银牙，心中暗恨，忽的在车厢连接处见到同伙，眼睛一脸，急忙上前告知，自己在这趟车上发现一条大鱼。

    同伙看起来极为面善，身穿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说是留学归来的爱国人士都有人信。

    听到女子在耳边絮叨，嘴角越来越翘，兴奋之下忍不住拍了一下女人的臀部：“若这次我们发了！”

    女人媚眼如丝，气息低喘，正要说些什么，耳边又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好好活着不行么。”

    慌忙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与她谈笑风生的长衫男子，脖子上已出现一道血痕，笑容还噙在嘴角，眼神却已经失去了光泽。

    女人惊得肝胆俱裂，正要出声大喊，又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身后的男人靠上来将女人压在玻璃上，女人的眼睛瞪得极大，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看着窗外的景色，逐渐步了长衫男子的后尘，直至死去，女人的头颅都没有转动，眼睛看着的方向，有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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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都在下雨，南方的雨到底不如北方的爽利，却也下起来没完没了，冷气像只虫子，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富贵人家在赏雨，平民百姓在求生，街道上干干净净，没有了往日的肮脏与污垢，朱阁绮户内，女人的娇笑声，男人的不羁狂笑，搭配着雨滴声，奏响一曲沪都独有的交响乐。

    “快些！快些！再快！”

    老林站在雨中，没有穿雨蓑，也没有打雨伞，皱着眉头看着手下忙来忙去。

    一帮帮青壮奔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老林却依然不满意，嘴角叼着的烟被雨水打湿了也并不在意，扯起嗓子大骂道：“往日一个个在女人身上那股劲儿呢！都他娘的软了吗！再不快点老子让你们到土里软一辈子！”

    火车站旁，有迎亲送友的沪都本地人在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旁人问：此人是何人？

    被问者带着些许畏惧，又带着一些骄傲，在好友耳边说道：“此人姓林，名立，据说是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人，一身拳脚功夫十数人不得近身，来沪都十年了，杀伐果断，在百姓中却素有贤名。”

    好友不解，问，这是何意？

    答：“此人不杀良，不杀民，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却专杀奸杀掳掠为非作歹之人，对百姓秋毫无犯，可谓一代大侠。与其一起来沪都的兄弟，十年来在沪都拉帮结派，与斧头门并列为沪都一门一派，只可惜一邪一正，又因其帮主林立凶恶狠辣，故称为......”

    白夜下了火车，雨幕下，上百青壮汉子在雨雾中肃立，目视前方，神情坚定。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白夜当年在古雁城结识的一帮汉子，见到故人，白夜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林立走上前来，表情激动：“白爷，您终于来了。”

    白夜摇了摇头，笑道：“数年未见，林大哥，怎么生分了许多？”

    林立眼眶一红，没有理会白夜伸出来的手掌，后退一步，在雨雾中大喊道：“见过帮主！”

    上百名青壮汉子同时大喊：“见过帮主！”

    铿锵有力，字字有声，漫天的细雨都在这股冲天的威势中被吓得一顿。

    白夜有些无奈，抿着嘴看眼前这些人，心中竟久违地有些激昂。

    走上前来，拍了拍林立的肩膀：“瘦了。”

    又捏了捏手臂：“看样子功夫没有落下。”

    “白爷，您当初所教导的，兄弟我，一刻不忘！”林立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嗯，好兄弟。”白夜点了点头：“都创立了帮派了，叫什么名字啊。”

    此刻，那名沪都本地人也正好向友人介绍完毕：“......故称为，鳄鱼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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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章 小江孟1

    “轰隆。”

    本是细雨绵绵，却突然晴空霹雳，白夜停下了脚步，愕然望向林立。

    “鳄鱼帮？”

    “是的，白爷。”林立看了眼白夜，小心翼翼地说：“若是白爷不喜，属下可以改。”

    “呵，哈哈，鳄鱼帮，斧头门。”

    白夜无声地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兜兜转转，鳄鱼帮和斧头门的诞生居然是自己推波助澜。

    “不必改了，挺好的。”

    白夜向前走去，林立急忙跟上。

    “那个丫头呢？”

    “您说的是江小姐？”

    白夜默不作声，林立斟酌语言：“江小姐，应当是知晓您到了沪都，只是不知今日为何没有来......”

    林立并不知道白夜与江孟的关系，只是通过信件与偶尔从西北派来的兄弟们口中得知，这位江小姐，在白夜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

    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江小姐她......”

    白夜皱了皱眉头：“林大哥，你我认识十年，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白爷恕罪，属下无能，江小姐不知从何处结识一帮武林中人，自立斧头门，并将您派去保护的兄弟们全都赶走，至于江小姐如今......属下不知，请白爷责罚。”

    “呵，武林中人。”

    “是，根据兄弟们了解，您想要找的天残地缺就在斧头门中，日常也的确是盲人卖唱的打扮，此外还有其他武林中人，不过尽皆声名狼藉之辈。”

    “嗯？”

    白夜一声轻微的疑问，林立却感觉浑身冰冷，他最了解眼前这位的手段与心性，十年过去，威势更重，这也是林立为何从未想过背叛的原因：“属下所言绝无离间之意，句句属实！”

    “行了，老林，你我十年未见，怎么如今却如此生份，叫上以前的兄弟们，你安排地方，我们聚一聚。”

    白夜说罢，便钻进了路边的轿车中，林立点头称是，随即绕到车后，对一汉子吩咐。

    “阿虎，去把几位老兄弟们都请来，和平大酒楼，让他们快点。”

    “是，帮主。”

    被叫做阿虎的汉子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看了眼白夜所在的车，低声说道：“帮主，您为何要对此人如此这般？”

    林立听闻此言，又惊又怒，转手狠狠甩出一记耳光：“当了几日小头目心气高了是不是？再有这般愚蠢行为，帮规处置！”

    看了眼阿虎委屈中夹杂不忿的表情，林立软了软口气：“鳄鱼帮的一切都是他给的，你们要比我更敬他，知道吗？”

    这句话，不仅是给阿虎说，也是给周围接车的人说，更是借着他们的嘴，向帮派中其他的说。

    话毕，林立一路小跑，坐上了另一辆车。

    干燥的车厢中，白夜闭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角落处，几人打着伞围在一起，目送车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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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他们回来了。”

    这是一间会客室，正前方的沙发上，被黑暗笼罩着一道人影，听到手下人报告，挺直了腰，从黑暗中露面。

    明眸皓齿，国色天香，娇艳的红唇勾勒出一抹冷漠的弧度，手中抱着一只小京巴，纤细的手指不住地抚摸小狗的背脊，小京巴一脸舒适地趴在女子怀中。

    虽是女子，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使得空旷的会客厅内气氛十分压抑，极美的容颜，气质却极其狠戾。

    “让他们进来。”声音清冷，也十足悦耳。

    “是。”

    不一会儿，之前在车站中的几人出现在了这间会客厅内。

    “人，见到了？”

    “见到了，门主。”

    说话的人是一身高八尺雄伟大汉，可是在这女人面前却连头都不敢抬，将腰弯曲，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举过头顶。

    吧嗒，吧嗒。

    清脆的声音在会客厅内响起，那是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汉子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旗袍下端露出来的地方，是洁白的脚踝，细腻，干净，让人浮想联翩。

    汉子不敢想，死死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手中一空，照片已被女人拿走。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白夜，刚下火车的白夜，高大，挺拔，俊朗，他的面前是弯腰鞠躬的上百人，白夜就像个皇帝一般，巡视着他的领土，又像个枭雄，以无比高调的姿态，向这座城市宣告他的到来。

    “呵，你还是没变啊。”

    女人笑了笑，语气复杂，仿佛喜悦，又仿佛带着深仇大恨。

    怀中的小京巴从那双温柔的手中感受到了逐渐加大的力量，本是舒适的呼噜声，也逐渐呜咽，只是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就已被捏碎了颈骨，软塌塌地耷拉下脑袋。

    “鳄鱼帮，鸡犬不留！”

    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汉子惊喜，门主终于下定决心，沪都即将成为斧头门的一言堂，只是还没来得及应承出声，一只洁白的小狗救掉到了自己脚下，小小的眼睛死不瞑目，直勾勾盯着汉子，汉子只觉得汗毛耸立，心惊胆战。

    “是，门主。”

    几人退出会客厅，汉子还很有眼力见地带走了小京巴的尸体，会客厅关上了大门，幽暗的空间内只剩下女人。

    良久，一声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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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爷呢！白爷呢！”

    和平大酒楼，往日人丁稀少，因为在这里订餐，只有钱是不行的，只是今日却宾客盈门，声音沸动。

    从门口进来一行人，皆是帮派中人的打扮，行步虎虎生风，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好手，只是却丝毫不讲礼仪，刚一进门，便有人大声嚷嚷。

    “何三爷，这儿！”

    有人带领几人从楼梯上了三楼，进入一间包厢，主座上正是眼角含笑的白夜。

    “白爷啊！老三我想死你了！”

    被称为何老三的人根本没有理会包厢里的其他人，三两步便冲向了白夜，只是临近却又不敢僭越，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脸色涨的通红。

    白夜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跟自己最早的人，当初杀的蔡元，就是这家伙的仇人，自知道自己杀了蔡元后，死活都要跟着自己，赶都赶不走。

    想到这里，白夜心中也是感觉温暖，这些人可能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最美好的回忆。

    “愣着干嘛，几年不见，你何老三怎么也成个娘们了？”

    听到白夜带开玩笑的话语，何老三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白夜的手：“白爷，这几年您都到哪去了，属下在您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这倒的确不怪何老三，沪都终究只是一个城市，白夜所在的西北，西北王的名声响动西北三省，年复一年中，气势自然累积起来。

    “何老三，不但成个娘们，还会拍马屁了啊。”

    白夜调侃道，何老三眼睛一瞪：“什么话！我何老三什么时候拍过马屁，对白爷那都是肺腑之言呐！”

    一番话惹得哄堂大笑。

    “三爷，您的椅子。”

    侍应生拿过来一只椅子，放在白夜左侧，何老三顺势将本来在白夜左侧的人挤走，那人敢怒不敢言，看得白夜只觉好笑。

    “都坐吧。”

    直到白夜说话，跟随何老三一起进来的人才逐渐落座，包厢内的气氛愈加热闹。

    和平大酒楼外，人流从沪都的四面八方向此地汇集，逐渐形成了如同海啸一般的人潮，在和平大酒楼前方聚集，每个人都提着一把斧头，雨水顺着斧刃留下，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却谁也没有动，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命令。

    有见势不妙的鳄鱼帮帮众，连忙上楼报信，经得同意后，绕到和平大酒楼后面拉响信号弹。

    惨红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照亮了一片雨云，也惊动了鳄鱼帮的其他帮众。

    白夜早已感知到，此时和平大酒楼门外的街面上，那近千人的队伍，正是此刻何老三向他汇报的斧头门成员。

    此外在白夜感知中，还有四人，其威势如同火焰，在雨夜熊熊燃烧。

    端起一杯酒，白夜眯着眼睛，向何老三问了一个不相关的事情：“火云邪神如今在何处？”

    何老三正在滔滔不绝地谴责斧头门的罪行，被白夜的问题问得卡壳，林立在旁边接过问题回答道：“白爷，今年三月，帮中兄弟在郊外见有人屠戮三个村子，鸡犬不留，待到属下带人赶去时，三个村子已经成了死域，后来属下多方打探，只能确定火云邪神如今还在沪都，只是具体位置，白爷请恕属下无能，未探查出来。”

    何老三恨恨地放下酒杯：“那家伙杀戮无数，被他杀的人有无辜百姓，也有一方高手，他杀人仿佛随性而行，为了杀人而杀人，而且杀人还碎尸，简直是个恶魔。”

    白夜听两人说完，摩挲着大拇指：“此人武功如何？”

    “天下绝顶。”

    清冷的声音从包厢外传来，是一女子的声音，没有沪都女子的吴侬软语，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啪！

    门大开，一女人怀抱小狗，迈着修长的腿，跨进了包厢。

    身边陪同的有两个背着古筝的瞎子，一个玩着飞刀的男人，还有一个佝偻的老汉。

    女人进了包厢，早有人挪来一张椅子，放在白夜正对面。

    女人缓缓坐下，紧致的旗袍勾勒出的傲人身材，让包厢内的好几个男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女人抱着小狗，向白夜恬淡一笑：“西北王白夜，好久不见。”

    白夜看着对面的女人，逐渐与记忆中那个坚强的小女孩重叠，依然是那双鲜活的眼睛，尖尖的下巴，一幅媚人的模样。

    虽然穿着旗袍，却并没有将头发盘起来，而是任由洒落肩头，锁骨在黑色的头发中若隐若现，像莲花瓣的形状，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显得更美，更诱人。

    纤细的手指在小狗身上抚摸，只是若有人看去，绝对会第一眼被那双手所吸引，青葱般的手指，胭脂玉般的手掌，摄人心魄。

    嘴唇上点了淡红色的口红，与吹弹欲破的脸蛋相得益彰，可见，她是有过精心打扮一番的。

    白夜看着她，脑海中想起的是那条孤独的小巷，是那个枉死的女人，以及在离开时对她的承诺：

    你别怕，我会回来的。

    “好久不见。”

    良久，白夜缓缓开口。

    女人笑了，先是咧开嘴，然后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笑得很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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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一章 小江孟2

    白夜有心询问小江孟如今过得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十年的杀戮，不仅让白夜的手越来越稳，心也越来越冷。

    “怎么，对我没话讲？”

    何老三止住了想要冲上了的鳄鱼帮兄弟，一双大眼睛在白夜与江孟之间转来转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林立见何老三表情不对，急忙瞪过去，严禁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听到江孟询问，白夜长出一口气：“我很抱歉......”

    抱歉？

    一句抱歉，震得林立与何老三这些与白夜相识已久的老人们瞠目结舌。

    西北王白夜，令为恶者闻风丧胆，令贪官污吏哪怕自尽也不愿面对的西北王，居然会说抱歉？

    江孟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抱歉？一句抱歉就完了？”

    白夜稳住心境，端起茶杯：“我还有事要做，等我做完，我来找你，当年的事，向你赔罪。”

    “你特么少来这套！”

    江孟突然站起身，双手拍在桌上，实木的圆桌被江孟拍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响动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何老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捏着指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林立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两把短剑，剑身交相辉映，无时无刻不在江孟的脖颈方向比划，江孟身旁卖唱的两个盲人解开了身后背着的古琴，玩飞刀的男子扭了扭脖子，飞刀在指尖不住旋转，佝偻的老汉缓缓挺直了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露在众人眼前，像是被毒舌盯上一般。

    这个老人，也是白夜感觉威胁最大的一个人。

    场上草木皆兵，一触即发！

    白夜看着破烂的桌子，眼角抽抽。

    “又有事要做？又是十年？”

    江孟眯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冷。

    周围的人，不论是鳄鱼帮还是冲进来的斧头门，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喘着粗气瞪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大开杀戒的准备。

    和平大酒楼的老板在沪都也算是一号人物，而且还和沪都市长相交莫逆，只是这般情况，却连靠近都不敢。

    酒楼外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不仅是兵器，斧头门人手一把枪，鳄鱼帮的人更是拿着捷克式，摆放在长街的另一头。

    ”快去给叫汪市长！”

    和平大酒楼的老板擦着额头的冷汗，向身边的人吩咐。

    如此剑拔弩张之时，白夜缓缓开口：

    “事情，我必须要去做，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得到，弥补当年的错。”

    白夜感觉无奈又冤，当年杀人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却要背这样一个锅。

    若是江孟依然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女孩，倒是好办，不论是学功夫，又或者一世荣华富贵，自己都能办到，只是看现在这样子，此事恐怕不能善终。

    算了，一饮一啄，必有天命，这件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好，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要再当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江孟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干脆利落，所谓主辱臣死，鳄鱼帮的众人听闻此话就要上来搏命，尤其是何老三，拎起拳头就要上来杀人。

    白夜按住了何老三的手，沉声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何老三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江孟说出什么无理的要求，自己都会厉声呵斥，虽然当初因为白夜的要求，鳄鱼帮的老人们都对江孟有过一段时间的照料，也许有些感情，但在这个乱世，只有实力才是王道，也只有白夜这样的强者，才值得追随。

    江孟摆弄掉落在肩头的青丝，坐回了椅子上，将怀里的小狗递给旁人，玩味地看着白夜，语气轻佻：

    “我要你娶我。”

    “你放呜呜......”

    何老三一声大喝，却又被反应迅速的林立一把捂住了嘴，蹦出来的两个字震得对面的飞刀男下意识扔出指尖的飞刀，正中何老三的眼睛而去。

    “住手！”

    白夜一声大喝，止住了本来就蠢蠢欲动，又被何老三和飞刀男惊吓到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飞刀男甚至都没有看到白夜是怎么出手的，自己例无虚发的飞刀便到了白夜的手中，瞳孔一缩，又从袖套中抽出两把飞刀，藏于掌心，目露敌意，跃跃欲试。

    众人的各种表情反应，对于白夜和江孟两个当事人来说，都无关紧要。

    二人此刻盯着对方，不同的是，白夜眉头紧蹙，语气严厉，十年来的高位生涯养成的上位者气质全面散开，气场无双。

    反观江孟，沪都两大门派之一，斧头门门主，麾下上千人的沪都地下女王，竟然有一丝嫣红，仿佛是在故作冷漠。

    和江孟一道的老汉，双手插入袖中，看看江孟，又看看白夜，表情耐人寻味，竟是从腰间拿出一杆烟枪，自顾自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要么你死，一命抵一命，要么，娶我。”

    “不可能。”

    白夜断然拒绝。

    不仅是因为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杀了江孟的母亲，最关键的是，自己这次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之后会去哪个世界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

    听到白夜干脆利落的拒绝，江孟脸上浮现一抹嫣红，既是愤怒，也是羞愧。

    十年的时间，自己每日心心念念就是为杀了白夜。

    十年前的欺骗，十年来自己所受的苦，这十年所经历的一切，在江孟看来，全都拜白夜所赐。

    多种感觉揉杂在一起，江孟对于白夜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只是......

    他居然敢拒绝我？

    “好，好。”

    江孟闭上满是痛苦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白夜见状，正想出言安慰，却见江孟陡然睁开眼睛。

    “师傅。”

    江孟向那个抽着老烟枪的老人说。

    “都杀了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字字血声声泪，鳄鱼帮众人神经紧绷。

    冷冷的声音，江孟没有想过白夜会拒绝她。

    她是被宠惯了的，后来成为斧头门的门主，又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江孟不想再和白夜说什么，坐在位置上，哪也不看，三千青丝飘扬而下，覆盖住了那张俏脸。

    老人听了江孟的话，叹了口气，收起烟杆对白夜说：“后生，我......”

    “师傅！”

    江孟尖啸，打断了老汉的话，声音中满是凄惨。

    “好好好，囡囡，别生气，师傅这就把他们都杀了。”

    老人好声好气地安慰着江孟，像慈祥的祖辈，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随即，缓缓地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看向白夜，一双眼周围全是岁月的皱纹，眼珠子不带有一丝生气。

    这人给白夜的感觉和自家的老头子完全不一样，一个和煦，谆谆教导，一个阴冷，杀伐果断。

    突然，两道寒光闪过。

    飞刀男率先出手，两把飞刀划破了空间，刚出手便已经在白夜的眼睛前面，转瞬即逝。

    白夜偏头躲过一把，用手指擒住另一把，可一股气劲却又从身旁传来，那个老人出手了！

    卖唱的两个盲人虚空而坐，双手轻柔地抚摸在古琴琴弦上，虽是瞎子，却能感受到极度的神采奕奕：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下一刻，琴声大作，飞沙滚石。

    酒楼外面的长街上，枪声骤然响起，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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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二章 小江孟3

    白夜出手，快如闪电，捏住了另一只飞刀，正要出声喝止，不料耳边又传来阵阵呼啸声，是那个老人，一支老烟杆，角度诡异，迅捷如风，眼看就要点在额头。

    白夜急忙退让，双脚用力，猛的一蹬，身体向后方飘去，可那烟杆竟然直接从老人手中脱离出来，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又像灵活的蛇，嘶嘶吐着信子，张开毒口，只待咬住白夜，撕扯下一块肉来。

    太极剑！？

    白夜心中大惊。

    在老头子身边的十年，虽然只学会了如来神掌，但眼界和见识却提高了许多，这老人使的正是太极剑。

    只是，堂堂正正的太极剑法，使出来为什么会有这般阴邪之气？

    眼看老人以烟杆代剑，速度越来越快，白夜顾不得多想，双掌击出，一掌在前，阻烟杆攻势，一掌侧出，断烟杆后路，双掌齐下，半空中的烟杆被硬生生止住了一刹。

    下一刻，轰！

    两股气劲在半空相遇，轰隆一声，造成极大混乱，两侧的墙壁也被这股力量轰塌。

    “如来神掌？你从哪儿学来的？”

    老人第一时间看出了白夜所使的功夫，收回烟杆，如临大敌，却也在没有动手。

    白夜没有理会老人的惊诧，在包厢内迷踪换影，数息之内，便止住了周围人的动作，彼时何老三的拳头已经接近了那对盲人的面门，而飞刀男也受持短刀，贴近了林立的胸膛。

    “都住手！”

    短时间内的爆发，白夜也有些气喘，只是斧头门的众人却根本不听白夜的话，见白夜阻止，反而下手更加凶狠。

    白夜心中恼怒，索性也不留手，抓、转、折、擒拿，斧头门几个下手最为阴狠的人，手脚折断，躺在地上哀嚎。

    那一对盲人齐齐后退一步，将古琴竖起来，两双手勾动琴弦，便要放出千军万马。

    白夜左掌立在胸前，右掌缓缓伸出，便打算了解了这对瞎子的命。

    下一瞬，江孟以极快的速度闪身在白夜面前，还好白夜见势不妙，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将如来神掌的方向转了个弯，从江孟秀丽的脸颊旁击出。

    一道气波，在和平大酒楼轰炸出一条路，最终落在外面的长街上，在地面上印出一只清晰可见的手掌印。

    斧头门与鳄鱼帮的众人，顿时哑然无声，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长街中央那只手掌印，如同天威降世。

    掌风带起江孟的长发随风飘扬，巨大的轰鸣声也彻底止住了现场的躁动，所有人都看着这对男女。

    万众瞩目之下，江孟平静地看着白夜，窈窕的身姿挺立，像一株兰花，清秀傲人。

    “怎么，堂堂西北王，下不了手？”

    江孟嘴角带着讽刺的笑，眼眶却逐渐通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白夜，此刻居然有些不敢看眼前这个俏佳人的双眸。

    “杀了我啊，杀了我，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下手啊。”

    何老三缓缓后退，在林立身旁站定，两人警惕地看着斧头门的众人。

    “你不是最擅长杀人了么，怎么不动手呢？十年前你能一颗子弹结果了她，十年后的今天，你依然可以将我一掌毙命，动手啊！”

    白夜缓缓收回手掌，面色沉重：“十年前......我很抱歉，我当初给你说，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答应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

    白夜闭上眼，后又缓缓睁开，看着江孟。

    “这十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一定很难熬。”

    听到白夜如此柔软的话语，江孟有些忍不住，目眩泪滴，转瞬又狠狠擦掉眼泪，一脸平静地看着白夜。

    “这个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我来的时间不对，见到的人更不对。”

    白夜与江孟相对而立，这个让人心疼的女人，是白夜在这个世界唯一有所愧疚的人。

    “我的事情，必须要做，我......”

    江孟突然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她察觉到几分，白夜要说什么了。

    “这十年来，我坚持一个道理，简单来说就是，为恶必诛，杀人偿命。”

    白夜的话越来越冷静，表达的意思也越来越清楚，林立心中暗暗叫苦，作为跟随白夜十年的老人，他太了解白夜了，这个男人就如同君王一般，没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没有人。

    “你闭嘴，不许说！”

    江孟突然大声喊道，语气急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给我那样一个选择，如果那样会让你觉得心里好受的话，我可以做，只是我不能，相信我，这是为你好，我已经害了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师傅！师兄！天残地缺，给我杀了他！别让他说话！杀了他！”

    江孟已经彻底明白白夜想要说什么了，她转过身，冲着老人，冲着飞刀男，冲着那一对盲人大喊，目眦欲裂，歇斯底里。

    看着江孟状若疯魔的样子，白夜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做完那些事，我来向你请罪，一命，抵一命。”

    轰隆！

    万里高空，突现惊雷，振聋发聩。

    四下皆是人，却万籁俱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求爱不得的可怜女子，心中暗叹。

    何老三想上来说些什么，刚有所动作，便被林立揪住了衣袖，用极为严厉的眼神止住了何老三的动作。

    “呵，呵呵。”

    江孟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会掉在地上摔碎了，却又重若千钧，狠狠砸在周围人的心上。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娶我。”

    最后两个字，仿佛叹息一般说出来，却清清楚楚听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好一个西北王，好一个西北王啊。”

    江孟身形踉跄，本就瘦弱的身体此刻更显得脆弱。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白夜，看着这张让她思念了十年的脸，看着他挺拔的鼻梁，看着他硬朗的眉眼。

    十年前，她八岁，虽身形幼小形如幼儿，但在豪门大院中长大，从小便不缺城府。

    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带有歉意的眼神，那种有求必应的宠溺，那种被保护着的感觉，那种霸气。

    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

    她记得当他听到没有斧头门时的惊愕与失望，她记得他离开时的叹气，为了能让他满足，拜名师学功夫，短短几年便在沪都闯出一片天地，麾下上千人手，更是为了他当初的那一问，将门派定名为斧头门。

    她一直在幻想，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知道斧头门是自己创立起来的，会不会很高兴？

    她幻想着，雀跃着，欢欣鼓舞着，可到最终，呵，一命抵一命。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和平大酒楼外，酒楼老板派去求助的汪市长终于来了，还带来了一支四五百人的军队，与汪市长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身材挺拔，面色消瘦，又有些狂傲不羁的年轻人。

    酒楼老板连忙上前接待：“汪市长，您可来了，快救救我吧，我这基业，都要被他们拆了！”

    酒楼老板拉住汪市长的手就开始诉苦，汪市长连声安慰，那个年轻人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酒楼墙上被白夜一掌轰开的大洞，目光跳动。

    “这位是？”

    酒楼老板不愧是生意人，如此紧急的情况还不忘面面俱到。

    只是汪市长并不愿多介绍，酒楼老板也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汪市长远房子侄，名为汪琛，前些日子才来沪都，今日想要来看看热闹。

    见汪市长不愿多说，酒楼老板也只好请汪市长上楼主持局面。

    楼梯上站满了人，拿着各种致人死地的武器，更是几乎人手一支枪，所有人都面带不善地看着汪市长和那个年轻人。

    此等危险的境地下，虽然有几百人的军队，但汪市长依然走得战战兢兢，反观年轻人，闲庭信步，左顾右盼，像是真的在看热闹一般。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包厢门口，往日精致的包厢，此刻无比凄惨，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正中央的一对男女，谁都不知道事情接下来会是怎么样的走向。

    汪市长口中的子侄先一步踏入包厢，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可是在看到江孟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世间竟还有如此的美人！

    双眼通红，梨花带雨，一身旗袍勾勒出傲人的身姿，看上去十分脆弱，但又带着几分倔强，像一朵野玫瑰，尽管饱受暴风骤雨，却依然昂头挺立，不畏风累，让人生出十足征服的欲望。

    “各位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给汪某人一个面子......”

    汪市长气喘吁吁地登上楼梯，看着包厢里的诸位，心中大叫苦也。

    斧头门，鳄鱼帮，平常他一个也得罪不起的大帮派，如今却都在这小小的包厢内，兵戈相向，剑拔弩张。

    只是，汪市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年轻人指着江孟，直言不讳：“我要她，给我想办法。”

    年轻人的语气，彷佛在说，这朵花不错，你给我摘下来，那么轻松写意。

    认识江孟的汪市长听闻，惊得魂飞魄散，身旁有虎视眈眈的斧头门的人，拎着两把斧子便走了上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哪儿来的小畜生，你特么......”

    “住手。”

    “住手。”

    两声住手，第一句是汪市长喊得，声音嘶哑，语气哀求，另一声同样嘶哑，却充满威严，又带着淡淡疲惫。

    是江孟。

    江孟看了看年轻人，本面无表情的俏脸突然展颜一笑，刹那间如万花盛开，使人目眩神迷。

    江孟走到年轻人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要我？”

    “江门主......”

    “滚！”

    汪市长正想解释几句，缓解气氛，谁料江孟突然转头，一声尖啸直冲汪市长而去，甚至带起阵阵音波，音波之下，汪市长近二百斤的体重像皮球一样被吹飞，重重摔在楼下。

    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眼中光彩更甚，嘴角勾起，像是看到猎物的豺狼：“是啊，我想要你。”

    “怎么称呼？”

    “汪琛。”

    江孟点点头：“想要我，可以，有个要求。”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孟伸出青葱玉指，指了指鳄鱼帮的众人，又指了指白夜：“杀了他们，还有他，我就是你的。”

    汪琛嘴角笑意更浓：“乐意至极。”

    江孟看了一眼满是怒火的鳄鱼帮众人，又看了一眼自汪琛进来后就一直死死盯着汪琛看的白夜，惬意地笑了。

    随即，转头向斧头门众人说道：“叫琛哥。”

    “琛哥！”

    斧头门上百人齐声呐喊，俯首称臣，场面壮观。

    雨，越下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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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三章 汪琛？琛哥！

    恶意，黑雾，很浓郁。

    这个叫汪琛的年轻人，自进来后就是一副及其嚣张又桀骜的模样，仿佛在座都是土鸡瓦狗。

    所有人都因其张狂的态度而恼怒，只有白夜，始终死死盯着此人。

    当江孟说出琛哥的时候，汪琛头顶的恶意便喷涌而出，有些邪气的面容也逐渐与白夜脑海中，那个功夫世界里的琛哥相对应。

    原来如此。

    只有当主角们都归位，各司其职，顺应世界意志，踏入属于他们本身的人生轨迹，系统的目标才会出现。

    如此说来，那天残地缺......

    白夜转头看去，果然，天残地缺头顶也逐渐浮现出黑色的恶意，虽不如汪琛浓郁，却也不可小觑。

    看着白夜始终没有动作，江孟眼中划过一丝决绝的泪，抬头看着汪琛：“你还在等什么？”

    “哈哈哈哈哈。”汪琛搂着江孟，笑声肆意：“小美人莫急，琛哥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看也不看白夜，但众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话：“你，自己死还是我帮你，麻烦你快点，我还要回去和小美人共度良宵。”

    鳄鱼帮众人闻言大怒，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脾气暴躁的何老三更是直接冲了上来，就打算了结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呵。”

    白夜笑了，笑得很灿烂。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是这样。”

    他看向汪琛，语气轻柔：“琛哥？”

    不待汪琛回答，又看向天残地缺：“天涯何处觅知音？”

    想了想又摇摇头：“不对，还差一个。”

    众目睽睽之下，白夜既没有因为江孟的所作所为而恼怒，也没有理会汪琛的出言不逊，而是看向林立：“老林，去找火云邪神，找到后告诉我。”

    “白爷，这里......”林立眼中满是担忧，何老三更是欲言又止，重重的叹了口气。

    “无妨，你做事就好，此地交给我。”

    看着白夜尽在掌握的自信，林立也逐渐被白夜所感染，跟随白夜的那段时间，来想要杀白夜的有很多，但没有一人能成功，全都以生命为代价，诠释了白夜的无敌。

    白夜的强大，在一次又一次的出手中，已经在林立等老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白爷。”

    林立肃然而立，拱手回答。

    然后带着不情不愿的何老三，以及所有的鳄鱼帮帮众，离开了此地。

    和平大酒楼的老板着急得直跺脚，这可是让他上前拦住鳄鱼帮的人追究赔偿，他又不敢，只得满脸痛苦地看着众人远去，消失在风雨中。

    轰隆！

    天空中的雷声逐渐沉闷，白夜好似看不到周围人的眼光一般。

    好整以暇地走到汪琛面前，却依然没有理会汪琛，而是拉起了江孟的手。

    柔声细语道：“何必呢，我答应你就是，等我做完这些事情，来找你。”

    白夜想通了。

    鳄鱼帮和斧头门已经存在了，系统的任务目标也逐渐出现，虽然还有几位主角未现身，但起码已经有了线索和初步的步骤。

    自己身上背负着江孟的杀母之仇，不得不还，况且江孟目前还掌握着斧头门。

    等到所有的任务目标都出现后，自己完全可以留下最后一人，等到自己的赎罪足够之后，再将那人杀掉。

    左右不过几十年。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寿命有多少，但是从这十年来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即可管中窥豹，自己目前的寿命已非常人能比。

    十年都过来了，再多些又有何妨。

    而且，如此一女子，自己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江孟看着白夜靠近自己，看着白夜伸出手，看着白夜将自己的手拉起来，就像十年前一般，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江孟看着眼前这张自己思念了十年的脸，恨了十年的脸，本来想要杀了他的心思越来越淡，本来想要抬起手掌将其击飞的动作却怎么也使不上劲，眼睁睁看着白夜的手，拿起了自己依然在不住颤抖的双手。

    眼前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那是泪水盈湿了眼眶。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玩我？”从没被人如此忽视过的汪琛，此刻脸上布满了病态的疯狂：“玩我？你们玩得起吗？”

    说着，左手迅速伸出，扭转腾蛇之势，直冲江孟而去，隐约中，众人仿佛听到一声龙吟。

    “降龙十八掌！”

    本打算在事情结束后询问白夜师从何人的老汉，此刻眼中精光大作：“真是热闹，降龙十八掌，如来神掌，多少年没有出现了，今日竟是让小老头看全乎了。”

    他倒并没有在意江孟的安危，不是不在乎，而是老人看得清楚，那一掌，根本目标其实是......

    只见掌中喷发的劲气居然拐了个弯，从江孟一侧飞出，直冲白夜而去。

    他竟一开始就打的声东击西的目的！

    白夜右手拉住江孟的胳膊，顺势一甩，将江孟甩到老人跟前，随即左手伸出，与汪琛极为相似的动作，同样是一掌祭出。

    彭！

    这两掌可比刚才与老人的太极剑对弈时的动静大多了。

    两人瞬间倒飞，身体冲破了酒楼，不同的是，汪琛是被气劲冲击而不得不倒飞出去，而白夜则是故意轰开酒楼的墙壁，站在一处楼顶，看着汪琛竭力稳住身形。

    本就是摇摇欲坠的和平大酒楼这下彻底坍塌，老人带着江孟早先一步转移出来，剩下的飞刀男，天残地缺，以及斧头门众人则是灰头土脸的慢慢爬出来。

    酒楼老板这下彻底心碎，他不知道的事，白夜早就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拆了酒楼只是惩戒的第一步。

    事情一波三折，几度起伏，江孟站在长街中，痴痴地望着白夜的身影，身旁早有斧头门的人撑着伞举过来。。

    那个一言九鼎雷厉风行的斧头门门主，此刻却内心柔肠百转千回，惊喜，又不敢置信。

    江孟拽着老人的衣袖，似是祈求般的语气问道：“师傅，他说的是真的吗。”

    “唉。”看着这个被自己当作女儿的弟子，老人心中也极为难受，他还从未见江孟如此神态，只能感叹一句，情爱之道，难以捉摸。

    像是哄小孩一般，老人缓缓道：“他是那人的弟子，那人虽性情古怪，随性而为，善恶不分，但他的门下，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但是大言欺人之辈，倒是从未出现，想来，那小子所说，应当是真的。”

    与此同时，老人心中更是在默默感叹，傻徒儿，莫说他答应你，就是不答应你，为师也无法再对他出手了，他那小子毕竟是那人的弟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徒弟有什么好歹，怕是这一城的人都要死绝啊！

    此刻江孟的耳朵里却全然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尽是刚才老人所说：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

    十年的苦苦等待，十年的磨难坚持，十年的思念，此刻都化作无边的欢喜，充斥在江孟的内心，眼波流转，欣喜之情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突然，江孟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向老人问道：“师傅，我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妥？会不会惹得他不喜？应该是了，这世间女子皆柔美温雅，像我这般孟浪的女子，定会被他嫌弃，师傅，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怎样才能补救，你帮帮我。”

    老人看着江孟如此小女儿姿态，心中半是心疼半是恼怒，该死的小子，若是让我徒弟伤心，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斩杀！

    语气却十分柔软：“傻孩子，他配你是他的福气，世间女子千千万，又有谁能比得上你，可千万莫要妄自菲薄。”

    围拢在一老一少周围的斧头门众人，见到江孟此刻患得患失的少女模样，惊骇之情流于言表，这个时而巧笑倩兮，时而愁眉不展的的女人，还是那个一言九鼎，心狠手辣，杀人无算的斧头门门主？

    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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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四章  离去

    白夜看着对面楼顶的汪琛，看着那头顶不住翻滚的恶意，缓缓开口：“你是何人？从哪里学来降龙十八掌？”

    其实白夜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此人就是自己找了十年的，原功夫剧情里斧头门的老大，琛哥。

    只是，这一身阴损诡异的降龙十八掌又是从何而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剧情中，斧头门的老大应当不会功夫才对。

    “我是谁？你想知道我是谁？”

    汪琛缓缓吸了口气，掩盖住眼神中的忌惮，语气轻挑：“你有那个资格吗？”

    继而活动了一下手腕，嬉笑道：“你也不用说你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劝你早点死，晚一点的话，你会死得很痛苦。”

    果然，还是那个嚣张的琛哥。

    白夜伸了伸手：“就凭你？”

    汪琛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平心而论，刚才的劲气冲荡，他并不是此人的对手，心中暗骂。

    直了直身子，汪琛看向白夜：“路给你了，你不选，别怪我。”

    随即又低下头，看向了站在街上的江孟，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美人，别心急，哥哥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

    说罢便从楼顶跳下，吹着口哨悠哉悠哉地走向了载他来的车，手扶着车门又迅速换了一副表情，转头喝骂道：“再装死，老子让你真死你信不信！”

    “在这在这，汪少，我来了。”

    一片废墟中，本被掩埋的残骸中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回应，接着沪都汪市长从其中爬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动作麻利地上了车。

    上车之前，还不忘招呼带来的兵，很快，浩浩荡荡的便离开了此地。

    能屈能伸，阴晴不定，这个琛哥，有点难缠啊。

    白夜望着远去的车辆，虽是雨雾中，但并未阻挡白夜的视线，白夜望着那个所谓的琛哥越来越远，只有远处高空中盘旋着的恶意还提醒着白夜，剧情开始了。

    汪琛知道自己不是白夜的对手，所以说走就走，毫不在乎脸面，也许在他这种人看来，丢失的面子迟早会找回来的吧。

    白夜之所以没有阻拦，是因为白夜现在还不知道，剧情中目标任务产生的规则是什么。

    之前在酒楼的包厢内，天残地缺也一直站在江孟身边，但自己却并未发现那两个瞎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直到江孟说要将斧头门交于汪琛手中，天残地缺两人头顶才逐渐浮现出黑雾，可见那二人也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下手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那么到底是必须要汪琛所在的斧头帮，才能引出这些剧情中人，还是说，只要汪琛出现，其他的任务目标也会接连出现？

    如果是前者，那么自己现在将其打杀，会不会没有后续的任务。

    自己岂不是要在这个世界一直待下去？

    白夜眯着眼睛思索着，心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计划，却忽听一阵呼唤：

    “那小子，下来！”

    白夜笑了笑，摇了摇头，他们是谁不重要，怎么产生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经有了希望，不再会像之前的十年那般，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白夜不再去关注汪琛，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江孟，纵身从楼顶一跃而下，一步一步向江孟走去。

    到了江孟的面前后，白夜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看着江孟，那双极具特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又带着恨意。

    白夜心中一软，罢了，总归是欠她的，还是要还的。

    拿起江孟的双手，这双手并没有其他女子的柔软，反而有些老茧，见证着这十年来江孟的坚持。

    “辛苦了。”

    听闻白夜这句话，江孟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冷冷地说：

    “和你有什么干系。”

    旁边的老人心中一阵长长的叹气，刚才还患得患失，此刻却又抹不开脸面。

    本应该是果敢坚决的江孟，在这个问题上永远是这么变化无常，优柔寡断。

    白夜笑了笑，伸手想要去揉一揉江孟的头发，却被躲过。

    江孟用手拨开白夜的胳膊，倔强地看着白夜，一言不发。

    白夜知道江孟想要自己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做什么，只是十年来的身居高位，使得白夜的道歉始终说不出口。

    酝酿许久之后，白夜闭上眼，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当年是我骗了你，虽然事出有因，但还是，对不起你。”

    雨中，江孟看着有些无奈的白夜。

    白夜十年来权威深重，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磨砺成了这般性子。

    此时想让他道歉，却好像是自己逼迫的一般。

    本以为等了十年，等来了那个人，也等来了那人的道歉，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

    但现在心中除了丝丝压抑住的喜悦，还有几分恼怒。

    也正是这几分恼怒，让江孟表现出和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的行为。

    江孟一甩青丝，留给白夜一个后脑勺：“师傅，回吧。”

    随即又冲着周围斧头门的成员，语气冰冷：“还不去准备车辆，愣在这里等死吗？”

    “是，是，门主，属下这就去。”

    几名斧头门成员被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去找车。

    老人张了张口，想让白夜跟上来，但深知江孟性格的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般开口，定会让自己这个脾气倔强的徒弟厉声拒绝。

    于是老人便向白夜说：“小子，你师傅是何人？老夫有些疑惑要你解答，你且随我来。”

    白夜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师徒，性格都如此相像。

    最终还是出言婉拒：“我还有事，随后再来拜访。”

    说罢便转身离去，向林立何老三等人的方向走去。

    老人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下不畅，正想出声斥骂，却突然听到江孟在前方传来声音：“师傅，还不走？”

    他竟真就这么走了！

    一声招呼都不打，又走了！

    “哎，来了来了。”老人连忙应道。

    车上，江孟一直低着头，老人也看不见江孟到底是什么模样，什么心思，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良久之后，江孟抬起头，除了眼眶还有一点红润以外，又恢复成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斧头门门主。

    三方人马就这般离去，只剩下一片废墟，埋藏了一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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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讲讲。”

    汪琛坐在车上，旁边是战战兢兢的汪市长。

    此刻汪琛正看向车外，没有一丝不忿与恼怒，语气平淡，却让汪市长冷汗直流。

    “公子，讲......讲谁？”

    不是汪市长听不懂汪琛的问题，但他生怕自己讲错了人，惹来祸事。

    “唉。”

    汪琛坐直了身子，回过了头，表情带着点不耐烦。

    拿起汪市长的左手：“你以前那股机灵劲儿呢？怎么当了市长，人话听不懂了是吗？”

    汪市长看着汪琛轻柔地拿起自己的手，慢慢用食指和中指捏住自己的手指头，语气颤抖：“公子......我能听懂......能听懂......”

    “能听懂就讲啊。”

    汪琛的声音很轻，动作也很轻，然后轻轻地捏碎了汪市长的小拇指。

    汪市长张大了嘴，眼睛充血，疼痛让他在座位上不住打摆，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

    “讲那个男人。”

    无名指。

    “叫什么？师傅是谁？会什么武功？”

    随着汪琛说出三个问题，汪市长的无名指，中指，食指接连被捏碎，此刻的汪市长靠在靠背上，惨叫声不绝于耳，却不敢将手抽回来，只是硬生生挺着。

    前面开车的司机目视前方，充耳不闻，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少爷，那个人，我有点印象。”

    前排坐着的另一人说道，声音生硬。

    汪琛有些嫌弃地放开了汪市长不成形状的左手，翘起二郎腿，语气平稳：

    “讲。”

    “少爷，属下曾在西北游历，偶然有一次见过那人，那人姓白，他的手下都叫他白爷。”

    “西北？”

    “是的，西北之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此人，杀伐果断，除恶务尽，麾下好手众多，且忠心耿耿，被称为，西北王。”

    “西北王？”

    汪琛觉得有些好笑：“他功夫很高吗？”

    “很高。”

    前排的人回答道：“出手必是杀招，且从不留活口。不过因为所杀之人尽是伤天害理之辈，所以在西北的声誉也很高。”

    “呵呵，西北王，和我们老汪家相比呢？”

    “这个，属下不知......”

    “嗯？”

    “属下是五年前离开西北，现在此人的势力和实力，属下的确不清楚。”

    良久的沉默后，汪琛问道：“你当初离开西北，是不是也是......”

    “......是，少爷。”

    前排之人的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此人在西北列十八条禁令，凡有违背必死无疑，属下当初随众多同道前去讨伐，只可惜......”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汪琛也没有问。

    不外乎是死伤惨重，拼尽全力逃得一命之类的话。

    汪琛虽然骄傲狂妄，但也知道能在西北那地方立起一片势力，并让所说之话成为金科玉律的人，有多不好惹。

    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功夫的时代了啊。

    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的神态，身姿，那副倔强的模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阅历无数的汪琛竟有些冲动。

    “给家里报信，沪都终究是我汪家的地方，一个犹如丧家之情的外地人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汪琛嗤笑一声：

    “西北王？哼，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变成西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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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五章 《论功夫》

    鳄鱼帮总部，二楼。

    “白爷，这是关于火云邪神的资料。”

    影子低着头，递上来了一张纸。

    白夜归心似箭，先行一步来到了沪都，影子得到白夜的消息后，同样日夜兼程，带着一众刺杀与刺探情报的好手，乘坐下一列火车，紧随其后。

    “嗯，坐。”

    白夜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随口吩咐道。

    影子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等着白夜的随时提问。

    白夜看了两眼便将资料放下，问道：“能找出来人在哪吗？”

    影子立马起身：“回白爷，此人心狠手辣，居无定所，所杀之人毫无规律，属下只找到了此人最后一次行凶之地，但目前还未发现此人具体所在之地。”

    白夜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陷入沉思。

    根据原剧情，火云邪神最终为什么在那个精神病院？

    据他所说，是因为苦寻天下无有能敌手之人，自己钻进了精神病院。

    那他现在还在外面做恶，是因为在找高手吗？

    “放出风去。”白夜招过来影子，嘱咐几句。

    影子显然有些错愕：”白爷，这会不会有点冒险，据属下观察，此人虽毫无人性，但功夫绝非等闲之辈，不若......”

    “不用。”白夜挥了挥手：“就按照我说的做。”

    “是。”影子拱手道。

    白夜起身朝外面走去：“若有消息，立刻来报。”

    几天后，沪都开始有风言风语流传。

    甚至不知从何时开始，还出现了一本名为《论功夫》的书籍。

    此书中写道，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神功分九种，得一便可纵横江湖。

    如来神掌，遮天蔽日。

    太极剑法，刚柔并济。

    降龙十八掌，猛烈刚强。

    独孤九剑，所向披靡。

    葵花宝典，如影随形。

    北冥神功，练万物于己身。

    紫霞神功，内息不绝。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九阳神功，至刚至阳。

    其余八种神功已经销声匿迹，但如来神掌如今依然有传人在世，正是沪都鳄鱼帮帮主，白夜。

    此人虽无问鼎武林第一人之心，但其内功深厚，掌法精绝，可谓难逢敌手。

    此外，在本书的最后一夜还写道，功夫有正邪之分，邪门歪道的功夫，会将人练得不人不鬼，其中，尤其点出了一门很少有人听过的功夫。

    西域昆仑派，蛤蟆功。

    沪都大街小巷贩夫走卒，均对此津津乐道，世人皆知神州大地地大物博必有能人异士，但如此详尽的编纂成册，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议论声不绝于耳。

    斧头门总部，江孟看着手中的《论功夫》，不屑一顾：“师傅，他为何如此？”

    老人摇着扇子，同样疑惑：“按理来说，武林中人求名乃是天经地义，只是这般做法，为师也看不懂他想要什么，武林中人常因名利二字而愤起杀人，更何况如今这白纸黑字的排名，泱泱神州，藏龙卧虎之辈比比皆是，这已经不是为了求名，而是求死了。”

    师徒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这本《论功夫》刚一问世，就知道是白夜所为，只是却都不知道他此番何为？

    飞刀男坐在另一旁的椅子上不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好好地西北不呆着非要来沪都，他以为这里还是他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江孟猛地站起身，飞刀男吓得一哆嗦，讨好地笑道：“师妹，师兄心急口快，嘿嘿，言语不当。”

    江孟没有理会飞刀男的话，在大厅内踱步许久，眉头紧锁。

    曼妙的身姿带起一阵阵香气，只是大厅内的两人却都没有心思去欣赏。

    “师傅，你可有办法化解？”

    “丫头，你当师傅我是神仙呢，这本《论功夫》。”老人拿起放在桌上的书，向江孟扬了扬，接着说道：“我那些老兄弟们都托人来问我是否知道此事，一本《论功夫》掀起武林动荡，此时不知有多少武林好手从天南地北向此地奔赴而来，我若是敢凑上去，这老胳膊老腿的，螳臂当车矣。”

    老人接着摇起来扇子：“不过......”

    “不过什么？”江孟皱眉问道，绝美的面容却并不显得娇嫩，反而充满了煞气。

    “不过，若是那小子能请来教他如来神掌的人，这武林第一人的说法，倒也名副其实。”

    “武林第一人？”

    江孟和飞刀男皆是疑惑问道。

    飞刀男撇着嘴说：“师傅，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存在啊，若是真的存在，岂会名声不显，您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江孟倒没有出声反驳，而是想起了当初在和平大酒楼包厢内，师傅看到白夜所用掌法时，表现出来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老人嘴角勾起，像是在对飞刀男的话表示不屑：“井底之蛙，何曾见过天地之辽阔啊......”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进。”

    江孟坐回了正中央的椅子上，等待来人进门。

    “门主。”

    “门主。”

    只见天残地缺二人背着一把巨大的古琴从门外走进来。

    哐当一声。

    古琴碰在了门框上。

    两人又慢慢摸索着，一齐侧过身子，这才进来。

    江孟瞪了一眼在憋笑的飞刀男，问道：“二位何事？”

    天残地缺站在大厅中央，正对着江孟。

    左边的先开口：“门主，我二人听闻最近传言，有武林第一绝学现世。”

    右边的开口道：“名为如来神掌，修之大成可摧城拔寨。”

    左边的接着说：“我二人心中并未不服，但排此名次之人却未将我二人的黯然销魂曲排在其中。”

    右边的说道：“故我二人想要前去讨教一番，为师门功夫正名。”

    两人一齐说道：“望门主成全。”

    江孟与老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想法：

    糟了。

    鳄鱼帮内，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心中充满警惕，因为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挑战帮主白夜。

    最开始的时候是沪都本地隐藏着的民间好手，功夫也是五花八门，若不是这些人主动跳出来，他们都不会知道沪都居然有这么多的习武之人。

    尤其是有一次，当鳄鱼帮一名帮众看到自己家隔壁的挑粪老汉，也颤颤巍巍地向鳄鱼帮总部走来时，更是瞠目结舌。

    在林立何老三等人的严厉要求下，鳄鱼帮众人虽无法做到慈眉善目，但也不存在欺压良善的事情。

    故此鳄鱼帮之人上前想要好言相劝，将那个挑粪老汉劝回去。

    结果却发现，挑粪老汉居然一只手就能举起门口的石狮子，不仅如此，还打退了围观的十余名鳄鱼帮成员。

    虽然之后也是被帮主一掌击飞出来，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能小觑前来挑战之人。

    后来渐渐的，不仅是本地人，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各个地方来挑战的人络绎不绝，口音也不尽相同，每天的交流就很费事。

    不过鳄鱼帮成员倒是从未有过怨言。

    原因很简单。

    鳄鱼帮总部的门口有两排树，几乎都有一人合抱之粗细。

    三棵树上已经挂满了尸体，风一吹，就像风铃一般，飘飘扬扬，只是幅度比较小，可能是人死了以后会变重的原因吧。

    距离当初将消息传出去已经六天了，白夜却依然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等的人。

    此时的白夜换上了一身练功服，精悍又利落，在院中盘腿而坐，心境平稳。

    十年都等过来了，何况这几天。

    白夜的心境很好，但其他人却并没有同样的心态。

    “白爷。”

    何老三走了过来，在距离四五尺远的地方站定，轻声称呼。

    “又有人来了？”

    白夜闭着眼睛说道。

    “是，白爷。”

    “老林去了吗？”

    “白爷，这次来的人，有点特殊。”

    “特殊？”

    白夜猛然睁开眼睛，一股气劲从体内喷发，在四周吹开一圈灰尘。

    “可是火云邪神？”

    何老三面色纠结：“白爷，是江小姐来了。”

    白夜一愣，她来做什么？

    “是的，还有上次那两个瞎子，就是他们要挑战您。”

    天残地缺！

    白夜恍然大悟，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如何找到火云邪神的下落，反倒是忘了这两人。

    站起身后，白夜向前院走去，何老三立马跟上。

    因为挑战者过多，鳄鱼帮特意在总部内腾空了一间院子，用于比武。

    白夜来到比武场，却没有发现江孟等人，正想要向何老三询问，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声惊叫。

    院外，两名鳄鱼帮成员在大门口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视线正前方，正是十几名斧头门成员，双手抱胸，双腿叉开，每人腰间都盘着一把斧头，不怀好意地看着鳄鱼帮的人。

    另一边，挂满尸体的几棵树旁，江孟站在树下，抬头看着这惊悚的一幕，表情玩味。

    江孟今天穿得一身大红色西装，艳丽的颜色却和她绝美的容颜相得益彰，此时看着随风飘荡的一具具尸体，突然一笑，笑容沁人心脾。

    只是现在并没有多少人敢于盯着这个沪都最大帮派的女门主看，甚至都很少有人在此地围观，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从外地来的愣头青。

    美人，柳树，尸体。

    白夜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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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六章 白夜定婚期，掌毙天残地缺

    “白帮主，天残地缺携黯然销魂曲，前来讨教。”

    白夜站在门台上，背负双手，看着天残地缺。

    目前来说，斧头门依然属于江孟掌控，但天残地缺二人的恶意并没有消散，盘旋在头顶久久不曾离去。

    本想找个借口除掉这两人的白夜，没想到这两人却主动前来挑战，这样也好，省的自己麻烦了。

    白夜冷下脸：“你二人可是清楚我的规矩？”

    “白帮主的规矩？和我斧头门有何关系。”

    江孟站在树下，玩味地说道。

    纤手摘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道：“白帮主之前说的话，可还当真？”

    “自然是当真。”

    白夜看着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的江孟，缓缓道。

    “好。”江孟扔下树叶，掷地有声：“那你得给我一个期限，我等不起另一个十年了。”

    “一年。”

    “一年？”

    “一年为期，不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去向江门主请罪。”

    “呵呵，请罪。”江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看着白夜：“六个月，否则我将杀尽鳄鱼帮所有人。”

    一言出，引得鳄鱼帮众人喧哗顿起，四下一片吵闹，所有人都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个被誉为沪都地下女王的女人。

    江孟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依然看着白夜：“怎么，不答应？”

    “好，六个月。”白夜不想让事情再节外生枝，系统的任务应当就停留在汪琛、天残地缺，以及火云邪神身上，现在只需要找到火云邪神，任务就可以完成，便答应道：“六个月，不论事成与否，我都会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江孟接着问道。

    “请罪。”

    “请罪？请的哪门子罪？”江孟步步紧逼。

    白夜没有说话，看着江孟走到了自己面前，抬起头，一双眼睛显得有些妖艳，骄傲的脸庞高高扬起，气场十足。

    “到底来干什么？”江孟像一棵小白杨，戳在地上，笔直立挺，等着白夜的答案。

    “杀人偿命......”

    白夜没有接着说下去，江孟的手已经按在了白夜的胸膛上，劲气似吐未吐，打断了白夜接下来的话。

    所有人都很安静，都在等着白夜说点什么，本是挑战者的天残地缺，此刻也悄无声息，沦为了看客。

    哪怕有外地来的不懂事的愣头青想要大声叫嚷，也被鳄鱼帮和斧头门的人共同摁了下去。

    江孟的眼神犀利，抿着嘴唇，神情倔强，仿佛下一瞬就会将白夜毙于掌下。

    但白夜透过江孟眼神中的层层伪装，依然看到了躲藏在最深处的一抹期翼与祈求。

    心一软，白夜最终说道：“来娶你......”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胸膛上的那只玉手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劲力，但白夜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来干什么？”

    江孟语气尖锐，声音高调。

    “来娶你。”白夜提高了音腔。

    “来干什么！”

    “六个月后，无论事成与否，我白夜，来娶你！”

    白夜看着江孟，目光诚挚，语气诚恳，向在场所有人宣布。

    江孟表情逐渐柔和，缓缓收回了手，想要开怀大笑，却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这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赌下了女儿家的名誉，才求来了这么一个承诺。

    但心中依然欣喜，这就是自己幻想许久的场景，他站在自己面前，语气朗朗，向所有人宣布，他要娶自己。

    “堂堂西北王，想来一言九鼎，既如此，小女子在家恭候。”

    说罢，江孟干脆利落地转身，打算离去。

    同时，只有白夜才能听到的一声细微的话语，传进了耳朵：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莫让我，不值钱。”

    白夜心中叹息。

    鳄鱼帮众人和斧头门帮众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一开始创立鳄鱼帮，便是白夜为派人保护小江孟所设立，包括斧头门内众多老成员，最初都是从鳄鱼帮出去的。

    甚至江孟的师傅和师兄，最开始也与鳄鱼帮众人相熟。

    如能不起争锋，当然是再好不过。

    一时间，鳄鱼帮与斧头门内有相识熟悉的人聚拢在一起，互相攀谈，互道恭喜。

    在一片欣喜之中，江孟向天残地缺下令。

    江孟转头看向天残地缺：“今日挑战之事作罢，回去吧。”

    从一个干脆果断大胆求爱的女子，变为言出既遂威严霸气的斧头门门主，只在一个转身。

    谁知，向来不忮不求不争不抢的天残地缺二人，却在此时违背了江孟的命令。

    “帮主，恕难从命。”

    “帮主，此次挑战，无关乎名利，我师兄弟二人只为师门正名，望帮主成全。”

    江孟没有想到天残地缺居然会拒绝自己的命令，尤其是在白夜面前，这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

    顿时柳眉竖起，煞气横生：“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江孟便要让人擒杀天残地缺。

    “等等。”

    一只手拦住了江孟，回头看去，正是从台阶上缓步走下的白夜。

    “我来处理。”白夜温和道。

    飞刀男蹲在角落，激动无比：“师傅你看啊，你看到了吗师傅，师妹也有这么柔美的一面啊！”

    老人磕了磕烟杆，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楚，喃喃自语道：“和那家伙在一起，不知是福是祸哟。”

    江孟看着白夜，罕见地没有出声，默默向后退去。

    白夜走到台阶下面，看着天残地缺，说道：

    “功夫是杀人技，既来挑战，生死勿论，你们可想好了？”

    天残地缺双手抱拳，齐声说道：“理应如此。”

    “好，请吧。”

    说完，白夜率先向比武场走去，天残地缺沉默半响，跟随其后。

    在路过江孟的时候，江孟语气森严，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斧头门中人，若是白帮主有任何闪失，我要你们的命！”

    天残地缺顿了顿脚步，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白夜已经在比武场一端等候，一身纯色的练功服，挺拔的身姿，衬托得白夜英武不凡。

    “请吧，二位。”

    白夜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二人，今日必要葬身于此。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去进行拯救的行为了，在这个世界呆了十年的白夜，此刻只认定一件事情。

    杀！

    没有什么是杀人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杀的不够多。

    百丈范围的演武场，周围站满了人，包括许多前来向白夜挑战的外地人。

    天残地缺缓缓从解下背在背上的古琴，古琴很大，需要两人合抱才能保持平衡。

    白夜就静静地看着二人做这些事情。

    “我兄弟二人不为名利，亦不为争霸武林，此番前来，只为向白帮主讨教一番，以正师门功夫。”

    白夜觉得有些好笑，不为名利？

    两人头顶显现出来的恶意都快将两人埋没了，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都掩盖不住他们为恶的事实。

    “不必多说了，为了什么你二人心知肚明，出手吧。”

    天残地缺二人心中一闷，不再多说，解开包裹着古琴的长布，露出看上去布满岁月痕迹的古琴，平放于膝盖，缓缓道：“得罪了。”

    筝！

    一声筝鸣，余音绕梁，波动的琴音迅速向四周散去，周围有武功低下者，只觉心中烦躁。

    二人手下不听，继续拨动琴弦。

    婉转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再看那弄琴者二人，很难想象两名男子，弹起如此柔美的曲子居然会丝毫不违和，信手拔弹，从容典雅，一声声清新的音符从指尖流淌出，凉凉的，彷佛穿越时空，围观者惬意的神情不自觉地随琴音露出。

    只是当琴音靠近白夜时，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蕴含着的劲气在白夜三尺外便消弭无形，待入耳之时，只剩下真正的琴音了。

    试探？

    白夜觉得有点意思。

    虽然不如狮子吼刚烈，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此下只当高山流水，纵享声乐。

    天残地缺二人的世界中，却感觉到喷薄而出的内里，在面对前方时如同浪打礁石，岿然不动。

    此人内里深厚，不可试探！

    天残地缺二人心意相通，没有半点交流，便迅速变换曲调。

    世人皆知佳人抚琴，琴音旖旎，让人魂牵梦萦，流连忘返，却不知商女画屏，也会暗藏杀机。

    琴音逐渐急切，让人聆听入迷的琴音中也藏着刀兵，锋不见刃。

    这下，周围人中内力较为深厚者也有些顶不住，越来越多的人运功抵挡，一道道如同刀削剑刺的伤口，从周围人的衣衫上显露。

    “这两个家伙，是有点说法的。”

    飞刀男没有进入院内，蹲在老人身旁，听着从院内传出来的琴音，皱着眉头说道。

    老人却依然不紧不慢，胸有成竹：“放心吧，他们只不过是卖唱的而已。”

    美滋滋地咂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道烟雾，又很快在空中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此时，天上地下，数不尽的刀锋利刃，藏在琴音中，不显形，却致命！

    海浪逐渐壮阔，白夜站在另一边，心中暗赞，不愧是能杀了五郎八卦棍、十二路谭腿以及洪家铁线拳的杀手，杀人于无形，的确有些防不胜防。

    不过白夜也摸索到了两人的境界所在，不愿意继续耽误下去，快刀斩乱麻，打算尽快解决。

    突然，场上的风向变了。

    本是暗藏杀机的琴音，逐渐被另一股气势压迫，显得后继无力。

    白夜控制着体内的劲气，环绕一个大周天后，汇聚于右掌，蓄势待发。

    天残地缺发现情况不对，竟是又变换了曲调，将二人珍爱无比的古琴立在地上，一上一下，四只手掌同时拨弄琴弦，内里灌充其中，朝白夜喷发而出。

    两人的内力之强盛，甚至绷断了一根琴弦，下一刻，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半空中出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夜冲去。

    闭眼感受，简直就像是身处于古战场之中，周围众人只觉千军万马，势不可挡。

    霎时间，比武场内天地为之变色，带起的尘土弥漫，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江孟心急如焚，厉声大喝，脚下一动就要挡在白夜身前。

    下一刻。

    轰！

    围观之人被震倒一片，更有甚者因琴音贯耳，内力交错，难以抑制地口吐鲜血。

    比武场两遍，泾渭分明，一边是天残地缺，沙尘弥漫，一边是白夜，天净空明，仿若两个世界，被分割开来。

    一道笔直而又清晰的通道，存在于天残地缺所造成的沙尘之中，仔细看去，竟是一只手掌的形状。

    琴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周围人的哀嚎。

    白夜挥了挥衣袖，内力涌动，驱散了尘土，显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两个相互搀扶的人。

    衣衫整齐，身型完好，却一动不动。

    除了两人胸口处隐隐约约显现出的手印。

    白夜拍了拍死死挡在自己身前的江孟的肩膀，说了句：“莫担心。”

    随即向正在打坐调息的林立吩咐道：“挂到树上去。”

    林立睁开眼睛，态度恭敬：“是，白爷。”

    刚才那二人如同惶惶天威一般的功夫，却被白夜如此风轻云淡地解决，毫无烟火气息，甚至看不清白夜是如何出手。

    林立此时愈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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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七章 高瘦子，矮胖子

    气息回转，收掌入身后，白夜静静地感受着能量入体的畅意。

    就是这种感觉。

    十年了，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那是杀了天残地缺后，系统的馈赠。

    学功夫，学的是技巧，是能量的运用。

    但决定上限的，最终还是能量的多少。

    白夜现在也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体内的能量。

    内力？不太像。

    却能发挥出比内力更强的威力。

    林立已经带人拖走了两具尸体，两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他们要将其挂在院外的树上，以震慑前来挑战之人。

    “我没事。”

    白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孟，温和道。

    白夜不知道感情是如何产生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江孟奋不顾身地挡在自己身前的举动，白夜还是被打动了。

    尽管白夜并不需要。

    江孟看着白夜：“我不想去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也不想问你为何非要去做，你既然说了，那定然是有你的理由。”

    看到白夜想说些什么，江孟摇了摇头，示意白夜不要说话。

    右手抬起，挽起掉落在脸颊一侧的几缕青丝，顿时增添了几分妩媚。

    江孟语气不变，接着说道：

    “就像我选择了你，我不会告诉你我为何选择了你，我也不会说，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要的只是得到你，也只是你。”

    神情坚定，语气果毅。

    白夜心中震动。

    在这功夫世界的十年间，向自己示好的女人有，还不少，更多的则是那些人为了讨好自己所赠与的女人。

    那不是女人，那是物品，就像黄金玛瑙。

    白夜从未动心过。

    但这一刻，白夜动心了。

    就因为这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只是，自己真的要答应她么？

    这么一个女子，世人可求而不可得的奇女子。

    若是自己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那定会将其辜负。

    白夜内心十分纠结。

    他并不抗拒接受这段感情，只是一来，自己毕竟是江孟的杀母仇人，这是绕不开也避不过的深仇大恨，二来，内心深处的良知让白夜不愿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来。

    江孟接着说：“你不必回答我，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去做你的事情，我不拦着你，但你答应我的事情，千万不要忘。”

    说罢，便转身离开，像一阵风，吹进了白夜的心里，留下痕迹，又离开。

    回去的路上，江孟问老人：“师傅，你可知有门功夫名为蛤蟆功？”

    老人抚须，点点头：“略有所耳闻，怎么了丫头？”

    “能给我说说么？”

    “当然可以。”老人端正了坐姿，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良久，江孟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什么。

    “传令下去。”

    江孟向一旁说道，很快便有一个汉子凑了上来：“门主，有什么吩咐。”

    “从今日起，若有发现行迹诡异，功夫高超，喜怒无常，且所练功夫形同蛤蟆的人，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是，帮主。”

    汉子低头称是，很快又退了下去，将江孟的要求传达到斧头门大小头目的耳中。

    “师妹，这是为何？”

    飞刀男疑惑不解：“你是说，他做这些，是为了吊出来一个练蛤蟆功的人？”

    江孟声音冷冽，神态自信，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别说六个月，一天我都等不了，我可不喜欢不受控制的事情。”

    -------------

    “白爷，我看江孟那丫头挺好的啊，配您正合适！”

    何老三在白夜身旁大大咧咧道。

    挂完尸体的林立，刚走进院内就听到何老三大言不惭的话语，心中气燥：“老三，说什么呢你！”

    白夜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无妨，随即向屋内走去。

    背后，是林立喋喋不休的教导，和何老三不耐烦的应承。

    白夜走进屋内，发现窗阀紧闭，屋内很安静。

    于是便开口问道：“有消息了吗？”

    “爷，昨日沪都又发生一件惨死案，看杀人手法，和那所谓的火云邪神如出一辙。”

    “沪都内？”

    白夜猛地转头，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屋内，悄然出现一道人影，弓腰低头，正是掀起这场武林风波的影子。

    “是的，爷，距离此地不过五里。”影子回道。

    白夜神情凝重：“他进城了，这么快。”

    影子不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白夜许是想通了：“进城了就进城了吧，只要出现了就好。”

    随即向影子严肃道：“继续追查下去，切记不可轻易动手，如有踪迹发现，第一时间上报于我。”

    “爷，我明白。”

    “好了，去吧。”

    看着影子离去的背影，白夜突然幽幽开口道：“这件事情办完后，你就可以离开了，你我之间的承诺，也算完成了。”

    影子身形一顿，却并没有回头，一声几乎不可听闻的囫囵回答后，消失在了房间内。

    白夜坐在椅子上，心中百转千回，思绪万千。

    斧头门原来的门主琛哥出现了，火云邪神也出现了，如若所料不差的话，杀了这两人后，自己便能离开了。

    只是心中却并没有对下一个世界的期待与欣喜，浮现在脑海中的反而是一双倔强的眼神，恨中带泪。

    白夜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悠长一叹，孽缘啊。

    这段时间的斧头门和鳄鱼帮，沪都两大帮派因为同一个目标，将沪都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帮派发疯一般的，到底在找什么。

    但其实，两大门派内的小喽啰们，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奇怪的是，往日若是发生如此扰民事件，沪都汪市长早就提着礼物前来两大门派总部进行拜访，这次，市长府却悄无声息。

    汪市长去了哪里？

    汪市长此时在沪都市外，一座猪笼城寨门口。

    肮脏的地面，垃圾四处飘散，随风而起的不仅有尘土，还有鸡鸭猪羊的臭味。

    只是向来讲究的汪市长，此刻却连捂鼻子的动作都不敢有。

    这都是因为自己前面，背对着自己的两老一少三人。

    一少，自然是汪琛。

    “二叔，三叔，你们说的绝世高手，就住这里？”

    汪琛看着破破烂烂的猪笼城寨，来来往往的人们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一行人。

    不是汪琛不相信他的二叔和三叔，只是这个地方，实在难以相信是绝世高手所在的地方。

    穿着几近透明的裤子的男人，哪怕是不仔细看，也能发现在里面的一抹红色。

    花枝招展搔首弄姿，以为自己很美的龅牙妹。

    尤其是在右前方，一个穿着打扮极其别扭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看向自己，手里还端着一瓢水。

    汪琛细看两眼才发现为何自己会觉得无比别扭。

    那个年轻人耷拉着裤子，松松垮垮的腰带勾在腰间，露出半拉白花花的屁股！

    “草！”

    汪琛连忙转过了头，心中怒火冲天，恨不得将自己看到的所有人都杀死，他们的存在只会污染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

    汪琛旁边站着两位老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的板着一张死人脸，面色严肃，是个瘦子。

    矮的嘴角勾起，笑容满面，像个弥勒佛，是个胖子。

    矮胖子开口说话，眼神还在不住地打量这个地方，啧啧称奇：“莫急，莫慌，我和你二叔找了好几年才找到他们住的地方，怎么会出错。”

    瘦子惜字如金：“不错。”

    矮胖子接着说道：“阿琛啊，你虽然学会了几招降龙十八掌，但你可知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数不胜数，真正的绝世高手，往往都是大隐隐于市，切莫坐井观天啊。”

    瘦子接着说：“不错。”

    汪琛额头青筋狂跳，却也只得按耐住躁动不安的心情，向矮胖子拱手道：“三叔教训的是。”

    转身由向高瘦子说道：“辛苦二叔了。”

    矮胖子笑而不语，高瘦子蹦出两个字：“无妨。”

    矮胖子终于观察完这传说中的地方，抬腿向前走去，高瘦子行随身动，汪琛也连忙紧跟其后。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踏上这座猪笼城寨中间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直达三楼。

    一间贴着福娃娃窗花的破旧木门门口，矮胖子停下了步伐。

    汪琛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满，明明是向家里求助，要求派来高手帮助自己，却派来了自己最怕的二叔和三叔。

    来就来吧，还不帮自己，还带着自己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还要让自己敲门？

    没错，矮胖子并未伸手，而是转头示意汪琛上前敲门。

    敲门就敲门！

    汪琛满腔怨气，丝毫不感违背三叔的命令，只好打算将怒火发泄到这脏兮兮的门上。

    抬手，掌心正对木门，就打算一记“震惊百里”轰开这张门。

    只是，刚抬起手，体内内力还未完全运起来，汪琛就感觉到半边身子麻木，像是被冻僵了一般。

    连抬起来的右手都无法控制，举在半空中，无法运功，也无法收回。

    汪琛欲哭无泪，转头看向高瘦子。

    果然，高瘦子二叔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脉门，冰寒刺骨的内力不住地涌入自己的体内。

    “二......二叔？”

    汪琛冻得牙齿打颤。

    高瘦子瞥了一眼汪琛，说道：“礼貌。”

    矮瘦子笑呵呵地走上前，将汪琛举起的右手拨到一边，依然是和善的笑容，汪琛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满。

    急忙紧闭嘴巴，不敢再出一声。

    矮胖子站在门口，认认真真地整理了一下衣着，顺便踮起脚尖帮高瘦子理顺了衣领，这才开始敲门。

    叩，叩叩。

    一短，两长，礼貌极了。

    “谁啊！大白天的不睡觉，找死啊！”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声从屋内传出，听声音是个女人，还是个极度不温柔的暴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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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八章 我大哥是斧头门的

    矮胖子好整以暇，依旧笑着。

    高瘦子充耳不闻，面无表情。

    汪琛心中不解，且大为震撼。

    自己这二叔三叔，性格暴虐，喜怒无常，虽然平常看起来，一个笑容满面，一个不善言辞，但绝对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凶徒。

    如今被人如此辱骂居然还能不动声色？

    真是奇了。

    汪琛对这间房子里面的主人越发好奇。

    木门被很大力地拉开，甩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大的响动。

    站在门内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完全没有出乎汪琛预料的女人。

    这种脏乱差的地方，这间破旧的阁房，还有那暴躁粗鲁的嗓音和语气，住在这里的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顶着一头卷发棒，这个年纪的女人总觉得将头发收拾的时髦一点便会显得年轻许多，但总会显得更老土。

    吊眉斜眼，嘴角向下。

    甚至嘴里还叼着烟，一副凶戾的表情。

    完美诠释了底层小人物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而装出来的嚣张跋扈的模样。

    汪琛看了看这个女人，看了看二叔三叔，又扭头看了看小龙女。

    找错人了。

    二叔三叔又要杀人了。

    心中暗笑，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二叔三叔以为自己有什么想法。

    正在汪琛胡思乱想之际，听得面前的女人说话了。

    “你们！”女人咬着半截烟，眼神凶很，毫不客气：“租房子楼下交钱，找人自己去找，别来烦我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废了。

    汪琛暗中撇了撇嘴，这个女人一定会死得很惨，甚至生不如死。

    汪琛甚至想到了女人到时候会如何求饶的画面。

    矮胖子笑容不变：”龙姑娘，久仰大名，冒昧拜访，还请谅解。”

    笑容灿烂，让人心生好感。

    龙姑娘？

    汪琛还没有从三叔如此好脾气的表现中回过神来，就见到对面那个女人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龙姑娘狗姑娘，找错人了！”

    说罢便要关门，看那架势，似乎是要连人带门一起拍出去一样。

    “龙姑娘莫急，且听小弟一言，再决定是否交谈可好？”

    矮胖子笑容可掬，伸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木门，一阵阴寒之气顺着木门蜿蜒而上，不多时，木门上便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阳光照射下竟有些晶莹。

    “你们？”被称为龙姑娘的女人表情一肃：“玄冥神掌？你们是？”

    “在下不才，正是鹿杖客。”矮胖子收回手掌，笑眯眯地行了一个汪琛从未见过的礼。

    高瘦子在一旁，表情依旧高冷，但姿势却同样很标准：“鹤笔。”

    沉默半响，又吐出来一个字：“翁。”

    女人嗤笑一声：“真是没想到，堂堂玄冥二老，一个胖成个球，一个瘦成个竹竿，还是个结巴，哈哈哈哈。”

    随即，收回表情，语气严厉：“既然你们都找上来了，那就说明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谁，但是！”女人捏了捏拳头：“不管你们有什么事，趁我没发火，滚！”

    汪琛只觉得二十几年来的惊叹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有人敢如此谩骂自己这两位叔叔，又什么时候见过两位叔叔如此好脾气的样子。

    玄冥神掌？玄冥二老？

    好霸气的名字，真真符合两位叔叔的气质。

    女人说罢，又要关门，这时二叔突然上前一步，一掌击中在木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奇怪的是，手印中心很明显是灼烧后留下的焦黑色，周围却蔓延开一圈又一圈的冰痕。

    女人见状大怒，两眼一瞪，深吸一口气，这口气的气息十足，汪琛只觉得耳边的风声都大了许多。

    矮胖子见势不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大叫：“如来神掌！”

    呼。

    一股强烈的风从女人的嘴里吹出来，吹乱了汪琛精心收拾的发型，风中还有一只带着点点火光的烟蒂，正挂在汪琛的西装上。

    汪琛没有多说话，默默取下了还在燃烧的烟蒂。

    刚才那一瞬间，十几年的习武生涯培养出的武人感知告诉了他，这个女人，极度危险！

    女人吐出了这口长长的气，面色严肃：“你再说一遍？”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矮胖子不再啰嗦，拍了拍汪琛的肩膀：“琛儿，将你遇见的那人，说出来。”

    早就得到二叔和三叔示意的汪琛不敢隐瞒，将自己如何遇见了白昼，因何起了冲突，又是怎么对拼了一掌的全过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那人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还是鳄鱼帮老大？”

    正在等待面前女人反应的汪琛，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顿时大惊失色。

    任谁被一个陌生人如此悄无声息地近身，都会被吓一跳，更何况是习武十余年的汪琛。

    右手在怀中一转，一股劲气便向刚才说话的地方射出。

    “阿琛！”

    矮胖子大惊，高瘦子没有说话，直接将胳膊横了过来，企图挡住那一掌的攻势。

    只可惜，虽然玄冥二老功夫高深，但汪琛的确不是庸才，不论是喝止声，或者是高瘦子的胳膊，都慢了一拍。

    汪琛直到一掌击出，才彻底转过来，也完全看清了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高高瘦瘦，穿着一身白色睡衣，嘴唇上的两撇胡子比眉毛还要浓密，松松垮垮，站没站相，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两瓶廉价白酒和一袋吃食。

    似乎还带着点酒味。

    汪琛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这人定是与那什么龙姑娘有关系，自己这一掌下去，若是将人打出个好歹如何是好！

    只是掌势已成，如覆水难收，汪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贴上了男人的胸口。

    然后......滑开了。

    滑......滑开了？

    就好像对面根本没有站着一个人，像一缕风，一泼水，自己引以为傲的降龙十八掌就这么打在了空中！

    男人脚下一退，汪琛收不住力，径直向前方冲了出去，用力过猛，在阁楼楼道中狠狠摔了一跤，滑了好远才停了下来。

    只听男人颇为嫌弃的语气：“堂堂正正恢弘大气的降龙十八掌，在你小子手中竟练成了如此阴损狡诈的一门功夫，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蠢。”

    “杨公子，久仰。”

    矮胖子和高瘦子没有理会摔出去的汪琛，用刚才对那女人的礼节，以同样恭恭敬敬的态度向男人行了一礼。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我们两夫妻已经退出江湖，你们好不知趣，还来干什么？”

    矮胖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杨公子，冒昧前来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谅解。”

    “谅解？”男人甩了甩手，颇为不耐烦：“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我们岂不是要被烦死！”

    女人开口道：“你们说的那人，真是如来神掌？”

    “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矮胖子伸手，招呼刚刚爬起来的汪琛：“琛儿，将你的手掌伸出来。”

    在外人面前肆无忌惮的汪琛此刻就像一只乖巧无比的小猫，顺从地摊开手掌。

    眼前一花，那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了汪琛的脉门上。

    “雄浑刚烈，霸气无双，的确是如来神掌的劲气。”

    汪琛甚至都没有看清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默默地将手掌收回，不动声色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被男人抹上的油渍。

    “可是，没道理啊。”

    男人有些疑惑：“若是如来神掌，这小子还能站在这儿？”

    说着，斜眼瞥向汪琛，眼神中尽是蔑视与怀疑。

    自打来到这里就处处不顺的汪琛有些忍不住，不忿道：“那小子也只是趁我不备而已，若是正面对战，他能活过我三掌算他厉害！”

    嗤！

    哈！

    一对男女同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汪琛顿时涨红了脸，刚想要争辩，却被矮胖子用眼神制止。

    矮胖子说道：“二位，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一句话，顿时激起了男人的怒火：“什么报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公。”女人拉住了颇为生气的男人，摇了摇头，看向三人：“世间纷纷扰扰，争乱不休，江湖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我们的孩子有此一难也是他命中注定，更何况，根据你们的形容，那使如来神掌之人不过二十多岁，又怎么会是杀害我们儿子的凶手呢？你们回去吧，我们夫妻二人不想再过问世事了。”

    汪琛本以为二叔三叔还会再劝说几句，却不曾想三叔竟长叹一声，说道：

    “是我兄弟二人考虑不周，如此孟浪行径又勾起两位过往，实在是得罪。

    武林争斗不休，进得江湖容易，出却难，贤伉俪二人能全身而退，也是福气。

    既如此，我等便不再打扰，这便告辞了。”

    说罢竟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高瘦子也是拱手道了一句；“得罪。”同样离开了此地。

    汪琛急忙跟上，不住地回头看那对男女。

    只见那对男女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自己三人离开的方向。

    走在猪笼城寨的院子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鸡屎羊粪，汪琛不解问道：“二叔，三叔，那家伙不过一毛头小子，有您二位出山，何必还要请他人呢？”

    矮胖子背着双手走在前面，笑眯眯地说道：“你不懂，阿琛，那小子并不足为惧，关键的是他身后的人啊。”

    汪琛继续问道：“可是，今天我们没有请动这对夫妻，真就这么走了吗？”

    正说着，三人同时听到一阵喧闹声。

    一个年轻人，正在故作凶狠地威胁着住在这座猪笼城寨的老百姓们，一间理发店的椅子上，一个胖的想座肉山的男子正在酣睡，呼噜声震天彻底。

    年轻人瞪着眼睛，一副混不吝的小混混模样，只是那模样却有些色厉内荏，十足的心虚：“斧头门知道吗？我大哥是斧头门的！别特么废话，快拿钱来！”

    矮胖子转过头，眯着眼睛笑问道：“阿琛，我记得你说过，那女人是斧头门门主是吧。”

    听着三叔的问题，汪琛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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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四十九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斧头门知不知道？沪都第一大帮派啊！今天我大哥心善，饶你们一命，快走吧你们，不然我大哥发火起来，你们全都得死啊！”

    邋里邋遢的年轻人提着一间廉价外套，顺着墙边缓缓挪步，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叫骂。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刚才让汪琛感到极度辣眼睛的男人，正是这间理发店的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邋遢的年轻人，一本正经地说：“你，勒索我。”

    “不要乱说八道啊！谁勒索你了！你看看你把我大哥的头发理成什么样子了，赔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老兄。”

    年轻人一脸崩溃，看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住户，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我大哥还在睡觉，你们还不快走？我大哥醒来要杀人的，快走吧！”

    众人表情漠然，齐刷刷向前探了一步。

    死肥猪，被你害死了！

    年轻人心中已经将那个躺在理发椅上酣睡的胖子骂遍了祖宗十八代，这次脱身后定要他好看！

    罢了，能走一个是一个吧。

    年轻人拉出一根炮仗：“这是你们逼我的啊，你们逼我的！”

    两只手捧着火柴，用蹩脚的姿势点燃炮仗后，装腔作势大喊道：“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嗖～啪！

    嗤。

    汪琛看得乐不可支：“这哪来这么个活宝。”

    转头向矮胖子说道：“三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看好吧。”

    说着，便打算冒充斧头帮的人上前动手。

    刚打算走，突然被一击打中胸口，踉跄后退，定眼看去，高瘦子二叔缓缓收回手臂。

    “二叔，怎么？”

    “愚蠢！”

    高瘦子二叔的话永远那么言简意赅，矮胖子叹口气摇了摇头：“你娘真是把你惯坏了。”

    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流于言表。

    矮胖子朝后面挥了挥手，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叔侄三人的汪市长连连点头，转身快步向猪笼城寨外跑去。

    不一会儿，路口进来了三个人，大热天也穿着黑西装，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大片的刺身，在胸膛处或者脖子上等显眼的地方，赫然纹着两只斧头，远远看着便是一股凶戾气扑面而来。

    三人穿着整齐，目光阴狠，吊儿郎当地走到年轻人面前。

    此时年轻人已经被众人围了起来，一顿暴揍在所难免。

    “谁扔的炮仗？”

    三人中领头的男人看着众人，百无聊赖地问道。

    三对十几，却只当对面是土鸡瓦狗。

    众人一时间被震慑住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三人绝不是像那年轻人一般，混吃混喝之辈，而是正儿八经的黑社会。

    江孟因为当年白夜随口一问，而创立了斧头门，但却并没有真正收敛斧头门成员的行为，在江孟看来，斧头门这个名字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当人多起来的时候，所作所为也就逐渐变了形。

    斧头门上层慑于江孟的威势不敢轻举妄动，下层的小混混们却不管不顾，无法无天。

    在沪都这座城市，除了鳄鱼帮的人，他们谁也不怕，无法无天。

    也许这三人并不是真正的斧头门成员，但他们此时肆无忌惮的状态，像极了欺压良善鱼肉百姓的那些杂碎。

    年轻人惊慌的眼神逐渐有了亮光，他看了看三人，目光在为首那人的裤腿处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很明显的灼烧痕迹，像是被炮仗炸的。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走上前去，讨好地笑了笑：

    “大哥，自己人啊。”

    斧头门的人会这么傻么？

    并不会。

    冒充斧头门为非作歹的人太多了，他们自然能分辨的清到底是不是同门兄弟。

    只是这三人明显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真相并不重要，只需要知道斧头门的名声在这个地方不管用就好了。

    所以还未当年轻人讲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便不耐烦地拨开了他。

    走到理发店老板的身前，抬着下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愣愣的男人。

    “你牛逼啊，斧头门的人都敢惹？”

    “他，勒索我。”

    理发店老板目视前方，表情不变，语气稳定。

    “你说什么？”

    那为首的西装男像是听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侧着耳朵，想要仔细听清楚。

    理发店老板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从上往下看去，男人从袖中划出一把斧头。

    一把明晃晃的斧头。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围观的众人不再窃窃私语，所有人都高度紧张，看着眼前的场景。

    别说话！

    求个绕！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理发店老板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可以说他不谙世事，也可以说他过度自信，认定这朗朗乾坤之下，他们不敢将自己怎么样。

    所以，他还是开口了。

    “他，勒索......”

    唰！

    一缕寒芒闪过，那是阳光被斧面所照射出来的轨迹，锋利的斧刃直冲理发店老板的脑壳劈下去！

    铛！

    势大力沉的斧头被挡开。

    哐！

    为首的男人在天空转体数圈后，自由落体在远处的一个泡菜坛子里，酸臭的泡菜味沾满了整洁的西装，只是男人此时已经顾不得在乎这些小事了。

    他现在更需要在乎的，是自己到底断了几根骨头。

    “大哥？！”

    “大哥怎么样了！？”

    剩余两人慌忙向他们的老大跑去，想要将男人拔出来，只是刚一用力，男人便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草，别特么管我，叫人！砍死他们！叫人啊！”

    嗖～

    这次，是真正的斧头门信号，红色，代表十分紧急。

    见此信号者，凡我门中兄弟，必全力以赴，所见敌人，斩尽杀绝！

    矮胖子的笑容有些惊讶：“二哥，看清了吗？”

    “好棍。”高瘦子冷冷道。

    “是啊，好棍法，没想到在这地方还能见到五郎八卦棍的传人。”

    矮胖子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本只是想祸水东引，却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只是在他们眼中，这等功夫，也只能评得上一句“不错”。

    武林中的等级森严，快一步便是碾压之势，强一分便是摧枯拉朽，更何况内家功夫与外家棍法，更是云泥之别。

    另一边，汪琛有些疑惑地问汪市长：“他们这是？真的斧头门？”

    “回公子的话，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斧头门成员。”汪市长躬着腰，十分讨好地回答道。

    汪琛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看了汪市长一眼，笑到：“想不到，你这条老狗，也有如此手段啊。”

    汪市长的笑容更加灿烂，神情更加谦卑：“都是公子教导得好，都是公子教导得好。”

    汪琛不屑地撇了撇嘴：“行了，恶不恶心。”

    随即又看向王市长的左手，四根手指缠满了纱布：“回头找我来领一份蕴骨膏。”

    汪市长大喜：“谢公子赏，谢公子赏！”

    点头哈腰的样子，远远看去，像极了一条摇尾巴的老狗。

    斧头门的信号弹一响，几乎小半个沪都城的斧头门人都看到了，一时间，数以百计的斧头门人向信号弹发射的地方涌去。

    有鳄鱼帮的人见状，与旁人嬉笑道：“这又是谁招惹斧头门了，看样子是要倒霉了。”

    “傻呀你！”旁人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帮主与江门主好事将近，斧头门与我们鳄鱼帮都快成一家人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不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此人被训斥却也没有反驳，想了想：“有道理，我这就去看看，那你呢？”

    旁人道：“我去找何三爷，看看这事儿我们到底管不管。”

    说完，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人向鳄鱼帮总部跑去，另一人则是跟上了斧头门的人群，向城外走去。

    “阿宾，你怎么在这儿？”

    斧头门中有人认出了此人，诧异道：“你不是在鳄鱼帮吗？”

    阿宾笑嘻嘻地回答：“什么鳄鱼帮斧头门的，当年都是一起扛过刀的兄弟，现在倒是开始分你我了。再说了，我们帮主和江门主郎有情妾有意的，依我看，沪都两大门派迟早要合为一体，我这不是来看看，兄弟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一番话，听得斧头门众人心中十分畅快。

    在斧头门还未成立时，沪都只有鳄鱼帮一个帮派，虽然后来分家，但打断骨头连着筋，甚至有一家兄弟二人，老大在斧头门，老二在鳄鱼帮的情况。

    斧头门众人簇拥着阿宾，喜笑颜开，完全不像是去打架的样子。

    一路上，有见到阿宾的鳄鱼帮成员，愕然地看着阿宾和斧头门众人说说笑笑，有好奇的凑上去询问情况，当听说有外人欺负斧头门的人时，均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我们两帮派打架是我们自家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欺负了？

    遂大声吆喝，呼朋唤友。

    等到出城的时候，竟已有三四百人之多。

    鳄鱼帮与斧头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其乐融融。

    为首的是斧头门的一个头目，因后脑勺梳着一小绺辫子，像是老鼠尾巴，所以也被人称为鼠哥。

    “众位兄弟们！”

    鼠哥眼露精光，看着这大批的队伍：“首先感谢鳄鱼帮的兄弟们来帮场子，我老鼠在这里，谢过各位兄弟了！”

    说罢，颇具豪侠义气地一抱拳，引来阵阵喝彩。

    “鼠哥客气了，别管什么鳄鱼帮斧头门，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人群中有人扯着脖子喊。

    “这位兄弟说的在理，过去我们两帮之间多有纷扰，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我问你们，有人欺负我们家里人怎么办？”

    “砍他！”

    “弄死他！”

    辱骂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

    “好！废话不多说！我们走！”

    鼠哥干脆利落，左手手抓着一把斧头，右手提着一支枪，转身带路。

    顿时，乌泱泱一大片人，拿枪带刀，向着猪笼城寨前去。

    “鼠哥。”有斧头门的人凑到跟前，语气担忧：“我们不跟老大他们说吗？”

    “你是不是有病！”鼠哥冷冷地看着这个人：“什么事儿都要给老大说，那要我们是干什么的？”

    随即，不再有人多嘴，所有人都兴冲冲地想要给自己的家人报仇，砍翻那个地方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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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章 是我

    “现在的社会，不像以前了，不能只是打打杀杀，要学着动脑子，阿琛。”

    “是，三叔深谋远虑，侄儿佩服！”

    玄冥二老，汪琛以及汪市长一行四人躲在远处，看着乌泱泱一群人涌进猪笼城寨。

    矮胖子面露得色：

    “想退出江湖？哪儿那么容易。”

    汪琛想了想问道：“三叔，那两位，究竟是什么人啊，我们干嘛费这么大力气也要让他们和斧头门的人对上？”

    矮胖子看了一眼汪琛，又转头看向汪市长，不做言语。

    汪市长顿时了然，点头哈腰笑道：“公子，我去买包烟，买包烟。”

    说罢，不等汪琛回应，便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矮胖子望着汪市长远去的方向揶揄道：“你们汪家这条狗倒是收得不错啊。”

    “别提了三叔。”

    汪琛一脸嫌弃：“要不是他在家里当了那么多年的下人，我爷爷怎么可能赐他汪姓，跟他一个姓我都别扭。”

    矮胖子摇了摇头：“哪怕是一条狗，也是有它的用处的，你要懂得恩威并施。”

    “是，三叔，我明白的。”汪琛点点头：“您还没说那两人是谁呢。”

    矮胖子叹了口气，心怀向往：“那两人，是如今武林中真正的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

    鼠哥一脸茫然，看着凑到自己面前说个不停的几人：“你们脑子进屎了么？绝顶高手能在这里住着？”

    一阵风吹过，刮起片片尘土，还卷着几张用过的报纸，从厕所那个方向来的。

    猪笼城寨的众人畏缩在一起，向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头老百姓，何曾见过如此阵势。

    “真的啊鼠哥，我们都没看清楚，我们大哥就飞到这里面了。”

    泡菜缸里，那个倒霉的男人已经开始神智不清，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筋挛。

    鼠哥毕竟是见识过斧头门内高手出手的情况，心中思索，便明白了这是脊柱神经被压迫，或许还有肺部受重创，导致呼吸困难。

    想清楚过后，随即一股暴怒涌上心头。

    多长时间了！

    斧头门的人多长时间没被人打成这样了！

    挥了挥手：“把你们大哥抬走，路边有板车，不要平放，连缸一起，带去医馆。”

    “是。”

    “是，鼠哥。”

    几人连声应道，走之前还回过头，一脸悲愤：

    “鼠哥，给我们大哥报仇啊！”

    鼠哥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几人离开。

    随即转过身去，缓步走向猪笼城寨众人，身后，则是三百多提枪拿斧的精壮汉子，一股滔天怒意向猪笼城寨笼罩而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气势压迫之下，猪笼城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阿宾凑了上来，指了指身后，向鼠哥说了些什么。

    手指的方向正是挑起这场争端的年轻人和胖子二人。

    二人本想在鼠哥转头过来的时候打个招呼，最起码说两句求饶的话。

    毕竟二人从未想过这件事情能闹得这么大。

    可以预料的是，待踏平这座猪笼城寨后，等待二人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下场。

    谁知，鼠哥只是侧耳听了几句阿宾的话，却连头也没回，更别提看他们二人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是我们江门主说的话。”

    鼠哥开口了，声音干脆，似乎听不出来多少恶意。

    “你们都是苦命人，就算没见过斧头门的人，也应该听说过。”

    鼠哥面对猪笼城寨众人，颇有虽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若对面并不是一群平头百姓，这个场景可能更有说服力。

    “我们今天来的，不只有我们斧头门的人，还有鳄鱼帮的兄弟，他们心善，见不得过分的事情。”

    这是刚才阿宾向鼠哥说的另一句话。

    林立与何老三众人，创鳄鱼帮以来，就遵循着白夜的规矩，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做不得，经过这些年的帮规处置，早已在鳄鱼帮帮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也是斧头门与鳄鱼帮最根本的不同。

    鼠哥考虑到之后两大帮派也许会融为一体，为了照顾鳄鱼帮众人的想法，便改变了一开始的打算。

    一开始，他是想杀一半，留一半的。

    “所以。”

    鼠哥接着说道：“谁干的，谁站出来，我们不追究旁人。”

    一番话不仅使猪笼城寨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更是在斧头门众人中引起了喧哗。

    阿宾听着身后的污言秽语，满口脏话，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中暗想：等两帮派融合后，定要给这些无法无天之辈好好立一下规矩。

    看着面前这些惊慌不安的老百姓们，阿宾心中有所不忍，正想出声安慰，只是转念一想，挨打的是斧头门的人，自己身为鳄鱼帮的人却不好越俎代庖，只好默不作声。

    鼠哥说完后便静静等待，在他看来，今天已经给足了鳄鱼帮众人的面子。

    他们来帮拳，斧头门有所表示也是应该的。

    只是没想到，在如此一番话说完之后，却依然没有人站出来承认，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鼠哥，默不作声。

    鼠哥感觉很没面子。

    这帮刁民！敬酒不吃吃罚酒！

    恼羞成怒之下，从身旁的斧头门一人手中拿过来一把枪。

    “砰！砰！”

    枪口朝天，枪声震耳，硝烟弥漫。

    “说！”

    鼠哥面目狰狞，大声怒道：“不说就都得死！”

    这时候，才表现出一丝斧头门头目的暴虐与残忍。

    刚才，那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阿宾？”

    阿宾感觉到有人拉了下自己的衣袖，转过身去，是鳄鱼帮的几位弟兄。

    几人皱着眉头看着鼠哥，内心对于这种行为极度不喜。

    “稍安勿躁，再看看。”

    阿宾此刻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兴奋，按照鳄鱼帮帮规，鼠哥这种行为是要被三刀六洞逐出帮派的。

    只是内心也不免有些焦灼：“该死的，说是去找三爷，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鼠哥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单手持枪，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在小女孩身上不住比划。

    胸口，腿，胳膊。

    最后是脑袋，枪口静止不动。

    小女孩已经被吓得失了声，脸上涕泪纵横，却连一声都不敢出。

    “我数三声！”鼠哥懒洋洋道：“三......”

    被擒住的胖子和年轻人面露不忍，阿宾等鳄鱼帮众人眉头越来越紧，猪笼城寨的居民们满脸绝望。

    “二......”

    年轻人内心纠结，天人交战，鳄鱼帮众人青筋暴起，怒目而视，阿宾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畜生！”

    “一......”

    不能再等了！

    阿宾不再阻拦鳄鱼帮众人，因为他自己也想冲上去阻止这罪恶的一幕。

    年轻人蠢蠢欲动，被铐住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正打算扑上前去。

    “是我。”

    终于，猪笼城寨中有人出声了。

    是一个男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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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一章 换人

    鼠哥挪开了枪口，小女孩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枪口印。

    “你？”

    鼠哥抬头看去，语气里满是嘲弄。

    “我们那个兄弟也算是练过几年，就凭你？”

    不怪鼠哥语气不信任，实在是这个男人看起来格外不出彩。

    短打短衫，腿上还有绑腿，像是一个苦力而不是一个武林高手。

    “三叔？”

    汪琛看得清楚，刚才那惊艳决绝的一棍并不是这个男人出手。

    “无妨，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是谁，并不重要。”

    矮胖子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全当看戏。

    “你想要的，只是有人能承认这个事情，不是吗？”

    男人语气中满是嘲弄：“欺男霸女，敲诈勒索，你们这些渣滓，有什么资格和鳄鱼帮相提并论。”

    鼠哥听着男人说完，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真的是，我和你说什么啊。”

    有人冒犯了斧头门，那就让他用命来长这个记性，不就行了？

    这也是鼠哥不愿意多费口舌的原因。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

    鼠哥抬起了枪，枪口正对男人，眼睛依然盯着猪笼城寨的众人：

    “都给我记住了，敢惹斧头门，就是这个下场。”

    说罢，便打算扣动扳机。

    下一秒，这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男人，脸上就会出现一个大血洞，如果他头骨脆弱的话，还能看到漫天飞舞的血点。

    只是......

    忽的一声，是物体极速运动的声音，迅捷，快速，听声音就能知道将会造成如何的撞击。

    鼠哥没有回头，或者说他来不及回头，第一时间开了枪，但下一秒，轰鸣的枪声和鼠哥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乱作一团。

    男人在鼠哥声音刚落的一瞬间，便挪开了身体，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在了鼠哥持枪的右手上，动作干脆利落，造成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鼠哥右手血肉模糊，在手掌末端，与手臂连接处，白色的骨茬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我的手！啊！”

    鼠哥拿不稳强，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站都站不稳，跪倒在地上，左手死死的捏住手腕，但并没有什么用，不一会儿，干燥的地面上便聚拢了一小滩血水。

    “鼠哥！”

    “草！你敢！”

    斧头门众人惊怒异常，一边出口呵斥，一边冲上前来，想要杀了这个出手狠辣的狂徒。

    “阿宾，怎么搞？”

    阿宾身后有人问道。

    “帮忙。”

    刚才鼠哥用枪指着小女孩的场景，让阿宾意识到，斧头门与鳄鱼帮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帮派了。

    那畜生般的行径也刺痛了阿宾的心。

    “帮谁？”

    “我们是鳄鱼帮！你说帮谁！”

    “那，帮主和江门主......”

    阿宾回过头，面带怒容：“你们怕就别来，反正我不管，他们已经变了，不是我们的兄弟了！”

    话毕，阿宾夺过一把枪，快步上前。

    男人以为阿宾要来杀他，后撤一步，死死盯着阿宾的动作。

    此人步伐沉稳，呼吸平缓，跑动之间也颇有频率，绝不是刚才那个废物可以比拟的。

    男人心中暗想。

    自己势单力薄，猪笼城寨众人目标又太大，想要保护难免会捉襟见肘，不由得有些心急，便想要先发制人，后脚蹬地，便打算先结果了阿宾。

    阿宾意识到男人可能有些误会，连忙拉开袖子，扬声道：“我是鳄鱼帮的！”

    鳄鱼帮？

    男人看向阿宾的胳膊，一只活灵活现的鳄鱼，纹在阿宾粗壮的手臂上，张牙舞爪的模样，正是为沪都百姓所信赖和称赞的鳄鱼帮标志。

    男人放缓了动作，沉声道：“十二路谭腿，谭廷，多谢鳄鱼帮兄弟了。”

    阿宾脚下不停，从这名自称谭廷的男人身旁跑过：“今日香堂我来赶，安清不分三刀斩，鳄鱼帮，阿宾。”

    谭廷点了点头，目送着阿宾跑过去。

    阿宾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别怕，我们鳄鱼帮的兄弟马上就来了。”

    谭廷回头，看着面前乌泱泱一群人，神情愤怒，面色狰狞，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淡淡的笑了笑，谭廷开口道：“土鸡瓦狗，跳梁小丑之辈，何惧之有。”

    “好汉子！”

    阿宾赞叹道，随即拉着小女孩回到了猪笼城寨的人群中，温和道：“别怕，叔叔保护你。”

    说罢，朝天一梭子，枪声大作，震住了斧头门面红耳赤的一群人。

    “阿宾，你想干什么！”

    斧头门成员中，有人大声斥责诘问。

    阿宾收回枪，站在空地上，身后是猪笼城寨的老百姓，面前是两百多斧头门成员，站得比枪还直。

    “鳄鱼帮帮规！

    不入公门，不事王侯，不行达官，不欺良善，不为匪事，不就异族！

    尔等行径，欺压良善，便是我鳄鱼帮的敌人！

    但敢往前一步！不死不休！”

    一番话掷地有声，诺大的空地上竟有一刹的静默，但随即又被鼠哥惨叫声打破。

    “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鼠哥也有一股子狠戾，忍着剧痛，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身先士卒向谭廷冲去，目眦欲裂，状若疯魔。

    沉寂的局面被鼠哥打破，斧头门众人本就是地痞流氓之辈，心狠手辣，见状不再犹豫，一齐向前方冲去。

    有拿刀的，胡乱挥舞。

    有拿斧头的，要么举过头顶，要么向前丢掷。

    有拿枪的，散开到两侧，枪口对准目标，就要开始屠杀！

    砰砰砰！

    枪声大作，硝烟弥漫，猪笼城寨众人却无一人受伤。

    谭廷挪开了脚，脚下踩着的鼠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目光凝重地看向一旁。

    一群明显有别于斧头门的人，端着枪和斧头门对冲。

    惨叫声，呻吟声，血腥无比，死伤无数。

    那些是最开始为斧头门出头的鳄鱼帮众人。

    只是此时，他们调转了枪口，放弃了原来的目标，只是为了坚守鳄鱼帮的帮规。

    谭廷顿时豪情大作，飞身跃起，冲入斧头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挡，劈，挂，踢！

    真如他所说，一帮土鸡瓦狗，竟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斧头门的人已经安逸了太久，他们习惯了以多欺少，习惯了为恶不作，习惯了所有人见到他们就会瑟瑟发抖百般讨好，却忘记了这个世界，是有功夫存在的！

    汪琛已经久久未出声，他看得出来，三叔此时心情不太好。

    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厌恶：“一帮没脑子的货！”

    矮胖子鹿杖客掌心颜色逐渐变得深沉，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好事的谭廷和鳄鱼帮一众人等全部杀光。

    高瘦子鹤笔翁按耐不动，缓缓道：“换人。”

    鹿杖客深呼吸，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怒火：“这样一来，会不会暴露我们？”

    鹤笔翁冷冷道：“死。”

    鹿杖客点了点头：“死无对证，好计策。”

    挥手招来汪琛，耳语几句。

    汪琛带着一脸震惊，回到了车上。

    不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之前，向汪琛说明白昼身世背景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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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二章 老兔子

    “三爷。”

    来人止步于鹿杖客面前，动作轻缓，面色沉稳。

    鹿杖客点了点头：“杀完就走，不要停留，有人接应你。”

    那人面无表情，拱了拱手，示意自己明白。

    鹿杖客想了想，又说道：“记得混乱的时候出手，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人已经向猪笼城寨内走去，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鹤笔翁冷冷吐出两个字：“稳妥。”

    鹿杖客回道：“我明白的，二哥，事后我亲自出手。”

    汪琛在一旁听得有些凌乱：“三叔，您不是说只需要他杀完人就走吗，怎么......”

    鹿杖客没回答，不屑嗤笑一声，汪琛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站在原地。

    -------------------

    那一年，我雄心壮志，跟着大哥，骑烈马，喝烈酒，玩最烈的女人。

    大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人要为自己活着。

    这个道理，自从我开始练武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大哥的马叫追风，大哥的枪叫猎鹰，大哥的女人太多，想不起来她们叫什么名字了。

    她们有的是心甘情愿跟着大哥的，乱世女人一石粮，想活命，就得跟着强者。

    有的是被大哥带着兄弟们抢回来的，如果听话还能活下去，不听话的，被大哥玩腻之后，都赐给了那些兄弟们。

    没有人敢对我们不敬，也没有人敢得罪我们。

    那些当官的每天都说要剿匪，但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所谓剿匪的钱，有一大半都送到了大哥手里。

    大哥就是皇帝，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我有时候会向大哥说，这样的日子真好，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能过这样的日子。

    大哥哈哈大笑，用他那钢筋铁骨般的大手，拍拍我：“狗日的，你记着，只要你把老子的铁砂掌练好了，就永远能过这样的日子。”

    我很开心，练得更勤快了。

    直到有一天，大哥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他那双引以为豪的铁砂掌，被硬生生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他身上踩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山，纹丝不动，亘古不变。

    后来，我在逃亡的路上，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西北王，白夜。

    西北王这个名号，不是他自封的，也不是他手下人喊的，是那些从他手中逃生的人，口口相传出来的。

    我不服气，我恨，我怨。

    我怀念当初锦衣玉食，玉盘珍馐的日子，我怀念那几个女人，她们的皮肤如丝绸一般细腻。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像一条狗，那个男人连看我一眼都欠奉。

    我用了五年的时间，想要找出办法，能杀了那个男人。

    我甚至幻想着，我杀了他以后，夺去了他的基业，成为了新的西北王，比大哥更威风，更厉害，有更多的女人。

    但是没有办法。

    那个男人一天比一天强。

    如果说五年前那个男人还是属于人类的范畴，那么五年后，那个人就像神一样，自己连那个男人出手的轨迹都看不到。

    在那个男人一章轰塌了城门以后，我彻底死了报仇的心思。

    只有惶恐。

    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活着。

    汪家这群蠢货，连我的身手都没有搞清楚，还以为我只是练外功。

    现在居然想去捋那西北王的虎须。

    一家子蠢货！

    那天，在酒楼门口居然又见到了西北王。

    我竟然可耻地躲在了座位下面。

    这场风波已经起来了，那个男人来了，我也要走了。

    大哥说的不错，人要为自己活着。

    但这句话的前提，是活着。

    ---------------------

    猪笼城寨内的战斗还在继续，被汪琛称呼为顺子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融进斧头门的队伍中，一袭黑衣，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很少有人能发现这个行径怪异的人。

    越来越近了。

    顺子捡起一把不知何人掉落的斧头，斧头上还有斑驳血迹，已经有些凝固了。

    操着斧头，顺子不动声色地向前游走，躲过了数次袭击，避让开已经疯狂的人群，向猪笼城寨的居民走去。

    谭廷仗着十二路谭腿，在斧头门众人中上下纷飞，哪怕是枪杆子，一记鞭腿下去也四分五裂，更何况是人。

    只是斧头门的人实在太多了，谭廷也逐渐露出疲态。

    鳄鱼帮成员本就是为了看热闹而来，人数上不占优势，也逐渐落入下风。

    谁也没有看到有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向猪笼城寨的百姓走去。

    马上就要到了。

    但那些人被鳄鱼帮的人保护得实在太好了，老弱妇孺皆在中间，周围尽是男人。

    不能再往前了，一旦被发现，功亏一篑。

    只要杀了人，造成了混乱，领了赏钱，天高地阔，何处去不得。

    顺子佯装打斗，眼角不住地瞥向人群，在最外围，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老汉。

    老汉满脸惶恐，惊慌失措的神态被颤抖的身体表现得淋漓尽致，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红色的内裤透了出来，极其辣眼睛。

    哦，还是个死兔子！

    顺子心中一定，就你了！

    打定主意，悄悄远离谭廷的位置，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脚踢开了面前和他“打”了许久的鳄鱼帮成员。

    饿虎扑食般向目标冲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众人大惊，谭廷听到喊叫声，回头看到有一看不起面貌的人正冲着老汉袭去。

    那老汉是猪笼城寨内的一个裁缝，为人和善，且羞涩，属于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类型。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使他在这个小地方人缘颇好。

    自己因没钱缝衣服还承过他的人情。

    谭廷顿时大怒，双目圆瞪，一脚蹬在面前一个斧头门成员的胸口，借势后退，那斧头门成员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坍塌了下去，后背拱起一道让人惊悚的弧度，瞬间便断了气。

    “住手！”

    但来不及了。

    顺子就是为了一击远遁，才处心积虑地挪到了远离谭廷的地方。

    顺子眼睛中泛出喜悦之色，表情愈加疯狂，只需要轻轻一掌，自己便能脱身而去。

    面前这个老兔子，绝对没可能活着。

    只是下一瞬，顺子表情凝固住了。

    摧金断玉无往不利的铁砂掌，竟被一只拳头挡下来了！

    世上有很多人能挡住自己的拳头，但那些人中绝对没有此刻这个拳头的主人。

    因为这只拳头的主人，正是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老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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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三章 五郎八卦棍

    顺子抬头，惊愕地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有些老了，四五十岁的年龄，脸上的皮肤也有些松弛。

    眼袋很深，不知道是因为熬夜还是操劳过度。

    但与刚才不同的是，柔和的面容和有些怯懦的眼神消失不见了，转而出现的是一张颇有些凶厉的面孔。

    硬朗的气质和稀疏的头发格格不入，但掌心传来的坚硬触感告诉顺子。

    这人是个高手。

    很高的高手。

    洪玲玲很生气。

    当年失手打死了人，还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兄弟。

    来到这里隐姓埋名十几年，就想这么孤独终老一辈子。

    为什么还有人要对自己出手？

    就因为自己好欺负吗？

    就因为自己看起来怯懦吗？

    越想越气，抵住顺子手掌的拳头也逐渐用力。

    顿时，整个人的气质判若两人，若不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抹红色，几乎让人觉得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洪玲玲怒从心中起，一披一卦，击退了顺子的铁砂掌，又欺身上前，一只铁拳直冲顺子的喉咙而去。

    出手便是杀招！

    从坐到立，短短一瞬，盘膝而坐的姿势变成了标准的弓步，如猛虎下山，又如大浪滔天，拳锋未至，拳势已压迫得顺子感到窒息。

    千钧一发之际，顺子左手挡拆，右手回旋，想要逼迫对面这个男人暂缓攻势。

    谁料洪玲玲完全不管不顾，伸手一挡，挡住了顺子的围魏救赵之势，直拳依然冲着顺子的喉咙而去。

    洪家铁线拳，拳势刚猛无比，既出无返，生死不论！

    “铛！”

    拳掌相交之际，肉体凡胎，竟有阵阵金戈交接之音！

    一道让人肉痛的击打声，听在众人耳中不禁感到一阵牙酸。

    就在这阵声音掩盖下，洪玲玲的拳头也重重打在顺子喉咙处。

    微不可闻的漏气声，从顺子喉咙中丝丝发出。

    顺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口了。

    他还没有死。

    脑部神经控制着脖颈处的肌肉，想要将头重新立起来。

    可是骨头已经断啦，怎么也立不住。

    总是要耷拉下去。

    立起来，又掉，又立起来，又掉。

    顺子发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使劲儿一抬。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顺子心中窃喜。

    骨头卡住了，头能抬起来了。

    下一瞬，眼前一片黑暗，倒地，了无声息。

    洪玲玲收回拳头，看着眼前这个就算死也要高抬着头的汉子，尽管是敌对势力，但习武之人的性格，还是让洪玲玲在心中暗赞一句：

    好汉子！

    谭廷一脚蹬飞旁边一个瞅准机会打算偷袭的斧头门成员，不善言辞的他立在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激动地向这个他一直以来都有些看不起的老裁缝用力抱拳：

    “十二路谭腿，谭廷！”

    洪玲玲又恢复了刚才那慈眉善目甚至有些怯懦的表情，笑呵呵地回了一礼：“洪家铁线拳，洪......叫我老洪就好了。”

    在猪笼城寨住了这么些年了，谭廷这个不怎么说话的男人，虽存在感比较低，但彼此之间也有一份乡邻之情在的。

    谭廷点了点头：“洪家铁线拳，闻名已久，洪师傅，你我......”

    正打算客套几句，却见对面的洪师傅突然脸色大变：

    “当心！”

    谭廷预感不妙，慌忙之中来不及看清情况，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倒地一滚，双腿翻腾。

    虽不雅观，但也留了一命。

    因为下一瞬，谭廷刚才站着的地方，便被射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弹孔！

    之前因为谭廷总是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斧头门中人担心误伤到门中兄弟，一直不敢放开枪口。

    直到谭廷刚才为了救他眼中那个虽然不太看得上但也不能不救的“老裁缝”时，才从人群中脱离出来。

    但也将自己致于危险之地。

    斧头门中钻出一排持枪的人，手中拿着的也不是一扣一发的步枪，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

    站出来的枪手们个个狞笑着，面色嚣张，什么话也不说就打算开枪。

    虽然斧头门中为人处事低俗下落，但战斗素养却丝毫不缺。

    可能这也是斧头门能在短短几年内成长为可以和鳄鱼帮分庭抗礼的帮派的原因吧。

    就在枪手们打算开枪，洪师傅和谭廷怒目圆睁，鳄鱼帮众人大呼小叫，并打算以肉身挡在猪笼城寨众人身前的时候。

    在众人身侧，一张木门被轰开，电光火石间，一道虚影从木门中射出，速度之快竟是难以捕捉痕迹。

    “啪！啪！啪！”

    几声清脆且短促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几名枪手手中传来的剧痛感。

    众人定睛一看，几名枪手手中的枪已被打得稀烂，成了一坨废铁，连烧火棍都不如了。

    另一侧的墙上出现了一根棍子。

    长棍一段深深插在墙内，露在外面的一段嗡嗡作响，巨力作用之下，尽管已经深入墙内，却还在不住颤抖。

    棍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冲锋枪的残骸。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刚才那道门内又飞出四五根棍子，只不过这次的力度明显收敛了许多。

    但尽管如此，寥寥几根棍子依然打得斧头门内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若还是刚才那个力道，估计就不会有这么多中气十足的惨叫声，而是漫天血雨，以及数不清的窟窿了。

    万众瞩目之下，门内走出一个人来。

    中等身高，些许秃顶，不胖不瘦，腰间还系着一张脏兮兮的围裙，上半身的衣服上还有斑驳的面粉。

    只是胳膊上偶尔显出来筋勃的肌肉才露出一丝狰狞。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男人的左手。

    那里，松松垮垮握着一根棍子。

    刚才就是这样的棍子，击碎了好几把铁制的冲锋枪，又去势不减，深深插入了二十米外的墙上。

    这是何等的精准度！

    又是何等的巨力！

    男人站了出来，扭转了战局，威慑住了斧头门，面向谭廷和洪玲玲，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双手持棍：

    “五郎八卦棍，阿鬼，见过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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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四章 当赏

    “枪法。”

    鹤笔翁冷冷道。

    “枪法？”

    汪琛还停留在顺子被一拳毙命的震惊中，听到二叔说到，不由得怔怔重复道。

    鹿杖客此刻脸色已经十分阴沉：“没错，就是枪法，脱胎于五郎八卦棍，揉杂了杨家枪的大开大合，一人持多枪，正适合战场厮杀。”

    顿了顿，又恨恨说到：“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想来应该是在骂此刻还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顺子。

    只是，他也无法再骂些什么了。

    毕竟，他自己都没看出来，那个看起来无比怯懦且十足的兔爷模样的老男人，竟是洪家铁线拳的传人。

    武林中以柔克刚终是少数，多数则都是一力降十会，以刚碰刚，以硬碰硬。

    铁砂掌也算是难得的外功功夫了，并不逊于洪家铁线拳。

    但对方明显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两者相撞之下，对习武不过数载的顺子，自然产生摧枯拉朽之势。

    “三叔，那现在......”

    汪琛问道。

    鹿杖客长呼一口气：“无妨，还有文章可做。”

    鹤笔翁转身离开，鹿杖客紧随其后，二人上车离开，汪琛无奈地咂咂嘴，向汪市长走去。

    “少爷，现在是？”

    汪市长站在汪琛身边，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问道。

    汪琛颇为无趣地看了眼猪笼城寨，那里的斧头门众人已经不再有动作，像是一群被吓坏了的鹌鹑，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广阔的猪笼城寨院内，落叶可闻。

    “走吧，二叔三叔都走了，还在这儿干嘛。”

    汪市长讨好地笑了笑：“二爷和三爷纵横江湖数十载难逢敌手，想来定是有所计划，少爷倒也不用多过担心。”

    汪琛已经能听到远处喧嚣的吵闹声，越来越近。

    那是鳄鱼帮与斧头门召唤的帮手来了。

    汪琛坐进了车的后座，翘起二郎腿。

    汪市长连忙钻进前座，向司机吩咐：“开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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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宾！你们鳄鱼帮非要和我们开战吗？”

    斧头门中有人拿着刀指着阿宾，一脸气愤与仇恨。

    阿宾接过身后猪笼城寨居民中递过来的一条白巾，将左胳膊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又不放心地紧了紧，才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

    映入眼帘，一众疯狂愤怒且暴虐的面孔。

    阿宾肆无忌惮地笑了笑：“开战？就你们？配么？”

    随后也拿起了刀，在地面上戳了戳：“当年为什么把你们赶出去，心里没点数吗？你们要跟着你们的江门主无所谓，要做什么也无所谓，但是有一点，你们把耳朵竖起来给我听好喽！”

    “不入公门，不事王侯，不行达官，不欺良善，不为匪事，不就异族，这是我鳄鱼帮的帮规，这规矩是白爷定下的，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今天这事儿，就算说到白爷那里，我阿宾也有理，不过一死而已，但是这条线！”

    阿宾用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线：“你们今天过不来！”

    三楼，屋内。

    包租公婆二人蹲在窗柩下，相视无言。

    “老公，还好我们没有一时激愤听了那玄冥二鬼的屁话，不然可能真要误杀好人了。”

    包租公点了点头：“不入公门，不事王侯，不行达官，不欺良善，不为匪事，不就异族，好大的口气，好正的帮规，你我二人行江湖数十年，可曾见过这般奇行乖张的帮派。”

    包租婆思考了一番，缓缓摇了摇头：“自古帮派，莫不抱团取暖，圈地自封，哪怕是当年的名门正派，也没有如此正的气势。”

    包租公从桌上拿起一瓶酒，抿了一口，语气感叹：“江湖岁月催人老，时过境迁，变幻无常，这江湖变化太快，你我夫妻二人，还是莫要再淌这趟浑水了吧。”

    两人相视无言，屋内重归寂静。

    就在这段时间内，猪笼城寨内又发生了变化。

    鳄鱼帮与斧头门在开战之前，便早早地拉响了召唤同门的信号，此刻，两帮人马便聚集在了猪笼城寨外，剑拔弩张，气势汹汹。

    何老三瞪着双眼，看着猪笼城寨内或躺或立的鳄鱼帮众人，许多人已经受了伤，在最里面还躺着几个眼看就要不行了的，鲜血将地面都打湿了一大片。

    “操！狗日的斧头门！你们想死是吧！”

    “何老三，狗嘴放干净点，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们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畜生！”

    何老三操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唾沫星子喷得三丈远，冲着不远处鳄鱼帮中的人喝骂道。

    向来人畏狗惧的斧头门众人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眼睛一横，便打算用往常的方式解决这等纷争。

    刚才和阿宾在一起的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终于赶了上来，眼见阿宾胳膊上不住地往外渗血，连何老三都没来得及招呼，又一溜烟跑到了阿宾身旁，一脸紧迫：“怎么样？要不要紧？”

    转而又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谁干的！兄弟！我去毙了他！”

    阿宾笑得人畜无害，全然看不出刚才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拍了拍这人的肩旁：“诺，在哪儿躺着呢，去吧。”

    此人回头，看向阿宾指着的方向，地面上正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阿宾，这才转了话头，冲着外面的何老三喊道：“三爷，林爷说了，切莫动手，他和帮主马上就到了。”

    何老三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用刀点了点对面，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站到了阴凉处，等着白夜的到来。

    沪都城外，官道上，一辆轿车正在缓慢行驶。

    车内，林立看着白夜，等着白夜的命令。

    “莫慌，命令是我下的，怪不到兄弟们的头上。”

    白夜十分淡然，十指交叉摆放在腹部，端坐车内，嘴角含笑：“不仅怪罪不到兄弟们头上，这次的事情还办得我很满意，当重赏！”

    “是，白爷。”

    林立心中有底了，转过身去掀开后玻璃上的帘子：“白爷，那江小姐她......”

    白夜眼帘低垂，默不作声。

    林立放下了帘子，同样不再说话。

    在其后，一辆车极速跟进，车轮带起的尘土不住翻滚，像是跟着一条长龙，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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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 第五十五章 来了

    “小兄弟，刀法不错。”

    阿鬼手持长棍，走到阿宾旁边，先是打量了一番阿宾的伤势，发现并无大碍后向阿宾抱拳说道。

    阿宾见状，立刻整了整衣衫，双脚并步站立，头正、身直，目视受礼者，面容举止自然大方。

    论势，阿宾并不怕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这些年来鳄鱼帮打杀的所谓武林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论武，阿宾跟随鳄鱼帮中教头好歹也是习练了数载刀法，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几年的积累，好歹也能在阿鬼手中走几个来回。

    只是此刻，并不是拿腔作势的时候，全因为阿鬼如今的姿势。

    只见阿鬼左手在上，左手四指并拢伸直成掌，大拇指屈拢于掌内。

    右手在下，右手握住成拳状，拇指在外，拳眼向内，斜对胸窝。

    这是标准的武林中见面礼，即表示尊重，也表示客气。

    好不容易帮猪笼城寨中的居民躲避了斧头门的残害，若是因为这一点事情导致彼此心中不快，岂不是前功尽弃。

    况且，阿宾此刻也摸不清这个叫阿鬼的，棍子又能耍出花来的武林中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武林中人好面子，好勇斗狠，稍有不快拔刀相向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看此人的表现，倒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无理取闹之辈。

    一念至此，阿宾倒也放下了心，回忆着教头当初明说的一些要领，伸出双手，左手成掌，右手握拳，左掌心掩贴在右拳面上，左指尖与下颏平齐。

    屈臂成圆，肘尖略下垂，双手拳掌在胸前，冲着阿鬼缓缓行礼。

    阿鬼见状，眼神一亮，惊喜道：“没想到小兄弟也是江湖中人，失礼失礼。”

    阿宾正想说些客气话，却被旁边的一道声音打断。

    “行了行了，你们拜来拜去的，又不是入洞房，客气个什么劲儿啊。”

    洪玲玲翘着兰花指，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白了一眼阿鬼，接着说道：“好你个阿鬼，同为邻居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是五郎八卦棍的传人呢。”

    阿鬼将棍子立在一旁，呵呵笑道：“洪老板不也是隐藏地很深嘛，洪家铁线拳，刚猛无比，几近失传，没曾想竟在这小小的猪笼城寨相遇，实乃三生有幸。”

    这时，谭廷也走了过来，一番大战，身上本就是下苦力的马褂彻底破烂不堪，看着两位无比熟悉可是在此刻又显得极其陌生的邻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是在因为自己隐瞒了会武功这件事而不好意思。

    洪玲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说你，明明是十二路谭腿的传人，一天天还让包租婆那么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你去开个武馆也比现在赚的多，何苦在这儿受罪呢。”

    谭廷哼哧两声，没有说话。

    阿鬼拦下了洪玲玲：“想必谭兄是有难言之隐，我们就不要再深究了吧，还是来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洪玲玲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同是天涯沦落人，心甘情愿隐姓埋名，谁还没有个不堪回首的过去。

    听到阿鬼的话，转头看向另一旁依旧虎视眈眈的斧头门众人，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淡淡说道：“这可不好办啊，斧头门人多势众，好手更是不少，听说他们的那位江门主，功夫很高啊。”

    谭廷听到洪玲玲的话，听了挺胸膛，脚尖点地，不言不语。

    阿鬼笑道：“哦？很高？有多高啊？”

    洪玲玲语气凝重，只是表情却愈加玩味：“多高？三四层楼那么高咯。”

    阿宾拱了拱手：“三位前辈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鳄鱼帮既然插手，就不会半途而废，定会一查到底。”

    阿鬼摆了摆手：“小兄弟，鳄鱼帮的名声，我们也知道，你们和那些歪门斜派不是一路人，但这件事情既然是他们冲着我们猪笼城寨而来，那我们就得迎上去，让你们深陷其中反倒是我们不义。”

    “就是。”洪玲玲看向阿宾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再说了，你一个小喽啰，给自己的帮派惹下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帮主又怎么会轻易饶了你们，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该走的走，该撤的撤，若是你们帮主要为难你等，到时候就来找我们，我们去找你们帮主谈谈。”

    谭廷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洪老板说得不错，能帮我们一次，已是仁至义尽，我们不是不分好歹之人，日后担忧差遣，在所不辞。”

    “是啊是啊，小兄弟，你们走吧。”

    “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们了，不能再让你们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啊。”

    ......

    几人身后的猪笼城寨众居民中，纷纷传来差不多的话语，大概意思都是想要将自己和和鳄鱼帮兄弟们劝返。

    阿宾有些好笑又有些慨然地看着这几人，至于其他的鳄鱼帮成员，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理解为什么鳄鱼帮要立那么一个与当今所有帮派的存在宗旨都背道而驰的帮规。

    在如今这个吃人的社会，抱团取暖是最基本的自保手段，能够做到像鳄鱼帮这种秋毫无犯的团体，不能说没有，但一定是凤毛麟角。

    所以在一开始以帮规严厉要求时，引起了帮中弟子极大的反弹，情绪不稳，甚至哗变。

    这也是造成后来大批帮中弟子离帮而去，继而加入斧头门的最根本原因。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遵守帮规之后，从那些以前看不起的，打压的老百姓群体中收获到以往从未感受到的尊重，和发自内心的拥护之后，鳄鱼帮中反对帮规的声音越来越小。

    相反，如今帮派中倒是诞生了一大批簇拥帮规，维护帮规权威的弟兄们。

    阿宾和身后的这一批人，就是其中坚定力挺者。

    阿宾看了看身后的帮众兄弟，兄弟们又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突兀的笑声，笑得不远处的斧头门中人神情警惕，笑得猪笼城寨中人不明所以。

    良久，阿宾止住了笑声，表情惬意，神情自豪：“你们信不信，今日若是我们帮主在此地，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至于几位前辈所担心的事情更是无稽之谈，我现在说的也许几位前辈不信，等我们帮主来，你们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说着，眼神一亮，直起身来，指向远方的道路，尘土喧嚣，飞尘滚滚：“看，我们帮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