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卷一


------------

1 001.爹不疼娘早逝【新坑公告】

﻿内屋墙的西北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窗台上两只对颈白瓷花瓶，内屋中央的香炉里升起阵阵袅袅的安神香烟，淡淡的弥漫在屋内，书柜对面一张红木雕纹的卧榻上躺着两个小人儿。

    大一些的女孩约莫五岁上下的年纪，团的圆圆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侧身躺着，身形像是要维护一旁比她小很多的孩子。

    轻微开门声传开，卧榻旁边侧身靠着的妈妈惊醒，下意识的伸手给两个孩子盖被子，继而看向门口，门口那儿的严妈妈冲着她招手。

    轻手轻脚到了门口，严妈妈拉了她一把，低声道，“老太太请你过去，这儿有我呢。”

    张妈妈掩身出去，语气恳切，“劳烦严妈妈了。”

    严妈妈拍拍她的手，“放心吧。”轻推了下门，走进屋子内把窗户掩了掩，到卧榻旁坐下，看着这两个孩子，虚叹了一声。

    十月的午后日头正好，院子阵阵丹桂飘香，张妈妈穿过回廊到沉香院的主屋，待门口的妈妈禀报后跟随入内，松鹤屏风后的檀木几上摆着一盏紫金香炉，静静的吐着云纹般的香烟，坐榻案前靠着一个妇人，缎织对襟外裳着身，一串手握紫檀佛珠，体态安和，正与随身侍奉的妈妈说着话。

    张妈妈恭敬行礼，“老夫人。”

    “坐罢。”柳老夫人抬了抬手，张妈妈知老夫人习性，在右侧靠后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有丫鬟上前端茶。

    “青芜和煜儿可醒了。”柳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仪都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如今年纪大了还能依稀看到当年的影子，经历这些岁月，即便是生的面善也无人敢怠慢。

    张妈妈恭恭敬敬的回禀，“回老夫人的话，大小姐和三少爷还睡着。”

    “二房那里有没有派人来。”

    “二夫人有派人来看过。”

    “二老爷呢。”

    “这时辰，二老爷怕是还没回来。”张妈妈断然是不敢说中午的时候二老爷其实是回府过一趟，只是没有过来看过大小姐和三少爷，二老爷是回来看出生才半个月的五少爷。

    只是这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老夫人。

    柳老夫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屋子里也是安静一片，半响，她放下佛珠抬了下身子，一旁年长些的丫鬟扶住她起来，柳老夫人开口，“过去瞧瞧罢。”

    前后半个时辰的时间都还不到，严妈妈瞧见老夫人来了，赶忙给她开门，卧榻上的两个人还睡着，柳老夫人站在门口，看到孙女紧抓着孙子的手，连睡觉时都是一副护着的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床上的人就有动静了，柳青芜睁开眼，看到旁边睡的呼呼响的弟弟，起身看到了门口的柳老夫人。

    “祖母。”柳青芜睁着眼睛朦朦胧胧的喊，柳老夫人走到卧榻旁坐下，她依赖的趴到了柳老夫人怀里，仰头看她，语气里满满的关切，“祖母，弟弟是不是没事了。”

    柳老夫人心疼的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你也落水了。”

    “青芜没用，没拉着弟弟，还给翠屏姐姐她们添了麻烦。”她看到弟弟落水了，岸边伺候弟弟的丫鬟只会尖叫，没人下去救，她当时就想着要救弟弟上来，也没管自己下去之后也是上不来的。

    柳老夫人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眼神微凌，语气却轻柔的很，“乖孩子，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柳青芜在她怀里很安静，柳老夫人看了一眼门口，屋子里就剩下了张妈妈和严妈妈两个人，柳老夫人让柳青芜坐好，慈爱的看着她，“你愿不愿意搬来沉香院，陪祖母一块住。”

    “那弟弟也跟着来陪祖母是不是。”柳青芜稚声问。

    柳老夫人没说话，柳青芜以为她不答应，忙改口，“祖母要是觉得我和弟弟两个人吵着您了，那弟弟过来陪您一起住好不好，弟弟他很乖的，不会吵着祖母。”

    “那你呢。”柳老夫人转口问她，柳青芜转头看还睡着的弟弟，稚气的脸上有了一抹坚毅，“弟弟还小，可以陪祖母很久，我是姐姐，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小小年纪的柳青芜很清楚的知道留在祖母身边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不会再有人像今天这样让弟弟处于危险境地。

    这才多大的年纪。

    柳老夫人心头触动了一下，眼眶微湿，把她揽在了怀里，摇着笑道，“祖母不怕你们吵，都来陪着我一块住。”...

    傍晚，太阳刚刚西落，天边红霞，沉香院主屋内，柳老夫人正在与一个眉宇间与她几分神似的男子说话。

    男子指着桌子上的锦盒，心情很不错，“娘，这是今年域河进贡来的香，儿子有幸也得了一份赏赐，六王爷他们也就得了这样一份，圣上对晋南粮收的请谏很满意。”

    “不可居功傲气了，你还年轻。”柳老夫人看着那锦盒，脸上也有了一抹笑意。

    “儿子谨遵娘的教诲。”柳尚义作揖了姿势，脸上堆满了笑。

    柳老夫人被他这一弄逗乐了，笑出了声，“多大的人了没个正经。”虽是骂的话，可听不出一点教训的口气。

    “多大都还是娘的儿子，我长不大，不正好显得娘年轻，仪都城上下，哪个老太太有娘这风范。”柳尚义走到柳老夫人身后，伸手给她按起了肩膀，夸道。

    嘴甜的话谁不爱听呢，柳老夫人手掐了他一下，嗔骂道，“你最会的就是一张嘴了。”

    柳尚义笑地得意，在她左下侧坐了下来，柳老夫人收敛了些笑意，正色道，“煜儿今早落水，你可去看过了？”

    提起这两个孩子，柳尚义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问过无碍了，有丫鬟婆子顾着没事。”

    柳老夫人知道他过去和晚秋的感情不好，对两个孩子也不上心，直言道，“这两个孩子从今往后就养在我这儿吧。”

    柳尚义一怔，没料到从不插手自己院子里事情的娘会忽然这么说，“娘，他们有奶娘丫鬟照顾，养您这儿会吵着您的。”

    “要是照顾的不周到呢。”

    “打发了换一批人，还怕寻不到人，娘您素来喜静，他们年纪小，会累着您的，哪能让您帮忙养孩子。”

    柳老夫人看着他，语气也缓和，“有人照应，让这两个孩子陪着我也好，再者，你还得为你自己想想。”

    “我能想什么，那就让青芜陪着您，煜儿太小，又顽皮，这不是给您徒添乱。”柳尚义还是不答应，两个孩子都养过来，那多拖累。

    “再有今天这样的事传出去，让有人心人一编排，到时候御史台得怎么写你。”柳老夫人见他不答应，转口提醒道，柳尚义脸色一沉，很快想通透了。

    如今圣上正在提携年轻一辈，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他这哪儿还有戏，错过了这机会，以他这才干，又不是最出众了，多少年才爬的上去。

    知子莫若母，知道他不在意孩子，她就绝口不提他这个做父亲的有多失职，见他意会过来了，端起一旁刚刚换过的茶，低头抿了一口善诱，“两个孩子还小，懂什么，底下那些人都看人行事，换了一批还是会这样，你媳妇刚生了孩子，得先顾着霖哥儿，养在我这儿也正正好，你别忘了，那还有个靖国候府，传了出去，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柳尚义皱着眉头忖思了一会儿，面露愧色，“还要让娘费心。”

    “费什么心思，你大哥一家子不在，就让他们陪着我，替你尽孝也好。”柳老夫人淡淡笑着反过来安抚他，“这宅内安稳了，你在外才能安稳。”

    柳尚义是个孝顺儿子，如此说下来，于情于理，这办法都是好的。

    柳老夫人见他答应了，“霖哥儿的弥月也要准备，让人收拾好，就这几天搬过来吧。”...

    柳尚义回到罄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进屋子，屏风后许氏靠在床上，正逗着刚刚喂了奶的儿子。

    “义郎，你回来啦。”许氏抬头，冲着他笑的暖暖的，把怀里的孩子递了递给他看，“瞧他，长的可真快。”

    柳尚义在床侧坐了下来，一手揽住她，许氏顺势的靠在了他怀里，一手轻轻的逗弄了一下怀里孩子的脸颊，声音温柔，“哎呀，你怎么就知道吃呢。”

    柳尚义笑着低头看孩子，看到了她敞开衣襟内的秀色，心头一热，抱着她的手也紧了好几分。

    美人在怀，她身上还有着淡淡的奶香味，许久不曾同房，一遐想便心猿意马。

    “想什么呢！”许氏感觉到他越渐炙热的眼神，手肘轻杵了他一下，红透了脸，“往哪儿看呢，霖儿看你爹羞不羞。”

    许氏天生的一股魅意，饶是这娇斥声都让柳尚义喜欢，男人么，总是有着征服欲，喜欢女人对自己服帖。

    柳尚义把视线转到儿子身上，还不忘记冲着她看了一眼，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许氏暗掐了他一把，“去母亲那儿了？”

    这么一问柳尚义才想起柳老夫人的吩咐，伸手轻轻拉了拉儿子的手，“是啊，娘还说，你刚生了霖哥儿，照顾不过来，以后还要添孩子，青芜和煜儿往后就养到她那儿去，这几天搬过去，你也能安安心心准备这小子的弥月酒。”

    “你答应了？”许氏笑容一滞，低了低眉。

    “答应了，就让他们陪着娘，尽尽孝也好。”柳尚义感觉到怀里的人一僵，轻轻拍了拍，“养过去也好，省的你难做。”

    柳尚义没瞧出妻子的想法，自己想想，越发觉得养过去省事。

    许氏脸上的笑很牵强，低头敛去眼底的神情，再抬头时，温柔的靠在他身上，语气里有几分委屈，“怎么也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事儿都已经商量好了，下回可不许这样了。”

    “娘忽然提的，之前也不知道。”柳尚义拉住她的手，见不得她这委屈可怜的模样，忙答应，“好好好，以后有事会和你提前说一下。”

    “那我明天吩咐人收拾东西送过去。”许氏点点头，神情还委屈呢，算是原谅他了，怀里的孩子嘤呜了一声，两个人被孩子吸引，直接把这事儿给放在了一边，许氏也没提白天继子落水的事。

    暖意的屋子里，点点烛火衬着这气氛，好一副温馨的一家三口画面...

    然罄竹院西北角的玉清院内，一个两岁大的男童翘首以盼的坐在窗台前，嘟着嘴脸上委屈的很，他的视线看的是院子的大门方向，天都已经这么黑了，爹爹是不是不认得路，怎么还没来看他...
------------

2 002.父亲不会过来

﻿男童在窗台前趴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爬下了椅子朝着门口跑去，对面坐榻上正学女红的柳青芜抬起头，“思煜，你要去干什么。”

    张妈妈已经把柳思煜拉住了，小家伙挣扎着要出去外面，小脸憋的涨红，糯糯道，“去门口，等爹爹。”

    柳青芜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手中的针线放到盒子中，下了坐榻走到他身边，“很晚了，父亲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柳思煜拉住姐姐的手，仰头看着她，圆圆的小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不来看我。”

    柳青芜不知道怎么和弟弟解释父亲不会过来的理由，她只确信父亲是不可能过来看她和弟弟，那边罄竹院里有个新弟弟，父亲喜欢的是他。

    “煜哥儿，时辰太晚了老爷才没有过来，您乖乖早些休息，明儿就能见到老爷了。”张妈妈柔声哄着。

    柳思煜又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是要确认真的很晚了，继而仰头看姐姐，“爹爹，明天会来。”

    没等张妈妈再度肯定哄他去睡觉，柳青芜认真的看着他，稚气而肯定，“思煜，父亲晚上不会过来，明天也不一定过来。”

    才两岁的柳思煜被她这认真的样子唬住了，湿漉漉着大眼睛看着她，半响，嘴巴一咧，哇的哭了起来。

    “骗人，姐姐骗人，爹爹会来的，呜。”柳思煜捏着她的手泪汪汪的哭道，柳青芜抬头擦着他的眼泪，神情倔强的很，“我们要搬去祖母那里和祖母住。”

    “骗人，骗人，我要爹爹，我要娘。”柳思煜肉嘟嘟的小手掐着她，指甲都掐进了她的肉中，张妈妈赶紧把这姐弟俩分开，抱着他进了内屋中哄去了，关上门，这哭声还没间断的传出来。

    一旁的翠屏心疼的拿起柳青芜的手给她揉，劝道，“小姐，少爷还小，您哄着便是，明儿他起来也就不记得了。”

    柳青芜从门那儿收回了视线，摇摇头，看着手背上被掐起的指甲痕迹，嫩声，“我不能骗他。”

    翠屏低叹了声没再说什么，轻轻的替她揉着手。

    直到内屋中的哭声平息下来，洗漱过了的柳青芜被翠屏抱上了床，柳青芜侧躺在弟弟身旁，睡梦中的柳思煜嘟着小嘴红着眼眶，小拳头紧握着在胸前。

    柳青芜把他的手从胸前拉下来，握住，头靠在他的上方，面对着他躺着，床边翠屏放下了帷帐，些许悉索声后，烛火也吹熄了。

    黑暗中柳青芜睁大着眼，耳畔是弟弟平稳的呼吸声，她握着他的手，轻轻道，“别怕，娘走了，爹爹不来看我们，以后姐姐照顾你。”...

    清晨的柳国公府早早的就开始忙碌了，罄竹院这边，许氏还在月子中，无需前去请安，柳老夫人那儿就派了严妈妈过来和她商量大姑娘和三少爷搬去沉香院的事。

    严妈妈是柳老夫人身旁办事得力的人，到了罄竹院这边，见了许氏，严妈妈首先就把许氏的不容易说了一通，如今刚生了五少爷，得用心照料，老夫人那儿一来是替她帮个手，二来让大姑娘和三少爷过去给她作伴。

    这事昨天柳尚义答应了，今天不过也是询问个过场，许氏心里头就算是有一万个不如意也没办法，遂她笑着点头，“来人啊，上早茶，严妈妈您快别站着了，如今我这儿脱不开身，搬过去的事儿都得劳烦你。”

    小丫鬟利索的上来倒了茶端了两碟子的吃食，严妈妈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没动那碟子里的吃食，脸上带着恭从，“多谢二夫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老夫人派我过来和夫人商量，十七这日子动迁可好，再有好日子还要等十来天，到时候怕是要和五少爷的弥月挤一块儿了。”

    “那还有两天的功夫，是不是太赶了，东西可都没来得及收拾，如今换了那些人，伺候的也周到，煜哥儿受了惊，不如缓缓。”许氏抬手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她自然是不会让这种动迁的事影响到霖哥儿弥月，只不过两天后就要搬走，事先也没过问她的意思，拿乔着就想把这件事再往后延，最好是延到了弥月之后。

    “夫人说的是，不过若是缓到了弥月后，下月的二十，可是祭祀的日子。”严妈妈笑盈盈的提醒。

    许氏眼神闪了闪，去年的十一月她才刚嫁入这柳国公府，于是她跟着笑了，“亏的严妈妈提醒，那可是头等大事。”

    严妈妈轻点了点头，许氏转头看屋子里侍奉的一个妈妈，“何妈妈，你跟着严妈妈一块去玉清院，动迁的事就交给你来办。”

    何妈妈跟着严妈妈出去了，许氏换了个姿势靠在那儿，脸上的笑意全无，沉香院那就是早有准备，掐准了日子，两天后不搬，这后头有弥月酒，再有祭祀，再之后天可就冷了。

    但越是如此，她心里头就越不痛快，柳尚义想不透的，她可清楚的很里面的因果，这么急着搬过去，不就是怕他们再‘遭难’。

    偏生就是做的不到位的才会计较别人怎么看，许氏阴沉着脸，一旁的方妈妈劝道，“小姐，早些搬过去也好，若是今后再出个什么意外，外头说起来，可是要说您容不下。”

    “我容不下他们？”许氏抬高了音量，像是在嗤笑这句话，半响，她又平着声调重复了一次，“我不容不下他们。”...

    严妈妈和何妈妈到了玉清院，张妈妈领着她们商量动迁的事，这边刚刚吃过了早饭的柳思煜正趴在软墩子上腆着小肚子看姐姐做针线。

    两岁大的孩子忘性大，睡过了一夜就不记得昨天又哭又闹要找爹，听到外头有收拾的动静声，转过头去看着门外，眼里好奇的很。

    张妈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的是这姐弟俩要带去沉香院物件的手册，实件的东西并不多，左右都是些衣服箱子，最重要的是一份慕晚秋的嫁妆单子，东西清点好了还是留在库房中，这边留一份清单实录。

    张妈妈和柳青芜说起搬过去的事，一旁的小思煜坐不住了，翠屏把他抱下了坐榻，小家伙拉住柳青芜悬在坐榻上的双脚，奶声奶气的喊到，“我要出去了。”

    清点完了就要开始收拾，柳青芜拧不过他，下了坐榻拉起他笑道，“走，那我们逛园子去。”

    翠屏和两个小丫鬟跟在他们身后到了玉清院外的东园，那儿有一片的莲花池，如今这月份只剩下光秃秃的池面，还有莲花池里养着的几尾锦鲤。

    莲花池四周都用石块堆漆起来阻隔着，十分的安全，翠屏让小丫鬟去取了一小碟子的小糕团子给他们喂鱼。

    小思煜转个背就忘了昨天上午落水时的难受劲，趴在了石块上双眼瞅着在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锦鲤，催促那头跑过来的小丫鬟，“快点，快点。”

    翠屏赶紧把他抱了起来，从小丫鬟手中拿过了碟子哄道，“我抱着您看的更清楚一些。”

    柳思煜一手抱着碟子，抓起小团子往水里扔，这力气一半儿都撒在石块上了，落在水面上的团子一眨眼被涌上来的锦鲤吃了光。

    扔了没几下柳思煜就挣扎着要下来，翠屏弯腰放他下地，不远处传来了叫喊声，转过头去，侧门那儿前面走着三夫人，身后的奶娘抱着二姑娘和四少爷，还跟着几个伺候的丫鬟，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来。

    三夫人何氏看着这姐弟俩，视线在柳思煜脸上转了一周，笑呵呵着，“煜哥儿你不怕啊。”

    柳思煜仰头看她满脸的疑惑，不过还是跟着姐姐乖乖的喊了一声三婶婶，何氏打量着姐弟俩，不知是夸还是何意，“煜哥儿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好胆识，昨儿个落水了，今个儿还能在池子边玩。”

    说罢，抬头看翠屏几个，语气了有了隐隐的责备之意，“你们几个伺候的可都睁大十二双眼看仔细了，这天冷水深的，可别又掉下去了。”

    明明是关切敲打的话，里面却透了一丝看戏的意思，何氏身后的二姑娘柳青妍似是还没睡醒，恹恹的趴在奶娘怀里，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开口喊人，倒是一旁奶娘怀里才年满一岁的旭哥儿看起来很高兴，咿咿呀呀的拍着小手，想要一块儿下地玩。

    这么随性敲打了几句，何氏看这姐弟俩眼神里有多了些可怜味儿，没了亲娘，爹都不疼，都是二房嫡长的孩子，多可怜啊，要是身边伺候着的这些人还不尽心，那这生活得多辛酸。

    青芜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下意识的把弟弟拉在了身后，遮住他的视线，仰头看奶娘怀里的二姑娘，笑的很甜，“三婶婶，二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

    “难受什么，等会儿就精神了，我们去老夫人那请安了，你们啊，悠着点。”何氏此时还不知道这姐弟俩要搬去沉香院的事，扬长着声调，撇了长女一眼，带着这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朝着那头的侧门走去，柳青芜转头看弟弟，小思煜直勾勾的望着那方向，看见何氏关切奶娘怀里的二姑娘，眸子里都是羡慕。

    等着她们消失在侧门那，小思煜回头看柳青芜，喃喃着，“姐姐，爹爹，真的不来看我。”

    原来他还记得昨天柳青芜说过的话。

    “嗯。”柳青芜牵起他，绕着莲花池子，她拉着他慢慢走，踩着鹅软石铺成的小径。

    半响，小思煜停下来，低头看脚下从石头缝里冒出的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没吭声。

    柳青芜捏紧着他的手，轻轻拉了他一下，小思煜便动一下，又拉一下，他再跟着被她拖动一步。

    柳青芜也没哄他，拉着他好几步，小思煜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她继续走，仰头张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嘟着嘴，满脸都是‘你怎么还不哄我’的委屈劲。

    走到了花坛边上，柳青芜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又替他揉了揉，他这才不委屈了，另一只手紧紧的揪着她的衣服，生怕她丢下自己，柳青芜笑了，“搬去祖母院子里，你想带什么去？”

    转移了话题，柳思煜小朋友开始认真的想要带什么去，柳青芜带着他继续走，翠屏她们跟在身后，远远的传来他稚气的声音，“带姐姐，带咕咕，还有木马。”...
------------

3 003.巴不得他不好

﻿姐弟俩住在玉清院其实才一年多的时间，慕氏去世后柳尚义再娶，新婚燕尔，许氏又很快有身孕，本该养在罄竹院里的姐弟俩一直都没有住过去。

    许氏初进门的两月对两个孩子还关切有加，当她有了身孕开始，渐渐的，就以身子乏累的各种理由忽视这姐弟俩，柳尚义对她这样的行径也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自己也不关心，主子如此，底下的人看着都是有样学样，柳老夫人差人来看，又装着样子。

    伺候的不周正不说，到最后，还出了落水一事。

    许氏生下儿子之后，姐弟俩，尤其是煜哥儿的处境就变的十分尴尬，慕氏是柳尚义明媒正娶的嫡妻，许氏是继室，慕氏的家世也比许氏好太多，所以煜哥儿的身份要比许氏所出的孩子尊贵，可偏偏亏在了慕氏早逝，柳尚义不重视。

    爹不疼娘早逝，说句不好听的，继母巴不得他们不好，两个孩子，这般年纪，在偌大的国公府中犹如浮漂，飘荡难安，柳老夫人若不管，还有谁管呢...

    十月十七动迁，大清早，张妈妈带着青芜和思煜前去罄竹院请安，许氏刚刚起，半坐在床榻上，喂过奶的霖哥儿躺在床内侧，张妈妈和翠屏抱着他们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哄孩子。

    “坐罢。”许氏淡淡的吩咐，柳青芜端坐在了小墩子上，思煜还在翠屏的怀里，一早起来也没全睡醒，朦胧的看着。

    “老夫人喜静，你们两个过去了要听老夫人话，不可顽皮胡闹。”许氏看向柳青芜，“你是姐姐，就多顾着些煜哥儿。”

    “孩儿明白，母亲。”柳青芜乖巧的答应，许氏微抬了抬眉，和那个在翠屏怀里快要睡过去的小子相比，眼前的这个是真让她不喜。

    柳青芜长的不像柳尚义，五岁的她眉宇间已经有了慕氏的神韵，就是如此，许氏才看着碍眼。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慕晚秋也算是当年她没能顺利嫁给柳尚义的阻碍之一，尽管即便不是慕晚秋，也会有别人结这门亲。

    想到此，许氏的神情就更淡了，公事似的嘱咐张妈妈她们，主子年纪小，这下人们更应该担待，沉香院那儿规矩可比府中其他院子多，到最后，许氏抬手让方妈妈去取东西，两个锦盒被拿上来，“沉香院那里什么都不缺，这里有一串南国贡珠，开过光的，煜哥儿喜欢就随身带着也好有个庇佑，女孩子家的缺不了这些，如今用不上，这一套面饰算是母亲提早送给你的。”

    锦盒打开来，珠圆碧玉的贡珠，面饰上雕琢的精细的宝石，一看都是价值不菲...

    “她倒是舍得。”沉香院内，柳老夫人听了严妈妈说完，抿了一口青茶放下杯子，一旁的冬雪触杯试温，重新换了一杯放上。

    “二夫人怎么说也是大姑娘和三少爷的母亲。”一旁的冯妈妈笑着说道。

    “生分容易养熟难。”柳老夫人说了半句停下来没再往下，冯妈妈冲着严妈妈使了个颜色，后者笑呵呵的说起厢房的收拾，“东西都已经抬过来了，大姑娘要是睡堂屋右间的话，三少爷那儿就是收拾在东厢了。”

    “就这么办吧。”柳老夫人点点头，冯妈妈扶她起来，一面和她说着安排，“厨房那儿已经吩咐过了，今个儿中午开始就一块儿用饭。”

    “他们爱吃什么，就多准备些。”柳老夫人想起什么，吩咐冯妈妈，“派个人去庄子里，看看刘孙家的她们。”

    “哎。”冯妈妈在柳老夫人身边侍奉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很快离开找人办事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姐弟俩到了沉香院。

    请安过后姐弟俩坐在柳老夫人对面，柳思煜反常的没有闹，而是掖在柳青芜身旁，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嘟着嘴巴，神情恹恹的。

    柳老夫人看在眼里，笑着朝他伸手，“来，到祖母这里来。”

    不忘看姐姐一眼，柳青芜捏了捏他的手，柳思煜踟蹰了一下，挪着小屁股慢慢的挪到了柳老夫人身旁，身子一下趴到了柳老夫人怀里，软糯的喊了一声，“祖母。”

    柳老夫人摸摸他的头，“往后你和姐姐就住在祖母这里，陪着祖母，好不好。”

    “好。”小思煜点了点头，半响仰起脑袋望着柳老夫人，懵懵懂懂的问，“那咕咕和小木马，是不是也一起。”

    搬过来的时候他还不忘记自己养的那只小黄鸡，柳老夫人之前听严妈妈说起过，被他逗乐了，“行。”

    “还有妈妈和翠屏。”

    “好。”

    柳思煜一连说了好几个人的名字，柳老夫人脸上洋着笑，伴随这稚气的懵懂声，传出了屋子...

    搬来的当天晚上，姐弟俩见到了父亲，之前柳思煜一直念念不忘的，到了沉香院这边反倒是容易见面很多。

    柳尚义隔天就会来柳老夫人这边看看，刚刚吃过晚饭没多久，柳思煜在柳青芜的屋子里玩，堂屋那儿就传来了柳尚义的声音。

    小家伙耳朵尖，遂一抬头瞥向门，听了半响，转头看柳青芜，脸上闪着欣喜，“姐姐，是爹爹。”说罢，趴着挪下了坐榻，催着张妈妈给他穿鞋子，蹬蹬的跑了出去。

    柳青芜放下笔跟了出去，迈出门槛，从间隔的屏风缝隙中看到了坐在祖母左下侧的父亲，弟弟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他，但刚刚还是欣喜的神情，如今却有些委屈。

    绕过了屏风，柳青芜走到前面，恭敬的给柳老夫人行礼，继而朝着柳尚义喊了一声父亲。

    “思煜，过来。”柳青芜看着弟弟，轻轻唤道。

    柳思煜年纪虽小，却也倔强的很，不理她，偏是执著的看着爹爹，伸出小手想去攀柳尚义的腿，这才刚刚碰到那点衣角，柳尚义开口了，说的不是别的，就是柳思煜不理柳青芜的这点，“你姐姐在叫你，怎么不答应。”

    柳思煜愣了愣，嗫嗫的喊了一声爹爹，小手已经攀住了他的腿，撒娇道，“爹爹，抱。”

    柳尚义低头看，柳思煜湿漉漉着大眼睛望着他，可怜又委屈，耳畔传来柳老夫人的声音，“煜哥儿和你小时候真像，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柳尚义这才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在怀里，柳思煜开怀，窝在他的怀里，也不乱动，特别的乖巧。

    柳青芜看着弟弟，敛去了眼底那点期盼，走到了柳老夫人身旁站着，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许凝固，柳老夫人看在眼里，缓缓道，“这么久没有见到你，两个孩子都想你了。”

    柳老夫人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柳尚义听着反倒是多了些愧疚感，他又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多久了，他有长达半个月没有见到两个孩子了。

    不由得，他伸手摸了摸思煜的头，感慨道，“都长这么大了。”他常常抱着儿子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如今都有不少分量。

    “你不注意看，他们一下就长大了，你还说煜哥儿，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你爹出去一个半月，回来你能比走之前沉上一半儿。”柳家几兄妹身子骨都很好，尤其是柳尚义，小的时候壮如小牛，吃下去的半点没浪费，全堆成肉了，到了十几岁才慢慢瘦下来。

    柳尚义笑了，有些得意，“这点霖儿像我，还不到一个月，可比的上三房那旭哥儿的个头。”

    说什么都不忘记夸几句次子，柳老夫人想让儿子对长子长女有所关心，柳尚义也想她对次子多有关注。

    说着，柳尚义开始一板一眼嘱咐起姐弟俩，“你们在沉香院可别吵着你们祖母，也别顽皮，要乖乖听话，要是累着你们祖母不听话，可是要带你们回去的。”

    柳老夫人看了一眼窝在柳尚义怀里有些措然的柳思煜，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不早了，明日多有正事，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翠屏从柳尚义手里接过煜哥儿，他还怯怯地揪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迷迷糊糊的喊着爹爹，声音软糯的惹人疼惜。

    柳尚义点了点头，起身看了一直没什么话的柳青芜几眼，冲着她招手，“青芜，你过来。”

    柳青芜走了过去，仰头喊了一声父亲，柳尚义眉头微皱了一下，“住在你们祖母这里，凡事可不能闹脾气使性子，你是姐姐，要给弟弟做榜样。”

    没由来这么教训一顿，柳老夫人听着都有些不悦了，起身走了几步，“你说这些做什么，吓着两个孩子了，他们听话的很，你这当爹的怎么不关心关心他们吃住习不习惯。”

    柳尚义见母亲有些生气，换了笑脸到她身边扶了一把，“在娘这里哪里会吃住不好，儿子这是怕他们吵着您。”

    “去去去，回你的罄竹院去，听你这张嘴就烦。”柳老夫人推了他一把，似笑着骂他，柳尚义摸了摸鼻子还想补两句，被柳老夫人瞪了回去，只得转身离开，这边煜哥儿还有些委屈的窝在翠屏怀里，爹爹刚刚是怎么了。

    转身柳老夫人看了一眼柳青芜，拉着她走回了坐榻，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道，“我们大丫乖着呢，你们那个爹啊，就是不会说话，他啊，不是不疼你们。”和晚秋做夫妻的时候不会说话，如今对着两个孩子，还是说不好话。

    柳青芜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了内屋，翠屏抱着柳思煜去东厢房睡觉，张妈妈把柳青芜抱上了床，替她穿上睡衣，念叨着，“小姐，少爷亲近老爷，您也应该多亲近亲近他，如今在老夫人这儿，能见老爷的机会也多，那可是您的父亲，怎么都不能生分了，即便是老爷如今对小姐和少爷不上心，小姐亲近他一些，老爷自然会亲近你们。”

    柳青芜伸手套上了睡衣，抬脚钻进被窝中，不吭声。

    “老夫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要替小姐做主都要隔着二老爷和二夫人，将来您还得靠着二老爷，如今就生分了，将来可怎么办。”

    张妈妈念念叨叨的替她盖好了被子，柳青芜眯起了眼撇过脸不愿听。

    “小姐，您可不能这样使脾气，您和三少爷毕竟是老爷的嫡亲孩子，撒个娇他还能不疼你们，可别学着夫人，和老爷倔着脾气，也不肯服软，非要争个对错，吵吵闹闹，最终都还是伤了自己，留下你和三少爷两个人...”张妈妈话未说完，躺着的柳青芜霍地坐了起来，瞪着张妈妈，眼底满是愤意。

    张妈妈被她吓了一跳，柳青芜拍开她伸过来的手，“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娘，她没有错。”

    柳青芜的高声斥责引起了外面守着的翠玲的注意，她敲了敲门问，“张妈妈？”

    “没什么事。”张妈妈忙回声，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看着柳青芜背对着她躺下把自己埋在被窝中，努了努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在被窝中的柳青芜，咬着被角，身子轻颤...
------------

4 004.霖哥儿弥月酒【捉虫】

﻿翠玲总觉得这几天姑娘对张妈妈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感觉，过了几天，临近五少爷的弥月酒，姑娘准备着送给五少爷弥月礼，那感觉又不见了，她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早去玉清院里替柳青芜取来了红线，柳青芜手里是一个编好的络子，接过翠玲手中的红线，穿针后从络子看不见的地方把结缝了起来。

    年纪小力道轻，手法生疏，难免缝的时候会岔了针，柳青芜将针头抵在小桌子上才穿了过去，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抬头看着翠玲笑道，“这样如何？”

    用红色的绳结打成的络子，小巧精细，寓意吉祥，底下的苏子还是翠玲她们帮忙做的，如今接起来放在盒子中，十分的漂亮。

    “我在小姐这年岁的时候针都拿不好。”翠玲夸道，“老夫人昨个都说您打的好看呢。”

    说着，张妈妈走进来了，翠玲去厨房里端汤，屋子里剩下张妈妈和柳青芜两个人，前者似有话，后者收着余下的线想着要给弟弟的玉佩打个络子。

    过了一会儿，张妈妈替她把坐榻上的针线篓收起来，神□□言又止，柳青芜先开了口，“奶娘，往后关于爹和娘的事，您可别在思煜面前提起来，尤其是那天那样的话。”

    张妈妈那要说出口的话又给塞了回去，张大了眼看着她，似乎是没有料到她的口气会这么强硬，“小姐，我可不是那意思。”

    “我只知道奶娘是为了我们好，但你也看到了，爹并不在意我和弟弟。”柳青芜为什么会看的这么明白，她三岁到四岁的记忆里，除了爹和娘的吵架外，就是娘在病床上暗自垂泪，又要对她和弟弟强颜欢笑的画面，那一整年里记忆里，父亲不再对她和弟弟好，有时还会厌恶他们。

    她甚至记得他们吵架的内容，关于许家小姐，书信往来，还有钟情谁，尽管她懵懵懂懂的不明白那些内容中所含的意思，但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了娘的不开心，像是被人背叛。

    她怎么会没尝试去亲近呢，娘去世的的那半年里，她带着弟弟一直想亲近他，可娘才去世半年，他再娶了，从此对她和弟弟不闻不问，这样的父亲，她要如何敬重。

    张妈妈动了动嘴，神情闪了闪，“老爷怎么会不在意您和少爷，您和少爷可是嫡长的子女，这谁能不认。”

    柳青芜挑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我和弟弟是父亲的嫡长子女，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张妈妈有些诧异，这些话，姑娘从前可不会说...

    转眼十月底，柳国公府有喜事，国公府二房次子弥月酒，又添一子的二老爷高兴，大摆了一场，这弥月宴的排场，堪比当时嫡长子出生时。

    客人邀请的也很多，柳家在仪都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十月二十七这日一早，柳府早早的开了大门迎客。

    罄竹院内，换过一身喜色红袄子的霖哥儿被许氏抱在怀里，脖子上已经挂了好几个红包，一旁是许老夫人和许家二嫂。

    结了国公府这一门亲，许家可得力不少，尽管是继室，也没差几年，眼见着女儿一举得男稳固了位子，又得女婿心的，许老夫人当初那点不悦早就消散了。

    看着外孙肉嘟嘟讨喜的模样，屋子里没别人，许老夫人这就问起了前边儿两个孩子养到沉香院的事，外头多少也有些话传出去的。

    许氏笑意淡了一些，拉了拉儿子的小手，“嗯，是啊，搬过去有快半月了。”

    “你当初就没拦着。”

    “那边要做主的事，等我知道，相公那儿都答应了，这三房都是等要搬过去了才知道的，老夫人瞒的好，哪里拦得住。”许氏也知道沉香院的那位不大喜欢自己，不过做女人的，抓牢了丈夫的心，面上做齐全了，谁能挑拣她的不是。

    “糊涂，你说你能拦着你相公不去玉清院，你还能拦着他不去沉香院，那可是他亲娘。”许老夫人看她这胜券在握的模样，轻指了一下她的头。

    许氏一想就通了，这脸色也沉了几分，她想方设法让柳尚义忽略那两个孩子，如今搬去了沉香院，柳尚义时时要去请安，不就常见面了，可当时她就没往这层面上想。

    怀里的霖哥儿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平静，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许氏把孩子交给奶娘，看着许老夫人，“那娘您说该怎么办。”

    “找机会把他们带回来养，你可是他们的母亲。”许家二夫人给小姑子出着主意，“就算是带不回两个，带回一起也好，两个都养着算个什么数。”...

    这边许老夫人给女儿传授着，许氏听的认真，那边的柳尚义却没这么好过了，邀请客人来参加这次子的弥月酒，这不，慕家也来人了，来的还不是别人，是慕家最小的儿子，尚未娶亲的慕衡铄。

    这慕衡铄年方十九了，还未定亲，官品比柳尚义坐的高，男人就比这点东西，柳家慕家家世差不多，一样有大哥罩着，柳尚义就没人家混得好，再加上慕晚秋早逝，来了谁他都好说话，来的是慕衡铄，他不自觉的矮了一截，好像亏欠了人家什么，每回交锋都不对付。

    慕衡铄到了之后就直拍着柳尚义的肩膀，一口一个姐夫，“我还以为你把我这帖子给忘了，一问大哥，咱们慕家，你就发了大哥一张。”

    “发给你大哥不就是发给慕家的，一样。”柳尚义当时就打着那心思，慕家两位老爷有空也不会过来，就没算到这茬，怎么慕衡铄忽然回仪都了，不是在漯城当差的。

    “什么我大哥，是你的大舅子。”慕衡铄忽然神情正经的纠正他，继而又笑了，“可得恭喜姐夫了，如今一女二子，六年内娶了两个妻子，尽享齐人，怕是整个仪都都没人有你这样的好福气。”

    慕衡铄的声音不轻不重，周遭听到的人可不少，当年柳尚义想娶许家小姐的心可是坚定的很，到底还是挨不过家中做主，转而娶了门当户对的慕家小姐，可这慕家小姐去世，不过半年，人又把许家小姐娶回来了，明面上没人说，背地里说这事的人可不止一个。

    所以慕衡铄这么一说，听到的人皆是笑而不语，柳尚义只能陪笑着把他拉到一边，低声无奈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慕衡铄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敛起了说笑的神情，正色转移了话题，“姐夫想多了，我怎么会拿这事取笑，对了，青芜和思煜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在内院，我让人带你过去。”这是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换做别人这么说，柳尚义早翻脸了，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起来，可就是对他，提不起气儿莫名的心虚。

    “行，这弥月酒宴办的也大，你忙你的。”慕衡铄见好就收，跟着带路的人去往内院,柳尚义看他离开，转身半分钟都没停顿，立马去往门口，迎同僚去了...

    这边沉香院外的小花园中，柳青芜坐在亭子里，对面坐着的是特地回来参加弥月宴的大堂哥柳思祺，一旁还有柳思祺的朋友霍家少爷。

    “一年多没回来，还以为咱们小青芜把大哥给忘了。”柳思祺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柳大老爷所出的柳思祺和柳思衡都很疼青芜，尤其是柳思祺，七岁的年纪差，拿她当亲妹子一样的疼。

    柳青芜张大眼睛看着他，笑的很甜，“才没有呢，忘了谁都不会忘了大哥的。”

    妹妹怎么都比弟弟惹人喜欢啊，柳思祺一把抱起了她，小个子的她到他怀里双手刚刚能放到青石板的桌子，柳青芜把桌子上的果子往霍靖祁的方向推，软软说道，“霍哥哥你吃。”爱屋及乌，大哥的朋友也要好好招待。

    霍靖祁也有个妹妹，可这别人家的妹妹，怎么看都比自己家的乖巧可爱懂事，见她努力伸着手要把盘子推给自己，对柳思祺笑道，“难怪你书信中总是说有个宝贝的妹妹。”

    “那还有假。”柳思祺疼爱柳青芜也许有另外的原因，可这些疼爱都不假，他帮着她把盘子推过去。

    霍靖祁象征的拿了几个在手中剥着，果肉放在了一旁的小碟子里反推给她，抬头看柳思祺，“听我爹说，你们快回来了。”

    “差不了几年，也许还要去漯城。”柳思祺点点头。

    “要是去漯城，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可就多了。”少年的年纪，两个人说起话来都显老成的很。

    柳青芜仰头看了霍靖祁几次，他一面说话，把碟子里的果子都给剥了壳，剩下的果肉都在自己眼前的碟子里，小手抓起一把放到大哥手中，柳思祺把她放了下来，柳青芜兀自走出了亭子，身后跟着翠玲。

    走到了花坛边上，远远的，忽然传来了一声叫喊，抬头看去，慕衡铄正朝着她这边走来，柳青芜这神情即刻浮现了欣喜，迈着小腿朝着慕衡铄跑去，一面喊着小舅舅。

    那头慕衡铄怕她摔着，加快了脚步把扑到她怀里的柳青芜一把抱了起来，举的老高。

    “丫头，好久不见。”慕衡铄抱紧了她，朗笑道。

    柳青芜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被风吹凉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凑在他的耳畔，撒娇，“小舅舅，我好想你。”
------------

5 005.柳尚义酒醉念前妻【捉虫】

﻿慕衡铄在漯城当差，一年都回不了仪都几回，上一次踏入这柳国公府，是慕氏去世，当时慕家上下全部都来奔丧了，还险些和柳家人动手，也就是从那次之后，柳国公府再有任何帖子发过去慕家都一概不理，直到这一回，慕衡铄回仪都，亲自前来参加这弥月酒。

    慕衡铄抱着她和亭子中的柳思祺和霍靖祁打了个招呼，继而抱着她去往沉香院，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和老夫人打个招呼。

    走进沉香院，柳老夫人早一步知道慕家来人了，门口严妈妈带着慕衡铄进去，补着回笼觉的煜哥儿才刚刚醒，由翠屏抱着，他并不记得慕衡铄，自然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见姐姐在他怀里，只朝着柳青芜张了张手，躲在翠屏怀里不肯打招呼。

    “你母亲身子可好。”坐下后柳老夫人问道。

    “挺好的，前些日子还去了观音山上祈福，一路走上去，利索的很。”慕衡铄说着让跟着的丫鬟把东西取上来，“这是我娘吩咐我带给老夫人的，再有个把月就入冬了，补这去去湿。”

    一整盒上等的茯苓，渗湿利水,宁心安神，冯妈妈接过来，柳老夫人笑道，“那我也不客气了，养着这一副老骨头，等你回去了也替我给你母亲带一份回去，一并养了去。”

    “老夫人哪儿的话。”慕衡铄摸了摸柳青芜的头，笑意真切了不少，“娘让我谢谢老夫人把两个孩子养到您这儿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青芜和煜哥儿可是嫡长亲的，那边新手当娘的照应不过来，我自然要把他们带过来好生照顾。”柳老夫人把这其中的缘由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有老夫人这句话就成了。”慕衡铄笑着，“断然是不会委屈了我那可怜姐姐的两个孩子。”

    想必是在外听到了些什么，当日煜哥儿落水，打发了这么些丫鬟婆子出去，多少会有闲言碎语传开，被慕家人听去了也是可能。

    柳老夫人脸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语气淡淡的似是许诺，“自然是不会。”

    慕衡铄这一番问话其实有那么点要说法的意思，可柳老夫人心有不快也无从计较，到底是自家先亏欠的。

    之后聊的没几句，慕衡铄就告辞离开了沉香院，临别前送了不少带给姐弟俩的礼物，本来想在煜哥儿这里卖个好，让小家伙记得有这么个好舅舅，偏偏煜哥儿不给面子，拿了东西后直往柳老夫人怀里躲，怎么哄都不肯让他抱一下，逗乐了一屋子的人。

    柳青芜送慕衡铄出去，这会儿当舅舅的抱着她不笑了，出了沉香院的门，慕衡铄捏了捏她的小脸，“等出孝，舅舅接你们去外祖母家。”

    柳青芜点点头。

    慕衡铄本来想教点什么的，可面对半点大的孩子，最终说出口的话也显孩子气，“往后要是受欺负了，你祖母不给你们做主，写信给舅舅，舅舅给你做主。”

    柳青芜用力的点了点头，抱紧了他的脖子，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柳家这热热闹闹的弥月宴过去了，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罄竹院里安静了许多，柳尚义走进屋子，许氏把霖哥儿交给了奶娘抱去堂屋右间，起身扶住他，喝的半醉的柳尚义伸手搭在了她的身上，往她脸上凑。

    “熏着呢。”许氏把他的脸撇到一边，侧身扶他靠在了坐榻上，看着他一脸的酒红笑斥，“你可找着机会大喝了。”

    柳尚义一把拉住她，真还耍起酒劲了，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搂紧亲了一口，笑呵呵道，“你不生气？”

    “气啊，怎么不气了，打水给你洗洗，看你臭的。”许氏佯装生气，打情骂俏着推了他，把他推倒后起身吩咐外头侍奉的打水。

    背后传来了柳尚义满是酒气的话语，“我看你不生气，你不会生气的，她才会生气。”

    许氏那本是笑靥的神情一瞬冷了下来，转过身去，柳尚义已经眯上眼醉迷糊过去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她以为听错了的话，她才会生气。

    许氏的心底里生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凉意，她倒是想把他揪起来狠狠的甩着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柳尚义已经睡着了。

    屋外的丫鬟敲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把盆子放下，许氏走过去亲自绞着布巾，浑然不觉那水有多烫，一旁的丫鬟轻呼了声，“夫人，这还没兑凉水。”

    许氏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烫红了，方妈妈闻声进来，见此情形，忙去找了烫伤的药膏来给她涂，许氏坐在那儿，屋子里其余的人退出去了，她看了还躺在坐榻上的柳尚义，喃喃道，“奶娘，他怎么还惦记了她。”

    方妈妈也不知道之前屋子里发生了什么，看小姐恍惚的样子，轻轻的把药涂抹开，开解道，“小姐，这若真半点不惦记了，那不成没心没肺的人了。”

    “你说的也对。”许氏收回了手，神情恢复如常，起身亲自给柳尚义擦脸，迷糊中的柳尚义还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许氏低头看着他的脸，轻笑着像是在说给方妈妈听，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已经不在的人，有什么好较劲的。”

    可到底在不在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十月一过，十一月到来，仪都冷起来就十分的快了，院子里的落叶也掉的紧，国公府里如今是许氏当家，各院子取暖的炭火早早分配了下去，沉香院这里是头一份。

    清晨柳青芜刚醒，翠玲递了杯子给她喂水，喝了半杯，热乎乎的布巾抹了一把脸，张妈妈替她换好衣服，堂屋后的小间的已经布好了早点。

    柳青芜先过去对面给柳老夫人请安，祖孙俩再一起到堂屋后，这会儿翠屏才抱着赖了床又不肯起煜哥儿过来。

    坐下之后闻着香气了，这才睁开阖着的眼，嘟着小嘴看柳老夫人，糯糯的喊了一声祖母，等翠屏舀着粥凑过来，眼睛都还没张齐全，这嘴先张大了，啊一口吃了粥，小嘴蠕动了几下，啧着张口还要。

    祖孙三人安安静静的吃过了早饭，三房那儿何氏早早的带着一双儿女请安来了。

    三房并不是柳老夫人亲生，柳尚白是老国公的庶子，出生没几年生母就走了，柳老夫人看他可怜，养在了自己这边，这么些年当官娶妻生子，虽不像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也没养废他，柳尚白是个识时务的，对柳老夫人也孝敬。

    何氏和柳老夫人的娘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进门之后几乎是每天前来沉香院请安，最初还要伺候她起居，给拦下来了，她也不是何氏的正经婆婆，柳家也不兴这伺候的礼，说了几回后何氏还是要坚持天天请安，柳老夫人也就随她去了。

    屋子里散着淡淡的熏香，堂屋中间摆着一个暖炉，半身高，暖炉顶上掐丝珐琅，雕琢的十分精致。

    何氏带着一双儿女进来请安，坐在那儿笑靥的问老夫人安好，对面柳青芜和柳青妍并排坐着，何氏说起这入冬的事，“天冷了，尚白差人去北边托人捎了裘毛回来，给母亲做一身披风，去年媳妇在娘家也看到过，不过只有袖套那般大小，用着可比厚许多的绒子还暖和。”

    仪都再往北一些，过了高岭，那儿一年到头一半的日子都是冬，出产的裘毛都是来自野狼野狐凶狠的动物，难打也少见，普通的都不便宜，上好的价更高。

    柳老夫人听着微颔了颔首，“太破费了，你们有这份孝心就行了，带来了给妍姐儿和旭哥儿做。”

    “他们长个子的年纪，用不着。”何氏飞快扫了一圈屋子，刚刚来的路上也没看到二房的人回去，她肯定来的比二房的早，末了，堆着那笑意又亲热的问了柳青芜几句。

    果不其然，许氏比起何氏，是姗姗来迟了。

    时间掐的也不晚，就是她进来的时候，何氏的茶已经喝到了第二杯。

    “二嫂，今早我还是快了你一步了。”何氏比许氏还要大几岁，喊起这二嫂来半点不绕口，端着茶杯，眯眯笑着。

    “是啊，下回弟妹可别赶这么早了，明明我来的也不晚，到了你这儿，显得我懒了呢。”许氏笑起来比何氏柔美多了，她给柳老夫人行礼后在何氏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手捏着帕子，轻放在椅子扶手上，微抬了抬头，嗔笑着回她。

    “二嫂要照顾霖哥儿，如今脱不开手也是应当。”何氏收回了视线，她呆的也差不多了，起身对柳老夫人笑道，“母亲，碧水轩那儿还有不少事，我先回去了。”

    柳老夫人摆了摆手，冯妈妈这边拿出了两个锦盒，也没打开让她瞧，直接递给她，“给两个孩子，去吧。”

    何氏拿着锦盒笑的真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沉香院，走回去的路上，在奶娘怀里的柳青妍有些不耐，“娘，祖母又不喜欢我们，为什么每天都要来请安。”不来沉香院，早上她还能多睡一会儿。

    “傻丫头，你要不来，能有这个？”何氏指了指锦盒，老夫人送出的东西，再普通也不会差。

    柳青妍不喜欢何氏这贪小便宜的嘴脸，哼了声，“谁稀罕，我又不是没有，爹说了，别人不喜欢还凑上去的，就是厚脸皮。”

    “呵，你娘我是厚脸皮，就你们父女俩清高。”何氏气笑了，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懂什么，你以为娘是贪这点东西。”

    柳青妍张大眼睛看着她，“那你贪什么。”

    何氏瞧着女儿一脸单纯童稚的模样，摸着她的脸叹了一声，“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说罢，不再提什么，带着一双儿女回了碧水轩。

    这边的沉香院内，许氏喝了一口茶，看着柳老夫人，语气恳切道，“娘，我这左思右想，两个孩子还是应该养在我这儿。”...
------------

6 006.许氏的另一番打算

﻿已经定下的事，人都搬过来大半个月了，忽然又提起这件事，柳老夫人放下杯盏，一旁的严妈妈走到柳青芜身旁，“严妈妈带你们去走会儿消消食。”

    柳青芜下意识的看向柳老夫人，尽管极尽想掩饰，可还是泄露了一些不安，刚刚母亲的话她也听到了，她怕祖母会答应。

    柳老夫人转头过来看她，慈和的很，“去罢，花园里的木芙蓉开的正好，你跟着严妈妈替祖母采一些回来，晚上让厨房里做你爱吃的芙蓉羹。”

    柳青芜点点头，柳思煜对这些还不知事，跟着姐姐出去了，等着严妈妈带他们离开，柳老夫人回看了许氏，“你是怎么想的。”

    婆婆与自己不亲近，许氏初嫁进来时虽说不算碰钉子，但这疏远的感觉总是不舒服，在她有了身孕之后柳老夫人的表现也没有多欣喜，久而久之的，许氏自己心里头也不大情愿了。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不单是请安的，许氏神情里一抹愧色，声音低了许多。

    “媳妇知道再怎么样都不如他们的生母，也没想代替了，但是既然嫁给了相公，我就要帮相公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前些日子月子中累着娘帮忙照顾已经是过意不去，如今怎么说都应该把他们接回去，住在一块儿，和霖哥儿和相公也能更亲近一些，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母亲。”

    许氏说着眼眶微湿，“如今两个孩子还小，想着也能和我亲近一些。”

    说到了这儿许氏停住了，眼泪也没有掉下来，只是莹莹含在那儿，添着几分不忍心。

    “若是和霖哥儿养在一起，罄竹院里恐怕是住不过了。”

    “再过两年青芜也该单住了，让霖哥儿和煜哥儿住一块儿，这兄弟手足，感情才好呢。”许氏来之前都已经想好了，玉清院那里早晚也要住回去的，罄竹院不小，住两个孩子又何难。

    “你这么打算倒也没错，不过要是再有了孩子，你要如何照应，怀霖哥儿的时候如此，怕是到时候三个孩子你都顾不过来。”柳老夫人怎么会看不明白她的心思。

    许氏说的诚挚，“怎么会，娘，到时候青芜单住一院，霖哥儿他们也大了，有奶娘她们呢。”

    “已经落水一回了，你倒是放心把孩子都交给这些人照料。”柳老夫人看着她淡淡道，“既然孩子已经养在这里了就不必再搬回去，孩子不是养的过来养不过来的说法，小门小户只要吃饱穿暖的，五六个孩子闹腾养也是没法子，大户人家，除了吃饱穿暖，还得教好孩子，得花下去不少心思，这些事难不成也能假手给下人来做。”

    “娘，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柳老夫人这么说，话语中已经有了责备的意思，许氏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人都说后娘难做，抵不住那些闲言碎语，媳妇才进门一年多，生下了霖哥儿，姐姐的两个孩子就养到了您这里，传出去都得说着我容不下他们，不肯养。”

    柳老夫人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视线转过望着屏风处，“你们夫妻俩真有这心意，两个孩子自然是养在你们那儿的亲近。”

    许氏心中一喜，面上是更加的诚挚，“娘说的是，相公与我也是会亲自教导，不会抹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

    柳老夫人点点头，“不过，如此的话，等你再有了孩子，霖哥儿怕是要养在我这儿了。”

    许氏一怔，柳老夫人继而道，“老大媳妇怀衡哥儿的时候，祺哥儿才四岁，怕照顾不好，特地送过来我这儿养了两年，这岁数正是教学问立规矩的时候，你与尚义感情好，不时有了第二个孩子，届时就把霖哥儿养到我这儿来吧。”

    已经开口要两个孩子养回去，怎么还能说等她有身孕了再让老夫人养，这不是当沉香院是临时寄所。

    所以许氏说不出口那样的话，但是她没想到柳老夫人话锋一转，是要把自己儿子养过来，还拿了长房的做例子。

    她当然不舍得，于是她直接开口拒绝了，“娘，霖哥儿自小长在媳妇身边，若是送到您这儿来，怕是会不习惯。”

    “祺哥儿当时也不习惯，哭几顿，瘦了两斤，刚过来就是这样，住些日子就习惯了。”柳老夫人口气极淡，像是说着没什么要紧的事，可听在许氏耳中，哭几顿，瘦几斤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了，当娘的疼儿子，一点点磕着碰着都受不了了，多哭几顿哪里能接受。

    “你若是这些都做不到的，青芜他们还是养在沉香院里吧，到时候等你有身孕了照应不过来再搬，这来来去去的成什么样子，孩子年纪小，可经不起折腾，你有这份心，常来看他们，孩子自然不会和你生分。”柳老夫人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心眼太浅。

    若是个肯下决心，要当好后娘这个角色让人没话说的，把霖哥儿交到她这里来养，自己照顾两个前妻生的，难道她还会亏待了她儿子不成，到时候好名声有了，她这做祖母的，没什么理由拒绝。

    说句不好听的，最后孩子怎么养，自己院子里还不是她说了算的。

    可惜许氏心眼虽多，却太小，宽不了，所以也想不开去，到最后柳老夫人拿出她的儿子一说，她就舍不得了。

    许氏离开后，柳老夫人坐在那儿良久，一旁的冯妈妈给她捏着肩，轻声安慰，“二夫人是舍不得五少爷，老夫人这么说，想来往后是不会再提了。”

    “她要是真肯把霖哥儿交给我来养，两个孩子也就跟着她去了。”柳老夫人说罢有了些乏意，冯妈妈扶着她进了内屋...

    这边花园里，柳青芜剪着木芙蓉，心里头想的都是祖母会不会答应母亲，一个不留心，枝条上的倒刺就扎在了手上，低呼了声，一旁的翠玲赶紧替她把刺拔去，血珠子渗了出来。

    “姐姐，呼呼。”拿手抓着花瓣玩耍的柳思煜看到了，凑过来拉起她的手到自己嘴边呼了呼，“不痛了。”

    “嗯，思煜真厉害，一下就不痛了。”翠玲拿起帕子擦去了血珠子，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柳思煜得意的很，摇头晃脑的又过去篮子里捏剪下来的花。

    严妈妈剪下枝头上几朵大的，瞧大小姐心思沉重，笑道，“新鲜的让厨房里做芙蓉羹，其余的晒干了，可以给姑娘泡茶喝。”

    提起吃的柳思煜总是比较来劲，脑袋一抬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有吃的都不能忘了他的份，柳青芜听的明白严妈妈的意思，拨了拨篮子里的被他蹂/躏过的花瓣，伸手捏捏他的肉脸，绽开一抹笑，“这些磨碎了还能做蔻丹，给翠玲你们用。”

    气氛一下轻松了许多，严妈妈看时辰差不多了，带着柳青芜和柳思煜回了沉香院，此时许氏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

    柳老夫人还在休息，严妈妈拿着木芙蓉去了厨房，屋子内，柳青芜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让张妈妈拿了棉布过来，决定让她教自己做护膝...

    这边罄竹院内，许氏回来之后就让奶娘把霖哥儿抱过来，孩子还睡着，她就把孩子抱在怀里好一会儿，直到霖哥儿睡醒了，许氏低头看着他，心里头滋味千百转。

    初识柳尚义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正值绽放，那年柳尚义十五岁，他们是在元宵灯会上认识的。

    她和姐姐出来看灯，钱袋被抢，他帮她追回了钱袋，少女芳心就是那个时候许下的，柳家在仪都算是名望大族，以她许家小姐的身份其实般配不上，但她生的心高，和柳尚义情投意合，一心想要给嫁给他，也相信他们是能冲破阻碍，最终走到一起。

    当时的柳尚义年轻，说好听点是随性，说得不好听了，不顾及女子家的名声，走得近的不少朋友都知道他和许家小姐互衷情。

    等到两年后到了说亲的年纪，柳尚义为情争取的所作所为在门当户对四个字下变的薄纸一般无用。

    和慕家结亲，许氏心灰意冷，当时许家再想给她议亲，和柳尚义相熟的那些男子都不肯娶她了，许家给她定了一门外嫁的亲事，之后柳尚义成亲，慕氏有身孕，许氏就彻底断了那个念头。

    可天不遂人愿，定亲两年后，出嫁前未婚夫出意外去世，她生了出家的念头，不想再嫁人，于是说要替未婚夫守孝三年。

    因为这个，还传了她的好名声。

    之后再与柳尚义联系上，得知他和慕氏之间经常吵架，感情也不好，渐渐的，几年前的情义又浮上来了。

    最终她还是成了柳尚义的妻子，兜兜转转，然而这心境，比起当初早就有了千转百环的改变。

    许氏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怀着的孩子，神情温柔，伸手抚摸了一下儿子浓浓的眉宇，念叨着，“放心吧，娘会把最好的都给你，谁也不能把你从娘身边带走，谁也委屈不了咱们霖儿。”

    霖哥儿呜了一声，许氏抱着他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到了窗边看着院子，语气冷了许多，“这世上除了靠争，还有天注定，娘和你爹，就是天注定的，所以最终娘还是要做他的妻子。”

    屋外有了些动静，门口那守着的丫鬟喊了一声老爷，许氏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柔柔的笑靥，迎着柳尚义进门的身影，低头对醒着的儿子笑道，“看，你爹来了。”

    柳尚义趁着出去办公的空挡回府，抱过儿子，掂着这沉甸甸的分量，喜欢的很。

    许氏替儿子整了整衣服，说的无意，“今天去娘那里请安，提起了大嫂怀衡哥儿时候的事，说是把祺哥儿送到娘那儿养了两年，换做是我可舍不得。”

    “那时候大嫂身子不大好，娘担心她太累才主动说要把祺哥儿养过去，你身子好，青芜他们又在那边，等你有了身孕，霖哥儿还是咱们自己养。”柳尚义横抱着儿子高举，许氏拦了下来，“小心点，那若是那两个孩子都养过来呢。”

    柳尚义转头疑惑的看她，“不是已经养在娘那里了，怎么又要养过来，要是都你养，到时候娘肯定要抱霖哥儿过去的，你又不能再把两个孩子养过去。”

    柳尚义对于自己娘替自己养孩子这件事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嫂当时都这么做了，自然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这样。

    “我就是一说，看你急的。”许氏嗔笑着掐了他一把，轻巧的把话题带了过去，没再提这件事...
------------

7 007.柳家祖宅宗祠祭祀

﻿十一月迈出没有多少日子，国公府里又忙碌了起来，一年一度宗族祭祀的日子，大房一家子还在外任，祭祀的是就由二房来打理。

    祭祀前五天柳尚义就去了祖宅宗祠，那是在仪都城外的乡下，村子里还住着不少柳家的族人，柳尚义去的时候祖宅宗祠那儿早几天已经打扫干净。

    柳老夫人是在祭祀前三天带着一家子前往乡下祖宅，这一回祭祀也是要把霖哥儿的名字记到族谱上去，所以许氏带着儿子也一同前往，加上三房这些人，装的东西，浩浩荡荡也有七八车。

    去年慕氏去世还不到一年，柳青芜姐弟俩守孝没有前去，这也是他们第一回出仪都，出了城门口，煜哥儿趴在小窗子边看着外头，好奇的很。

    柳老夫人一路闭目养神，姐弟俩也乖，没出声，直到到了镇上，还有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能到乡下，柳老夫人醒了，开始和他们讲柳家的祖宅。

    柳青芜还能听一些去，两岁大的煜哥儿可坚持不了多久，墩坐在那儿听了半响，脑袋一垂一垂像是要睡着了，柳老夫人拿手扶了他一下，他还顺势的就倒在了她怀里，扭动着舒服的姿势，呼呼的睡了。

    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他们到了乡下，透过窗子，柳青芜看到了直建上半山腰的柳家祖宅，加上山腰上那一片儿，看起来比柳国公府还要大。

    门口迎接的人很多，冯妈妈扶着柳老夫人下了马车，后面许氏她们也都纷纷下来了，等着柳老夫人先进去。

    “来。”柳老夫人笑着牵起柳青芜往台阶上走去，翠屏抱着煜哥儿跟在后面，许氏本以为柳尚义会在，一抬头这么多人，根本瞧不清，前面柳老夫人已经走进去了，她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祖宅很大，里面比柳青芜在外看到的还要大很多，光是前院走进去都走了许久，前院还住着不少柳家族人，此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见到她们都会停步行礼。

    到了内院人才渐渐少了，到了岔路口要分开，柳老夫人吩咐众人，“各自先去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在前厅用饭。”

    到了休息的院子，煜哥儿闲不住，翠屏抱着他出去逛院子，这边柳青芜陪着柳老夫人，在走廊里把这几间屋子走了个遍。

    “你祖父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过来，住在这儿，可比仪都舒坦不少。”冯妈妈替柳老夫人推开书房的门，前几天已经有人打扫过，但屋子里还是有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

    书房里的架子上还放着不少书，柳老夫人取了一本下来翻开在柳青芜面前，柳青芜只认得几个字，伸手指着把认得的念了出来，柳老夫人出神了片刻，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得开始教你认字了。”

    柳青芜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认字了，但慕氏没教她多少日子身子骨就垮了下来，柳尚义觉得没必要这么早教，也就暂时搁下了。

    一听柳老夫人要教自己认字，柳青芜高兴的点点头，“娘给我留了好些书，我认全了字就能看了。”

    在书院里留了一会儿，柳老夫人带她回屋，严妈妈已经带人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乡下睡炕，偌大的炕床上叠着几床被子，煜哥儿一上去就站在那儿踩来踩去，甚至还想拉开垫底的褥子看看下边儿为什么会热，抬头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柳老夫人，“祖母，热呼呼，快上来。”

    老人家就是容易被哄高兴，煜哥儿这么奶声奶气的叫喊，柳老夫人笑着坐了上去，他还一面喊着，“这边儿热，这边儿热。”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前往前厅，算上族内的这些人，足足摆了六七桌，这还只是部分的族人。

    男眷女眷隔了一道大隔屏，孩子们坐了一桌，煜哥儿挨着姐姐坐着，见大家都是自己吃的，也不肯让翠屏喂，自己拿着勺子吃，一旁一岁多的旭哥儿有样学样，也不肯让奶娘喂了，夺过勺子，伸着往碗里舀，斜着舀出来一半，往嘴里送的时候又漏了一半，余下几滴还努力用舌尖舔着，糊的嘴上衣服上都是，还吃的一脸高兴。

    对侧坐着几个族中算是贵气些的孩子，看见旭哥儿这么吃，都是低着头闷闷的笑，出门前家里长辈就嘱咐过了，国公府里的小姐少爷他们可不能得罪，所以就算是旭哥儿这样再逗趣，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小孩子吃东西专注的很，旭哥儿是浑然不觉，一旁的柳青芜拿出帕子给他擦嘴，刚刚才会说几个字的旭哥儿只咧着嘴冲着柳青芜笑，拿着勺子拍着碗，吭吭的响。

    “脏死了，别闹。”坐在旭哥儿旁边的柳青妍一看他乐的脚都开始蹬了，不耐烦的抢过他手上的勺子斥责身后的奶娘，“万一磕着了看你们怎么和娘交代，好好喂就行了。”

    拿的好好的勺子忽然不见了，旭哥儿愣了愣，哇一声大哭了起来，他才刚刚会说话，指着柳青妍哭着说坏，抬手就要打她，柳青妍不能还手打弟弟，虎着神情瞪他，“你还哭。”

    话音刚落，旭哥儿挥手过来一巴掌，哭的更大声了。

    这一巴掌说疼不疼，可就是打的柳青妍也觉得委屈了，她再年长也不过才四岁，弟弟这么小一个人吃东西本来就不对，她阻止又没有错，于是这一伤心，也跟着哭起来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一桌子的孩子都愣愣的看着，煜哥儿不忘往嘴里塞了一颗翠屏夹的丸子，轻轻拉了拉姐姐的手，含含糊糊道，“姐姐，二姐姐怎么也哭了。”

    柳青芜也不太明白啊，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他，“大概，是疼的吧。”

    这儿的哭声很快引起了那边的注意，何氏赶过来，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哭成这样，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欺负了他们，可听旁边奶娘一讲事情的原委，脸都绿了。

    叫伺候的人抱起两个孩子送回院子，何氏过去那桌又和柳老夫人赔了个不是，“吵着大家了。”

    “怕是一路过来受了惊吓，你赶紧过去吧，让厨房送些安神汤过去。”柳老夫人自然也不会戳破，顺着她的话。

    “是啊弟妹，毕竟旭哥儿年纪小，妍姐儿也还是个孩子。”许氏在一旁关切，何氏脸上有些尴尬之色，又和柳老夫人说了句，转身离开了前厅。

    这边孩子一桌安静了许久，煜哥儿看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仰头还想问柳青芜，柳青芜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虾仁放到了他的勺子中，早他一步道，“吃。”

    等他低下头去吃完这虾仁，又上了新菜，转个背就把要问的事儿给忘了...

    这一夜三房那边院子里怎么个情景只有在外值夜的婆子有听到些动静，不知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一齐哭的，闹了半宿，第二天族中清洗祭器时，何氏那眼眶，遮掩了还是透着些没睡好的青肿，也没见到旭哥儿和妍姐儿。

    族中有经验老道的老妇人带着众女眷洗祭器，许氏和何氏也要洗，这些都是得学的，稻草沾着草木灰擦洗祭器，洗完的晾在干净的篓子里，擦干之后放起来，亮闪闪的堆在桌子上。

    宗祠那儿由族中的子弟由清扫过一回，距离祭祀还有两天，下午的时候这些祭器都送去了宗祠，那边还有一些尊炉需要擦洗，分派过去几个妇人，到了傍晚的时候都已经清理妥当。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外院这里就已经开始煮水杀猪羊鸡，鱼是前几天早市里买来活养的，天亮的时候整头的猪羊就开始上大灶蒸了。

    等柳青芜他们起来看，就只剩下木桶里还没杀的鱼。

    冯妈妈让他们看了一下就带回去了，前院准备事情忙乱的很，回到院子里，这边早早的有了拜访柳老夫人的客人。

    柳青芜走进时，一个穿着棉服的妇人牵着两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子在给柳老夫人行礼，细看之下，那棉布上还打了补丁。

    柳老夫人和颜看着她们，“都这么大了。”

    “没有老夫人的帮忙，这孩子也生不下来。”那妇人是一脸的感激，柳老夫人摆摆手，“说的什么话，遇上那种事能帮忙的都会伸手一把。”

    妇人擦着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老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不知道府上还缺不缺人，这两个丫头从小是在村子里苦大的，什么都能干，能不能进府让她们讨口饭吃。”

    两个丫头怯生生躲在妇人身后，柳老夫人看了她们一眼，和这妇人说道，“这你可得想清楚了，不论签的是活契死契，可都是做伺候人的活儿，苦不说，还得受得住委屈。”

    “老夫人，但凡是有点办法，我也不舍得把这两个孩子送进府里去，可这实在是没法子了啊。”妇人红着眼眶，忍着那酸楚，搂紧了两个孩子，“孩子的爹走的早，娘生下了二丫后没两年也走了，我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老大家，日子也过的苦，养了我这个老婆子，老大家的还有孩子，实在是养不过了，就怕哪天我眼一闭走了，两个孩子就彻底没了依靠。”

    贫苦人家，多养一个孩子就多一份负担，女孩子在他们眼中更是成了无用的赔钱货，更何况是弟弟一家留下的，不是亲生的。

    两个孩子一见奶奶哭了，拉着她也跟着低低啜泣了起来，柳青芜坐在柳老夫人身旁，揪着衣服，鼻息一酸，眼眶湿润。

    妇人是下了大决心过来的，拉扯着两个孩子又给柳老夫人跪了下来，“老夫人，签了活契两个孩子出来怕是也没人替她们做这个婚嫁的主，您要是不嫌弃，就签了这两个丫头做国公府的人，做什么都成，粗活累活都不打紧，将来老了，还能有口饭吃，有个仰仗。”

    说罢，妇人是压着两个孩子给柳老夫人磕头，磕的这青石板的地吭吭的响。

    柳老夫人这把年纪，哪里见得这样伤心的事，心里头一难过，人就闷的慌，冬雪几个忙把妇人和两个孩子都扶了起来。

    冯妈妈给柳老夫人顺着气儿，“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些，你们也别太难过，这家家都有难事，你们今天过来老夫人是高兴的，想见见当年救的孩子，你这样，不是让老夫人为难么。”

    妇人抱着两个孩子，又摇头又道歉，还想跪呢，让冬雪几个扶着拦住了，柳老夫人摆了摆手，“把她们带下去收拾收拾。”

    严妈妈上来请她们出去，妇人跟着到了门外，拿着袖子胡乱的抹了一下脸，小心翼翼的问，“妈妈，老夫人是不是气着了，我真是该死，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严妈妈赶紧拉住了她，拉到了一旁扯着她袖子低声道，“走什么，带你们下去收拾收拾，老夫人这是答应了。”

    妇人脸上一喜，“啊？答应了，老夫人答应了。”

    严妈妈拉着她往耳房走去，“是啊，老夫人心善，你就跟着我过来先吧。”...
------------

8 008.祭祀毕族宴闹

﻿这边屋子内，柳老夫人缓过来这劲儿，招手让柳青芜到她面前问她，“你说祖母该不该把这两个人留下来。”

    “她们惹祖母伤心了是不应该。”柳青芜鼻头还红红的，攀着她的膝盖轻声道，“但是祖母，她们没了爹娘，如今在大伯家又生活不下去，很可怜。”

    柳青芜语气里有央求的意思，柳老夫人摸着她的头，叹息，“我们青芜是个善良好孩子。”说罢，顿了一顿，像是在想事情，“那时你还没出生，你爹和娘才刚刚成亲，那年回祖宅，路上遇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娘，挺着大肚子靠在路边，已经走不动，要生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往人又少，一路颠簸送去镇上怕是要没命，你冯妈妈懂些接生，车上刚好又带着些参，就把这人抬上车，帮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你瞧见的那个小的。”

    若不是有这缘分，那妇人带着两个孙女上门来，柳老夫人也不会见。

    柳老夫人低头看听的认真的柳青芜，若有所思，半响，让冯妈妈把柳青芜和煜哥儿带下去，没过多久严妈妈就把人带上来了，收拾过后两个小姑娘干净了不少，大的那个拉紧妹妹的手，小的那个有些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四周，跟在了妇人身侧。

    “冬雪，把银子给她。”柳老夫人让冬雪给了妇人六十两银子，“国公府在外寻牙婆子买人进来是二十五两一个，我再给你添五两，两个孩子六十两银子，你说要签死契，从今天起她们就是柳府的人，生死都由柳府，自己做不得主，你可好好想清楚。”

    妇人是哆嗦着手接下那钱银的袋子，两个孩子似乎是早前就教好的，尽管红着眼眶，但都没有出声说什么。

    妇人张了张嘴看着柳老夫人，泛干的嘴唇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那钱袋子的分量似乎是要将她压垮，就像生活的艰苦压在她身上的担子。

    “老夫人，这银子我不能要，是我求着您收留了她们，不管签的是什么，我不是卖孩子。”妇人把银子塞了回来，冬雪又把这银子塞给了她，“杨婶，不去论这情面不情面的事，既然人带到府上，要签这契，按着规矩，就得给您银子。”

    柳府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收了人，签了契还不给银两，到时候还会生事端出来。

    妇人捏着那袋子，签了契，那就是卖孩子。送进府做白工，光是给口饭吃，没有凭据，柳府肯定是不会收的，过了一会儿，妇人颤抖着跪了下来，朝着柳老夫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哭腔着悲戚，“谢老夫人，谢老夫人。”

    她这两个孙女，被大儿媳妇卖给了牙婆，将来都不知道会走什么样的路，说不准还会入了窑子，在柳府中，就算是卖了，就算是只做个烧火丫头，老夫人心善，她们好歹是能吃饱穿暖安稳的活下去。

    严妈妈把妇人扶了起来，“你们跟我来罢。”带着她们三个下去写了身契后继而把她们带到了祖宅的后门口，看着这祖孙三人，“在这儿道个别吧。”

    后退了几步把时间留给三个人，妇人拉紧着两个孩子的手，泪水此刻才不能遏制的往下落，妇人一次一次的抹着泪，又伸手去摸两个孩子的脸，颤声嘱咐，“在这里要听妈妈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做事，不要惹是非。”

    两个孩子扑倒她怀里大哭了起来，妇人拍着她们，“没有什么日子是比在家里苦的，柳府家大业大，会有你们一口饭吃，要敬重老夫人，拿她们当主子一样的忠心。”妇人从那钱袋子里拿出两锭小银子塞到她们各自的怀里，“拿着。”

    大孙女已经有八岁了，看她塞银子给自己，担心回去之后大伯娘拿这件事欺负奶奶，哭着又塞回去，“柳府里能吃饱，我会照顾好妹妹，银子您自己留着，别让大娘看到。”

    严妈妈见惯了这些事都觉得不忍，背过身去。

    妇人抱着她们痛哭了一顿，又嘱咐了好些话，看着自己养大的两个孙女，咬牙狠下心来，撇开了两个孩子抓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的一个想要追上去，被大的拦腰抱住，门口的婆子关上门，严妈妈看着这哭成一团的姐妹俩，吩咐一旁的婆子，“等她们哭够了再带她们来找我。”

    小的还沉浸在奶奶走了的悲伤中，大的多少懂事，见严妈妈要走了，拉起妹妹快步跟了上去。

    背后有啜泣声，严妈妈知道她们跟上来了，放慢了一些脚步，没有回头，就让她们这么跟着，带着她们回了院子...

    柳老夫人把这两个丫头交给了严妈妈教导，距离祭祀还有一天，到了下午的时候宗祠那儿一切东西都已经准备就绪。

    夜里柳尚义来柳老夫人院子里说起明天祭祀的事，“等祭祀过了，就把霖哥儿抱进去把这名字记上去。”

    柳老夫人点点头，“明日祭祀，女眷不予进，霖哥儿让谁带着。”

    “我抱着他参拜就行了。”次子还在襁褓中，两个多月的孩子肯定是要人抱着行礼。

    “不行。”柳老夫人摇头，“长幼有序，你得抱着煜哥儿，让荣管事跟在你后头，抱着霖哥儿。”

    柳尚义眉头一皱，却也知道柳老夫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煜哥儿才是嫡长子，就应该站在前面，否则，祖宗看到了怎么想。

    “是儿子没考虑周全。”柳尚义点点头。

    “你大哥不在，好几年都是你在做，这些事孰轻孰重的，族人们也都是看在眼里，夜里还要去宗祠，你早些过去，也别去你那院子里，免得沾了荤腥，对祖宗不敬。”

    柳老夫人淡淡的告诫，柳尚义眼神一闪，悻悻地应下，“哎，我这就去。”

    这天夜里柳尚义和柳尚白都没有回院子，而是留在宗祠中值守，第二天时辰一到，天还没亮齐全，宗祠那一声锣响，这边院子内，翠屏抱着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的煜哥儿起来，洗漱换好了衣服，煜哥儿还想往姐姐那儿靠，不肯起床。

    那边锣响一炷香时间敲一下，三记之后人都得到齐了，翠屏给他喂了一些煮稠的清羹，抱着他出发去宗祠。

    到的时候天蒙蒙亮，翠屏把他交给了柳尚义身边近身的管事后回院子，此时的宗祠内人已经很多，半柱香时辰后有长辈过来看众人的排列。

    柳家长子不在，柳尚义代替哥哥执掌着香，身后的煜哥儿自己站着，从左向右才是管事抱着的霖哥儿，还有三房的旭哥儿。

    半响，前面两个主持的长者一齐高喊：“尊卑有别，长幼有序，东西有序。”祠堂内外肃静一片。

    参拜，上香，颂词，一系列的祭礼完成后，由柳尚义执掌刀，到前面分胙肉，杀好蒸熟的整猪整羊都要非给族人，按着长幼身份高低各不相同。

    所有的祭祀程序完毕，已经接近晌午，中午要在柳家祖宅内用饭，这比起三天前的人又多了一倍不止，一家子中少则三五口，多则有十来口，前厅左右两侧的厢阁中也摆了桌，男女眷分开，十分的热闹。

    分胙肉余下的中午吃宴的时候会做了菜端上来，猪羊肉烹调的十分简单，放了香调料清蒸去腥后按着骨骼切条盛在大盘子里，一旁配上蘸酱的碟子，另有擀薄的饼子和葱卷蒜子。

    有些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这么好的一顿，这边孩子桌，几个胆大的都光着手抓着骨头啃了。

    煜哥儿和旭哥儿羡慕，也想这么吃，可他们还小，尤其是旭哥儿，吃不了肉，奶娘夹着炖烂的鸡肉喂他，这次也不闹着要自己吃了，乖乖的坐在那儿，只是还止不住性子，一会拉拉自己姐姐，一会儿咿咿呀呀和煜哥儿说两句，谁也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兄弟俩嘿嘿的笑着，自顾自的乐。

    这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孩子们散的早，大人们都还在吃，翠玲跟在自家姑娘身后陪着她散步消食，秋天里冷，翠玲给她套了斗篷，手上还拿着一件备用。

    午后的阳光，莹莹的照亮青石板的小径，两旁的花坛中长着长青的树木，远处山坡上是宗祠，在这秋色之下，远远的凸显出一些寂寥和森冷。

    绕过了花坛向着住的院子走去，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飞快的冲了过来，也没顾着前面有什么人，撞到了柳青芜的肩膀，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翠玲赶紧扶她起来检查有没有哪里磕伤了，就在柳青芜对面的小姑娘也爬起来了，抓起掉在一旁的包袱，红着眼眶看了柳青芜一眼，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朝着这边追过来，年长的丫鬟看到柳青芜和翠玲，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行礼，“大小姐。”继而问翠玲，“翠玲姐，你可有看到一个小丫鬟跑过去。”

    柳青芜认得刚刚跑过的和如今跟在丫鬟身边的这个小丫鬟，不就是昨天那个妇人带来的两个孙女。

    “出了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就算是跑到了门口还有人看着。”翠玲抱起柳青芜看了一眼那个小丫鬟，“外头都是客人，别闹出什么动静来。”

    “那个小丫头吵着要回家去，拦都拦不住，趁着不注意自己收拾东西就跑出来了，这要是让严妈妈知道，肯定得挨一顿好打。”喜儿是严妈妈手底下的丫鬟，别看严妈妈平日里好说话，论说起规矩来那是半点情面都没有，这样跑出去万一惊着谁，到时候罚起来谁都求不了情面。

    “这里有婆子守着，前厅那儿也有人，不会跑太远，你们赶紧过去，把人先带回去。”翠玲侧身让她们过去，柳青芜的视线在那个小丫头身上，她那神情和喜儿不同，喜儿是担心严妈妈会说她的不是，而她听到要重罚的时候满满都是对妹妹的担心，都快急哭了。

    等她们走过，柳青芜收回了视线，轻轻道，“翠玲姐姐，我们也过去看看。”...
------------

9 009.皇后娘娘殡天了

﻿刚出了园子，在通往前院的走廊那就看到了喜儿她们，两个婆子守着那边，其中一个抓着跑走的小丫鬟。

    翠屏抱着她过去，喜儿正在责备那个叫二丫的小丫鬟，“你这一逃，我得搁下多少事，要是让严妈妈知道了，看怎么教训你。”

    “我要回家，你们这么多丫鬟，又不缺我一个，我要回家和奶奶一起过，你们放我回去好不好。”二丫不顾姐姐的阻拦，哭着求，她想回家，她不想留在这里。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这么多丫鬟不缺你一个，你奶奶把你卖给柳家，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如今怎么说的像是我们逼迫了你。”喜儿牙尖嘴利，这两天也被她气的不轻，本来是想好好对她们，严妈妈还吩咐过，可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丫头。

    二丫见求她们不成，四处看着，看到了翠屏怀里的柳青芜，之前跟着奶奶过去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夫人身边的贵小姐，这两天又听喜儿着重介绍，所以知道她是养在老夫人底下的嫡长小姐，嫡长小姐一定不会这么小气，能给她做主的。

    “大小姐，您发发好心，放我走吧，让我回家去。”二丫撒不开婆子的手，于是伏倒了跪下来，朝着柳青芜求道。

    “留在这里不好吗？”翠屏放下她，柳青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没有不好，可是我想回家，这里我住不习惯。”二丫还想去拉她求情，身后的婆子哪里会让她得逞，她只能仰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柳青芜，“大小姐，您发发善心，放我回去吧。”

    “你不习惯什么。”柳青芜不喜欢她这么跪拜着求自己，让婆子把她拉起来，“严妈妈和喜儿都不会难为你们。”

    “我...我不习惯，一早起来还要给姐姐们送水，还要给她们洗衣服，帮她们洗脚...”二丫嗫嗫着，在家的时候这些都是姐姐帮她做的，但是在这里，她们都要她自己做。

    柳青芜不清楚底下的丫鬟到底有多少活要做，但是送水洗脚这些事，她身边的大丫鬟都在做，一个刚刚学起来的小丫鬟做这些都是最最起码的，难道府里买丫鬟进来，是拿来养着供着的么。

    喜儿看柳青芜皱着眉头，出言教训二丫，“你还说，就这两天，我看到你姐姐替你洗了衣服，替你一早去打水，这些都是你该学的，否则你怎么去伺候主子！”

    就是她们这样的，为了孝敬严妈妈她们，都会替跟着的妈妈打水洗衣服，这有什么值得不习惯的。

    “大小姐，府中这么多的丫鬟，可我奶奶就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孙女，大伯娘要欺负奶奶，姐姐已经在这里了，您放我回去让我和奶奶一起过，求求您了。”二丫哭着求她。

    “你可知道你已经签了卖身契，你奶奶已经收了银子，你是柳府的人。”

    “柳家家大业大，老夫人心善，小姐您也心善，就当是可怜我们的，把这银子。”二丫还没说完，大丫伸手忙捂住了她的嘴，跪了下来，“大小姐，喜儿姐姐，二丫她还小，不懂事，说了什么错话您们不要往心里去，要罚就罚我吧，我们姐妹俩会乖乖呆在府中的，不会再惹事添麻烦了。”

    二丫那句没说完的话让柳青芜对她没了同情，看着喜儿把她们两个带回去，翠屏把她抱起来往院子走去，柳青芜开口，“她会受什么处罚。”

    “这样私自外逃，又说了那样的话，不知感恩，怕是要重罚。”翠屏还有没说完的，重罚完了之后，这样品性的丫鬟，是肯定不会配到院子里来伺候人的。

    柳青芜一路安静，直到回院子进屋前她才开口，“她说的这些话，可不能告诉祖母。”否则祖母听了心里头都会不舒服...

    傍晚的时候柳老夫人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并不知道二丫说的那些话，严妈妈只说她想家，偷偷想跑回去，这两天做事也没有她姐姐那样的勤快。

    柳老夫人也就当她是想家了，两个丫鬟还不至于让她上这么多心。

    第二天下午她们才启程回仪都，带回来的东西全部都分给了族人，回去的车上又装了不少，到仪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入了城门，透过窗子远远的都能看到天边的红霞，染透了十分美丽。

    已经是十一月底的天，傍晚街市上的人少了，就显得清冷，路过小集市的时候冯妈妈下去布庄取了些东西，回到国公府，才那么一些时间，竟刮起了风。

    “要下雨了。”一路走回沉香院的那些功夫，天越来越暗，院子里花坛中的树叶都被卷起了许多，跟随着风在地上簌簌的跑，迎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些雨丝的冰冷。

    一炷香的时间后，柳青芜和煜哥儿一起，趴在窗台上看大雨倾盆落下。

    大雨落下的时候风倒是停了，这雨水串珠一般垂直的从天空落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地上的落叶都被雨水打的翻来覆去，屋檐下很快就汇聚了一条小溪流，天暗的比往常早。

    然这一场大雨，第二天下午都没停，仪都城一直处在这样的灰暗阴霾，天空永远是蒙蒙的有一层灰罩着似的，第二天夜里，还响起了雷。

    老人瞧见了会说天下久雨不息，又鸣雷，是老天爷在断案了，也有人说这季节这么下雨是不详。

    到了第三天雨还没停时，连着阴郁几日，人的心情都让这雨下的沉闷不已。

    也就在此时，漯城那丧钟起，消息很快传到了仪都这边，皇后娘娘殡天了。

    皇上登基八载，六年前立王家嫡长孙女为后，三年前王皇病逝，立了李家女为后，如今，李皇后也病逝了，两任皇后除了王皇后生有一女，并无嫡子生下，皇上至今无子。

    而这李皇后，就是仪都人。

    皇后娘娘殡天的消息传到仪都后，各家立即就开始准备丧服，消息来得太突然，年纪轻轻的李皇后甚至都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李皇后入宫前，在仪都见过她的没一个不说她好的，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惋惜。

    消息传到的当天，大雨渐渐的小了。

    年迈的李老太傅直接晕过去了，仪都这边距离漯城并不算远，有些品级的诰命夫人也得入宫哭灵，李皇后是仪都人，就算是品级不高，这些夫人也都要去送一送，当天中午，柳老夫人吩咐完府中的事，带着两个儿媳妇匆匆赶去漯城。

    冒着这雨丝，仪都城门都是出去的马车，一路踩着泥泞。

    国公府内上到小姐少爷，下到烧火丫头都换上了丧服，没去宫中的要守在家中哭灵，柳尚义和柳尚白都得留在府衙中，各府衙上下也都是哭声一片。

    柳老夫人她们是等皇后娘娘出殡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人都消瘦了一圈，宫中哭灵饶是壮年的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年纪大的，柳老夫人回来的第二天就病了一场，吓的柳青芜守在她的床边怎么都不肯离开。

    夜里柳老夫人醒来，看到趴在床内侧睡着的两姐弟，柳青芜的手还紧紧的揪着被子，伸手拉了她一下，柳青芜一下惊醒，抬头看到柳老夫人醒了，忙问，“祖母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伺候的冯妈妈早就端来了水，柳青芜起身去接了杯子端的稳稳的凑到柳老夫人嘴边，还吹了几下，“祖母您喝。”

    柳老夫人是累病的，哭灵那几日没休息，之后几日也没能好好歇着，吃了几贴药睡了两日人就舒服多了，看孙女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柳老夫人让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笑着安慰她，“祖母没事。”

    柳青芜紧挨着她，“那您要快点好起来，您还要教我认字呢。”柳青芜声音里有些颤抖，她对生病有着恐惧感，慕氏的病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所以她一看到柳老夫人病了就紧张的不得了。

    柳老夫人点点头，有些疲乏的闭上眼，柳青芜转头看了一眼酣睡的弟弟，这才挨着也闭上眼，心里默念着赶快好起来，渐渐的也入了梦中...

    柳老夫人这一病，国公府上下惊动不少，柳尚义和柳尚白都是孝子，两个儿媳妇跟着丈夫，自然也要表这孝心，抢着要来侍疾。

    只不过柳老夫人病下的第三天，罄竹院那边霖哥儿也有些小恙，夜里哭闹踢了被子受了些寒，第二天吐奶又拉了肚子，许氏的一颗心全悬在了儿子身上，后来的几天都是由何氏前来侍奉。

    柳老夫人并不习惯让儿媳妇来侍疾，沉香院上下不缺人，若是真要在二房三房里面选，她更愿意让何氏过来。

    虽然何氏这人存着不少小心思，但柳老夫人就是看得明白才愿意让她来，喂药递送汤水，入夜何氏歇在外侧的床上，白天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前。

    病下的第六天，柳老夫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傍晚柳尚义提早回来看她，带来了不少托人买的补药。

    “霖哥儿怎么样了，我病了几日，也没心思去问。”柳老夫人喝了药靠在床上，柳尚义给递过暖手炉子，“好多了，不肯喝药，屋子里侍奉的人打发了几个，白天夜里都是她自己照看，也累的瘦了一圈，这才能来娘这里。”

    柳尚义有心给自己妻子说好话，柳老夫人听着侧了侧头，摆手，“孩子小，经得起几回折腾，我这儿不缺人，如今青芜他们在我这里，一个孩子你们总是顾得过来。”

    “那自然是，就是伺候的人疏忽了。”

    “底下的人会疏忽，那也是主子没有管教好。”柳老夫人说的淡淡，柳尚义想起妻子之前说过的话，更觉讪讪，幸好没和娘提出把煜哥儿带回去的话，如今霖哥儿小病一场就忙不开手，娘怎么会信能照顾周全。

    两天后柳老夫人的病就全好了，时入十二月，等这二十七日戴孝过去，很快就迎来了新年...
------------

10 010.祖母贴心的小棉袄

﻿十二月十六七开始仪都下起了雪，到了二六二七，深处的地方雪已经积的有半身高。

    街上巷子里到处能听到鞭炮声，巷子口还有顽皮的孩子，偷偷把点着的鞭炮扔到路上吓人，四处透着新年的气氛。

    柳府之中四处也是换上了新灯笼，各院的丫鬟们忙着在窗子上贴剪纸，进进出出的院子里，凸了叶的枝头上还点缀着彩纸扎成了花团簇。

    新年对柳青芜她们这样的年纪是最无忧无虑的，穿着新衣裳玩雪，到各院子讨吃的，要红包，煜哥儿瞧见下雪高兴的不得了，一上午的时间都能扎堆在院子里，回屋的时候还不肯歇，要装满两大盆子的雪放到屋檐下让他玩。

    上午换到第三双棉鞋的时候柳青芜就不许他再出去了，摸了摸他冻的红扑扑的脸蛋，“冷不冷。”

    煜哥儿摇头，小手飞快往柳青芜的脸上贴，才刚刚抓过雪，看她被冻的抖了一下，呵呵的笑着，“姐姐，冷不冷。”

    柳青芜伸手搓了搓脸颊，一下抱住了他，笑着往他衣领子后伸手进去，煜哥儿忙仰头阻止，口中糯糯的喊着，“冷，冷，冷死我了！”

    翠屏端着姜汤进来瞧见这一幕，给他们各自盛了一碗，“在雪地里跑了这么久，驱驱寒。”

    姜汤里添了不少红糖，又搅了蜂蜜，煜哥儿咕噜喝了半碗，停下来看姐姐，也学着小口小口的抿，抿了几口觉得一点都不过瘾，豪饮着几口就把余下的喝完，摸了摸自己小肚子，冲着翠屏伸碗，“还要。”

    “喝多了伤胃。”翠屏给他兑了些温水在碗里，外头严妈妈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年礼的手册交给柳青芜，“大姑娘，慕家给您送东西来了。”

    靖国候府上到慕老夫人，下到小舅舅慕衡铄，长辈们送来的礼都已经放了一车多，还有表哥表姐们，到了柳国公府，装了两车。

    东西是直接报到沉香院的，柳老夫人过目后就让严妈妈给柳青芜送过来了，如今东西已经抬到院子里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姑娘您自己做主，这些是慕家给您和哥儿送来的东西。”严妈妈初拿到这手册时也吓了一跳，不过慕府的意思也够明显，在柳家过的再不济，大姑娘和三少爷还有个惹不得的外祖家会给他们撑腰。

    “那我们过去瞧瞧吧。”翠玲给柳青芜穿上外套，煜哥儿也要跟着一起去，拉开沉厚的棉布帘子到外面，冷风袭面，冻的直打了个冷战。

    手捧着暖手的小炉子往院子里西厢房走去，小径上扫过没多久又累了一层的雪，踩在脚下发出瑟瑟声。

    到了西厢房，走进去就看到了几口大的箱笼，还有些零碎的是系在了箱笼之上，一旁堆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翠玲念给她听，严妈妈一个箱子一个箱子打开来看，慕家送过来的都是实用的，上好的布匹绒裘，女红用的绫罗绸缎，还有个小箱子里打开来都是一些首饰镶坠，一整套的就放了四个匣子，还有直接可以镶嵌的宝石玉坠，看这成色，都不会是便宜货。

    清点之后，柳青芜让翠玲拿出其中几样，把吃的留下，其余的都让严妈妈差人抬去库房里，回到主屋，柳青芜进了柳老夫人的屋子，身后翠玲还拿着刚刚从那边拿来的东西。

    掀开帘子，里屋梨木雕琢的矮几子上立着焚香炉，炉子四面的空隙中飘出屡屡云烟，在空气里四散。

    柳老夫人靠在榻上，身上盖着一身薄薄的云锦被，看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手札。

    “祖母。”柳青芜上了卧榻，亲昵的挨到她身旁，翠玲把东西放下，柳老夫人看在眼里，笑着摸摸她的头，“都看了？”

    “嗯，都看了，让严妈妈帮忙抬过去了。”

    柳老夫人点点头，微严肃着口气道，“往后还有许多事你都要自己做主，你不比妍姐儿，有你三婶上下替她打点，晚熟几年都可以，但你不行。”

    “祖母也不知道还能护着你们多久，再过几年你就要搬着单住，这该学的，家再小你也得学着当，什么样的主子才有什么样下人。”柳老夫人絮絮地给她说着这其中的利害，柳青芜听的直点头，半响，见她不说了，从小盘子里拿起锦盒递给她，“祖母，今天慕家送东西来，我在里头瞧见了这个，您银凤簪上的宝石碎了，把这个嵌上去，您就又能戴了。”柳青芜指着锦盒里的宝石，“这个和碎的一样呢。”

    柳老夫人接过她手中的宝石，愣了一愣。

    那一支银凤簪并不贵重，只是很多年前老国公在外给她带来的，戴了许多年，有感情了，半年前戴出去松落摔在了地上，把簪头上的宝石磕碎了，摔碎的那颗偏偏在仪都还配不到一样的，就一直搁在盒子里，她只向孙女提过一次，没想到她一直记在心里。

    “祖母？”柳青芜喊了她一声，柳老夫人回神过来，叹息声，“是一样的。”她摸着这宝石，回忆里都是一些往事。

    “簪子摔了，在仪都找不到镶嵌，隔得远也难打听，我原想大约你祖父也是想让我放下的。”冯妈妈替她取来了银凤簪，柳老夫人轻轻的摸着簪头上中间那缺了一颗的孔。

    “那祖父一定是托梦给我了，我才记的这么清楚。”柳青芜笑嘻嘻道，“祖父让我去找来把祖母的簪子修好呢，祖母戴着一定很好看。”

    柳老夫人微微一怔，笑意在脸上绽放了开来，屋外都能听到她的朗笑声，冯妈妈在一旁看的感概不已，许久都不曾看到老夫人如此开怀，大姑娘和哥儿到这里来，老夫人心情可好了不少。

    “你这丫头。”柳老夫人笑的身子都发颤了，捏了捏柳青芜的鼻子，“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祖父还说了些什么。”

    林青芜红绯着脸，“祖父还说要祖母健健康康的，少生病，多笑一笑，等弟弟成亲了您的身子还好好的。”

    柳老夫人望着她，半响，这笑意淡了许多，转而换之的是对她的疼爱，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柳老夫人半感概半唱的说道，“你啊，真是祖母的小棉袄。”...

    新年来的很快，年三十团圆饭后，深夜子时，漫天的烟火齐放，把仪都的夜空照亮的犹如白昼。

    姐弟俩坐在窗台边，煜哥儿抬头看了两眼烟火，半个时辰前他还很兴奋，现在双手放在怀里，低着头，一垂一垂，眼皮子耷拉在那儿，快要睡着了。

    “晚上就睡在这里吧，夜里凉，也别抱过去了。”柳青芜捏了捏弟弟的脸，煜哥儿皱着眉下意识的伸手拨开她，嘟着小嘴模样逗趣极了。

    张妈妈过去准备床铺，小厨房那送来了饺子，翠屏喂了煜哥儿几口，实在是太困了，没人扶着，这一头准扎在碗里不可。

    睡下时外面还有烟火声，零星的响起，窗外一闪一闪，很快阖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国公府里各院子带上孩子，早早的就前来沉香院拜年了。

    堂屋内柳尚义和柳尚白坐在左边，许氏何氏坐他们下方，右侧一排的孩子，从最年长的柳青芜开始给柳老夫人拜年。

    柳青芜在小蒲团前跪下，规规矩矩的给柳老夫人行了礼，从翠玲手里拿过厚厚的套子，“祖母，这是我给您做的护膝和袖套，套上后膝盖和手就不冷了。”

    护膝袖套最里层用的是上好的绒，光是手伸进去就觉得暖和，柳老夫人拿在手中试了试，笑着让冯妈妈把红包给她，“那祖母这冬也不愁了。”

    老夫人高兴，大家也都高兴，柳青芜起来坐下，何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柳青妍起身到蒲团前跪下，没注意何氏的暗示，给柳老夫人磕了个头，“祖母，妍儿没有大姐姐这么手巧，没给祖母做什么，妍儿就祝祖母身子健康，长命百岁。”

    话都说出口了，何氏只能暗自懊恼，出门前没给女儿准备点什么，没看老夫人收到青芜的东西高兴成那样，不过柳尚白看女儿的表现却很满意。

    柳青妍起来后就轮到煜哥儿，过了新年他也三岁了，昨天夜里张妈妈还教他几句话呢，只不过刚刚坐下时吃了一块糕就给忘了，跪下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柳老夫人，眨了眨眼睛，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一屋子里的人就等着他说话呢，他这越憋越想不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爹爹的方向，柳尚仪已经明显的有些不悦了，柳思煜委委屈屈的又转过头看姐姐，柳青芜冲着他笑了笑。

    他还是记不起来啊，于是他就给柳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糯糯撒娇，“祖母。”

    “我们煜哥儿可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底下还垫着软团子，磕头的声音一点儿都不轻，柳老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把红包放到他手里。

    接下来的旭哥儿到如今话说不齐全，也不知道说什么，跪下去还是由奶娘扶着给拜了拜，咿咿呀呀笑咧咧说着。

    等几个孩子都拜过了，柳老夫人交代了一些话，各自回了院子，年初的这几日，忙的事情不少。

    这边柳青芜和煜哥儿也准备的要去罄竹院给父亲和母亲拜年...
------------

11 011.煜哥儿拜年闹别扭

﻿一路前去，煜哥儿不要翠屏抱着，柳青芜牵着他，沿路教他等会儿怎么说话。

    柳青芜念一句，“福寿安康。”

    柳思煜跟一句，“福寿安康。”

    “吉祥如意。”

    “吉祥如意。”...

    姐弟俩走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到了罄竹院门口，值守的婆子瞧见她们，笑呵呵地说着恭喜的话，翠玲塞了个红包给她，婆子又绞尽脑汁的说了不少恭维。

    走进院子里，主屋门口的丫鬟看到她们，进去禀报了一下，拉开帘子请他们进去。

    柳尚义和许氏商量着初四回许家走亲的事，看到两个孩子过来，许氏脸上的笑意明显比柳尚义多许多，煜哥儿这回记性好，记得姐姐路上教的几句话，给柳尚义拜年的时候好歹都说全了，跪在蒲团上抬头看柳尚义，眼底熠熠闪着，等着爹爹夸自己。

    “年长了一岁，要更懂事，莫要顽皮。”柳尚义摆严父的架子摆的很上手，开口便是教训的话，在府衙中训教属下训教惯了，面对长子，柳尚义首先想到的也不是夸奖。

    可煜哥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在需要爹娘的年纪，娘早逝，他就需要爹的疼爱，这是再多别的东西都无法去弥补的，所以他望着柳尚义，期盼的想要得到爹爹的认可。

    “快别跪着了，起来罢。”许氏见丈夫教训完了端着架子，自然是高兴，脸上的笑意更甚，分了红包，一脸关切的让翠屏把煜哥儿扶起来。

    也是此时，里屋那儿奶娘抱着哭闹的霖哥儿出来，自从病了一场，霖哥儿一睡醒就会哭闹，床气儿十分重，许氏在还好一些，不在能哭上好一会儿。

    许氏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细声哄着，柳尚义这会儿不端架子了，侧过身去看妻子怀里的儿子，看着他肉嘟嘟的样子就觉得喜欢，伸手点了点霖哥儿紧皱的眉头，笑道，“哭的倒是中气十足。”

    许氏又搭了一句，怀里的霖哥儿啜泣着声望着爹娘，柳尚义那眼神，和刚刚对煜哥儿的时候完全是两样。

    屋子里的气氛变的奇怪了起来，仿佛柳青芜和煜哥儿是外来的客，坐在那儿的才是一家人，两者之间格格不入。

    煜哥儿一直没放弃在看爹爹，小孩子内心的执着，想要得到父亲的肯定，他看到爹爹看着弟弟的样子，那眼神，就是他想要爹爹投给自己的，他羡慕，他也想要被爹爹这么抱着疼。

    他看向许氏怀里还在襁褓中看不清模样的弟弟，小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眼底里的神情变了又变，也就是这一刻，眼前的那幅画面在柳思煜幼小的心灵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是这个母亲和这个弟弟抢走了他的爹爹，是许氏怀里的弟弟，把他的爹爹抢走了...

    前去罄竹院对这姐弟俩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最后也是许氏在逗儿子中先回过神来，但她是故意不早察觉，还是真没意识，又有谁知道。

    遵从孝道，柳青芜也给柳尚义和许氏送了她的女红，两姐弟离开的时候，柳尚义也就是抬了抬眼，嗯了一声，再无多话。

    饶是柳青芜这个心理建设过很多回的小姑娘，每每看到都会有些难过，更何况是深受打击的煜哥儿，从罄竹院出来，一路前往三房的碧水轩，煜哥儿都没说话，低垂着的头，和来时的不一样。

    柳青芜牵紧他的手，快到碧水轩时，煜哥儿忽然冒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了。”

    脚步停住，柳青芜转过头看他，“不去哪里？”

    煜哥儿别扭的踩着脚下的积雪，赌气的重复，“就不去，再也不去了。”

    说罢，撒开了柳青芜的手，一路跑着冲进碧水轩里面。

    手中忽然一空，柳青芜怔了怔，翠屏已经追过去了，她抬头看院内被翠屏抱住的弟弟，张了张手，放入袖套中，轻轻道，“走吧。”...

    碧水轩这里有两个孩子，都是能走能说，热闹不少。

    何氏有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见到柳青芜和煜哥儿来了，又见煜哥儿嘟着小嘴，一把抱起了他，笑着逗他，“哎哟煜哥儿这是怎么了，嘟着嘴，谁给你气受了这是。”

    何氏自然也知道他们是从罄竹院那儿过来的，不过大人们的这点心思，几个孩子怎么意会的过来。

    何氏把他放着和旭哥儿一块坐着玩，桌子上都是瓜果点心，林林种种的放满了一桌，旭哥儿手里抓着这个，怀里揣着那个，也是客气，看到哥哥来了，全部推着给煜哥儿，煜哥儿心情不好，不想要，嘟着嘴又推了回去。

    旭哥儿眨了眨眼睛，还以为他觉得不够，一抬手从桌子上往自己怀里揣了好多，全部都塞给了煜哥儿。

    可柳思煜小朋友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和这个弟弟关系好得很，今天看旭哥儿这样，他却又推手，把东西塞了回去，哗啦撒在了榻上，一些花生米粒还滚到了的地上。

    旭哥儿愣愣的看着哥哥，再看自己满满好意都不被待见，东西都撒了，啜啜着鼻子，伸手想去拉一下煜哥儿，煜哥儿却啪一声直接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还推了他一把，旭哥儿愣在那儿半响没反应过来，继而眉头一皱，张嘴就开始哭了。

    何氏刚和妈妈说着事就听见儿子大哭，回头翠屏和奶娘已经把两个孩子抱开了，榻上撒了一堆的吃的，性子急的她拍腿来了一句，“你们来又吵着什么事了。”

    意识到煜哥儿不是自己儿子，吵架的也不是自己的儿女，屋子里柳青芜还在，何氏立即转了口，脸上的神情转圜过来，“没磕着疼吧？”

    和柳青芜聊天的柳青妍最受不得弟弟这么哭了，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打哪里学来的话，看着还在啜泣的旭哥儿来了一句，“热脸贴了别人冷屁/股，有什么好哭的。”

    就算是没听懂什么意思，旭哥儿也知道姐姐不高兴，没止住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柳尚白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情形，儿子在妻子怀里哭闹，女儿黑着脸，来碧水轩做客的柳青芜一脸尴尬，翠屏怀里的煜哥儿埋头比这屋子里的谁都要不高兴。

    柳青芜见他来了，起身替煜哥儿给他们赔了个不是，继而要带着弟弟离开，“三叔，祖母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乱成这样也问不出什么，更何况都是孩子，柳尚白嘱咐他们，“外头又下雪了，你们可带伞了。”

    “带了。”

    柳尚白点点头，“那回去路上小心点。”送他们到了门口。

    柳青芜赶紧带着弟弟离开，出了屋子，还能听到旭哥儿的哭声，柳青芜抬头看了一眼翠屏怀里的弟弟，他还委屈着呢，侧着头也看着她这边。

    柳青芜这回不理他了，迈腿走入翠玲撑着的伞下，也没招呼。

    煜哥儿这才撑起身子伸头看姐姐那方向，可还是倔强的很，不肯开口喊一声，翠屏抱着他赶紧跟了过去。

    回到了沉香院，心情不好的人变成了柳青芜，一连两天，柳青芜都没理煜哥儿，柳老夫人看在眼里，叫了翠屏她们问话，知道了去两个院子发生的事，也就不打算插手了，让这姐弟俩自己解决和好。

    初一下午的时候碧水轩那儿还送了红包过来，那是补送的，他们去一趟何氏是打算丈夫过来了一起给的，哪里知道闹了这么一出，没来得及给。

    到了初三，一连两天柳青芜没和他说话，煜哥儿憋不住了，吃过了早饭，他这一上午就呆在柳青芜的屋子里，不去玩雪，也不去看自己养的小黄鸡，就呆在这里，柳青芜喝水他跟着喝，柳青芜做女红他就趴在一旁看着，柳青芜写字，煜哥儿就趴在小桌子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姐姐。

    看的张妈妈和翠屏她们都忍俊不禁，明明是想认错，可憋着那口气，还是想柳青芜先理他。

    快到午饭时，煜哥儿终于捱到了柳青芜身边，委委屈屈的靠着她，身子一晃一晃的靠着她，半响，嗫嗫道，“姐姐，我错了。”

    一上午他的行径，柳青芜其实早就要憋不住了，听他认错，抿着嘴角的笑意，故作冷淡，“嗯。”

    “姐姐，我错了。”煜哥儿又重复了一次，挨着她更近，柳青芜抬头看他，“为什么错了？”

    柳思煜偏头想着，他也是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就是不肯说罢了，低着头小手揪着承认，“不该和弟弟闹。”

    柳青芜还想继续听他往下说，一旁的张妈妈开口劝道，“好了，姑娘不生你的气了，煜哥儿知道错就好了。”煜哥儿抬起头，亮闪闪眸子看着柳青芜。

    “要去向思旭说对不起。”柳青芜看了张妈妈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轻柔了许多。

    “好。”煜哥儿点点头，仰头看她，委委屈屈的撒娇，“姐姐不要不理我。”

    柳青芜轻轻的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她怎么舍得不理他呢，她就是想让他自己认识到做的不对而已...

    早上还闷闷的，吃午饭的时候姐弟俩就有说有笑了，煜哥儿特别懂事的给祖母和姐姐都夹了菜，午饭吃的和乐融融。

    下午时家中来了客人，出嫁多年的长女柳静言带着姑爷和儿女来给柳老夫人拜年了。
------------

12 012.大姑子听风就是雨

﻿柳静言出嫁八年，育幼两个女儿，跟随者丈夫出任也搬动了几回，去年才回的仪都。

    柳家和孙家的婚事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姑爷孙志是孙家独子，在上有三个姐姐，嫁过去的时候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只需要侍奉公婆，夫妻和睦，底下也没有小姑子小叔子，按理说这日子不算难过。

    但柳静言也有苦处，八年来就生了两个女儿，就算是在外出任，收到孙家来信公婆言辞之间也尽是嫡孙的事，为此，她这些年还受了孙志那三个姐姐不少气。

    尤其是去年回仪都这段日子，在她看来是再难熬不过了。

    见过了几个小辈，柳老夫人就把女儿拉过去单独说话了，屋子里也没别人，冯妈妈服侍柳老夫人许多年，也是看着柳静言长大的，女儿见到娘，一肚子的委屈跟着眼泪不住的往外倒。

    “去年四月回仪都，拢共才大半年的时间，光是他几个姐姐那儿送来的就有六七个，娘，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柳静言泪涟涟的说着，光是想起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心里就堵着一根刺，刺的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你可拦得住？”柳老夫人知道女儿是个什么性子，过去在国公府里娇惯了，眼里容不得沙，更是要做主，不喜欢别人插手。

    柳静言拭了眼泪，哭归哭，心里清楚的很，“拦不住，都收下了，就是这样我心里头才委屈。”

    “孙家一脉单传，到了姑爷这一代，本想多生几个，结果是得了三个女儿才有了一个儿子，所以孙家才求子心切。”当初柳老夫人还看中孙家哪一点，七年无子方可纳妾，去年他们回来，几个姐姐想着法子送人，这刚好也是七年了。

    柳老夫人劝道，“你也别着急，既然回来了，就安心调理着身子，别把这气和姑爷撒。”

    “他答应了我不去的。”柳静言流露出一抹小女人的姿态，柳老夫人说的也直截，“如果去了呢。”

    “那我就把人打发了！”柳静言神情一狠，八年都这么过来了，如今要说有什么妾室她怎么能乐意。

    “糊涂，打发了一个，你能把所有的都打发了，到时候送进来的人一个接着几个，你奈如何？”柳老夫人指了指她的额头，“把身子调养好了，怀上孩子才是你该想的，一个当家主母和这么些人争，你这不是自降身份。”

    “可要是那几个有了身孕。”

    “那也只是庶出，再多也没有你肚子里出来的精贵，再好也没有你生的名正言顺。”柳老夫人接上她的话，重重道，“你侍奉好公婆，和姑爷感情好，孝义贤能，该做的都做全了，谁能挑你的不是，自个儿养好身子，就算是这孩子来的晚，那也是孙家的金孙，难道你要成天和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人争做上不了台面的事。”

    “娘，什么叫上不了台面，您这话说的也太重了。”柳静言语气里有些不满，她心里确实起过一些心思，所以听柳老夫人这么训斥时才会觉得难堪。

    “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心里想的是不是要我说让你把那些人打发了，让我敲打敲打姑爷，教你怎么对付你婆母和他几个姐姐。”

    这点小心思让娘看穿了，柳静言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过来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认为的，“难道娘要眼见着我受委屈。”

    “受什么委屈，贫苦人家一年到头吃饱的没几顿，穿暖的没几天，起早贪黑守着那几亩田，做的那几个铜钱的活计，他们可觉得委屈了，人家想的是怎么把这日子给过好了，而不是日子过的苦，想着法子去埋怨。”柳老夫人打定主意是要敲打她了，见她还没听明白过来，又说道，“你出嫁这些年，你婆母和三个姐姐可有待你不好的地方？”

    柳静言想了想，微低着头，出嫁这么些年，除了孙子这一点上，孙家人还真没有什么对她不好的，初嫁进去时为了让她更快融入孙家，三个出嫁的姐姐还特地回来教了她不少事，告诉她丈夫的喜好习惯，公婆待她也不错。

    “几代单传，孙家想要个金孙的想法可错了，姑爷可有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其实归根结底，是自己女儿嫁过去，被惯坏了。

    出嫁第二年就跟着丈夫出任，一连六年，回来没几次，侍奉公婆的事都省了六年，如今回来，这也不习惯，那也不习惯，因为孙子的事，心里头闹不痛快，就觉得孙家人都不想让她好过，自己生了一肚子的委屈。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柳静言语气软了下来，细想一下，自己也有做的过分的地方。

    “别觉得自己有天大的委屈，凡事啊，你得去想怎么做会好，身子不好就养着，过去她们诚心待你的，你就应该诚心待着她们，日子要越过越顺，争这个吵那个，即便是你都赢了，那这家可还像个家，你该做的是教好玉芙玉蓉，孝敬公婆，和姑爷和和睦睦，就算真的命里无缘有儿子，养到你膝下的，都是你教导的，将来也都是听你的。”

    “那要是她们对不住我了。”柳静言抿着嘴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

    “那也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了。”柳老夫人淡淡道，语气里少了刚刚那一抹柔和，“我们柳家出嫁的孩子还没有到别人能随意欺负的地步。”

    柳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有一股子狠劲，有时候老国公都怕她，但她却从不胡乱欺压人，对的错的，讲的明明白白，这一点上只有长子像她，其余的两个孩子都不像她...

    聊了一下午，到了要吃晚饭时娘俩才说完这话，都是自家人，在沉香院这儿吃的晚饭，姑爷孙志和柳尚义柳尚白坐在了暖阁屏风外，屏风内柳老夫人和孩子们坐了一桌。

    许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姑子，不过两个人似乎很投缘，桌面上聊了几句都觉得对方顺眼，等吃了饭，柳静言还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一趟罄竹院，呆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柳静言在柳老夫人面前就说了许氏的好话，正巧柳尚义因着要陪妻子回娘家，赶早过来和柳老夫人说一声，碰上姐姐说这些话，乐呵呵的就说姐姐有眼光。

    “就你嘴贫，打小就这样，一张嘴能说破天了。”柳静言的心情比昨天来时好很多，笑着骂他。

    姐弟俩使着眼色，柳老夫人不是没瞧见，等柳尚义走了，柳静言这才劝道，“娘，您昨个还说我，我这脾气全像您了，拧！”

    “二弟和弟媳妇孩子都有了，您这口气，得呕到什么时候，我看如今这弟妹挺好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受了自己弟弟的托，自然得为他们说几句好话，更何况柳静言确实和许氏聊得来。

    “我和他们呕什么气，你想多了。”柳老夫人显然是不愿意谈，柳静言望着她，“娘，您是不是还觉得我们家亏欠了慕家，亏欠了慕老夫人，所以您不待见弟妹。”

    柳老夫人叹了一声，没说什么，柳静言自顾着说道，“您昨天也教导我日子要过的顺，当年她嫁进来时候，您和二弟都待她不错，也没人欺负了她，她自己性子要强，处处不肯让着二弟，两个人吵吵闹闹，这怎么算是我们家亏欠了慕家，换做是如今这个性子，您看不是好很多。”

    “你自己和她投缘，也不必埋汰了别人尽替她说好话，有些事你不清楚，也别人家说什么，你就是什么，这些事我自有主张，你也不必多说。” 柳老夫人不耐的摆摆手，柳静言瘪了瘪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气氛僵持了许多，冯妈妈在一旁看的是直叹气，大小姐这性子，听风就是雨，难怪老夫人听着要不痛快。

    这边里屋内，孙玉芙和孙玉蓉和柳青芜一块坐在榻上，最里侧是煜哥儿，歪头听着几个姐姐说话。

    “你这面绣的真不错。”孙玉芙是长女，年岁也长，说起话来颇有长姐的风范，摸着柳青芜新绣的帕子夸道。

    “表姐若是喜欢，这个就送给你了，我这儿还有些绫罗，你带一些去绣喜欢的。”柳青芜拿出来的料子都不差，慕家送来的，柳老夫人给她准备的，孙玉芙笑着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过了年才四岁的孙玉蓉还没开始学针线，所以话题一点都插不上，挨在姐姐身边看着煜哥儿，半响，懵然不知事的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住在外祖母这里，你们娘呢。”

    孙玉芙即刻瞪了她一眼，抬头看着柳青芜，拉着她的手想要把话题转过去，“下回你去我那儿，去年回来的时候经过苏河，捎了不少好看的绣面，你来挑几个喜欢的。”

    孙玉蓉很不满意自己被忽略，抬高了音量重复，“我问呢，你们为什么住在这里，你们娘呢！”

    “玉蓉！”柳青芜和煜哥儿都没说话，孙玉芙呵斥了她一声，“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孙玉蓉出生的时候孙家老夫人得知是个女儿，有些微词，柳静言就赌气似得格外的疼，这脾气养的就有些无法无天，别人说不得半句，一听姐姐这么吼自己，孙玉蓉双手一叉腰，气呼呼的冲着孙玉芙发脾气，“你干什么吼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孙玉芙指了一下她的额头，脸上一抹愠怒，“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此时煜哥儿已经捱到了柳青芜身边，靠着姐姐，嘴角一抽一抽的，倘若孙玉蓉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哭了...
------------

13 013.新年过宫中立新后

﻿孰料孙玉蓉受不得姐姐指责她，早煜哥儿一步，啪一下拍开孙玉芙的手，大哭了起来，一面哭着，一面大叫着娘，惊动了在外的柳老夫人和柳静言。

    柳老夫人和柳静言进来，孙玉蓉看到她就开始告状，指着孙玉蓉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姐姐骂我，姐姐欺负我，我不依，我不依。”边哭双脚不断蹬着身下铺着的毯子。

    “你也真是的，怎么不让着你妹妹。”柳静言二话不说就先指责了长女，孙玉芙才委屈，但她不会像妹妹这么哭，眼眶红红的抿着嘴不说话，柳老夫人见此，轻斥了声，“你问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就这么指责。”

    小女儿生在外任时，自小就是她自己养的，大女儿生下没几个月她就跟着丈夫外任，孩子交给公婆三年才带到自己身边，所以这脾气性子都不像她，柳静言自然是疼小的多一些。

    柳老夫人如今这么开口，一旁的翠屏就把这件事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包括孙玉蓉说的话，听完之后，柳静言讪讪的捂了捂女儿的嘴，柳老夫人的脸色整个不对了。

    “娘，玉蓉她年纪小，不懂事，说了不该说的。”柳静言看老夫人这脸色，替自己小女儿说着求情的话，怀里的孙玉蓉推了她一下，蛮横无比，“娘，怎么你也说我不对，你们都欺负我！”

    柳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像你。”

    柳静言听着神情更尴尬了，瞪了怀里的小女儿一眼，孙玉蓉总算是息了声，可还嘟着嘴，一副你不哄我我是不会低头的神情。

    柳静言知道娘这一回是真生气了，抱着小女儿赶紧去了外头，这屋子内，煜哥儿被孙玉蓉刚刚那惊天动地的哭声直接给吓的收了泪，如今躲在柳青芜怀里，看到姑母抱着小表姐出去了，学着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好可怕，比山老虎还要可怕。”

    柳老夫人本想着哄两个孩子，一听煜哥儿这么说，气笑了，“山老虎什么样子。”

    煜哥儿比了个伸爪子的动作，“嗷呜一下，会咬人的，不乖的会被吃掉。”

    一旁的孙玉芙也被他逗乐了，过来抱了抱他，“你最乖了，山老虎才不会来吃你。”

    煜哥儿认真的点点头，小手指了指门口，“那她要小心了。”这么不乖，山老虎肯定要去找她的呀。

    柳老夫人见如此就知道不该再提刚刚的事，免得再伤心，于是朝着孙玉芙招了招手，拉她到自己身旁，摸了摸她，“你娘是个糊涂的，好孩子，不要放在心上。”

    孙玉芙点点头，“妹妹不该这么说。”小的时候祖父祖母疼她，几个姑姑也疼她，被娘带走之后有了妹妹，反而没这么疼了，所以她懂事的早，也知道让着妹妹，只不过该占礼的就占礼，模糊不得。

    “你祖父祖母把你教的很好。”柳老夫人叹了一声，她也不是埋汰自己女儿，看看两个孩子，哪一个才是柳静言教的，一眼便瞧出来了。

    安慰了外孙女，柳老夫人知道还有个孙女，等午饭过后柳静言把两个孩子都带走了，哄睡了煜哥儿，柳老夫人把柳青芜叫到了自己屋子里，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祖母知道你心里难受。”

    柳青芜摇摇头，低低的补充了一句，“也不是这么的难受。”她已经接受了娘亲离世的事实，只不过，想她的时候会难过。

    柳老夫人也不问了，轻轻的拍着她，孙子孙女的性子都像晚秋，尤其是孙女，看起来温温柔柔，骨子里也是倔强要强的。

    要强也没什么不好的，柳老夫人心中想着，过了好一会儿低下头去，发现柳青芜靠在她手窝里睡着了，让冯妈妈取来被子，柳老夫人搂着她，一起睡了...

    初六孙志要公值，初五一早，柳静言一家就回去了，偌大的柳国公府空了两天，到了初七傍晚二房三房的人才回来。

    等到漯城那儿开始上朝，在外省亲的人纷纷回来，这个年算是过出了。

    过了十五元宵，就有许多奏章纷沓而至宫中，启奏的都是一件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立后的事不能再拖了，大典可以等到百日后，但这皇后得先立，圣旨先颁了，后宫也可秩序起来。

    半个月后，新皇后立下了，众望所归的沈贵妃又一次落空，立了德妃为后，册封大典放在李皇后的百日后，先颁圣旨册封，掌凤印，把这后宫打理起来。

    民间不是没有这样的流言，自打王皇后开始，七年来这是第三任皇后了，这皇上怎么瞧着都有些克妻的命，可又有谁敢明说。

    即便是真克妻，一国之母的位子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想往上挤。

    三月过半时，宫中举行了册封大典，柳老夫人带着两个儿媳妇前去参加这册封大典，在出宫的途中还遇到了慕家老夫人和陪同的两个儿媳妇。

    慕老夫人也不是没气阔的人，瞥了一眼柳老夫人身后的许氏，笑着和柳老夫人打了招呼，“你让小幺给我带来的东西，用着很好。”

    “一把年纪了，合该都用好的。”柳老夫人和她走到了一处说着，慕老夫人主动牵住了她的手，“你说的没错，也没多少年享受了。”

    “老夫人都这般好，倒显得我和嫂嫂做的不够了，大嫂，不如回去之后去你那儿，咱们商量着买些好的，可不能让柳老夫人把咱这风头给占了。”慕家二夫人挽起慕家大夫人的手，笑着跟在后头说道。

    “没大没小。”慕老夫人回头瞪了她一眼，和柳老夫人笑道，“别理她，她就是个破皮破落户。”骂归骂，慕老夫人却一点都不生气，可以见得这二儿媳妇是十分得她的心意。

    “娘，您怎么又说我呢。”慕二夫人说的可委屈，慕老夫人偏不理她了，和柳老夫人说着到了外头，快上马车才停步，慕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老妹妹，往后可得请你多担待些，老姐姐脸皮子厚，可拜托你了。”

    柳老夫人觉得亏欠了慕家，慕老夫人还指望养在她那儿的两个孩子得到好的照顾，一个开口求了，另一个自然是更客气。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能比你差了去。”柳老夫人推了她的手一下，“你这朗健的身子，改日往我这里多走动才是。”

    “好走，咱们一块走，如今啊，也盼望着那里头的那位好好的。”慕老夫人努了努皇宫的方向，柳老夫人意会，点了点头，心照不宣。

    许氏跟在后面听到这番话，再看她们这互动，眼神闪了闪，微低着头，嘴角扬了一抹不削...

    新皇后的册封大典后，仪都城的天去了冬冷，迎来了春暖。

    三月末到五月是出游踏青的好时候，到了三月末，仪都城外的焦山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连带着城内的街市上都繁华了许多，来来往往的马车，好些都是外地来的。

    柳国公府上又有了喜事，去年九月才生下一子的二房夫人又有喜了，诊脉出两个月的身孕，可把柳二老爷乐坏了。

    沉香院内柳老夫人听了严妈妈的回报，靠在榻上想了许久，“前年老大送来的党人参，挑两支，直接送过去吧。”

    严妈妈很快领了钥匙去库房里拿了两支党人参，小心的装到锦盒中，让喜儿抱着去往罄竹院，恰逢许家老夫人来看望女儿。

    严妈妈把盒子放下，笑盈盈的看着许氏，“这参还是前年大老爷差人从北岭带来的，得知夫人有身孕，老夫人特地命我给您送来。”

    “替我多谢娘。”许氏笑着点头，“今日就不留严妈妈你了，方妈妈，送严妈妈出去。”

    家中有客，严妈妈自然不会多留，到了门外，方妈妈拿出一个红包塞给严妈妈和喜儿，笑道，“有劳你们跑这一趟了。”

    严妈妈推脱说不能收，方妈妈握着她的手把红包牢牢放在她手中，嗔怪道，“夫人有身孕，这是喜事儿，老爷吩咐了，这几天前来的，都有份，拿着便是，你还做起客来了。”

    “成，那我就收下了。”严妈妈听罢也就不再推说，看了喜儿一眼，两个人把这红包收下，回去复命了。

    这边屋子内，许老夫人瞧着盒子里装着的党人参，轻啧了声，“你这老夫人可真是客气，这人参可不好弄。”

    “娘要是喜欢，就都拿去吧。”许氏淡淡的瞥了一眼，难弄怎么了，前一个有身子的时候，那边可是亲自来送过汤药，如今这送的东西不过是礼数罢了，能有几分亲近在里面，这个家里真为她有身孕而高兴的，只有相公而已。

    “那哪儿成，给你补身子的。”许老夫人听着心动，眼神闪了闪，到底还是想要的，“我就拿一支回去罢，给你爹和你三嫂补补身子，她也有四月的身子了。”

    “那就两支都带回去。”许氏摆手，身旁的丫鬟把锦盒送到了许老夫人面前，许氏的语气里透着一抹傲，“两个人吃一支算什么，又不是吃不起，我这儿不缺，相公早替我寻好的去了。”

    也许这就是国公府和许家的差距，许家再殷实，也不能随手拿出几支价值好几百两的人参随意的送了，许老夫人心下想着，更觉得女儿嫁的对，眼珠子转了转，“你这都第二胎了，这院子里清净，你可得防紧了。”

    “她们倒是想。”许氏揪着帕子，轻轻的绞着，十分的有把握，“早前那两个掀不起什么风浪，通房的两个，去了也有药灌着。”都是她自己挑的，早前立足了规矩，谅她们也不敢。

    许家除了许老夫人所出的嫡子女外，还有好几个庶子女，早年为了这些，许老夫人没少和那一群妾室斗法，许氏从小看到大，没十成也学了七八成，所以一嫁入柳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整了这罄竹院，慕氏病重的那段日子，柳尚义为了赌气，收了不少人，许氏进门口打发的就剩下两个充门面，还是最没威胁的两个，到如今，柳尚义一颗心都在她这里，这罄竹倒是太平的很。

    只不过总有意外。

    许氏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柳尚义没与她睡一屋时，到了八月，许氏七个月的身孕时，住在罄竹院旁边小院子里的胡姨娘，有喜了...
------------

14 014.姨娘的另一番滋味

﻿胡姨娘有喜的消息传到许氏耳朵里时，同时也已经在国公府里传开来了，想拦着瞒都瞒不住。

    许氏怀着七个月的身子，一早起来听闻这样的消息，气的险些动了胎气。

    因为不想让两个姨娘打搅她和柳尚义的生活，肃清院子后她特地安排在了罄竹院的靠边，好管教又隔了道墙见不着面。

    两个姨娘的小日子每月也都是记的清楚，这两年拢共没有去过几回，每次去了她还命人明里暗里送参了药的东西过去，根本没机会。

    就在一个多月前柳尚义出去应酬回来的晚，留宿在了胡姨娘那儿，第二天一早她知道后还送了药过去，还是差人看着她喝下去的，这怎么就有了，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

    许氏利眼看向一旁去送药的丫鬟珠儿，珠儿即刻跪了下来，微颤着声，“夫人，奴婢确实是看着胡姨娘把药喝下去的，奴婢还多留了一会儿时间，珍儿和我一同前去的。”

    被提到名字的珍儿跟着跪下来，“是的夫人，我们看着胡姨娘把药喝下去，一点都没有剩下。”

    许氏握紧了拳头，没有因为身孕而改变的美丽脸庞闪过一抹狠意，“看来是我小瞧了她了。”原本以为她和那李姨娘老实，长的又不是惹人动心的模样，这才留下来，没想到都是装的。

    “方妈妈，替我送些东西去胡姨娘那里，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许氏冷哼了声，以为让老夫人那边知道，国公府里传遍了她就拿她没办法么...

    沉香院内，柳老夫人得知儿子那里有姨娘有喜，派人送了些吃补的过去，而罄竹院那儿到底会如何，她也懒得去理会。

    午后的时辰，院子里花架藤下阳光晒的暖暖的，一张石砌的桌子，上面铺了一块平板，柳老夫人坐在那儿教导柳青芜认字。

    教导了快半年，柳青芜学的快，就是煜哥儿跟在一旁都能念叨出几个字来，柳老夫人就让他坐在一旁，执笔写写画画，也教上些字。

    启蒙两年，五岁的时候再请老师来教导几年，七八岁就能送去书院里念书了，这些事本是当爹该做的，如今却都由柳老夫人来教。

    写了半个时辰，太阳有些落山了，柳老夫人带着他们回屋子休息一会儿，冬雪拎着食盒进来，端出银耳羹给他们喝。

    煜哥儿小腿一晃一晃坐在那儿，吃完了一碗，倒在卧榻上翻了个身滚到柳青芜身旁，仰躺着看她，稚声稚气的喊了一声姐姐，又翻滚着回去，一个人玩着。

    柳青芜放下书转过身，伸手在他的咯吱窝里轻轻挠了挠，煜哥儿缩起身子咯咯的笑着，还想反手去抓柳青芜，姐弟俩你来我去，门口张妈妈进来，笑着说道，“少爷，二老爷来了。”

    煜哥儿脸上一高兴，起身要翠屏抱他下卧榻，催着穿上鞋子，要出去见爹爹。

    外头柳尚义回来，正和柳老夫人说着胡姨娘有身孕的事。

    当爹的不嫌儿子多，柳尚义得知胡姨娘有身孕，心情上自然是好，见到煜哥儿，把他抱起来之后勾了勾他的鼻子，“你又要当哥哥了，高不高兴。”

    “如今你院子里两个有身子，凡事你也多担待。”柳老夫人见他亲近煜哥儿，笑看着他提醒，“胡姨娘那儿缺了什么的，底下的人做不足，当主子的也得看着些。”

    柳尚义笑靥的神情顿在了那儿，随之皱起了眉头，他是乐意听好话，乐意被人顺从，容易被哄骗，但他并不笨，两个月前他去胡姨娘那里，那院子里服侍的人是个什么情况他也都是看在眼里，包括屋子里摆放的东西，睡的床铺物什。

    如今再听柳老夫人这一句不多不少的话，柳尚义就能往深处想，两个姨娘日子过的不好，除了下人照顾不周，还有的就是上头主母待不公允。

    不论是哪一种，胡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法安好。

    从沉香院里离开，柳尚义破天荒的没有直接回罄竹院，而是拐角进了外头胡姨娘的小院子里。

    那天夜里过来天黑，瞧不仔细，如今傍晚的天柳尚义一路进去，光是院子里满地的落叶就能让他眉头深皱。

    花坛里的树木多久没有修葺了，这盆子里的花儿都不知道死了多久还没清理，虽然摆的角落并不显眼，但你看到了，怎么都觉得这院子乱的很。

    胡姨娘得知他来了，高兴的起身出来迎接，身上的衣服素净极了，柳尚义看着又是眉头一皱，浑身上下没戴着一件像样的首饰，只有头发上别着一只玉钗。

    胡姨娘生的不漂亮，在和许氏比起来，她是不漂亮，生的周周正正，笑起来很温婉，说话柔柔的，没有什么妩媚劲儿，却透着一股安宁的气质，让柳尚义不自觉的舒适。

    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里屋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台上的玉盏瓶内插着几朵蓝紫色的铃铛花，几瓣的落在桌子上，窗外风一吹，飘落到了柳尚义的脚下，他抬头正好是对上胡姨娘朴质的笑意，心念一动，两番滋味。

    柳尚义是个念旧的人，相对来说，胡姨娘和李姨娘都是旧人，只不过胡姨娘在这方面更胜一筹，懂得趋利避害，也懂得为自己寻找时机，于她而言，那晚那样的机会，这辈子能有几次呢。

    当柳尚义问起这院子里的伺候和主母那儿的照顾时，胡姨娘坐在那儿，把柳老夫人先感谢了一下，“老夫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夫人那儿今天方妈妈也来问候过，这儿什么都不缺。”

    确实什么都不缺，要过还是能过的，但若细说，那便是什么都缺的，柳尚义对于她这种知足而乐，并无所求的姿态很是受用，环顾了一下四周，“明天差人给你添些好的，你这底下的人，也该换一换。”

    “平日里也无人过来，不怪她们。”胡姨娘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告状委屈的意思，柳尚义却硬是听出了几分孤单来。

    就冲着这些‘别致’的另一番体会，柳尚义在胡姨娘这里多留了一会儿，天刚黑，罄竹院那儿的珍儿匆匆来找柳尚义，说是许氏肚子疼，怕是动了胎气，让他赶紧回去瞧瞧。

    柳尚义这才匆匆离去，胡姨娘送他到了院子门口，站了许久，夜里的冷风吹着她的裙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身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扶住了她，“姨娘，夜里凉，我们回屋吧。”

    胡姨娘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罄竹院的灯火，反衬着她这间小院落不起眼，她想起三年前她从柳府后门被抬进来的第三天，她在那个院子里见到了慕夫人。

    躺在病床上的她面色苍白，时不时咳嗽，唯有那一双眼眸，胡姨娘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熠熠闪着光芒，很直接，但没什么恶意，看着她。

    她问她一个好好人家的姑娘为什么要来这里给老爷做姨娘，这身份上不了台面，在柳国公府这样的大家，她也没有扶正的机会，在外即便是不富裕，也能正儿八经找一个，她求什么。

    “在家中一直挑不着中意的，年纪拖大了，更找不到合心意的，老爷上门来的时候，说喜欢我。”当时的她不知生的什么心理，觉得能被老爷喜欢是天大的事儿，就这么告诉她。

    “他喜欢的女人多了去了。”慕夫人听到她这么说后笑了，那笑十分的不屑，仿佛老爷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

    后来的后来，她入府半年，老爷往二房带的女人是越来越多，她甚至能感受到，老爷是在和慕夫人怄气，每回吵架后老爷就会彻夜不归，没过几天带回来了一个女子，放在院子里，就像对待她一样，来了几回后都忘到了背后。

    慕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她的一双儿女都还很小，幼子连一岁都不到，胡姨娘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慕夫人把她们都叫去了，站了一屋子，后来，留了几个下来说话，她也留下来了。

    慕夫人告诉她，如果愿意出府，她还能帮她离开。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愿意离开了，大约是觉得出去丢脸，也没法好好嫁人，慕夫人叹气着告诉她，如果不愿意离开，就留在这里，柳府里好歹能吃饱穿暖过的舒坦，老爷不是绝情的人，如果有机会，就给自己留个孩子，这样就有活下去的念想和动力，在这偌大的柳国公府里，也不会觉得日子难熬了。

    之后，她再没见到慕夫，半个月后，慕夫人去世了。

    胡姨娘其实很佩服慕夫人这样的女子，虽然慕夫人是早走的那个，可在她和老爷身上，某些时候胡姨娘觉得慕夫人才是赢的那个，因为老爷永远拿她没办法，就算是想留住她，最终都留不住，老爷在她面前，永远像个撒不够气的孩子...

    夜风吹的有了一丝凉意。

    胡姨娘挪动了一下步子，罄竹院那儿有传来响动，她伸手抚着还未隆起的腹部，低头间眼底里多了温柔，转过身慢慢的踱步回屋子。

    如今的她真的是做到了，给自己留一个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啊，想来也不会无趣了...
------------

15 015.许氏姨娘棋逢敌手

﻿许氏自然不是真动了胎气，她不过是想让柳尚义离开胡姨娘的院子。

    灯暖的屋内，她靠在柳尚义怀里，柳尚义这侧面看，玉容白皙无暇,凝黑的瞳静静地还在滴着泪，煞是动人。

    就这么安静的靠着，许氏不开口说，神情里透着委屈，半响，柳尚义叹了一声，“我答应过你的，这件事是我惹你伤心了。”

    成亲的时候夫妻之间缠绵的很，许氏耍的任何小性子在柳尚义看来都是一番滋味，那时答应下来等有了身孕他也会好好守着她，不去姨娘院子，这两年来他确实没去过几回。

    “但是雅婷，那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柳尚义顿了顿，低下头看她泪水潸然的模样，伸手替她擦着眼泪，语气虽恳切却坚定，“将来也是你的孩子。”

    把问题抛给了许氏，许氏脸上一瞬的滞住，泪水落的更凶了，“霖哥儿生的时候你还说过，将来只会有他嫡亲的弟弟妹妹。”

    “总不能不要了他。”柳尚义语气淡了几分，看着她，眼底几分探究，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到她的回答。

    当然是不能要。

    许氏心底里如此叫嚣，可她不能这么说，她也不能拿柳尚义对她的感情要挟他不要胡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点得失她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许氏和他对视着，起身轻轻的推开了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你若觉得我不愿意留下这孩子，何必来与我商量，我纵使再不情愿，那也是条命。”

    柳尚义怔了怔，伸手想要拉她，许氏早一步抽身起来了，背对着他披上了衣服，“我自问没有薄待她们，你却觉得我是容不下她们，你不信我，我无话可说，天晚了，你回去睡吧，明儿还要忙呢。”

    这大约是许氏第一次和他发这样的脾气，理由是他不相信她，怀疑她容不下胡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

    许氏一没辩解二没冲着他大吵大哭，就这么说了几句要赶他去隔壁睡，柳尚义怎么都觉得空落落的不舒坦。

    “你不是不舒服么，我留下来陪你。”柳尚义时不时能看到她黯然的眼神，坐在那儿换下外套，偌大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衣衫显露出来，丫鬟珍儿进来给她揉腿，她偶尔皱一下眉头，却始终不应下他的话。

    这女人怀着他的第二个孩子，等了他几年，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的事，一心一意为着他，他刚刚却怀疑她。

    看着她的侧脸，柳尚义想起两个人过去的种种，这一刻，柳尚义觉得自己混蛋极了。

    许氏的成功之处在于合适的时候打合适的牌，若说刚刚柳尚义还有点架势，如今是一点儿脾气都没了。

    最后许氏半垮着衣襟，侧靠在床上，一句绵长娇哭，“义郎，我们千辛万苦才有的今天，你怎么能够不信我。”把柳尚义心中才建筑起来的围墙一下击溃，渣都不剩...

    胡姨娘有身孕这件事在二房那儿倒是掀起了些波澜，隔了几天许氏前前后后派人送去了不少吃的用的，还多派了两个人前去伺候，八月中的天尚热，小院里正午朝着太阳，开了窗子就晒的厉害，许氏多添了一笔小院子的冰盆，把这主母的宽厚范儿给做足了。

    只不过许氏让人伺候的好，大半个月过去，到了八月末，恰逢孕吐的阶段，胡姨娘的身子非但没有好起来，反倒是更虚了。

    这天在柳老夫人这里请安，何氏比许氏早到了一步，看到她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子慢慢走进来，笑道，“二嫂这肚子圆的，瞧着霖哥儿又有弟弟了。”

    许氏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说起来下月就是霖哥儿的周岁了，二嫂身子重，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啊没别的，就单是时间多。”相对于何氏的热情，许氏的反应淡多了，柳老夫人命人拿上来几匹绫罗，一人一半分给了她们，“天将要冷，孩子细嫩，给他们做贴身的。”

    要不怎么说何氏喜欢来沉香院，柳老夫人就算这些年不掌家，这家底还是十分丰厚的，出手也大方。

    何氏摸着这绫罗，上好的和普通的也差不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许氏，脸上略些疑惑，“二嫂，你院子里那胡姨娘不是有身孕着呢，今早过来路上瞧见，人怎么消瘦了这么多，上回瞧见也没这样。”

    何氏的口气是纯疑惑，半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许氏反而不好拉脸色，只一笑，“我身子重，也没亲自去看过她，都是派人送东西过去的，听回报说是吐的厉害。”

    何氏听她这么说，轻笑着点头，“那也是呢，就是那模样，面黄肌瘦的，可别晕了去。”

    何氏在沉香院说完这话回去没多久，还真让何氏给言准了，到了下午，胡姨娘那儿一个小丫鬟跑到许氏这边说胡姨娘晕倒了，求许氏安排人去请大夫。

    小丫鬟年纪小，不懂事，胡姨娘晕倒后自己先给吓到了，一旁妈妈提醒，她哭哭啼啼的一路跑去罄竹院，惹了不少人注意。

    赶巧柳尚义回来的早，几乎是和大夫同时进的门，也就跟着去了胡姨娘的院子，院子里比上一次来干净了许多，大夫在屋子里诊脉，柳尚义站在外屋，这边罄竹院内的许氏得知丈夫来了，还在胡姨娘的院子里，顿时坐不住了，起身让人搀扶着也过来了。

    大夫针灸了几针，胡姨娘幽幽的醒了过来，柳尚义和许氏走进屋子，大夫刚刚诊脉好，一旁小丫鬟桃丫关心主子忙问道，“大夫，姨娘没事吧。”

    “不应该啊，吃的都是补食，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阴寒之物。”大夫问过胡姨娘的日常吃食，并没有寒食，但胡姨娘的脉象，比上一次把脉更虚了些，即便是害喜，那也不应该。

    身旁没有妈妈看着，主子又病着，桃丫心直口快，想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之前有喝过药。”

    大夫和柳尚义都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时，桃丫瞥了许氏一眼，飞快的低下头去，语气疙疙瘩瘩，“之前喝过药也说不定，里头也许有。”

    “你可说的清楚些，何时，喝的是什么药。”大夫本着职业为上详细的问着喝的到底是什么药，可丫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了，刚刚那般口快，如今又说不记得了，饶是大夫都觉得奇怪，更何况是柳尚义。

    桃丫那一撇来的明显，许氏脸上的神情有些挂不住，柳尚义还跟随着看了她一眼，许氏淡着语气重复大夫的话，“是啊，到底喝的是什么药，说仔细了大夫才能明白。”

    桃丫头更是垂头不说了，此时床上的胡姨娘开了口，虚弱的很，她摆手朝着大夫道，“小丫头不懂事，胡乱猜的，我没有喝什么药，也许是误食了不该吃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大夫不会去追究一个丫鬟到底为什么一下说有一下又说没有，既然没有乱喝，他就要另行诊断，去到外屋写药方。

    “既然是身子虚弱，那就好好休息，如今身子浅，胡姨娘还是少出去走动为妙。”许氏见她识相，若有所指的说道，胡姨娘躺在那儿虚着点头，恳求道，“夫人，原先这院子里有个小厨房，能不能重新开起来，就是害喜难受了，夜里想吃点什么可以自己做一下，也不必配人，我自小就做惯了这些家事，自己能行。”

    除了老夫人那儿的，府里吃食都是统一，二房三房也有自己的小厨房，不过开伙了要算自己，若是另外配了人，这月银也是从自个儿头上出。

    胡姨娘的月例是从许氏这边拨的，若是她要开小厨房，就算不为别的，单为胡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许氏也得多拨一份，眼前大夫都说了营养不良，体虚胎相不稳，若她不答应，当着柳尚义的面，岂不是虐待着胡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这不，没等许氏开口说什么，柳尚义皱着眉头道，“你现在身子重，配个人过来就行了，凡事自己更注意些。”说罢，转头看许氏征询她的意见，“夫人你看如何。”

    “府里也没有这先例，罄竹院也有小厨房，日夜都有人看着，胡姨娘觉得大厨房远，就差人过来罄竹院。”许氏抚着肚子柔柔的建议，“老夫人那儿是单做的，三房那儿也没这先例，如今大嫂不在，这些庶务暂在我手上，怎么也得公允。”

    “不就是开了个小厨房。”柳尚义觉得哪里来这么多公允的理由，“三弟那儿若是姨娘有身子，也照让他们开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小户人家，难道还缺这银子。”

    柳尚义让胡姨娘好好休息，走出了屋子，外面大夫写好了方子他也过目了一下，送去抓药，这边许氏还没出来，抬头看床上的胡姨娘，四目相对，胡姨娘苍白着脸色笑的虚弱谦卑，可许氏却觉得这笑分明是得逞的示威。

    可她最终憋着这口气，也得把这件事答应下来，胡姨娘不要求另外配人，柳尚义一句话，许氏在胡姨娘的月例上又多添了二十两。

    堵着这口气回去，许氏越发的觉得胡姨娘这人不简单，又是让三房的人撞见她憔悴，又是晕倒当着老爷的面提要求，她送去的那些补药，她几乎都没碰，如此防着她，怕是心里早就有了较量。

    忽然腹部一阵的疼，许氏倒抽了一口气，身子后仰靠在了垫子上，深吸了几口气，方妈妈赶紧扶住她，许氏摆了摆手，“不碍事，他顽皮呢。”

    肚子里的孩子好动的很，比怀霖哥儿的时候还不安分，许氏休息了一会儿，方妈妈轻轻给她抚着背劝道，“小姐，您安心了，这小少爷才能安心，有什么事，也得等孩子平平安安先生下来。”

    成亲两年，她这算是头一回碰上钉了，许氏收敛了神情，轻轻的抚摸着小腹，呵呵笑着，“谁说不是呢，来日方长。”...
------------

16 016.煜哥儿的妒忌心

﻿胡姨娘晕倒这次后二房这边加紧好吃好喝供着，明面上瞧着对待的好极了，转眼九月，霖哥儿满周岁。

    孩子抓周，柳尚义还想请些官场上的朋友，让柳老夫人劝拦了下来，满月酒已经大办了一场，孩子抓周，自家人在一块儿吃一顿饭热闹热闹就成了，饶是如此，也请了不少人。

    许家来人尤其的多，许老夫人为许老太爷生个七个孩子，许氏排行第六，上头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没娶亲的弟弟，这还没算许老太爷的那些庶子女。

    抓周安排在了宴客厅外的院子里，秋高气爽的天，上午巳时的阳光暖暖的照在屋檐上，漆红的瓦片折射出的光芒和阳光交相辉映，屋檐台阶下这边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红色的布，上摆印章经书，笔墨纸砚，算盘等小版的东西。

    柳青芜牵着弟弟站在柳老夫人身旁，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没多久许氏带着霖哥儿出来，小家伙看到这么多人也不认生，扭头看来看去，奶娘把他放在了桌上，霖哥儿穿着一身红色锦缎的新衣裳，带着一顶黑色的头衣，身上挂着金锁片，团坐在那儿，肉嘟嘟的一团十分的喜气。

    一旁妈妈说着吉利话，哄着霖哥儿去抓东西，为了吸引孩子的注意力，这些抓周用的颜色都很鲜丽，尤其是砚台印章，也多是为了求吉利。

    霖哥儿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扭头找爹爹和娘，看到许氏和柳尚义站在另一边，双手撑着撅起屁/股开始朝着他们那儿爬，一面爬一面把眼前的障碍物拨开，毛笔和一把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许氏身子重，柳尚义迎了过来，霖哥儿高兴，张开双手要柳尚义抱，柳尚义也疼他，抱起他哄着。

    这一幕落在柳青芜身旁的煜哥儿眼中，谁也没发现，小小年纪的煜哥儿，看着那情景时，眼中里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妒意。

    柳尚义哄了几句又放下他，霖哥儿这才抓抓这个，又抓抓那个，一旁妈妈说尽了好话，又哄着想让他拿官印，就在他侧边上，霖哥儿仰头看着众人，咧嘴一笑，挥着肉嘟嘟的小手，拿起那官印没等妈妈说出口吉利话就直接扔在了地上，滚了几下滚到了柳静言身边孙玉蓉的脚下。

    出门前被柳静言好好教导过一番，孙玉蓉看着这官印，瘪嘴也没说什么，有丫鬟过来赶紧把官印捡回去，不消这点时间，坐在桌子上的霖哥儿捡着好的往下扔，毛笔，算盘，砚台，越扔越开心。

    一旁的妈妈时刻盯着，直到霖哥儿手里抓起一串铜钱，这妈妈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夸道，“大富大贵，五少爷将来一定是要做大富大贵之人。”

    话音刚落，柳尚义就把霖哥儿抱了起来，夸了一通，他倒是无所谓抓了什么，孩子高兴就好，许家的人自然都是跟着笑夸，唯有柳老夫人这边站着的几个，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孩子抓周，这也太纵容了些。

    再看看柳老夫人身旁的两个孩子，其中有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不是自家的事，也说不上话...

    午饭就在宴客厅中，周岁吃长寿面，孩子们坐在屏风后，有些吃完早的，让丫鬟带着在园子里玩。

    期间柳尚义抱着霖哥儿出来过一趟，许氏跟在后面，偌大的肚子挺着，站在一块，俨然是幸福的一家子。

    柳青芜这桌坐的都是柳家这边的孩子，柳尚义抱着霖哥儿过来的时候柳青芜恰巧不在，等她拿着煜哥儿爱吃的糯米糖糕回来，本是坐在她旁边的煜哥儿不见了，翠屏也不在。

    柳青芜问柳青妍，后者摇摇头，她光顾着看自己的顽皮弟弟，没注意到煜哥儿什么时候离开。

    “他啊，出去了，就在刚刚二舅舅他们走的时候。”对面的孙玉蓉脆声开口，语气里淡淡的幸灾乐祸，“一直跟着到门口，还喊二舅舅了，可惜二舅舅没理他。”

    孙玉蓉的声音不轻不重，同桌的都听见了，其中年纪大几岁的已经转头看柳青芜的反应，柳青芜把手中的糯米糖糕放到旭哥儿面前，抬头冲着孙玉蓉笑道，“多谢表妹了，我这就去找他。”

    翠玲跟在她身后到了外面，问门口守着的丫鬟，说是朝着旁边的小园子里走去，柳青芜刚刚走到园子门口，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声。

    紧接着就是丫鬟的惊呼声，柳青芜快步进去，就在花坛绕过的假山后头，她看到了翠屏，也看到了翠屏怀里的弟弟。

    哭声的来源不是煜哥儿，而是他对面奶娘怀里的霖哥儿。

    周围还站着几个孩子，柳青芜走到翠屏身旁，那边也有大人过来了。

    许氏就在前边儿休息，前后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就出事了，许氏看到奶娘怀里哭的惊天动地的儿子，呵斥道，“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奶娘身子一抖，眼底闪过一抹惧怕，抱着霖哥儿的手更紧了。

    霖哥儿一听许氏的声音，从奶娘怀里钻了出来，这一露面，把许氏惊的不轻，霖哥儿额头上鼻子上都是伤，蹭破了皮泛着血，血迹混着眼泪糊了他一脸颊，乍一看，还以为整张脸都蹭破了。

    “还不快去请大夫，还愣在这做什么。”许氏抽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奶娘抱起霖哥儿，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柳尚义过来了，许氏一见他，再看奶娘怀里的儿子，自己险些都要晕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他才抱着儿子去宴客厅和亲戚朋友打招呼，一转眼人就变成这样了，霖哥儿一看是爹爹，伸着小手朝着他抓，哭着喊爹爹，搭上这些伤，十分的可怜。

    就在此时，站在柳青芜旁边的一个五六岁小男孩，忽然指着翠屏怀里的煜哥儿大喊道，“是他，是他打了弟弟，是他推倒了他。”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有说服力，他还指手画脚的示范煜哥儿怎么打了霖哥儿，又是怎么推倒了他，末了，还走过来试图要拉翠屏护着的煜哥儿。

    煜哥儿在翠屏怀里显然是吓呆了，这个男孩跳着脚到柳尚义身边大喊，“小姨夫你看，就是他，他刚刚推了弟弟才摔倒的。”原来这男孩子，是许家人。

    这边动静大，过来看的人多了，柳尚义看着煜哥儿求证，“思煜，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煜哥儿推开了翠屏，站在那儿看着柳尚义，伸出小手，手心里赫然是刚刚被那个嚷嚷的男孩子推倒坐在地上擦到的伤口，也泛着血迹，他捏了那么久，这血糊了他一手心，刚刚没掉的眼泪，此时看着柳尚义时委屈极了，“我也疼，爹爹为什么只哄他。”

    “我问你，是不是你打了弟弟，还推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尚义重了口气呵斥，“是不是你。”

    煜哥儿显然是被他这呵斥声吓到了，眼眶里含着泪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一旁这个许家的男孩还直喊着‘就是他’，生怕后来到的人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柳青芜转头冷冷的看着他，许鹤庭接触到她的眼神，还想伸手指着她说什么，柳青芜眼底闪过一抹凶狠，就这么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不吭声了，躲到了陪着他的丫鬟的身后，还用余光时不时撇她一眼。

    柳青芜收回了视线，从怀里拿出了帕子，轻轻的替煜哥儿包起来，拉住他，抬头看着柳尚义，语气恭敬而疏远，“父亲，思煜和思霖都受伤了，您有什么问题，不如等上了药再问，也不迟。”

    “二老爷，有什么问题比看大夫上药更重要的，您看孩子哭的，二夫人如今也不宜久站。”刚刚到的冯妈妈看到这样的情形赶忙劝道，移步不动声色的把柳青芜和煜哥儿都护在了自己身旁，“老夫人在前头听见，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赶紧先把药上了。”

    冯妈妈带头，就近直接把人带到了老夫人在的屋子内，等着柳青芜他们进了屋子，冯妈妈看着围过来的这些客人，笑着把他们都拦在了外头。

    许老夫人也想进去看看，她来得晚，也没瞧见到底伤的如何，就听见自己的孙子在一旁跳着说，看冯妈妈拦着，笑道，“我进去瞧瞧罢。”

    “老夫人在里头，不便外人入内，还请许老夫人见谅。”冯妈妈亦是笑靥的拦着她，门口有两个丫鬟堵着门，总不能硬闯吧，许老夫人听到外人二字眼神闪了闪，冯妈妈招来了一个丫鬟，“花园里摆了戏台，怕是不认得路，带大家过去。”

    就是有心看戏，也没好意思这样等门，何氏配合着冯妈妈，笑呵呵的说道，“我带大家去就成了，许老夫人，您喜欢看哪一出？”...

    等门口的人清了，屋子里此时才正热。

    给两个孩子都上了药，柳尚义也听目睹全程的奶娘和翠屏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脸色沉凝。

    一旁的许氏看着儿子这一脸的伤，心疼的直掉泪，霖哥儿恹恹的伏在许氏的腿上，上药的时候疼，如今还啜泣着。

    之前柳尚义抱着霖哥儿出来，许氏有些累，就在前院的小厢房里休息，刚好外头有人找，柳尚义出去了一下，刚刚学会走路的霖哥儿坐不住，要出去，许氏就让奶娘抱着他，后头跟着两个丫鬟去一旁的花园里走走。

    煜哥儿就是跟着他们到了这小厢房外，看到霖哥儿去花园里了，他也跟过去了，翠屏紧跟着他到了花园里，结果两兄弟才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几句，早早开口说话的霖哥儿一句奶声奶气的炫耀，“爹爹，我的。”又轻推了煜哥儿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煜哥儿。

    不过是个刚刚会走路，风一吹都站不稳的奶孩子，煜哥儿伸手要还击，霖哥儿先前的力儿还晃着，自个儿晃了两下侧着就倒了下去，一下磕破了额头和鼻子。

    煜哥儿身后的翠屏没看清，以为是煜哥儿动了手，一下揽住了他，有些无措，霖哥儿旁边的奶娘措手不及地瞧着这幕，心下惶然，这磕着的可是宝贝啊，她怎么担当的起。
------------

17 017.只生不教养的父亲

﻿“是……是煜哥儿动手打了霖哥儿，又把他推倒在地。”奶娘如是说。

    一旁抱着煜哥儿的翠什么的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终究没说出口。

    “你可知道错了。”听奶娘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柳尚义如何都想不到长子会这样动手，冷声责问。

    煜哥儿捏紧着手中包裹伤口的纱布，抿嘴不吭声，抬头看着柳尚义，神情委屈的很，“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推了人你还不承认，大家都看到是你推倒弟弟。”见他不肯承认，柳尚义脸色一沉，一岁大的儿子不懂事是无知，可以原谅，三岁多的儿子不懂事，却是不可，柳尚义觉得这打人的理由荒谬的很，此刻的他也还没有意识到煜哥儿动手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自己。

    想要爹爹安慰自己，关心自己，换来的都是责备，煜哥儿忍着眼泪，倔强的看着他，“我没有推他，为什么要认错，是他自己摔倒的。”

    “你是兄长，理应爱护弟弟，你非凡没有保护他，还伤了他，你说你没有错，还不肯承认。”柳尚义呵斥道。

    煜哥儿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是不能接受他这么严厉的对待自己，小手不断的捏着包裹手心的纱布，冲着霖哥儿那边瞥了一眼后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我没有错，是他自己摔的，你是我爹爹，你不疼我，你不来看我，你只记得他，我没有错。”

    这是积压了多久的委屈，从慕氏去世后柳思煜刚刚开始知事，就一直想要爹爹的关心疼爱保护，可却一直得不到，可若是都得不到也就罢了，他看到爹爹疼别人，喜欢别人，柳思煜心里头就是生出了一股妒忌，他是想去拉扯霖哥儿，可是他并没有推到他。

    柳老夫人过来想把他拉到自己怀里哄哄，柳尚义拦住了她，语气坚定的很，“娘，这件事我必须要好好和他说清楚，不能就这么由着他的性子来，您别插手。”

    男人说话，女人不插嘴，过去长子教两个孙子的时候柳老夫人也不会当场驳他面子，如今柳尚义这么开口，柳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收手坐下来，她倒是要看他如何管教。

    柳尚义让煜哥儿哭，哭声小下去了，他严肃道，“兄友弟恭，你作为兄长这件事就是做的不对，他是你弟弟，将来是要相互扶持。”

    柳尚义话还没说完，煜哥儿大喊着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错，是他自己摔倒的，他不是我弟弟，我没有弟弟，我没有错，您为什么不相信我。”

    此刻的煜哥儿在柳尚义眼里就像是不服管教的顽劣孩子，不仅不认错，还不肯承认自己打了人，他拉也拉不住，说也说不通，屋子里尽是煜哥儿的大哭大喊。

    柳尚义怒了。

    “你给我跪下！”柳尚义拍着桌子斥责道，“冥顽不灵，今天要是管教不了你，今后还得了！”

    他若是跪了，认错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都是自己儿子，小孩子小打小闹受了点伤也是有的，可煜哥儿偏不跪。

    可小小年纪的他骨子里硬气的很，梗着脖子仰头站着，煜哥儿怎么都不肯认错。

    当爹的连三岁的儿子都管教不来，柳尚义神情里更多的是恼怒，他是真被气到了，伸手指着煜哥儿，“你给我跪下！”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跪！”柳思煜还是执着的坚持着，不哭了，倔强的忍着眼泪。

    “你还说你没有错。”

    “我没有错，我才没有弟弟。”煜哥儿大喊着这句话，柳尚义气的脸色铁青，如此难驯的儿子，在柳老夫人和许氏面前，柳尚义这怒意不断的攀升。

    煜哥儿喊得嗓子哑了，一阵痛，双眼却是直勾勾地瞧着他爹问道。“你是我爹爹，我也摔倒了，你为什么只护着他，不问问我疼不疼，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良久，仰起脸，一张小脸上满是眼泪，却是决绝，“我真恨不得他是死了才好！”

    “啪”一声。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传来柳老夫人的怒斥声，“你这是在干什么！”柳青芜已经冲过去把弟弟护在了身下。

    柳尚义高举着手并没有因为柳老夫人的呵斥而有所收敛，他瞪着柳青芜怀里的儿子，“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什么叫他死了才好。

    柳青芜怀里的柳思煜比柳尚义还要凶狠的眼神瞪了回来，左脸颊泛着红肿，他恨恨的瞪着柳尚义，恨恨的瞪着柳尚义旁边许氏怀里的霖哥儿，瞪着那个奶娘，抿嘴愣是憋着那眼泪，再疼都不肯让它掉下来。

    柳青芜哭了，她跪在了柳尚义面前替弟弟道歉，“父亲，思煜他年幼，不懂事，不该和您顶嘴，您消消气。”

    许氏被那一巴掌看愣了，好半响缓过神来，心有余悸的抱紧了怀里的儿子，看柳思煜的眼神都有些可怕，他竟然是想要霖哥儿死。

    “够了！”柳老夫人起来把两个孩子拉到了自己怀里，翠屏去拿药了，柳老夫人心疼的摸了摸煜哥儿的脸颊，她万万没想到儿子会动手。

    柳尚义终于放下了手，手心里还有麻意，他看着柳老夫人怀里依旧是一脸倔强的儿子，沉着语气，“你到现在还不知错，小小年纪怀着如此心肠，对你的兄弟竟有是这样的心思。”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知错，可知不应该打弟弟，更不应该存着这样的想法。”柳尚义看着他，又问。

    柳老夫人怀里的煜哥儿身子一僵，他转头看着柳尚义，泪水还含在眼眶中，憋着哭意，嘴角不住的颤抖，张口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煜哥儿倔强的抹了一下脸，不要祖母抱着也不要姐姐牵，他就这么看着柳尚义，眼底里满是受伤，“我没有推他，我没有错。”

    如此这般煜哥儿执意说自己没有推人，抱着他的柳老夫人起了疑心，抬眼看了许氏身旁的奶娘一眼，后者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看到老夫人看她，捏着手在身前，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却了半分。

    柳尚义从没见过这么硬气固执的孩子，三岁大的孩子，他竟是管教不住。

    这是像了谁呢。

    柳尚义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神情，也是这般倔强硬气，即便是苍白着神情生着病，她也都不肯服软，那个人他降服不住，如今她的孩子，他也管教不住了？

    “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去佛堂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柳尚义冷着声调最后说道，等着煜哥儿认错，这件事也就此揭过。

    “去就去！”等来的不是煜哥儿低头认错的反应，煜哥儿从柳老夫人怀里挣脱出来，直接冲到了门口，推开门，外头的冯妈妈都没拦住，迈着小腿直跑向佛堂。

    柳青芜即刻就追出去了，柳老夫人看着柳尚义，一路看下来，她也憋着这口气下不来，“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平日里不见你对孩子过问半句，今日管教起来气势倒是一点都不输给你大哥，孩子犯错，你这当爹的就没有错了？”

    柳尚义这都没制服儿子，再听柳老夫人责备，神情里半怒半无奈，“娘，你没看到他刚刚看霖哥儿的眼神，若是不让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往后这兄弟间岂不是生了间隙。”

    “如今你和你儿子就已经生了间隙了！”柳老夫人此时也不给这夫妻俩做脸了，呵斥道，“你问他知不知错，最错的就是你这当爹的，你说你要管教，我不拦着你，你竟然动手打孩子，他才多大，道理都一知半解，你这严父的样子给谁看，平日里你可有来沉香院把这严父的架子摆足过，你有没有对这两个孩子的事情过问指手半句，孩子识不识字，吃的好不好，喜欢不喜欢什么，你这当爹的可知一二。”

    柳老夫人说的急，脸都气红了，这一巴掌下去，孩子年纪虽小，今后就记上了，更何况是煜哥儿这样脾气的孩子。

    “两个孩子打闹，究其原因你想过没有，你宠着霖哥儿没有错，可你有没有对两个孩子公平对待过，孩子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芥蒂，你说兄弟间生间隙，这间隙是谁造成了，还不是你这当爹的。”

    柳老夫人说的气喘，冯妈妈赶紧过来给她顺背，柳尚义见此也不争辩了，上前认错，“娘，您别动气，都是儿子的错。”

    “罄竹院离沉香院是有多远，当年祺哥儿养在我这里，你大哥再忙每天都会过来看看他，你要没心思对两个孩子好，上不了这份心的，今后你也别摆今天这姿态来管教他们，我会替你教着。”

    柳尚义要扶她，柳老夫人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过去我不说你，你也觉得自己没错了，你和晚秋的事情，我这是没脸去说你，那些事若是传出去，今后你还想不想安安稳稳的走这仕途，私相授受，暗通往来，那是晚秋心里还念着点你的好才没把这些事抖出来，你还以为瞒得住别人，当别人都是傻子。”

    柳老夫人要么不说，一说起来话也挺狠，此话一出，就是把过去柳尚义做的那点事都给掀开来说了，柳尚义神情里满是尴尬，坐在那儿的许氏脸色也跟着变了，拽紧着帕子，老夫人这些话哪里是在说给她儿子听的，就是说给她听的。

    柳老夫人站了起来，由冯妈妈扶着到了门口，她转身看着这夫妻俩，没了刚刚激动的语气，冷淡着：

    “你自己扪心自问好好想想，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情，你还是不是硬的起这心肠来！”说罢，出了暖阁。
------------

18 018.柳老夫人来做主

﻿柳老夫人并没有去佛堂里找两个孩子，而是派冯妈妈把事发的时候在花园里的人都叫到了沉香院，客人还没走，事发的时候在花园中的人也都还在，不消多时，冯妈妈把在花园中的人和看门的婆子都带来了。

    这边暖阁内，柳老夫人走了后屋子里陷入了许久的沉寂，直到霖哥儿咽呜着向许氏讨安慰，后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抬头看柳尚义站在窗边的背影，眼底的神情变幻莫测。

    柳老夫人的话斥责的是柳尚义，警告的是她，当年她和柳尚义来往的事，没有瞒过慕晚秋，也没瞒过柳老夫人。

    许氏本来就没想过要瞒着慕晚秋，她甚至暗自想着，慕晚秋知道了才好，可柳老夫人什么都清楚这一句话，在那一刻，她确实心惊了一下。

    在那心惊之后，她却更在意柳老夫人离开前的那句话，知道的再多，当初没有阻拦，她都已经进门了柳老夫人更不会再阻拦什么。

    她的视线又转向站在窗边的柳尚义，眼底的神情闪了又闪，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氏正欲开口，柳尚义动了，他转过身来看着许氏，神情平静的很，“客人还没走，你留在这儿好好休息。”

    “相公。”许氏抬了抬身子喊他，眼底的惶然不言而喻，她需要他陪在自己身边。

    柳尚义笑了，那笑容似是抚慰她的不安，“你在这儿陪陪霖儿，刚才受了不小的惊吓。”说罢，柳尚义并未过来而是转身离开了暖阁。

    而那笑容非但没有安慰到许氏，好像是一盆冰凉的水从她的头顶浇灌下来，顷刻间把她的心浇的透冷...

    这边柳青芜追着煜哥儿追到了佛堂，煜哥儿已经冲进佛堂内，小小的身影倔强的跪在那蒲团上，小脸爬满了泪。

    柳青芜喘着气，扶着门框走进佛堂内，好不容易平稳了气息，喊了一声，“思煜。”

    知道是她来了，煜哥儿不吭声，兀自看着供奉的观音像，柳青芜走到他身边，陪着他跪了下来，拿出帕子要替他擦眼泪，煜哥儿別过脸去不让她擦。

    柳青芜抓住他的手，轻轻摸着他手心的伤，“姐姐相信你没推他。”

    煜哥儿这泪珠子落的更凶了，翠屏和翠玲站在外头，也是心疼的很，柳青芜伸手想去碰他红肿的脸颊，又怕弄疼了他，只是在边缘轻轻触碰了几下，“姐姐给你涂点药好不好。”

    煜哥儿没有躲，柳青芜看向门口，翠屏赶紧把药送进来，旋开了盖子，柳青芜挑起一些抹在他脸上，吹了吹气，“还疼么？”

    “疼。”

    柳青芜放下瓶子，煜哥儿忽然抱住了她，呜呜的哭了起来，“疼，疼死我了。”

    鼻尖酸楚，柳青芜抱紧了他，泪水跟着落了下来，红着眼眶哽咽，“很快就不疼了，别怕。”

    “疼，疼死我了，姐姐我疼。”煜哥儿是越哭越大声，呜呜的喊着疼，湿漉了柳青芜一片肩头。

    “嗯，姐姐知道，别怕，我陪着你。”

    煜哥儿捏着她的衣服嚎啕大哭，小模样可怜又委屈，任谁看了都心疼，他还重复着那句话，“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嗯，姐姐相信你。”柳青芜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为什么爹爹不相信，我讨厌他。”煜哥儿啜泣着说的断断续续。

    照顾煜哥儿有一段日子的翠屏看着暗自擦了泪，转头正要出去把屋子留给小姐少爷，抬头间门口那儿多了一个人。

    翠屏和翠玲都有些惊讶，柳尚义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抱成一团哭着的姐弟俩，眼底的神情复杂万分。

    他从刚刚煜哥儿哭的时候就在了，眼前幼小的两个孩子在屋子内，他的脑海中都是柳老夫人离开前的那句话，扪心自问。

    他对这两个孩子并没有多喜欢，时至今日他也说不出不愿意接近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明明在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欣喜。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娘亲，也许是因为别的，就像是分不清对慕晚秋的感情，他也分不清对两个孩子的感情。

    看着煜哥儿脸上的青肿，柳尚义放在身后的手轻抖了一下，随即握拳。

    画面亦是如此，他始终没有迈过这道门进去安慰两个孩子，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思绪里想的却是其他，然而谁都没有看到，在那个走廊深处，许氏挺着大肚子站在那儿，她的视线落在柳尚义身上，神情莫测，他站了多久，她便看了多久...

    最终煜哥儿没有在佛堂里待多久，柳老夫人这边通过问话终于找到了两个目击者，从霖哥儿和奶娘身后看清当时情形的人。

    柳老夫人也不作停留，此时已经是傍晚，客人基本都走了，柳老夫人派人直接把人都叫到了沉香院。

    柳尚义和许氏都被叫来了，柳老夫人先问奶娘，“三少爷和五少爷起了争执，你疏于照顾，五少爷站不稳摔倒在地，磕破了脸，你却将这件事推给三少爷，我说的可属实。”

    奶娘跪在那儿早就慌了神，闪烁言辞半天才说，“我...是三少爷推了五少爷，五少爷才摔倒的。”

    “衣服都没碰到是如何推的，你当花园里的人都是瞎的不成。”柳老夫人招手让那几个目睹者上来，听他们说完，柳老夫人看着神色剧变的奶娘，冷冷道，“莫说我冤枉了你，你照顾五少爷不利，害他摔倒，继而嫁祸给三少爷，为自己脱身，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就是觉得没人瞧见，这奶娘才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如今被柳老夫人说破，脸上的神情更紧张了，她慌张的朝着许氏那儿看了一眼，那边柳尚义的脸色早已铁青，他不就是因为奶娘的这些话罚跪了儿子又打了他。

    “你是二房的人，我也不处置你，不过既然三少爷养在我这儿，关于三少爷的这主我就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罚了你，你嫁祸三少爷，诬赖他推倒五少爷，惹三少爷五少爷兄弟起芥蒂，二老爷与三少爷父子间起间隙，严妈妈，拉下去打三十大板。”柳老夫人冷冷的吩咐，严妈妈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没给奶娘任何求饶的机会，两个婆子架起奶娘放到一旁的长凳子上压住，另一个婆子拿起粗棍照着屁股直接打了下去。

    第一下打下去奶娘就发出了尖嚎，柳老夫人至若惘然，就让他们这么看着，听着，慢悠悠的喝着茶。

    柳尚义心中早就不知是什么滋味，冤枉了儿子，打了儿子，悔么，除了悔恨外，柳尚义更多的是被欺瞒的愤意，这还不是他自己查出来的，柳老夫人做这一出，不就是要告诉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错。

    许氏掐紧着手中的帕子，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奶娘的尖叫声太可怕了，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嚎声，到最后，这声音渐渐小下去了，普通人二十大板下去都受不住，更何况是结结实实的三十大板，一点儿都不参假，甭管人是不是晕过去了，三十板子打完，两个婆子把人拖上来，奶娘趴在那儿已经没动静了。

    柳老夫人这才放下杯子，摆手，“我这儿已经处置完了，至于奶娘疏于照顾让霖哥儿摔倒的事，你们自己院里去处置，严妈妈，把人送去罄竹院。”

    许氏的脸色很难看，这奶娘是她进门的时候带来的，算是她身边看重的人，如今打的就剩下半条命了让她带回去处置，她要怎么处置，处置轻了重了，在这之前，都已经被柳老夫人这么无声息的打了脸。

    只不过柳老夫人才没这功夫去琢磨她心里到底什么想法，该给儿子看的都看了，该澄清的也澄清了，她如今该去佛堂里亲自把孙子孙女带回来...

    柳老夫人把姐弟俩从佛堂里带了回来，煜哥儿已经累的睡过去了，红扑扑着小脸，一边被柳尚义打的还没消肿，柳老夫人看的直叹气，这父子俩的间隙，从此是这么生下了。

    当天夜里，煜哥儿发起了高烧，哭闹了半夜，第二天烧还没褪去，煜哥儿一直昏昏沉沉的说着胡话，大夫说是前一天孩子受了惊吓，又哭闹情绪上太过于激动，到了第二天夜里，这烧才渐渐退下去。

    柳青芜守在床边不肯离开，就像是那一次弟弟落水，她心里怕的要命，时不时伸手去试煜哥儿额头上的温度，柳青芜红着眼眶，即便是知道弟弟很快会没事，还是默念着保佑。

    这在期间，柳尚义前来看过几回，只是每一回，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多的也是站在床边看一会，煜哥儿病的这几日，他都没回罄竹院，早出晚归，留宿在两个姨娘的院子。

    第三天，煜哥儿的烧全退了，然而好了的煜哥儿，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再也没说过要爹爹来看自己这样的话，对柳尚义一下疏远了起来。

    罄竹院那边，柳尚义连续三天没有回去，第四天一早，许氏动了胎气，见红了...
------------

19 019.柳尚义推举受牵连

﻿许氏清楚丈夫是故意躲着自己，可接连三四天，许氏等不了了，她即便是什么都不问他也不应该这样，怀着这月份的身孕，情绪一激动，一早起来下腹一股热，吓的方妈妈赶紧去请大夫，此时柳尚义才匆匆赶来看她。

    大夫的诊断结果是动了胎气，这月份见红很容易引发早产，属严重了，让许氏静卧在床，等到出血的状况停止后减少走动的时间，余下的时间尽量静卧，更要保持情绪稳定。

    等到大夫写完保胎的方子，方妈妈跟随着出去柳尚义才走进内屋，许氏微苍白着脸色靠在那儿，看到他过来，泪水盈在眼中，抿着嘴有些委屈。

    “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柳尚义坐下来，许氏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明知他是去了姨娘的院子，她便还是要这么问。

    “近来公务繁忙。”柳尚义拉住她冰凉的手说的温和。

    此时许氏也不会说穿，依在他怀里，轻轻的锤了他一下，“再忙也不能不来看我和霖儿。”

    “是我的错，害你担心了。”柳尚义摸了摸她的头发，几日来的浮躁终于有了一丝平静，同样平静的还有许氏，这几天她一直处在恍然若失的感觉中，直到他回来，这才安心一些。

    良久，许氏抬了抬头喊了一声，“尚义。”

    柳尚义低低嗯了声，许氏叹息着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亏欠了她。”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柳尚义换了个姿势搂着她，背靠在床沿，低头忖思。

    “如果要算这亏欠，也许从你娶她的时候就亏欠起来了，你不是自愿娶她的。”许氏的伸手抚上他的胸口，柳尚义眉头微蹙，似乎是在琢磨她这句话。

    “这也亦不算是亏欠，而是错的人。”许氏的手回到他的手边，五指与他交叉在一块，合拢相握，她的声音轻柔，遗憾，“若是她嫁的不是你，也许不会如此，可你们相互并不中意，不是吗？”

    “你娶她，我嫁给别人，都不会过的幸福。”许氏要告诉他，这不是亏欠，而是不合适，家族的门第观念造成了这一切，若是当初柳家同意他娶自己，就不会有慕氏早逝的局面出现。

    “我是亏欠了她。”半响，柳尚义缓缓道，许氏脸上的神情一僵，柳尚义低下头来看她，语气温柔了许多，“逝者已矣，我既已经亏欠了她，更不能再亏欠了你。”

    许氏是喜极而泣，有什么比他自己想明白更让她高兴的，她最在意的就是因为这件事让他心里有了芥蒂，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许氏抚在他身上，嗯了声，“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

    “我怎么会辜负你呢。”柳尚义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再抬头时，眼底那一抹晦涩早已经掩藏的一干二净...

    许氏这一胎怀的真不太稳当，躺了数日，许老夫人还特地前来看她，还带了刚生了孩子的三嫂杨氏。

    许三夫人杨氏两个月前刚生下儿子，如今身子还丰腴着，坐下来和许氏聊得最多的就是育儿经。

    聊过了大半个时辰，许老夫人这才开口，“婷儿啊，娘有个事要你帮忙。”

    许氏也知道这一趟过来不只是看望自己这么简单，只是来看哪里需要这么厚的礼，点了点头，“娘您说，什么事。”

    “是关于你三哥的。”许老夫人笑着，“你三哥他做这通判可有五六年了，一直都没能提拔上去，你大哥二哥也帮不上忙，你大姐二姐家的就更别说了，如今那边不正提拔着人，你让姑爷帮帮忙。”

    “他自己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差事，漯城那边的怎么插得上手，娘您太抬举他了。”许氏对这官场上的事儿不懂，但多少明白些其中的绕路，什么事都一样，那得有这个能力帮忙才能。

    “你爹早就有消息了，那仪都的盐运司副使要调任，回漯城复职去，这差事不就空下来了，只要其中有人认识的，周旋一下，让那副使推荐你三哥，柳国公府在仪都也算是大族，谁不买姑爷一个面子，他认识的人多，这不就能让你三哥得了这空缺。”

    许老夫人这么一说，许氏有些心动，她当然是想娘家人好，娘家人鼎力了，她在这柳府中腰杆子才能硬，但她从未和柳尚义说起过这种事，“这，能行么。”

    “怎么不能了，那可是个肥差事。”许老夫人挤了挤眼，“到时候成了，你还怕你三哥不感激你。”一旁杨氏也是笑呵呵的恭迎着，若不是许家找人去疏通，那副使压根没理睬，也不会想到这儿来。

    “都是自家人。”许氏心中更是起着意了，不过还是谨记着柳尚义过去和她提起过的，问许老夫人，“三哥做通判这么久，少说也做出点成绩来，按理说大哥二哥可以帮得上这个忙，那盐运司副使差事再肥官级也没大哥二哥高啊。”

    许老夫人脸色微变，随即这笑容更大了，“你这丫头，你大哥二哥也高不到哪里去，若是像国公府这样，就是官儿再小别人都瞧着你有出息，你三哥这么些年成绩自然有，可不就是咱家帮不上这忙。”

    许氏看着许老夫人，“娘，您可别骗我。”

    “死丫头，你三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许老夫人脸孔一摆，“你也不想想，你几个哥哥有出息了，你往后在那人面前也有底气。”

    许氏脸色微凝，想了片刻，答应了下来，“等他回来我和他说。”...

    许老夫人带着儿媳妇高高兴兴的走了，夜里柳尚义回来，许氏和他提起了这件事，“若是能帮得上这忙，义郎你就帮帮三哥吧，他坐如今这位子这么多年了，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次是个好机会，若再不成，不知还要等多少年。”

    “机会是好。”柳尚义点了点头，“让盐运司副使秦大人自己推荐也是个好办法，他这次回漯城复职也是得了圣上的赏识，他推荐的定是能优先考虑。”

    “还只是考虑，他推荐的不能保坐呢。”许氏听这意思也不是肯定的。

    “那是自然，单凭一家之辞，这官当的也太儿戏了。”柳尚义见她朦朦愣愣的样子笑了，“他推荐的，朝廷肯定看重一些，届时疏通疏通，机会自然更大，你三哥这些年做的功绩也会有人来考察，好的自然能坐了。”

    “那你替三哥去说一说，如今可不就差这机会了，到时候让你大哥托人疏通一下，就算是派人前来查三哥的功绩，也得看国公府的几分薄面是不是。”许氏理着他的衣领，说完柳尚义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也低了许多，“大哥那儿还是算了。”他是决计不敢去求大哥做这些事的。

    许氏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见过柳国公，听说是个谨然严肃的人，见丈夫如此怕他，掐了他一把，委屈道，“你看你，就这点忙你都不肯帮了，若不是我家大哥二哥实在不能，我也不求你了。”

    “好好好，你别动气。”柳尚义怕她激动又动了胎气，忙安抚，“大哥那儿肯定是不成的，不过我可以替你三哥去说一说，你三哥这些年功绩平平，这也是升不上去的缘故，能不能成还得看秦大人肯不肯买这面子。”

    “你去说肯定能成，你认识的人这么多，仪都城里，谁不买你一个面子呢。”许氏崇拜着神情甜笑着夸道，柳尚义轻捏着她的脸，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柳尚义就去秦府了，秦大人一听他的来意，自然会买他这个面子，柳尚义还有个大哥柳国公，那可是在圣上面前十分得力的人，秦大人怎么也得客客气气的。

    秦大人再有几天就要去漯城了，去之前他简单打听了一下许家三爷，爽快的把这件事给答应了下来。

    柳尚义把这好消息告诉许氏，许家那边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柳尚义转手给秦大人送去了一些，另外托了漯城认识的同僚在这件事上加把劲，秦大人去漯城的第八天送了一封信回来，这盐运司副使一职位，可以说是大半的成了，就差朝廷派人过来审查。

    可就在十月底，秦大人离开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忽然间秦大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信中的内容却全是对柳尚义的指责，说他差点把他给害了，不仅如此，秦大人还直接写了一封信去给远在外任的柳国公柳尚荣告了柳尚义一状。

    事出突然柳尚义自己都没缓过来，这怎么好好的忽然间就变脸了，找人一问，是许家三哥那边出事了，朝廷派人过来，仪都这边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打过招呼，本来没什么事，可遇上有人告状，把许家三哥这些年遮掩的事都给暴出来了，什么功绩不错，什么爱民好官，都是见谁给银子谁就是爹，明里暗里坑了不少银子，所以这功绩才一直上不去，本来这样的官多了去了，朝廷不能个打个的揪，浑浑噩噩也就过去了，可就在前些日子，许家三哥管辖的地方出命案了，他还给冤判，朝廷那边的人不来也就罢了，这一来，闹上台面了。

    这样的事上报到朝廷，作为推荐的人，把许家三哥夸过一通的秦大人都要跟着倒霉，这秦大人得知此事后忙着给自己周旋，好不容易在圣上面前把自己的形象给保留住了，回头一想，气愤不已，这柳家的二少爷不是坑人么，亏他还这么相信他的推举，相信这国公府。

    命案一事朝廷那边知道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许家三哥别说升官，如今的位子都坐不牢，作为力保推举的人，柳尚义跟着受了牵连...
------------

20 020.许氏难产险丢性命（捉虫）

﻿皇上登基这些年，励精图治，十分看好年轻一派的官员，做的出色的嘉奖也很可观，对当官的来说，最好的莫过于升迁，柳尚义早前做的几桩事在圣上面前颇长脸，本来有国公府这个背景，又有一个能干的大哥在，他自己再做出点成绩，比一般人要来的更快往上，可如今这一出，他许久以来的努力就直接泡汤了。

    柳尚义哪里会想到事情最后会朝着这方向发展，错过这一次机会，往后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柳尚义肠子都悔青了，也就在这关头，许家人上门来了。

    许家三爷管辖之地，冤案早就判了，如今闹到了上头，许家三爷这一顶通判的官帽即将不保，若是仪都这儿的刺史的还能周旋疏通一下，但是漯城那边，许家人是真没办法。

    柳尚义尽管存了一肚子的气，可到底还是想把这件事给解决了，秦大人那儿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已经回去的那几个官员。

    “尚义啊，这件事你可一定要帮忙，如今还未上报，让国公爷帮个忙，疏通的银两要多少尽管开口，只要是把这官给保住了。”许大老爷说的恳切，这件事关系到自己弟弟的一辈子，怎么都是极其的要紧。

    “大哥那儿不行，他最不喜的就是这些。”柳尚义摇摇头，语气里难免是对许家三爷的埋怨，“这件事你们应当早告诉我，也好有个准备，我原以为三舅子他只是政绩平平，没出过什么乱子，既然有心要往上，在这节骨眼，他怎么就这么糊涂。”

    许家大老爷讪讪一笑，自己弟弟这么些年之所以做不出什么来，还就是那见钱眼开的性子给毁的，之前都没出过事，仪都的刺史来也都是安排妥当的，唯独这一回...

    柳尚义是卯足了劲在想办法，他作为力荐的人，自己的官职自然不会受影响，可他在漯城的声誉会受影响，一力保举下来的人竟是如此，他这官品岂不惹人质疑，圣上是个奖罚分明的人，对这个也是十分的看中，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他的努力也给付诸东流了。

    许家几位老爷和柳尚义想办法打点，在御史台把这呈奏上去前能够压下来，即便是不升官了，至少还能保住如今的。

    可天不遂人愿，漯城那儿半点回应都没有，那些银子下去都像是石城大海，激不起一点波澜，十一月初的时候，漯城那终于有了回应，结果让他们大受打击，许家三爷撤原职，降做鹤州荣县知县，至于柳尚义，原先他想了许久的盐运使司运同一职，彻底没戏了，不仅没戏，还把柳尚义上下通批了一顿。

    原先这些疏通都是暗着来的，如今许家三爷降职发配去一个小地方做知县，柳尚义还收到了这么一封批复，惊动了柳老夫人。

    了解了这些来龙去脉，柳老夫人看着坐在下面的柳尚义，深吸了一口气，半响，没有吐露出一个字来。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角落的立炉上烧着壶，壶中的水不时发出沸腾的咕噜声，柳老夫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杯底轻轻的扣在了托盘上，柳尚义抬头看她，眼神闪了闪。

    “你大哥来信了。”柳老夫人开口，柳尚义神情里一抹希冀，柳老夫人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冯妈妈拿过去交给柳尚义。

    看完一封信，柳尚义神情变了几变，最终沮丧的放下了信，再也无话。

    “你大哥让我说都不要说你，这等事情你大哥在仪都的时候任谁上门来了都不会管，你一个小小提举，还真是上了本事能去和秦大人说。”柳老夫人看着他一脸的追悔莫及，“若是真有这本事，直接去找秦大人，秦大人能不做这推举。”

    “这不是秦大人看不上许家。”

    “那秦大人就看得上柳家看得上你了？”柳老夫人打断他的话，“许家再不济，那许大老爷也是个四品的官，人家是内里心虚着，想靠着柳国公府保那许家三爷一路畅通，漯城那里来了人，也会看着柳国公府的面子把这件事揭过去。”

    说白了，就是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反正有人保不是。

    “若是这事真成了，将来再出事，这国公府都得跟着蒙羞，你要想漯城那边如何评断你大哥。”

    “娘，这件事是儿子做的不对，不过这件事儿子还觉得蹊跷的很，审查的刺史前来实则已经疏通过了，回了漯城秦大人也说这事定了，怎么忽然又出了岔子。”柳尚义后来思来想去，这许家三爷又不是犯了天大的错，各地当官的有一两件冤假错案也是常事，怎么到了这儿就是不能容忍的，许家三爷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朝廷不至于揪着不放，就像老夫人说的那样，漯城那儿好歹要看柳家几分薄面。

    “糊涂，你以为柳家是能一手遮天的。”柳老夫人似是知道些什么，淡淡道，“就算是这仪都城，也不是柳家说了算的，漯城那边被人拦下来又有何奇怪。”

    被人拦下来了，被谁拦呢。

    柳尚义心里琢磨着，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尚义，你可知何为门当户对。”

    柳尚义脸色微变，“娘，您怎么又提。”

    “若是不能门当户对，且娶妻娶贤。”柳老夫人站了起来，直视着他，说的直白，“这就是我们柳家看不上许家的缘故。”

    柳老夫人从来都没有看的上过许家，最初柳尚义向她提出想娶许家小姐的时候她就反对，很快为他定下了慕家这一门亲事，即便是后来慕氏过世，许氏进门，生下了儿子，柳老夫人依旧是没看上许家。

    再加上如今这样的事，柳老夫人心里头就更看不上了。

    柳尚义正欲为妻子辩驳几句，这边冬雪走了进来，“老夫人，罄竹院那儿来人说二夫人要生了。”

    柳尚义一听，起身神情里一抹焦急，“日子不是还没到，怎么就要生了。”

    前来通报的人被拦在外头，冬雪只是前来传达，显平静许多，“刚刚许老夫人前来，可能是说了什么，二夫人动了胎气。”

    “娘，我过去瞧瞧。”柳尚义说完想要往外走，柳老夫人喊住了他，呵斥道，“你去了能做什么，那边自有稳婆和服侍的人，一个大男人遇上点事就慌慌张张，就算是早了些日子那也足月了，你这么前去不是添乱。”

    柳尚义生生止步，但脸上的神情是掩盖不住，柳老夫人淡定的吩咐冯妈妈去取东西，又派人去罄竹院打听过后这才和柳尚义一同过去。

    此时许氏已经快要疼晕过去，比起生霖哥儿，这一胎着实折腾。

    羊水已经破了许氏不能下床走动，只能躺在床上，可半响过去，愣是开不了口，生不了，只一阵一阵的痛折磨着她。

    “老爷还没过来。”许氏忍着痛问一旁的丫鬟。

    “老爷还在老夫人院子里，说是和老夫人一同过来。”珍儿绞干面巾给她擦汗，话音刚落，那边的珠儿拎着热水进来，“夫人，老爷和老夫人过来了。”

    许氏轻轻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再多的情绪也没这么多力气去表达，她转头看着床帏，下腹一阵一阵的垂涨感早就夺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这个孩子，可真是要她的命。

    外头许老夫人并没有走，她前来是要说儿子被降职的事，但女儿一听到这件事还和慕家有关，一个情急，动了胎气羊水就破了。

    生孩子本就难，早产更是凶险，许老夫人这会儿肯定是要等女儿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才回去的。

    柳老夫人和许老夫人打了个照面，许老夫人等在院子里，柳老夫人则去了一旁的耳房内，柳尚义在门口来回徘徊了两次，屋子里时不时传来许氏的痛喊声，后到的胡姨娘怀着近五个月的身孕，听闻这痛喊心头也有些悚然。

    这疼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整整两个时辰，许氏几乎是痛的精疲力尽。

    一个稳婆压着她的腿时刻看着，又是半个时辰的功夫，稳婆看着直摇头，“夫人，还差一些，时辰过去太久了。”

    许氏强撑着仰起头看着她们，眼底闪过一抹狠劲，另一个稳婆上前开始替她推肚子，许氏闷哼了一声，排山倒海的痛楚袭来，在四肢百骸传开，她险些泄了力气。

    宫口开不全，生的时候就要再受一份罪，许氏咬紧牙关使着力气，脑海里尽是她必须活下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信念，她许雅婷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没有输的道理。

    这个过程比之前痛的过程还要来的漫长，时间在屋子内像是比任何时候都走慢了一半，屋外太阳西下，已是傍晚，柳尚义在走廊中来回踱步，许老夫人站了许久累了，此时在耳房中，脸上也是担忧...

    天渐渐暗下来了，屋子里许氏的痛喊声越来越低，只见屋子传来稳婆一声惊呼，孩子的啼哭声也随之传来。

    柳尚义脸上一喜，紧接着，稳婆推门出来，焦急道，“快请大夫，夫人大出血了。”...
------------

21 021.屋逢连阴偏漏雨

﻿柳尚义脸上的欣喜还没有维持住几秒，稳婆的话让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院子里忙成了一团，请大夫，屋子里进进出出端着盆子的丫鬟，那一股血腥味，仿佛都能够蔓延到他身边来，柳尚义还来不及问生的是男是女，下意识的想要迈腿去产房那里去看看，柳老夫人一把拉住了他。

    那一双手紧紧的拽住了他，沉稳的握着，柳老夫人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别慌！”

    柳尚义转头看她，喉咙里一股涩然，“娘。”这样混乱的场面，他帮不上什么一点忙。

    大夫很快来了，施针止血，开了药方赶紧差人熬药，此时天已经黑了，府中灯火点起，罄竹院这边尤为明亮。

    直到两碗药灌下去，大夫拔了施在许氏身上的针，许氏那面如白纸的脸色才稍微有了些血色。

    许老夫人一直守在门口，等到大夫出来说保住性命时，等了这么久的她身子一软，亏的柳尚义扶的快，险些跌坐在地上。

    大夫似乎是还有话，踟蹰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夫人身子大受亏损，怕是将来难再有孕。”

    被柳尚义扶着的许老夫人当即背过身，啊了一声，昏倒在了柳尚义怀里...

    回到沉香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柳老夫人回屋休息，过了一会儿，门口那儿冬雪开门，柳青芜走了进来。

    看样子是已经睡下又起来的，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到她床边，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祖母，柳老夫人好笑的看着她，“怎么又起来了。”

    柳青芜嘟囔了一声，孩子脾气的上了她的床，半个意识还沉浸在睡眠中的，自顾着把外套脱掉，掀开被子自己钻进去，窝到了柳老夫人怀里，又低低的喊了一声祖母。

    “没事了。”柳老夫人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你爹得了一个女儿，你有妹妹了。”柳老夫人的语气很淡，钻在她怀里的柳青芜抬了抬眼帘，很快又垂了下去，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真的睡着了。

    一旁的冯妈妈要把柳青芜抱回去，柳老夫人摆手，“加个被子，就让她睡在这儿吧。”

    冬雪抱来了被子，轻轻把柳青芜抱到了里侧，柳老夫人给她掖了被角，睡梦中的柳青芜时而蹙眉，小手揪着被子，哼哼着，柳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拍着被子低声哄着，冯妈妈拉下帷帐吹熄了外面的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许氏这一昏迷，从鬼门关拉回了性命，整整四天，洗三的时候都还没醒过来。

    第五天的早上，许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孩子是男是女，方妈妈把孩子抱进

    来给她看时，许氏望着偏瘦弱的女儿，久久无话。

    半响，许氏摆了摆手，转头重新闭上了眼，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她的精神好了一些，这才开始询问起昏迷之后的一些事，洗三当日来的客人并不多，一来她昏迷不醒，而来柳尚义处在受训的时刻。

    许氏看了一眼躺在右侧刚刚喂过了奶睡的安静的女儿，从怀她开始，似乎一直都有着不顺心的事，姨娘有身孕，三哥降职，丈夫的仕途受影响。

    方妈妈在一旁犹豫着神色，许氏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

    “就在昨天，漯城那儿的公文下来了，老爷今年任期满，明年开春外任。”五天内发生的事儿真不少，方妈妈说完，许氏沉默了片刻，“去哪里。”

    “鹤州知州，就是三舅老爷去的鹤州，是出任鹤州知州。”

    也不知是许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确有其事，五天前许老夫人过来，说起儿子被降职这件事，提到了慕家，那也是暗着打听来的，不知真假，漯城那儿，真正发这降职公文的和慕家并无关系，所以最多的不过是怀疑罢了，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来。

    许家三老爷被降职的地方并不好，当一个小知县已经是莫大的处罚了，结果还是鹤州荣县，那地方在仪都以北，不到北岭，榜山建立在山谷中。

    听起来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但不似北岭的少雨，这地方因为地势关系，又有北岭挡风，常年雨水颇多，也经常闹水涝，并不是什么富饶之地，去那儿的官员不容易做出好功绩来，所以即便是任期满了，再调任也升不上去，运气差没背景的，在那儿一呆就是好些年。

    如今，柳尚义的外任地竟然也是那里，若是做不出功绩来，这路岂不是越走越低了，还有何机会往上爬。

    许氏头疼的捂着额头，不能接受这一事实，柳家怎么可能会让柳尚义去那样的地方，这么些年就是因为他不想外任才一直留在仪都，如今的差事也不差，那知州听起来比如今的提举高，可实际上，这样调任是更不济了，顶着张好门面自己往肚子里咽苦水的活柳家竟然肯。

    “老夫人那儿可有说什么。”许氏半响缓过神来，抬头问方妈妈，方妈妈迟疑着神色道，“漯城那儿下来的公文，听说是大老爷点了头的。”

    许氏一怔，随即，屋子里陷入了长长的死寂，半响，许氏转过头去，语气平和到不知情绪，“我的身子如何了。”

    方妈妈拿着被角的手一颤，老夫人和老爷都吩咐过，不让夫人知道这件事，怕她激动伤了身子，遂方妈妈调整了语气，状如宽慰，“亏的大夫来的快，就是要多些时日养着，比别人多养上一个半月的就好了。”...

    柳尚义的公文下来之后，这边盐课提举司内，柳尚义就要开始准备公务的交接，把该整理的整理好交给即将到来的新提举，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五年，柳尚义原以为明年可以升做运同，却不料一道公文，他竟是要外任。

    比起许氏的不置信，柳尚义才是心里最憋屈的那个，鹤州知州，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讽刺极大的笑话。

    傍晚，天色微暗，柳尚义从提举司出来，坐上马车让车夫载着自己去了沿江的酒楼，走进酒楼内里面的掌柜见是柳家二爷，带着他上了三楼，推开包间门，里面早已经到了好几个人，见到柳尚义来了，纷纷要给他倒酒，靠窗那侧坐着一个老人一个年轻女子，老人拉二胡，女子卖唱。

    “尚义兄，自打你再成亲，兄弟我们几个就许久没有聚了，你太不够义气，来，先自罚三杯。”其中一个已经喝了半醉的，拍着他的肩膀把酒杯子递到他面前要他喝。

    另一个则直接把柳尚义给拉着坐了下来，挥手道，“急什么，先坐下来，哎那儿换一曲，来一曲兄弟相见的。”

    老人随即换了个曲子，女子清了清嗓，笑着眸开场，这边柳尚义被拉着坐下来，不用他们劝，直接拿起杯子先灌了一杯，看着对面坐着的人愣了愣，看得出来他这是心情不好，举起杯子也不问什么，喊着喝喝喝。

    两盅的酒下肚，柳尚义已经有了些醉意，脸颊微泛红，一旁的几个就喝的更醉了，其中一个拉着柳尚义的胳膊，醉醺醺道，“听说你明年外任去了。”

    柳尚义点点头，拿起酒盅，空的，皱着眉，“鹤州知州。”

    “那地儿哪能去，你大哥就没说什么，有他在，怎么也得给你求了好的。”另一个不置信，拿起面前的酒盅给他倒满，柳尚义一口饮下，苦笑道，“怎么没说，他点头答应了。”

    “看来许家那事你大哥气的不轻。”那人拍拍他肩膀，“是不是觉得，日子没有过去的顺了。”

    说这话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娶慕氏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州同而已，慕家人帮忙，两年他就坐上了盐课提举司提举这位子，然则这一坐就是五年。

    慕家人和柳家人不同的是，柳国公对这个弟弟是公私分明，好就是好，不好就要鞭策，不会姑息，慕家人则是不论好坏，只要是自家人，那就是护短护的死死的。

    但如今，柳尚义是享受不到慕家人的护短了。

    “来来来，说这些做什么，喝酒，喝酒。”因为柳尚义这两端落差极大的婚事，这气氛一下冷了许多，饶是一旁的女子唱的再卖力也无用，对面的举着酒杯高喊道，“鹤州那儿也是个好地方，不就是去三年，回来到时候兄弟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倒酒的倒酒，劝杯的劝杯，一直喝到了深夜，谁都没再提起过关于柳尚义的这些事...

    柳尚义一夜未归，只派人回府通知了一下，许氏一夜未睡。

    到了第二天一早，柳尚义直接从酒楼里去了府衙，中途没回柳府，等到许氏见到他时已经是夜里。

    许氏这番醒来，夫妻二人本来是欣喜相见，可中间隔着许多的事，柳尚义进门时，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直到奶娘把孩子抱进来，孩子的哭声转移了柳尚义的注意力，他抱起女儿，气氛才有了变化。

    毕竟还是年轻，熬不住心里的话，许氏也怀着莫大的委屈，见他低头逗着女儿，轻轻开口，“外任的事我知道了。”

    柳尚义嗯了一声，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奶娘，“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如今养好身子才是要紧。”

    “你是不是怨我。”许氏抓住他的手，指尖和她的情绪一般，发着凉。

    “你想多了，我知道这些事与你无关。”柳尚义将她的手放回被子中，安抚她，“别着凉了。”

    “我听我娘说起，三哥的事之所以后来在漯城没能顺利过了，是有人从中作梗。”许氏吸了一口气，望着他，“虽不知真假，但无风不起浪，就在那段日子，慕家二老爷去了一趟漯城，还不是因公。”

    半响，柳尚义替她拨了刘海，却没有她想象中该有的愤意和怀疑，而是淡淡的将这件事撇了过去，“不是因公去漯城也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是慕家，无风不起浪的还可能是有心人眼见着柳家和慕家如今关系冷了，刻意这么说，惹人误会。”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计较？”许氏不死心的又问。

    柳尚义笑了，“那就当是欠他们的，还了便是。”

    许氏被他这极其轻松的语气给彻底弄愣了，等她回过神来，柳尚义已经起身要去隔壁的屋子睡觉。

    她一定是听错了，他怎么会那样说...
------------

22 022.新年至大房归来

﻿二老爷明年开春要外任的事在府里传开来，最开心的莫过于三房了，大房二房都走了，那这国公府谁来当家，何氏才不信二房那位会因此不跟去。

    于是何氏去沉香院去的更勤了，二房走了，事情都会交到老夫人手上，老夫人这么多年不理事，繁琐的也耗费精力，她肯定是要交给别人，在这国公府中，舍她其谁。

    休沐日，碧水轩内何氏还在和女儿絮絮叨叨的说着等会儿去沉香院该说些什么，柳青妍放下手中的帕子，抬头看着何氏，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娘，祖母才不会把家交给你。”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何氏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祖母年纪大了，到时候这家不让我来帮忙，让谁来。”

    柳青妍轻哼了一声，柳尚白坐在对侧放下书，看着妻子一脸的笃定，“妍儿都比你看得明白。”

    “你们父女俩一个鼻孔出气。”何氏瞪了他一眼，“你个书愣子能看明白什么。”

    “祖母不是亲祖母，将来我们是要搬出去的。”柳青妍直接接上了柳尚白的话，柳尚白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揶揄，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没有错。”

    对上这父女俩，何氏没有一回说的过他们的，一腔激动让他们给一人一记地给打消下去，舍不得打女儿，何氏挥手就给了柳尚白一记掐，“就你们还有理了，就算是要搬出去，我就不能帮着娘打理了？”

    “那你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柳尚白疼的皱下了眉，何氏松开手哼了声，这神情和女儿刚刚的样子如出一辙。

    “母亲不是年纪大了理不了事，而是想早点交给大嫂，这个家早晚也是大哥他们的，二哥外任，二嫂跟着去了，母亲也能把这府里上下打理好。”柳尚白对柳老夫人的能力是一点质疑都没有，他的姨娘去世的早，柳老夫人把他带过来养，也没养废他，这管家的手段他小的时候都看了许多，怎么会管不了呢。

    何氏嫁进门的时候柳老夫人早就不管事了，所以她并不知情，如今听丈夫这么一说，心里上还是觉得他是要劝着自己不揽事，气的直瞪他，“我还都是为了你们。”

    大哥一家有国公府继承，二哥一家是嫡次子照样疼，她的丈夫既不是亲生也不是嫡出，一个庶子，将来分家了能分得多少。

    “是我们的母亲和大哥都不会少给，不是的也不必去争什么，你啊。”柳尚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安歇些。”

    “是啊娘，你老是让我和弟弟讨好祖母，祖母又不笨。”柳青妍在一旁给自己爹补充，何氏被他们俩气的，“得，你们父女俩清高的很，以后就指着你爹这点俸禄过活得了，几斤几两肉都不知道的人，过了日子你就知道难了。”

    何家没落的早，所以何氏很小的时候就懂没银子的心酸，剩下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面子能撑几个钱，嫁给柳尚白之后因着柳尚白庶子的身份她更是为将来打算的多，说她斤斤计较也好，贪小便宜也罢，这柴米油盐酱醋茶，得是人生百味中占头份的。

    女儿的性子随了丈夫，账本都还不会看就已经摆足了绝不占便宜的清高样，尤其是这两年，何氏没少让这父女俩给气着。

    何氏的这股子要帮柳老夫人打理柳府的雄心壮志不会因为丈夫和女儿这几句话打消念头，所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柳老夫人身边勤快。

    十一月底，府中开始准备三姑娘的弥月酒，这一回，柳府没打算大办，柳尚义自己也没提出要给女儿好好办一场，比起霖哥儿时小了许多。

    孩子的名字早就娶好的，柳青芜后头的姐妹，到这个取名为青漾，柳尚义又给她娶了个小名叫平安，生的早，平平安安长大。

    柳尚义挺喜欢女儿，然而许氏对这个孩子有了些许的芥蒂，仿佛是从怀上这个孩子开始，一直都不太顺，出生的时候又把她折腾的险些丢了性命，弥月的时候都没有出来见客，出生没几日公文下来丈夫要外任。

    这一回许家也没来什么人，许家三爷走的比柳尚义早，他是被降职去了鹤州荣县，所以在公文下来十二月初就得去上任，他的原职，很快有人前来顶替。

    这其中见了面多少有些尴尬，所以平姐儿满月，就是许老夫人带着大儿媳妇，吃过了午饭没留多久就走了...

    等许氏养好了身子能下床，已经是十二月中，冬日新年将至，府里府外都热闹，身子骨刚刚恢复的许氏还要忙着收拾罄竹院上下，过完年十五元宵后就要出发去鹤州，如今不收拾，过年的时候更没时间。

    上午列好了清册，下午的时候前去沉香院把这两年的一些暂代的账簿交给柳老夫人，如此来来去去好几天，许氏刚刚恢复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方妈妈扶着她坐下，一旁的珍儿倒了茶端上来，许氏摆手推开，方妈妈劝道，“东西到时候再置办就成了，您别累着自己。”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许氏这是借着忙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在前几天她刚刚和柳尚义拌了嘴，就是为了外任的事，大哥一家说是今年过年会回来一趟，她想让丈夫再去和大哥说说，怎么也是亲弟弟，自然是走的高才好，让别人替了他去外任，就算是如今的原职不动也罢了，再等几年。

    可一提起让大哥帮忙，柳尚义就变了脸色呵斥她让她以后不许再提，和她置上气了。

    “我听人家说，鹤州那地儿是难，但倘若是做出些什么这功绩也是高，小姐，您不能拦着姑爷说不去，而是得劝着他去了好好做才是。”方妈妈劝着，“姑爷心里头肯定是比谁都不如意着。”

    许氏轻叹了声，“都不如意。”

    “您想，姑爷一门心思想着运同那事，如今被别人给占了，他还得去鹤州，心里头肯定是最不舒坦的，这时您还和他置气，那不是把他往外推呢。”方妈妈见她软和了一些，继而劝着，“您迎着他的心思，姑爷心里头这道坎过去了，回头还不是会顺着您。”

    这些道理许氏都懂，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是让她措手不及，她心里也有过不去的坎。

    “您生平姐儿的时候，姑爷在外头等着，一听您凶险，几番想要闯进来，老夫人拦着才没进这屋子，之后一直等在院子里，直到您生了，他都是先想着您好不好，没问孩子，得知您大出血快要不好，姑爷更是担心的不得了，他的心是向着您的，您心里就算是有一万个不顺心不如意的，如今也应该把姑爷的心拢在您身边。”方妈妈给她抚着背顺气，轻缓的开解道，“皆时您再不顺心，姑爷也都顺着您了。”

    被方妈妈这么一说，许氏心里舒服了许多，此时快接近中午，柳尚义就要回来了，许氏喊了人进来吩咐，“去小厨房里让厨娘做几个老爷爱吃的菜。”

    继而自己转到屏风后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改了妆，方妈妈亲自给她挽了发，带上她挑的簪子，许氏前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铜镜展露出一抹怡然的笑来，这一笑，心情才彻底舒畅...

    许氏做足了功夫，柳尚义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不一样了，屋子里铺桌的布换了，床帏换了新的，窗边花瓶里几枝新剪的腊梅，屋子里一股芳香怡人。

    许氏抱着儿子坐在那儿，脸上是他熟悉而喜欢的笑意，身前的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见他进来，许氏唤了一声相公，怀里的霖哥儿高喊了一声爹爹，夹着霖哥儿的笑声，许氏起身把孩子交给奶娘，温柔的替他脱下外套，拉他坐下，“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肘和烧圆鱼，快尝尝。”

    霖哥儿时不时指着桌子上的菜要吃这个要吃那个，夫妻二人偶尔对视，许氏也都是含情脉脉的柔软，柳尚义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进门前担心和犹豫一扫而空，许氏看在眼里，顺带着给他夹爱吃的菜。

    如此气氛之下，许氏努力要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拉回到之前，柳尚义也不想和她继续因为之前的这些事生芥蒂，夫妻二人就都把之前的不愉快给埋了下去...

    十二月二十六这天，柳家大老爷柳尚荣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回到了仪都，一大早，沉香院这边柳老夫人早早的就起来等了。

    柳尚荣回到柳府的时候快中午，柳老夫人等在前院的暖阁中，一听人到了，起身就要去门口接人，冯妈妈也知道她嘴上说不上，心里早就惦念了千百回了，跟着她一块儿到了大门口，几辆马车停在那儿，首先下来的是柳尚荣的次子柳思衡，看到柳老夫人冲过来的飞快，一把就抱住了她，嘴甜的喊道，“祖母，可想死我了！”

    柳老夫人逗的大笑，拍着他的背，那边大夫人李氏过来，看到儿子如此，嗔了他一眼，挽起柳老夫人，“娘，这回赶着路可算早几天到家了，尚荣在城门口遇到了慕大人，会晚回来一会儿。”

    “别管他，咱们进去。”柳老夫人知道长子这脾气，朝着门口多看了一眼，“思祺呢。”

    “和他爹一个样，霍家少爷在仪都，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书信就约好了，这不，一进这城门，走的比他爹还要快。”李氏朗笑着说道，“他说了，下午一定回来，让您啊，先好好看看思衡，看够了思衡，他回来了就刚好看他了。”

    “还能看出朵花儿来不成。”柳老夫人是一路笑着去的，四年没见到儿子一家，偶尔也是长孙回来，不论是说什么，这一路她都高兴着...
------------

23 023.话痨子的旭哥儿（捉虫）

﻿柳家大老爷一家回来过年，国公府里又热闹了许多，大房住的玉荷院柳老夫人早早派了人打扫干净，也知道他们一路赶来，进了内院后就让他们先回玉荷院去休息，等吃午饭了再过来。

    柳思衡跟着柳老夫人去了沉香院，一路上讲着来时路上的趣事，到了沉香院看到柳青芜和煜哥儿，也没管煜哥儿知不知道他是谁，上前一把抱起了他，哄道，“叫二哥。”

    就是慕衡铄来了煜哥儿都不给面子，柳思衡抱起他，下一刻煜哥儿就伸手推开他凑上来的脸，哼哼着要他放自己下来，不断喊祖母，活似柳思衡要把他劫走似的。

    柳思衡也不过才九岁，煜哥儿挣扎了几下他就抱不过来了，只得放下，放下之后还不松手，拉着他继续努力，可煜哥儿伸着另外的一只手不断朝着柳青芜这儿，一来一往的，样子逗趣极了。

    直到午饭前柳思衡还努力着想和煜哥儿亲近一些，送了一大堆的见面礼，到了吃午饭时，终于如愿抱上煜哥儿了，满足了他这做哥哥的心。

    也难怪柳思衡会这么喜欢煜哥儿，离开的时候柳青芜还小，不能让他牵着到处玩，家中他是最年幼的弟弟，外任的时候他还是最年幼的，从来都是听爹娘大哥的话，没使过做哥哥的威风，这不，一回到家，见着煜哥儿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午饭就摆在沉香院中，都是自家人，大人布了一桌，小辈们布了一桌，柳大老爷和柳思祺都还没回来，不过多了李氏和柳思衡，也热闹许多。

    许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嫂，生的慈眉善目，身子微福，说起话来也爽利的很，不过还是能从中瞧出些精明和魄力，当初李氏进门半年柳老夫人就把这家交给她了，可见老夫人对李氏的认可。

    这边小辈一桌，柳思衡作为最年长的大哥，终于过足了这把哥哥瘾，被见面礼收买了的煜哥儿亲近了他一些，一旁两岁多的旭哥儿说话利索了，开始会问东问西，一顿饭下来，就听见他好奇的问话声。

    “河泽三州是什么？”

    “河廊在哪里？”

    “为什么还要回去？”

    “那里为什么不下雪？”

    柳思衡这跳脱的性子，难得的一个一个都回答上了，旭哥儿有问不完的话，到最后柳青妍都听的烦了，往他嘴里塞了一筷子的肉圆还不肯消停，小嘴鼓鼓的嚼着，转头看柳青妍，眉头皱皱着，小大人着模样，“二姐，我不喜欢吃这个，你给我夹宝圆吧。”

    柳青妍拿起勺子给他舀了面前四五颗蟹肉剁碎了裹成的宝圆，旭哥儿舀起一颗往嘴里送，含含糊糊的又挑道，“太多了，二姐我吃不完你吃。”

    自顾着说，拿着勺子舀了两颗给一旁的煜哥儿，等吃完了见碗里空了，扭头看着柳青妍，笑的憨憨的，“二姐，我还要。”

    柳青妍被他给气笑了，拿他没辙，身后的丫鬟赶紧给旭哥儿舀了三颗，他这才满意的没有挑拣多少，放入口中乐呵呵的嚼着，还不忘说好吃，活脱脱一个小和尚，念不完的经，叨念不完的话...

    吃过午饭，在堂屋内坐了一会儿，许氏先说有事离开，没留多久，何氏也走了，屋子里剩下柳老夫人和李氏。

    柳老夫人问着她们在河泽的的生活，饶是时常有书信，心里还是惦念的很，“过了年思祺就有十四了，你们可算着何时回来。”

    “本来今年就该可以回来了。”李氏摇了摇头，“六月的时候老爷接了公文，估摸还得留上几年。”

    柳老夫人点点头，做官的哪里能如此自由的选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圣上看中，乃是我们柳家之幸。”

    李氏和柳老夫人说着，话题便转到了二房这边，说起李氏之前都没见过面的二弟妹，自然就提到了这几个孩子。

    “离开仪都的时候青芜才两岁，如今瞧着却像个大人。”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行事作风沉稳，待人处事也显些章法，也就是如此，李氏才格外觉得心疼。

    “两个孩子都像晚秋。”柳老夫人说罢了叹了声气，李氏伸手拍了拍柳老夫人的肩膀，劝道，“像也好，不像也罢，如今在娘这儿好好的就成了，您啊别想那伤心的事，晚秋她也不是那性子，她若是知道您这样，指不定还说让您别惦记了。”

    李氏和慕晚秋相处了两年多，知道一些她的脾气，柳老夫人笑了，“也是，那孩子也是个性子直的。”她挑的这两个儿媳妇，差不多。

    “倒是娘您，二弟外任，弟媳跟着去了，这么大的家，您可别累坏了身子。”李氏岔开了话题，家中走了两房人，剩下的人虽少了许多，但府中的事儿可不减。

    “跟着去了才好。”柳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重复着这句话，“跟着去了我也省心。”李氏怎么会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就算是她，今日见到这二弟妹心底里存了些想法，更何况是老夫人呢...

    李氏在沉香院又留了一个时辰才回玉荷院，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辰，这边的柳思衡再大的精力也被两个孩子要折腾光了，煜哥儿顽皮，旭哥儿好问，就算是一手抱一个他都应接不暇，更被说他根本抱不动俩。

    暖阁内柳青芜和柳青妍聊着新绣的花样，对面柳思衡回答完旭哥儿的最后一个问题，已经有了想要落跑的准备，哥哥不好当啊。

    正在此时，暖阁那儿出现了两抹身影，柳思衡眼神一亮，大哥来了。

    柳思祺带着霍靖祁一起回来，去过老夫人那儿请安，坐了一会儿得知孩子们都在此处，便和霍靖祁一块儿过来了，一进门瞧见柳思衡这忙碌的模样，十分不厚道的抿嘴笑着，也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而是和霍靖祁介绍了屋子里的几个弟妹。

    去年霖哥儿满月，柳青芜见过霍靖祁一面，不过对他的印象不怎么深，倒是霍靖祁记住了这个柳思祺的小大人妹妹。

    柳青芜乖巧的向霍靖祁喊了一声霍哥哥，继而望着柳思祺，脆生生的喊道，“大哥。”随后走过来的柳青妍跟着喊了一声大哥，柳思祺笑着摸摸她们的头笑的温和，“等会儿跟着大哥去玉荷院，给你们带了礼物。”

    一听有礼物，旭哥儿先有了反应，蹭蹭的跑到了柳思祺面前，攀着他的腿，仰头看他，一连串问他，“是吃的么，什么吃的，哪里买的呀，哥哥你给我带了什么？”

    去年柳思祺回来的时候旭哥儿话还说不利索，如今小嘴一张，都能把自己爹给问倒了，旭哥儿小手拉着柳思祺衣服，写了一脸的问号等着他回答。

    柳思祺把他抱了起来，“你想吃什么？”

    旭哥儿扭头看了煜哥儿一眼，回头道，“糖蒸酥酪，酥饼，翡翠汤圆，吉祥果，我还要吃糖葫芦。”一连串报出来不带喘气的，旭哥儿说完了，张大眼睛看着柳思祺，等着他答应自己。

    这一招还是从煜哥儿这里学来的，讨要吃的时候，兄弟俩如出一辙，一年前煜哥儿也是这样，如今轮到他了。

    最后是柳青妍把旭哥儿劝下来了，霍靖祁要早点回去，柳思祺先送他出去，一路走向门口，霍靖祁看着他笑道，“一家子兄弟姐妹，可热闹。”

    “你家不也如此。”柳思祺拍了拍他的肩膀，霍靖祁眼神微敛，那怎么是热闹，闹腾罢了。

    “你二叔家的孩子倒是亲近你。”霍靖祁转瞬收敛了那神情，说起柳青芜对待他和对待柳思祺完全不同的打招呼方式。

    “那可不。”柳思祺笑了，语气里一抹犹然的自得，“不然怎么是我的妹妹，你就别羡慕了，若是让冬灵知道你光是羡慕别人了，怕是门都不肯让你进。”霍家小姐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霸道。

    两个人聊着快到门口，霍靖祁正了正色，认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这回可确信了。”

    “这一呆应该是要满三年了，若是时间凑巧，正好回来应试。”柳思祺已经到了科考的年纪，柳尚荣考虑着不想让儿子太早踏入仕途，带在身边这几年，他已经在河泽那边过了童试，算着这时间，今年没参加，两年后也刚好。

    “到时候就真的可以一块儿在漯城了。”柳思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一些安慰，“那些事就别放在心上，该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霍靖祁出了柳家，柳思祺站在那儿目送他一会儿，直到马车不见了，这才折回玉荷院去给几个弟弟妹妹拿见面礼。

    此时的天有些暗了下来，傍晚起风，霍靖祁坐着马车回了霍家老宅，预备着明天一早回漯城去，才不过刚进门，前头一个管家匆匆过来，看到他时满脸的焦急，将一封信交到他手上，“少爷，漯城那儿来消息，说是老太爷不好了，让您赶紧回去。”...
------------

24 024.抬头娶的第三任妻（捉虫）

﻿十二月二十八这天凌晨，整个仪都还沉寂在睡梦中，柳国公府接到了漯城那边的报丧，霍府霍老将军昨日傍晚病逝。

    柳府这边得到消息后，柳尚荣即刻带着长子出发前去漯城奔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九的下午，柳尚荣前来沉香院和柳老夫人告安，说起霍家的事，柳老夫人是连连的叹气。

    老国公尚在的时候柳家和霍家还有些联系，后来关系走淡了不少，只有孙子辈柳思祺和霍家长孙因着一起念过书的原因关系还不错。

    霍家那些事，就算是柳家不在漯城，也听说过不少，霍家大老爷霍仁义前头娶的两任妻子去世的早，如今这个娶的身份比之前的都要高，是康安大长公主的长女明蓉郡主，康安大长公主这么多年一直未有生育，明蓉郡主虽是她的贴身侍女所生，但从小就由康安大长公主带在身边当嫡生的女儿养着，郡主的封号也是大长公主向先帝求的，所以这身份也是非比寻常。

    也就是这么高的身份低嫁给霍家长子做继室这件事，五年前才在漯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柳家收到了请柬，柳老夫人带着大儿媳妇前去前去，可是见识了这盛大婚嫁，康安大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论嫡庶，出嫁的场面都是往最好的给她。

    霍家大老爷这成的还是第三回亲，却比前两回的都要热闹，不论是受邀的客人还是送来的贺礼，可见一斑。

    但高娶了儿媳妇进门后，也有难事，且不论夫妻之间相处如何，还有这连襟间的，妯娌间的，最重要的还是几个孩子，霍仁义之前娶的两个妻子，第一任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第二任妻子难产生下女儿后没多久就去了。

    明蓉郡主进门之后，没有要照顾好两个孩子的意思，配了两个院子和一些照顾的人直接把两个孩子扔在那里，绝不留自己院子里照顾，还把之前两位夫人住过的院子封了起来，不许人进出，更不许霍仁义进出，手段强硬。

    做这些事的时候，明蓉郡主半点都没有遮掩，明晃晃的当着霍老将军，当着霍家几兄弟的面做的。

    本来还有些不明白明蓉郡主为何会低嫁的柳老夫人，在听闻这些事后也都想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如今霍老将军去世，还没发丧，听闻是在病榻前几个儿子险些就要闹起了分家的事，柳尚荣说完，柳老夫人神情里一抹惋惜，“你爹在世的时候时常说起他，他那样要强的一个人，一辈子打的仗受的伤都数不清了，唯独是对这霍家。”到死都还有这么多的不顺心。

    柳老夫人感叹着，想起这霍家祖宅还在仪都，“那这安葬？”

    “初二发丧，头七的时候把老将军的牌位送回仪都祖宅来。”柳老夫人点点头，“等牌位送回来了，你再替你爹去祭拜一下。”对于霍家来说，这个年再难安稳了...

    二九作三十，晚上是团圆饭。

    一家子终于都到齐了，柳家前厅中摆了几桌，晚饭才刚刚开始，外头已经有放烟花的声音，孩子们总是坐不住，按捺着吃过了一半，煜哥儿先忍不住了，下了凳子就朝着门口跑去，哥哥一走，旭哥儿跟的快，也嚷着要下来，等丫鬟把他抱下来之后，蹭蹭的跟着一块儿到了门口，屋檐下点着盏盏红灯笼，望出屋檐暗下来的夜空里点着星星的烟火。

    仪都城的人喜欢热闹，每逢过年过节都要这么闹上一闹，没条件的家里给孩子们买些炮仗，大年三十也会点几声响年，有条件的彻夜放着烟火，子时去庙里祈福时候，马车沿路，所到之处尽如白昼。

    国公府里也准备了不少烟花，年三十放过了子时，大年初一到初三又会热闹上三天，等柳青芜吃完了出来看时，煜哥儿和旭哥儿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

    刚刚走到台阶处，柳青芜听到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指挥声，转过头去，奶娘抱着霖哥儿走出前厅，怀里的霖哥儿胖嘟嘟的小手，来回指着他要去的地方。

    霖哥儿看到了柳青芜，还不会说几个字，朝着她张了张手，挣扎着要下来，奶娘却多看了柳青芜两眼后不肯放霖哥儿下来，哄着他要抱着他往院子里走去，霖哥儿不乐意了。

    挥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这个奶娘的脸上，小孩子不知轻重，一岁多的孩子力道也不轻，奶娘忙哄着祖宗想退回厅堂里去，霖哥儿那手直接就掐在了她的脸上，疼的这奶娘哎呀的叫了声，可哪里敢松开他，只能转头避让他推过来的手，面对小祖宗的怒意，又哄又拍。

    柳青芜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走了一步，在院子里玩的煜哥儿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站在那儿看着霖哥儿闹腾奶娘，一旁的旭哥儿看那滑稽的样子笑的没心没肺。

    最终奶娘还是把霖哥儿抱进去了，但没多久，这奶娘又领着霖哥儿出来了，身后还跟了一个丫鬟，柳青芜已经走到院子里，抱着煜哥儿他们远远的看管事放烟火。

    霖哥儿走下来，迈着小肉腿到他们旁边，眼底里是有亲近的意思，伸手想去拉旭哥儿，旭哥儿平日里憨憨的，此时也不知怎么机灵的，飞快就闪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往柳青芜怀里躲。

    霖哥儿霸道，一见他躲不乐意了，负气的走过来直接揪住了旭哥儿的手，肉手抓着他，抓紧了也疼，但是旭哥儿又不敢甩他，可怜巴巴的看柳青芜，“他弄疼我了。”

    “你们还不抱远，等下摔倒了又要怪别人了。”煜哥儿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冲着那奶娘大喊这么一句，柳青芜把他揽在怀里，怕又吵起来，不让他靠霖哥儿太近。

    三个人都对霖哥儿有戒心，旭哥儿这边明显是何氏给他耳提待命的说过很多回了，霖哥儿就不肯放，在罄竹院霸道惯了，岂是你说放他就肯放的。

    奶娘也不敢硬拉，哄有什么用，霖哥儿固执的拉着旭哥儿的手，掐着他，脸上的神情多用力，手上也就多用劲，煜哥儿冲上去直接掰开了霖哥儿抓着旭哥儿的手，这回奶娘护的快了，及时的抱住了霖哥儿，只不过很快，烟火重重声中多了两道大哭声。

    在厅堂中的大人们听到这哭声，奶娘和丫鬟们已经把这几个小祖宗都带进来了，比起哭劲，旭哥儿和霖哥儿还真不分上下，何氏见到儿子哭的这么伤心，走过来抱住他，一拿起他的手，声音破响的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旭哥儿的右手被掐红了不说，这手背上，都是指甲用力嵌进去的红印子，再差一点都能直接掐破了。

    一见何氏哄，旭哥儿哭的更伤心了，他这是疼的，末了小手指着霖哥儿，说的含糊不清，“他弄疼我，他弄疼我的。”

    而奶娘怀里的霖哥儿，是不如意煜哥儿掰开了自己抓着的手，所以才大哭大闹。

    何氏素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抓着儿子的手哎呦了一声，心疼的抱在怀里拍着，一面拍一面道，“这兄弟间玩闹，怎么就下这么狠的手，险些抠出血来了，平日里怎么教孩子的。”

    坐在那儿的李氏看了柳老夫人一眼，柳老夫人是纹丝未动，她便也不做声了，柳家三兄弟也这么瞧着，许氏起身到霖哥儿身边，霖哥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嘟嘴也委屈，许氏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何氏道，“霖哥儿手劲大弄疼了旭哥儿，他年纪小没轻重，弟妹你可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何氏见她这轻描淡写的样子，笑呵呵地反刺了一句，“要是哪天旭哥儿不小心弄疼了他，二嫂也千万别往心里去才是。”

    两个人就没有谁让谁的时候，李氏这才来了几天都能预想到这几年来府里是个什么情景，转头再看柳老夫人，柳老夫人点了点头，李氏从身后妈妈那儿取了红包，从柳青芜开始到还在襁褓中的平姐儿，一人一个红包，“藏好了，可别让你娘拿去，大伯娘教你晚上回去放在枕头下，压压岁。”

    李氏把红包往旭哥儿怀里一放，拍了拍他的小胸脯，旭哥儿抽抽搭搭的看着她，泪珠子挂在那儿，一旁柳尚白提醒他，“还不快谢谢大伯娘。”

    “谢谢大伯娘。”旭哥儿说的一抽一抽，小手往怀里一抱，似乎是真怕这红包被娘给收走，李氏笑着摸摸他的头，“对，藏好喽。”

    到霖哥儿这边时，爹不哄他，娘也没哄他，他还不乐意呢，见到李氏给他红包，扭头躲在奶娘怀里，李氏把红包放在他的上衣小口袋里，拉了拉他的手，“乖。”

    孰料霖哥儿挥手就直接要朝着李氏打过来了，李氏躲的快，身子朝后一退，霖哥儿那指甲还扫过了她下巴。

    “思霖。”柳尚义呵斥道，“ 不得无礼！”

    霖哥儿何曾被柳尚义这么吼过，他这么一呵斥没有吓住他，只愣了那么一会儿，这震天的嚎哭声响了起来。

    一岁多的孩子哪里是这么容易听的进道理的，更何况是一直惯大的霖哥儿，这一大哭，谁也哄不好了。

    许氏心疼儿子，柳尚义还是教训的口气，最后还是李氏打了圆场，饭也吃了天也聊了有一会儿，屋子里气氛如此，干脆就各自回了院子，留下三兄弟守岁...
------------

25 025.回外祖家拜年

﻿除夕夜守岁过后，大年初一，天没亮府里就忙碌了起来，柳尚荣三兄弟一夜未睡，孩子们睡的也晚，大清早起来赶群着到沉香院给柳老夫人拜年，年纪小的旭哥儿和霖哥儿还有些迷迷糊糊。

    今年拜年，说的最朗朗上口的要属如今很能说的旭哥儿，过了年就三岁了，跪下给柳老夫人拜年，从福如东海到寿比南山，就连新年快乐都不放过，一连串说了十来个祝福词，柳思衡顽皮，在那儿笑道，“幸亏我比四弟拜的早，否则，该没词儿了。”

    旭哥儿洋洋得意的领了红包，到了煜哥儿旁边坐下，这模样看着憨憨的像柳尚白，一张嘴，就像他的娘何氏了。

    “你念了多少年的书，还好意思和你四弟做比较。”李氏笑骂儿子，柳思衡眨了眨眼低下头，爹在，不敢太造次。

    柳老夫人的心情明显的好，丝毫没有被昨夜的小打闹影响，到了这年纪，儿孙满堂才是她最高兴的事，分了红包，各自回院子后，柳青芜和煜哥儿就准备了前去拜年。

    这不才刚到巳时，柳青芜带着弟弟从大伯家的院子里出来，这边慕家派来的人就已经到了柳公府的大门口，成了年初第一家上门拜年的。

    慕家来的是慕衡铄，到了柳家后先去了柳老夫人那儿拜年，继而礼数尽到的给各房都备了拜年的礼，柳老夫人还想留他吃了午饭再回去，让慕衡铄笑着回绝了，“我娘一早就催着我过来，我说可得等他们把年给拜了，她还嘱咐我路上快些，赶紧把他们带回去，老夫人您是知道我娘那性子，我可不敢拖。”

    柳老夫人听他这无奈又好笑的语气，跟着笑了，“怕是想两个孩子了。”

    “是啊，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叨念过了，这都有三年了。”姐弟俩守孝三年，上一回见到他们，还是慕氏的丧葬。

    如此一说，柳老夫人就不好再开口留他了，“你且坐一会儿，他们也该回来了。”

    慕衡铄只来了柳老夫人这儿拜个年，期间柳尚荣得知后过来见了个面打了声招呼，等柳尚义知晓，慕衡铄已经带着两姐弟离开了。

    每年都会回乡祭祀，可对于煜哥儿来说，外面的世界一直都是这么的新鲜好奇，出了柳府大门上马车开始，他就一直趴在窗口，也不怕风吹着冷，瞅着外头街上奔跑玩耍的孩子，脸上尽是羡慕。

    宠着外甥的慕衡铄让马车慢一些，半个时辰的路跑了大半个时辰，等快到靖国侯府的时候才停歇，红扑扑着脸看着柳青芜，“姐姐，我刚刚看到有人放鞭炮。”

    柳青芜伸手捂了捂他的脸，擦去吹在头发上的雪花，笑道，“看你冻得，快暖暖。”

    “等到家了，舅舅带你去放鞭炮，他们那太小了，舅舅带你放大的！”慕衡铄一把抱起柳思煜，豪气万丈道。

    “我要放最大的！”柳思煜搂住他的脖子，这回亲近了，跟着豪气万丈的喊。

    “行，最大的。”

    马车里不断是传来两个人的说笑声，伴随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到了靖国侯府...

    慕家有多欢迎姐弟俩的到来，慕二夫人早早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在前院等着，马车一到，瞧见被慕衡铄抱下来的柳思煜，再瞧慕衡铄牵下来的柳青芜，脸上的笑靥更甚，这孩子，长的可真像小姑子。

    “可把老夫人给想念的，总算是念到了，快来，瞧这手冷的，桂儿，赶紧把手炉取来。”慕二夫人严氏拉着柳青芜往院子里牵，暖手包裹着她，加上这热情，一下就消除了姐弟俩心中那点初到的陌生感。

    慕二夫人能说，且是个会说的，一路对着姐弟俩嘘寒问暖，柳思煜被她哄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躲在小舅舅怀里，等到了慕老夫人的院子，慕二夫人已经把慕家上下的人给姐弟俩简单介绍了个遍。

    到了门口早有妈妈等候，慕衡铄放下柳思煜，柳青芜牵起他的手，跟着慕二夫人进了屋子。

    厚厚的棉帘内进门稍左立了一张屏风，屏风上绣的是百花斗艳的图案，明艳的很，屏风前两张高几，几上一对瓶花，正中间的矮几上立着一座珊瑚雕，往右绕过屏风，堂屋中央放着一尊圆度镂空旋花香炉，四周摆着桌椅，正前方是红木雕花的卧榻，榻上坐着一个善笑的老人，正望着进来的姐弟俩，眼底闪着似是有泪。

    慕二夫人唤了她一声，“娘，青芜他们来了。”慕老夫人这才缓过神来，哎哎的点点头，继而招手，要他们到自己身边来。

    特地留了这独处的时间，所以这会儿慕老夫人院子里没有别的孩子过来，柳青芜拉着弟弟到慕老夫人跟前，慕老夫人这个看看，那个瞧瞧，一口一个宝的喊着，伸手摸着柳青芜的头，又转眸看柳思煜，这刚刚熄下去的感概，伴随着心底里的酸楚，一下又涌出了泪。

    “娘，您恨不得子时一过就让我去带他们，这会儿可就光看着他们了啊。”慕衡铄笑呵呵的调侃，慕老夫人抬头瞪了他一眼骂道，“我才没你这么猴的儿子。”

    说完脸上有了笑意，这才把泪收了回去，拉着姐弟俩的手是没松开，要他们坐在自己身旁，怎么看都看不够，“上回见到思煜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这一晃就是三年。”

    慕老夫人说罢，转头看两姐弟，柳思煜肉嘟嘟的，柳青芜养的也不错，“看来你们祖母把你们照顾的很好。”

    “您放心，祖母待我和弟弟很好。”柳青芜说的轻轻的，捱着慕老夫人。

    慕老夫人摸着她的脸，这神情，和晚秋小时候生的多像，只不过女儿小的时候是无忧无虑，慕府上下谁人不宠她，谁人不让着她，而她的这外孙女，小小年纪，却生着一股子的懂事。

    孩子懂事长辈们都喜欢，可外孙女这样的懂事，慕老夫人却心疼得很。

    慕老夫人心疼着，搂着两个孩子更紧了，等着慕二夫人出去前厅看午饭的准备情况，侍奉的妈妈从屋子里拿出了两个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金项圈。

    足芯的金子做成的项圈，前面坠着宝石，两侧对称着小一些的四颗，没有多余的点缀，光是拿在手上就沉甸甸的，慕老夫人给柳思煜戴上，打开另外一个，给柳青芜也戴上，姐弟俩一下就宝闪闪了。

    柳思煜可没见过这么豪气的项圈，挂在脖子上也有些分量，好奇的伸手去拨弄那几个宝石，慕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喜不喜欢。”

    “喜欢！”柳思煜灿烂的喊道，末了又添了一句，“外祖母送的我都喜欢。”

    慕老夫人一下就让他给哄乐了，替他整着宝石，“谁教你这么说的。”

    柳思煜抬起头看了柳青芜一眼，顿了顿，“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因为思煜喜欢外祖母，所以外祖母送思煜的东西，思煜都喜欢。”

    “哎哟我的乖宝贝，你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慕老夫人高兴的抱着他，转头看慕衡铄笑道，“你小时候嘴巴也是这么溜，哄的你爹，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外甥像舅嘛，像我才好。”慕衡铄嘿嘿的笑着，可千万别像柳家那边，那一家子，除了柳大老爷外，他没觉得还有好的。

    屋子里聊的开心，一晃大半个时辰过去，前头都来催午饭了，柳老夫人这才带着姐弟俩去往前厅。

    慕家和柳家一样人多，长辈们一桌，孩子们一桌，都是自家人，也不分屏，就挨着桌吃饭，慕老夫人牵他们进去的时候，厅堂里慕二夫人瞧见他们，笑道，“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说话着瞥见柳青芜他们脖子上挂的金项圈，眼神微闪了闪，笑呵呵的迎上来，扶着慕老夫人先入座。

    慕家的几个孩子围上来，为首的是慕家大老爷的长女慕遥岑，过了年她十五岁，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随了慕大夫人的温婉样貌，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十分好听，她牵起柳青芜的手，柔柔道，“我是你大姐姐，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给你戴过金锁片。”

    “我是二哥，我是二哥。”一旁挤进来一个五六岁模样的男孩，眉宇间有点像慕二夫人，他到煜哥儿面前，这想当大哥的神情和柳思衡如出一辙，拍着胸脯笑呵呵的看着煜哥儿，“我是二哥。”

    “你还是表妹年长，你应该先叫表姐才对。”后头跟上来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啪一下拍了他的肩膀，冲着柳青芜眨了眨眼笑的狡黠。

    慕俊远红着脸哼哼道，“就算我是青芜表姐年长，那我也比表弟大，也是他二哥。”

    “是二表哥，二弟，你别弄混了。”慕遥涵笑嘻嘻的纠正他，慕俊远回头瞪了她一眼，气呼呼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柳青芜抿嘴笑着，柳思煜挨着姐姐笑的可没这么客气了，慕遥岑出来给慕俊远打圆场，指着慕遥涵给他们介绍，“这是二表姐遥涵，这是俊远，那边是你们大表哥俊毅，我娘身旁奶娘抱着的是小表妹遥悠。”

    柳青芜喊了二表姐之后看向慕俊远，顿了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拉长了些声音笑眯眯的喊，“二表弟。”

    慕俊远红着脸把脸瞥向柳思煜，期待着他喊自己表哥，柳思煜拉着姐姐的手，眼珠子一转，学着柳青芜，扬长着声调，稚声稚气的喊道，“二表弟~”

    众人一愣，继而笑成了一团...
------------

26 026.大家族&深学问

﻿慕俊远没当成表哥，反倒是被揶揄了好一阵，红着脸还和姐姐慕遥涵一路辩驳到了桌子旁，柳青芜拉着弟弟向慕家长辈拜年，到了慕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揽着柳思煜，看了一下这桌四周，“你们就坐外祖母旁边来。”

    时隔好几年才来，不说慕老夫人，就是慕家三个舅舅都十分的疼他们，老夫人这么说自然不会反对，大过年的一家子吃饭也不忌讳如此多的规矩，一旁服侍的妈妈即刻在慕老夫人左右添了凳子。

    柳思煜才刚刚坐上去，那边奶娘抱着的慕遥悠娇喊了一声，“你干什么，你不许坐祖母身边。”一面挣扎的从奶娘身上下来，蹭蹭的跑到了这边，要拉刚刚坐上去的柳思煜下来。

    “不可以这么对小表哥。”慕大夫人过来拉住她，慕遥悠还不乐意，她倒是不哭闹，摆着小脸看着柳思煜，“那你不可以坐在祖母旁边。”

    “不可以这么说话，你青芜姐姐他们到家里来，你要好好招待。”慕大夫人哄着她，小丫头看了看柳青芜，又看了看柳思煜，嘟着小嘴，“那也不可以，祖母要和我坐。”

    感情是吃醋了，慕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她，“那一起坐行不行，祖母和你们坐，不和你爹娘他们。”

    慕遥悠小手点着下巴，状似思考，半响，点了点头，一副深思熟虑后的神情，“那好吧，不过我要坐祖母旁边。”

    慕老夫人疼孩子，就把位子挪到了孩子们这桌，她坐首位，慕遥悠和柳思煜坐她两侧，柳青芜坐在弟弟旁边，两桌全部都入席，门口的妈妈命人开始上热菜。

    由于刚刚发生的事，慕遥悠看柳思煜的次数很多，视线落到他的脖子上，摸着自己的脖子仰头问慕老夫人，“祖母，我怎么没有。”

    “你还没有啊，你的早让你娘替你收好了。”慕老夫人瞧她一脸醋意横生的样子，捏了捏她脸颊，“不信你问你娘。”

    慕遥悠低低哦了一声，又问，“那我的比他大么。”小手指着，说的是坠在项圈上的宝石。

    “要是比他小怎么办呢。”慕俊远在一旁笑嘻嘻凑过来问她，慕遥悠也不妒忌，就是拉着慕老夫人，说的理直气壮，“那祖母要再补给我大的才可以。”她才是祖母最疼的宝贝。

    慕老夫人摸摸她的头，“都一样，你表哥表姐过来，祖母给他们准备了见面礼，那你可有准备？”

    “我准备了，娘给我求的佑珠，我送表姐和表哥各两颗，大姐姐帮我绣了锦带，可以装好了随身带。”慕遥悠摇摆着腿悠悠道。

    听的人都诧异了，尤其是慕老夫人，她可是知道平时小孙女有多宝贝这些珠子，刚出生的时候小孙女体弱多病，长媳专门去观音山的佛陀寺中求来的佛珠，百名僧侣在佛前念足七七四十九天，一共才求了九颗，庇佑小孙女身体安康，从小戴着的东西，平日里她都不让人碰，今天竟舍得拿出来送人。

    慕家几姐弟也知道小妹有多宝贝这些佑珠，慕瑶涵笑看着她，“你真舍得？”

    “娘说小姑姑走了，表姐表哥没有人疼，我的佑珠可以保佑他们，就像小姑姑在天上保佑哥哥姐姐一样。”年幼的慕遥悠并不能清楚的认识到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她只是很直观的觉得把自己重要的东西送给他们，能保佑她，肯定也能保佑哥哥姐姐。

    慕老夫人听她这稚气的一席话，感动的直搂着她夸，“真乖，我们小幺真乖。”

    “那祖母还是我的。”慕遥悠被慕老夫人抱的心满意足，抿着嘴末了又补足这么一句，生怕给了见面礼连祖母都要给出去，慕老夫人这情绪，被她给逗的哭笑不得。

    慕俊远就爱逗她，“谁说祖母是你的，祖母也是我的。”慕遥悠扭头看他，娇哼了声，“二哥脸羞羞，这么大了还和我争祖母。”

    桌上热闹的很，慕俊远爱斗嘴，就是输多赢少他也乐此不疲，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在慕家这边，即便是没什么回忆，但见到外祖母他们时，她不自觉的想亲近，这是娘亲的家，他们都是娘亲的亲人，他们比爹待她和弟弟要好...

    吃过了午饭一群孩子涌到了慕老夫人处，男孩子在院子里玩雪，姑娘家的就在屋子里陪着慕老夫人，慕遥悠让奶娘过去把锦袋拿来，塞了一个到柳青芜的手中，软的锦袋还能摸到里面两个珠润的佑珠，慕遥悠手里的是柳青芜送给她的见面礼，一方绣帕和一个荷包。

    “这太贵重了。”柳青芜得知这东西是求给表妹保佑身子的更不能收了，慕遥岑替妹妹推了回去，按在柳青芜手中，“拿着吧，她送的便是诚心肯的，否则啊，谁都讨不去。”

    十五岁的慕遥岑到了待嫁的年纪，去年就已经有许多人上门说亲，好女百家求，慕家也不急，她温柔的替柳青芜把锦袋扣在腰带上，“这也是她的心意，你拿了她高兴，你若不拿，她反而和你急。”

    柳青芜摸了摸锦袋，心中感概的很，抬头笑的真诚，“那我就收下了。”

    这屋中暖的很，慕遥岑领着几个妹妹，外头几个孩子可快要玩疯了，柳思煜就是个顽皮的，遇上慕俊远，两个人年纪相差两岁，都是爱闹的，院子里没人劝着，就一直在扔雪球，慕俊毅起初还想劝着些，直到被扔了几球，这不，也加入到战局里来了。

    等慕老夫人差人出来喊他们，三个人脸上冻的红扑扑，身上沾满了小碎雪，走进屋子时都能卷进来一阵凉风，慕老夫人赶紧让人带他们下去换衣服，又命人煮姜汤给他们驱寒。

    晚饭摆在了慕老夫人的院子里，夜里凉，怕慕老夫人进出受了冻，晚饭后慕遥悠听闻夜里表哥表姐要和祖母一块睡就赖着也不肯走了，非要一起睡才行。

    慕老夫人屋子里收拾出了卧榻，铺上厚厚的两床褥子，看着柳青芜和柳思煜都睡卧榻上，抱着慕老夫人的慕遥悠这才跟着慕大夫人回去。

    是夜，附近的许多人家还烟火不断，慕遥悠在慕大夫人怀里睡着了，还不忘喃喃着祖母是她的，年幼的她独占欲强，揪紧着慕大夫人的衣服，回到了屋子中哄了好半响才肯松手睡觉。

    慕大夫人替她盖好了被子走回自己屋，这边大老爷慕衡柏进来了，慕大夫人钱氏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丈夫换衣服，转过身看他，“今天看到娘送给青芜他们的金项圈，我在想我们准备的是不是轻了。”

    “娘是疼他们，咱们还能越过了她老人家不成。”慕衡柏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老夫人自己喜欢的心意，他们何必在这上头跟，他若要做，那就做点实际对姐弟俩好的，柳国公府也不差这些。

    “我看今天弟妹瞧了好几眼，怕是也起了添东西的心思。”钱氏笑着起身给他取了换的衣服，“咱们是不能越过去了，不过你看，悠儿那丫头都舍得拿佑珠出来。”

    “她倒是舍得。”慕衡柏也笑了，小女儿平日里这脾气，就是得她心甘情愿了才行，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我就和她提了两回，她记心里去了。”钱氏说罢微叹了一声，“上回小叔子回来说了我还不信，如今看着是信了，岑儿再乖巧，五六岁的时候也不如她这样，柳国公府里的日子，就是他们祖母护着，也有不顺心。”有什么比亲爹亲娘护着更好的，可偏偏没有。

    “所以就让柳尚义直接去鹤州，眼不见心不烦，短则三年，长则谁知道，少了那一家子，不知道能清净安心多少。”要不怎么说男人耍起心眼来一点都不比女子差，慕衡柏到如今都觉得这一道摆的痛快，尤其是那许家，不怕你闹腾，就怕你不造次，捏着你的不是，到时候看他不往死里整，柳家他还得顾忌点，许家算几根葱。

    同样是一家之长，慕衡柏和柳尚荣的性格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柳尚荣凡是求公允，公私分明，慕衡柏几兄弟就是标准的只袒护自家人，要教训关起门来再说，在外头绝对是护着的，自然的，惹了这一家，也不好善了。

    慕老侯爷早年被认回慕家前在外是个混了十来年的小流氓，娶了慕老夫人之后这性子才安耽下来，只不过生的几个儿子，似乎这骨子里都有了这遗传。

    “你就不怕柳家知道这件事。”钱氏嗔了他一眼，慕衡柏摆手，“知道也是猜罢了，柳兄比我更赞同让他弟弟去鹤州，那地方可锻炼人，我们图点他不好，柳尚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能真图他不好。”

    这一点慕家人都看得很清楚，妹妹嫁过去后几年发生的那点事，柳家倘若不是要护着柳尚义，不让柳尚义的官路因此受影响，也不会容许许氏进门，然而现在，慕家之所以没对柳尚义下狠手，没有撕破这脸皮，是不想让外甥和外甥女在柳家的日子难过，将来的前途受其影响。

    大家官家这点事，绕的深了，也简单不了...
------------

27 027.熊孩子弟兄俩

﻿    柳青芜和柳思煜在慕家住到了初四,慕老夫人还不舍得让他们回去,慕家两房人初四初五走亲访友去了，长女慕遥岑和长子慕俊毅留了下来，陪着祖母和表弟表妹。()

    这边屋子内柳青芜捱着慕老夫人,正听她说着关于娘亲慕晚秋的事。

    “你娘她啊,小时候可是个顽皮的。”慕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那年她和你二舅舅玩，打碎了你外祖父书房里的一对摆玉,那是你外祖父从外头淘回来的,宝贝的很,你二舅舅吓坏了，等你外祖父回来,他担心受罚，还想着自己顶罪,不让你娘捱手心板,你娘已经跑到你外祖父那里理直气壮的说摆玉太难看了，和架子上别的东西都不配，该换了，所以她做主就把它给扔了，让你外祖父再准备一对放上去，要是你外祖父因为这个生气，那就是没眼光，把你外祖父气的哟，最后还真没罚她。”

    慕老夫人说到有趣处自己也笑的开心，“到了你娘十来岁这性子才定下来，像个姑娘家该有的样，你娘啊，也是咱家最硬气的人，就是你二舅舅小的时候跌一跤都会哭闹，你娘她都不会。”

    唯独是抱着外孙女回忆女儿的过去，慕老夫人才没觉得这么难过，低头看眉宇间和儿时的女儿如此相像的外孙女，慕老夫人的回忆走远。

    “你娘走后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把她养的太硬气了，脾气太倔了，到最后才无法收拾。”慕老夫人顿了顿，拉起柳青芜的手，“你的性子像极了你娘。”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慕老夫人没了刚刚轻松的神情，微叹了一声，“孩子，你可要记住，将来不论遇见了谁，嫁给谁，你都得多为自己想想，活着啊，比什么都重要，别像你娘那样。”

    从小跟着两个哥哥混，底下还是弟弟，慕晚秋的性子养的很刚强，家中所有人都宠她护着她，她就是骄傲的小公主，但她并不是骄横刁蛮的人，慕老夫人自认为把女儿养的不错了，可去了柳家，就是和女婿相处不好。

    慕老夫人当然怪女婿，可她更惋惜自己的女儿，她后悔没有把她的性子养的再柔和一些，亦或是养的狠心些，都比现在的要好。

    年纪轻轻没了性命，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在这世上，从小就饱受了别人的眼光，将来长大了，嫁娶了，还要惹人非议。

    “娘没有错。”柳青芜拧着小脸，固执道，“娘没有错，娘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没有遇到对她好的人。”

    慕老夫人一怔，柳青芜仰头看着她，眸子里闪烁着，逐渐有了泪花，“别人不会像爹一样惹娘伤心难过，也不会那样惹娘生气，害娘生病，所以爹不是对的人。”

    四五岁的时候柳青芜还不懂当初爹娘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几年过去，她已经能够分辨出爹娘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惹娘伤心，是什么惹的娘生病。

    慕老夫人心疼的替她抹了眼泪，把她抱在怀里，“你说得对，你娘没有错，你爹他不是 对的人。”

    “我不怪娘丢下我和弟弟，娘每天都这么辛苦，她走了以后就不会难受了，爹也不会再惹她伤心难过，我会替娘照顾好弟弟。”柳青芜说着泪水落的更凶了，她哽咽着问慕老夫人，“外祖母，祖母说人有投胎轮回转世，娘以后一定能投一个好人家，遇到对她好的人，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会的，会的，怎么不会，你娘她会投一个好人家的。”慕老夫人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可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湿了眼眶。

    柳青芜啜泣着，“妈妈说，人去世了如果留在世上的亲人太想念她，她不能安心的去投胎转世，我会努力不去想她，这样娘就可以早日投胎，妈妈还说，要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后娘就再也不会记得这一世的事，外祖母，那娘就再也不记得我和弟弟了。”

    这是慕晚秋去世后柳青芜第二次这么放肆的大哭，第一次是在慕晚秋去世的病榻上，柳青芜拉着她的手，死死的都不肯让人替她换衣服，在这之后，她就再也没这样哭过。

    慕老夫人流着泪，抱着她不断的哄着，这孩子到底心里头藏了多少的委屈，憋着多少的伤心难过才会哭成这样，她在柳家活的是多么小心翼翼，乖巧的讨好，懂事不闹腾，到如今来到慕家，到她怀里，才敢这么放肆的大哭。

    “我娘没了，外祖母，我娘没了。”柳青芜在慕老夫人怀里大哭了起来，门口那儿慕遥岑拿着打算送给表妹的绣本，又轻轻退了出去。

    “哭吧孩子，哭够了就没事，你还有我们，还有你祖母。”慕老夫人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挂立在对墙那边的一副山丘图，把怀里的柳青芜搂的更紧，口中哼起了用来哄儿时的女儿睡觉的歌谣，“乖乖，不哭，娘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你长大了娘给你绣嫁衣，给你挑夫婿，我的宝儿，你乖乖睡，娘陪着你。”...

    初八这天，慕衡铄高了一天的假，下午的时候送柳青芜他们回柳家。

    慕老夫人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依依不舍，又让人备了好些东西给他们带回去，最后拉着柳青芜好生的嘱咐了一番。

    在门口送别了好一会儿，慕衡铄抱着他们上了马车，回到柳国公府时已经是傍晚。

    养在身边头一回离开这么长时间，柳老夫人可念的紧这两个孩子，送到之后慕衡铄没留多久就走了，他还要赶着回漯城去。

    柳老夫人抱着两个孩子，摸了摸柳思煜的脸问他，“在你外祖家可开心？”

    柳思煜点点头，“但是我也想祖母。”把柳老夫人哄的高兴。

    听两个孩子说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柳老夫人这才命人备饭，满桌子都是柳青芜他们爱吃的，一旁冯妈妈笑道，“姑娘和少爷可算回来了，你们不在的这几天，老夫人这饭都吃的不香。”

    柳思煜低头闻了闻热腾腾的饭，仰头看柳老夫人，有些疑惑，“香的啊。”

    柳老夫人眼底满是笑意，“是，你回来了就香了。”

    柳思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头看了这一碗饭好几眼，双手捧着饭碗递到了柳老夫人跟前，“祖母，我的香，你吃我的。”

    柳老夫人一顿，柳思煜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往她嘴边送，“祖母你吃，可香了。”

    柳老夫人张口吃了这勺饭，柳思煜仰头看她，“香么？”

    “香。”柳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直到这一口饭咽下，感概万千着缓缓道，“我们煜儿长大了。”...

    从慕家回来，柳思煜好像长大了不少，懂得哄人开心，说好话，不过也更顽皮了，初八回来，到初十，不过才三天时间，他就把旭哥儿给‘带坏了’。

    初十这天傍晚，何氏在假山上发现了柳思煜和儿子，柳思煜还爬的更高点，柳思旭微微颤颤的站在那儿，手也不敢松，底下几个吓傻的丫鬟，竟是被柳思煜给呵斥住，只在下面兜着，谁都没爬上去把这两个小祖宗给抱下来。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抱下来！”何氏光是看着那么高的假山，再看挂在上面的儿子就险些晕过去了，几个侍奉的丫鬟这才匆匆爬上去抱人，柳思旭还不肯让她们抱，拳打脚踢的，冲着还在上面的柳思煜喊，“你看着，我肯定会超过你的。”

    柳思煜空出一只手冲着他扮了个鬼脸，此时赶到的翠屏看到自家少爷这么个姿势，差点吓晕过去。

    本想着四少爷身边服侍的人也不少，融雪的天冷，她就抽空回沉香院给三少爷取一身披风过来免得着凉，千万嘱咐过后跑回去拿披风，前后才多少时间，人一下在假山上了。

    “少爷，您呆着别动，翠屏抱您下来。”翠屏把披风放在一旁，撩手要爬上去抱人，柳思旭在何氏怀里大叫，“三哥，她来抓你了，来抓你了！”

    柳思煜赶紧再往上爬，翠屏这是要吓的魂儿都没了，“少爷，我不上来，您别动，千万别动。”一面给何氏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沉香院找人。

    柳思煜洋洋得意的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你别上来，你上来我就再往上爬，万一摔倒了看你们怎么办。”刚刚他就是这么威胁弟弟的丫鬟们，看她们一个一个吓的。

    翠屏时刻紧盯着，何氏这时候也顾不得教训下人，看柳思煜站的这么高，心也跟着悬起来，她哪里能料到一个三岁一个四岁，还能闹腾到这程度，打哪里想出来要爬假山的。

    那边冯妈妈赶过来一瞧这架势，赶忙劝道，“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呆那儿可别动，妈妈来抱你下来。”

    “别动，你们都别动!”柳思煜撒开手喊，一阵风吹来，他晃了晃身子，底下翠屏几个惊叫了声，柳思煜很快攀住了假山上的石块，站的牢牢的，冲着下面喊，“你们急什么，我想下来了自己会下来。”

    此时柳思旭还觉得三哥帅呆了，拍着手给他‘呐喊助威’，“三哥好厉害！”

    后到的柳青芜见他爬这么高站在那儿，还威胁底下的人不准上去，转眸一想，朝着他喊道，“思煜，再不下来，祖母让人给你做的桂花露蒸糕可就凉了。”

    “凉了也能吃，姐姐你看，我能爬山了。”柳思煜还想伸手示意一下，柳青芜心头一紧，捏着拳头哄道，“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凉了不好吃了，我去吃我去吃，三哥我替你吃。”何氏怀里的柳思旭一听有吃的，对柳青芜喊道，他这么一说，假山上的柳思煜不乐意了，“你不准走，那是祖母给我做的。”

    “三哥，凉了不好吃，不好吃可惜，不要可惜，我替你吃。”柳思旭一脸‘我做好事你不用太感谢我’的神情，挣扎下了何氏的怀抱，到了柳青芜身边，朝着柳思煜挥挥手，大有三哥你站好了，我先走一步的架势。

    这倒戈的速度，不能更快了...

    “你去不去？”柳青芜牵起柳思旭的手，抬头抿着笑看着弟弟，柳思煜低头看自己脚下，这才有点慌，刚刚爬这么高，他可没计算得怎么下去，现在真想下去了，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他怕踩空了，半响挪了挪脚，没有动作，但就是自己下不去，他也不肯开口让翠屏她们上来抱自己下去，抿着嘴不动也不吭声。

    底下冯妈妈看在眼里，示意翠屏爬上去，好声好气的哄道，“少爷，您爬山爬的多累，这会儿都没吃什么东西该没力气了，让翠屏上去抱您下来。”

    偏不说他是怕了不敢下来，给他找了个台阶，自尊心极强的柳思煜这才点了头，允许翠屏上来抱自己下去。

    底下还有两个丫鬟接着，翠屏抱到了柳思煜，往下一些递给了底下接着的丫鬟，到了冯妈妈手中，冯妈妈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也不让他自己走着，直接抱回了沉香院。

    何氏要带柳思旭回去，这边柳思旭还执念的想着桂花露蒸糕，抓着柳青芜的手不肯松开，抬头看何氏，说的老气横秋，“娘，我去吃糕点，你回去吧。”

    这是刚刚柳思煜还在假山上，又当着众人的面何氏才没教训他，如今怎么还肯让他去吃什么糕点，直接把他拉了过来，忍着脾气好声哄他，“刚刚做了核桃酥，娘也给你做了蒸糕，咱们回去吃。”

    柳思旭不挣扎了，“真的，那娘拿到祖母这边来，我要和三哥一起吃。”

    何氏维持着的神情中有了一丝崩裂，她起身命丫鬟把他抱牢，“你三哥有的吃，先回去，乖。”

    柳思旭哪里肯，只是丫鬟抱的牢他挣脱不开，这一路抱出了花园的拱门，他喊了一路...

    回去沉香院，柳青芜走进屋子就听见弟弟的撒娇声，走进去一瞧，柳思煜攀在柳老夫人身旁，正撒娇说着好话。

    亏的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错了，没等柳青芜过来就已经在柳老夫人这边讨饶，认了错自己不该一个人爬上假山，嘴巴甜的喊着祖母，那模样和刚刚假山上盛气凌人的完全换了个样，“祖母我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去爬了，多危险，祖母你别怪翠屏姐姐，她是怕我冷，是我自己不听话。”

    说到底是翠屏离开了一小会儿把他交托给了三房的人照看一下才会出事，若是翠屏在怎么可能让他去爬假山，孙子年纪小不懂事，两年前落水后就没让他一个人出去过，柳老夫人自然是责备他的少。

    听他这么懂事的认了错还知道自己连累了翠屏给她说情，柳老夫人拍了拍他的额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是要罚你不听话了。”柳思煜忙点头。

    柳青芜进来之后冬雪端了桂花露蒸糕，柳思煜挪了挪屁股到柳青芜旁边，讨好的把糕点的碟子推给柳青芜，小神情可乖巧，“姐姐你吃。”继而又给柳老夫人，“祖母您吃。”

    柳老夫人岂会看不出他如此殷勤的缘故，只不过就是吃这一套，柳老夫人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骂，“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样，做错了事讨饶倒是快，什么好话都会堆着说，让祖母看看，你嘴巴是不是抹了糖了。”

    “那也是祖母给的糖甜，所以我说话也甜。”柳思煜亲昵的恭维，柳老夫人被他逗的，哪里还有工夫去生他带着弟弟爬假山的气，唯有柳青芜听到这话的时候皱了皱眉。

    她没动这糕点，安静的看着他，柳思煜扭头看姐姐这么看她，挪动着往柳老夫人那里捱了捱，撒娇着喊祖母，偏不看柳青芜了。

    从傍晚躲着柳青芜躲到吃过了晚饭，躲过初一过不过十五，晚饭后将要洗漱，柳青芜亲自到了东厢房内。

    翠屏已经替柳思煜洗好脚抱着他放进被窝中，柳思煜半坐着身子见姐姐来了，下意识的想躲呢，可床就这么大，于是他一下掀起被子，骨碌一下钻被子里去了，还掀起角落往柳青芜这边探，一副我躲起来了你看不见我的神情。

    “你打算一晚上都这么闷着睡了是不是。”柳青芜看他这心虚的样子嘴角不经意上扬，继而板了下脸故意压低声音道。

    半响，估计是被子里闷着难受，柳思煜掀开被子露出脑袋趴看着她，嘟着嘴一脸委屈，“那你不可以骂我。”

    翠屏给柳青芜搬来了小墩子，柳青芜坐下来反问他，“我为什么骂你。”

    “就是，就是下午的事。”

    “下午什么事？”柳青芜神情惬意的看着他，柳思煜懊恼的翻了个身，仰躺在了床上，露出肉胳膊肉腿直接搁在了被子上。

    “把被子盖上。”柳青芜提醒他，柳思煜自顾自生气的踢了一下被子。

    “等会儿着凉了！”见他不听，柳青芜抬高了音量声音微冷，柳思煜哼哼着这才把四肢又藏回去，趴在那儿闷闷道，“我有没有逼着弟弟一起去，他自己要跟着我去爬山的。”

    “爬假山是不是你提议的？”柳青芜起身替他掖好被子，柳思煜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他要跟着你去爬，你是不是也没拒绝，还很高兴两个人要比赛谁爬的高。”

    “他自己要跟着我一起去，我为什么要拒绝。”柳思煜仰起头，说的振振有词。

    “思旭身边的丫鬟拦着他不让他爬，你是不是还威胁了她们，拦着就摔给她们看。”柳青芜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柳思煜又把头藏回去了，这声儿大是因为心虚，他当时就是图好玩，哪里想这么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思旭摔着了，他会伤成什么样。”柳青芜拉低被子不让他闷着，给他摆清楚这道理，“就算只是小磕小碰，伺候四弟的那些丫鬟都会被打发掉，因为她们伺候主子不利，让四弟受伤了，三婶若是到祖母这儿来说，祖母还会因此难做。”

    “现在不是没事了么。”柳思煜嘟囔着，“祖母都说没事了就好了，姐姐你干什么还要说。”

    没有发生所以意识不到事情有多严重，可真等事情发生了，这还来得及么，她在下面看的是胆战心惊，若是三婶出现的迟，两个人都爬到假山上头，风大没扶持住，跌下来会是什么结果她都不敢想。

    “以后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不知道。”柳青芜严肃着神情看着他，“更不能带着别人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不夸我今天爬的这么高，祖母都说我厉害了，你讨厌。”柳思煜不耐烦的掀起被子捂住自己，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响声。

    柳青芜一怔，低了低头，是自己待他太严苛了么？

    从东厢房出来，回到自己屋子，柳青芜拿起帕子想绣，可如何都下不去心思，最后她坐在窗边，无风的夜里屋外透进来的冷意袭面拍打着她的脸颊。

    翠玲给她披上外套，轻声道，“小姐，夜深了，该睡了。”

    柳青芜转过身来看着她，“我这样说他，不对吗？”

    “小姐是不希望少爷以后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想让少爷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翠屏把窗户掩上，给她穿上鞋子送到床边，“老夫人疼爱少爷，见两位少爷都没事也就不舍得多说少爷。”

    “有些事不能舍不得说。”柳青芜上了床，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如今舍不得说，往后性子养成了再说可就晚了。”

    翠屏替她脱下衣服，笑道，“小姐心里头明清着呢，少爷年纪小，您缓和些教着他才能听您的，少爷如今可怕着您呢。”

    柳青芜跟着笑了，“他怕我才好，就怕他以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光是今天哄祖母那些话，要让祖母教导他，怕是反被他哄了去...

    出了这样一个小插曲，三房那边好几天没有见到柳思旭，何氏带过来请个安就带回去了，不让他再出来找柳思煜玩，着实是怕了他再带他去爬什么假山，攀什么树。

    很快是一月十四，十五过后柳尚义就要出发去鹤州了，罄竹院里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没几天就要离开，临在前头的问题就剩下了一件，带着谁一块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柳思煜：呔！你立场这么不坚定，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柳思旭满手的糖糕呆呆看着他：三哥，你吃么^_^

    柳思煜：......


------------

28 028.早就消散的父女情

﻿    何氏所料没错,许氏是肯定要跟着柳尚义一块去鹤州的,柳老夫人也没想把她留下来，横在柳尚义眼前的就是几个姨娘和幼女的问题。(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平姐儿早产出生，身子骨不如一般的孩子,如今也才两个多月,前去鹤州最快也要半个月，一路颠簸，这么小的孩子怕是受不住。

    许氏想着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下午时柳尚义回来,她就把这意思给说了出来,“你这一路过去上任，时间肯定是赶的,带着她走不快，不如留在家里,这身子骨也折腾不起。”

    “留在家里,她不能自己料理，你让谁照顾她。”柳尚义看着她反问，许氏轻拉着他坐下，柔声道，“照顾的人有丫鬟奶娘，娘那边不是养着煜哥儿他们，让平姐儿也住过去，有个照应。”

    能自己开口要把才两个多月的亲闺女留下来，可见许氏对这孩子的不喜到了什么程度，一个肚皮落下的孩子，柳老夫人提出要养霖哥儿许氏便心急的担心会成真，而这个女儿，她还能主动提出来，一别三年她都舍得。

    “你舍得？”柳尚义看着她意有所指，许氏遮掩情绪，脸上的神情尽是担忧，“我怎么会舍得，可我更担心这孩子生病，她才多大，如何受得住。”

    听着有理有据，柳尚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响，“娘那儿养两个孩子已经是多了，怎么可能再养平姐儿，三年一过孩子都与你生分了，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许氏笑容微滞，柳尚义似乎是早就打算好了，继而道，“我带着一些人马车前去先上任，你带着两个孩子走水路去，差半月的时间，那边我也能安排妥当，至于这几个姨娘，胡姨娘留在家里，其余的你看着办。”

    这下许氏脸上的笑可维持不住了，“已经安排好了一块去，胡姨娘不跟着去？”

    柳尚义还有事情要忙，起身走到门口，语气里这意思明显不过，“一路颠簸，她这身孕也受不了，不如安心在家待产，若是你这当家主母怜她，等孩子生了后再接她过去也罢。”

    一路颠簸着才好，七个多月的身孕，半月的路途谁知会出什么状况。

    早前她有身孕，去年年底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措手不及才没空去管胡姨娘，离了这国公府，去鹤州之后谁还能看的着顾的着，不都是她说了算，可她的这些算计，愣是被柳尚义这一句话给打乱了。

    许氏揪着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神情阴晴转变，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胡姨娘安安稳稳生下这孩子？

    半响，许氏开口，“珍儿，替我去把方妈妈找来。”...

    一月十五是元宵，仪都城的灯会举办的热闹，柳青芜他们都还小，不能出去游灯会，沉香院里，翠屏他们就替小姐少爷扎了好些花灯，院子里立起两排架子，花灯吊的低低的，上面贴着最简单的灯谜，供小姐少爷们玩。

    关了几天的柳思旭终于得以放风，跟着柳思煜满院子的跑，他们识字没几个，猜灯谜是不可能了，总是问翠屏她们要东西吃。

    到最后灯谜没猜几个，摆着的瓜果零食都让他们吃光了，兄弟俩坐在一块儿，柳思煜顽劣，柳思旭缺心眼，身后跟着的丫鬟们气喘吁吁，顾的真心累。

    柳青芜站在走廊边上，不远处看两排花灯也别有一番景致，点了烛的灯火映衬出花灯的罩子，在地上投下一个一个五彩的颜色，柳青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让丫鬟刚刚取来的诗集，站在柳青芜身边，看她注意的视线，开口道，“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二妹真是好文采。”柳青芜回头笑道，柳青妍神情里有一抹骄傲，拿着手中的诗集，“都是我爹教我的。”

    在诗文造诣上，柳家三子中柳尚白算是最高的，柳青妍随他，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朗朗上口诗句。

    “大姐，祖母是不是准备要给你请夫子教书习字了。”柳青妍忽而又道，听起来好像不太在意，但实际上她心里对这事看重的很。

    柳青妍好学，柳尚白平日里公务繁忙，能教导的时间有限，她想让娘给她请个夫子，何氏的意思是等柳家给儿子请夫子时女儿一块听着便是，女子又不应试，要这么多的文采干什么。

    柳青妍那边下不了功夫，偶尔听闻老夫人这边要给大姐请个夫子来教书习字，于是便压不住这心思，问出了口。

    柳青芜自然是知道这个二妹有多好学，看她神情里有些紧张的模样笑道，“是啊，请的是女师傅，除了教书之外还要教导女德，祖母还请了教女绣的师傅，到时候二妹与我可有的学了。”

    听她这么说，柳青妍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有些迫不及待，“什么时候过来呢。”

    “元宵后再过些天就来了，二妹你如此好学，到时可别赶我太前面。”柳青芜揶揄她，柳青妍微红了脸，倒也不客气，“那大姐可别太偷懒，否则我才不等你。”

    这边院子里柳思煜终于玩累了，大冷的天跑出了一身的汗，翠屏往他脖子后一摸，一手的汗，吩咐碧水轩的丫鬟把四少爷抱回去换衣服免得着凉，抱起柳思煜进了东厢房。

    柳青妍也跟着弟弟一块回去了，丫鬟们开始收拾院子里的花灯，远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烟火声，十五元宵后，这年算是真的过完了...

    十七一早柳尚义就要出发去鹤州，十六晚上，他在沉香院这边留到很晚才回去，恳请柳老夫人照看一些留着没跟去的胡姨娘，另外的，他还和柳青芜聊了好一会儿时间。

    父女俩从没有这样坐下来说过话，但这一去三年，期间也不会有时间过来，柳尚义总是要交代些什么。

    “如今家里你是最年长的，要照顾好弟弟妹妹，给你祖母分分忧。”柳尚义的开场白便是这样的嘱咐，这和平日里见面，拜年时的话差不多意思，要听话，不要惹事，你是姐姐要懂事，照顾好家里小的。

    柳青芜认真的点点头，“父亲放心，女儿会照顾好弟弟，会尽所能给祖母分忧。”

    柳尚义看着她这乖巧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抬了抬手，最终也没摸她的头，而是放在了自己腿上，不甚滋味道，“你最懂事了。”

    柳青芜神情闪了闪，一时间还没缓过来这是夸奖还是何意思，柳尚义已经交代到别的地方去，“罄竹院那边胡姨娘若是生了孩子，你为长姐，应当和思煜一样一视同仁。”

    不知父亲这话的背后意思，柳青芜还是点点头，“您放心，女儿会视他作自己的弟弟妹妹。”

    听闻她这么回答，柳尚义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看着她人小却格外懂事成熟的模样，柳尚义心头里有什么在猛的滋长。

    半响，柳尚义觉得自己开口的艰难，“你，有什么话要对爹说的。”

    柳青芜一怔，完全没有预料到父亲会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僵在了那里，脸上的神情更严肃了。

    柳尚义看着她，眼底里有些期待，等了一会儿柳青芜还是抿着嘴什么都没说，柳尚义失望的转过了视线，声音低低的，“好了，你早点休息。”

    柳尚义起身，柳青芜倏地抬起头，诚心诚意道，“您去了鹤州，要注意身子，祖母说那里湿气沉，您的骨痛别犯了。”

    柳尚义已经到了门口这边的腿脚硬生生的拔住，他转过头来，柳青芜已经低下头去看别处，柳尚义眼底微闪，低哑了一声好，心里头犹如巨石顶他，顶的他万分的难受。

    就像当初前去请安时说的那样，柳青芜这句话的语气像是为了搪塞他，可她却记得他有骨痛，就这么一句话，柳尚义听出太多的滋味。

    出了沉香院柳尚义往回走，远远的看到三弟柳尚白带着女儿过了花园口朝着碧水轩的方向走去，柳尚义的视线落在了三弟牵着侄女的手上，大手拉着小手，还笑着轻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他终于明白自己刚刚一直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他期待长女会对他撒娇，冲他发脾气，要求他给予什么，可他和女儿之间，早已经有了裂痕，然而等他回过神来，这裂痕却是无法修复，来不及了。

    柳尚义杵在那儿良久，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牵着青芜的手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一早，姐弟俩起了大早，要送柳尚义出门。

    柳青芜牵着柳思煜站在台阶上，身后是七个多月身孕的胡姨娘，许氏带着霖哥儿和平姐儿上了马车，柳尚义在前面，一行人分两路前去，先要送许氏她们出了仪都去大码头坐船。

    一切就绪就等上了马车出发，柳尚义走了过来，到了姐弟两个面前，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要听你们祖母的话。”

    柳思煜抿着嘴捱在姐姐身旁，马车内的许氏掀开帘子看着他们，柳尚义视线落到女儿身上，嘴唇微动，柳青芜先开了口，“父亲您一路平安。”

    柳青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恭敬而疏远的隔绝了柳尚义想做的举动，等着这一行马车远去，到大门口这儿都看不见了，柳思煜转过身看姐姐，“以后是不是见不到父亲了。”

    “好几年见不到了。”柳青芜拉着他走进大门，正对上站在那儿的胡姨娘，想起父亲的吩咐，柳青芜多看了她几眼。

    胡姨娘对着这两姐弟露出善意的笑容，柳思煜不知想什么，心情有些恹恹，也没回应胡姨娘这笑意，柳青芜朝她点了点头带着弟弟回了内院。

    胡姨娘还站在那儿，看着姐弟俩的背影，一旁丫鬟扶着她，“姨娘，您站这么久也累了，我们回去吧。”

    双手抚着肚子，胡姨娘的视线转回到门口，顿了顿，轻叹，“回去吧。”...

    年初六大房回去了，十七二房的又出任，偌大的柳国公府一下空荡了许多，几个孩子仿佛也感受到这骤然的冷清，柳思煜一下老实了很多。

    等到月底请的女师傅过来，柳青芜和柳青妍忙了起来，两个小的就更觉得无聊了，他们跟着去听课，听课半响就坐不住了，看姐姐学绣花，蹲在旁边一个挨着一个能睡着，何氏也忙，她得帮着老夫人一起操持家事，所以也由着儿子跟着两个大的一块儿。

    这样学了一个多月，时入三月，春暖花开，柳思旭能跟着姐姐念叨几句诗，柳思煜能安耽的坐下来好好写上一张纸的字时，瞧着天气回暖适宜出行，柳老夫人决定带他们去观音山踏青，去佛陀寺祈福。

    柳青芜长这么大都还是头一回出去踏青，更何况是几个小的，所以都很期待。

    前一天冯妈妈就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三辆马车出去前去观音山，出了城门口再行半个时辰的马车就到了观音山脚下。

    出游的不仅是他们，初春的季节，前来观音山的人很多，观音山很大，山上光是寺庙就有三座，最大的寺庙要属佛陀寺，其余两座香火也十分的旺。

    很多虔诚的到了山脚下就徒步上山，三步一拜，马车还能绕到半山腰，但要到寺庙里还是需要步行一小段路。

    柳家的马车停靠到了半山腰，下了马车，各自照看好小姐少爷，何氏扶着柳老夫人，上台阶往佛陀寺走去。

    “我也有好几年没来了。”柳老夫人抬头看寺庙的山门，不论过多久，这寺庙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远处有钟声传来，在这四周庙宇殿的衬托下显露佛门清净，入了山门，柳老夫人让何氏带着几个孩子，“你照看他们，我去看看老国公的供牌。”

    何氏想陪着去，不过留下柳青芜他们只有丫鬟看着也不行，最后是柳青芜陪着柳老夫人去了塔寺，何氏带着三个孩子右转上了台阶。

    塔寺中供奉着许多牌位，从第一层到第十层，越高所需供奉的银两自然是越贵，柳老国公的牌位放在第七层，由守着的僧人带上去，柳老夫人让柳青芜给老国公上了香，摸着她的头轻声道，“我与你祖父说一会儿话。”

    翠玲和冬雪跟着柳青芜出了塔寺，塔寺四周是平台，柳青芜往塔寺右侧的观景台走去，忽而背后一阵呼喊声，柳青芜回过头去，紧接着就看着后面跑过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匆匆的喊着他少爷，让他停下。

    男孩跑过了柳青芜身边几步后停住了，回过头来看她，直盯着柳青芜好一会儿，直到背后的人快要追到，男孩子退了几步到柳青芜身边，竟一下拉起了她的手，下一刻，他拉着她往前跑去。

    这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翠玲和冬雪看这陌生的男孩拉着柳青芜跑了赶紧追了上去。

    “你干什么。”柳青芜挣脱不开他的手，力气又没他大，避免摔倒，只能跟着他一块跑，“还不快放开我。”

    男孩对她的话至若惘然，朝着后头一看，这下好了，追他们的可不止那几个了，男孩跑的更快，柳青芜这脚步已经要赶不上了，两个人绕了塔寺一圈，直接朝着旁边的小路往下跑，躲在了石壁上。

    捏着柳青芜的手都出了汗，柳青芜转头看他满头大汗，扯了下着自己的手，“松开。”

    男孩松开了她的手，靠着石壁往上走了几步，似乎在听人追来了没有，柳青芜拿出帕子擦着手心，绕过了他直接要往上走。

    “哎，你走什么。”男孩赶紧拦住了她，比她高了半个头，又站高了台阶，居高临下，柳青芜矮了许多，抬头看他气喘吁吁红透着脸的样子，柳青芜伸手推开他张开拦她的手，“让开。”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陪着我。”男孩不让，仗着自己比她高，力气比他大，柳青芜退后了一步，看了一下四周，另一边还有路，转身走下台阶，往那里走去。

    男孩急了，匆匆追了过来，拉住她往自己这边扯，“我和你说话呢，你得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呆着，等会儿再上去。”

    柳青芜抬眸看他，“放手，我要回去。”

    “不放，你知道我是谁么。”男孩正欲得意洋洋的介绍自己，柳青芜见他不松手，直接大喊了一句，“翠玲姐姐，你们在哪里。”

    塔寺附近也就这么大，佛门之地清净，本来就安静，柳青芜如此一喊，正急着找人的翠玲和冬雪即刻就听到了，她们赶紧往这边赶过来，那几个原先追男孩的人也朝着这边过来了，男孩气急败坏的看着她，“你，谁让你喊了，谁让你喊的，我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

    柳青芜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帮我什么，我不认识你，你无缘无故把我拉到这里，还不许我先走，我为什么不能喊。”

    “我在躲人啊，你喊了她们就知道了，就找到我了！”男孩一跺脚，那边人已经赶到了，为了避免他再溜走，带头的一个丫鬟赶紧过来拉住了他，哄道，“少爷，太夫人都过来了，您可别再跑了。”

    男孩挣脱不开了，别扭的推着她，“我说了我不去塔寺，我才不要去上面。”涨红的脸一半是恼的，一半是因为当着柳青芜的面给这么拿下了，羞愤的。

    翠玲和冬雪到了柳青芜身边，那边台阶上拥着来了一群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她看到台阶下在丫鬟怀里不断挣扎的曾孙，急地喊，“还不放开，别弄疼了。”

    丫鬟手一松，男孩跑上去到她身边，老妇人乖孙乖孙的哄着，那神情是极尽疼爱的。

    “太奶奶，我不要去塔寺。”男孩拉着她的手撒娇央求，老妇人经不住他两句哄的，忙应下来，“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不去了，你不想去告诉太奶奶就行了，跑什么，把太奶奶急的哟，万一磕着了可怎么办。”老妇人摸着曾孙的脸和手，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柳青芜她们。

    “走，你祖母和你母亲该等急了，我们回去。”老妇人牵起他的手，男孩忽然回头找柳青芜，见她要从另外一边上去，忙挥手大喊，“喂，我叫涂昊乾，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去塔寺。”

    他这么一喊老妇人才注意到那边两个丫鬟模样护着的小姑娘，生的眉清目秀，长大了倒会是个美人胚，可这神情，怎么看着不像个六七岁姑娘该有的，涂太夫人见曾孙这么殷勤的喊对方都没回应，心下有些不喜，拉着宝贝曾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柳青芜念了一下他刚刚说的名字，回头看翠玲和冬雪，“涂家少爷？”

    “小姐，应该是忠伯府的少爷。”仪都城里可没有这样姓涂的大户人家，冬雪想着，就是漯城那边，像刚刚老妇人那样阵仗，怕是只有忠伯府的涂家才能。

    漯城和仪都不过几个时辰的路，在这里碰上漯城来的人是常事，柳青芜点点头，并没有把刚刚男孩说的话放在心上。

    回到了塔寺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柳老夫人出来了，听冬雪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摸了摸柳青芜的头，“忠伯府的，和你外祖家倒是有些交情。”

    “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柳青芜跟在她身边走着，好奇道。

    “过去是开国功臣的大世家，到了你遇到的这个涂家少爷，应该是六代单传了。”柳家即便是和涂家不熟也略微知道一些情况，涂家早年功勋很高，不过任何一个家族的荣耀都抵不过人丁单薄这个事实，六代单传，涂家只娶不嫁，家底倒是很殷实，但在朝中的地位却渐渐没落了，侯爵传了三代后就收回去了，先帝感恩，给涂家留了个忠伯府的赐名，说的现实一些，如今的涂家，在诸多世家间是有名望的，但在朝中却是说不上什么话。

    柳青芜点点头，六代单传呢，难怪刚刚涂太夫人如此宠溺涂家少爷。

    柳老夫人见她思索，笑着摸摸她的头，“他可吓着你了？”

    “吓着倒没有，他看起来比我还害怕的样子，还让我别进这塔寺里去。”柳青芜摇摇头，还是没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进塔寺去。

    等她们到了□歇息，和何氏她们碰上面，柳青芜又遇见了这个涂家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大章节~素不素很肥~如无意外，每天更新时间是10点10分，如果有改动凉子会提前说哒


------------

29 029.六代单传涂家金孙

﻿    柳思煜和柳思旭闲不住去□□旁边的小林子里玩,何氏不放心跟了去,这边柳青芜出了阁楼想去阁楼外的亭子里坐一会儿，半路上碰到了涂昊乾。()

    不似刚刚在塔寺那边的急匆匆，再见面涂昊乾文气多了,温和的与柳青芜打了招呼，“又见面了。”

    一前一后体态气质也差别太大了,柳青芜怔了怔，随即点点头,算是打过这招呼，朝着亭子走去,后面的涂昊乾跟了上来,快了几步到她面前,十分关切道,“刚刚你没去塔寺吧。”

    “看到你的时候,我刚刚从塔寺里出来。”柳青芜见他这么执着，停下脚步回道,涂昊乾脸色变了变,露出了之前那模样，紧张兮兮问她，“你没看到什么？”

    柳青芜觉得这人怪的很，在塔寺里能看到什么，“塔寺中供奉什么，便看到什么，你问的可真奇怪。”

    涂昊乾见她不懂，朝着四周看了看，想靠近她说，柳青芜后退了一步，眉头微皱，“涂少爷，您请自重。”

    涂昊乾这才意识到自己靠人家太近了，忙往旁边一站，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你就没看到点别的，好像有人在看你一样。”

    柳青芜看他这眼神闪闪害怕的模样，又是别的东西，又是有人在看，半响猜到了些，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鬼？”

    “嘘，你轻点！”涂昊乾的声音压的更低了，说的十分神棍，“我告诉你，塔寺里可是有很多那东西，我让你别进去可是在帮你，他们最喜欢跟着年纪小的，因为年轻的人生气旺，跟了你之后，你就会生病不舒服。”

    柳青芜终于听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看他这神情，扑哧笑出了声。

    涂昊乾说的认真的，结果换来她这反应，有些着急，一跺脚，“你，你别不信啊，我说的是真的。”

    柳青芜乐不可支，好笑的看着他，“你怕鬼。”

    相差无几的年纪，涂昊乾怎能容忍柳青芜这么嘲笑他，胸膛一挺，红着脸辩驳，“谁，谁说的，我才不怕，我这是担心你怕才告诉你。”

    “那你刚刚跑什么，你若是不怕，你早就进去了。”柳青芜不客气的戳穿他，“塔寺里怎么可能有鬼，佛门之地，就算有他们也不敢进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族中的兄弟告诉我的。”涂昊乾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过来自己这不就承认了自己怕鬼，忙改口，“塔寺里供奉的是牌位，怎么可能没有。”

    柳青芜反问他，“你看到过。”

    “没。”

    “那不就结了，你族中的兄弟骗你的，塔寺里没有鬼。”林清芜看着他说的十分肯定，脸上笑意未散，安慰他道，“你不用怕。”

    涂昊乾确实是没看到过，但被蒙了这么久，柳青芜的几句话也消除不了他心中对鬼怪的恐惧，此刻他还觉得特别的丢脸，祖母说过男子是要保护女子的，现在怎么看都好像是别人在安慰他，抬起头看着她，涂昊乾决定挽回自己的形象，佯装镇定，“谁怕了，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不怕就好。”柳青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视线故意放到他的肩膀后，眼神定定的像是再看人，脸色由笑意转害怕。

    涂昊乾身子一颤，她这是什么眼神，她看到什么了，他背后明明什么没有啊。

    涂昊乾僵在那儿好一会，在心里鼓足了勇气，眯着眼慢慢的扭过头去，张开一条缝隙瞧，背后只有一张亭子里的石桌，别的什么都没，涂昊乾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随即脸上一抹恼怒，她故意的！

    回头要找柳青芜算账，只看到了她走远的背影，还有传来的轻笑声，他又忘了问她叫什么了...

    在佛陀寺里吃过了斋饭，下午时柳老夫人带着他们去各殿中拜佛，何氏心念着佛陀寺隔壁的子衿庙，想给一双儿女求个签，在大殿拜过之后就带着柳青妍她们去了子衿庙。

    柳老夫人带着柳青芜姐弟俩到了观音堂，给远在外任的两个儿子记字祈福，佛陀寺这边数个殿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近傍晚时他们才上马车回仪都，玩了一天的柳思煜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柳青芜把平安符放到荷包里系在他的腰上，柳思煜侧了个身翻进她怀里，一手抱住她的腰，一只脚夸张的搁着，睡相很不安分。

    玩的累了柳思煜睡的并不安稳，似乎是梦境连连，他揪着柳青芜的衣服喊了一声，“爹。”

    柳青芜伸手摸着他皱起的眉头，柳思煜贴着她的手，委委屈屈的又喊了一声娘，眯着眼小憩的柳老夫人听闻他梦语，睁开眼，让柳青芜把柳思煜交给自己，“到祖母这里来。”

    “姐姐，姐姐。”睡梦中柳思煜又连喊了几声，柳青芜也掰不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轻声道，“祖母，您休息，我不累。”

    柳老夫人低叹了声，总还是缺的。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夜里，出去一天也都累了，柳老夫人看过两个孩子后早早洗漱入睡，府中一片安宁，那边的鹤州，此时这时辰，沿河的几家酒楼正热闹。

    柳尚义到此已经有一个月了，初到任时应酬多，除了要熟悉鹤州公务之外，还要认识这边大大小小的一派官员，大到比他官职高的知府，小到知县。

    在鹤州这地方，认识的最好过程就是酒桌饭局，柳尚义几乎是隔天就要出现在这沿河的酒楼中，他来自仪都柳国公府，讨好他的人多，瞧不上他的人也不少，这都要拜提前过来就任鹤州荣县知县的小舅子所赐，许三老爷降职到此做知县，做的并不顺利，也不知谁传过来的消息，柳尚义还没到这儿许多官员就已经知道新到任的知州是何原因到此，就算嘴上不说，背地里的想法可是一层接着一层。

    应酬难推，柳尚义在酒楼里呆到多晚，知州府中的许氏便等他到多晚。

    她其实才到了十来天，水路到鹤州附近，又四五天的马车，本来一个月足矣，她却走了四十来天，原因是半路上平姐儿生病了。

    平姐儿生病，许氏只能先在途中落脚，等她病好了再继续出发，多拖了十几天的时间，等她到了鹤州，直到这天为止，她没有等到过与丈夫的一顿晚饭。

    柳尚义不是在府中忙碌就是在应酬，这都不是重点，最让许氏难容忍的是她才晚他大半个月的时间，知州府的后院里多了好几个女子，说是到了之后同场官僚送的，不好拒绝，已经纳了收房。

    许氏再多的耐性都被磨没了，从出发到沿途，她打算的越坏，结果总是能比她打算的还要坏。

    屋中桌子上的菜热了第三遍，柳尚义终于回来了，浑身酒气的进来，看到坐在那儿的许氏，再看一桌的菜，来了这么些天都没有陪过她们，心中有些愧疚。

    只不过没等他过去安抚一下许氏，老远就闻到这酒气的许氏皱着眉头埋怨道，“你这是不着家了，整天喝的醉醺醺的。”

    “这不是应酬。”柳尚义也厌烦这些，谁乐意天天晚上都喝酒，可在这鹤州就是如此，“这里不是仪都，谁会认我这张脸，认我身后的柳家，初来乍到，也得入乡随俗，你相公我还不是荣生高迁到此，他们啊，都等着看我这笔，能写出什么好字来。”

    “你是知州，他们还能逼你不成，知府大人到的时候也没你这样。”许氏是想提后院的那几个人，可也知道不能提，憋在心里，说话的口气就不甚好听了。

    “他们是不能逼我，但是我和知府大人不一样，今后想要离开这地方，还得靠他们。”柳尚义面色有不耐，“难道还想多留几年。”说着，他抬腿缓解腿上关节的疼痛，才来一个多月，喝了这么多酒，骨痛都开始犯了。

    “昨天我家三嫂过来，说三哥那儿你不私见。”许氏没察觉他的动作，放缓着语气，还想着自己被降职的三哥，这知县当的憋屈，“三哥那也是被人摆了一道，如今你们要算是共患难，做好了将来才能一起回去。”

    “你别跟我提他。”柳尚义高声打断了她的话，许氏一怔，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要不是他，我还真不会到这里来，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还嫌不够乱。”柳尚义霍的起身，借着这酒意，头一回发泄不满，对着许氏指责道，“你是我妻子，要以夫家为重，你也为点我好的，不问清楚你三哥到底做过些什么，我是信你才去了秦大人那里，结果到这田地，你还要我和你三哥亲近。”

    “我知道三哥的事你在怪我，就那么一件事让人揪去了，要不是慕家从中作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许氏气的脸颊通红，她怎么不为他好了，难道他还指望慕家那几个大舅子帮忙么，她的娘家才是他现在应该相互帮衬的。

    “住口！”柳尚义重重一呵斥，连着屋外守着的丫鬟都被吓到了，许氏更是泪涟涟的看着他，眼中满是错愕。

    “你别再和我提慕家，要不是！”柳尚义指着她，微颤着没有继续往下说，许氏缓过神来，心中一凉，幽怨的看着他，接了他的话，“要不是因为我，你和慕晚秋还是一对好夫妻，这样慕家就一直会相助于你，你绝不会到鹤州这种地方来，是不是。”

    “你！”柳尚义气的瞪红着眼，“真是不可理喻！”说罢重重的甩了下手，转身离开了屋子。

    见柳尚义生气离开，方妈妈匆匆进来，许氏坐在那儿，搁在桌子上的手死握着，紧咬嘴唇，落了满脸的泪......

    四月的仪都这□□蔓延到了城里的每一个角落，临近吃午饭的时辰，柳府中来了客人，出嫁的姑奶奶带着孩子来看柳老夫人。

    屋子内柳静言正陪着柳老夫人挑选春末做新衣的料子，“娘，大哥和二弟他们都不在，我多来陪陪你吧。”

    柳老夫人看中了几匹颜色俏丽的布，打算给长身体的柳青芜多做几身，听她这么说，直接就开口拒绝了，“不用多来陪我，你在家服侍好你公婆，照顾好姑爷和两个孩子就行了。”

    “娘啊。”柳静言话都还没说完被她这么驳回，有些不悦的瘪着嘴，“我这不是孝顺您，二弟他们都不在，你一个人无聊了，我也可以陪您说说话。”

    “还有尚白的媳妇。”柳老夫人拿起另外一本册子，冯妈妈把她挑好的收到一边，柳静言眉头一竖，“他又不是您亲生。”话说了一半，被柳老夫人一个横眼没继续往下说。

    “这哪有我陪您的贴心。”柳静言是打定主意要多往这里来，柳老夫人也是铁了心不愿意她老是跑回来，轻斥，“出嫁的人，不想着好好侍奉孙家两个老人，你到底想些什么。”

    “他们都好好的，不需要我多陪，几个大姑子也常来。”柳静言放开手，一看就是闹了不愉快。

    柳老夫人哪里会不了解自己女儿，要是和姑爷没闹别扭，和孙家两老没起什么矛盾，她即便是回柳家来看她，那也是挑着休沐的日子和姑爷一块来儿，如今这样怎么看都像是有事。

    她不说柳老夫人也不问，只是淡淡道，“吃过午饭，下午你就回孙家去，也算是来看过我了。”

    “娘，您怎么赶人啊。”柳静言拉着她不满。

    柳老夫人看着她，“我不赶你，难不成等孙家把人送回来不成。”

    柳静言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愤愤，“连您都这么说我。”

    柳老夫人神情平静着不语，柳静言半响泄了气，“那我陪着您吃过了晚饭再回去。”

    “傍晚就可以回去了。”柳老夫人没有要留她晚饭的意思，柳静言点点头，心里还琢磨着事，即刻转了这话题，“娘，上月忠伯府的一家子来仪都过您可知道。”

    孙女还在佛陀寺上遇到过，怎么会不知道，但看她这一脸有话的样子，柳老夫人摇摇头，“哦？”

    “她们这次来啊，可不简单。”柳静言说的来劲，“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她们这次来，是为了涂家那个小金孙。”

    漯城大世家涂家六代单传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许多人都望着看呢，这一回涂家会不会还是单传。柳静言会关注，主要还是因为涂家那个如今才八岁的金孙少爷。

    “听闻才八个多月就已经开口说话，不仅如此，走路也早，从小聪慧过人，涂家人可对他寄予厚望，等着他再替涂家光耀门楣，开枝散叶。”关键是涂家这么大一个家，没人争他家产，都是他的。

    “她们这次来去了佛陀寺，还去了阴儿庙问仙。”柳静言压低了声音，“据说问的是涂家的将来，还求了涂家金孙的姻缘签。”

    柳老夫人也没有正面遇到过涂家人，“去那里求签的也不止是涂家这样的，还有更显贵的，不足为奇。”

    “说是涂家未来的儿媳妇得是午时三刻生的才能旺涂家的运气，涂家将来才能多子多孙。”柳静言对此深信不疑，“这是涂家自己传出来的消息，可不是别人捏造的。”

    柳老夫人眉头微皱，不论真假，消息总不是空穴来风，不过等到这涂家少爷到了说亲的年纪，岂不是似选秀了。

    “娘，我们玉蓉可正是午时三刻生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柳静言说这么多，就是自己起了心思了，柳老夫人合上册子，“你以为涂家的媳妇是这么好当的，那样的人家，不知道多难。”要能生，而且必须得生儿子，进了门一家的长辈，全都等着看新媳妇一个人。

    “娘，他们家不是六代单传么。”这涂家在有些人眼中，就成了包生儿子的典例了，就算是生不出一群，生一个儿子还是有的。

    外孙女还小，女儿说的又是不切实际的话，柳老夫人压足了脾气才没开口敲打她几句，听的烦了，摆摆手让她不用往下说，命冯妈妈摆饭。

    这时何氏带着儿女也过来了，沉香院内刚好坐了一桌。

    只不过柳静言还在兴头上，柳老夫人刚刚打断了她，她还没说痛快，就缺个人能够和她一气儿讨论一下这件事。

    何氏就刚好做了这个伴儿，对这些事她也是上心好奇的很，吃了一半，两个人说上了。

    就算是柳静言看不上三房的人，到了能一块儿讲的话题，所有的不愉快都可以暂且放到一旁去，何氏又是个能说会道的，一听涂家这家业这家产，莫不说心动，想听着聊的心肯定是足的，于是吃过午饭，柳静言就直接去了三房那边。

    这边孙玉芙带着一群弟弟妹妹，寻思着想些什么出来大家一块儿，柳思煜不乐意和她们呆了，小小的年纪气傲的很，“我不与你们玩。”柳思旭跟的紧，何氏不在他可自由了，忙摆明立场，“我也不与你们玩。”

    孙玉芙没有弟弟，看着柳思煜和柳思旭也挺喜欢，笑着问他们，“那你们做什么去。”

    柳思煜看了姐姐一眼，“我们去钓鱼。”

    “嘁，钓鱼有什么意思。”孙玉蓉一听就觉得无趣，“干坐在那儿，直接捞上来不就行了。”

    “我又没说让你一起去。”柳思煜仰头回了一句，冲着柳思旭招手，“我们走。”

    “有什么了不起。”孙玉蓉瞪了他一眼，柳思煜扭头回瞪，毫不示弱的回嘴，“就了不起了，钓鱼都不会还说捞鱼，笨死了。”

    “你！”孙玉蓉急了，下了凳子冲过去要打他，可哪里比的过他溜得快，柳思煜一下窜到了门口，冲着她扮了个鬼脸，“气死你，气死你。”

    “你，你！”孙玉蓉被孙玉芙拉住，气的直跺脚，扭头冲着姐姐喊，“他骂我笨，姐姐你别拉着我，看我不打他。”

    “你还和表弟置气上了呢，应该让着他。”在家中淘气，在柳府中可没人让她，孙玉芙把她拉了回来，她还凶巴巴的念着，“等会别让我抓到他。”

    “玉蓉表妹，思煜他只是开玩笑的。”柳青芜听她一句一个要打自己弟弟，笑靥的劝她，“你又不是真笨，何必放在心上呢。”

    一旁柳青妍听着，不客气的抿嘴笑了，孙玉蓉气呼呼的坐下，冲着柳青芜嚷，“我当然不是真笨。”说完意识到自己这话也不太对，又加了一句，“你们才笨！”

    “行了，就你最聪明。”孙玉芙按着她坐下，屋子里就四个姑娘，总不能跟着顽皮的那两个出去钓鱼，这不是自己家有什么好玩的她也不清楚，孙玉芙看向柳青芜，脸上一抹为难，“青芜妹妹，你有什么好主意。”

    “不如去我屋里玩沙包。”孙玉芙她们是客，理应招待，柳青芜想起前几天刚做的沙包，四个人也正好。

    跟着到了柳青芜的屋子，翠玲放了小桌子在窗台旁的坐榻上，端了盘子过来，放着两个沙包和黑白的子。

    沙包扔上去的时候要把其中一种颜色的子挑出来抓在手中，再去抓掉下来的沙包，没抓齐沙包掉了就算输了，是她们常玩的游戏。

    孙玉蓉瘪着嘴兴趣缺缺，坐下来后她注意力不在游戏上，开始打量起柳青芜的屋子，刚住进来的时候是冯妈妈她们打理的，如今住了两年多，这屋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是按柳青芜的喜好来拜访，这边坐榻那边的对角处立着柜子，柜子旁是个摆放小玩样的架子，孙玉蓉看来看去，视线落在了那架子上。

    “瞧什么呢，到你了。”孙玉芙拍了拍她的手，孙玉蓉转头看柳青芜，笑的可甜，“表姐，你那架子上中间放的是什么，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柳青芜点点头，翠玲把她看的东西取过来，那是一个蓝珊瑚摆台，雕琢过的珊瑚上还镶嵌了几颗珍珠和小宝石，小巧精致，十分的漂亮。

    “真好看。”孙玉蓉喜欢亮闪闪好看的东西，伸手摸了摸，眼底闪着想要的希冀，“表姐，这能送给我么，我好喜欢。”

    孙玉蓉下意识的动作把摆台往自己这边挪，有要收入囊中的意思，孙玉芙瞪了她一眼，孙玉蓉当做没看见，望着柳青芜，撒娇道，“表姐，这个我真的好喜欢，你能不能送给我。”

    “表妹，这个不能送给你，这是大哥回来时送给我的礼物。”柳青芜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莫说她喜欢，就是别人喜欢她也不肯送。

    孙玉蓉的脸色垮了下来，她一手抓着珊瑚的一个角，在翠玲要把它收回去的时候，竟不肯松手了，抿着嘴拧着脸，直直的看着柳青芜。

    孙玉芙伸手掰开她的手拉了回来握在自己手中，柳青芜也不是小气的人，翠玲把蓝珊瑚放回去，柳青芜让她拿了架子上另外一个小摆台过来，上面是用一整块玉雕琢的花，玉并不算名贵，但因为形成的颜色很漂亮，衬上底下的托，光亮之处托在手中看，更是美丽，“这个你喜欢吗？”

    孙玉蓉扭过头去，“不喜欢，我想要那个蓝珊瑚。”

    柳青芜笑了笑，语气淡淡的，里面的意思却明确的很，“那不行，若是表妹喜欢这个的话，倒是可以送给你。”

    孙玉蓉重重的哼了声，跳下坐榻出去了，孙玉芙抱歉的看着她们，柳青芜继续笑着，柳青妍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手中的沙包，不经意道，“大哥也送了我一座，不过和青芜姐姐不是一样颜色，不知她看了是不是也想要。”

    这么说孙玉芙更尴尬了，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沙包是没能继续再弯下去了，作为姐姐孙玉芙跟出去了，柳青芜她们也不能再呆在屋子里，一块儿都走了出去。

    到了下午，孙姑爷忽然来了柳府，要接妻子和两个女儿回去，在暖阁中呆了不少时间的柳青芜回到沉香院，发现架子上的蓝珊瑚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摔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木有抛弃凉子的亲们，╭(╯3╰)╮

    致谢：

    人生何处不躺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6 13:41:15

    人生何处不躺枪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6 13:40:41

    玛丽苏苏苏苏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6 09:10:01

    玛丽苏苏苏苏苏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12-06 09:04:32


------------

30 030.胡姨娘生子（改字）

﻿    她们离开的时候屋子里就没别人了，翠玲陪着她去了暖阁,门口两个小丫鬟守着,窗户上的风亦不可能刮到架子这边把分量不轻的珊瑚摆台给吹下来。( 起笔屋)

    问过之后才得知,她们离开后过了一会儿，表小姐孙玉蓉过来说是有东西落在屋子里，进去找了一下，之后没别人进来过。

    两个小丫鬟吓的不轻,其中的竹喜小声解释,“表小姐过来说荷包忘在屋子里了,竹兰和我本来要陪着她一块进屋子找的,可是表小姐不让，还...还训斥了我们。”

    “表小姐训斥你们就不跟进去了，你们这是守小姐的屋子！”翠玲见她们如此开口训斥。

    “我们...竹喜要跟着进去表姐就把她拦着了，表姐身边的丫鬟还拉着我们说表小姐很快出来，不喜欢有人这么跟着看着，她又不是做贼。”竹兰说的委屈,也没人进大小姐屋子如此野蛮的。

    “你们也没听到动静？”

    竹兰摇摇头,“表小姐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柳青芜看着放在桌子上碎裂的蓝珊瑚，像是被人搬下来直接扣在地上，上面部分断裂粉碎的尤其多，她的东西放的并不低，若真是孙玉蓉那样怎么也拿不到。

    翠玲已经从架子旁搬来了小墩子，上面还有来不及擦干净的沙粒灰尘，看不出脚印但能确定是被人停过。

    就因为她没送给她，所以她就直接把她的蓝珊瑚弄坏了来泄愤，这是柳青芜怎么都想不到的，可除了这原因之外，她也想不出其它的证明。

    “小姐。”翠玲低喊了她一声，柳青芜把破碎的一角捏在手中，抬头问竹兰，“她说找荷包，出去的时候见她手里拿着东西没。”

    竹兰摇摇头，柳青芜把这两个丫鬟交给冬雪，随即让翠玲把蓝珊瑚收起来，去屋外找姑母一家子。

    这边孙姑爷和柳老夫人说着话，柳静言带着两个孩子慢慢的跟着往大门口去，柳老夫人清楚女儿肯定是在孙家又哪里不顺心了才招呼都不打直接来了柳家，孙姑爷提早来接人，也是怕柳静言不回去。

    还能接受自己女儿如此闹腾不嫌弃的，柳老夫人才要好好谢谢孙家谢谢孙姑爷，快到大门口，柳青芜终于赶上了。

    之中跑了几步，有些喘气，她笑着喊了一声姑父，继而看着孙玉蓉，“玉蓉表妹，刚刚我那屋里没人，听说你落了荷包在我屋里，丫鬟们不懂事，也没跟进去帮你找，不知你找到了没。”

    柳青芜说的一脸关切，孙玉蓉站在柳静言旁边，一手紧紧的抓着自己娘的手，小脸凝着，不吭声。

    “你不是不爱带荷包，出门的时候就让你给摘了没系。”柳静言可不知还发生了什么事，在丈夫面前，轻指了指孙玉蓉的额头，宠着很，“看你这记性，这都不记得。”

    “原来表妹没带来呢，玉蓉表妹，你进去的时候可有瞧见我架子上的蓝珊瑚，之前给你们看过后你不是挺喜欢的，就是那个，让翠玲放回去的，也不知是不是没放稳妥，等我回去，摔在地上了，一问门口的丫鬟，都说没听见里头有摔下来的动静声，也真是奇了。”柳青芜是一脸的不解。

    从头到尾就进去过孙玉蓉一个人，好好的珊瑚摆架要是掉下来动静肯定有，莫不是让人搬下来才弄坏的，柳青芜没有责怪怀疑孙玉蓉的意思，可孙玉芙却明白过来为什么妹妹会中途借口离开一下，回来的时候又憋着紧张的模样要赶紧回家去。

    “窗子倒是开着的，可能有人偷偷进来想偷东西，结果摔着了，架子旁的矮墩子像是被人站着过。”柳青芜到了柳老夫人身旁，颇有些遗憾，“碎了就碎了，就是有些莫名其妙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到过。”孙玉蓉挨着自己娘，听到说矮墩子上被人站过，掩饰不住脸上的神情，往后躲了躲，冲着柳青芜喊，“自己东西不放好，摔碎了难道还怪别人。”

    柳青芜笑了笑，“是呢，想来翠玲姐姐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不过也有不小心的时候，表妹的东西没有落在我那儿就好，我也是问一问，毕竟刚刚只有表妹进去过。”

    这会儿若是还听不出里头的意思，那这些大人都白长岁数了，尤其是孙志，看着一脸清澈的柳青芜，特别的尴尬。

    小女儿在家里宠过头了，到了柳家，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这样场面，孙志一句话都不好说，全都得配合着柳青芜那般‘年幼无知’，当做不知道，当做是被风吹了被别人偷偷进去给打破的。

    孙玉蓉躲的更深了，揪着柳静言的衣服，不用问就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柳青芜的话听着没什么指向，可不就是都在说她，柳老夫人神情微凝，瞥向了女儿和她身旁的外孙女，柳静言护住了她，“你表妹年纪小，她也i不会注意哪些，倒是你门口的丫鬟，若是东西碎了她们都没听见动静，可是失职。”

    “是呢，若是表妹肯让我的丫鬟一起进去帮忙找她的荷包，说不准就能逮着那摔东西的人。”柳青芜一脸笑靥的看着柳静言，柳静言脸色一滞，这丫头，怎么这么难对付！

    场面还嫌不够尴尬么。

    孙志赶紧把妻子女儿带走，再多说几句，找人一个一个问下去，那才丢脸丢大了，上了马车后孙志直接训斥了小女儿，“回家抄戒律三遍。”

    “凭什么，我不！”孙玉蓉扭头到柳静言怀里，柳静言刚想劝几句，被丈夫一个眼神瞪过来，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语气轻了很多，“这罚也太重了。”

    “从明天开始把她送去娘那里养着，什么时候把道理学足了，什么时候再带回来，你说罚的太重了，她在摔别人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与错，你这当娘的还护着她，以后她更不知对错。”平日里撒娇闹脾气孙志都可以忍受，妻子儿女就是要好好对待，宠一些就宠一些罢了，但这已经牵扯到教养问题了，还怎么能疏忽。

    “我不，我不，我不！”孙玉蓉喊的更起劲了，梗着脖子在那儿喊，柳静言抱着她替自己女儿说话，“这不是没人瞧见，你怎么就说是玉蓉摔的，那丫头太精了，说的那是什么话。”

    “那是人家还给你女儿留了脸，不是她还有谁，等人瞧见了还能是这么一番话，你也别说了，慈母多败儿，明天就送去娘那里，你要是想着她，多往娘那儿跑跑就见着了。”听着她一句一句喊不，越喊越大声，孙志觉得这规矩必须得立，可孙玉蓉哪里这么容易被治住，撒泼的大哭了起来，“我不要去祖母那里，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爹你坏。”

    “你知道错了就行了，不会把你送去祖母那里，你爹只是说说的。”柳静言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孙志权当没看到，冲着大女儿招了招手，“回去帮着你娘替你妹妹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柳静言伸手掐了丈夫一下，娇斥，“你说什么你，蓉儿养这么大何曾离开过我身边，怎么能送去娘那里！”

    孙志看着嚎哭的女儿，再看妻子，语气不可逆否，“不送去，等她下回再这么砸了别人的东西不成。”...

    只过了三天，孙家那里给柳青芜送来了一个珊瑚摆架，没有大哥送她的好看，柳青芜看着珊瑚上镶嵌的珠子，像是后头添上去的，摆了摆手让翠玲直接把东西收起来，并不想放到架子上去。

    柳老夫人知道她喜欢长孙送的东西，如今摔了没了，安慰着给她送了另外一对小珊瑚做成的对摆，屋子里一下多出好两尊，柳清芜就把祖母送的放了上去。

    “你表妹做错了事，自有她爹娘教。”柳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祖母啊，不能替她爹娘教她怎么做人。”

    柳老夫人顿了顿，叹息道，“所以这世上的人都是千百种，你即便是看着她不对了，做错了，你也不能第一个站出来说，她自有该说她的人会去说。”柳老夫人年纪大了，管不了这么多也不想管这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难不成外孙女也都要她来代教不成。

    “若是看到别人错了，也不能说吗？”柳青芜有些糊涂柳老夫人说的话，柳老夫人低下头，“那得看什么事，有些事可说，有些事不可说，有些事你不说人家反倒是感激你，有些事你说了啊，他还会怪你，若是什么事只要有人指出就能改，那这世上的人不都一个样了，之所以人有百态，那都是遵循自己的心在活。”

    这般深奥，柳青芜听的一知半解，柳老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急，慢慢的你都会懂的，你那东西不舍得丢，改天让人送去看看能不能改着别的样子。”

    柳青芜点点头，她是真的宝贝大哥送的礼物，若是很普通的东西，她也不会那样跑出去故意在姑姑和姑父面前说那番话，“若是不能改，那样放着也没事。”

    “你这脾气啊。”柳老夫人笑了，“就是不能把你给惹急喽，惹急了，我们这乖顺猫儿也逆的很。”挠人可也疼。

    在亲孙女和亲外孙之间，柳老夫人自然向着自己养的孙女，更何况错的本就是外孙女，做人不该太怯懦了，若遇到这时候只知道哭着告状，柳老夫人反倒是不喜。

    这儿正说着，罄竹院那儿匆匆来了人，说是胡姨娘提早发动，要生了。

    稳婆早就备下，这些准备的事情都不急，就是早产二字触动柳老夫人的弦了，不知是否凶险，柳老夫人提前派人先把大夫请过来，又多差了几个人过去帮忙。

    罄竹院这边的小院内，胡姨娘靠在床上，咬牙疼着不吭声，底下的褥子被淌出的羊水弄湿了，稳婆过来又给她换了一床，压了压她的肚子，眉头微皱，“孩子有点儿大。”

    最初担心许氏会动手脚，胡姨娘在吃食上极注意，躲过了好几回，为了保下这孩子费了许多心思，一月二房都跟着外任去了，胡姨娘这才放心，心一松懈，吃的也多了，但就在前些天她才觉得不对劲，她的吃食里可能被掺了什么，请大夫过来诊脉后说也许食了致寒之物，安胎药下去没几天她就提前发动了。

    胡姨娘忍着痛按稳婆说的做，这院子里平日里萧瑟，也就是这日，出奇的热闹。

    柳老夫人没过来，何氏前来探望着情形，午后有的动静，到了天黑才开始生，院子里出了进出的两个丫鬟，没有别人。

    姨娘生子便是如此，柳家既不缺嫡出的子嗣，怎么会稀罕一个庶出的。

    胡姨娘从来没有期待过老爷能对她有过多的关注，也没期待着她这孩子生下来要得多少宠爱，她就想安安稳稳的生下这孩子，将来给自己有个依靠。

    夜幕降临时柳老夫人这边传讯过来，还在生，命人送了人参过去，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严妈妈才来传喜，胡姨娘两番昏迷，终于顺利的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八斤二两，十分的讨喜。

    柳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安稳生了便好，再不重视也不能眼见着出什么事，“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那院如今也没什么人，搭把手。”

    严妈妈出去了，那边院子里多添了两个人手，洗三这天，姑奶奶柳静言只带着长女过来，听说是小女儿还被姑爷罚着不允出门，柳老夫人破例，让胡姨娘的家人来柳府看望了她。

    柳思煜看着稳婆怀里哭闹的孩子，瘪嘴半响嘟囔道，“丑死了。”

    “三哥，我娘说我们小的时候也这么丑。”柳思旭拉着他，他们站在屋子里，距离稳婆也不远，他看看也不算丑啊，挺圆润的。

    “你自己丑就行了，别拉上我。”柳思煜白了他一眼，“谁像他这么丑。”

    添了响盆，屋子里就这么些人，多热闹也没有，但总归不算冷清，胡姨娘娘家来了几个嫂子，又带着几个孩子。

    柳思煜转身走出屋子，还是一脸的嫌弃，柳思旭跟定了哥哥，忙追了出来，两个到院子里发现多了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子 ，柳思煜先哼了声，柳思旭跟着哼了声，那边年长些的女孩牵着弟弟妹妹，看着盛气凌人的两位少爷，有些拘谨。

    等着柳思煜和柳思旭走了，四五岁的小妹妹拉着姐姐的手，问的好奇，“祖母说姑姑生了表弟，以后在柳家就过上好日子了，那我们可以常来么。”那两个少爷穿的真好。

    “我们不能常来，只有柳家允许，我们才能来看姑姑。”十来岁的姑娘已经懂人情世故了，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能是他们这种市井小户攀的上，就算是姑姑生了儿子，从头到尾她可都没看到柳家老夫人出现过。

    “好想常来，这儿有好多好吃的。”小姑娘撅着嘴，见到姑姑的时候，她给了好大一个红包，还送了她金锁片，家中只有弟弟才有这个，比姑姑送的小很多。

    她羡慕的看着从姑姑屋子里出来的柳家小姐，身上穿的戴的，笑起来都这么好看，她以后要是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该有多好...

    洗三过后，柳老夫人就写了信给在鹤州的儿子报喜，几天之后，漯城那儿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成亲两年，宫中终于传出了喜讯，皇后娘娘有喜了。

    这才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从前两任皇后早逝，皇上至今都没有继承人，皇后娘娘有喜这件事一扫漯城皇宫的阴霾，平添了喜气。

    不仅如此，今年开春就像是带来了报喜鸟，几天之后朝廷颁了公文令下来，柳府这边也得到了消息，柳大老爷这一回外任后能够回漯城复职，这件事才是柳老夫人最高兴的。

    柳尚荣当初是奉旨外任去了河廊三州，一起就是这么多年，虽然体面，柳老夫人却时时想着儿子能够回来，圣上看中，这次任期满了后就能够回漯城，皆时的任职不会比在河廊的差，继老国公后，柳家这才算是有了延续。

    这边柳老夫人听闻消息，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河廊那边来了一封书信，乐的柳老夫人合不拢嘴，长媳又有身孕了，那边柳尚荣也收到了公文，权衡之下，等妻子身孕过了三月，带着两个儿子回家来待产，余下两年多的时间，也好让长子安安心心迎接应试。

    连着好几桩的喜事，这柳国公都跟着喜气洋洋了起来，时入六月，天渐渐热了，因着这些喜事，府中上下的人都得了同喜，多添了衣物不说，还多给了一月的月银，柳老夫人命人把玉荷院上下打理干净等着长媳他们回来，这边三房内，何氏心里头觉得不对味了。

    大嫂回来，老夫人肯定是把家交给大嫂来打理，这柳国公府将来也就是大房继承的，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尽管这都是早晚的事，何氏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这就好像是努力下刚刚有了些成果，让人又给掐枝刨根，没戏了。

    何氏没想争什么柳家家产，她只是想给两个孩子多留下些东西，这家早晚也会分，届时不是从公中出，一勺盐巴一勺铜钱，不都得算着。

    消息传回来后接连数日，何氏的心情都不太好。

    柳青妍和柳思旭不能理解自己娘心里绕了九曲十八弯的想法，柳青妍还与柳青芜一起跟着女师傅上课，柳思旭一天中最多的就是跟着三哥玩，因为临了雨季，柳尚白公务繁忙，忽略了妻子的情绪，这偌大的碧水轩内，何氏越想越觉得全家人都不理解她，憋着熬着，竟然把自己给憋出病来了...

    柳尚白告了半日的假，听闻大夫说妻子是忧思过度时还愣了一愣，就是他的夫人这性子这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忧思过度，不可能啊。

    这边柳思旭不知听了什么，等大夫一走，跑进屋子趴在床边就开始大哭，哭的伤心之下还喊着，“娘您不要走，娘不要走。”拉着何氏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娘没事，什么走不走的，你别胡说。”柳青妍拍了一下弟弟的头，呵斥道，“谁告诉你这些的。”

    “三哥...三哥说他...他娘亲也是躺在床上病了，病着病着就起不来...起不来，后来就走了。”柳思旭啜泣着说，末了又放声大哭着，别提多伤心了。

    何氏抱着儿子，本来就心中郁结，听儿子这般舍不得她的哭，她也跟难过了，抱着儿子竟嘱咐起来，“乖，要是哪天娘真的走了，你可得乖乖听你爹的话，别惹你爹生气，他会好好照顾你们的，若是给你们娶了后娘，你们可千万别和你们后娘作对，受了委屈找你爹，不然就去找老夫人，找你们祖母做主，青妍你要照顾好弟弟，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娘怎么舍得你们。”

    柳青妍毕竟也才六岁，听娘这么说，即便是还糊涂着，也被着气氛给感染了，泪眼汪汪，柳尚白问完大夫要注意的走进来一看，就是这母子三人抱团哭的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

    “两个孩子不懂事，你这当娘的怎么也由着他们这么说。”柳尚白让人把孩子带下去，柳思旭还拉着何氏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丈夫皱着眉头说她，何氏还一副忧忧的神情，看着柳尚白，“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胡闹什么，你唱的是哪一出戏。”柳尚白觉得莫名其妙，尤为的不习惯妻子这软软哀怨的样子，“你忧思什么！”

    男人不都喜欢女人服软哀怨泪凄凄的望着，何氏见丈夫不耐，她就不信自己家这个不吃这套，身子微前倾，撑着更是泪汪汪看他，“这些日子你都没顾着我，连我心情不好你都没看出来。”

    “行了！”柳尚白直接拉起滑下来的被子替她盖上，“娘那边你跑这么勤，心情还能不好，又是哭又是对孩子说这些，算什么样子。”

    何氏不死心，可柳尚白就是这么个书呆子性，就不吃这一套，何氏这眼睛都快睁的酸了，在柳尚白眼中，那就是作秀过度自己作死自己。

    “大嫂快回来了。”何氏泄了气，不甘心的抓着被子道。

    “就为这事？”柳尚白心中了然几分，倒也不生气，知道妻子心眼不坏，反笑她，“你当初说二嫂心眼小，我看你这心眼也比她粗不了多少，大嫂回来你都能忧思过度。”

    “我这不是过不去这坎儿。”何氏坐起身子看着丈夫，“凭良心讲，老夫人这些年没有薄待你，嫁给你，可比嫁给二房的要好的多，但老夫人没薄待，将来也不会厚待咱们。”

    “那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柳尚白知道自己妻子想什么，他不是嫡出，老夫人又有两个嫡子，没有苛待就不错了，还想厚成什么样儿。

    “这怎么算有的没的，你好歹也是柳家的儿子，你不记得城外的庄子了，那是老国公留给你的，可从大嫂手里到二嫂，如今在老夫人手中，这庄子本该在你成亲的时候就交给我们的。”城外有个庄子是三房的，这都知道，大房二房也有，本来老国公交代的，成了亲就交给他们自己打理，但柳老夫人后来做主，既然没分家就一块儿打理，大房二房自然是没意见，她是晚进门的，更不好说什么，庄子就一直算在公中的没能分到何氏手中来。

    “这些年赚的都算在公中了，大房二房有的人，还能算到咱们头上，届时分家，给的还是这庄子，这些年赚的一个铜板都落不下来，过个十年二十年，你想想这里头有多少。”何氏统统说出来了，脸颊红斐，心里头倒是舒坦了许多。

    “母亲不是那样的人，账算的清明，庄子里到底盈了多少银子，最后也会算清楚，说了是代着管。”柳尚白眉头微皱，对于妻子有这样的想法不能苟同。

    “你到底是不是我夫君，与不与我一条心，庄子里算得清算不清，我们如何清楚。”何氏伸手掐了他一下，“你去都没去过一趟，我找人打听了，咱们那庄子算是其中好的。”

    “那你意欲如何。”都说男人不知盐米愁，柳尚白对内庶务这些事，也真是半窍都不通，何氏又掐了他一下解气，“你就知道这么问，也不见你开口说过半句，就算是派个人过去看看也好！”

    “那就不要想了，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柳尚白拍了拍她的手，这样的话非凡没让何氏觉得宽心，反而更是堵了，推了他一把，没好气，“你说该是咱们的，到时候也不是了，光靠你这坦心的样儿，屋顶掀了你都能打把伞过日子！”...

    何氏这一病，躺了四五天才起来，此时仪都的天已经炎热，大街小巷里正午时出来的人少了许多，除了这路上匆匆来去的，出来闲散的也都是找一处乘凉的地方喝着茶聊着天，仪都城河边大树下，每到热夏，午后总会聚着许多人，在旁搭一个凉棚摆上些凉茶来卖生意了很不错。

    在这儿的人喜欢闲聊仪都城里发生的一些新鲜事，这天，一件丑闻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聊，寄住在小叔家中的何家姑娘不满意小叔给她定的婚配，私下与王家少爷相约，这约着，竟然把肚子给约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妹纸，约么(╯3╰)

    朋友的宫斗大戏，畅快剧情流，欢迎直戳

    《宠妃》

    欢脱蠢萌文，二二的男主惹人爱，欢迎直戳

    《烂泥糊上墙》

    宅斗好文戳这里^_^

    《满城春》


------------

31 031.凭借孩子飞上枝头

﻿    起初只是别人茶余饭后聊的,毕竟没确实见过这周家姑娘,也没瞧见别人私下相约，但传了几天后,这事儿又有了新说法，这回确切的有人瞧见了，周家人上王家要说法去了，平白无故去什么王家要什么说法，这里头肯定是有戏！

    围观的人总是这么的兴致勃勃，你传我,我传他,这就把两家人的底儿给传了个遍。(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周家的周老爷不是本地人，不过留在这里经商十几年，算大半个仪都人了，周家的铺子在仪都城开了不少,生意做的挺大，平日里上下官员打点的银两就不少了,去过周家的都见识过他那富庶，经商的人家总是要比许多当官的富。

    七八年前周家老爷周生的侄女前来投奔他，家中大哥大嫂都病死了，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只能嘱托给自己的亲弟弟。

    周家大哥在家也是经商的，周姑娘年纪小，父母去世执掌不了那么大的家业，来的时候是带着的是家中卖宅卖地卖铺子的银两，还有周生大哥的一封信，既然是托付了，将来的婚事也是要托付给自己弟弟，寻一户好人家把苦命的女儿嫁了，这些银两，一部分给弟弟想让他善待自己女儿，一部分给女儿做嫁妆，给女儿添置些铺子家底，将来在婆家也有底气。

    周家人把周姑娘照顾到十五六岁待嫁了，周生给侄女选了稳当的人家，商对商，即便是商对官，那官也是小官，可周姑娘不愿意，这也看不中，那也挑不满意，似乎心气儿也挺高的，这么一拖，过了一年多，竟闹出了这等子荒唐事。

    至于那王家，仪都人都知道，王家姑奶奶如今是柳国公府的老夫人，大老爷外任提督，二老爷刚刚升了府尹，这等有名望的人家怎么会和商家扯上关系。

    外头传的旺，柳府中底下的人也有传开，不为别的，只因为和周姑娘相约的少爷与柳家也有关系，柳老夫人姓王，丑闻中的男方王家，就是柳老夫人的娘家，这少爷，就是柳老夫人的亲侄子。

    相比较之下就能看出王家和周家的差距，一个是寄人篱下，父母双亡的孤女，一个是高门大户，从小锦衣玉食的贵少爷，正常的说亲根本不可能说到一块儿去。

    柳老夫人听闻这件事也替自己弟弟头疼，那边王家匆匆的派人过来找柳老夫人，请她去一趟王家，给这事儿出个主意。

    柳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孙女，王家那儿还有个和青芜一般年纪大小的侄女，这事儿糟心的很，小小年纪可别搀和了这事脏了眼睛，孙女懂事，不如让青芜过去陪陪她也好...

    柳老夫人带着柳青芜到了王府时，就在半个时辰前，王家大门口才刚刚结束一场闹剧，这会儿周家人都在王家前厅，门口早有管事等着，瞧见姑奶奶来了，赶紧迎进门。

    远远的没到前厅就听到里头有哭喊声，柳老夫人让冬雪带着柳青芜，跟着带路的妈妈去后院里找王家小姐。

    踏入前厅，厅中站着些人，还跪着一个，跪着的正是侄子，王鸿泽刚刚受了自己的爹王老爷一顿痛批，耷着神情跪在那儿，抬头有些沮丧的喊了姑母。

    周家来了不少人，柳老夫人并不认识，但要分辨出哪一位是周家姑娘还是很容易的，由似周夫人扶着的姑娘，摇摇欲坠面色苍白，一手还牢牢的护着腹部，想必就是这一位了。

    “长姐。”王家二老爷王晋仁看到柳老夫人进来，赶忙迎了她，他这是真头大了，妻子去世好几年，为了两个孩子他一直没有再娶，大哥一家都在外地，这府中没有一个主母能做主的，他才急急的寻了长姐过来。

    柳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瞥了一眼这屋子的人，再看跪在那儿的侄子，“先把事儿拎清楚。”

    “夫人，这事儿可拎的够清楚了，若不是这王少爷诱的我们家慧儿，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到这田地，你们王家难不成想推拒不认！”周家夫人说的极气愤，一旁的周敏慧泪涟涟的望向王鸿泽的方向，脸色越发的苍白。

    “周夫人，事儿拎的清不清楚，那都是我来之前，我进这门之后可都不知情，都是这年岁的人了，你若说是我侄子诱的，我也不能信了你，所以这事儿啊还是一五一十的弄着清楚明白了才好说话，你说是不是。”柳老夫人反观的淡定，差人把侄子扶起来，“是你来说，还是姑母差人进来问。”

    王鸿泽忍着膝盖的疼，抬头看爹和大伯口中十分了得的姑母，心中也暗暗想着这事儿能解决了，点点头，“姑母问侄儿便是。”

    “取软垫来铺上让周姑娘坐着先，别累怀身子。”柳老夫人问话前笑着让人先给周敏慧搬了椅子垫了厚褥垫，这才转头看侄子，“告诉姑母，你与周家姑娘如何相识的。”

    王夫人去世后王老爷忙于公务，对两个孩子管教的少，再者这是的王鸿泽已经十四五了，也不需要他整日教。

    从小锦衣玉食没缺过什么，王夫人去世后又没人管他了的王鸿泽性子上多多少少放肆了些，凭着早年的教诲还有些聪明劲，应试后去了按察司，混了一群差不多家世的朋友，经常的出入画舫，尽管没留宿没找什么姑娘，但在男女之情上轻佻了许多。

    和周敏慧的相遇就是在一年前的元宵灯会上的赛诗，王鸿泽长的俊秀，家世又好，周敏慧生的水灵，眉清目秀的十分漂亮。

    两个人正巧对了几句诗，而后又凑巧的撞在了一个摊位前，周敏慧遗失荷包被王鸿泽捡到，这个眉目间似是点点传情的女子就让王鸿泽记上了。

    得知对方是谁后有了书信往来，周敏慧的身世自然引起了王鸿泽的同情，也就是在此时，周敏慧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小叔和婶婶给自己安排的亲事，她想要嫁给王鸿泽，想要嫁入王家。

    书信往来多了，他们就私下见面，王鸿泽再轻佻也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底子里还是老实的，但多次相约后，最终还是敌不过年轻气盛，没能捱住对方的吸引，发生了关系。

    有了第一回第二回就轻易多了，之后，周敏慧有了身孕，周家找上门来。

    出了这样的大丑事就是家门不幸，谁会传扬出去，往死里捂着都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可这件事却在周敏慧有身孕十几天后被传了出去，王老爷也是等周家人上门了才知道那不是流言，自己的儿子真的做了这混账事。

    王鸿泽说完就抱了下头，低声道，“她书信说让我娶她，我不敢和爹说，之前也是她说小的时候冬日落水受了寒，将来不可能有身孕，这才...”

    柳老夫人听完了两个人这‘相知相遇’，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这件事可是从王家传出去的，还有别人知道吗？”

    王鸿泽摇摇头，“不可能，就我一人知情，她写给我的信，我看完就烧了，没告诉任何人。”

    柳老夫人抬头看周家人，“周夫人，出了这样的事周家没藏着掖着私下解决，反倒是要闹的满城风雨，这般毁女儿家的名声，不仅是害了周家的姑娘，将来这周姑娘再想许亲，可就难了。”

    周家人包括周敏慧在内脸色剧变，再许亲是什么意思，王家不认？

    “王大人，我们惠儿命苦，没了爹娘，可也由不得这样被人欺负，你们王家是什么意思，孩子都有了，难道你们不把惠儿娶进门。”周夫人也气自己侄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事儿都已经发生了，指责侄女还能有什么用，得让王家认了才行。

    “周夫人，王家是不会娶周姑娘进门的。”柳老夫人直截了当的把这件事给摆明了，看着对方惊诧的样子，眸子看向周敏慧，语气淡淡的，这话字字如刀，“王家不会娶这么一个败坏门风的儿媳妇，尚未许亲就与男子私下书信往来，尚未成亲就做出这种苟且之事，这何为德，何为自重都不懂，王家是不会娶她进门。”

    周敏慧咬紧着嘴唇僵在那儿，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的盯着王鸿泽，她噗一下跪了下来，磕在地上还有声响，颤抖的双手抚着膝盖，张口泪连着话哽咽，“夫人，您说我不懂德不懂自重，我与王少爷是两情相悦，本来我决意是不会与他那样，我更不可能和他说我不能有身孕这样的话，他说...他说会娶我进门，允我做王家夫人，会一辈子对我好，我这才...夫人，我就算是再无知，这样赔上自己的一辈子我值得吗。”

    周敏慧冲着柳老夫人哭喊，眼底的神情满是委屈，她一个姑娘家，对方没有任何许诺，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孰料王鸿泽听后却道，“我没有许诺会娶你为娶，我说家中也许不会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不过我会尽量说服我爹。”他本是想循序渐进的和爹提出这件事，还想着去柳家找姑姑，出面说服爹，发生了那样的事总该对姑娘家负责，可一封信说她有了身孕他慌了，也有些懵，她不说自己再难有身孕，紧接着没多少天仪都城这事儿就传开来了，到现在难以收场的地步，再要让爹同意，根本是不可能了。

    “你...你竟然这么说。”周敏慧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连你说过的话都不敢承认了吗？”

    “说过的我自然会认，但没说过的，我怎么认！”王鸿泽避开她投过来的眼神，周敏慧瘫坐在了地上，红肿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王鸿泽，你是要负我。”

    谁真谁假。

    王家二老爷已经听的快气炸了，这还论谁真谁假，都做错了，王的脸面都让这不孝子给丢尽了，周夫人抱着周敏慧哭喊着苦命的孩子，王鸿泽站在那儿神情莫变。

    名声差了换个地儿做生意就行了，有银子在手，有这头脑，去哪儿不能安置店铺重新来过，可当官的，谁还能容许你因为名声差了换个地方当官，这由不得自己，名声差了，也得受着别人的眼光继续下去。

    如今闹的人尽皆知，谁都下不来台面，这周家，是要凭借周敏慧肚子里的孩子，赖上王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上午有事，还有一章在下午


------------

32 032.柳家没有好人（捉虫）

﻿    这边柳青芜被带到了内院,没和表姐王媛儿聊上几句就被她拖着悄悄来到了前厅后面的窗户下。( 起笔屋)

    柳青芜看她一副要撩袖子裙摆爬窗的姿势,拉住了她，“不是要逛园子么，怎么来了这儿,你要进去？”

    “当然啦,爹不让我过来,还让妈妈时刻不离的看着我,看着我也有办法出来的，现在你来了,我就带你一块儿过来看看。”王媛儿一逮到单独相处的机会就想要溜出来看,柳青芜拉都拉不住。

    王媛儿麻利的站上了花坛边缘,朝着柳青芜伸手，笑嘻嘻道,“来，我们赶快进去。”

    “表姑,这些是大人的事，我们不合适过去听，还是回去了。”柳青芜谨记着祖母说过的话，带她来是陪着表姐，不让她偷跑过来，但她好像拦不住啊。

    “哎哎，你可别叫我表姑，我就大你一岁，哪里不合适了，不就是那个周姑娘怀了大哥的孩子，想要威逼大哥娶她，我倒要看看他们周家有多大的能耐。”王媛儿嘴巴一翘，看着柳青芜眨了眨眼，“祖母带你来说是陪着，是来看着我的吧。”

    柳青芜见她都知道，笑道，“辈分可不能乱，既然知道就更不应该进去了，祖母和舅公一定会处理这件事，我们回去吧。”

    “那你自己回去，来都来了，我要进去看看，他们偏不让我看，我偏要看。”王媛儿说着，王媛儿踮起脚往那窗户摸出一个小插片，用力一推，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王媛儿一脚踩上装饰墙壁的砖瓦，双手攀着那窗框，用力一蹬，半个身子挂在了窗户上，继而双脚再蹬墙，大半个人悬在了窗户上，膝盖往上一靠，手扶着窗沿，双脚入了屋内，坐在了窗户上，一气呵成。

    柳青芜看呆了。

    这哪里是一两回能练出来的，一看就是惯手了，王媛儿回头朝着她伸手，“来来，我拉你上来，比爬墙简单多了。”

    “这...”柳青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王媛儿笑眯眯道，“就是她们找到我们了现在也不敢到前厅来找，你赶快上来。”

    她要是不进去，她一个人就溜进去了，不能让她做更出格的事了，柳青芜为难的看着这窗户，拎着裙摆踩上花坛，王媛儿示意她学着自己踩墙上的石块，紧紧的拉住她的手，“来，另一只手抓这里，对，用力，是不是很简单。”

    柳青芜终于和她一样坐在了窗上，长这么大可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心惊之后还真有了点成就感，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这窗子和表姐一定是很熟了。”

    “老熟人了。”王媛儿咧嘴一笑，跳到了屋内给她搬来了凳子扶她下来，低声道，“从这儿过去，躲在屏风后就能看到前厅了，你跟着我。”

    柳青芜下来，王媛儿关上了窗，把那小插片重新安回去，没人知道两个小丫头会偷偷跑到前厅来偷看，王媛儿拉着她躲到了屏风后，透过缝隙刚好看到厅堂里的情形，王媛儿看到瘫坐在那儿的女子，小脸一肃，低声嘟囔，“我哥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而柳青芜的注意力全在祖母身上，她们过来的这一刻，她刚好听到祖母和瘫坐在那儿的姑娘说了一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王家的，也无从佐证。”...

    柳老夫人此话一出，周家人的脸色变的十分难堪，周敏慧的面色不能更苍白，柳老夫人这句话就是对她极重的污蔑。

    “我听闻周老爷和周夫人之前是给周姑娘说了几门亲事，也是稳妥的人家，门当户对不是挺好，但后来都不了了之，外头传周姑娘心高气傲看不上，你与我侄儿在元宵花灯遇见，若是相互有意，理应告知你叔父，两家长辈言谈媒妁，男子不论，你一个姑娘家更应该忌讳这些，你们二人却私下授信，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些你总不能说都是被人逼的，你的品德王家不敢信，你这腹中的孩子，王家也不敢认。”

    谁家的姑娘会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再无知能不知道这么做是不可能被对方认可，更不可能明媒正娶的抬进门，自己都不给自己脸面，怎么去要求别人给脸面，侄子是错了，但错误从来都不是单方的，柳老夫人可记得侄儿说的那句‘她说自己不能有孕’，然周家姑娘又否认，试问哪家的姑娘会对一个男子披露这等，还说自己不能有孕来降低对方的警惕，我不能生，将来也不可能拿孩子威胁你。

    柳老夫人只觉得这是一个坑罢了，这周家姑娘是要赌上名誉，赌上性命要让侄子往里跳，坑成了，这王家夫人的身份可比周老爷给她说的任何亲事来的高贵，商家的夫人一辈子也就守着钱银，官家的夫人，可不是更显贵。

    “夫人，你不能这么污蔑我。”周敏慧颤抖着身子，“你...我腹中的孩子断然是他的这绝不用说，王家看不上我，我的身份配不上王家配不上王少爷，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周敏慧顿着字句说着，泪水潸然的看着王鸿泽，“你不想认这孩子也罢，权当我当初付出的心意喂了狗，这般侮辱，我也活不下去。”话还没说话，周敏慧迅速的奔着撞上了身后的柱子，周家人护的及时，可还是让她冲撞的背撞在了柱子身上，周敏慧倒在他怀里。

    周夫人抱着周敏慧大哭了起来，“孩子啊，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疯了你，你死了我和你叔叔要怎么向你爹娘交代，你这苦命的孩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信了他的话，你怎么这么傻。”

    这哭诉声可怜，王鸿泽不忍，抬头看向姑母，她腹中怀的毕竟是他的孩子啊，可柳老夫人看着周家人如此，无动于衷。

    也说不上无动于衷，柳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她已经犯过一次错，决不能让王家也走上这样的路，这周姑娘并不是个秉性纯良的，怎么能让她嫁入王家，踏入王家大门都不行。

    “我们周家是没有王家在仪都有权有势，但也不是任人欺负，发生了这样的事，闹到了官府里谁的脸面都不好看，王少爷的差事也当不安稳，你们王家太不仁义，竟是要逼着我们惠儿去死才甘心。”周夫人豁的站起来，这是要破罐破摔了，周家一没当官而没有孩子要入仕，唯有王家要忌讳王鸿泽的仕途，王家的脸面。

    拿王家最忌讳的威胁，周家人本着大不了谁都落不着好的心思，赌的就是他们摔的起王家摔不起，柳老夫人冷笑了声，“周夫人，你此等威胁王家到底能受多少影响怕是不能达到你的预计了，过个两年王家照样能为我侄儿寻一门好亲事，有的是想嫁入王家的，反倒是你们周家，乐意为了周姑娘离开仪都，那也是你们的事，今后周家姑娘名誉受损，难婚配，那也是你们的事，要报官亦可，周姑娘，我侄儿可有逼迫你。”

    屋子里一片死寂，屏风后的王媛儿亮闪闪着眸子看着柳老夫人，在柳青芜耳边小声道，“姑母好厉害。”

    柳青芜点点头，视线落到周夫人怀里的周姑娘，她总感觉她刚刚是不想死的，柱子离的好些距离，冲过去不被拦住才奇怪。

    可柳青芜心里还透着异样的感觉，看着这场面，她想起了外祖母说过的关于爹和娘之间的事，当初爹做错了事，祖母为什么没有这样，祖母若是也这样拦着爹，这般严厉，爹还会再错下去吗，爹和娘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小舅舅说，柳家除了大伯，都不是好人。

    柳青芜怔怔的看着柳老夫人那神情，怔怔的看着这场面，一旁的王媛儿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厅堂中周敏慧紧咬着嘴唇，面对柳老夫人的问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两情相悦，非强迫了她，官府能给她做什么主。

    骑虎难下，周敏慧越想越急，直接晕倒在了周夫人的怀里，一时间，厅中有吵杂了起来。

    “你们这真的是要逼死我们惠儿啊。”周夫人一声痛喊，柳老夫人命人去请大夫，“周夫人，人已经晕了，还是先扶到内屋休息的好。”

    柳青芜一看她们扶着人要过来了，拉了拉王媛儿，两个人躲进了内屋中，很快外头的人已经要推门进来，王媛儿拉着她闪到更衣的小屏后，蹲□子。

    厅堂里王鸿泽在王老爷面前跪了下来，“爹，您还是允了她进门吧。”

    “不行！”王老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气急骂道，“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让她进门，你这辈子就毁了！”

    “可她怀了我的孩子。”王鸿泽不能眼见着周敏慧出什么意外。

    “办法不是没有。”柳老夫人拉住王老爷再度举起的手，王老爷气的直甩下手，“这外头已经传的不好听了，周家人几次上门来，怕是都要被人给笑话死了。”就是儿子去逛花楼去画舫，王老爷都不会气成这样。

    “她既然说怀了你的孩子，那就等她把这孩子生下来。”厅堂里还留着几个周家人，柳老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瞥了他们一眼，“生下这孩子，确定是你的，不论男女都养在外头，入不了王家的族谱，不过也不会亏待了他。”

    “那她呢。”

    “王家会给她一笔银子，但不会给她名分，孩子她也带不走，从此之后，你们之间再无瓜葛。”柳老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分外冷情，王鸿泽沉默着，“若她不肯如此。”

    “那就随意她怎么处置腹中的孩子，生也罢，不生也罢，与王家没有一点关系。”

    “姑母，不能让她，让她进门做妾么。”王鸿泽还是不忍，柳老夫人叹了一声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还看不明白呢，你若是抬了她进门做妾，王家今后可还有安生的日子，你将来可还能安安稳稳的娶妻生子，就算是当个外室，她也不是安分的人，寻常的女子，会与你这般私通？”弟妹早逝，弟弟没有再娶，王家也没有任何的内宅纷争，侄子不了解女子容易被蒙蔽，就是如此，柳老夫人更不能让这个周姑娘进了王家。

    “你要为你爹和你妹妹想想，外头传着这样的话，多少人看着王家，等着看王家闹笑话，你妹妹年纪还小，等她说亲这事儿也过去七八年了，可你要是还留着她，谁能忘了这事，你妹妹的亲事都会受影响。”柳老夫人劝着他，后面那句话说给他听，也说给在场的周家人听，“若真闹大了，你还有你大伯在，王家不是没有人，再不济，你尚荣表哥也快回来了，当初没有闹的众人皆知，你还能抬她进门做妾，如今传的沸沸扬扬，万万不能啊。”偌大的仪都城中，王家还拿不下一个周家？

    大夫很快到了，周姑娘只是急晕过去，很快就行了，人情绪不好，身子却出奇的稳当，又是哭又是闹的，腹中的孩子半点影响都未有，身体底子好的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能生育的人忽然意外有了身孕的模样。

    周家没能达成他们想要的结果，周姑娘醒来后王家人就送客了，二者选其一，不论怎么选，王家是不会和周敏慧有任何的瓜葛。

    哭闹寻死觅活都做了，周敏慧当然不会真的想死，她还要靠着腹中的孩子，所以她不顾周老爷和周夫人的反对，还是要留着这个孩子，生下这孩子，她偏不信王家会不认。

    柳老夫人早就料到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不要这孩子，所有的筹码都在这肚子里，周家人离开后，柳老夫人和王老爷商议起之后应该怎么做，王媛儿带着柳青芜溜出去，看她脸色不对，关切道，“你怎么了？”

    柳青芜摇摇头，“没什么，只忽然觉得这世上，也没有绝对好的人。”那些好人，都不过是看起来好罢了。

    王媛儿拍拍她的肩膀，没理解过来她的意思，“当然啦，世上本来就有好人有坏人，好人对谁都好啊，坏人就是自己最亲的人都要害呢。”

    柳青芜抬头冲着她笑了笑，神情恢复，“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柳老夫人不算恶人，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柳老夫人对家人的底线，真的是相当低...


------------

33 033.皇后产子贵妃有孕

﻿    这一趟出来,回去的时候柳青芜没怎么说话,柳老夫人在王家说了这么多，也是觉得疲惫，靠在那儿休憩,等醒过来已经到了柳府。( 起笔屋最快更新)

    祖孙俩回到了沉香院,已经是傍晚,起了些风天暗的有些早，像是要下雨。

    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端花盆子到屋檐下，冯妈妈命人备饭，大半天没见到姐姐的柳思煜嘟着嘴挨到她身旁,姐弟俩一块儿坐在窗边。

    很快天际有了雷鸣,紧接着就是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因着地下的热气,雨水拍落空气里先是一股闷热，下了一会儿就开始凉快了。

    屋檐下很快汇了一条小溪流，珠串一样的雨水落下,敲击着屋顶的瓦片，声音十分动听，暗着的天雨下了一会儿渐渐转亮。

    “思煜，你喜欢祖母吗？”柳青芜望着那大雨，轻轻的问。

    柳思煜点点头，“喜欢啊，祖母对我和姐姐都很好。”

    小孩子的心性就是如此简单，柳青芜转头看他，“我也喜欢祖母，她对我们很好。”对她和弟弟是真的很好。

    “姐姐你不开心。”柳思煜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气了，可他这几天很乖啊，又没打破砚台，也没吵着女师傅。

    “没有啊，姐姐就是在想，祖母寿辰将至，我们准备些什么送给她好呢。”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柳思煜脱口而出，“送银子！”

    柳青芜噗嗤一声笑了，“谁告诉你的。”

    “四弟说的啊，缺钱。”柳思煜嘿嘿的笑着，柳青芜拍了一下他额头，“你们俩这都是谁教。”

    “买米需要钱，油盐酱醋需要钱，什么都要钱，就缺银子。”柳思煜叨念着从柳思旭那儿学来的，殊不知这些话都是三婶何氏经常在儿子面前念叨的。

    “你可以写一幅字帖给祖母。”柳青芜替他想着，柳思煜扭扭捏捏道，“可是我写的不好看。”

    柳青芜一把揽他到自己怀里，笑嘻嘻的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还知道自己写的不好看啊。”

    柳思煜努力给自己找理由，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我年纪小，女师傅都说了，我其实写的还可以的。”

    “成啊，那你就给祖母写一幅字帖。”

    “姐姐你送什么。”柳思煜歪头看她。

    “我给祖母做了。”柳青芜说了一半顿住了，捏了捏他的鼻子，“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不行不行你要告诉我，你要告诉我。”柳思煜抱着她不肯让她走，一旁的翠屏她们看着直笑，柳青芜伸手挠他的咯吱窝，柳思煜整个人就翻滚在了坐榻上，边笑边抗议，“耍赖，姐姐你耍赖！”...

    到了晚饭后柳思煜都没问到，不过第二天他就不在意姐姐到底送什么给祖母做寿礼，他开始正儿八经的写字帖。

    写半个时辰，玩一个时辰，一天加起来也有两个时辰是在认认真真写，这次还算是有毅力，足足坚持了半个月，七月中，慕家那儿来了喜帖，慕家三爷慕衡铄要成亲了，就在十一月中，柳老夫人的寿辰后，从定亲到这成亲的日子，中间只差了半年时间。

    慕衡铄已经二十有一，这样的年纪许多和他同龄的都已经当了爹，所以这提亲之后成亲的日子也安排的很近，慕衡铄在漯城就任，娶的是户部尚书赵大人的女儿赵如嫣，也是碰了巧，赵如嫣十四岁正当议亲时赵夫人因疾病逝，守孝三年，赵如嫣出了孝期已经十七了，所以才能这么快的和慕衡铄成亲，否则，还得多等上两年。

    柳老夫人备了贺礼送去慕家，七月底时河泽那边长子来信，妻子和两个儿子已经出发回仪都，稳妥些走水路，约莫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柳老夫人数着日子，减去来信的日子，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到了。

    外头春意掀开帘子，何氏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妈妈，手里抱着几本账册。

    何氏瞧见坐在柳老夫人身旁的柳青芜，笑靥着道，“外头可热着呢，唯有这屋里头才凉快。”

    响午的太阳哪有不热的，冬雪给她上了一杯凉茶，何氏坐下之后让妈妈把账簿送给柳老夫人，“到了月底了，听闻大嫂快回来了，我想着把这些账册先交给娘。”

    这半年来何氏帮着打理一部分府中的事，其中包括了厨房里采买和庄子里的采收，庄子的采收半年一次，厨房里的是需要每月算，论这油水，自然是负责采买的最厚实。

    柳老夫人拿在手中翻了翻，继而给柳青芜看，“还记不记得我教你的。”

    “记得。”柳青芜点点头，柳老夫人就把这一本账交给她，让她好好看看，继而转向何氏，“不急，她回来这也有三四月的身孕，也是要个帮手，你那儿再放放。”

    何氏的确是舍不得放手，这些东西拿来交给柳老夫人有一半是做样子的，如今听柳老夫人这么说，自然是应承了下来，“帮着大嫂那都是应该的。”

    柳老夫人拿起庄子的采收账册看，何氏撇过去，无意间提着，“娘，城西咱们的庄子这半年的采收倒是不错，这几个月雨水也足，秋收一定也不会差。”

    柳老夫人点点头，何氏想了想又道，“那庄子里的老管事年纪大了，缺个人接他的事儿，娘您看我安排个人过去可合适，是当初跟着我过来的管事夫妻，人忠厚老实，办事又十分的利索，是个能干的。”

    何氏绕了一圈说到了点子上，她想趁着这机会安排自己人去国公爷留给她丈夫的那庄子里，有个自己人好歹是能清楚这进出。

    柳老夫人放下账本，“林管事是年纪大了。”但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转过头去看柳青芜，“你看的怎么样了。”

    “四五月厨房里采买不少，不知是不是胡姨娘生了孩子坐月子的缘故，祖母，这上头为什么不写采买东西的花了多少银两，若是不写，又怎么算得清。”柳青芜有些疑惑，账本是没有错，但她总觉得写的还不够清楚，没有对比区分不出里面有没有作假。

    “这些是另外的单据，不记在账本里。”何氏笑着回答她，“分账里会夹着这些，不过底下单据太多了，对完了后并不放在一块儿。”

    柳青芜点了点头，合上账簿，“祖母，我看完了，没什么别的问题。”柳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等着何氏拿着账本离开，她教道，“你说的法子固然好，可半点缝隙都不留，他们还是会想别的办法，运米留个洞，即便是漏出来的少，这跟在后头捡的人可不会少。”

    总得给人条活路，要是连外头卖多少银子，拿进府中来萝卜白菜的都标明了价，那从到下可就半点油水都没的捞了，有时候适当的放宽一些，底下的人捞到一点都觉得高兴的很，才能更尽心的当值。

    “我懂了，祖母的意思是要让他们觉得当家的是没察觉，实际上都清楚着呢，就是匀了些给他们拿好处，但多了就不行。”柳青芜很快就理解过来柳老夫人的意思。

    “我们青芜真是个精算的。”柳老夫人呵呵的笑着，“祖母再问你，你三婶刚刚想安排个人去庄子里代替林管事，林管事年纪大了，余下的罗管事忙不过来，临了秋收，是得差个人过去。”

    “三婶婶是不是想让新管事看庄子里的收成。”柳青芜想了想慢慢道，柳老夫人笑看着她，柳青芜又想了想，抬起头问，“祖母，三婶婶是不是想要那个庄子？”

    庄子里要换主要的管事还是要经由柳老夫人的同意，过去长媳在的时候是由她挑人，就是谁当家就谁来选的道理，三房不当家却要安排她带来的人前去，里头的意思可分了好几层。

    “咱们家的几个庄子，将来有一天分家了，都是给你大伯，你爹和你三叔他们，本来你祖父去世的时候就该给了，不过既然住在一块儿，那就先别分，庄子里赚的银子一部分用了府中的花销，另一部分都给他们留着，将来合着这庄子一块儿给他们。”柳老夫人过去没有刁难庶子，如今为了一个庄子更不会去刁难他，不过三房那儿的心思她是早有知晓，无非是想要庄子要里面的收成，握在自己手中总是最实在的。

    柳老夫人又给她说了不少柳家的事，教导她当家看账有段时间了，孙女学的挺快也愿意学，柳老夫人就想着多教她一些，知道的多了，将来遇到独当一面时才不会怕...

    柳老夫人最终是答应了何氏，让她安排了新管事前去庄子里，何氏心里头高兴着去安排人赶紧过去，转眼八月初，距离柳家大夫人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王家的事情过去了大半个月，那边王老爷给她写了一封信，派人送过来传话，让柳老夫人帮忙相看着，替儿子挑一门亲事，王老爷也不说是求好亲事，只求娶进门的儿媳妇是能当的起家抓的起王家上下的事，进门就要当家，有些魄力是最好的。

    大半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事退散下去，本来和王家门当户对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了，因为都清楚这必定是一件糟心的事，周家姑娘还呆在周家怀着身孕要留下这孩子，哪家的大人会舍得让女儿刚进门就要面临这样的问题。

    所以王老爷的信中也不求门当户对，言下之意，只要合适，抬头嫁女低头娶媳，都一样。

    家世的要求降一降，人选还是挺多，柳老夫人派人前后打听了几日，让冯妈妈去了一趟王家把她觉得合适的告诉王老爷，此时过去五六日，柳思祺他们已经到仪都城外了。

    停靠后还要做一个多时辰的马车回仪都，柳老夫人早就在码头那儿安排了人，因为不确定具体到的日子，提前等了两三天。

    八月十一这天，赶在中秋前李氏带着两个儿子，终于回到了柳家。

    算起来也不过大半年时间未见，柳老夫人还是想两个孙子，李氏怀着四月多的身孕，状态不错，一路过来坐船安稳许多，反倒是比出发时胖了一些。

    已经得知这次出任后就能回来，这一趟东西也带来不少，柳老夫人担心儿媳妇累着，没说几句话，催着他们赶紧回玉荷院收拾收拾先休息。

    收拾院子，回书院，准备应试，忙前忙后，等到八月十五这天才算都安顿下来，紧接着就要准备中秋的团圆饭，沉香院内，李氏看着何氏感激道，“要不是有弟妹在，我一个人可真忙不过来。”

    “大嫂说的这是什么话，如今你安心养好身子，再给咱们柳家添个白白胖胖的金孙才是头等大事，我闲着呢。”何氏巴不得多忙一段日子。

    “已经有两个混小子，我看添个闺女也好。”柳老夫人说的就是李氏的心思，生了两个儿子，她就想这一胎添个女儿，那就儿女都全了。

    “我是羡慕你们这都一双儿女，可不得赶上些，否则，我怎么喝的上这女婿茶。”李氏摸着肚子，正说着呢，腹中的孩子就动了一下，李氏眉宇微顿，又笑了，“娘，这孩子闹呢，不许我们说他。”

    柳老夫人听着笑了，柳青芜他们走了进来，见大伯娘和三婶都在，拉着弟弟给她们请安，李氏把柳青芜唤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半年多不见，长大了。”

    她就是心心念念着想要个女儿，生下次子后这么多年没动静，她本来已经放弃了，这回再怀上，她一门心思求着呢。

    柳思煜好奇的看了几眼她微隆起的腹部，大半年的时间孩童长高起来十分的明显，李氏拉住他的手，“过几年就能跟着你二哥一起去书院了。”

    “现在不能去么。”柳思煜伸手想摸摸，李氏拉着把他的小手贴到腹上，柔声道，“你还小，等启蒙后过两年就能去了，到时候能认识很多朋友。”

    “我现在就认识好多字，已经启蒙了。”柳思煜颇为骄傲的撅起嘴，又是一脸好奇的摸着李氏的肚子，“大伯娘，这里真的藏了人啊，您藏着不嫌累么。”

    柳思煜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逗乐了屋子里的所有人，李氏笑着喘不过气来，逗他，“可不，大伯娘也觉得累呢，可是没办法啊，他是要呆足了日子才能出来和哥哥姐姐们见面。”

    柳思煜似懂非懂，末了，小大人样子点点头，深思道，“原来是这样。”

    这一副模样把刚刚熄下去的笑意又逗了上来，柳老夫人把他拉过去拍着他的背笑道，“你可懂了你大伯娘说的。”

    柳思煜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他可能舒坦上好些时候，都不用穿衣服了。”

    童言稚语惹人笑，柳老夫人笑了好半响停下来，指着李氏道，“得，再生一个这样的小子也成。”

    何氏笑着补话，“还能哄的年轻好几岁了。”...

    家里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中秋，这天渐渐开始转凉，正午的太阳晒到日头，到了早晚泛起了秋露的冷意。

    张妈妈早早的给柳青芜屋子里换过一套，撤了软席换上薄锦，院子里的丹桂树开始飘香，九月初，宫中举办秋宴，柳老夫人带着两个孙子前去参加。

    柳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也没那心思进皇家，柳老夫人不打算在孙女这么小的年纪就带她入宫，着人眼多了未必是好事，倒是长孙，将要应试又将到这议亲的年纪，这样的场合多经历些才好。

    李氏嘱咐两个儿子照顾好祖母，她怀着身孕没能前去，三房那儿也没受这邀请，出门时叮咛次子不能太顽皮，在宫中凡是得注意规矩，柳思衡点着头，“娘您放心吧，我和大哥会照顾好祖母的。”

    倒是柳思煜和柳思旭不舍两个哥哥离开，主要是不能跟着一块儿去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上了马车，扭头看柳青芜，“为什么祖母不带我们去。”

    “那里不定不好玩，所以才不带我们去。”柳思旭想当然，拉起柳思煜，“三哥，你说我说的对不。”

    “我想也是。”柳思煜点点头，“昨天翠屏给我做了一个陀螺，你要不要玩。”

    “好啊好啊。”兄弟俩手牵手，都不用旁人再解释什么，自个儿回去玩了，李氏笑着摇摇头，拉起柳青芜，“走，去大伯娘那儿坐会儿。”...

    柳青芜没去过几回玉荷院，也是因为大房的人常年在外，李氏带着她进了内屋，旁边侍奉的丫鬟很快端进来果盘子，李氏吩咐，“去沏一户花茶，放些干果进去煮甜一些。”

    “往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我这儿，大伯娘教你。”坐下后李氏就直接去了正题，“玉清院那儿年底收拾妥当，明年你也八岁了，一直住在沉香院里，凡是有你祖母的人打理，也学不全。”

    “祖母与我说过，等明年出了元宵就搬回玉清院。”搬进沉香院的时候柳青芜就知道早晚要搬回去，祖母能护她和弟弟一时，护不了一世，很多事情都还是要靠自己。

    “小家治好了才能治大家。”李氏摸了摸她的头，“往后这人得你自己选，所以啊，凡事在心里得先斟酌几回再做决定。”

    李氏进门半年就当家了，年纪轻轻要打理偌大的柳国公府，手段可见一斑，在河泽那几年，往大了说府中安安稳稳都没出什么乱子，往小了说，这么多年过去，儿子都这么大了，柳尚荣一直未有纳妾，这也许和柳尚荣的脾气性子有关，一部分还是要取决于李氏，夫妻相处之道，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李氏留着柳青芜到吃午饭，派人去把柳思煜也带了过来，老夫人不在，她带着两个孩子在玉荷院里用饭。

    柳老夫人他们回来已经是第二天，宫中宴会结束漯城已经过了宵禁，城门已关，第二天一早出发，快到中午时候才到仪都，一回到家柳思衡就让两个弟弟缠住了，问东问西着皇宫到底是什么样，漯城到底是什么样，柳老夫人这儿，和李氏说起宫中的事，语气中略显沉重。

    “并没有见到皇后娘娘，也不知是不是传闻，皇后娘娘这身孕怀的并不稳当，好几回险些没了。”算算时间，皇后的也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她们在仪都这儿，距离漯城也算是近的，但这消息是半点都没听闻。

    “宫中瞒的紧，入了宫，说的人多了，就也瞒不住。”李氏叹了一声，出了宫门谁还会喧哗，但在宫中参加宴会的哪个是身份低的，更有皇家中人。

    “倒是那沈贵妃。”柳老夫人顿了顿意有所指，“风头更甚。”

    沈贵妃从皇上登基，娶了第一任皇后就已经册封，沈将军位高权重，手握兵权，沈贵妃又得皇上宠爱，这风头连皇后都盖过了。

    可就是再大的风头，再高的预测，这皇后之位似乎和她无缘，王皇后去世，李皇后册封，李皇后去世后沈贵妃又没戏，如今这郑皇后，怀了龙种后又身子欠安，外头不是没有这样的传言，克死两任皇后的人也许不是皇上，是风头从没弱下去过的沈贵妃。

    过去有推算演命的人为沈贵妃推算，她命中带富贵，接近凤宿，可就是差了那么一点，坐不上这凤宿，但是沈贵妃的命宿却会影响到皇后的宿命，这推算还是在沈贵妃刚刚被册封时发生的事，后来这推算的大师失踪了，这推算的话却一直流传到现在，像是兑现，沈贵妃距离那位置一步之遥却永远坐不上去。

    “儿媳远远见过沈贵妃两回，那为娘娘，可真是。”李氏也说不出那感觉，应该是皇上身边留的最久的妃子，这年纪自然也是最长的，可身旁这么多妃嫔，皇后也在，谁都不能夺了属于她的耀眼，就好像，只有她和皇上站在一块儿才是最相配。

    “这些年她一直在求药。”柳老夫人暗指，李氏意会，就是仪都这边的观音山上几座庙都有沈家的踪迹，前两年，沈贵妃还独身去了漯城外最大的寺庙住了四十九日，虔诚求子。

    沈家和柳家之间并没有交好，柳家奉命于皇上，将来肯定是要奉命太子，若是沈贵妃有孕生下一子，朝中局势会产生很大的变化，柳老夫人是经历过先帝登基霍乱的时候，她还只是在仪都的，接连一个月，每天都官兵在挨家挨户搜人，人心惶惶，更何况是皇城所在的漯城。

    但似乎是那推算的人真料准了后事，九月宫中秋宴，十月中时，怀有八个多月身孕的皇后娘娘早产，生下一子，皇后娘娘接连昏迷数日，诸多太医都是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堪堪保下了皇后的性命，可皇后的身子大受损伤，保下性命后别的再无他法。

    太医们更不敢掉以轻心的照顾皇后和身子羸弱的小皇子，只差了半个月的时间，宫中又传喜讯，沈贵妃有喜，而仪都这边，跟着沈贵妃有喜的步伐一块儿荣升的许家，据说就是靠着许家给送过去的药方，沈贵妃才得以有孕...

    作者有话要说：嗯，许家抱着沈家大腿神马的，一定是作死的行为

    最近睡觉前老是在想剧情，结果做梦的时候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甚至还梦到各种鬼怪，，还让不让人好好碎觉了


------------

34 034.柳老夫人五十寿辰

﻿    朝中局势有如何微妙的变化柳家并没有很深的感受到，但许家因此发迹的变化柳家倒是有了极深刻的体会。*  *

    同样是在仪都,沈贵妃有喜的消息传来，许家大老爷很快就补了按察使司按察使一职，官升两级,执掌吏治刑狱,许家直接邀客来参加许家大老爷的升迁之喜，柳家自然在邀请之列,还听闻说是鹤州那边的许三老爷,任期满了后能够回来官复原职。

    柳家两位老爷不在,算来算去就只有三老爷柳尚白前去,柳老夫人不愿接受那些送过来的东西，在上头添了一些又反送了回去,许家还觉得这是两家人的关系要破冰了。

    傍晚柳尚白回来后和柳老夫人说了许家宴客的事，那场面,活脱脱是要扬眉吐气的架势，摆了许多桌,把仪都城里能邀请的大小官员都邀请了，许家大老爷更是一桌一桌的敬着听别人对他道贺，仿佛今天他不是升官，是做新郎官了。

    “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人。”柳老夫人听着只叹气，“如今是什么时候，他还能开开心心在家里摆这场面。”皇子早产出生才大半个月，皇后娘娘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如今身子骨都还悬着，皇后产子本是大喜事，就因为这不顺皇上都没显得多开心，这边许家大老爷升了个官就敢这么庆祝。

    柳老夫人瞧不上许家不是没有原因，就这眼界，两家人若是交好怕只有被拖累的份。

    “同在官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柳老夫人摆了摆手，再多听几句关于许家的事她都觉得心烦，柳尚义点头，“儿子明白。”

    “这回临了这么多事，你大哥过两年回来，保不准有人盯着柳家，这一次寿辰就不摆了。”柳老夫人五十大寿，家中都已经准备齐全了，这忽然间皇后早产，和大皇子的情况都不乐观，在这节骨眼上，谁家大操大办那就是和皇家过不去啊。

    柳老夫人还是惦记儿子的官路，虽说公文已经下了，但谁知中途会不会有变故，凡是还是求稳妥些好。

    “大嫂也与我商量过，操办省了，自家人聚在一块儿吃一顿还是要的。”不操办家中也得正正式式的热闹一下。

    柳老夫人显得无所谓，“又不是六十大寿，不必隆重。”...

    十一月初四这日，柳老夫人五十寿辰，本来置办的请柬有许多，后来都没发出去，不过来的客人也不少，王老爷带着子女前来，还有李家何家那边的人，乡下祖宅那儿接了几位长辈过来，算上走的近的一些人家，也要摆了四五桌。

    许老夫人带着自己的大儿媳妇前来道贺，送的礼也不薄，比起当初许氏生下平姐儿那会的模样，如今可意气风发。

    众人都聚在前厅，冯妈妈匆匆过来在柳老夫人耳畔说了几句，柳老夫人微一怔，随即扫了许老夫人那边一眼，今日还真是凑着日子来的，慕家穆老夫人带着儿媳妇和几个孙儿来给她贺寿道喜来了。

    许氏进门之后许老夫人和慕老夫人从未打过照面，这一回算是碰上了，那边秋霜已经带着慕老夫人她们进来了，柳思煜眼尖，看到她们大喊一声，“外祖母。”跑了过去。

    慕老夫人接住他，笑着摸摸他的头，柳老夫人迎了上去，“好姐姐，我今儿这谱可真大，把你都给招来了。”

    “今早起来吹的就是朝南风，出了门上了马车，这就给吹到你家门口来了，既然来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先蹭一顿饭再回去。”慕老夫人朗笑着拉着她的手拍道。

    尽管是没人注意，许老夫人这边望着那边柳老夫人迎接慕老夫人的模样，深觉自己被冷落了。

    但是许老夫人不甘被冷落啊，许家虽然发迹的晚，但如今势头大好，今后也不会比那慕家的靖国候府差，当初慕家暗地里使绊子让自己的儿子被降职，如今长子升职，小儿子很快也能回来，慕家阻止不了，许老夫人觉得舒坦。

    于是许老夫人起身，带上儿媳妇，朝着柳老夫人她们那边走过去，看到捱在慕老夫人身旁的慕家三小姐慕遥悠，笑着夸道，“这是谁家的孩子，长的可真是俊。”

    许老夫人这一开口，之前她们说的话题便顿住了，慕老夫人拍了拍孙女的背，慕遥悠仰起头清脆道，“我站在我祖母旁边，自然是慕家的孩子了。”

    “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许老夫人抿着笑意，“可惜了霖哥儿他们跟着爹娘外任去了，否则也该这么能说话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哪壶，许老夫人看慕家肯定是不顺眼的，存心添堵，没等慕老夫人开口，她身边的慕二夫人严氏先开了这个口，“可不是还有个外孙在呢，许老夫人若是念想，何不去看看。”

    如今二房剩下的就是胡姨娘的儿子城哥儿，这么算起来要是记在许氏的名下，也得喊许老夫人一声外祖母，慕二夫人也没说错。

    只不过这话听着更堵心罢了，又不是自己的亲外孙，何来的念想，许老夫人正欲说什么，门口柳思祺兄弟俩进来，柳思衡还嚷着，“时辰到了时辰到了，要开始拜寿了！”

    慕家和许家互看不顺眼，就是今天在柳老夫人的寿宴上都得收着些，柳思衡这么一喊，众人也都坐了下来，柳思衡殷勤的扶着柳老夫人到上座坐下，嘿嘿的笑着，“祖母，等会儿大哥比我的贺礼好，你可给我留点面子。”

    “敢情你扶我这一把还是有想法的。”柳老夫人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柳思衡站到了弟弟妹妹前面，本来柳老夫人是打算省了这拜寿，几个小的不肯，说都准备好了。

    长孙柳思祺先上来，十四的年纪玉树挺拔，样貌像父亲柳尚荣多一些，瞧上去也是一身正气的模样，他送了柳老夫人一尊玉雕观音，特地从河泽那儿打造好早就预备着带过来的，玉观音品质剔透，想来是废了不少功夫，柳老夫人身旁的冯妈妈给柳思祺递了一个锦袋子，里面放着几颗金裸子，柳老夫人拍拍他的肩，“快起来吧。”

    柳思衡等着大哥走下来，上前中规中矩的给祖母磕了头，收起这嬉皮笑脸的模样，送了柳老夫人一串南海檀珠，末了冲着柳老夫人眨眼，逗笑了柳老夫人，把锦袋子塞到他手里，“不比你大哥的差，心意到了就好。”

    许氏看着那一个一个的锦袋子分着，也是能深切感受到许家的柳家的差距，儿子如今再能耐升官，等她做寿也拿不出这等子回礼，这柳老夫人还只是五十寿而是，若是到了六十寿辰，还不知道热闹成什么样。

    只是心中这样想着，腰杆子挺的更直了，如今拿不出而已，将来可不会如此，谁还没有个先来后到呢。

    柳思衡起身后再来就是柳思煜和柳思旭，两个小的没像哥哥们能准备这么贵重的东西，柳思煜练了好久的字，送了一幅字帖，柳思旭本来也想送字帖的，可玩的心比练字的心重，最后没练成，他就被姐姐柳思妍拎着耳朵背了一首贺寿的词，摇头晃脑的说完，总算是没有出错。

    拿着柳老夫人给的锦袋子，柳思旭站到了哥哥身旁，偷偷的打开来看了一眼，一把金灿灿的裸子呢，又即刻收紧了藏好，都是他的！

    之后柳青芜上来，身后翠玲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的是柳青芜为祖母做的褂子背心，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缝制，前前后后还裁错了几次，柳老夫人摸着这褂子，里面的衬料还是她当初给孙女，让张妈妈给她做一身内衬的衣服所用，她却拿来给自己做褂子背心。

    “好，好。”柳老夫人连说两声好，姑娘家最拿得出手理当是女红，就这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柳青妍送了一幅她的书画，南山松鹤配上书法，像极了她爹柳尚白年轻时候的笔迹。

    等着几个孩子都叩拜完了，这还不算结束，前来参加的小辈孩子们也都向柳老夫人叩拜祝寿，柳思衡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的，等慕家小丫头叩拜完，门口那儿柳思衡带队，后面跟着清一色四个丫鬟，四角端着，上面放了一个偌大的寿桃，圆圆的底儿，红红的尖儿，还冒着热气呢，像是刚刚蒸上来的。

    就连李氏她们都不知道几个小的还有这安排，这么个大寿桃放上来，怎么看都喜气的很，几个孩子都站到寿桃后边，从柳思祺开始，“庭帏常驻三分景，海屋平分百岁筹。”

    柳思衡跟上，“羲易数推占太衍，慈龄日晋颂无疆。”几个孩子分别一人一句贺词，念完了之后对着柳老夫人齐齐鞠躬喊道，“恭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声势，可把一厅堂的人都给惊到了。

    柳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连说几个好字，这些天几个孩子偷偷摸摸的就是为了准备这个，想必那些个对联几个小的也背了不少时候。

    偌大的寿桃摆在厅堂中央，周遭的小寿桃都相形见拙了，柳思衡一看祖母笑的这么开心，得意的冲着大哥挤了挤眉，这么绝佳的主意必须是他才能想得出来的...

    热热闹闹的拜寿后旁边的宴客厅可以开席了，大寿桃又被搬到了宴客厅中摆放着，主桌这边，上了长寿面，柳老夫人先吃了一口，其余的人才动筷子，孩子们这桌，柳思煜和柳思旭谨记着哥哥说过的，努力吸着面，吸的越长，祖母才能越长寿。

    等着午宴结束，柳家这回也没请戏班子回来操办，到了下午，客人基本走的差不多了，柳老夫人亲自送了慕老夫人到大门口，慕家人比许家人早离开一步，许老夫人似乎有话，回到这暖阁，许老夫人和柳老夫人说起了远在鹤州的女婿和女儿。

    “她三哥这回任期满了也能回来，亲家夫人，你看是不是也该安排女婿他们早些回来。”许老夫人为的是女儿能够早点回仪都，上次一封书信回来都是吐的苦水，鹤州那儿这么远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若是这功绩好，谁都看得见，自然能够调任回来，何须安排。”柳老夫人微皱了下眉，许家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八字还没一撇，这般宣扬，那许家三爷可真的能回来？

    “看你说的，家中能帮忙的当然是要尽力帮忙，谁不想儿孙绕膝，鹤州那么远，你就是有念想也不能马上瞧着人，逢年过节都只有书信，面儿都见不到，岂不难受。”许老夫人说的都是为了柳家着想，柳老夫人却听的眉头更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儿也不想外任。”

    许老夫人脸上一抹尴尬，外任一事，到底是因为受了儿子的牵连，但为何会牵连，许老夫人神情一紧，“想必亲家夫人也是有听闻，我也明人不说暗话，这之所以会降职，女婿会派遣外任，其中可是有别人暗地里动的手脚。”许老夫人意指慕家，其实这已经是足够明显的想说那就是慕家搞的鬼，说罢许老夫人还叹气，“做的可真是不地道。”

    难道隐瞒实情，想借着柳家上去就是地道的事了，若是讲清楚怎么会受牵连，柳老夫人神情淡淡的，不想与她多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许老夫人应该深霭其中的道理，儿女大了都该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有什么理由要把他们绑在身边，我看鹤州挺好。”

    柳老夫人若是有那意向舍不得儿子外任，当时也不会答应他去，反观许老夫人这番话，柳老夫人愈加不喜...

    许老夫人离开柳府上了马车后脸色就变了，之前还笑呵呵和柳老夫人搭着话，如今独处了，在儿媳妇面前是露了原貌。

    “真是不识好人心，她还当那慕家是亲家呢，左一声老姐姐，右一声好姐姐，殊不知慕家还给她儿子使绊子，她怎么就不想想呢。”如今许家才是正经亲家，过去一点旧事都能惦记这么久，真是老顽固。

    “娘，您何必和他们计较呢。”陈氏替她顺了顺背，许老夫人甚觉不解气，“他们和咱们计较还差不多，你看看柳家那样。”

    “娘，您看着呢，今后咱们家只会越来越好，何必咱们往柳家赶呢，到时候看她不亲自来和您示好。”陈氏安慰着许老夫人，“如今老爷只是填补这空缺，也不能做的太过显眼了，等有机会，咱们还能去漯城，到时候咱们住在漯城，许家岂不比柳家要好呢。”

    丈夫升官，陈氏可憧憬着早日去漯城，那儿是皇城脚下，怎么都比仪都好。

    “雅婷还在柳家，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不帮忙，她大哥也得帮着女婿，柳家人要做这公允的脸，我可不舍得女儿受苦，你是没瞧见她那信上写的，就这半年，后院足足多了四个人，要是在仪都这边岂会如此。”许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生了四个儿子，家中还有好几个庶子女，出嫁的女儿日子难过，她怎么也得多为她打算些。

    陈氏眼神闪了闪，嘴角的笑意有些牵强，“那是自然，姑爷好了，小姑子才能跟着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还有一更，好几章节没有看到你们的身影了~~~~~(>_


------------

35 035.霍靖祁的选择

﻿    这边柳国公府内，最后没走的就剩王家人了，王老爷急着和柳老夫人商量儿子说亲的事，这边王媛儿呆着无聊,前去沉香院找柳青芜玩。( 起笔屋最快更新)

    见是她过来,本要去找弟弟的柳青芜把她迎进了屋内,翠玲前去沏茶,王媛儿打量着她的屋子,坐到榻上，微瘪了瘪嘴，“家中呆着可无趣了。”上次姑母她们离开后,爹还是发现了自己偷偷跑去前厅，罚她不准出门好一段日子,到姑母寿辰才肯带她出来。

    翠玲端了茶具上来，柳青芜给她倒了茶笑道，“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常来这儿啊。”

    王媛儿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点点头,“等你住自己院儿了我再来，要不然让姑母知道些什么，回头爹又该教训我了。”

    “你是要做多了不得的事儿还怕祖母知道，快告诉我，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柳青芜眨了眨眼笑着揶揄。

    “好哇，你也会取笑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啊。”王媛儿眉宇一竖，扮起凶巴巴的模样来，柳青芜抿嘴笑着，轻咳了声，转而一本正经，“是，表姑，青芜可知错了，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王媛儿一口茶下去险些没喷出来，忙拿起帕子拭擦嘴角溢出的茶水，咳着脸颊绯红，指着柳青芜笑骂，“你这伶牙俐齿，比我还能装呢。”

    柳青芜替她接过杯子放下，王媛儿顺了气儿后端坐了几分，瞧她的眼神里更有几分真心实意了，“之前我还觉得你太拘束，如今看来，这都是给长辈们看的，这样也好，我更喜欢。”

    “习惯了。”柳青芜低了低头，轻轻的笑着，王媛儿却读出了几分意思来，叩了叩桌子，指使起她来，“还不快给表姑我倒茶。”

    柳青芜失笑，王媛儿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塞到了她手里，“呐，这些天在家里没做别的，出不去奶娘就让我做女红，我做了十个八个，送遍了还有多，这给你。”

    王媛儿说话的口气是直冲冲的，柳青芜却看到她侧着面的耳后有些微微泛红，她也是不习惯与人示这样的好，于是柳青芜下了坐榻，走到床边的柜子中取了一个香囊回来递给她，“这也是我刚做的。”

    “我不与你比手艺。”王媛儿轻哼了声，把香囊收入怀里，“勉强接受了。”

    很小的时候娘就过世了，哥哥又不能时常陪着自己玩，王媛儿到底是觉得孤寂才养成了这样的脾气，和柳青芜聊了好一会儿，她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我爹给大哥定下亲事了，想找姑母托人去说个亲。”王媛儿晃着腿语气里有些不屑，“那周家姑娘偷偷来过一回，没见到大哥。”

    那天的场面俩人都还记得，柳青芜嘘了一声，“如此可真不值。”女儿家的名声一旦毁了，将来还能有什么机会再挽回来，还是这样的事情。

    “真嫁给了大哥那才值了。”王媛儿放低了些声音，“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有。”

    柳青芜一怔，王媛儿小声道，“我家布庄里有个管事，生了两个儿子，挺有出息的，大儿子在外自己置了个铺子，二儿子中了秀才，虽没再往上，但在小私塾中做夫子，也是有些名声，管事大儿子铺子中有个老伙计，他的女儿想嫁给管事的长子呢，也闹过这么一出。”

    大官大家有这样的事传开来乐道的人多，小门小户的仪都城里每天都有事发生，自然不会传到她们耳中来，王媛儿顿了顿，“那伙计的女儿有了身孕，要管事儿子娶她，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管事的长子娶了那老伙计的女儿？”

    王媛儿眼睛一张，笑了，“你怎么猜到的。”

    “普通人家的事儿简单许多吧。”柳青芜见她这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普通的人家门第观面没有像王家柳家这么深，条件虽然差了些，也不是不能结亲，又不是喜闻乐见的好事，开铺子做生意的，上门一闹还怎么继续。

    “现在孩子都有两岁多了，可经常吵架呢。”王媛儿脸上满满的不屑，柳青芜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王媛儿抓住她的手，咧嘴一笑，“听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王家上下这么多丫鬟婆子，城里发生的事儿大大小小都能从她们嘴里听到。

    门口那儿丫鬟来请，王老爷已经和柳老夫人商量完准备离开，派人把王媛儿找回去，王媛儿拉着柳青芜舍不得离开，“等你住自己院了我就来找你。”

    柳青芜点点头送她出了沉香院，接近傍晚，太阳落山后风吹着冷，翠玲替她披上斗篷，回来的路上在花园里遇到了匆匆出去的柳思祺。

    “大哥，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哪儿？”柳思祺走过来，捏在手中的东西往袖口里推了推笑道，“有些急事，大哥要出去一趟。”

    “天阴了，可带了衣服。”柳青芜瞥见掉落在柳思祺脚下的一小团纸，还没来得及提醒他，柳思祺摸了摸她的头匆匆朝着大门口走去。

    福□捡起那团从大哥手里掉下来的纸，打开来发现是信纸，柳青芜忙回头去找他，柳思祺这脚步匆忙，背影已经消失在了拱门那儿。

    “竹喜，赶紧把这个给大少爷送过去。”柳青芜把信纸折了折交给丫鬟让她赶紧追过去，只等了片刻竹喜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把信纸重新递给她，“小姐，到大门口少爷已经上了马车走了。”

    柳青芜点点头，回到沉香院，疯玩了一下午的柳思煜也回来了，顽皮了一身的汗翠玲给他倒了温水，咕噜的喝了两大杯，擦了擦嘴看着柳青芜，“姐姐，我想去书院。”

    柳青芜替他擦嘴角的水渍，“过几年就能去了，现在还不行。”

    “二哥说书院里比家里好玩多了。”柳思煜坐到她旁边，掰着手指数着柳思衡说过的，“还能认识许多人。”

    “你就记得玩了？”柳青芜捏捏他耳朵，柳思煜嘿嘿的笑着，说的十分心虚，“也不是，还能学到很多。”...

    这边匆匆出门的柳思祺已经到了茶楼，下了马车上三楼，到了约定的包厢，门口那儿守着人，霍靖祁已经到了。

    推入包厢的门一股冷风袭面，包厢内的窗户大开着，霍靖祁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楼下的街市，回头见他来了，沉凝的神情里露出一抹笑意，“你来了。”

    “我知道你已经下了决定，可还是要问问你，应试都不参加了就要去漠地，你这是为何。”柳思祺收到他的信说他来仪都看他了，本来还挺高兴的，但看了信的后半部分心情就大不同了，霍靖祁说他要独身一人去漠地，距离漠地一道城墙所隔的地方就是野蛮狼族人的聚集地，那边时不时有小战乱，并不安全。

    “这是祖父当年的心愿。”霍靖祁出奇的镇定，他给柳思祺倒了茶，“虽然把狼族的人赶出了漠地，但那一带还是不安稳，祖父活着的时候就想把狼族打退出去，我不过是想完成他的心愿，也不是独自去的，我已经联系好了祖父过去的几个部将。”

    “老将军的心愿只不过是你前往的一个理由罢了，靖祁，到底是什么原因。”柳思祺了解这个好兄弟，应试就在眼前，过了这应试封官后再去也来得及，何必现在呢。

    霍靖祁眼神黯了黯，随即恢复明亮，“我也不想呆在漯城。”

    祖父走了之后那霍家不像是他的家。

    端起杯子慢慢的喝着茶，霍靖祁转而道，“不管是理由也好，借口也罢，漠地我一直都想去，父亲接不了祖父的班，祖父留下的那些，我来继承就好了。”

    “你既已决定，我也知道劝不住你，这件事你父亲可知？”

    “我留了封信给他。”霍靖祁把这茶一饮而尽，“等他看到，我已经在前去的路上了。”

    “这些你拿着。”柳思祺从怀里拿出银票放到他手中，“别拒绝，不能替你做些别的。”银子只不过是绵薄之力，其余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

    霍靖祁握了握手，看着柳思祺，半响，声音微哑，“谢了。”

    “有空就书信回来报个平安，也好让我知道你还活着，你走了，你妹妹可就一人了。”柳思祺倒着茶，视线落到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即便是天暗了依旧热闹。

    “那丫头。”霍靖祁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屋子里片刻的平静，两个人喝着茶都不说话，天越来越暗，夜风吹进窗户泛着寒意，对面酒楼的灯纷纷亮起，霍靖祁起身，“我准备出城了。”

    “不回霍家？”

    “早上去祭拜过祖父，不回去了，届时再出来惹他们担心。”柳思祺陪着他下了茶楼，一直送他出了城门...

    回到柳家已经天黑，柳思祺走回如松院，进了屋子侍奉的丫鬟拎着食盒进来给他布桌，柳思祺这才想起藏在袖口里的信，伸手一摸，空的，神情微凝，掉在哪儿了？

    伺候的丫鬟云巧见他这神情，添好了饭道，“大少爷，您走后没多久沉香院那儿大小姐派人来过，说您落了东西，您不在就没给您送来，让您回来了得空去取。”

    柳思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难道是见到青芜的时候掉的，随意吃了几口，柳思祺出了如松院前往沉香院。

    柳思祺进去的时候柳青芜正在绣帕子，见他进来，让翠玲她们出去，邀他坐下，“你还没回来，我想这信不便于给别人看，做主先放在这儿等你回来了再给你。”说着柳青芜把信递给他，坦诚道，“捡到的时候我打开来看过。”

    信中除了霍靖祁要离开的事还写了漯城那边最近一些情况，柳思祺收起信，“是我大意了。”走的太匆忙，连信掉了都不知道，若是让底下的人捡了去传开来，真不知会如何。

    “霍哥哥与大哥同龄，不用参加应试么。”柳青芜见他神情里闪过的担忧，撇开了信上别的内容，问起别的。

    “若是参了军那就另当别论了。”柳思祺看她关切，笑道，“你还记得他么。”

    “他是大哥的好朋友，青芜自然记得。”柳青芜笑的温和，“大哥来的匆忙，可吃了饭？”

    柳思祺也正想离开，听她这么问，顺着说，“现在回去正好赶上。”

    “那大哥路上小心。”柳青芜送他到了门口，见他走的匆忙，脸上笑意未退，脑海里闪过信中写的，“皇上将立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节加起来是不是比一章发的肥很多！！！


------------

36 036.慕家小舅舅成亲

﻿    就是个男子,柳青芜这般年纪对国事了解的也甚少,更何况她只是个女子。( 起笔屋)

    不过皇后早产，大皇子身子羸弱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又加上沈贵妃有身孕，势头锐不可挡,如今朝野上下都紧着眼望着，仅‘皇上将立太子’六个字就足以掀起不小的风浪。

    霍家哥哥和大哥是同等年岁,这样的事在漯城那儿应当是隐秘,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柳青芜如今所知的确实想不透其中，只是这些都不重要,十一月中,一直不被看好的大皇子在诸位太医的悉心照看下顺利长到了满月，出生时宫中因为皇后难产皇子羸弱的关系没有庆祝,大皇子满月时，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弥月酒宴,这就是这天，圣旨下，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登基数年，这太子之位终于没再悬空。

    皇上这诏书在很多人看来下的急了，其实是想说以大皇子的身子骨，能不能好好活下去还是未知，何不等满了周岁。

    可如今整个后宫里就这么一个皇子，谁敢站出来这么说，难不成指望着沈贵妃腹中出来个健康的皇子为之一搏，这话说出口，脑袋都不保。

    立太子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皇上后继有人，作为百姓自然是视作国之平稳。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一群孩子，皇宫的弥月酒宴后没几日就是慕家的喜事，提前两天慕家就派人来接了柳青芜他们过去，慕家孩子也多，热热闹闹的呆了两日，很快就到了慕衡铄成亲的日子。

    前一天夜里慕衡铄是一夜未睡，隔着时辰要起来跪拜，柳青芜他们这一群小的，看过了烟火后呼呼的睡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靖国侯府就热闹起来，几声叫时辰的鞭炮响起，柳青芜他们也早早的起来了，那边慕衡铄的院子里沐浴更衣，一大家子坐在一块儿吃了早饭。

    慕老侯爷去世的早，训诫之话就由着两个兄长代说，这边早饭吃完，那边再行跪拜，天还蒙蒙亮时就要前往漯城去迎亲。

    本是要把赵家人安排在仪都，这接亲也不必太赶，但赵姑娘想要在出嫁当日拜别亡母后再出门，懂孝道的儿媳妇慕老夫人怎么会不喜欢呢，于是催着儿子早早出门，算紧了时辰也能在黄昏把人给接回来。

    内院还能听到出了门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过去，柳青芜他们要等到傍晚迎亲的队伍回来，这空挡的时间，柳思煜跟着两个表哥玩去了，慕遥岑带着妹妹们留在暖阁内，屋子里烘着暖盆，慕遥悠懒懒的趴在那儿，今天穿了一身喜气的衣裳，还在头上扎了小绒花，埋着脸在垫子里，露出半张肉脸瞧着慕遥岑，“大姐姐，你什么时候出嫁啊，我听祖母说了，有好几家求着要娶呢。”

    慕遥岑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小年纪你惦记这些。”

    “悠儿快说说，你想姐夫是什么样儿的。”慕遥涵凑趣道，拉上柳青芜，“说了让大姐姐好好考虑考虑。”

    “闹呢你！”慕遥岑一下红了脸，掐了她一把，慕遥悠想了想，半响认认真真道，“不能太丑。”

    众人一愣，随即笑翻了，慕遥涵捏了捏她的脸，“你知道何谓丑，何谓美呢。”

    “那是自然，我这样的就叫美，隔壁金家的就是丑。”小小年纪就已经和隔壁金大学士家的小少爷结仇了，一口一个丑八怪，慕遥岑不赞同的纠正她，“不可以这么说金家少爷，人家对你客客气气的。”

    “那也丑，胖死了。”慕遥悠一脸嫌弃，看着慕遥岑又道，“要对姐姐好才行。”

    慕遥岑被她们几个闹的红了脸，慕遥涵笑看着她，眨了眨眼，“卫家也来人说亲了。”

    这一说，慕遥岑的脸更红了，浮着这两朵红云，她笑着掐了慕遥涵，“说我呢，过不了几年就到你了，看谁要你这泼辣的丫头。”

    “我要他就成了。”慕遥涵哈哈的笑着，一点都不觉得羞，拉着柳青芜，开始逗起她来，“让我想想什么样儿的男子配得上我们青芜。”

    “不能太丑！”慕遥悠即刻补上一句，慕遥涵笑的直点头，“对，对，不能太丑，得俊，长的俊的，有出息的，对你好的。”

    柳青芜脸颊微微发烫，抓住慕遥涵的手，反着揶揄她，“二表姐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以后真遇上表姐夫，你可别羞了啊。”

    几个人说闹着，等着找人的妈妈进来，一屋子除了懵懂的慕遥悠外，其余的三个都脸颊红红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来了许多客人了，慕家在仪都显贵，在漯城也认识不少人，所以远着从漯城赶来参加婚宴的客人也不少。

    吃过了午饭，前厅喜堂那儿开始做最后的布置，前院花园内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柳青芜从暖阁里出来想去内院找外祖母，在过廊里遇到了有过两面之缘的涂乾昊。

    听祖母说起过慕家和涂家走的挺近的，在这里遇到涂家少爷也不奇怪，远远的过来还是涂乾昊先认出了她，一张口，也不知道叫她什么好，扭头看身后跟着的丫鬟，她们也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

    最后喊出口变成了‘喂’，涂乾昊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慕家什么人？”

    “涂少爷，你又为何自此。”从佛陀寺那两面，柳青芜对他的影响印象就是个怕鬼胆小的金贵少爷，六代单传，磕着碰着可都是大罪了，心里头不愿意和他多接触，刻意保持着距离。

    涂乾昊没察觉到她的避让，“我跟着祖母过来参加婚宴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慕家什么人呢。”

    “涂少爷可知女儿家的名讳身份不可问。”柳青芜嘴角微扬，看他这势在必得要知道的模样，从他身边走过，客气道，“涂少爷请自便。”

    “哎！”连着几回都没问道她的名字，涂乾昊哪里肯歇，一跺脚看着跟着他的两个丫鬟，“你们还不跟过去看看。”

    两个丫鬟并不动身，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笑眯眯拉住了他，“少爷，老夫人吩咐过让我们不离您身边呢。”

    涂乾昊都看着她进内院了，瞪了这两个丫鬟一眼，“你们跟着我自然是听我的，还不快去！”

    说话的丫鬟冲着另外一个使了个眼色，劝他道，“少爷，这里是慕家，内院里的路我们也不清楚，进去了可不一定找得着，今日是慕家三爷的大喜日子，老夫人还在前头呢，您出来有一会儿了，我们先回去。”

    涂乾昊不怕太夫人不怕自己娘，就怕威严的祖母，不甘的看柳青芜离开的那拐角处，回头瞪了一眼这两个丫鬟，哼哼，“我不回去！”说着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柳青芜前去找穆老夫人，慕老夫人刚好出来要去见客人，于是拉着柳青芜一块儿到了前院这边，今日前来的有些客人还是托了她的面子，她自然得过来见见。

    到了暖阁这儿，慕老夫人带着柳青芜进去，里面坐着个比慕老夫人年轻不少的妇人，衣着贵气，端庄严谨的发髻，戴着些许金饰，搭上那略带笑意又不算和蔼的神情，浑身上下透着些威严。

    这样比较慕老夫人显得和气多了。

    那妇人见到慕老夫人，起身来迎，慕老夫人拉着她又坐下，“本来想着请柬送去涂家，能邀来你儿媳妇就够了，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

    “咱们也有些年没见了。”涂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穆老夫人招手让柳青芜到涂老夫人面前，“这是我外孙女，青芜。”

    “涂老夫人好。”柳青芜乖乖的请安，涂老夫人本以为是孙女，一听是外孙女，一下便想到了穆老夫人早早离世的女儿，神情里露出一抹难得的温和，“好孩子生的可真是灵气。”说着褪下了自己手中的一个镯子，直接戴到了柳青芜手上，“没准备什么，也不是贵重的，当是咱们有缘。”

    柳青芜一怔，抬头看外祖母，慕老夫人这般年纪，岂会看不住手镯的好坏，涂家老夫人手上戴的能是不好的么，笑呵呵让柳青芜收下，“给你的，你就收着。”

    柳青芜这才道谢，一手摸着镯子以免它掉下来，走回了外祖母身旁。

    “我听说你把你家的宝贝孙儿也带来了。”慕老夫人见她对青芜还挺喜欢的，笑着问起。

    “没来多久就出去走了，坐不住，家里上下都宠着，管不住。”涂老夫人说的像是头疼，语气里却没半点生气和不悦，浑儿上下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男孩子，哪个不顽劣的，你看我们家的，一刻都闲不住，自然没有女儿家的安静。”慕老夫人摸了摸柳青芜的头，“你去看看你大表姐她们。”

    柳青芜点点头朝着涂老夫人道别，“涂老夫人再见。”这才离开暖阁，出门时候还听到背后外祖母和涂老夫人的笑言，“送这么贵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瞧上我外孙女，想早早定了当孙媳妇。”

    迈出了暖阁，柳青芜低头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镯子，神情微怔，顿了半响，伸手褪下了这镯子交给翠玲，“大了些，收起来吧。”...

    迎亲的队伍回来时恰逢黄昏，今日的太阳落山的迟，如今的天边还有火红的一片晚霞，像是应了这喜庆的景，耀眼美丽。

    柳青芜他们得知花轿快到了，早早的都赶去大门口那儿等着了，占了个好位置，瞅着打开的大门口，等待花轿到来。

    没多久远处就有鞭炮声传来，吹吹打打的乐声，越来越近，最后是里面的都能听见这声音了，花轿到了靖国候府大门口。

    落轿高喊，柳思煜拉着表哥慕俊远高兴的喊，“来了来了来了。”门口那儿下了马的慕衡铄前去踢轿门，新娘由喜娘扶着出来，慕衡铄拿着红绸，拉着新娘往门内走。

    门口齐齐的响着鞭炮，小孩子们捂着耳朵，看着新人进来，跨了火盆踩碎瓦片，走进喜堂时天已经暗了。

    听说是漯城那儿都没逗留多长时间，赵小姐拜别去世的赵夫人后，赵大人也没留女婿多久就早早的送他们出来，好让他们路上别太赶，到的了时辰拜堂。

    喜堂那儿传出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等着送入洞房那一句，外头热闹了一阵，前面两个丫鬟抱着烛台，后面新人跟随，柳青芜她们跟着去了新房，没等喜娘开始说话，都眼巴巴的瞅着等小舅舅挑小舅母的喜帕。

    慕衡铄是个厚脸皮的，自然不怕一群侄子外甥的来看，可新娘害羞呢，挑开了帕子后看到这么多人，愣了愣后随即脸就红了。

    之前她和慕衡铄只有几面之缘，如今看他欺身过来与自己喝交杯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如嫣拿着杯子的手微颤，耳畔是门口那儿一群孩子的声音，等喝了这杯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慕衡铄出去敬酒了，喜娘给新娘子吃半生的饺子，在众人的视线里，赵如嫣含羞的说了生，慕二夫人严氏过来了，瞧着床榻上的新娘子夸道，“哟，新媳妇可真是个美人，咱们小叔子有福了，这一口一个生，来年就可以抱上大胖儿子喽。”

    新嫁媳妇经不起调侃，赵如嫣羞红着脸，慕二夫人把众人带了出去，看了一眼坐在那儿僵了半天的弟妹，吩咐门口守着的丫鬟，“去厨房里给三夫人取备好的吃食。”

    继而对儿子慕俊远道，“去，到前头看看你小叔，别让你爹他们把他给灌醉了。”

    慕俊远得令跑去前厅，柳青芜她们也回去入席，热热闹闹的吃到半夜，这喜气的烟火也放了半夜...

    慕家婚宴结束后，十一月底，仪都城渐渐迈入深秋，今年年底这段日子喜事儿不少，柳老夫人寿辰，慕家三爷成亲，到了十二月初，王家少爷定亲了。

    王老爷和柳老夫人再三商量后由着柳老夫人参谋，王老爷给儿子选定了亲事，是袁家的嫡长大小姐，袁大人官虽不大，性子倒是风流，家中妾室成群，除了嫡出的，庶子女也不少，令人称奇的是他也没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家中的那些个妾室，看起来规矩的很。

    袁大人可不认为王少爷不好，男人么，风流是本性，只要不过分了就好。

    所以他自然是觉得这一门亲事好，能攀上王家才是自己女儿造福了，王夫人去世了，家中没有婆母，进了门不用被做规矩，而且能马上手握中馈，也没有兄弟争家产，只有一个小姑子，出嫁了添厚的嫁妆就成了。

    也就是袁大人有这份‘女人心’才能把那些个妾室收拾住，不过他这心思似乎是放错了地方，男人的心思落在后宅筹谋这些，难怪这么多年混来混去还只能是这么个小官。

    王家定了亲，周家那儿毫无动静，日子定在了开春三月，王家那儿准备着出了年热热闹闹的置办婚礼，腊八过后没几天，仪都城开始落雪了。

    今年的雪比往年似乎大了不少，官府那边派遣出去不少人及早开始做防护工作，若真下的大了压垮了民宅，也能早点把百姓安置妥当，大过年的，不能生了病又冻死饿死的。

    大雪下到了二十开外，外头的路都不好走了，一天清扫好几回，墙角的雪不能再堆，一趟一趟的运出城去，衙门安置了不少城外的村民，到了二十三这日，第一家开仓济粮的是学士府金家，紧跟着步伐的许家也开仓救济，柳国公府这边，柳老夫人听了儿媳之说，“这场雪到了年初还不定融了，衙门里如今米汤的供应还足，金家那儿开了仓，咱们先发些棉衣给他们御寒。”

    仪都城里有些能耐的都会供些救济，能耐大的直接在家门口直接发粮，大部分都是捐了些派人送去衙门里。

    要想想只一家之力，在家门口发粮的，就算是一人一勺一天都得好两车，普通的家里哪里有这么多的存粮，到了二七这天，金家连发了五日不再开门济粮，隔壁的慕府接了金家的，开门发粮。

    而这边的许家早还没撑到第三天早就已经发空了，等到了第三日上午，捞出了最后一袋子里的一点米到给面前的老人，老人看着袋子里才没过了底的米，抬头可怜的看着许大夫人，“夫人，不是说有一碗，求您可怜可怜，家中还有几个小的饿着。”

    许大夫人陈氏眼角微抽，一旁的管事倒着袋子总算是从里面又倒斗出了小半碗给老人，老人抓着袋子千言万谢的走了，紧跟上来下一位，已经发不出一粒米了。

    寒风中众人还等着，后面往前一瞅，没了，不知谁高喊了一声，“走去金家，金家还有！”

    排队的人一下涌走了一半，许多人还望着许家呢，往年开仓救济的人家起码都是三天以上，这许家怎么两天就结束了，不给力啊。

    许家大夫人接收到那些人的目光，肉疼的蹙着眉，金家济粮他们家也跟着济粮，也不看看这家底的差距，老太爷一句话这存粮都要掏空了，这回这张脸做的，可真是要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都想把标题弄的整齐点，这样看起开好看，可是每次取名都渣的一塌糊涂~，下午还有一更~


------------

37 037.数九寒冬赠粥粮

﻿    往年仪都城里会直接开仓济粮的就这么几户,大多数直接把粮食和棉衣物捐赠到衙门里，那儿也会有人做统计，谁家捐了多少一目了然,衙门里收了这些东西也是给百姓送去的，到了年初元宵后这一份东西还会在衙门口公示，也会上报给朝廷。(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不过这些都没有直接开了门接济的显眼啊，四五天大门口排满了人等着领粮食，领了后又是感恩又是道谢,这种积了善德又赚了名声的事，能传唱好一阵子，家底足的都会做。

    许家今年之所以会凑热闹,那是许老太爷觉得几个儿子出息了,得把这名声攒好一些,这也算是给几个儿子做功绩，届时再有升迁,明面上总是好看的,能开仓救济的，怎么也得挤入仪都城几大之一了。

    只不过心有余而力不足，许家府邸靠集市近，一旦开济来的人更多，本来存粮就没有金大学士家那样多，只撑了两日的时间就继续不下去了，许老太爷倒还是想让儿子们努力一把，就是长媳陈氏心中有了诸多的怨言。

    她持中馈，家中什么样的情况最清楚不过，许家孩子多，庶出的没嫁娶的还有好几个，这还不包括老风流的许老太爷前几年纳的妾生的两个才刚刚会走路的庶女。

    这一笔一笔的不论大小都是银子，许家家大业不大，吃饭的人多，出力的人少，哪里有这么多的闲粮拿出去救济，什么不好学，学着金家慕家那样，这能比么。

    许大夫人陈氏守住了账房钥匙，把这条条的道理和丈夫摆足了，若还要依了老太爷的意思再去集一些米来发，那大过年的，一大家子的人就一块儿跟着喝西北风好了。

    许大老爷还是明点事理，知道这分寸，也清楚自己升了官儿实际上的收获也才刚刚开始而已，前去了许老太爷谈了一下，也不知许老太爷哪根筋不对了，坚持要救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管过家中庶务，自然不知道银子进出，也不知道养这么一大家子得多少花销，自以为还挺有钱的，看着两个儿子都不同意，许老太爷大骂不孝，一气之下就病了。

    外头的人不知道许老太爷这是何原因生的病，反正从许家传出来的是许老太爷忧心百姓，愁病的，但这许家是没再救济发粮。

    到了近年末大雪是停了，没见融化的迹象，天空放晴无风，空气里冰冷的很，难保还会下雪，衙门这边安置的人越来越多，慕家那儿赠粮到了二十九开始布粥，柳老夫人派人出去打听了一下城内的情况，让长孙柳思祺带人前去安置难民多的地方设了一个施粥的点。

    “大过年的的要让他们喝上一口热汤米，也能多撑上些日子。”嘱咐长孙设棚子的地方别和别家的距离太近，分散一些才能接济的多一些。

    柳思祺点点头，带人去了官府安置的几个地方附近看了看，选了地方让管事在此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很快就有人马车运来了几口大铁锅，车内装着数袋大米。

    等到熬煮完天已经暗了，差不多是晚饭的时辰，棚子后头还有铁锅熬煮着米，前面的两口锅前早已排满了人，这边有巡逻的官兵，他们也不敢生事，天寒地冻的都穿的十分单薄，拿着碗瑟瑟发抖等在那儿。

    等接到了热粥后忙到一旁蹲坐着喝了起来，一碗下肚不够填饱，排到队伍后面，伸着脖子望着前面。

    柳思祺天黑到家，一家子等着他回来吃团圆饭，晚饭后柳老夫人看着院子里几个孙子玩闹，不免叹息，“不知事也有不知事的好处。”

    “他们早晚也会长大的。”李氏陪着她走出屋子，外面已经烟火齐放。

    柳思煜他们在院子里玩，柳青芜走到柳思祺身旁，“大哥，明天我陪着你一块儿去施粥。”

    “太冷了，你别去。”柳思祺摸了摸她的头，眼底一些笑意，“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墙外和墙内都是一样的冷，我听说城外又来了不少人，明儿才初一，往年都是下到了初四五才会停，今年尤其的大。”柳青芜轻轻的说道，末了，抬头看他，“大哥，我没这么脆弱。”

    柳思祺一怔，初见她的时候才在襁褓中，柔柔弱弱的样子，如今时间一晃，她已经长这么大了，过去只能攀着自己腿嚷着要抱抱的妹妹如今说要与自己一块儿出去施粥，柳思祺心中滋味大不同，若是能一直依赖着也好啊。

    半响，背后传来柳思旭的一声大喊，整个人飞奔了过来扑到柳思祺身上，柳思祺晃了晃，柳思煜也赶上来了要柳青芜帮着他捂耳朵。

    柳青芜笑着伸手替他捂住了耳朵，柳思煜站在她前面，目光紧盯着准备放烟火的管事，只听见砰的三声，窜起三道闪光，在柳家上空绽放开来。

    都看了几年了，柳思煜还是百看不厌，欢呼了一声，柳青芜拍了拍他的额头，他还不安分，跑着要去看已经放完了的烟火筒子，被翠屏拉了回来。

    柳思祺再回头看妹妹，柳青芜也巧望过来，她轻轻的笑着，双眸中神色顾盼生辉，恍若是能看到她几年后的样子，宛若腊梅，迎寒而开，宜香四溢...

    初一拜岁，初二这天柳青芜起了大早，等柳思祺看到等在门口的柳青芜，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宠溺，“暖炉可带了，让她们再带一些姜茶粉，若是觉得寒冲着喝，披风可带了，暖鞋可带了？”一旁的丫鬟听着偷笑，大少爷何时这么啰嗦。

    “大哥，我是去施粥，可不是让人伺候我去的。”柳青芜忙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再带下去，那一车也不够装了。

    “那也不能受了冻。”柳思祺握了握她穿足衣服的袖子，觉得足够厚了，又替她理了理绕在脖子上的狐裘，“走吧。”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那儿，早上的施粥刚刚结束。

    棚子四面透着风，没什么实在的遮挡，柳思祺本想让青芜去马车里呆着，但他也知道如此一来就没有来的意义，这边是柳家的粥棚，国公府的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在，在许多人眼里也是另一种看待。

    有官府提早搭建的安置所，保下了无数人的性命，生活在大府邸里的人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做衣不蔽体，饥寒交迫。

    柳青芜也是第一次真实的看到这一些。

    她和底下这些丫鬟妈妈一块缝制的衣服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没有谁不需要，只有谁更需要这个。

    体弱的老人，抱着子女的妇人，年轻的孩子。

    不过才走半路衣服就已经分光了，柳青芜往前走，看到坐在安置所门口的老人，把最后一件衣服给他，老人接过衣服不断的道谢，裹在了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柳青芜从翠玲手中拿过馒头递给老人怀里的孩子，男孩子怯怯的伸出手来，很快把馒头抓了回去，尽管是很想吃它，满是冻疮的手颤抖的掰开了它，大的一半往老人嘴里塞。

    老人咬了一口，男孩子这才大口的开始吃馒头，三两口就吃光了，噎着小脸通红咳嗽着，小手抓起地上的雪就往冻裂的嘴里塞，想借此融化成了水吞下去。

    “别。”柳青芜拦不住他，瞥见老人身边缺了角的碗，干巴巴的放在那儿心生了疑惑，这儿除了柳家外，再过去一些还有衙门的施粥点，早上的施粥尽管已经结束，但不至于哪边都轮不到，看这孩子的样子，像是没吃过东西。

    柳青芜轻声问，“你们早上没有领粥吗？”

    男孩子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忙着摇着头躲入老人怀里，柳青芜不解，身后的管事开口，“大小姐，他们的粥，也许是让别人领了。”

    有身强力壮些的会直接抢别人的碗过去，说是给自己家老人领的，也有借口说是给孩子领的，更有直接在别的老人领了后抢过来喝的。

    眼前的这老人和孩子，一天三四次的施粥，其中有一半都是让被人去抢了，柳青芜站了起来，“这儿不是有官府的人，怎么不管。”

    “大小姐，官府是管不过来。”管事说的无奈，“官府都管不过来，咱们又怎么管的了。”

    多么无力的一句话。

    她柳青芜今天就是把棉衣和馒头都给了这老人孩子，转个背这些东西可能就被抢了，莫说这些人不要命，他们要的可不就是命才这么做。

    柳青芜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她一路过来送给靠在墙边的人那些衣物，真的已经有被人抢走的。

    假如她帮了这个夺回，接下还有许多个这样情况的需要她帮，官府都无法改变这样的现状更何况是她。

    翠玲劝道，“小姐，回去吧。”

    柳青芜蹲□子，老人怀里的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可能还要小，和思煜思旭他们一样的年纪。

    她想起祖母说过的那句话，生在皇家，天生就是皇命，生在富贵人家，那便是富贵命，生在贫苦人家的一辈子也许就这么贫苦下去了。

    但富贵命的也有守不住，落魄收场的，鸡窝里何尝飞不出金凤凰呢。

    “柳管事，还有余下的粥吧，去端两碗过来给他们。”柳管事很快过去取了粥回来，柳思祺也跟过来了，柳青芜把粥放到老人手里，热腾腾的与这天寒地冻相之较量。

    也不管烫不烫嘴，男孩子端着碗咕噜的猛喝了起来，生怕柳青芜后悔，生怕有人忽然出现抢走他的粥。

    “如今我给你粥，明天，后头，就不会有人再把这粥送到你面前来，你看那儿。”柳青芜指了指施粥的棚子，“你让别人抢走了你的粥，抢走了你的棉衣，你就要和你爷爷挨饿受冻，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抢走，在这里，他们也抢不走，知道吗？”

    官府不会管那些抢了别人粥别人衣服的人，那是因为被抢的人根本没反抗，这边时不时有官兵经过维持秩序，若真闹起来，怎么会没人管，但柳青芜刚刚看下来，似乎被抢的人都合该被抢一样，半点反抗都没有。

    男孩子睁大着眼睛看着她，眼神闪烁，柳青芜起身，天空飘飘扬扬的又开始落起小雪。

    “那他打我，我打不过他怎么办。”男孩子忽然开口，柳青芜指了指他喝完的粥碗，“那你冻死了，饿死了怎么办。”

    男孩子像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直直的盯着她，也不说话，柳青芜转过身去看到站在那儿许久的柳思祺，“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柳思祺给她披上披风，“下雪了，来接你回去。”

    柳青芜跟着他往回走，柳思祺不是没看到刚刚那一幕，走了几步开口，“你这么说他也许懂了，但他很可能抗争不过。”他见过抢粥的，等被抢的人大喊大叫，那粥早就被人吃了，官兵来了也没办法。

    “抗争不过难道就不抗争了，否则他怎么努力活着。”柳思祺一怔，他还以为她刚刚的同情会让她更施舍的去照顾他们，没想到她放下的这么快。

    “大哥真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柳思祺叹了一声，忽然间觉得他有些方面还不如自己这个妹妹。

    柳青芜回头过来看他，眨了眨眼，“褒义还是贬义？”

    柳思祺愣了一下，笑了...

    很快到了中午的施粥，柳青芜在旁边帮着柳思祺，也是为了避免一些这样的情况发生，其中一个管事带着两个人领着粥桶去给那些行动不便的人施粥，一些人跟着涌了过去。

    队伍过了一大半，柳青芜看到了一个牵着老人的小身影，小小的身体牢牢的扶着老人，手里抓着两个碗，跟在队伍后缓缓往前，尽管是前拥后挤的，他还是紧紧的跟着，小脸凝的严肃。

    到了前面踮着脚递过来两只碗，管事给他舀了粥，他一碗先递给老人，再小心翼翼的捧了自己的跟着老人到了一旁，也不去有遮蔽的地方，就在棚子旁边，他们都能看到的地方，小口的喝着粥，视线在周围人那儿警惕的看来看去。

    柳青芜嘴角一扬，谁说抗争不过呢，在施粥棚子这边，虽然四面朝风格外的冷，可不会有人上来抢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发完文后凉子才发现，今天写了9000+，嗷嗷嗷嗷

    双12的日子，又什么都没买~前两天看了十年淘宝的账单，凉子现在支付宝都不想登录了！！！！！


------------

38 038.正月出李氏生子

﻿    柳国公府的施粥一直持续到了初七,天气晴朗之下渐渐融雪，只要雪停了那些被压垮的民宅就能重新搭建，安置所里的人越来越少。(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初九这天李氏有了些腹痛的迹象,玉荷院里的人严阵以待，不过也就晃过这一阵的腹痛,又过了几天,半点动静都没有。

    柳老夫人见李氏有要生的征兆,本来出了元宵就要替柳青芜收拾玉清院,这边缓了缓,注意着李氏的动静。

    到了十四这天，隔天就是十五元宵,外面几条集市都扎起了花灯,夜里刚刚躺下,李氏开始腹痛了。

    这一阵一阵的可比几天前来的强烈的多，不过已经生过两个孩子,李氏淡定的多,丫鬟进来在床榻上铺了垫子，李氏躺上去之后就开始顺着阵痛深呼吸,到第三胎足月的还是顺利生下来都不会用太久的时间。

    院子的墙角里还有些雪后的霜冻,顶着早春的寒风，迫不及待的冒着嫩芽，不过深夜中无人瞧见，柳老夫人那边也是刚刚躺下，得知了这消息，穿上衣服赶了过来。

    夜里冷，都呆在一旁的耳房内，柳思祺还好一些，马上要有弟弟妹妹的柳思衡略显紧张，在屋子里踱步来踱步去，柳老夫人笑把他按坐下，“看你急的。”儿媳妇身子好，这一胎怀相也好，定是能顺顺利利。

    柳青芜和柳思煜他们已经睡下，柳老夫人没让他们过来，三房那儿何氏也是歇下又起来，见人都在，陪着柳老夫人等着。

    只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李氏就生了，好像也没等多久，隔壁那儿跑来丫鬟，“大夫人生了。”何氏扶着柳老夫人出去，门开了，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出来，天冷避免吸了冷气只站在门内给他们看，灯光下柳老夫人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恭喜老夫人，又得了一个金孙。”稳婆笑呵呵的恭喜。

    外边儿冷，稳婆出来一下很快又进去了，如今还不能进去看看产妇，柳老夫人就让两个孙子先回院休息，何氏也跟着回了碧水轩，柳尚白未睡，见她来了，“可顺利。”

    “大嫂生了个儿子，这可三个儿子了。”何氏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羡慕，虽然大嫂口中是想要个女儿，可女儿女儿，总归是嫁出去的，儿子才是守业的，三个儿子生下来，好好教导，还怕守不牢这国公府。

    “这你也羡慕？”柳尚白见她这口气，“大哥将来继承这国公府，开枝散叶，子嗣多自然是好。”

    “我也不是羡慕。”何氏就是有些唏嘘罢了，她这辈子是没大嫂那样的命了，视线落到丈夫身上，何氏心念一转，不过这样也不错，一双儿女，一个如此的丈夫，她就是有点羡慕罢了，可不曾想要换呢。

    何氏坐在梳妆台前摘了头饰，想起什么，回头看柳尚白，“听大嫂说玉清院那儿清扫干净，青芜要搬回去了，我们研儿也不小了。”

    “你倒是舍得。”柳尚白呵呵的笑着，何氏瞪了他一眼，“难不成养到出嫁，该给她自己过日子了。”其实何氏心里头还在算青芜单住一院了，老夫人和大嫂那儿到底给公中支多少。

    “若是你舍得，入夏的时候把墨竹阁收拾，入了秋天凉前就能搬过去。”等何氏坐过来，柳尚白给她让了让，何氏点点头，“这样也好。”

    夫妻俩又说了些夜话，此时已经凌晨，很快睡去。

    外天黑夜逐渐在黎明将至时泛起了灰白，快要天明...

    出了年第一件喜事就是李氏生子，洗三之后天气有些许回暖，柳老夫人再派人去玉清院收拾，也不必赶在满月前，等天气好的日子就能搬回去。

    好歹在沉香院里住了三年，莫说柳青芜，柳老夫人自己都不舍得，姑娘是贴心的袄，大孙女是她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柳老夫人并不是善表达这些的人，细细的嘱咐完了要注意的，抱着柳青芜，拍着她的背。

    “祖母可以搬去我那儿该多好。”柳青芜闷在她怀里撒娇道，柳老夫人笑了，柳青芜心中舍不得，抱着柳老夫人，“还有弟弟陪着你，我每天都会来看祖母的。”

    “要不了几年。”柳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都长大了了。”

    她养过长孙，又养了他们两个，虽是舍不得，怎么也不会起要把他们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心思，“翠屏照顾着思煜，你身边只有翠玲一个大丫鬟，过去在沉香院是不打紧，但去了玉清院人是不够，祖母把冬雪分给你。”

    柳老夫人身边这四个丫鬟是冯妈妈一手带大的，在柳老夫人身边也好几年了，是四个丫鬟中最伶俐的一个，柳青芜搬过来后一直是冬雪照应她这边，柳老夫人就想把冬雪给她，“院子里不能只有一个做主的丫鬟，冬雪和翠玲年纪差不多，入府时间也差不多，翠玲是你娘留下的，与你亲近些，冬雪从我这儿过去，也与你相处了几年，两个人能替你主着一些事儿，等到了年纪在府里配个合适的，都能跟着你陪嫁到夫家去。”

    “张妈妈一人也不够，祖母替你寻了个人。”柳老夫人顿了顿，“你可记得桑妈妈。”

    柳青芜一怔，听着有些耳熟，一时间记不清楚，柳老夫人叹了声，“你那时候年纪小，桑妈妈是你娘从慕家带来的人，你娘去世之后她去守了庄子，如今祖母把她叫回来。”

    这么一说柳青芜才有些印象，桑妈妈经常在娘身边，忙前忙后是娘得力的手下，但不知什么原因娘去世后没多久就不见她了，那时候她年纪小，哪里记得住这么多，自然不会去记少没少人。

    抬头看祖母，柳青芜看祖母没有想告诉她缘由也就没开口问，安静的听祖母说其它的...

    柳青芜搬过来的时候没多少东西，搬回去的时候倒是多了很多，二月初三这天，日头起的早，阳光不一会儿就洒满了院子，玉清院这儿进进出出抬东西的，到了临近午饭的时候才收拾干净。

    柳青芜是吃过了午饭才过去玉清院，柳老夫人抱着她在怀里揉着，末了还笑话自己，“瞧我这，又不是出嫁。”可抱着柳青芜的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冯妈妈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就是隔着再近的院子都没有住在自己这里的好，出了门便能瞧见，声音大儿些就能听到，夜里有时候还能过来看看给两个孩子盖个被子，若是住去了玉清院，老夫人就是忽然想找个人说话，那也得差了人过去喊，耗些时候。

    过去大少爷要搬出去的时候老夫人都没这么不舍，大小姐心思密，又是这样的情境，老夫人才格外的疼爱。

    左手拉右手推，等着柳青芜出去，柳老夫人连连叹气，冯妈妈扶着她回了内屋，“当初大姑娘刚带来时您还想着不能养太亲了，哪天得搬出去，您自个儿心里难受。”

    “所以说这是债啊。”柳老夫人坐下后拍了拍腿，想想是一回事，哪里能真的养不亲近。

    “大姑娘跟在您身边三年，去了玉清院定是能过好的。”冯妈妈替她捏着肩，“姑娘年岁虽小，心里头也是有大主意的。”

    “她这性子，我也不知道像谁。”不像她娘，也不像她爹，有时候沉沉的看着，总觉得心里头藏着许多的事，连她这老人都瞧不透。

    “我看啊像老夫人您。”冯妈妈这么一说，柳老夫人笑了，随即摇了摇头，“也不像。”

    这边柳老夫人心里还念想着，那边柳思煜跟着柳青芜到了玉清院后不肯离开了。

    翠玲她们已经把主屋收拾妥当，冬雪还洗了新鲜的果子放着给少爷吃，柳思煜坐在坐榻上，眸子在屋子里看来看去，最后落在姐姐身上，嘟着嘴，“我也想住在这儿。”

    “过两年你就和大哥他们一样，要单住一个院子，怎么能住在姐姐这儿。”柳青芜刮了刮他鼻子，柳思煜哼哼了声，“那姐姐都搬出来了，我也不想住在祖母那里。”

    “你不喜欢住在祖母那儿么。”柳青芜反问他，柳思煜摇摇头，忍不住抗议，“可是姐姐你都搬出来了。”

    “今年你就启蒙了，祖母会请夫子来教你读书习字，你不是想去书院，再过两年你就能去书院里，没有这么多的时间玩，也不能只想着玩。”柳青芜说着，他翘着腿晃来晃去，显然是一句都没听见去。

    他能静下心来写一副字帖，但他绝对静不下心来听夫子讲半个时辰，去书院也不是去读书的，纯粹就是听二哥说的好玩。

    “思煜。”柳青芜提了音喊道，柳思煜忙回过头来，“那让四弟陪着我一起上课。”

    “读书习字还要人陪。”柳青芜板下了脸，柳思煜故意装作恍然不知，拿起盘子里的榛果往嘴里塞，“对啊，这样我会学的更快的。”

    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柳青芜无奈的看着他，说的严肃了他不听，说的轻松些他纯当你开玩笑，照样不会记进去。

    柳思煜一面吃着东西，假装看屋子，撇过姐姐的脸，看她神情拧着，忙收回视线，也不提要过来一起住的事，跳下坐榻要往外走，柳青芜喊住他，“你做什么去。”

    “我和四弟约好了下午要去池塘捞鱼。”柳思煜仿佛是知道姐姐要拦着他，刚说完，拔腿就跑，一溜烟人就消失在门口了，看的柳青芜哭笑不得。

    翠玲正巧进来，看到急急忙忙逃跑的三少爷，再看小姐一脸的无奈，把刚刚晒好的两床被褥拿进来放到柜子中，“小姐，少爷聪明得很呢。”

    “全用在顽皮上了。”柳青芜拿他没辙，门口那儿冬雪带着沉香院来的秋霜走进来，秋霜抱着几个锦盒，“老夫人说了，大姑娘的乔迁之喜，让我给您送礼来了。”

    大的锦盒内放着一个漂亮的透瓷花瓶，泛着清透的看起来像是玉一般，小的两个其中一个放了一套面饰，另外最小的那个打开来是一枚漂亮的印章，印章下刻的是她的名字，尾端是一朵镌刻精美的旋莲。

    柳老夫人的意思明显不过，要自己当家做主了。

    秋霜走了之后大哥他们来了，柳思祺送了一套文房四宝给柳青芜，柳思衡送了一个纹竹笔筒，快傍晚的时候柳青妍带着弟弟过来，送了两方帕子和一条挂巾，柳思旭小朋友下午跟着柳思煜跑去捞鱼了，这会儿过来别的没带，直接送了柳青芜一大桶鱼...


------------

39 039.初春至乔迁之喜

﻿    柳青芜看着木桶里活蹦乱跑的锦鲤,柳思旭还特别的自豪,“我和三哥一起抓了十几条呢。(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末了有些可惜,“就是不能拿来吃。”

    柳青妍拍了一下弟弟的后脑勺,笑道,“进来的时候看到姐姐院子里有个小池子空着，我看养在那儿不错。”

    院子里石漆的小池子，只能养三两条,柳思旭一股脑送了一桶过来,柳青芜让翠玲去匀了几条出来其余的又让他带了回去。

    隔天上午，大伯娘身边的大丫鬟萍儿过来了，柳青芜邀她坐下，萍儿是送银子来的,“大小姐,这是您这个月的月银，往后可以让人每月月初前去账房领，您这儿如今只有一个妈妈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伺候着，过些天等您这儿人添备齐了她们的月银往后按公中惯例给，多出的人这月银就得大小姐您这儿给了。”

    “多谢萍儿姐姐告知。”凡事都得按着规矩来，如今二房的人都跟着二老爷外任去了，大小姐这儿按老夫人的意思就单给划了出来，等到往后二老爷他们回来了再归到二房那儿。

    萍儿推过来一个匣子，月头搬的，也不掐这几天的银两，正好是给柳青芜一个月的月银三十两，这是纯从公中的账上每月支取的数目，并不包括老夫人那儿另外给的。

    跟着李氏管账的萍儿心细，三十两银子替柳青芜兑细了，五贯铜钱和一些碎银，方便她用于打赏。

    坐了一会儿萍儿要走，冬雪送她出去，到了院儿门口，冬雪塞给她一个钱袋，素日里经手的钱银多，萍儿掂量着就能算出袋子里约莫二百个左右，她一个月的月银不过也才一两四钱，于是冲着冬雪笑的更诚意了，“就到这儿吧，别送了，刚刚过来事儿也多。”

    冬雪笑目送她远去，转而去了严妈妈处带人，这边翠玲跟着柳青芜进了内室，柳青芜拿出一本没记过的账本放在她面前，还有刚刚萍儿送过来的三十两银子，又从祖母给她的箱子里取出一百两放在匣子中连同匣子的钥匙推给她，“以后玉清院的账就由你管着，冬雪姐姐和张妈妈那儿偶尔要打点的，都能在你这儿取，你过去在娘身边也伺候过几年，记账可成问题？”

    翠玲摇摇头，她识字，记账是不成问题，就是去沉香院这几年头也都是张妈妈在管，昨天夜里张妈妈还提起过这事，今天忽然小姐让她来管，有些意外。

    想了想翠玲还是决定要说，“小姐，那张妈妈那儿的旧账。”

    “我会让她把账交给你，沉香院那儿的你与张妈妈算清楚就行了。”柳青芜似乎早就有此决定，不想再让张妈妈掌着她院子里的进出，翠玲便不再说什么，把钥匙收起来，匣子放在了柳青芜床侧的柜子抽屉中锁了上。

    过了一会儿冬雪就把人带过来了。

    如今玉清院人手不够，冬雪找了严妈妈，严妈妈备了几个人还给柳青芜寻了个牙婆，带了些机灵的小丫头过来让她自己挑。

    除了两个婆子，院子里还缺两个粗使丫鬟，算上身边伺候的翠玲和冬雪，再添四个丫鬟就够了。

    婆子和粗使丫鬟严妈妈都给她备了，原来就在府中的，做事熟练些，严妈妈送来的那些人中柳青芜挑了两个，丫婆送来的又选了两个年级小些的，等看齐了这些人，快是吃午饭的时辰。

    冬雪去厨房那儿领食盒，柳青芜看着严妈妈带来的那两个丫鬟，其中的知叶很眼熟，柳青芜多看了她几眼，“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知叶点点头。

    “是不是也在府中，回乡祭祖，由祖母带着卖进柳家的可是你们。”

    “是。”知叶低着头回答。

    “如今她人在那儿。”柳青芜听这一个知叶，一个知绿，想必是严妈妈分着年纪取的，并不是两姐妹。

    “她如今在厨房里。”知叶的声音低了些，脸上一抹愧色，她和妹妹一同被带进来，跟在严妈妈身边，严妈妈看重她对妹妹十分的不喜，如今大小姐单住一院，把她分了过来，把妹妹送去了厨房那儿做烧火丫鬟，她想着就觉得愧对了柳老夫人当初伸的援手。

    柳青芜这会儿是回忆起来在乡下祖宅那一幕，那个叫二丫的小丫鬟说的一番厥词。

    以严妈妈的脾气带回去后肯定是要严惩一番，教导老实了也不可能让她再有机会去伺候小姐少爷，柳老夫人当初的意思既然有这缘分，是她救下的孩子，把两个孩子买进来后好好教导几年，聪慧的就能去伺候小姐少爷，将来也能配个不差的人。

    如今让她去做一个烧火丫鬟，还是柳家亏了，哪户人家买个烧火丫鬟回来需要花三十两银子，十两银子都有牙婆子赶着往上送的。

    想到这儿，柳青芜又看了她一眼，严妈妈能把她送过来，肯定是觉得她好，缓和了语气，“以后你和知绿就跟着翠玲和冬雪，其余两个小的，先由张妈妈带着。”

    翠玲把人带了下去，冬雪拎着食盒进来了，同进来的还有张妈妈，柳青芜看着她有话要说的神情，吃过了午饭把她叫进了内屋中。

    张妈妈心里头有危机感，自从去了沉香院小姐就和自己有了芥蒂，如今再回到玉清院，张妈妈总觉得小姐不亲近自己了，昨天搬过来的，早上大房那儿的萍儿来过她也知道，萍儿肯定是送月银来的，大小姐迟迟都没找她过来算这账，她心里吃不准，憋了半天了都。

    “奶娘，新来的那两个丫鬟还得劳烦你带一下，年纪小不懂事，跟着奶娘肯定是学的最快。”柳青芜示意她坐下，说的真心实意，“今日大伯娘那边的萍儿过来，说起了你们的月银，过去没办法，如今我能做主了，你是我身边呆的最久的人，就把你的月银涨到了二两。”

    张妈妈心头喜着，小姐还是最器重自己的，也许是小姐年岁大了不喜黏着人，是她想多了。

    “小姐刚出生的时候夫人就让我喂着小姐，从小看着您长大，妈妈的心全都是为着小姐向着您的。”张妈妈说的感概，柳青芜抿嘴笑着，“还有一件事要妈妈帮忙。”

    “小姐您说，妈妈一定给您办好。”

    “玉清院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妈妈在打点，也忙不过来，翠玲照顾我也有不少年了，是个忠厚的，院子里的账本我已经交给她了，妈妈你抽个空，把沉香院那儿的和她算算清楚，也好省了你一件事。”

    柳青芜说完，张妈妈的脸色变了变，笑容停滞在那儿有些转不过来，夫人去世时小姐搬到了玉清院，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都是她在管，对这些她都熟识，做起来也得心应手，怎么现在忽然就换了。

    “小姐，院子里的这些出入翠玲哪有我熟悉，妈妈还忙得过来。”张妈妈还试图说几句，柳青芜转头看她，脸上的笑意更甚，“就是因为奶娘你更熟悉才需要你多教着翠玲一些，都在一个院子里，谁管不是管呢。”

    话说到这份上张妈妈再说什么就是她的不识相了，可她还是没想通透为什么小姐会忽然有这改变，想来想去最后只能想出这么一个原因，翠屏去照顾三少爷后就由翠玲贴身照顾小姐了，只可能是翠玲在小姐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小姐收了她的权转交给她。

    这样一个震撼的消息，柳青芜之前说的升月银都无法弥补，张妈妈在柳青芜这边点头应允了，出了屋子迎面看到翠玲过来，神情不悦，“翠玲，你跟我来一趟。”

    张妈妈把翠玲带到了自己屋中，翠玲最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直到张妈妈沉着脸把一个匣子和一本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才明白过来。

    “这些你拿去。”张妈妈素日里脾气也不错，性子偏软，所以如今就算是对她置气了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而是把东西一放，让她带走。

    但是这账的事都得面对面清算清楚了才行，若她带走后有了不对，再来找她论说也无用了。

    “张妈妈，如今外头的事情多，等迟一些再对如何？”翠玲把东西推给张妈妈，脸上堆着笑。

    “就这些帐你还怕我私吞了银两不成。”张妈妈一听脸色更不对了，翠玲笑了笑，“妈妈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只不过账目的东西，两头清算干净也是规矩。”

    心里头有怨，听什么都不觉得中意，张妈妈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充斥着埋怨，“小姐年纪小，刚回来玉清院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办，小姐不清楚难道你不会劝着些。”

    “张妈妈您这话说的，小姐如何能不清楚。”翠玲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合着像是在说她蛊惑了年幼无知的小姐似的，“这件事交给谁来办都是伺候小姐，替小姐分忧的，我也是按照小姐吩咐的。”

    更何况在翠玲看来，小姐心里门清着呢，谁还能在等子事上左右小姐的想法。

    “你能办好？”张妈妈意识到自己口气有些重了，缓了缓语气，翠玲这才重新摆上了笑靥，“这不是有妈妈您教着呢。”

    只是没想到张妈妈听她这么说了之后神情更难看了，翠玲也知道忽然间转了她管账的事张妈妈心里会不舒坦，可这言语间总说着是她在小姐耳边吹风才会如此，如此不信任，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见张妈妈不说话，翠玲起身，“如今外头事儿多，等夜里空了我再和妈妈算吧。”说罢离开了张妈妈的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123言情抽了，后台一直无法登陆，到现在才更新上~泪奔


------------

40 040.大婚日突如意外

﻿    张妈妈心里对翠玲有了芥蒂,不过第二天还是把沉香院子的账与翠玲算了清楚,柳青芜搬过来的第五天去柳老夫人那儿请安时,还有些许的不习惯。()

    坐在柳老夫人身旁,柳青芜说着这几日在玉清院里发生的事逗乐了柳老夫人，“早上一醒来,下意识的起来跨过了门就想去对门找祖母呢,瞧着堂屋不一样,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了对面看到的是书房这才恍然大悟。”

    柳老夫人笑着,“你这孩子迷糊的，堂屋出去你都不记得了,我这儿可有你那儿的样。”

    柳青芜摇摇头靠着她笑嘻嘻，“那不是迷糊着，出了门瞧见院子也不一样，没有东西厢房，自己还得醒醒呢。”玉清院只是小院子，远没有沉香院大,自然是没有正式的东西厢房，只有主屋两边辟着耳房，走廊过去几间小厢房。

    柳老夫人笑不止，拍了拍她的背，“这才去几天，就糊涂成这样了。”

    柳青芜看了一眼堂屋旁边自己住过的屋子，并没有收拾开，还是留作住屋，柳老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回首摸了摸她的头，“我听说你把院里的帐从张妈妈手中拿回来，交给翠玲了。”

    柳青芜点点头，“是呢，张妈妈事儿也不少，翠玲她们也是从小时候开始照顾我的，比起这记账，翠玲还利落些呢。”

    玉清院的这点事柳老夫人这里要知道也容易，主要是底下有人在说，严妈妈传到她面前来了。

    “你怎么没想着先和张妈妈说呢。”柳老夫人倒不觉得孙女这么做欠妥，就是好奇她怎么会选这强硬的法子。

    “祖母，若是她会生出那种心思来的，即便是先提出来，她照样会对人有芥蒂。”柳青芜认认真真的分析，思路十分的清晰，“玉清院上下也不是单由她做主，您这儿冯妈妈和严妈妈所担的事儿还都不一样呢，有什么理由放着能用的不用，全都交给一个人。”

    柳老夫人笑呵呵的听着，这也是早晚的事，表面上抬了月银，自然是玉清院里除了孙女外最有话语权的，但这管银子的事，往大了说，不是主子最信任的谁会交，往小了说，往后支取打点的，岂不多是要看着翠玲的脸色多一些。

    任何的一种恐怕资历最深的张妈妈心里都会有不悦，可在府里伺候人的可不是事事都如她的意，只有主子说什么才是什么，哪有你有资历了，主子都得听你的，顺着你的心意来才行的事。

    压不住下人的主子，这早晚得被底下的人欺，善待侍奉的人是没错，可凡事要先轻声细语的先去过问，还得掂量她们的心情好不好，会不会不高兴，到底是谁伺候谁呢。

    孙女的性子虽像了些儿子，但大都像儿媳妇，看着温和，骨子里倔强又有些偏执，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是个自己有主张的，柳老夫人喜忧参半，孙女独立能自己做主自然是好，就是这性子，将来遇上事儿，柳老夫人最担心她硬碰。

    柳老夫人心里转着，看着她，半响眼底松了松，也许都是好的呢，想到此，揽着柳青芜说起另外的事，“如今你住出去了，有些事祖母也得告诉你。”

    “你手上有着你娘留给你们的嫁妆单子，她的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库房里，当初是她亲口拜托我的，这些将来都是留给你和你弟弟两个人的。”

    慕氏没有因为儿子女儿的差别有区分，她嫁入柳家没几年就走了，留下的嫁妆大部分都没动，儿女各半，柳家人也不会卑劣到去夺她嫁妆，所以慕氏过世后这些东西就由柳老夫人做主收了起来，许氏进门口包括那嫁妆单子到库房里的东西，影儿都没瞧见过。

    “当初慕家陪嫁中还给了你娘一个庄子，两间铺子，你娘进门一年后置办过两间，后来生了病，无心打理，又把那两间卖了，如今剩下的那庄子就由桑妈妈在管，桑妈妈回来后得另外安排人去，至于那铺子，如今祖母帮你打理着，你若是想自己打理，祖母可以交给你。”

    柳老夫人当初留了心眼没有把东西交给儿子，否则如今，锁着的嫁妆肯定不会动，就是庄子和铺子不知会如何了。

    柳青芜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有许多要向祖母和大伯娘学的，铺子的事如今我都不懂，祖母您就替孙女看久一些嘛。”尽管她迫切想要独立，但这些她得更慎重才行。

    “那就再放我这儿几年。”柳老夫人把慕氏留下的东西都和她说清了，余下的决定得由她自己来做，“桑妈妈来了后庄子的收成如何你就知道了，由桑妈妈帮你，往后庄子里每年的收成你也能自己学着算，就别往我这儿放了。”

    慕氏留给两个孩子的东西很多，就是他们年纪还小，抓在手中也抓不牢，柳老夫人只能一步一步的放，有时候想着这些事都应该有当娘的来教，如今都由她一个祖母来代劳，心里未免发酸。

    她偶尔会想，当年的事她也有错啊，嫁了别人可能就不是如此的境遇，可让她回到当年再去选，她依旧会这么做，做人到这份上，有时候的自私，并不是只为了自己...

    二月中国公府弥月宴，儿子出生十几天当爹的才收到信知道消息，柳尚荣终于赶在满月前快马加鞭让人送来了礼，妻子生子时候自己不在身边，儿子满月又不在，柳尚荣这不善言辞的，信中也表达了对妻儿的愧疚，还感谢母亲柳老夫人的多加照顾。

    刚出生时皱巴巴不甚好看的孩子，满月时已经长的十分讨喜，抱出来的时候睁着眼睛，好像是在认人似的，小手紧握成拳抱着胸口挂着的红包。

    柳思衡觉得弟弟一定很爱财，将来也一定很会赚钱，有些天赋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了啊，谁给他挂红包带金锁片他就看谁，把红包紧紧的摞在怀里，是说都还没懂事呢，就已经知道守财了。

    这回柳思煜倒是不讨厌弟弟了，等孩子抱回玉荷院，他守在摇篮前，看着乖乖躺在里面的磊哥儿，轻轻的晃着摇篮，还伸手过去让他抓自己的手指，他不讨厌弟弟，他只是讨厌那个弟弟而已。

    李氏出了月子就可以管家里所有的事了，何氏依依不舍的交出了手上的几本账，做主的日子总是短暂，算起来也才一年而已，她当初以为有三年呢，这么快就收回去了。

    到了三月时，王家喜事将近，王家少爷要成亲了，柳老夫人带着柳青芜他们提早几天去了王家，如今家中还没个女主人，柳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要帮弟弟一块儿打理这婚宴。

    王家家大人少，请的客人却不少，半个月前柳老夫人就提醒过弟弟要把人手备齐了，到时候才不会忙乱，所以等柳老夫人到时，王老爷已经备了不少人，随时可以准备差遣。

    柳老夫人嫁过女儿又娶了四回儿媳妇了，对这些事儿熟的很，李氏作为长媳，帮衬了大姑子出嫁，小叔子娶亲，这些事也做的得心应手。

    两天的功夫王府上下打点齐了，王媛儿这边是最无事的，什么都不需要她帮忙，于是就拉着柳青芜到处走，来的第二天差点就把柳青芜带出府去了，亏的王媛儿的奶娘赶来的及，又有翠玲她们拦着。

    “这府里上下我都逛腻了。”过了年王媛儿九岁，说起话来这年纪还能往上加个几岁，老成的和柳青芜说着一些府外的事，见柳青芜脸上新鲜的神情，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下次带你出去玩。”

    “我听祖母说，你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中馈了。”柳青芜笑嘻嘻的推了她一把，出去都得悄悄说，肯定不是从正门走的。

    “我是看不下去了，你看我爹那样，像是能执掌中馈的人么，幸亏王家人少，大哥和我院子里都有人管着小账，可那年入深秋了，管家有事告假了一段日子回家，我爹就忘了进炭的事，后来匆匆忙忙赶着去买的，也没买到好的，这冬天我记忆尤深啊。”王媛儿叹了一口气，“开春等管事回来后我就跟着他学了，好歹能应急。”

    “那布庄的事呢。”换做是她父亲，怕是也不会知道入了秋何时要置办木炭，何时得制下一季的衣服，内院向来都是女人的天下。

    “那也就是前年的事，实在是觉得无趣，就学着打理铺子，我爹见我有兴趣，让管家把布庄交个我。”王媛儿冲着她炸了眨眼，柳青芜即刻意会过来，这打理布庄不得常常去布庄里看，多的是机会出门了。

    “你打理了两年，可有学到什么。”柳青芜好奇的问她，王媛儿清了清嗓子，“嗯，在最大的心得就是得找一个满意的掌柜。”

    见柳青芜疑惑，王媛儿敲了一下她额头，“笨呐，有一个聪明能干又对你忠心的掌柜，你就省了很多事儿了。”

    柳青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那要是没找到呢。”

    王媛儿摊了摊手无奈道，“所以现在不省事儿啊。”...

    在王家呆了三天，王鸿泽成亲的日子很快到了，这天是个好日子，仪都城里成亲嫁娶的不止王家，所以好几条集市吹吹打打的十分热闹。

    上午王家迎亲的花轿出发，王老爷开始忙着迎客人，就算是之前传出过那样不好的传闻，和对于王家来说，实际名誉损失并不大，仪都有头有脸的都来了，王老爷平日的交好的也都受邀前来，客人纷纷，柳老夫人也替他迎了好些。

    等到了下午迎亲的快要回来时，柳老夫人催着他去换一身衣服，等会儿拜堂是要坐高堂的，怎么还穿着这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

    “姑母，我带我爹去，等会过来保管让你们满意。”王媛儿拉着柳青芜一块儿，推着王老爷回了院子，前院这边热热闹闹，等王老爷换过了一身新衣服出来，花轿就快到了。

    远远的鞭炮锣鼓声，越来越近，看着排头的已经到了王家大门口，很快新郎和花轿都过来了，众人翘首等着，新郎骑着马出现在大门口，后面紧跟着就是花轿。

    王鸿泽下了马，一脸的喜气洋洋，走到花轿前准备踢轿，喜娘还准备说两句吉祥话，忽然一旁围观人群里产生了骚动，一个冲了出来，直接冲向花轿和新郎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如此勤奋，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还在潜水，哭晕在厕所


------------

41 041.三月后纳你做妾

﻿    众人吓了一跳,王鸿泽才第一脚踢下去,那人直接冲到了花轿边上拉住了他,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赶紧去拦,可那人抓着他的衣服抓的死死的,声嘶力竭的喊着，“我为你生了个儿子，你却要娶别人，你可对得起我,你可对得起我！”

    这时众人才看到她怀里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随着别人拖拉她的动作，那孩子像是快要掉出来,旁人都吓到了，拉扯她的力道也轻了些，她则更死的揪住了他。(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敏慧,你先放开我。”再用力揪下去，衣服都要扯破了，王鸿泽甚觉丢脸，成亲当日发生这样的事谁不觉得丢脸呢，如今看到周敏慧不顾孩子，泼妇一样要来砸他的场子，过去再有的爱恋情分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你不能娶她，你不能娶她，我们的山盟海誓呢，鸿泽，你答应我过的呢，这可是你的孩子啊。”周敏慧在王家经历那一遭，又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不是疯，她是要赌这最后一把，今天这样的场景，王家还能仗势欺人么，还能下的来台面么。

    “我没说过会娶你，敏慧，你这么又有何意思。”王鸿泽这才觉得是摊上了甩不掉的人，哪家的女子又会在这样的日子闹上门来，丢了别人的面子自己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我什么意思，我都为你生下了儿子还有什么意思，你真的好无情！”周慧敏哭着看他，出门时还精心准备的妆容此时都花了，她不是落颗泪都美的动人的女子，她像一个泼妇。

    周遭嘈杂，怀里的孩子大哭不止，那不过是只有两个月的婴儿，王鸿泽低头看她一手捧了的孩子，哭的满脸通红，就算他不想要如今看到都会觉得不忍，“敏慧，你看孩子哭的，你赶紧把他带回去。”

    “你心疼孩子对不对，你喜欢他对不对，我跟你说，他出生的时候有七斤六两呢，是个足足的胖小伙，而且劲儿特别大，你看看，你快看看，他长的和你很像。”周敏慧一手拉着他一手要把孩子包给他看，身后的人想拉她又怕弄出人命来，僵持在那儿引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里面等着的人都快拥堵到门口看了，后面些的柳青芜她们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直到王老爷见人迟迟不接进来，出来一看，差点气背过去，冲着那几个轿夫喊道，“还不快把人拉开。”

    场面足够闹腾，轿夫想拉周敏慧，还得顾忌她怀里差一点就要掉下来摔着的孩子，周敏慧死死的揪着王鸿泽，那劲道除非是把衣服给她了，否则绝不会放。

    王鸿泽又不能打她，也不能狼狈到真脱了衣服剪了衣服落荒而逃，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新娘都接到大门口了，难道他自己先进门去。

    喜娘说了这么多年的亲，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形，花轿里的新娘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头焦急的很，都到这份上了，难道这亲成不了！

    李氏扶着柳老夫人到了门口，王媛儿拉着柳青芜跟在后面，见到门口这情形，也是惊呆了。

    “把她怀里的孩子夺过来！”柳老夫人看到周敏慧拿孩子做威胁不让别人拉开她，示意侄子身旁的管事去抢周敏慧怀里的孩子，管家刚刚抓到抱着孩子的襁褓，周敏慧松开了抓着王鸿泽的手，快速抱回孩子，身子飞扑到了轿子前，直接扑在了轿门上拍着轿子哭喊，“我本与他两情相悦，何奈王家如此无情，姑娘，你我同为女子，你不会不明白的，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他的儿子，这孩子长的和他十分相像，他不认，还如此待我，姑娘，你不会不明白的。”

    那锣鼓声和鞭炮声早停了，周围围观的也不嘈杂，周敏慧的声声哭泣让王老爷的脸色越发铁青，今天这状况和那天周家人上门来千差万别，院子里还有诸多受邀前来的客人，这等于是把王家的脸面丢到全城了。

    此时再对周敏慧做什么，闹大了就是人命，女子本弱，名声已经毁了当命都没了时，外人的流言蜚语就都是同情她的。

    周敏慧抱牢着孩子拍打着花轿终于被人拉开，花轿的帘子忽然拉开，里面新娘头戴喜帕视线像是在看被抓住的周敏慧。

    周敏慧脸上一喜，以为她这是要弃轿离开不成亲了，喜帕下的新娘又似把视线转到新郎那儿，声音不高不低的询问，“踢轿是否还需两下？”

    喜娘这才反应过来，旁拉起王鸿泽，“新郎官，快再踢两下，我把新娘扶出来。”

    周敏慧挣扎着此时动弹不得，她还得护着怀里的孩子，双眸死死的盯着抬脚去踢轿子的王鸿泽，呜呜的哭着。

    还有两下踢完，喜娘忙把红绸塞到王鸿泽手里要让新郎官赶紧把新娘带进去，但新娘没有动，而是顺着脚下的视线看向周敏慧那儿，“周姑娘是吗，你刚刚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你可愿意做妾。”

    不止是周敏慧，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新娘是怎么了。

    无人看得见喜帕下新娘的神情，只听见她温温柔柔甚是好听的声音，“若是你愿意做妾，三个月后可抬你进门，你生的孩子便是王家庶出的孩子。”

    柳老夫人眯着眼看着这新娘，在轿子里这么久出来还是能这气度，要么真大度，要么只是在忍罢了，袁家那样的环境，还能养出这般大度的孩子么？

    周敏慧愣了愣缓过神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今天大喜的日子，王家邀客众多，所有的人都可以为你作证，你看你怀里的孩子哭的，他还那么小，你舍得么，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说完新娘才让喜娘扶着跟着新郎走入了王家大门。

    直到人进了大门抓着周敏慧的仆人才松开手，此时事儿都已经结束了，周家人姗姗来迟，看到是空了的轿子和轿子旁瘫坐的侄女，怀里的孩子高声啼哭，比起那关起来的门内传来的热闹情形，大门口显得格外的冷清。

    周太太毕竟养了这侄女许多年，心中再恨铁不成钢，如今看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还是不忍，她过去扶了她起来，“你这是何苦，偷偷溜出来他也不会正眼瞧你，你这不是自取其辱，孩子都已经生下了，今后就是个父不详的，你将来可怎么办啊。”

    一旁本来不想跟来的周老板看着周敏慧，“把孩子抱去送人，过些天我就把她送去甘州。”到个无人认得的地方，改名换姓，再也不要回来了。

    “小叔，刚刚新娘答应我可以进门，所有的人都能作证，我能进王家了，她说三个月后来接我，让我入府做妾，我的孩子不是父不详，他爹就是王府的大少爷。”周敏慧急切的看着周老板，“我是说真的，所有的人都听见的。”

    周敏慧说完，一旁还围观的，和周老板相熟的一个掌柜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周老板，那王家新娶的夫人亲口说的，三个月后就纳你家侄女做妾，你啊好好替你侄女准备嫁妆，到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做妾也不辱没你周家，更何况儿子都有了，进门就是好日子啊，哈哈哈哈。”

    那掌柜说的满脸嘲讽，周围还没散的跟着笑了，周老板气极了，侄女是他养的，他有这责任，当初有孩子的时候他就不赞同来王家，直接暗地里打了别生这门子晦气，结果侄女宁愿是毁了名声又要把这传扬出去，逼着王家，未果后又以死相逼要生下这孩子，千防万防，今天还让她给偷跑了出来。

    他周家有何能耐能逼迫的了王家，今天这新娘点头同意，那是不想再丢王家的脸，真等进门了，难道会是什么好日子。

    周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当我对不起周家对不起你爹娘，你爹当年留着给你当嫁妆的银子都给你，你若进了这王家的门，往后我就没你这个侄女，周家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孩子。”

    再重的话此时对周敏慧都起不了什么效用，她还等着呢，等着王家来接，等着让所有人另眼相看...

    这么一场大闹剧，这婚宴若还能平常心举办实在不可能，拜堂时王老爷那张脸铁青的，若非全程观看那一幕，别人还以为王家老爷是多么不看好这桩婚事，拜堂了都这么臭的脸。

    柳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连连叹气，是她预料未到，若是早想到那周姑娘疯狂至极，也不会发生这么丢脸的事，这件事王家会让人笑话多久。

    拜完堂天已经黑了，王媛儿拉着柳青芜前去看新娘，一路上止不住的埋怨，“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柳青芜摇摇头，“我也没有。”

    “今天可算是长足了见识。”王媛儿脚步一顿，恶狠狠道，“大哥就该扇她一巴掌。”

    “若是真打她了，那才无法收场呢。”柳青芜捂了捂她的嘴，“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动手，那这传出去的话可就更难听了。”

    王家少爷始乱终弃，玩弄女子，弄大了别人肚子让她为他生下儿子后还不负责，还打人,人言可畏啊。

    王媛儿浑身一个激灵，眼看着快到新房了，嘘声，“当面答应下来了，难道真的要纳妾。”

    柳青芜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那孩子是表叔的。”

    王媛儿轻轻切了一声，“那也能算。”

    柳青芜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你再猜也猜不透别人的心思。”

    新娘很漂亮，袁家的姑娘都长的不错，这还要归功于样貌不错的袁大人和一群他纳的美娇妾，年轻时候的袁夫人也是个美人。

    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说话温温柔柔，虽然没能全对王媛儿的口味，但这样她也挺喜欢的。

    李氏抽空来过一趟，柳青芜她们没呆多久就回前院去了，不知是不是傍晚时候的闹剧，在场的人竟没有狠着给新郎官灌酒，敬过后放他回了新房，柳老夫人心里有些担心，还派了人去新房门口守了一宿。

    这天晚上柳青芜他们没有留下来，深夜回的柳家，王老爷挽留，柳老夫人却说着她是早就出嫁的姑奶奶，不喝着媳妇茶。

    马车上玩了一天的柳思煜这时还没睡意，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折回坐到了柳青芜身边，叹气着说道，“姐姐，我以后不想娶媳妇了。”

    累了一天的柳老夫人本是靠着休憩，听他这叹气，睁开眼笑看着他，“为什么不娶了。”

    “太烦了。”柳思煜抓了抓头有些不耐的说道，“成天哭哭啼啼，又丑又烦。”

    他这说的是今天来闹场的周家姑娘了。

    柳老夫人听进去，摸了摸他的头，“也不是所有的都哭哭啼啼，多的是好的。”

    周敏慧给柳思煜的印象太深刻了，柳思煜摇摇头，“是么。”

    “所以啊，我们得睁大了眼睛找，仔仔细细的看，莫说要给你找一个好的媳妇，将来你姐姐出嫁，也得睁大眼睛看着，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柳思煜扭头看柳青芜，盯了半响，老气横秋的点点头，“祖母说得对。”

    柳老夫人被他逗的扫去了些疲惫，把两个孩子都揽在怀里，轻声的叨念着。

    深夜里四周静谧，三四辆马车跟随着慢慢跑着，马蹄声，车轱辘声，还有夜晚偶尔传来的一声鸣叫，交响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袁姑娘内心OS：你们说我大度？开什么玩笑，她在本小姐成亲当日砸场子，本小姐还要对她大度？当本小姐吃素的！】转眸看着王鸿泽，温柔道：相公~晚上吃什么。

    王鸿泽：......


------------

42 042.秋正值贵妃产女

﻿    三个月后,正值了六月，不少人等着这日子看戏呢,王家果真派了人前去周家抬人。(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把周敏慧从周家抬出来之后在王家后门抬了进去，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三媒六聘，周家也不是从正大门才出去的，而是从后院的小门让侄女离开,因为周家丢不起这个人,放着好好的人家不去，非要去做妾。

    周老板早此扬言断绝关系,把周敏慧的东西都一并让她带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有人看到周家姑娘穿着粉色衣服上了轿子,也有人看到她抱着孩子下的轿子，可到了王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也就是过了一个多月的日子，七月近末，正是炎热，王家人忽然在夜里扭送了一个人去衙门，告的是谋害王家子嗣，谋害王家主母性命的大罪，被告之人，正是一个多月前抬进王家的妾室周敏慧。

    此时她哪里还有半分女子柔情的样子，跪在堂前，在王家已经受了一次责打，审案子是在第二天，官府还派了人去周家，可周家周老爷严令家中上下谁也不许去，断绝关系并非说说而已。

    王家状告妾室周姨娘谋害主母王夫人和其腹中才两个多月的孩子，在其饮食中下药不说，还收买王夫人身边的丫鬟，在王夫人的香袋衣物中动手脚。

    周敏慧矢口否认，但王家人呈上来的物证，带来的人证俱在，王夫人因为被害动了胎气如今还躺在床上呢，无人替周敏慧喊冤说话。

    王家人这人情已经做到份上了，被闹成这样，成亲当日大门口花轿落下新娘被周敏慧这样下了脸面都还能让她进府做妾，愿意给她和这个未婚生子的孩子一个名分，她却是这样回报王家，回报王夫人。

    如此心狠歹毒之人，岂可原谅。

    公堂之上证据确凿，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式，任周敏慧如何喊冤都无济于事，审问的大人除了看证据，还看王家的脸面。

    案子了结的很快，最终周敏慧落了个入牢狱十五年的处刑，不仅如此，也就是在判决时忽然爆出这个周家小姐当初不仅只是和王家少爷相识而已，其意隐晦，凭人各说。

    不是没有人猜测过这可能是王家的手段，是那王夫人故意而为之，纳进门后王家隔着这高墙大院，周家人又不认这亲，还不是任人搓揉捏扁的事。

    但这些事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柳家这边闻讯后，柳老夫人也只是叹气着和儿媳妇说起，“起了坏心的，终究难有好下场。”

    “娘，这事若不是她存着那心思，谁能引她去害人，她能做那些事本身就没安什么好心，周家这回最后关押的时候都没去看，是彻底断了。”连娘家人都不愿意再认，何至于如此，“至于那孩子，养在身边终究是个患，送走也好，给没有子女的康乐人家，如何都比现在的要好的多。”

    李氏劝着，柳老夫人摆了摆手，不愿多听，“不是还躺着，带些东西你过去瞧瞧罢。”

    “哎。”...

    周敏慧入了牢狱后只过了半个多月这件事就渐渐无人提起，仿佛三月时闹的那一场只是幻觉罢了，没有人再津津乐道的说起王家的事，就连依旧开着铺子，生意如常的周家都不愿再提起来。

    时入九月，正值秋盛，宫中那边传来了喜讯，沈贵妃顺利产下一女，皇上封其为和安公主，尊享殊荣。

    只不过再尊贵的女儿都差了这么一些，不是儿子，与皇位永远无缘，沈家和沈贵妃多少有些失望。

    仪都城这儿许家得知贵妃顺利生下孩子的消息后赶着往漯城沈家送礼，巴巴着想把这关系拉的更近，明面上无人知晓，暗地里也有人说许家能够攀上沈家，靠的就是一张生子的方子，沈贵妃顺利有身孕，许家得势，如今沈贵妃生的不是皇子是公主，许家并没有气馁，下棋不也有一二三步，方子还能努力找，许家这官，还能往上升。

    多少人对许家这样的行径不屑，可不得不承认许家确实是好了，官场上混的靠本事外还得靠途径，有些人想攀沈家都还攀不上。

    宫中妃子生子，柳家这边也得备恭贺之礼，柳老夫人吩咐长媳把东西备齐了送去宫中，这边柳尚荣替侄子请的夫子也才刚刚到，去年就定下的人，上半年还在别人家里，五岁启蒙，三年教导基本是能把这书性给定了，所以这请的老师显得格外重要。

    罗夫子是柳尚荣过去书院时的同窗，应试后不愿当官，反是沉心教导学子，到如今十几年过去，他教导出的学子很多都在官场上，若不是借着当初的同窗情面，想请他着实不易。

    三房那边何氏听闻国公爷替柳思煜请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夫子，趁着罗夫子在时带着儿子前来给他看看，想要一块儿跟着学，柳老夫人也答应了下来，毕竟若是一个学一个不学，学的那个也没这心思好好读书。

    长辈们替他们操着心，可两个小的都不怎么用心，第一天去外院书房里念书兄弟俩就迟到了。

    柳思煜昨夜闹的晚，早上起不来了，翠屏一早按着时辰叫他起床，柳思煜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愿意去，最后是翠屏劝着哄着，勉勉强强起来了，等把这早饭送过来，柳思煜泛起了懒劲，趴在桌子上拿着勺子看着粥碗，吃了一勺能含在嘴里半天都不咽下去，看翠屏她们着急，他还很高兴的样子。

    直到柳老夫人那边让冯妈妈过来看看，柳思煜才吃了一半的饭，冯妈妈赶紧把他抱起来，拿着勺子喂给他，“三少爷，今天是你第一天去夫子那里，这礼仪得做好了才能给夫子好的印象，来，赶快把粥喝了。”

    这时沙漏上的时辰都快到了，冯妈妈让翠屏等会儿带些小食过去，替柳思煜擦了嘴，“少爷，冯妈妈送您过去。”

    柳思煜明显不高兴，表情全写在脸上，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走。”

    冯妈妈一看时辰，自己慢慢走过去可来不及了，笑着哄道，“冯妈妈抱你过去。”

    “我要自己走！”柳思煜闹腾着要自己下来走，冯妈妈抱不住只得放他下来，柳思煜看了跟着的翠屏她们，哼了声，朝着前面走去。

    冯妈妈倒是想催，但是也知道三少爷的性子，越催他越不听，若是强抱着去到了书房还不知道他怎么闹，一群人就跟着他慢慢走，等到了前院时，罗夫子已经到了。

    柳思煜倒是规矩的问了夫子好，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旁边的柳思旭还没来，柳思煜低头瞥了一眼旁边，小心思嘿嘿的笑，弟弟比他还要晚。

    柳思旭是何氏亲自送过来的...

    罗夫子站在前面并没有说话，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们，起初柳思旭到了之后兄弟俩还打闹一下，直到屋子里这安静的气氛被他们察觉到才安静下来，柳思旭抬头看了一眼罗夫子，还有些惧怕，但柳思煜是一点都不怕，桌子底下的腿一抬一抬，态度十分的不端正。

    “为学者莫重于尊师。”半响，罗夫子的声音响起，他手执书册看着兄弟两个，视线最后落在柳思煜身上，“你可知其意。”

    柳思煜双手放在桌子上，仰头也是很努力的看着罗夫子，声音清脆，“不知道。”

    罗夫子注意到他的腿不再动了，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

    柳思煜还是一副不懂的模样，只是腿不再乱动，身子也坐挺拔了一些，罗夫子看着他们，“今日不授其它，先教你们何为读书。”

    罗夫子放下书走到他们身后开始讲授，半个时辰下来，兄弟俩大动作没有，小动作不断，罗夫子没再说他们一句话。

    书房里上课是什么情形外面并不知道，翠屏她们候在外面偶尔听到里面有念书的声音总是觉得两位少爷是在好好学的，可半个月后的一天，课上了一半，柳思煜忽然打开门直接冲了出来，眼底还挂着泪珠子呢，小手握拳，气冲冲的往内院跑，翠屏她们怎么追都追不上。

    这边屋子内柳思旭还在呢，呆呆的看着哥哥跑走了，小手还伸着，泪眼汪汪的挨着手心板子，十分可怜。

    交代了两天要背诵的，昨天没背出来，到了今天兄弟俩都还是没背出来，没背诵也就罢了，柳思煜还直接绕过背了些乱七八糟的，罗夫子听的眉头越皱越深，比这兄弟俩再顽劣的学生他都教过，还没有说因为学生顽劣闹腾他就放弃的，贫苦人家的孩子，读书认字的机会是极稀罕的，所以也会拼命去学，而家境环境好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太容易了，那就更要让他们好好认识，没好好记的，便要罚。

    五下戒尺打在手心，柳思旭老实，没溜走，小声啜泣着，柳思煜打了三下就逃跑了，这头已经跑到了沉香院里，走进东厢房，啪一声把房门关上，惊到了在屋子里的丫鬟竹兰，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柳思煜，“三少爷，您不是在前院，怎么。”

    “嘘，不要说话。”柳思煜就是不想让别人找到他，只不过一路过来值守的丫鬟婆子都看到，哪里躲的过去，很快翠屏找到了这里，柳老夫人那儿也知道了这件事，过来东厢房看他，柳思煜躲在床边的屏风后面，看到柳老夫人来找，扑倒她怀里呜呜的哭着，还伸手给她看，手心被戒尺打的红彤彤的，“祖母，我疼。”

    柳思煜撒娇的本事日间长进，哭着先喊自己疼，罗夫子下手并不轻，柳思煜肉肉的手心里好几道红印子，柳老夫人替他吹了吹，柳思煜更来劲了。

    柳青芜进来的时候弟弟在祖母怀里呜呜的哭着，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和妹妹就在他们上课的书房旁边跟着女师傅读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能不清楚么。

    “思煜，去和罗夫子道歉。”柳青芜走到他旁边，把他从柳老夫人怀里拉住来，柳思煜不愿意，可怜兮兮的伸着小手给她看。

    “罗夫子布置给你们要背诵的诗句你可背了？”柳青芜替他揉了揉，放缓了语气，“两天都没记下来，夫子要罚你，你还逃跑了，可是你的不对。”

    “这就哭鼻子了，你二哥他当时可没少挨板子，不信啊，等他回来你问问他，就是你大哥小的时候都少不了受几次罚。”柳老夫人替他擦了眼泪，“罗夫子是个很好的师傅，他能教授你许多东西，回去和他道歉认错，不许哭了。”

    柳思煜见祖母都不向着他了，撒开她们的手，哼了声，“你不去，我做的不对，那我去跪佛堂思过好了。”脚一跺小脾气尽显，拔腿往佛堂那边跑去，委屈着呢。

    柳老夫人愣了愣，失笑，“何时学会的。”什么不好学，跪佛堂倒是学的挺快，“翠屏，你过去看看。”

    “翠屏姐姐你等等。”柳青芜喊住了翠屏，转头看着柳老夫人，“祖母，我去吧。”...

    柳青芜走到佛堂，柳思煜挺拔着小身躯真跪在那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委屈了。”柳青芜走进去，柳思煜兀自跪着也不看她，听她这么说，小脸耿的更直了。

    “上次你来跪佛堂是爹爹打了你，冤枉你推了霖哥儿，这回你来跪佛堂，是不是觉得罗夫子打你不对，你是不是觉得祖母和我都该哄着你，心里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柳思煜依旧是不说话，但神情里就是这意思。

    柳青芜看着观音像，半响转过头来看他，语气缓了许多，“思煜，这个家里没有人会一直护着我们，祖母也不能护我们一辈子，大伯不能，父亲更不能。”

    “你若不长大，等到有一天没人护着我们姐弟俩，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有一天祖母过世了，有一天柳家分家了，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柳思煜还没有想到那么远，听姐姐这么说着，一时间有些愣，抬头看她，心里还琢磨着姐姐这话的意思，柳青芜蹲□子与他平视，叹息着，“你说该怎么办呢。”

    “我保护姐姐。”柳思煜这会儿转过来了，脱口而出，“到时候我会保护姐姐的。”

    柳青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前倾跪着抱住了他，轻轻道，“那你应该快快长大，不能再对夫子不敬，有本事了才能保护姐姐，这柳家将来才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写到一半忽然断网，跑到财务处更新，泪奔，早上断网的公司规定桑不起


------------

43 043.皇后薨举国哀恸

﻿    最后柳青芜劝的柳思煜去和罗夫子道了歉,这一次戒尺处罚之后柳思煜和柳思旭都乖了不少。( 起笔屋最快更新)

    前院的书房内偶有朗朗读书声，秋意越来越浓,转眼十月多时二公主满月，宫中的弥月酒宴举办的十分热闹，沈贵妃很疼这个女儿，即便不是皇子，也是她入宫九年来所生的第一个孩子,旁人无法得知她求子的心酸，自然也无法真切感受她有了孩子之后那一份超乎常人的喜悦。

    可与二公主弥月酒宴的热闹相比,没多久太子的周岁礼却没这么愉快,在只有皇家亲眷参加的抓周场面上，强撑着身子的皇后娘娘,在太子抓得小版玉玺后笑着倒在了随身侍奉的宫女怀里，皇后娘娘病重。

    皇后的病从生下太子之后拖了一年，太医署中想尽了办法也只吊住了她的性命,没办法让她康复痊愈。

    然而生病这回事,身子骨也不是随了自己的意思，想好就好，想保持就能够保持的，皇后的身体每况愈下，其实在太子的周岁礼前半个月她已经短暂昏迷过几日，只不过消息封的死，除了皇上之外没人知晓。

    皇后被急匆匆送了回去，太医前来看诊，这一次昏迷的消息是守不住了，很快消息传到了宫外，人们算这时间，这一任皇后登上后位，生下太子，如今也才堪堪过了不到三年的时间，难不成那后位真是个咒，沈贵妃坐不上，别人坐上去，也会被克死。

    流言蜚语是以无法预计的速度飞快的流传了开来。

    三任皇后为何都会早逝。

    郑皇后早产身子羸弱，可她过去是德妃娘娘的时候身子骨很好啊，难不成这后位真是冲煞。

    若是郑皇后也去了，皇上还会不会立后。

    漯城那儿已经疯传了，仪都这边大街小巷也是无人不说，奇怪的是皇家没有派人抓捕散播这些流言的人，也没有制止这些话的继续下去，似乎连皇家都觉得皇后娘娘怕是熬不过去的...

    偌大的景仁宫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宫女飞快的朝着主殿的方向跑去，细心的人可以发现这宫女年纪虽小，身上穿的宫服却是掌宫姑姑才能穿的。

    一路过去都没人阻拦宫女，到了门口守门的宫女还要和这个宫女行礼，踏入主殿，宫女跑到了内殿的床榻前跪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娘娘，您醒了。”

    昏迷了七八日之久的皇后终于醒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要求见皇上，也不是要求见太子，而是要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

    “长生。”遣散了所有人出去，皇后伸手朝着她招了招，被唤作长生的宫女往前靠着贴在了床帏边上，皇后触碰到了她的手，微弱呼吸吩咐她，“我时日无多了，你好好听我说。”

    长生红着眼眶点头，皇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人，也最得她的心，同时也是这皇宫之中她最为之信任的人，她一个皇后，最相信的人竟会是一个小宫女，说出去谁信呢。

    “若是我走了，保护好太子，在他身边不要离开他，我会向皇上恳请让你留在太子身边，以后太子宫中的事情都由你来做主，不要怕，皇上他谁都不爱，但他总是会给他的儿子做主。”皇后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锦袋，里面能摸出来是一个小印章，“若是将来有一天真的发生不可收拾，无法预计的事情，带着这个，去找这上面的人。”

    长生忍着眼泪，“娘娘，您吩咐的奴婢都会去做，奴婢会像保护自己的性命一样去保护太子，求娘娘您不要说话，好好休息。”

    “我信你。”皇后虚笑着转过头去，她如今怎么能休息，等她在这里闭上眼，她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休息。

    长生给皇后盖好被子退了出去，手里紧紧的捏着那个锦袋，离开主殿回到自己主的屋子中关紧了门，拉开锦袋，那印章的底部，豁然刻着一个‘霍’字...

    皇后娘娘病重的各种流言蜚语一直传了一个多月，十一月底，这流言随着皇后娘娘的病情加重更是无法遏制的到处疯传。

    太子年幼，险恶的宫中若是皇后娘娘病逝，谁来保护这个年仅一岁的孩子，不少人对太子的未来忧心忡忡，但其中也不乏有些人还期待着皇后早点病死，即便是这个皇后之位看起来这么的不详，还是有人想坐那个位置，你不行是你命不够硬，那就换别人坐。

    为此漯城的郑家人在各大寺庙为皇后祈福求安康，仪都城外的观音山还有涂老夫人陪同下的郑家人出没。

    涂家老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姨母，德妃被册封皇后之后涂家也得了不小的助力，所以皇后娘娘病危这件事涂家也是跟着上下奔波，求药拜佛，若是皇后真的去了，太子还这么年幼，涂家和皇家之间可就真的攀不上关系了，届时涂家想借着皇后的臂力让涂家少爷官路恒通一些的想法也就无法实现了...

    很快是十二月，腊八这天清晨天开始降雪，柳府中清早起来的柳思煜高高兴兴的喝着腊八粥，心里还想着等下了课刚好有积雪下午就能出去玩。

    玉清院那边柳青芜也起了大早，刚吃过早饭严妈妈带了一个人前来玉清院，走进屋子，柳青芜看跟在严妈妈身后进来的妇人，比张妈妈看似还要年长一些，人显得很沉稳，见柳青芜看她也只是躬身行礼，并没有露出多讨好的笑容。

    “庄子那边老夫人一直没找到中意的人去打理，拖到了现在，上月终于寻了人，桑妈妈就过来了。”严妈妈身边的就是柳老夫人之前和柳青芜提过的桑妈妈，过去在娘亲身边服侍十分得力的妈妈，后来娘过世后就去了庄子打理，四年来没有回过柳府。

    “劳烦严妈妈了，外头冷呢，冬雪，带妈妈去吃口热茶。”柳青芜笑着吩咐，严妈妈摆摆手，“使不得，老夫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柳青芜示意冬雪送严妈妈出去，转头看站在那儿的桑妈妈，一时间也不知怎么问，顿了半响，“桑妈妈请坐。”

    翠玲给桑妈妈倒了一杯热茶后退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门守在外面，屋子里就剩下柳青芜和桑妈妈两个人，柳青芜这才开口，“桑妈妈，娘过世之后你为何要去守庄子。”

    “夫人过世后本来是要留下来照顾小姐，小姐当时伤心，由张妈妈照顾着也亲近她，夫人的庄子不能没有个信任的人，所以我就过去替夫人照看庄子。”

    “桑妈妈，当时是不是我说了什么。”柳青芜隐约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若是桑妈妈有问题祖母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回来。

    “小姐当时谁都不愿意亲近，只亲近张妈妈。”桑妈妈说到了这里就不肯再继续往下说了，柳青芜想了想，当时娘去世，她又哭又闹，除了奶娘之外谁都不愿意亲近，她肯定是说了不好听的话，不愿意让桑妈妈照顾才会如此。

    遂柳青芜笑道，“桑妈妈，当时我不懂事，若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如今回来了，那就好好留在府里，我必不会亏待了妈妈。”

    桑妈妈眼底有些意外，她是没想到大小姐还会反过来和她致歉，很快反应过来，桑妈妈起身对着柳青芜行了个礼，“大小姐严重了，您和夫人一样心地善良，能回来帮大小姐做事是我的福分。”

    “妈妈切莫如此。”柳青芜站起来到她面前，轻轻的拉住了桑妈妈的手诚恳道，“你是跟着娘从慕家过来的，娘还在的时候事事都护着她，罄竹院上下您也是打理的有一手，如今你回来帮我，我感谢都来不及呢，别说什么福分不福分，太见外了。”

    柳青芜主动的亲近缓解了桑妈妈来时的紧张和担忧，三年前老夫人派人过去询问过她的意思，去年老夫人派人过去也不是询问了，直接告诉她要她回来帮衬大小姐，来的时候她心里也没底，当初大小姐对她们这几个夫人身边服侍的人拳打脚踢的看起来十分的厌恶，还责怪她们没照顾好夫人，她也不知道再见到大小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四年不见，大小姐变了，长大成熟许多，这眉宇间的神采，和夫人也越来越像...

    屋内柳青芜还在和桑妈妈说着，屋外张妈妈手里抱着两件新做的衣服过来了，见到门紧关着翠玲却在外头，询问她，“小姐出去了？”

    “在呢，刚刚严妈妈带了桑妈妈回来，小姐如今在里头和桑妈妈说着话呢。”翠玲看到她手里捧着的衣服，笑着要去接，“是小姐的新褂子呢，我替妈妈拿进去吧，这估摸还得一会儿呢。”

    张妈妈小退了半步状若无意的借过了翠玲，笑着站到了她对面，“还有事儿要请示小姐，且等一会儿。”

    翠玲也是慧心的人，看出了张妈妈的意思，笑着收回了手，“那成，妈妈与我一块儿等着。”

    张妈妈没等多久屋子传来柳青芜的传唤声，翠玲推开门，张妈妈紧随其后跟进来了，似乎是没瞧见桑妈妈似的，把衣服拿到了柳青芜面前，“小姐，给您改好的褂子送过来了，您试试，若是差一些再改。”

    “奶娘你先别急，我有话要说。”柳青芜把衣服按下去，示意她看桑妈妈那边，“你们都是娘身边服侍过的人，也是认识，本来年初搬回来时桑妈妈就应该过来了，庄子里的事无人接手才拖到了现在，如今这玉清院的人才算是真齐了，今后这玉清院的事就交给两位妈妈了，有你们帮忙我也放心许多。”

    桑妈妈听言即刻就答应下来了，“小姐您放心。”

    唯有张妈妈有片刻的迟疑，她也有四年没有见到桑妈妈，但对她的手段可印象深刻，过去夫人在世时她只是小姐的奶娘，桑妈妈可是夫人身边得力的手下，她这做奶娘的还得敬她几分，如今小姐把她找回来要让她们一起管玉清院上下，张妈妈心里又微妙了。

    只不过微妙归微妙，张妈妈还是很快答应了下来，再如何也不能在小姐面前表露什么，再者真的是老朋友了，于是等出了屋子，张妈妈笑看着桑妈妈，“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我先带你转转院子，夜里咱们姐妹再好好聊。”

    “是不是还得备一壶小酒。”桑妈妈笑着附和她的话，张妈妈一怔，随即开怀，“这都多少年没听见别人这么提起来了。”...

    这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下到了年末，临近过年，皇后娘娘昏迷的日子越来越长，在大年三十的时候醒过来一次后似乎是知道自己将要走了，强撑着见了皇上，见了太子，见了郑家人，见过她所有要见的，交代了要交代的事，年三十深夜，漯城沉浸在新年的烟火中时，皇后娘娘看着像是睡了，但却再也没醒过来，在大年初一的凌晨没了呼吸，与世长辞。

    再多的祈祷都没能挽留住皇后的性命，皇上登基十一年，从九年前娶了王皇后到如今的郑皇后，已经经历了三位妻子。

    漯城的丧钟传开来，这年也不能安稳的过了，仪都这边，柳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赶往漯城宫中哭灵，没去宫中的在家中也得哭灵。

    城中上下摘了新春的灯笼，换上了奠灯白布，也没有了新春拜年来去的马车，街边放鞭炮的孩童。

    柳府上下早已经换上了丧服，胡姨娘才一岁多的儿子城哥儿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穿新年新衣服了，为什么红灯笼不挂了，为什么都穿一样颜色的丧服，为什么不能在院子里玩雪。

    他乖乖的坐在那儿，身上穿着换好的丧服，看到自己姨娘哭，还茫然不知为何。

    这府中不论大人小孩，如何都得哭上几声，更不能出去玩，让有人心人看到传出去，皇后大丧还有心情玩，可是要治罪的。

    于是胡姨娘看着儿子，心想着他怕什么，指了指门口吓他，“等会有大老虎要来抓你。”

    城哥儿看着她，慢慢的，眼底里有了泪，继而扑到了她怀里大哭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着自己仅会的几个字，“不要，不要。”

    胡姨娘拍着他哄着，哭了就好，哭过就好...

    建新十二年元月初一，皇后薨，举国哀恸，宫中守孝一年。

    翌年春，柳尚荣三年任期满，调任回漯城。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结束

    一大章变成两章节，内容字数是多了，就是二更的时间不好把握~o(>﹏


------------

44 044.翌年春各家升迁

﻿    柳尚荣任期满调任归来，此时皇后娘娘去世已经一年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然这一年的时间里,不论是七七出了大臣上奏要求皇上立新后，还是皇后丧期过去群臣跪在养心殿外求皇上下旨，皇上都无动于衷，一年的时间过去,皇上没有理会任何有关于要立后的话语，就把后位悬空在了那里。

    朝中上下不时的都有大臣锲而不舍的提醒着皇上后宫无主这件事,到了二月中,柳尚荣已经回到了仪都，时隔了两年的时间,儿子都会走路会喊人了才见到亲爹，柳尚荣乍一看还没认出这是自己儿子，直到小家伙在柳老夫人的提示下跑过来抱他的大腿这才知晓。

    儿子连任在外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回来了,柳老夫人高兴的很,柳尚荣回来之后马上就要去漯城进宫复命,任职的公文去年年底已经下达,协办大学士一职，等他去了漯城面见圣上后很快就可以上任。

    “赶紧去吧，回来还能再说。”柳老夫人也知其更重要，催着儿子出发去漯城，转而吩咐儿媳妇，“你也该打点打点，大郎去了漯城，你和几个孩子都跟去，思祺就要应试了，今后自然是在漯城里能认识更多的人。”

    “娘，漯城的宅子去年才置办下，老爷回来了还得让他瞧过如何改，让磊儿陪着您，等那儿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再接您过去。”李氏几年前回来就和丈夫商量好了，去了漯城就置办大一点儿的宅子，一家子都能住的，老夫人喜欢全家团圆，届时二房三房若是能来漯城，尚未分家一块儿住着也成。

    柳思磊坐在柳老夫人身旁，人太小衣服穿得多，坐的不甚端正，听到娘提到自己，仰头看着柳老夫人手中金光闪闪的镯子，咧嘴一笑，附和道，“一起住。”

    “行，一起住。”柳老夫人也没生出要去漯城的心思，就是哄着孙子开心，毕竟在仪都住了这么些年了，柳国公府在这里，老了认识的都在这儿，年轻的时候也许还会想动上一动，现在年纪大了，更是不愿意走动了...

    柳尚荣这一来一去花了五六天的功夫，进宫面圣耗费了大半天，出宫后又与许多同僚相见，一是回来了，二是要升官，自然见了面就是要庆祝一番，饶是柳尚荣这样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性子也少不得如此应酬。

    上任的时间安排在半月后的三月初，柳尚荣回来之前李氏就已经托人在漯城看中了宅子，在漯城的这几天，柳尚荣还抽空去了一趟置办下来的府邸，回了仪都后李氏按照丈夫说的派人做最后的修缮，等到三月初过去，这府里就直接能住人了。

    然喜事的也不止柳家一家，同跟着升迁的还有许家，这许家也不知着了什么道儿让沈家如此看中，沈贵妃都能在皇上面前抬举许家一句，许大老爷三年前才做的按察使，功绩也就那样，仪都上下不都看在眼底，这才过了三年，又升了，入了督察院做左督御史，也去漯城了。

    在别人看来，这柳许两家可真是真正意义上的结亲家共荣升，这不，许老夫人可压不住这喜悦，又想到了还在鹤州的儿子和女儿，前来国公府里‘劝’柳老夫人来了。

    “亲家，咱们也开着天窗说亮话，也就不绕弯了，今个儿过来就是问问你们一个意思，如今国公爷去了漯城，鹤州那边三年也到了，是不是让女婿也该回来了。”许老夫人知道和柳老夫人寒暄不出什么花头，直奔主题。

    “许老夫人说笑了，这回不回来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那得看朝廷让不让他回来。”隔了几年再度听到，柳老夫人一样是这番话，看着许老夫人穿金戴银浑身的贵气，短短三年时间，许家晋升不是一般的快。

    “那若是朝廷让他回来，亲家可是要帮忙才行啊。”许老夫人笑着说道，“这自家人不帮忙，天高皇帝远的，也不知还要在鹤州呆上几年，亲家也该想女婿了，再者孙儿们都大了，几年不见，怪惦念的不是。”

    “几斤做几两事，时候到了自然会回来，这些事急也没有用，有人在一个位子上坐了十几年的都有。”长子在河廊那边呆了六七年，也不算长的，次子不过才呆了三年而已，柳家在朝中也不是没有相熟的人，若是够资格回来，无需柳家开口自然召回来了。

    “坐十几年的，那也不是没本事，只是没那机会，就是有机会的也让人给捷足先登了，亲家，不是我说，孩子们顺顺利利的不就是咱们做娘的最大的心愿，再想让他积累经验，回来也是能，鹤州天气潮热，应酬又多，三天两头喝的醉酩酊，女婿的身子也吃不消，亲家你怎么就不心疼儿子呢。”许老夫人可心疼着自个儿闺女，鹤州那儿真的是天高皇帝远，谁都管不着，再过几年，那后院那够不够住人的。

    儿子有骨痛柳老夫人自然知道，可这柳国公府不是能保他一辈子的，只有孩子辈的有出息，国公府更昌荣了，相辅相成。

    都说地方任期是最锻炼人，长子去了六七年，不也得是这么过来，柳老夫人心里再惦记儿子有些事还是很清透，听许老夫人这般哀叹，柳老夫人脸色微凝了几分，“做父母的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就该把儿子带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好心偏当驴肝肺。

    许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她扬了扬声调，“亲家舍得我可不舍得，国公府里不愿意帮的，我们许家帮女婿，虽然使不上什么大力气，成效还是有些的，他大舅这次去漯城也没忘记远在鹤州的妹夫，本来还想着亲家这边可能已经在安排了，不好越过了你们，如今听着亲家的意思是不打算帮女婿通络，那就让他大舅子替他尽一份力好了，多少也是心意。”

    柳家不肯帮忙的，许家来帮忙，许老夫人是不舍得女儿再留在鹤州了，之前就和长子提过很多次，有了合适的空缺，她不止要把女婿从鹤州给调回来，还要调去漯城，非要让柳家刮目相看不可！

    “许老夫人，二郎的事还是不劳你们操心了。”柳老夫人半点都没有要许家插手的意思，许老夫人已经站起来了，笑着摆手，“都是一家子，说什么操心不操心的，都是应该的，你家大郎都去漯城了，二郎也去，这才是一家团聚啊你说是不是，亲家。”...

    许家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快，许老夫人这厢回去，下午的时候许大老爷就去漯城找人帮忙去了。

    柳老夫人这边派人去把长子叫回来，“此事许家可真能成。”

    “娘，若是沈家进宫求贵妃，怕是此事儿子也拦不住。”柳尚荣给她抚着背，“皇上迟迟不立后，如今宫中就是沈贵妃独大，她在皇上面上也是说得上话的人，您也别担心，许家要帮这忙，让他们帮就是了，树大招风，届时到了漯城，他们就该知道那和仪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地儿。”

    仪都城里柳国公府这样的算是极能说得上话，可是在漯城，难道还缺这样的府邸这样的人家么，随便说起几家都是有着深厚家底的，许家这般招摇，少不了谁看着不爽暗地里给些不痛快。

    “我本是想让你二弟再呆个三年，这性子也该磨好了，届时你替他周旋一下。”柳老夫人叹了声，“如今你刚到漯城，不宜再操办什么，我给你二弟写封信，若是他执意要回来，那就让他回来，娶进门了关系也切不断。”

    “回来也无碍，他也该长记性，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过些年这情分可就更淡了。”柳尚荣考虑到侄子侄女，当爹的对孩子们也该尽尽心意负负责任。

    “怕是这情分已经淡了。”柳老夫人只说起了几件事，柳尚荣听的眉头深皱，他离开这么些年并不知道发生些什么事，“两个孩子性子都倔，二郎他若是还不明白，将来这情分只会越来越淡，就这三年，两个孩子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二郎，你说这。”柳老夫人心疼孙子孙女，更希望儿子和孙子孙女之间的关系好起来，父子哪里还有隔夜仇的。

    “糊涂！”柳尚荣沉着声道，“娘您放心，许家要帮忙，儿子也会看着，即便是回来也不会过了。”

    柳老夫人点点头，“你三弟那儿，倒是勤勤恳恳坐了不少年了。”...

    国公爷很快要去漯城上任的事府中上下无人不知，光是这几天的功夫，前来送礼的人就不少，尽管没有办宴席，但上门拜访讲交情的一波接着一波。

    这边玉清院内，知叶前去厨房取今早刚进的红莓，在管事妈妈那儿登记取了篮子，快走出厨房的小院时角落里忽然冒出个身影把她拉到了一旁，知叶吓了一跳，抬眸看见是自己的妹妹，捂着胸口，“丫儿，你可吓死我了。”

    进了府改名叫小兰的二丫朝着四周看了看，低声道，“那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知叶脸上一抹为难，“丫儿，玉清院那儿并不缺人。”

    “还有三少爷那里。”小兰并不气馁，“三少爷不是刚刚才搬出去单住，正是缺人，大小姐对你好，你和大小姐说说，她是三少爷的亲姐姐，三少爷肯定不介意院子里再多一个人。”

    “三少爷院子里的人除了老夫人安排的，大小姐也早就安排妥当了。”知叶看着妹妹沉下去的脸色，想拉她的手安慰，小兰推开了她，语气不善，“姐姐现在是过的好日子，苦的是妹妹，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洗菜烧水，冬日里冻的满手的疮都不能休息，还要受那些人欺负。”

    “丫儿，不是姐姐不帮你，眼下的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从这儿去少爷小姐的院子里本就不可能，我去求了严妈妈，妈妈说可以把你换到前院做杂役。”

    话音未落，小兰尖锐着嗓子喊道，“做杂役，那和厨房里有什么区别！”

    “前院做杂役，重活有仆人做着，就是在前院浇浇花修树，也不必起这么早。”知叶拍着她的肩劝到，“你若是愿意，我就拜托严妈妈替你调过去，你若是不愿意，那姐姐也无法了，这是国公府，不是咱们能做主的地方。”

    小兰低着头眼神闪烁，半响，点了点头，“好，我去前院。”

    “去了前院可别像在厨房里这般。”知叶淡淡的警告她，“崔妈妈人好，你顶嘴不做事她都没有怎么处罚你，前院那边虽活儿轻，但管的严，你可千万记住。”

    “知道了。”小兰不耐的说着，抬眸看到知叶手里带着的细镯，伸手就摸了上去，羡慕又嘲讽，“姐姐可真是好福气，还能有这样的赏赐。”

    知叶叹了一声，褪下镯子递给她，“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

    小兰直接套在了自己手上，比着这大小，还松了许多，抬头笑道，“姐姐吃的好，自然长的比我好。”

    “你也别说这挤兑话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若是做的有七分用心你也不会还留在这里，你啊，少让我操点心。”知叶指了指她的额头，小兰瘪了瘪嘴，“哦。”...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的手抽又犯了= =，之前韧带伤软骨发炎，若是哪天看到凉子字数少了，亲们表介意，凉子只是大拇指歇菜又跑去包扎了o(╯□╰)o


------------

45 045.姐妹情二房将归（捉虫）

﻿    中途打了岔知叶回到玉清院时迟了些,知绿等在门口看到她来了，忙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篮子，低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王家小姐都已经到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路上遇着些事儿。”知叶跟着她去清晰红梅,撩起袖子刚要打水到盆子中,知绿眼尖的看到她空空的手腕，“镯子呢？”

    知叶舀水后轻轻拉下袖子遮掩，“在呢,收起来了。”

    “胡说呢你，早上起来我们一块儿戴的，你去了厨房里取个红莓怎么就收起来了。”知绿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抬高了音,“小兰拿走了？”

    “她喜欢就给她了,我也是偶尔戴着,平日里事儿多,容易磕着。”知叶把洗干净的红莓用小锥刀子去了蒂,放到竹筛子中沥些水分，不在意道。

    “她都拿了你多少回东西了。”知绿把红莓放在盘子中，一颗一颗盘到顶，擦干碟子边多余的水放到大盘子中，看着她颇气愤，“你当她是亲妹妹她可当你是亲姐姐了，你啊，真是气死我了。”知叶无奈的跟着她一同前去，“好了，你还和我置气了呢。”

    “我这是恨铁不成钢。”知绿瞪了她一眼，已经走到门口，恢复了神情走进内屋，门口的翠玲看她们这才过来，接过了盘子端进屋内让她们出去忙，知绿拉着知叶到了外头，“你快说，又让你办什么事儿了。”

    过去都是在严妈妈手底下受教导的，知绿性子爽，她性子软和，小兰脾气差又什么都不愿意做，没少和知绿吵架，知叶摇摇头，“也没什么事，厨房里辛苦，我求了严妈妈让她去前院做杂役。”

    “她哪里想做杂役，她是想做那个被人服侍的。”知绿哼了声，“小姐的脾气丫鬟的命，谁不是天没亮就起来了，睡到日上三竿的那是猪，不是人。”

    知绿嘴巴毒着碎碎骂着，却也没再说知叶什么，她没有亲姐妹，不能体会这其中的情分，知叶适当的帮助她也不能插手说别的，只是替她不值罢了，小姐赏了什么，转眼就给拿走了，拿走也就罢了，可她怎么都觉得小兰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

    这边屋内，柳青芜看着早早过来她这儿的王媛儿，翠玲端上来红莓，她笑着推给让她吃，“这几日可有口福呢，等到应季的可是要五六月。”

    “前些天我家也有送来，没这个头大，说是专门种在屋棚中的，四周还点了火盆子不让它们被冻着，宝贝一样照料着。”王媛儿如今性子是越来越爽利，王家娶了袁家女后生下长孙，袁氏又是个能当家的，家中顺当了，她就更闲了，管着那两间铺子，有事儿没事儿就出门。

    “那就多吃一些。”柳青芜往她嘴里送了一颗，王媛儿拉住她的手低声道，“牢里来讯了，说是没熬过冬，死了。”

    柳青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两年前关在牢里的周姨娘，关进去的时候被罚了一顿，又无人去照看过，牢中阴冷潮湿，不病的都病了，更何况是她这样。

    “死前已经有些浑了，成天喊着别抢走她的孩子，还喊大哥的名字，不像个人了，大嫂去的时候我没敢去瞧，现在想想，大嫂才是不可小瞧的。”看似温温柔柔的，可把大哥治的死死的，“大嫂还给大哥纳了好几个妾室，大哥都很少去。”

    “你才知道呢。”能把王家上下打理好，笼住表叔的心，又在外挣了所有的好名声，表叔是一点错都不敢犯啊。

    柳青芜指了指她，“你可得多学一些。”

    王媛儿微红了脸，“死丫头，挤兑谁呢！”伸手掐了柳青芜一下，忽然转换神情哎叹了声，“你若是也去漯城，那我就更无聊了。”

    “大伯一家去呢，我怎么会去。”柳青芜侧了侧身靠在窗边，王媛儿嗔了她一眼，“把姑母接过去了，姑母还不能把你们一块儿带过去么。”

    “我没想这么远。”柳青芜摇摇头，“祖母生在仪都长在仪都，听她的意思是不想跟着大伯一家前去漯城，毕竟那儿人生地不熟的。”

    “即便是如此等你爹外任回来，有机会也是要去的。”王媛儿陪着她一块儿靠着，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语调懒洋洋，“像我大哥那样还是留在仪都的好，去了漯城也混不出什么样儿来。”

    “我没去过漯城。”

    “我也没去过。”

    两个人侧目相视一笑，王媛儿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怎么觉得咱们俩这话透着酸溜溜的乡下气儿，不就是漯城么。”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柳青芜扬着嘴角，王媛儿伸手挠了一下她的肚子把她压在了自己身下，不客气道，“好哇，你这张嘴，我非把它缝起来不可。”...

    仪都城这边别人还不知情，鹤州那边到了三月初柳尚义和许氏差不多同时收到了来自柳家和许家的书信。

    柳家这边是柳老夫人写给儿子的，大意是言明调任的事，让柳尚义再沉心静气些，地方当时历练，到时候等他大哥在漯城站稳了脚，自然也能顺利些回去。

    柳老夫人大概是料到了自己的信对儿子的说服力很低，这些话说的没几句，信的后面多说的是有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思煜即将去书院，青芜长大了。

    许氏这边收到许家来信，对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哥已经替丈夫安排好了差事，只等他们这边点头，不日公文就会下来。

    三年之久，开始许氏还没觉得，渐渐的于她觉得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她无时无刻期待着能够早日回去，所以等柳尚义晚上回来，许氏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相公，大哥替你安排了差事，很快就能回去了。”许氏把信给他看，神情里掩饰不去喜悦，“不仅能回仪都，还能去漯城，大哥此次得以重用，今后就能有更大的仰仗了。”

    柳尚义情绪和她并不一样，他先看了柳老夫人的来信，再看许氏给他的，不免要猜测起来，娘和大哥让他安心再呆几年，怎么许家那边大舅子这么快就能把这件事办妥，他如今身在鹤州，对仪都的事并不清楚，只略微知道些许家如今渐好了。

    “你大哥是托了谁。”柳尚义将信看齐，转头看她，许氏接过信放在桌子上，替他捶着肩柔声道，“拖了谁不都一样，只要是能帮的上忙，上次娘写信过来说是和沈家交好，你想，如今宫中无后，沈贵妃等于是统携六宫，沈家这么多年来在圣上面前可极受宠，不仅是你能回去，三哥那边很快也能回去了呢。”

    “沈家？”柳尚义眉头微皱，“怎么会是沈家。”

    许氏靠近他，轻轻的吐着气说着，柳尚义哼笑了声，“这等子升官发财的事也真是稀奇事了。”

    许氏脸色一讪，推了他一把，“你说的什么话，比起我大哥替你打点疏通的，你看你大哥，回去之后去了漯城上任都不记得把你调任回去，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你懂什么。”柳尚义轻斥，“你以为漯城是什么地方。”

    “我是不懂漯城是什么地方。”许氏脸上笑意淡了些，离开他身旁，折身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旁边，拉长着声调，“我啊只知道我大哥为了你这事儿忙前忙后托了不少人，也知道柳家那边，娘和大哥是能狠心把咱们留在这儿，霖儿都六岁了，思煜五岁的时候老夫人就替他请了罗先生回来教书，你也为孩子想想，这厢回去还能把罗先生留住，让他教导霖儿，难不成还要再等三年。”

    柳尚义也就只能在信中得知两个孩子的事，听许氏言语里的酸味，他喝了一口茶，“你儿子三天打鱼两天筛网，功课的事我还没和他算。”

    “那还不是因为请不到好的夫子，你也想想你的骨痛，怎么都是回去了的安稳，平儿身子骨不好你也是知道。”许氏见他有松动的意思，软骨似的靠着他，语气里带着委屈，“咱们一家子也该回去了，回去了才能团圆。”

    柳尚义听到团圆二字，眼神闪了闪。

    “届时在漯城找一处府邸安置下来，也不用太大，我们一家子住着正正好。”许氏知道丈夫也是想回去，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想回去了，三年过去这想法只增不减，只不过是许家帮忙，他心里存着一些芥蒂罢了。

    “安置什么府邸，回去了便是和大哥他们住在一起。”柳尚义理所当然道，许氏神情一变，“大哥他们早已经安置了，一起住多有不便。”

    “还未分家，娘还在，大哥他们肯定是安置能住得下的宅子。”柳尚义起身，许氏还没反应过来呢，不分家是一回事，分开住又不成问题，柳国公府另外算，去了漯城为何不分。

    不过许氏很快便想通了，丈夫这是愿意回去，柔声道，“是我想岔了，去了漯城自然是要把娘一起接过去，我们三年没有回去，也该好好尽孝道。”

    听妻子这么说柳尚义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站在那儿看着妻子，她脸上还有要回去的喜悦，她在这里陪了自己三年，应酬多，需要打点的事情也不少，心中想着，柳尚义语气也柔了了不少，“这三年辛苦你了。”

    许氏嘴唇微颤，泪水盈在眼眶中，摇了摇头低垂下去抹了眼泪，有些哽咽，“怎么会，我们是夫妻啊。”

    之前两个人吵架的时候柳尚义见到她这样还会不耐，但现在情形不同，她这样子他反倒是心疼。

    他们夫妻之间这三年来其实最大的芥蒂的就是许氏的三哥那件事，没有那件事他也不会来鹤州，所以这三年来两个人总是为这个争论，争论的烦了柳尚义便也生不出好脾气来。

    如今他能够回去了，心中的大事落下，轻松了许多，自然就把这芥蒂给放下了...

    柳尚义即将回来的消息随着到柳府的信，半天后传到了柳青芜的耳中，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一来一回加上许大老爷的安排，等接任的各项事宜交接清楚，柳尚义收到上任的公文，回来也是要五月底六月初。

    大伯一家已经前去漯城一个多月了，难道她们以后也要去漯城。

    “三少爷那边可知道了。”柳青芜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转头看知绿，知绿摇摇头，“三少爷那儿似乎还没去说。”

    “我亲自过去一趟。”柳青芜站起来，知绿和抱香跟着她前去品令院。

    走进品令院，还没到主屋那儿，柳青芜看到对角那边两个身影蹲在小池塘边上，悄悄走了过去，已经到身后了他们都没发现自己，柳青芜轻咳了一声，趴在那儿的柳思煜不耐道，“竹喜，你再催我我就把你送回沉香院去，说了半个时辰后再去书房。”

    “嘘，三哥你轻点，游过来了。”柳思旭还不让他说话，他们手里一人一个小兜子，就这么静蹲在那边，等着池子里养的小锦鲤游过来自投罗网。

    “你要把谁送去沉香院。”柳青芜沉声问道。

    “哎呀你烦不烦，没看到鱼都跑...”柳思煜扭头过来满脸的不耐烦，可看到是柳青芜的时候这话就顿住了，变脸的极快，撒手就扔了那兜子沉入小池塘中，站起来看着柳青芜，“姐，你怎么来了。”

    “哎你怎么乱扔啊。”柳思旭正欲抗议，回头看到是大姐姐，也跟着把兜子一撒，站起来拍了拍柳思煜的肩膀，“三哥你保重。”说完朝着柳青芜嘿嘿一笑，折身开溜，“大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十分的不讲义气！

    “还会这样威胁底下的人，不错，长本事了。”柳青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柳思煜垮着脸跟着她进了屋子中，小声辩解，“也不是，我很快就去书房了，是四弟过来找我，求我陪他玩的。”兄弟俩一个撇下他开溜，一个使劲儿把责任往另一个身上推，好一对难兄难弟。

    柳青芜进了他书房，看到摊在那儿只写了一半的字，搁在那儿的笔，转过身看他，“父亲来信，就快回来了。”

    柳思煜初始听着一怔，眼神闪了闪，继而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不甚在意，“哦，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下班前终于写完了，

    柳渣爹：我只想做一个好父亲，还来得及么

    众人齐声：晚了......


------------

46 046.他只想做个好爹

﻿    书房里一片安静，柳青芜看着窗台上那一盆绿萝,阳光洒落在叶片端上闪闪的发出光芒，一阵大风吹入窗户,叶片飞舞簌簌了几声,风卷到了书桌上把只压了一边的宣纸整个吹了起来。()

    柳思煜说完那句后便没有继续往下说，抬头视线一直看着窗外，柳青芜走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还能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

    “若是父亲去漯城上任，我们也要跟着去。”

    “父亲回来,岂不是那小子也要回来了。”柳思煜的注意点并不在去不去漯城，而是想到他们回来了,柳思霖也要回来了。

    “你就惦记这个？”柳青芜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四弟去不去。”柳思煜回头看她,忽然换着笑嘻嘻的脸说道。

    柳青芜无语,柳思煜拉着她的手,“去就去呗，我去漯城的书院就能认识更多的人了，姐，你说四弟是不是会羡慕死我。”

    柳青芜没好气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装吧，字写完了？书背了？”

    “姐，你要是不提这些我会更喜欢你的。”柳思煜丧着脸站起来往书桌旁走去，柳青芜瞪了他一眼，“你好好看书，我先回去了。”

    “姐，你放心吧，去漯城了我们也不怕。”

    柳青芜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了柳思煜略显散漫的一句话，继而是哗哗的翻书声，似乎是某人在刻意的掩盖这宣誓。

    柳青芜轻笑着迈脚走出了书房...

    出了品令院去往内院，经过二哥的院子时柳青芜看到前面些的花坛边上一个年长些的丫鬟正在训斥另外一个丫鬟，旁边放着浇花的木桶和勺子。

    柳青芜走近了一些听见了这训斥声。

    “你多大的胆子，这边的牡丹花都敢剪，这都是刚开花的，你知不知道这些是谁种的。”年长的丫鬟一直训斥着，她们身旁还有几朵已经剪下来的牡丹花，她们身后正是一小片的牡丹花丛，柳青芜有些印象，这边应该是二哥院子里的丫鬟过来种的，大伯一家去了漯城，二哥因为书院的关系还要留一阵子，这里的牡丹花就是种着给二哥作画用的。

    丫鬟低着头，估摸着是被训斥哭了，抓着衣服角，柳青芜看了一眼剪过的地方，就剪了边缘，看着有些明显。

    年长的丫鬟看到了走过来的柳青芜，忙行礼，“大小姐。”

    那丫鬟急急着抬头，看到柳青芜的时候还愣了愣，慌着抹了眼泪，也跟着行礼，“大小姐。”

    “别光训，还是把那几株剪了的挖了。”柳青芜看着那丫鬟，“你剪了牡丹花做什么。”

    “我...我想晒干了给我姐姐做个香包。”丫鬟不敢抬头直视，怯怯的说道。

    粉牡丹揉碎了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随身做了香包是丫鬟们最喜欢戴的，柳青芜看剪下来的几朵粉色牡丹，“你姐姐也在府上？”

    “是...”丫鬟的声音更轻了，柳青芜身后的知绿见小姐没认出来，走向前提示，“小姐，这是知叶的妹妹。”

    哭的梨花带雨的柳青芜一时间确实没认出来，知叶的妹妹不就是那个叫小兰的丫鬟，本想着她对自己姐姐还是上心的，可接下来多看的那几眼直接把柳青芜的想法推翻了，腰上挂着的苏子，左手上露出的一个细镯子边，还有耳朵上粉珍珠的耳环，这些看着多眼熟啊，不都是她赏赐给知叶的。

    已经有看得见的三样戴在身上了，那看不见的到底有多少。

    难怪她赏赐给知叶的东西从不见她戴，敢情都在她妹妹身上了。

    前些日子，似乎知叶刚刚替她妹妹求了个前院杂役的差事，这一带负责浇花剪叶的，不会不知道什么花能摘，什么花不能摘。

    想到这里柳青芜淡了要替她说话的心，明知故犯的还有什么好说。

    小兰看着大小姐从自己身边经过没再说什么，心里还有些疑惑，刚刚还和颜悦色的怎么忽然就走了，大小姐不是挺喜欢姐姐吗，她说了送给姐姐香包，为什么大小姐不替她说几句话。

    这边心思还想着，那边柳青芜走远了，年长的丫鬟伸手揪了一下她的手臂，疼得她下意识瞪了过去，泪眼凶狠。

    “你还瞪起我来了，还不快把你剪过的几株清理了，等二少爷院子里的初云看到就有你受的。”催着她赶紧打理好，这丫鬟伸手去拎木桶，接连两脚都踩在了那几朵牡丹花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连带着揉了两下，等脚挪开，花都踩烂了。

    小兰低着头眼底那神情阴沉沉的，弯腰把仅剩的一朵捡起来，踩碎的也捡起来捏在手中，抬头看那丫鬟离开的方向，满是愤恨...

    春去夏至的天很快就热了，到了五月末，花园里的牡丹花开的正盛时，柳家二房的人回来了。

    柳尚义在鹤州交接完了所有，连着半月多的赶路，终于回到了仪都。

    一回到柳府他就直奔沉香院见柳老夫人，素来都是大孝子的柳尚义一见到柳老夫人，一下就跪到了柳老夫人身旁，抱着她的膝盖喊道，“娘，儿子不孝，终于回来了。”

    当初出事的时候柳老夫人是气，让他去外任的时候这气也没消，如今都三年过去了，当然剩下的都是念想。

    摸了摸柳尚义满是胡渣的脸，柳老夫人拍拍他肩膀，“瘦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路上回来时骨痛好了不少。”柳尚义起来，眼眶红红的，柳老夫人看着也生了心疼，“不是让你带去了不少药，可有按时煲着喝。”

    “喝了，就是应酬多，酒喝多了也疼。”柳尚义拍了拍腿，“娘，这回我能和大哥一样去漯城，您能跟着咱们一块儿去。”

    “你们若是去了，我便跟着你们一块去。”柳尚义还没回来前柳老夫人就打算好了，既已知道自己两个儿子都要去漯城，她这老身板，总也得跟着他们一块去。

    “到时候儿子就能好好尽孝道了。”柳尚义命人把带来的滋补品都拿上来，这边许氏带着两个孩子随后也过来了。

    柳老夫人第一眼看没认出来许氏旁边跟着的是霖哥儿，直到柳尚义叫唤让他过来请安，兄妹两个站在柳老夫人面前，柳老夫人神情微闪，胖瘦差的也太多了。

    柳思霖今年五岁，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胖的，如今已经是夏，衣服穿得单薄，饶是如此看着也圆滚滚的十分肉扎，可反观才三岁的平姐儿，瘦瘦小小的身板，瘦削的下巴，再加上连着赶路过来不甚好的脸色，柳老夫人一下就心疼上这孙女了，一个娘生的，怎么能养出这样两样子。

    平姐儿还十分的乖巧，比大郎媳妇生的磊哥儿还要乖巧，柳老夫人抱着她，她就一动不动，让她坐着，她就乖乖坐着，三岁的孩子了，怎么看都有些被管束过了头，呆了许多。

    出生的时候就是早产，许氏怀她的时候没少置气，平姐儿生来就带着体虚，更应该好好养着，相比两个孩子就能看出哪个更受重视，柳老夫人看了一眼儿子，后者大约也是发现了，有些讪意，“几个月的时候就带去鹤州，中途病了一场，那边都是最好的养着。”

    “回来了就好好养着，明天请个大夫看看，这么大的孩子就这般，将来等她嫁了人可怎么办。”身子骨虚弱的，说亲也难寻中意。

    “娘说的是。”柳尚义看了一眼儿子，柳思霖走到了他身边，柳尚义摸了摸他的头，“娘，这罗先生是不是还在咱们府上。”

    “如今还在，明年开春就走了，早就已经被人请下了，思霖跟着学一些时候，到时再另外请。”柳老夫人当初也没预计儿子三年就回来了，自然没预备多留。

    “娘，媳妇听闻这罗先生是个难寻的夫子，如今就在咱们府上，何不多请他留几年，可以多出些束脩给他。”许氏并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笑着提议。

    “他岂会在意这多出来的束脩，你可知是谁家请下了他。”柳老夫人摸着手中的手佛珠串，“是康定王府。”

    许氏神情微变，康定王府，六王爷的府邸，不送去宫中怎么还要请罗先生。

    “若不是凭借你大哥那点交情，我们还请不到他，让思霖先跟着学一段日子，再寻一个夫子。”柳老夫人留下平姐儿陪着自己，“回去休息吧，收拾收拾。”

    回去的路上许氏心中有些堵，想起女儿还留在沉香院里，拉了柳尚义一把，“娘该不会是想把平姐儿养在自己身边。”

    “当初你不就是想把孩子养在娘那边，若是娘真的开口，不顺了你的心。”柳尚义意有所指，许氏嗔了他一眼，“如今能一样么，娘说孩子瘦弱，可是冤了我们，这几年来可比照顾霖儿还悉心。”她都带在身边这么久了，肯定是不舍，最主要的是丈夫十分的喜欢女儿。

    “娘如今也没这么多精力。”走到花园这边，过去就是往罄竹院和玉清院的两个门，柳尚义停住了，对许氏说道，“我去碧水轩看看三弟可在，露薇和紫烟她们你看着安排，左右也住不长。”

    许氏这厢话才说了一半，不免气更涨，鹤州那院子里的姨娘，五个带回来了三个，他还这么上心，再看丈夫过去的方向，这哪里是去碧水轩的，过了那门明明是去玉清院...

    具体什么日子到也不定，家中没有迎接，柳青芜也是在他们到了府中时才听丫鬟回报得知已经到了。

    心想着下午时与弟弟一块儿去罄竹院请安，知叶走进屋子禀报，“小姐，二老爷来了。”说罢柳尚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知叶的身后。

    柳青芜起身行礼，“父亲。”

    柳尚义轻咳了声，嗯了一声，没有后文。

    一路过来柳尚义觉得自己有很多话可以说，可当真见到了女儿，柳尚义忽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等着翠玲上了茶，坐下后柳尚义看见小桌子上放着的针线篓，里面是纳了一半的鞋垫，终于找到了能说的话题，“你祖母说你女红做的好，这几年许多东西都是你做过去的。”

    “也是祖母喜欢女儿做的这些。”柳青芜笑着谦逊。

    他这当爹的可一回都没享受过女儿替他做的东西，柳尚义在那鞋垫子中又扫了一眼，状若无意，眼底的神情出卖了他，这鞋垫的大小，似乎和他的脚也合的。

    不过柳尚义这神情并没有停驻很久，很快缓过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桌子上，“其余的都还在箱笼里没有拿出来，这是途径漠河的时候给你买的。”

    柳青芜微怔了怔，接过这小小的锦盒，拨开小锁打开来，铺着金色绸布的盒子内放着一枚翡翠领扣，碧绿的玉石打磨成椭圆形状，周边银丝和金丝环绕成镂空的镶花嵌边，还有几条金银丝缠绕着爬上玉石的一侧，勾着漂亮的花样，精巧且贵气。

    “喜欢吗。”柳尚义看着她低垂的神情，柳青芜点点头，抬头笑着道谢，“多谢父亲，我很喜欢。”

    “喜欢就带上看看。”柳尚义伸手取出了领扣，拨开后面的片夹在柳青芜的左右领上对了对，最后抬着身子把领扣扣在了柳青芜的右领上，神情满意，“和你的衣服倒是相配。”

    柳尚义只想当个好爹，没有察觉到他刚刚忽然靠近时柳青芜微僵了的身子，直到他看着自己询问是否好看时柳青芜才低下头去看，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裙褂，腰上系的正是翠绿勾线的腰封，与这领扣恰似相迎。

    “很好看。”柳青芜点点头，对这忽然的亲近有些不太习惯。

    屋子里又片刻安静，柳尚义抚了抚推起身，“过些天就要离开仪都，院子里要带走的，及早让人收拾起来，若是人手不够就去罄竹院让你母亲安排。”

    柳青芜送他到了门口，“父亲您慢走。”看着他出了玉清院，柳青芜伸手摸了摸领口上的扣子，转身吩咐翠玲，“去看看有没有合适颜色的布，取来我做一身衣服。”...

    离开三年，回来后各方各院都送了东西，三房这边自然也得了不少，何氏细数这这些物件，想到大房二房都去漯城了，余下就三房一家留在府中，不免觉得冷清。

    柳青妍走了进来，看到她在看二房送来的东西，再听她念叨着漯城的事，开口直切了何氏的要害，“大伯和二伯一家都去了，祖母肯定也一并接走了，这府中上下娘终于能做主了。”

    生了个女儿跟生的是上辈子的仇家似的，一张口就挤兑自己，这两年何氏都习惯了，和她爹一个脾气。

    “我这是欠了你们父子三个。”何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大伯二伯跟着是升官去了，难不成你爹一直留在这儿就是好？”就算是让她做主，算来算去也就二房的用度，没差啊，多管了些留下打理院子的人罢了。

    “这些天多去了祖母那里请安，让她惦记着你们。”何氏拍了拍女儿的背，“你爹留在这里无事，等将来你和你弟弟长大了，能去漯城那儿才好，就是你将来说亲，那里的婚事也能里这里强上一些。”

    何氏是标准的‘权利中心就一定是好地方’的思想，她就去过几回漯城，没停下来好好逛逛走走，但看马车内这繁荣的景象也不是仪都这里能比的，虽然来去只有几个时辰的路，但那毕竟是皇城脚下的地方。

    “每日去还不够，还要一天去几回，祖母看着都烦了。”柳青妍最不喜欢的就是刻意的去沉香院讨好，“他们去了漯城不更好。”她还能自由些，省的三五不时的要被娘逼着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这丫头，这就是孝道礼数，哪天等你嫁了人，就算是你婆婆再不用你去，赶着说让你别去，你也得去，晨昏定省一样都不得少，她说出口的话你若真不去，落人口实说的都是你的不是，道理是一样的！”何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训斥道。

    柳青妍不吭声，何氏好说歹说着，她也不愿意整天往沉香院跑，背后不是没有人说三房这眼巴巴的总是在老夫人面前凑求的可多了。

    可她若不这么做，怕是三房一家子都要被忘到背后去了，有些时候这脸皮子真不能摆的太重...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满二十五字就可以送积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

47 047.说你胖你还不信

﻿    近傍晚的时候，罄竹院那儿简单收拾过后，这边柳青芜带着弟弟前去请安。( 起笔屋)

    柳思煜并不怎么情愿过去,过去那些事并没有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淡忘,柳思煜是个记仇的孩子，当初越是执著想要得到的，如今便越是厌恶,他现在不喜欢父亲了，同样的，他不喜欢继母后她所生的孩子，尤其是那个柳思霖。

    到了罄竹院许氏得知姐弟两过来，从后屋回来命人给她们备了些吃的，只是见到柳青芜和柳思煜的那一刹那,许氏的神情里有些许的闪烁。

    不得不说这两个孩子生的很好，柳尚义样貌英俊，慕晚秋在世的时候也是个美人,他们两个的孩子若没有长歪，长大了必定是不会差，许氏看到的是这两个孩子眉宇间像慕晚秋多一些的神韵，这也是她喜欢不起他们的缘故之一。

    “你们父亲正好不在。”许氏得了空闲喝了口茶，看着坐下的姐弟俩，“很快要搬家，明后天我就会派人过去替你们一起打理东西，这几年你们父亲与我都不在，都是由你们祖母和大房那边照应着，如今我们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落了你们的单。”

    许氏又简单的交代了几件事，刚到仪都，事情实在是不少，还要抽空回一趟许家，许氏就算有这心要好好和他们说上一番如今也没这空。

    所以柳青芜他们并没有留多久，许氏很快派人送他们出去，在出了罄竹院门口时他们遇到了在花园中玩了一圈回来的柳思霖。

    看身后跟随伺候的人就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柳思煜认出他来了，柳思霖却没认出他，他离开的时候不过才两岁，三年过去哪里还记得。

    “你们是谁。”只不过他们还没开口，柳思霖先开了这个口，几乎是瞪着他们，刚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到底是谁。

    “没大没小，我是你三哥。”以前再怎么不承认弟弟，见了面柳思煜就知道用身份来压他了，哼了一声，上下扫了一眼他的身子，“你可真胖。”

    柳思霖身后的丫鬟脸上一抹紧张，下一刻，柳思霖便虎目的瞪着柳思煜，“你说谁胖！”

    那丫鬟赶紧拉住了他，哄道，“少爷，三少爷说笑的，您怎么会胖呢。”末了看向柳思煜这边，眼底里一抹恳求，这可是五少爷的逆鳞，说不得。

    “你眼瞎了，这都说他不胖。”柳思煜哼笑着说的更大声，伸手指了指他笑起来估计都瞧不见眼睛的脸，“你这要是不胖，那猪也就不笨了。”

    “思煜。”柳青芜出声制止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不可以这么无礼。”转头看那边已经是满脸凶狠的柳思霖，柳青芜笑着走近他，“五弟别放在心上，你三哥他不是有意的。”

    柳思霖的手被丫鬟拉着，没法去推开柳青芜，可他却不看柳青芜，而是瞪着她身后的柳思煜，嚷嚷道，“把他抓起来，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照顾柳思霖的丫鬟哪敢放开自家少爷，明知道几位少爷小的时候就不对盘，过去又不是没发生过争执的事，到时候伤了哪个，倒霉的都是她们伺候的人。

    所以这丫鬟哄着想把他带回罄竹院去。

    柳思煜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见他这么嚷，和跟着回了一句，“你来啊你来啊，你来抓我啊。”

    他这么一喊，柳思霖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五岁的孩子力气不小了，丫鬟一个人快要抓不住，也不敢用大了力气弄疼了祖宗，正想要让身后的丫鬟帮忙一把，这厢左手送了一把，柳思霖就挣脱了她，一股蛮劲直接冲向了柳思煜。

    对头的柳思煜也没缓过神来，怎么就冲过来了，来不及让，竟让他给冲撞的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秒，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谁能料到事情变成这样，翠屏赶紧去拉自己家少爷，可打疯了的两个男孩子，一面跑一面还追，摔倒了能拧在地上互掐，跟生了天大的仇怨似的。

    还能听到他们的互骂声。

    三四个丫鬟涌上去把他们两个分开扶起来，柳思霖还不断的抬脚想去踹他，柳思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脸上都已经挂了彩，嘴巴一点都不饶人，“喘不过气了吧，你也就是胖才会这样。”

    “你们放开我，谁再拉着我就让我娘统统买了你们！”柳思霖何曾被人这样说过，冲着还想打他，柳思煜嘿嘿的笑着，朝着柳青芜那边看了一眼，明知姐姐生气了，可他还是觉得高兴，大不了等会跪佛堂，反正他和那里的蒲团也挺熟了。

    这么大的动静罄竹院里很快就有人跑出来，柳思煜冲着柳思霖扮了个鬼脸，跑过来拉住柳青芜的手，笑嘻嘻着自荐，“姐姐，你送我去佛堂吧，这回罚多久，这样吧，跪两个时辰。”

    柳青芜，“......” ...

    柳思煜真的去跪佛堂了，这几年那里都成他家常便饭之处，等着许氏知晓，柳老夫人那边知晓，柳思煜已经在佛堂跪上了，跪了还不说，等许氏去柳老夫人那边说起这事，跪完佛堂过来受训的柳思煜，认错还特别快，“祖母，母亲，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打和弟弟打架，不过我觉得那些伺候五弟的人也有错。”

    读了几年书，跟着罗夫子学了几年，一张嘴巴越来越溜，柳老夫人反正是常常被他哄了去，他煞有其事的看着许氏，说的一板一眼，“五弟明明就是胖，为什么伺候他的人要骗他，还说他不胖，我今天说他旁他还不承认，和我生气了，万一今天家里来了别的客人他也这样和别人生气，那可不行，那几个丫鬟怎么能骗他，太过分了。”

    “哪个来做客的人会这样无理的说别人胖。”柳老夫人拍了一下他的头，许氏的脸色微沉在那儿，看柳老夫人还是宠着柳思煜多一点，心里冷哼着，这么不讲道理的事也能随他这么说，看能养多出息。

    “他不喜欢那我下次不说了。”柳思煜脸上还有抓的伤，涂了药膏后泛着些红，乖乖的认了错，即刻就应允了自己下次不会这么做，一点都不坚持。

    “还要去和你五弟道歉。”柳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

    “那他万一看到我又要和我打架，算他的还是算我的。”柳思煜扭头看她，脑袋转的极快，听得许氏一阵的气急攻心，扯出一抹笑来看着他，“你若不说那话了，你五弟自然不会生你的气，这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地方，知道了就要避着些才能更和睦相处。”

    柳思煜拧着眉站在那儿，点了点头。

    最后柳思煜去了罄竹院和柳思霖道歉，此时天已经黑了，柳尚义也回来了，柳青芜陪着弟弟进去，这边屋子内柳思煜看着坐在那儿的柳思霖，也没拧着脾气，道歉要快，“五弟，虽然你很胖，你们的丫鬟们都骗你说你胖，但是我也不该说你胖的，不应该告诉你实情，你不喜欢别人说你胖，以后我就不说你胖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至少你自己不觉得你胖。”

    柳思煜说完皱了下眉，似乎在想说什么好，末了，看着柳思霖十分的诚恳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少吃一点的好。”

    在场的包括柳尚义听得都有些眼角发抽，刚刚长子是要过来干什么？好像是因为和次子打闹吵架的事来道歉的。

    而坐在许氏旁边的柳思霖愣在那儿一会儿，直接放开了嗓子大哭了起来，真的是太过分了...

    兄弟二人三年来第一次见面就以吵架开场，柳思霖的大哭收尾。

    离开罄竹院的时候柳思煜心情还不错，只不过碍于姐姐在，硬是憋着那情绪，在那儿故作深沉。

    然而这边罄竹院内，许氏好不容易哄了儿子睡着，回到主屋，一肚子气没出发泄，今天才是回来的第一天就生出这么多事情来，而且没一件是顺她的心的，思煜那孩子都有七岁了，许氏才不信他是不懂事，这明明就是故意。

    看到丈夫进来，许氏啪一声摘下簪子放到了梳妆台上，“你没听见那孩子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这年纪能不懂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就是故意在思霖面前说这些。”

    说着许氏也有些委屈了，“霖儿长这么大何曾受人这么说过，一口一个胖，他那是什么心眼要这么说自己弟弟。”

    “好了好了，你怎么跟着也使劲上了，兄弟间有打闹的，你这当娘的若也跟着搀和了，那他们心里才生间隙，思煜嘴巴是不饶人了些，我看也没有坏心眼。”柳尚义见她还落泪上了，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肩膀。

    “这么说自己弟弟还不是有坏心眼，难道要等了害他才算有。”许氏扭头看他，柳尚义捏着她的肩膀，语气也淡了一些，“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他还是个孩子你就要想的他这么恶毒，做长辈的若是把这事往心里去了，孩子们以后怎么相处得好。”

    柳尚义回来之后就致力于要做一个慈祥的父亲，从慈祥的角度看，他觉得两个儿子这件事上并没有多大的问题，过了几天有能玩到一块儿的事，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就好了，但若是当娘的还在儿子面前灌输哥哥就是想待你不好的思想，那这关系永远好不了。

    许氏啪一声又摘下另一副簪子，到现在丈夫说话都不能顺了她的心，怎么回了这柳家后事儿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一件比一件烦心。

    许氏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有些狰狞，柳尚义刚好撇过脸去没看到，他起身准备去庶子那儿看看，都已经回来了，就算是看一眼，几个孩子都得见过，更何况这个小儿子他还一面都没见到过。

    “你去那儿。”等他快走到门口了许氏才察觉过来，转身看他，柳尚义迈脚出去，“你先歇下，我去胡姨娘那边看看。”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都睡下了，城哥儿还小，如今早就睡熟了，你去了反倒是吵着他。”许氏回神的快，敛去心思起身有理有据的和他分析，柳尚义听着也有些道理，脚步顿了顿，许氏命人去端水过来。

    夜里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何必再给胡姨娘创造机会，许氏推了他进去洗漱，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小瓷瓶，打开来倒出一些香露抹在了脖子和耳后，闻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十分的，褪下外套坐在床沿正欲等丈夫出来，外头的珍儿敲门匆匆道，“夫人，童姨娘派人过来，说是腹痛难忍，求夫人给她请个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求不讨厌，柳思煜小朋友只是，年！少！轻！狂！


------------

48 048.收箱拾出发漯城

﻿    临了这关头，都快要躺下睡了,珍儿这么通报,刚刚洗漱出来的柳尚义自然也听见了，走出来看许氏，“派人请大夫过来看看。( 起笔屋)”

    许氏还能说什么,取了架子上的衣服换上,简单的挽了一下头发,“派人过去请了,我去看看。”

    “我跟着你一块去吧，刚到仪都，兴许是水土不服了。”柳尚义还没换下衣服,要跟着许氏一块儿过去看看，许氏回头看了他一眼，“能是多要紧的事,你歇着,我过会儿就回来了。”

    童姨娘是他从鹤州带来的姨娘之一，纳了才一年多,嘴巴甜又乖巧，还是十分得柳尚义的心的，所以许氏的这番话并没有劝住他，他跟着她出了屋子，“忙了一天了也没顾着她们，一块儿去瞧瞧。”

    到了安排童姨娘的屋子，大夫还没到，站在门外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疼痛的难忍声，门口的丫鬟掀开帘子让他们进去，童姨娘面色苍白的靠在床侧，捂着腹部，蜷缩着身子。

    “老爷，夫人。”见到他们来了，童姨娘强忍着点头行礼，许氏摆了摆手问一旁伺候着的丫鬟，“你好好歇着，茉莉，这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事。”

    “姨娘刚刚吃了一小碗银露羹后过了一会儿准备休息，肚子才开始疼的。”桌子上还有一点吃剩下的银露羹，肉眼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童姨娘喊了一声老爷，苍白着脸可怜的望着他，眸子里泛着泪花，看的柳尚义也心疼了，催促丫鬟继续想，“今天吃了些什么好好想想。”

    许氏不是没看到这一幕，早就把后院那几个姨娘定论为了狐媚子，当着夫人的面都敢抛媚眼，私底下还不知道得放肆成什么样子，于是她拉着柳尚义直接到了外室，隔绝了童姨娘视线能扫到的，名曰等大夫前来。

    临睡前医馆和药铺都关门了，请大夫的时间久了些，等了一会儿终于把大夫请过来，进了内屋后把脉，大夫又看过她入夜吃的一些东西，问那丫鬟，“银露羹里是不是还放了桂圆和薏米。”

    丫鬟点了点头，也不甚确定，“应该是放了的，小厨房夜里炖着是当小夜食吃。”

    大夫很快走出来了，“脉象浅显，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实确，这些日子还是静养着的好，应该是有了身孕。”许氏一听，不可能啊，抬头看大夫，大夫已经坐下开始写方子，她看了一眼屋内，“童姨娘的小日子都还没到时候。”

    “所以这脉象浅显，桂圆薏米属寒食，早些时候更是碰不得，还好这汤羹中放的并不多，只是引起腹痛，若是如今就见红，那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大夫很快写了药方交给他们，起身，“七日后我再来请脉。”

    派人送大夫出去，柳尚义早许氏一步走进了内室，童姨娘的腹痛好了一些，她也听到大夫说的话，此刻的神情是喜悦多过于难受。

    她的小日子一向很准，这次的月事还差几日就到了她也就没往有身孕的方向去想，小厨房里的吃食都是夫人命人备下，夜里哪屋的人饿了就可以派人去取，现在想想不免心惊，她若是多喝上一碗，没等知道这孩子不就保不住了。

    “老爷，可真是惊着人了。”童姨娘虚弱着抚摸着腹，“险些保不住它。”

    “遵嘱大夫说的，好好休息。”柳尚义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想太多。”

    童姨娘还想让他留下来陪着自己，许氏进来了，这一双利眼直接扫过童姨娘挨着柳尚义的手，随即笑着扶起柳尚义，“也是虚惊一场，知道童姨娘有了身孕，往后就更能注意些，老爷，时候不早，让童姨娘好好歇着，我们回去吧。”

    童姨娘一眼看过来，似乎是含了千言万语，不过许氏在场，柳尚义即便是想留下也不会留下。

    两个人出了童姨娘的屋子，已经是深夜，再大的兴趣也经不住夜已深的困意，回到了主屋柳尚义躺下就睡了，许氏却睡不着了。

    再度洗漱后脖子和耳后那淡淡的幽香还有，许氏闻着睡不着，脑海里又是这桩意外有身孕的事，当初胡姨娘是意外有了身孕，没防住，这童姨娘也是。

    鹤州时这三年防的好好的，可就是回来途中这大半个月，赶着路许氏没怎么在意，回来之后童姨娘就有身孕了。

    归来的喜悦被一天这么多的事情冲淡无几，耳畔是丈夫的平稳的呼吸声，许氏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直到窗外的天渐渐有了黎明时的蒙蒙亮她才在半梦半醒中睡去...

    儿子带来的姨娘多了，柳老夫人也不会个打个的去注意，得知儿子身边的童姨娘有身孕，柳老夫人赏了些东西让严妈妈送过去。

    长子院子里没这要担心的，就连三房那边都没有庶出嫡出的问题，唯独这二房，嫡出的还分不同的娘，这一个一个的庶出，将来还有的闹。

    柳尚义回来的第五天，沉香院这边开始收拾东西，玉清院和品令院也开始准备箱笼。

    桑妈妈把要装箱的册子送过来给柳青芜过目，仪都几间铺子得留人打理，还有庄子，娘的嫁妆库房里又清点过一回，玉清院这边怎么也得留几个人。

    翠玲和冬雪都要带去，知叶和知绿这几年伺候的也好，剩下两个小丫鬟，就只有桑妈妈和张妈妈两个老人。

    柳青芜这边为难呢，柳老夫人那儿似乎是知道她这难处，严妈妈带了竹兰和一个管事妈妈过来，说是匀了给她看管玉清院。

    这边知绿和知叶的屋子内，知绿收拾好了自己的小箱笼，见知叶还坐在那儿，衣服堆在箱笼外头还没放进去，催促她道，“我们快些收拾，等会儿还要出去替小姐收拾书房。”

    知叶抬着手把衣服放进去，末了又从里面拿出来，转头看知绿，有些不确定，“我走了小兰可就一人了。”

    “小姐指了名让我们去，还能忤逆不成，你这么担心她，那你干脆去小姐跟前说你不走了，留下来看着玉清院，陪着你的好妹妹的了。”绿叶没好气道，“你真是傻透了。”

    “我不是那意思。”知叶忙说道，“小姐信我，我不会说那样的话惹她伤心，可知绿，那毕竟是我亲妹妹，我娘走的早，以前日子过的苦，跟着祖母在大伯娘家里饱一顿饿三餐，来柳家时候我答应过祖母会好好照顾她的。”

    知绿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哥哥，爹烂赌，在她三岁的时候把娘给卖了，后来哥哥要说亲，爹和哥哥又把她给卖了，亲情于她而言没有这么浓，很多时候她以为应该爱护她保护她的人，最后却是对她最狠的人，所以看知叶和小兰这对姐妹，知绿看的比她清透，亲情也是需要相互馈赠，相互爱护才会维持长久的，像小兰这样不知感恩永远只会怪姐姐的，比陌生人的关系都可怕。

    “你能照顾她多久，她在这国公府里已经五年了，我们也来了五年，可我们学了什么她学了什么，难不成你要陪着她一辈子，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你像个收拾烂摊子的必须给跟在她身后，等将来你许了亲也不会完，你的相公你的夫家都会陪着你一块儿给她收拾，照顾她。”知绿到她身边坐下，拿着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放，“跟着小姐你还能多抚照她一些，若是留在这里，说不定她还会反过来埋怨你。”

    知绿把她的衣服都收拾进去了，替她关上箱子，拉着她去书房里帮冬雪一起收拾小姐要带走的书。

    那边张妈妈缺个人，知绿拍了拍她的肩膀跑去帮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回来，知叶不在书房里了。

    “冬雪姐姐，你可知知叶去哪里了。”知绿抱过冬雪递来的札记，冬雪摇摇头，“说是有事出去了一趟。”

    知绿一跺脚，嘴里恨恨的念叨了一句，伸手接下一捆书放到箱子里，能有什么事，肯定去找小兰了。

    果不其然知叶去前院找了妹妹，决定要跟着小姐走，她本可以求小姐带上妹妹一起，可知叶虽然舍不得小兰，心里却十分清清楚楚小兰这样的不能留在小姐院子里，小姐也不会要她。

    她能做的，就是把她这几年攒下的私己都留给她，以后这国公府里的人少了，事儿也少，她手上自己有支使的银子会过的更舒服些。

    找了一圈才找到小兰，她不在浇花，而是刚刚从内院出来，知叶把她带回到她自己屋子，如今同屋的人正在外头忙着，屋子里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知叶把门一关，怀里掏出袋子塞到小兰手中，后者本是不耐烦的神情一喜，拿着袋子手也紧了，抬头看知叶，“姐？”

    “这是姐姐攒下的所有银子，你留着，有什么应急时都能用。”玉清院里吃穿用度都有，时不时还有小姐的赏赐，知叶平日里省，也没有别的花销，月银就都省下来了，小兰掂量着肯定是超过了十两银子，心里头的焦急全散了，这银子可来得真巧。

    黑漆漆的屋子里知叶没看清楚小兰神情里的变化，拍拍她的肩，“去了漯城后有机会我还会给你捎回来，你留在这儿要听管事妈妈的话，不要任性，知道吗？”

    小兰反常的没有指责她没带自己走，而是捏着这银子点点头，“姐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知叶还以为她长大了，摸了摸她的头，颇为欣慰，“那我就放心了，过些年如果可以，我求小姐让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姐妹就又能团聚了。”

    “留在了漯城就不回来了，还回来做什么，这儿就剩下三老爷一家。”小兰嘟囔着迫切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银子，“说不定我们还能在漯城见。”

    “你说什么。”知叶没听清楚，低头看她，小兰摇摇头，“没什么，玉清院如今事情也多吧，姐姐快回去。”

    知叶又嘱咐了她几句，小兰打开门拉着她走了出来，直接把她送到了内院门口，看着她走远了，忙掖到了角落里打开钱袋子，里面碎银加铜钱，足足有十五两银子，加上她之前凑的，已经足够二十两了。

    小兰小心的取出五两银子，其余的藏到怀里，忙往内院里赶，在厨房外找到了一个妈妈，把她拉到了一旁，往她怀里塞了五两银子，小声道，“马妈妈，这里有五两银子，若是你带我一起去了漯城，出了柳家我再给你五两，到了漯城后我给你十两，一共二十两银子。”

    马妈妈拿起这碎银往牙口里咬了一下，哼笑的看着她，“真本事了让你凑到了二十两银子，该不会是哪位主子那里偷的。”

    “你只管带我走就是，绝不拖累你，要是我骗了你，出了柳家你就能揭穿我，到了漯城银子没给齐的，你马妈妈说要换人，我也是活该，是不是。”她想要跟着去漯城，还是得靠厨房这边老夫人用惯了的几个老厨娘，这几个老厨房都有打杂的下手丫鬟，替换一个对她们来说也不是要紧的事，这个马妈妈是个势利眼，从她下手把握最大。

    马妈妈上下看了她好几通，视线落在她的珍珠耳环上，“之前让你洗个菜你都不愿意，去了前院后日子不是过的挺好，怎么又要回来，去了漯城还是得呆厨房里，日子可没这么好过了。”

    小兰直接摘下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放到她手里，讪笑着恭维，“妈妈是我见过厨房里最好的厨娘，能跟着妈妈那是我三生有幸，怎么会嫌苦，妈妈不嫌弃我才是。”

    “嘴巴还挺甜的，好吧。”马妈妈勉强的点头，示意道，“去收拾东西吧，把银子备齐了，少一个子儿就有你受的。”

    “哎！”小兰脸上一喜，目送她离开，在角落里又呆了一会儿，转身匆匆回了前院...

    六月十五这日天还没亮，柳国公府大门口就列了数量马车，等所有东西装置妥当已经是清晨，三房一家子送了柳老夫人她们出来，神情里俱是不舍，柳老夫人让何氏代为打理国公府，何氏可高兴了一天一夜。

    等着所有人都上了马车，管事妈妈前后询问过后，迎着这热夏清晨的朝阳，一家子出发前往漯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最低温零下四度，直接冻成狗了！！！


------------

49 049.谁比谁蛮不讲理

﻿    从仪都到漯城寻常的马车来去得近三个时辰，柳家这一行数辆马车,老的小的还有怀着身孕的,颠簸不得，走的也慢了些。()

    快到中午时到了驿站，停车喂马,柳思煜坐不住下了马车,那边冯妈妈她们进了驿站借厨房煮了茶放凉了端过来给她们喝。

    大中午的日头晒的人有些燥,柳青芜喝了半碗并不觉得饿,掀开帘子去看出去有一会儿的柳思煜,后头大路上远远的跑来几辆马车，滚起一阵尘土，到了驿站门口停下,马车上走下来几个衣着不菲的人，老少都有,涌进了驿站。

    “知绿,去看看少爷去哪儿了,天热仔细别中了暑。”柳青芜这边看不到柳思煜，命知绿过去找找，看着四周烈日下晒起的沙尘，转身回车内，刚去没一会儿的知绿匆匆跑了过来，“小姐，几位少爷都在驿站里。”

    没把人带出来反倒是这样急匆匆前来通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翠玲跟着柳青芜下马车，“小姐，还是先去告诉老夫人一声的好。”

    “这般天热不要惊动了祖母，翠玲你先跟我过去瞧瞧。”外面听不见里面什么动静，柳青芜走走过去到了门口，本来应该是热闹的驿站内，传出来的是一阵争执，还有二哥的说话声。

    柳青芜走了进去，中间那边几张桌子旁围满了人，正是刚刚下了马车匆匆进去的那些人，和他们僵持对峙的则是柳思衡他们，几个人都在。

    “莫名其妙，你们抢了我们点的东西，怎么抢别人东西还有理了。”柳思煜护着城哥儿，前面挡着二哥柳思衡，他气呼呼的瞪着那边几个人，那边桌子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碗碟，都是被柳思煜冲过去扫下来的。

    “那你们打碎我们的东西还有理了。”和柳思煜年纪一般大小的男孩子也是气呼呼的看着他，柳思煜反驳，“什么你们的东西，那是我们点的，上来就该是我们的，你们抢了去，打碎了那也算我们的。”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如此无理。”其中一个和柳思衡年纪相仿的少女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这样冲过来也太粗没教养了。”

    “如此说来，你们擅自夺别人之物，岂不是更没教养。”柳思衡护着两个弟弟沉着脸说道，刚刚想带他们来驿站里图个新鲜吃些东西就遇上这样的事，自然是挡在他们前面。

    “看得上你的东西那是对你客气。”那男孩子一副‘我身份大过你，老实点’的模样。

    “谁要你客气了，这么抬举自己你腰不疼么。”柳思煜麻利的回嘴，柳思衡还是捂了捂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别人得罪了他们那是别人该担惊受怕着去的，但他不能让两个弟弟被别人记恨上，去往漯城的什么身份没有，他们只要占了理就没有说不清的。

    柳青芜走过去的时候还是城哥儿先看到了她，脆生喊了大姐姐，柳青芜看向一旁的伙计，示意翠玲给他银子，笑问，“这位小哥，适才我二哥所点的东西这些银子可够。”

    伙计拿着十两银子点点头，“够，够了，赔了碟子再多来几份都够。”

    “够了就好。”柳青芜转头看柳思衡，“二哥，时候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柳青芜都来了，再不出去过会儿祖母都该派人来寻他们，柳思衡知道她的意思，拍了拍柳思煜的肩膀，“带六弟跟着你姐姐回去先。”

    “哎，你们打破了别人的东西，就这么走了算什么意思。”那男孩还不依不饶，柳思煜才没在怕他，正要回嘴，见到姐姐看他呢，哼了哼没有说话。

    “这位小哥，适才你不是说再来几份都够了，那就再给那桌的上几份，想必一定是饿极了，进了门没注意是别人的东西先拿了过来。”柳青芜软软的说道，那伙计听着心里都觉得舒服，赶紧去厨房里让人准备了。

    柳青芜这才看向那几个人，微一颔首，“舍弟顽劣，这些就当是我们请你们的，请慢用。”

    若是地痞对上流氓了，遇上这样的是铁定是要打一架才行，但是他们这样的，顶多也不过是斗嘴罢了。

    相互看着身份都不低，自然都是审时度势着对方是什么人，言行举止上多少会收敛着些，柳思衡想的到的，对方也想到了，所以柳青芜他们出去时后面的人也只是喊了两句，别的什么都没说。

    “姐，你看我衣服都弄脏了！”郑士杰跺着脚气愤的很。

    “你还说，谁让你抢了别人点的。”郑如燕坐了下来不耐道，“赶紧吃完还要赶回去。”

    “我不是饿了，他们说说笑笑的晚一些时候有什么关系。”郑士杰哼了声，伙计那边已经把东西端过来了，郑士杰拿出银子直接按在了桌子上，“谁要他们请了，把银子拿去！”

    谁不是祖宗呢，伙计也不敢说银子已经收了你自个儿还给人家去呗，拿着这银子直接给了掌柜，这边郑士杰还觉得不解气，哗啦一下直接把两个盘子扫到了地上，又拿出银子扔在了桌上，起身直接出去上了马车，不吃了。

    郑如燕沉着脸坐在那儿，一旁的两个丫鬟吓的面色发白，最后郑如燕什么都没说，起身吩咐她们带一份干粮，转身也出去了...

    这边柳青芜他们已经出发去往漯城，马车上柳思煜绘声绘色的说着，时不时看柳青芜的脸色，见她不吭声，挨过来靠着她讨饶，“姐，你不来二哥也准备带着我们回去了。”

    “就下马车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要二哥带你去驿站里，还带着城哥儿，你怎么想的。”柳青芜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柳思煜靠下来为自己冤屈，“我第一次到驿站，就想进去坐坐，谁想到他们进来之后在我们旁边坐下，等伙计端上来东西忽然就喊说放他们那边，那明明是我们点的。”

    “所以你冲上去就把东西都给扫下来了？”

    “一开始没有，二哥好声好气和伙计说了，他还觉得先给他们上怎么了，不让伙计端过来，说他先看到的就是他的，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要不是那人太过分他怎么会冲上去把盘子扫在地上，穿的人模人样，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么做，岂不比他更野蛮，万一伤着自己，得不偿失。”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驿站里这么多人看着，二哥还护着你们，你应该拉住城哥儿，不要在这时候强出头，你想，若是你拿了银子付了钱，这气度亦是你的，亏的也是他，别人看他们才是蛮不讲理，适才你们吵起来，那别人看你们可都是蛮不讲理。”

    “现在想到了，刚刚没想到。”柳思煜嘿嘿的笑着，“二哥在呢，我也不会过分的。”

    “就你小心思多。”柳青芜敲了他一记，柳思煜侧了个身在那儿装睡，柳青芜失笑，捏了捏他的咯吱窝，柳思煜躲躲闪闪的，干脆抱住了她，故意发出睡觉的打鼾声，扭动着往她怀里躲...

    中途停歇，到漯城时已经是傍晚，带着这么多东西，入城门前还要检查，柳尚义拿了官符出来这才放行，小睡一觉后的柳思煜趴在窗口看着入城门口的街市，扭头看柳青芜，“姐姐，你来看。”

    看他高兴，柳青芜到他旁边望出去，他们进的是南城门，这边的城门不似西北两处的城门守卫森严，反倒是多了热闹的集市气息，马车过去处傍晚的时刻人很多，卖捏人，吆喝糖葫芦的，吹风车的，远远的还能闻到巷子里摆着的小摊中散发出的肉汤响起。

    柳思煜肚子发出清脆的咕噜声，驿站里没吃成，干粮他也不愿意吃，到现在早就饿了，摸了摸肚子，朝着那香气的来源处吸了吸鼻子，柳青芜笑捏了他一下，“再往外伸人都出去了。”

    “姐姐，我们以后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了吗？”柳思煜还没想明白要在这里住多久，来之前挺抗拒的，如今这一小段路看过了热闹场景，他开始有些期待这儿的生活。

    “是啊，喜欢吗？”柳青芜看那头远远的几座瞭望塔，仪都也繁荣，可漯城和它是不一样的地方，这儿的鼎盛无可比拟。

    柳思煜点点头，本来还想装腔作势一下，可远远有一阵香气飘来，搭配着胃里发出的饥饿声音就再也扮不下去了。

    这一段路走了有半个多时辰，路上人多拥挤，马车行的慢，到了柳府门口太阳西下，天边绕出了一道红霞。

    李氏早早的等着了，见马车过来，催着长子去迎柳老夫人下来，自己也迎了上去，扶住柳老夫人笑着，“娘，可把您给盼过来了，老爷他很快就回来，咱们先府去说。”

    “好，进去瞧瞧。”一行人走进柳府，这边装着箱笼的马车到一旁的小门中往里卸东西。

    李氏置办的宅子不小，比不过先帝赏赐的国公府，住着两房人还是堪堪有余。

    新置办的宅子处处都透着喜气，李氏迎着柳老夫人去了给她安排好的院子，指着院子口拱门上崭新的漆字，“这是思祺给您取的，叫缀锦院，您看可好？”

    “好。”柳老夫人拍了拍长孙的手，笑的合不拢嘴，“我们思祺这一回保管是能中高举。”

    “祖母，您看您夸的大哥都得意了。”柳思衡挤上来说道，柳思煜也跟着凑热闹，众人拥着往缀锦院里走，十分的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略瘦，明天一定肥哒哒

    作者操起喇叭讲解：咳咳！这里出现的郑家人和去世的皇后娘娘郑氏是一个氏族，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家

    柳思煜斜眼：这么说招惹不得？怪我啰


------------

50 050.漯城至柳家新宅

﻿    一路赶来大半天的马车，柳老夫人年纪大了,把她迎进了缀锦院,冯妈妈忙前忙后陪着，众人也就没有多留，李氏还要带着二房的人前去他们的院子。*  *

    二房这边人多,光是姨娘就有五个，二房主院含芳院旁边还辟了几间小院子用来安置这几个姨娘。

    跟着去过了含芳院，柳青芜后被带到了嫱妩阁，没有外墙所隔,这是花园小径绕过来，旁边辟了个亭落，亭落旁一座不大的假山，贴着栽种了十几株的竹子后就是她的住所,两层所立的阁楼,旁边两间小厢房,后头还有几间杂屋。

    阁楼外是个不大的花坛,一直绕到假山竹林那边，两头相连，厢房边的矮墙上这季节还有墨绿的藤绕了半墙，十分别致。

    “我娘心心念念着想要个女儿，如今有了三个儿子，她说那就疼侄女多一些。”柳思祺在她旁边笑着说道，“这院子的名字也是我取的，你可喜欢？”

    “喜欢。”柳青芜很喜欢这阁楼和屋外的景致，笑眯眯的看着柳思祺，“也谢谢大哥。”

    “你喜欢就好。”柳思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来了漯城相互都有照应。”

    “大哥说话如今是越来越有官范儿了。”柳青芜眨了眨眼，走入堂屋，这里的桌椅都已经添置好了，还简单的放了对襟的花瓶和案花，左侧是寝屋，右侧的书房没有安门，只用了一道屏风相隔，后面是镂空的木雕花装饰门边。

    “还有最后一场。”春秋各一场，入了秋这场过后就出最后的成绩，过了的入宫面圣，之后是留在这儿还是外任都会有公文下来。

    “大哥必定能过的。”柳青芜从内屋折身出来肯定道，继而望着窗台上一盏琉璃灯盏有些发愣，傍晚的天色还有些余光照进屋内，尚未点灯的琉璃灯面上折射出漂亮的灯花，顶上四角坠着小的琉璃珠，也闪闪的发着光。

    “可喜欢。”柳思祺跟着进了内屋，见她望着灯盏，含笑问她。

    “多谢大哥！”柳青芜对这琉璃灯有些爱不释手，“外面可都买不到这么漂亮的。”琉璃灯的好坏除了工艺还要看琉璃的品质，这样一盏小的要比大盏的琉璃灯更废功夫，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柳青芜也不例外。

    “你知道是我送的？”柳思祺替她打开顶上的小盖子，那个凹槽处恰好能放两到三块小的熏香，柳青芜这才发现那盖子四周都有出烟的空隙，只要灯内点了烛火，热气上来刚好能融着熏香。

    “烧起来的快，这般的几小块都能熏上一夜。”柳思祺示意给她看，柳青芜微俏红着脸颊听的十分认真，末了，抬头看他，“大哥，这可不是在漯城买的吧。”工艺可赶不上这个。

    “西边来的商队带来的，凑巧得了一个，那儿的人擅长做这个。”柳思祺大致的说了几句，此刻外面的天渐暗，桑妈妈和张妈妈已经带人把箱笼都抬到了嫱妩阁，前院那边，李氏派了人过来请她们过去。

    柳尚荣也才刚刚回来，忽然有事拖了些时辰，前厅旁的小阁楼中摆了两桌，李氏和许氏扶着柳老夫人坐下，等着长辈们上了坐，小辈们才纷纷坐下。

    这算是两个儿子外任回来第一次吃团圆饭，一晃过去这么些年，长孙出生的时候柳老夫人还记忆犹新，如今长孙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尽管少了三房，这一顿饭还是吃的很和乐，两个儿子都在，孙子孙女们也都在，柳老夫人还稍微喝了两杯酒，笑呵呵着脸色微红，有了些醉意。

    这边两岁大的磊哥儿就像小时候的柳思煜一样，坐不住，跑到了主桌子这边，柳老夫人往他嘴里送了一口酒，后者皱着眉头啧着味道，啧了一会儿吐着舌头赶紧伸手扇扇着自己，“辣，辣死我了。”

    妈妈端过来一杯水替他漱口，磊哥儿咕噜的喝了两口，噗一下吐在了地上，没一会儿时间，脸竟开始泛红，睁着眼睛看着祖母，又看看爹和娘，忽然靠在了柳老夫人怀里，“啊，我醉了。”

    他的行径逗乐了两桌的人，过去柳思煜还是孩童时也是如此，只是如今他看七弟这样不免觉得他傻乎乎，不过坐在柳思衡旁边的柳思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尤其是磊哥儿在那儿逗着大家，他颇为怨气的看着自己碗碟中的青菜，扭头看给他夹菜的丫鬟，“我不要吃这个。”

    丫鬟有些为难，她是奉了二老爷的话，今日晚饭时让五少爷少吃些肉，多吃些菜，可五少爷把她夹的菜统统都给挑拣出来了，不断的要让她夹肉。

    “吃鱼吧，二哥给你拿。”柳思衡看着他的肉脸，确实该克制些，笑着替他夹了一筷鱼肉到他碗里，柳思霖依旧是一脸的嫌弃，指了指就在柳思衡前面些的炖蹄子，“我要吃这个。”

    柳思霖胖不是没有道理的，小的时候就生了那么一回病之后许氏就对他的身子紧张的不得了，想吃什么要吃什么都给他，吃的东西也都是好的，不爱吃菜那就不吃，喜欢吃肉就多吃，饿了就喂，饱了就睡。

    本来就壮实的小身板，怎么能不胖呢，到如今养成了偏食的坏习惯，本来就拧的脾气，他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说了都不肯听。

    “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还是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好。”柳思衡劝着他，就是他自己夜里都不会吃这么多的肉，五岁大的孩子更不能多吃。

    “不行，我就要吃这个，别的我都不要吃。”柳思霖盯上那肉了，丫鬟犹豫着想要不夹一些给五少爷，否则等会儿肯定是要闹的，正要伸着筷子过去，这边柳思煜手长一些，把大的那块直接夹到了自己碗里，张口啃了一下，吃了满嘴的油，朝着柳思霖这边看了一眼，也没说话，就用行动表明了意思，再来一口，好吃。

    柳思霖激不得的性子，明知三哥是估计气着自己，撒手就要摔筷子，柳思衡挡的快，忙从那盘子里给他夹了炖蹄子肉到他碗里，柳思霖这才气鼓鼓的停歇。

    这边主桌上柳老夫人喝过几杯微醉醺，冯妈妈过来扶着她回缀锦院，柳老夫人摆了摆手，“都没收拾妥当，让青芜今夜来我这儿睡。”

    这边柳尚义起来扶她，“娘，我扶您回去。”

    “你与你大哥好好聊聊，不必送我过去。”柳老夫人推她坐着，这边秋霜过去和柳青芜身边伺候的翠玲说了声，回来扶起柳老夫人，先离了席位。

    一样是孙女，柳老夫人就没有提到平姐儿，许氏眼神闪了闪，一旁柳尚义拍了拍她的手，“等会儿我和大哥去书房里，你早些回去休息，孩子们也累了。”

    许氏点点头，敛了心思柔声劝，“别太晚了，明天不是还有要事。”

    “我省的。”柳尚义应了下来，端着酒杯喝了余下的酒，起身出了小阁，往后头的小书房走去，过了一会儿，柳尚荣也起来了...

    柳青芜到缀锦院的时候柳老夫人刚刚洗漱毕，靠在新铺的锦绣团子上，冯妈妈正往香炉里添安神香。

    “来。”柳老夫人招了招手让柳青芜过去，柳青芜靠在她身上，柳老夫人这般环抱着她，祖孙俩很久没有这么靠着了。

    “慕家那儿你小舅舅在这边，等这儿事情忙过了，你想去的话就去走走。”柳老夫人摸摸她的头发，养三年，又两年，一晃十岁，再过几年就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今天一路过来思煜说到处都是好玩的，下回要让祖母带着我们出去呢。”柳青芜抬起身替她捶腿，把白天来的时候弟弟说的话挑着有趣的说给柳老夫人听。

    “可不止带你们去外头玩。”柳老夫人笑了，“到了这儿，还能带你去那里。”柳老夫人抬了抬头，入宫也不是只为了做妃子去的，但凡能入宫参加宫宴的身份上都说过去，“趁着祖母这老骨头还能走动，多带你出去走走。”也是时候多带孙女出去走动走动。

    柳老夫人大约是能想到孙女的婚事儿媳妇不会很上心，如今走动个几年，到了十四五岁就该好好呆在闺中等着如意的上门说亲，选选看看，就要出嫁。

    冯妈妈端了解酒茶进来，柳老夫人喝了几口，柳青芜前去洗漱。

    等祖孙俩躺下，时候已经不早，内屋中的熏香点的十分宜人，大床榻这边分了两床被子，底下垫着薄薄的软席，秋霜进来把屋子里两个冰盆撤去了一个，还有一个挪了外面些以免着凉。

    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夜话，安神香点的人很快有了睡意，大半天的路途，祖孙俩很快睡去了。

    前院这边，柳尚荣柳尚义兄弟俩还在书房内夜谈，柳尚义神情微凝，柳尚荣则是一脸的严肃，半响柳尚义敲着桌子也有些疑惑，“大哥，难不成圣上真不打算立后了。”

    郑皇后去世有一年多了，这一年两年不立后还能说，长此以往肯定不行，后宫蠢蠢欲动也就罢了，这朝堂之上多少人暗地里得较劲，想去做那太子养母，想去坐皇后的位子。

    “圣上的心思何以是我们能揣测的。”柳尚荣看了他一眼，“这次调任是许家人帮的忙，你心中也要有数，许家如今与沈家走的近。”

    “按着如此，不论是资历还是身份，沈贵妃是如今宫中最有资格坐那位置的妃子。”柳尚义自然清楚大哥警告的意思，有资格不代表最后能坐上，沈家这些年活动些什么许多人也看得清楚。

    “明年宫中选秀，郑家肯定还会送人进去。”柳尚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太子殿下年幼，如今还无人抚养，独自在太子宫中，沈贵妃想要养他，圣上没答应，圣上心思捉摸不定，柳家亦不是朝堂之上够分量的，凡事你自己掂量些。”

    他柳尚义的这调任说是托了许家的帮忙，实际上其中还是沈家暗中帮的忙，但柳家立场一直很鲜明，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就更得掂量清楚，听大哥如此告诫，柳尚义点点头，“大哥放心，这事儿我绝不糊涂！”...

    夜月星辉，盛夏的夜空很漂亮，无云晴朗的夜空中泛着星星点点，很快东方一抹白露出现，黎明驾着马车从那段把黑夜的纱揭开，夜的空渐渐灰白，很快那边有红色滚滚的从地平线升起，伴随着不知谁家的一声鸡鸣，第二天的清晨到来了。

    这一番搬迁收拾了两日才妥当，二房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多，光是几个姨娘的安排就要耗费不少，也是二房这边最为热闹，还没外任时也就胡姨娘和王姨娘两个人，年纪大，人又老实，根本不会闹。

    如今外任回来带了三个年轻貌美的，其中一个童姨娘如今还怀着身孕，怀着也就罢了，娇滴滴的总是说着身子不舒服要柳尚义过去看，来了才两天就去了三躺。

    许氏怀两个孩子的时候都没娇滴滴成这样过，可这童姨娘长的就是江南女子婉约动人的模样，个儿小巧，看人都是水灵灵的，这不舒服起来是真招人心疼。

    许氏气归气，好汤好药的送过去，明面上这主母和姨娘之间相处的还融洽，暗地里不知早就锤了几回墙了。

    等上下都通点清楚了，柳老夫人这儿也有话要说，把两个儿媳妇叫到缀锦院里来，还让李氏带上了这宅子的地契房契。

    “这宅子是大郎他们拿自己的银子买的，并不从公中出，既然着都搬来了，那也不能单让你们出了这银子，二郎媳妇，你说是不是。”

    柳老夫人把这房契上最后买卖的银两给许氏看，“仪都的国公府那是老国公留下的，自然不与这一块儿论说，如今可这么办，公中出了银子给大郎他们，这宅子也就算是公中的，大郎媳妇掌着中馈，以后各院的月银照例着发，或者也不从公中出，既然都住了，银子各出一些，我这儿出一份，二郎家出一份，算是一齐置办的宅子，将来分了家也算得清楚。”

    左右是不能让大房吃了这亏，白住了。

    许氏刚刚看的仔细，房契上写着的这宅子可值不少银子，若是和老夫人一块儿摊着付怎么也得出了三百两，许氏也不是拿不出这三百两银子，就是觉得心里怪不舒坦，当初也没要求一块儿住，二房完全能自己在外置办宅子，可柳尚义说还没分家得住一起。

    住一起就住一起罢了，大房买宅子的时候没和二房商量，如今搬过来了这银子要一块儿出，许氏听着就别扭的很。

    “娘，都是亲兄弟也不提这个，宅子空着也是空着，您和弟妹都不必出这银子。”李氏笑着拒绝，“老爷是大哥照顾弟弟也是应当，孝敬娘更是应当，怎么还能让您出这银子，万万不可，这即便是不搬过来，将来思祺他们娶妻生子，这宅子也得住人不是。”

    “那就从这公中支银子给你，到时候分家时你再把这银子回上，既然住一块儿现在也没道理全让你们出，大郎到漯城不过才半年，哪里不需要银子。”这官当的越大，花销就越大，光是李氏和那些夫人们来回打点的都不是小数目，很多官员最初的时候都还买不起宅子，只能是租的，还租不大，小小的四合小院，漯城西边儿的有很多这样的宅子。

    有些租了宅子最后还当不起这官，一来当不顺，自身平庸的永远在一个位子上，而来俸禄太低，没有点家底，升迁又慢的，根本供不起这逢年过节的送礼打点。

    尽管儿子和儿媳妇什么都没说，柳老夫人也知道置办了这宅子后大房那边银子吃紧了不少，更何况长孙这边最后一场考试过后很快要面临的就是任职和说亲，这里面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且不论当官打点，就是柳家长孙成亲这一样，肯定得最好的操办，否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怎么办。

    说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也是要一块儿付出的才叫一家人，柳老夫人怎么都不能让二房那边就空坐，当起这甩手掌柜，说起来二房那儿的人才是最多。

    许氏思来想去，最后同意了从公中出，让她如今私出这银子，以后拿不拿的回来还不知道呢，这就像是付了租金似的，三百两住些年。

    她也算的清明，从公众出的，将来分了家，大房要这宅子也得如数还回去，于是她笑看着李氏，“娘说的是，来了漯城这边哪里不需要花销，大嫂要打点的地方也多，就按娘说的，从公中出。”

    “若是从公中出了，过些时候府里还要宴客，这半年的用度可能需要弟妹你担待些了，到时这宴会也得弟妹一块儿帮忙。”李氏算了算，和气着说道。

    “都是一家人，这是自然。”许氏笑着再点头，这一副和乐的模样，仿佛刚刚她心里那些小九九都是梦罢了...

    六月末，这边柳家准备着新落户后的第一场邀客宴会，柳家收到了来自涂家的宴客邀请，帖子上请的是柳老夫人和柳家的两位夫人，邀请着一块儿去涂家在漯城外的山庄里赏荷...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一章，下章还要肥肥~~~

    注：皇帝绝不会是男主~所以大家不需要担心！


------------

51 051.表小姐涂家山庄

﻿    涂家给柳家的邀请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柳家大老爷任职协办大学士,漯城这儿的交道迟早都要开始，来之初这几个月官员之间柳尚荣已经打了不少交道，如此大的宴客邀请没想到是先来自涂家。*  *

    柳老夫人觉得这不乏是一个好机会，两个儿媳妇都去，把柳青芜也带了去,孙女的年纪还小,不会让人想到说亲上面去，露几回脸，让她结识一些朋友才是最要紧。

    几天后柳老夫人带着孙女，还有两个儿媳妇一同前往漯城外涂家的山庄，沿途过去一个时辰左右的马车,还经过了一片儿的稻田。

    涂家位于漯城北郊的庄子渐入眼帘,靠山而建的庄子，占地要比漯城的宅院要大许多,侧面还能看到一半露出来的湖，一半连接在山庄内，中间是横跨了一座长桥,这季节远远的看去,那山庄外的半边湖中飘着无数的绿荷，粉色白色的花朵若隐若现。

    “不愧是涂家。”柳老夫人下了马车只这么说了一句，这涂家，即便是如今朝堂上再说不上话，可这世家底蕴还是厚实的令人惊叹，进了门所见的种种可以见得涂家人的生活是相当的奢华。

    当初涂家这开国功勋的称号就得了多少赏赐，这庄子就是当初所赐，涂家人每年都会邀请漯城中一些女眷到此赏荷，过去是为了和涂家之间的交好，这两年的目的略微有所改变，郑家人的频频出场，许多明眼的也看得清，涂家这是在为郑家拉拢人，也是为年幼的太子拉拢人。

    尽管如今皇上就一个儿子，可皇上还年轻，宫中妃子数人，再有身孕并不难，太子年幼丧母，如今才三岁，能不能长大继位都还是未知，朝堂中多少人观望着，郑家作为太子的外祖家，眼下是下足了功夫...

    门口有迎接的人，带着她们到了一处阁楼休息，没多久涂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过来了，说起来涂家和柳家并没有多少渊源，不过这番见面，即便是第一次，涂老夫人和柳老夫人就像是已经见过好多回了，说起话来都十分的亲切。

    “过去听慕家老姐姐提起过你，今儿也算是见着了。”开口借着两人都相熟的慕家老夫人，柳老夫人笑道，“年纪大懒得走动，也有些日子没瞧见她了。”

    涂老夫人介绍了自己的儿媳妇关氏，边说着要带着她们前去荷花池那儿的亭落里坐着，瞧过来看到了柳老夫人身后的柳青芜，朝着她招了招手，“这是青芜吧，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涂老夫人好，涂夫人好。”柳青芜走上前行礼，也许是借着慕老夫人的关系，涂老夫人挺喜欢柳青芜，摸了摸她的头对身旁的儿媳妇关氏笑道，“若是有这么个乖巧的孙女也是好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关氏怔了怔，包括她在内柳老夫人她们自然的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上去，关氏却是笑的温和着看柳青芜，“是呢，乾儿他总是说着想要个妹妹，若是有一个像柳家姑娘这般乖巧的女儿，媳妇也是喜欢的紧呢。”

    涂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这话题，而是看向柳老夫人，“我也学着慕家姐姐喊你一声老姐姐了，咱们过去看看，说起这庄子里的荷花，漯城还真没几家比的过我们的。”

    就如此把涂老夫人说过的话带了过去，除了涂夫人多看的柳青芜这几眼，一行人跟着去了湖边的亭落...

    涂老夫人要招待的客人不少，把她们带到之后没多停留就又带着儿媳妇迎客人去了，山庄里的荷花确实开的好，平日里涂家也是有专人看管这个湖。

    一路过来李氏和许氏都没说话，等到了这儿涂家人走了，许氏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笑着和李氏说道，“涂老夫人可真的是喜欢我们青芜。”若是再大一些说这样的话也就直接认为涂家想结亲了。

    “涂家单传，自然会想要多一些的子嗣，青芜乖巧谁见了都喜欢。”李氏自己生了三个儿子，见到乖巧的女孩也会喜欢，即便是涂老夫人有别的意思，李氏如今也是当她仅仅是喜欢罢了。

    “那这今后谁嫁入涂家，也算是有福了。”许氏幽幽的说道，转头看这四周，山庄里那一头还环着山，景色秀美，是个出行小住的好地方。

    “还早呢。”李氏笑着拍了拍柳青芜的肩，“让冬雪和翠玲跟着，你去走走。”跟着她们几个长辈坐在一块儿，局促着又不能说什么，多无趣。

    “去吧。”柳老夫人摆了摆手，“总坐在这儿看不到什么。”

    柳青芜本来想坐在这儿陪着她们，见祖母和大伯娘都这么说，起身行礼，“那我去走走。”

    出了亭子柳青芜顺着湖面走，这时辰站在太阳底下热，到了阴凉处才舒服些。

    湖边隔了几步远就栽种了柳树，柳青芜也没想走多远，就在湖边慢慢踱步走着，不远处假山后有笑声传来，柳青芜顿了顿脚步看过去，翠玲她们跟在身后，“小姐？”

    “回去吧。”柳青芜听着那笑声并不想过去，转身往回来的路慢慢走回去，才不过走了几步远，那笑声传到了假山旁，很快在她背后。

    两个少年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气急败坏的姑娘，十来岁的年纪，笑声是刚刚那两个少年发出的。

    “表哥，你站住！”姑娘家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柳青芜的脚步加快，那边几个人已经追着跑着过来了，等经过柳青芜身边，其中一个少年忽然停住，看着柳青芜惊喜的叫了一声，“是你！”

    第四次见面，涂乾昊还是叫不出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

    都已经被认出来了这样装作听不见着实失礼，更何况是在别人家的山庄内，柳青芜抬起头冲着他扬笑，“涂少爷。”

    “你也是受邀来赏荷的是不是。”上一回见面是在慕家，都过去两年多了，涂乾昊再见到她自然是执着的想着她到底是谁，“你是受邀前来的哪一家？”

    刚刚玩的开心，因为柳青芜忽然停下来，另外一个少年也凑到了涂乾昊身边，追着过来的两个姑娘见他们停了，走过来瞧见柳青芜，女孩子家自然的攀比劲儿立即就上来了，尤其是之前恼羞成怒的那个，见自家表哥这么好声好气的对别的姑娘，一跺脚到了涂乾昊身边撒娇，“表哥，我们过去找姨母吧。”

    “我娘忙着呢，哪有空。”涂乾昊不愿意她太近着自己，扭头看柳青芜，“你还没回答我呢。”

    涂乾昊问完，那边匆匆过来一个山庄里的丫鬟，似乎就是在找柳青芜，见到她时脸上一喜，走过来道，“柳小姐，那边柳老夫人让我来告知您一声，她们前去戏阁那儿，您等会儿若是回去，可以直接去戏阁。”

    “你现在能带我过去吗？”

    “原来你姓柳。”

    几乎是异口同声，柳青芜抬头问那丫鬟能否带她过去戏阁，涂乾昊终于知道了她是谁家的小姐。

    一旁的表小姐轻哼了一声，“柳家，哪个柳家没听说过。”

    前来通报的丫鬟十分的尽责，回答了表小姐的问题，“是柳国公府。”

    说柳国公府其实表小姐也不知道，毕竟国公府在仪都并不在漯城，这边的只能是叫学士府柳家，不过国公府三个字也足以说明身份，你不知道不要紧，人家身份并不低，于是，表小姐的脸色变的并不怎么好看，而涂乾昊则更开心了。

    “我知道了，在慕家的时候看到你，你是慕老夫人的外孙女，那天成亲的是你舅舅，对不对。”涂乾昊这下才把这些关系连接起来，难怪能在慕家看到她，她还能在慕家内院随意走动，“那现在你们来漯城，住在这儿了是不是。”要不然，怎么会受邀其拿来。

    “涂少爷，我要回去了。”柳青芜微点了点头看那丫鬟，“这位姐姐，麻烦你带个路，戏阁怎么走。”

    “柳小姐您请跟我来。”丫鬟匆匆向涂乾昊行礼，带着柳青芜朝着戏阁走去，身后涂乾昊身边的少年杵了他一下，嘿嘿的笑着，“你是不是喜欢她。”

    “哥！”身后的姑娘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那少年转头看自己妹妹，“你瞎喊什么。”

    “表哥不能喜欢她。”表小姐关采菱走过来扯了少年一把，警告的看着他，“所以你不要在表哥面前胡说八道。”

    涂乾昊还遗憾没能和柳青芜多说上几句话，听自己表妹这么说，回过头来甩了一句，“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采菱愣了愣，很快嘴巴嘟了起来，隐隐有要哭的趋势，以后她才是嫁给他的人啊，“表哥，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了，你又不是我祖母也不是我娘，我喜欢谁碍着你了？”涂乾昊才觉得莫名其妙，看了少年一眼，“表哥，我们也去戏阁。”

    “你就是不能喜欢她，你谁都不能喜欢。”关采菱嘟着嘴到他面前拉了他一下，涂乾昊白了她一眼，“你别闹了。”

    “你忘了你小时候说过什么了，表哥，你可是答应姨母的。”关采菱好歹是个闺中小姐，自然说不出‘你说过要娶我’这样的话来，只是委屈着提醒着他，当初可是姨母当着家人的面问他的，表哥也答应了的。

    “都说是小时候说过的，你也信。”涂乾昊皱了皱眉，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里一抹不耐，“你别闹，我要去戏阁。”

    看着他走，关采菱跺着脚看着一旁的少年，“表哥他，他。”

    关凌柏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这都好几年了，涂家做主的可不是姨母，表弟的婚事岂是姨母说了算的，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他没好和妹妹说重话，从小到大这么缠着表弟，不如意就一副我哭给你看的模样，是他也会不喜，更何况是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表弟。

    关采菱听不进去，她可是和表哥定了娃娃亲的，怎么能说不算就不算。

    看着表哥走远了，也跟着往戏阁那边跑去...

    涂乾昊最后和柳青芜说上话时是在戏阁的戏快结束了，涂老夫人过来和柳老夫人说话，他跟着过来。

    “你刚刚跑什么啊。”涂乾昊装着乖巧低声问她，神情还笑眯眯的维持。

    “我没有跑，我只是回来找祖母而已。”柳青芜低头看到脚下跳过的一只小蚂蚱，嘴角勾起一抹笑，轻轻的挪了一下脚给它让位置。

    这一幕落在涂乾昊眼中眼前的柳青芜又特别了很多，也许最初的见面就让他觉得柳青芜是个很特别的姑娘，然特别的姑娘，总是容易让人记得一些。

    青涩时还懵懂的很，自然没有情愫二字，涂乾昊只觉得柳青芜比别的姑娘来的他更愿意接近和相处，这年纪也不会想很多，愿意接近那就多接近一些。

    “我养了好几只蛐蛐。”涂乾昊说的有些骄傲，柳青芜望了祖母一眼，她还和涂老夫人说着话，回头看涂乾昊，“我二哥以前也养了几只。”

    “他养的肯定没我的厉害。”他的蛐蛐可是斗的过许多人的。

    “那自然是没你的厉害，二哥忙着准备秋试。”柳青芜点点头，“现在都已经放生了。”

    涂乾昊脸颊微微一红，尽管柳青芜没别的意思，但他听着好似在说他只知道玩，并不努力读书。

    那边涂夫人过来了，看到儿子和柳家姑娘在说话，派人前来把他请了过去，“采菱他们在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涂乾昊不甚在意，抬头看去柳青芜已经走去柳家老夫人身边，回头看娘注视着他的眼神，又多添了一句嘟囔，“整天跟着我烦死了。”

    “那是你表妹。”涂夫人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应该要好好相处才是。”

    “表妹又不是亲妹妹。”涂乾昊想起刚刚在湖边表妹说过的话，神情一凌，看着涂夫人强调，“娘，小时候说过的话不作数，您可别再和表妹说什么了。”

    涂夫人一怔，儿子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正欲问他，涂乾昊远远看到关采菱朝着这边走来，身子一闪，忙躲了开去。

    只不过这边就这么大地方能躲哪里去，涂乾昊干脆绕去了祖母涂老夫人身边，关采菱也看到他了，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但看到他旁边的涂老夫人时眼底一抹失望，这脚步也慢了许多，最后只到了涂夫人身边喊着姨母，并没有过来。

    涂老夫人此时并没有和柳老夫人说话了，见孙子挨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开，朝着儿媳妇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了时不时看孙子的关采菱，眼神微眯，心底里是对儿媳妇娘家这几个表小姐都有些不喜...

    离开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场的客人中柳老夫人认识的没几个，李氏这半年来倒是认识了几个丈夫的同僚夫人，相反是许氏，她是真的一个都不认识。

    就算是柳家这样来了漯城，人际关系也是需要慢慢积累，许氏心中已经筹谋着到时候要去大哥家中一趟，爹和娘都跟着大哥过来了，仪都时只匆匆去了一回，这次才要好好坐下来聊聊。

    这会儿马车已经进了漯城，很快到柳府，刚要下马车呢，远远的就有人朝着这边过来，走近一说，竟是个媒人...


------------

52 052.父女的真？亲近

﻿    柳家上下如今在说亲年纪的只有柳思祺,这媒人确实也是奔着他来的，就这托人来说媒的女方让李氏有几分诧异，竟是贺郡王府的人,说的是贺郡王府的大小姐。()

    柳老夫人和李氏听着这媒人继续往下说，可渐渐听着不对劲了,直到那媒人说完,李氏在内柳老夫人的脸色都变的十分的难看，柳老夫人即刻挥手请人离开，“送客。”

    那媒人也清楚这事儿是个难办的差事，不过她拿了银子的，自然是要尽全力，媒人不就也得是厚着脸皮说话,于是她赔笑看着李氏,“柳大夫人,您一生三子,个个都这么优秀，将来一定是都能有大出息的，若是还有这贺郡王府的帮忙,官路岂不是更亨运通达。”

    “还不快送客！”柳老夫人一拍桌子,秋霜带了人赶紧进来，拉着这个媒人出去了，李氏也是气的脸色涨红，这算是什么事儿！

    贺郡王府的人请了媒人前来说亲，说的是贺郡王府的嫡长女。

    这听起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看着也是一门需要高攀了的亲事，关键是那媒人后头说的几句话把柳老夫人给气的，假若贺家大小姐嫁到这柳家，那还不是柳家的人，得算是贺郡王府的主子，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儿子必须姓贺，得送去贺家继承家业，不能算柳家的子孙，接下来生的孩子才算是柳家的，若是接下来没生孩子，那也没办法，总之第一个儿子得给贺家。

    “我们柳家的子孙何曾要替别人去操持家业。”前厅里安静的良久，柳老夫人一天出游的情绪全都给毁了。

    说白了贺郡王府就是想借/种罢了。

    可找一个身份平平的入赘就入赘，借/种就借/种，管你借十个八个谁能说这不是呢，生不出儿子的人家也有用这样入赘的法子的，那贺郡王府找上的竟然是柳家，这不纯粹是在侮辱人，柳家这门面比不过王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柳国公府的嫡长孙相当于入赘，谁能受得起？

    柳老夫人气着，派人出去细细打听才知道，这贺郡王府做这件事还真不是针对柳家侮辱柳家来的，被他侮辱的，身份不低的人家这漯城中真的是大有人在。

    还得先从贺郡王府的由来说起，和如今在朝堂上没落的涂家一样都是开国功勋人家，巧的是两家人到后来都是一脉单传，涂家单传了六代，贺郡王府单传了五代，而涂家幸运些的是到了这一代还是个儿子，贺家却只生了个女儿。

    不比宫中的沈贵妃少努力，贺家想尽了法子就是想生个儿子，可纳了姨娘也罢，求子也罢，愣是没能再得一个孩子。

    如今贺小姐的祖父，过去的贺王爷在儿子出生后没几年就去世了，王位一降从王爷变成了郡王，贺郡王这辈子从十八岁成亲开始做的最努力的事情就是为贺家传宗接代，可得了个女儿后就再也没任何动静，眼看着贺小姐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一院子的姨娘均无所出，从贺小姐十四岁开始贺家就想出了这个办法，嫁归嫁，生的第一个儿子算贺家的。

    其实以贺郡王府这样的家世地位，别说生儿子归贺家了，就算是入赘做这贺家人都有许多人愿意，对于许多寒窗苦读，家中无丝毫背景的年轻官员来说，入赘贺家不是少奋斗几十年的事，而是这一辈子都不需要他再奋斗了。

    但是这些人，贺家看不上。

    寒窗苦读的看不上，家世条件太差的看不上，小官小吏背景，和贺家看起来门不当户不对相差太大的也看不上。

    总之，贺家就是想要找门当户对，即便是不能门当户对，相差也不能太大的人家，贺小姐要嫁的夫家必然也得是有一定实力的，这样将来生的儿子姓贺，才有机会在两家人的努力下得到贺郡王的爵位。

    在柳家来漯城之前，贺郡王府已经请媒人去过好几家他们认为门当户对的，都被拒之门外，试问与贺家一样门当户对的，谁会愿意这么做，这将来都是要被人戳着鼻梁骨说是非的。

    如今贺小姐已经十六岁，亲事还未定下，贺家人更急了，一看这新上任的协办大学士柳家人家中有三个儿子，还是继承了柳老国公的功勋的，即刻就请了媒人过来。

    许多人都说，这涂家和贺家基本上算是同病相怜了，一样过去功勋高，一样现在在朝堂上说不上话，一样家底丰厚，一样是单传。

    这两家人就得在一块儿啊，两家人并作一家子，多好。

    可涂家和贺家相互看不上呢，涂家觉得贺家单传，娶了贺家的女儿，这生养率太低，而贺家则是觉得，涂家一脉单传，到时候生了儿子算谁的。

    柳家人刚到没多久还不知道这些事，久在漯城的人早就把贺家这般结亲的法子当成是一个笑话了，人倒是成了亲，夫家有看在亲家这局面上，过继一个孩子去的情形，何来说亲时强行的这么要求，真要这么做，直接招个入赘女婿不就行了，偏偏贺家心高气傲，觉得想入赘他们家的都配不上，都只是看中了贺家的家产...

    柳老夫人让儿媳妇把这件事瞒住，别告诉长子，如今在漯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添了什么不愉快。

    几天之后许氏去许大老爷家和许老夫人说起这件事，许老夫人听着则起了几分的意来，“这婚事倒也不差。”

    “大哥怎么会答应。”许氏纯粹当是说个好笑的给许老夫人听，“高嫁低娶，这亲事可不好结。”

    “傻孩子，嫁进门了子丑寅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那贺家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几代单传，就是抱养都无处可抱，你大哥可正往上走，到时候谁靠谁还说不准了。”那偌大的家业，谁不心动。

    “娘，不说这了，上次让您找的您可替我找了。”许氏对贺家到底和谁结亲没有兴趣，左右和她都扯不上关系，扯上关系的她也做不了主。

    “找了，你看看你爹那些个姨娘，这是能防得住的？”许老夫人命身边的妈妈去柜子里取了两张方子出来，拉着许氏的手劝道，“你啊，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了才是最要紧，如今你看看，你大哥出息了，你爹就是再多的庶子都还得是靠你大哥他们养，这嫡出的都在你肚子里，你生的才是最精贵的。”

    “我生的可比不上那精贵。”许氏拿着这方子，脸上一喜，语气里却是有些怨，“老夫人喜欢孙女，也没见的她待平姐儿似那两个孩子的好。”

    “你可就计较姑娘，姑娘再疼，出嫁之后也就多添些嫁妆罢了，还能把家底都给了她不成。”许老夫人指了一下许氏的额头，“这二房里头霖儿可不是长子。”

    许氏神情一凛，随即想起了在仪都兄弟俩打架的那一回，沉着声，“相公疼的是霖儿。”

    “现在是这样，以后呢，你自己得长点心。”嫡子和庶子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可都是嫡子呢，“如今你们回来了，你这当后娘的打不得，骂不得，那就别去管，宠着他，我听说那孩子顽劣的很，若是他顽劣上一辈子，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许老夫人笑着和她说，眼神却是冷冷的。

    许氏到底和许老夫人不是一样的人，许老夫人深觉得我生了这么多儿子，养废了庶子，自己儿子们有出息了，她以后的日子就过的舒坦，许老太爷想纳妾想去姨娘房里，任那些个女人闹腾，她都不会让她们图出什么花样来。

    可许氏却是有独占欲的一个人，她做不到许老夫人那样，她恨不得的是丈夫身边没有妾室，所有的孩子都是她和他生的。

    “娘，这方子真的有用。”许氏敛着心思最关心的还是这求子的方子，生下女儿后她的身子大受亏损，在鹤州时得知自己以后难再有孕，她哭了好一场，但是只要是有一点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这就是送进宫的方子。”许老夫人压低着声音，“你大哥嘱咐过了不许给别人，这些本是要烧掉的，我偷偷给你留着，你也别告诉别人。”

    沈贵妃多年没有动静都能有身孕，许氏对这两张方子的信心又大了不少，许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还有一件事。”

    许氏抬头，许老夫人轻咳了声，“是关于女婿的，你也知道要把他从鹤州调过来，到漯城这边并不容易，你大哥已经替你们打点出了许多银子，如今你们过来了，女婿到任后还得再一笔，这银子，你大哥那儿可出不了了。”

    “还缺多少银子。”许氏神情微变，许老夫人伸手示意，“起码五百两。”

    “这么多。”许氏皱了皱眉，“之前大哥说要打点时不是也给了五百两。”鹤州那几年用度也不小，如今都已经在漯城了怎么还需要这么多银子去打点。

    “你大哥自己坐这位子上也花了不少银两疏通，如今是不足这银两替你再出。”许老夫人掌过中馈也清楚，这之后孙子孙女很快都要嫁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替女儿出。

    “娘，是不是大嫂她不肯出。”许氏哼了声，若是大哥的话不会不愿意帮她的，肯定是大嫂说了什么，不肯出这银子。

    “雅婷，你大哥帮你是应该，他也尽力在帮你了，柳家都不肯帮，你大哥把女婿从鹤州调回来花了不少功夫也没和你说过其中的辛苦。”儿子和女儿之间，许老夫人还是向着儿子的，柳家的家底比许家可丰厚着，这点银子能出不起么...

    许氏离开许家时是霜着脸的，随身侍奉的珍儿和珠儿都不敢说什么，夫人来的时候明明还高兴。

    一路过去路过珍宝阁，许氏命人停了一下，从中取了几个锦盒出来，匆匆回了柳家。

    此时已经是傍晚，柳青芜前去请安时许氏刚刚回来没多久，平姐儿才起，柳青芜进屋时候许氏正在喂平姐儿吃点心。

    “你来的正好。”许氏招手让珍儿把东西取过来，就是刚刚许氏从珍宝阁中取过来的面饰，“以后时常要出去，我替你备了一套，你看看可喜欢。”

    一套的面饰从耳环到手链四五件，选用脆色的宝石作的镶嵌，适合年轻的姑娘佩戴，也是许氏特别挑选的。

    “多谢母亲。”柳青芜中规中矩的道谢，许氏也没指望和她的关系能够亲密到哪里去，都是做面子功夫罢了，点了点头，“你喜欢就好。”

    如此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柳青芜没留多久就离开了，出了院子天色微暗，起风了，似乎是要下雨，柳青芜快步回了嫱妩阁，回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雷鸣一阵，开始下起了雷阵雨。

    柳青芜坐在窗边，手上拿着已经快要绣完的袍子摆角，抬头看了一眼屋外，一阵一阵的闪电时不时照亮那边的假山，晃眼下好似好劈开了那半边天，凶狠无比。

    “夫人送的这一套，刚好配小姐新制的秋衣。”翠玲拿起锦盒准备放起来，打开来一看，一套的面饰做的十分漂亮。

    “替我看看这样如何。”柳青芜拿起衣服给翠玲看，翠玲翻了翻针脚，“小姐针线做的越来越好了。”

    柳青芜轻笑着没说什么，把整件衣服铺开来放在坐榻上，伸手摸了摸领口处，似乎还差一些，拿起剪子勾了内里的线，重新穿了一根针。

    雨停时天早已经黑了，屋内走廊里点了灯，知绿收了桌子把碗碟放入食盒中走出院子要送去厨房，那边过来一道身影，远远看着像是二老爷。

    知绿回头让知叶进去禀报，提着食盒站在一旁行礼，“二老爷。”

    柳尚义嗯了一声，看到她手里的食盒，“这么晚才用饭？”

    “就今天晚了些时候。”知绿低头回答，柳尚义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不宜太迟，下回你们要提醒小姐，尽到照顾的责任。”

    知绿忙点头，目送着二老爷进去，转身出了嫱妩阁朝着厨房那儿走去。

    柳尚义进了屋子，柳青芜已经知道他过来了，命翠玲过去备茶，柳尚义看到了她身旁还未收起来的袍子。

    “在这儿住的可习惯。”来了大半个月柳尚义忙着上任的事一直没有时间过来，好不容易空了些，这就过来表达慈父之情了。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柳青芜看他这视线已经在袍子上扫过好几回了，伸手拿起袍子，顿了顿，“您试试。”

    柳尚义确实是想过那袍子是做给谁的，但柳青芜这么一说他还是愣住了，给他的？

    翠玲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袍子等柳尚义去屏风后换，柳尚义跟着走了过去，屏风后换下了外套，从翠玲手中拿过这袍子，一面穿着，一面这感概的情绪才开始浮上来。

    这是青芜亲手给他做的衣服，是女儿给他做的，这是女儿第一次做衣服给他穿。

    别人家当爹的，从孩子出生时候就有无数的感概，第一次喊爹爹，第一次在他怀里哭闹求安慰，第一次学写字，第一次念诗给他听，学会女红后第一次绣了东西来献宝。

    而对于柳尚义来说，回忆里前妻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争吵，哭闹，前妻去世后女儿与他之间已经产生了怎么都无法弥补的裂痕，他的回忆里有女儿第一次喊爹爹，却没有别人有的那些第一次，就连这个，也是如今才第一次收到。

    柳尚义心里一阵的酸楚感，直往上冲，鼻子有些发酸。

    他伸手慢慢的把扣子扣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这一步走着，在女儿面前竟然有些拘束。

    “整好。”柳尚义张开手，衣服大小正合适。

    “父亲新上任，女儿没什么好送的，刚好有这一匹布，给您做了一身的衣服，希望父亲会喜欢。”柳青芜笑着说道。

    “你做的爹自然喜欢。”柳尚义怎么会不喜欢呢，就算是这袍子短了一截他都喜欢。

    柳青芜站了起来，还有束腰没系上，从翠玲手中拿过了束腰亲手给柳他系上，退开了几步看着，柔着声道，“父亲可有看漯城这边的书院，罗夫子教过了今年就要走了，思煜明年也可以去书院里念书，父亲空时能不能替弟弟去看看。”

    “等忙过了这段日子就去看看。”柳尚义低头看袍子摆脚处绣的云图，墨色上漂浮，栩栩如生，难怪老夫人如此喜欢青芜的女红，这一手绣艺比她娘还要好。

    也是脑海中这么闪过的一个想法，柳尚义看柳青芜的神情里多了一抹爱护，“你可有想学的，漯城这儿的师傅还要多一些。”

    “女儿听闻漯城外的南松书院很不错，过去大哥也在那儿念了几年。”柳青芜笑着提起南松书院，漯城内也有两家不错的书院，但论说起最好的，还是要属漯城外的南松书院，那里是文武并有的一家，自然的，这束脩的费用比漯城内的两家要高出许多。

    南松书院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特殊之外，一家只收一个学生，所以当初柳尚荣送了长子过去后次子就没去过南松书院，很多闻名而来的也都是送长子嫡孙进去。

    柳尚义点点头，“那里确实不错。”

    柳青芜仰起头看他，“父亲何不把思煜送去那里。”

    柳尚义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过这里，低头看女儿望着他的眼神，这拒绝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从鹤州回来时妻子就和他提起过以后思霖要去漯城最好的书院，如今女儿忽然开口，一时间柳尚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罗先生教导了思煜好几年，他也夸弟弟是个聪慧的，若是能去南松书院，他一定能学到更多，将来也能替父亲和柳家争光。”柳青芜看到了他眼底的犹豫，说话的语气更轻了，将来弟弟有很多事都是要父亲做主，所以她这件事不能去求祖母，只能请父亲答应。

    刚刚他还沉浸在女儿亲手做衣服给自己的喜悦中，柳尚义心思动了动，这算是女儿第一次请求他。

    “思煜可愿意去。”半响，柳尚义似是被说动了。

    “自然是愿意，父亲若是替弟弟安排去那儿，弟弟他怎么会不愿意呢。”翠玲过来换茶，柳青芜替他倒了一杯，噙着这笑意，“女儿听大哥说起，南松书院要提早些时候去报名，还需一场考试才看收不收，这都要靠父亲从中打点。”

    “思煜若是有这心，父亲自然同意，还得看他能不能考好。”柳尚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柳青芜脸上的笑靥绽开，“父亲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孩子的请求，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是一件十分愉悦的事情。

    这是柳尚义从嫱妩院离开后的感想之一，他没有换下柳青芜给他做的衣服，穿着直接回了含芳院。

    此时许氏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为了白天在许家和许老夫人说的这事，许氏斟酌几番才想好这说辞，看到柳尚义进来时换了一身的衣服，许氏话还没说出口先怔了怔，“老爷这是去了哪儿？”

    “从青芜那儿过来，这是她给我做的衣服，你看如何。”柳尚义并不觉得这语气有什么问题，但许氏听着却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看着他坐下时都要抚一下后摆，许氏语气里带着一抹酸，“好看极了。”

    “明天去司里，就穿这身了。”柳尚义一听更满意了，笑看着她，直到看清了许氏敛下去的笑意才问，“出了什么事？”

    “今天去了大哥家里，说是还需一笔打点的银子，如今你也准备去了，再行疏通一下更为妥当，省的有人为难。”许氏把刚刚那情绪收了，说起这银子的事，本来以为丈夫听了会不愉快，谁想她刚说完柳尚义就从怀里拿出了三张银票给她，一共六百两，“可够了？”

    “你哪里来的银子。”他的俸禄可都在她这里，一些铺子进项他更是没有，怎么一下子拿得出六百两银子。

    “大哥给的。”柳尚义轻扣着桌子，“之前不是托你哥办事花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还给他，至于以后打点的，也不用他们帮忙了，总不至于到了漯城还总是要麻烦大舅子，大哥那边也能打些招呼。”

    听着有点撇清关系的意思，许氏推了一下银票，语气沉了沉，“我哥帮我们那是因为你是他亲妹夫，也是应当帮你的，把这银子还给他是何意思。”

    “他来了这里哪里不需要银子打点，既然我们有的就还给他，人情我自然是记得，他当我是亲妹夫我也当他是亲的大舅子。”柳尚义把银子推回到她手中，“如今大哥这儿可以替我打点，怎么能再麻烦大舅子，你改天把银子送过去，再备些厚礼，咱们还没谢谢他的帮忙。”

    “之前在鹤州的时候大哥不帮你，我大哥在这里替你打点齐了如今大哥倒是说会替你把事儿办妥。”许氏说的阴阳怪气，把银子收了回去，“大哥可真是会做人。”

    这件事柳尚义也不能说什么了，他心里是希望回来的，所以感谢许家大舅子帮忙，但这形势上又得和许家离些距离摆清楚立场，所以妻子这么说他还真没法反驳，笑着拉她坐下，“这事儿啊谁也不用说谁，如今咱们不是回来了。”

    “你这么说着我就把银子去还给大哥，也是你大哥不肯帮忙我大哥才会替你去打点，你是应该好好谢谢他，备了这厚礼，还是等到时候你亲自过去谢的好。”许氏不听他的，推开他起身把银票锁进柜子中，再看他这一身的衣服，也不顺眼，“你这么宝贝这衣裳，晚上就穿着睡得了，我也无需差人替你洗，约莫你是想要穿到破了才肯换。”

    “你这。”柳尚义指了指她，许氏扬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到底是谁理亏了。

    “行，行了，那银子你若是不给就留着，总之后头的就不劳烦大舅子了。”柳尚义也恼了，甩了甩手要换衣服去洗漱，许氏嘴角一翘，银子自然不能还，到时候得让大哥怎么看，帮忙的时候左求右拜托，如今事儿成了就要撇清关系。

    命人替丈夫拿了洗换的衣服，许氏伸手把柳尚义进去前放在架子上的外套拿了下来，亲手做的衣服，之前不是离的疏远，感情淡的很，怎么又要亲近了。

    此时的许氏还不知道是自己的丈夫想要去亲近被他疏忽许久的女儿...

    转眼八月，早晚的天气有了凉意，宫中往各家送了帖子，邀请参加九月的宫宴，这边柳家大房二房都收到了请帖。

    临了休沐日，柳思煜放休两日，下午时懒洋洋趴在柳青芜坐榻上的小桌子旁，看着柳青芜纳鞋子，嘟囔着，“姐，这些让下人们做就行了。”

    “你的脚最近大了不少。”柳青芜拿针勾了线，把旁边已经做好的一双鞋子给他，“试试。”

    柳思煜脱下鞋子换上，在地上踩了踩，“好像大了一点。”

    “走起来松不松？”柳青芜低头看，只大了一点点，“天冷了还要加一双垫子，不会大。”

    “替我做一双就够了。”柳思煜换下鞋子坐下，柳青芜笑了，“谁说这是做给你的，我做给大哥的，快最后一场考试了。”

    柳思煜伸手过来抓起她拿着鞋子的手，食指那儿红红的是被勾线的针戳到的印子，柳思煜认真的看着她，“姐，你别做这些了，大哥他们也有丫鬟替他们做呢，你看你的手。”

    “傻瓜，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大哥他们待我们的好，也是要回报的。”柳青芜抽回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少顽皮我就能少替你做两双了。”

    柳思煜想了想，“姐，我不需要你回报。”

    “你不需要啊，我需要！”柳青芜捏了捏他的脸警告，“你回去好好看书，下月大哥去考试，你准备考南松书院的入学，若是过不了，我就把你那一屋子的东西全都烧了。”

    “这不公平！”柳思煜躲回来揉了揉脸颊，柳青芜轻嗯了声，“对，这世上啊很多事都不公平，也包括这件。”

    “若是我考上了父亲真的会让我去么。”柳思煜想起那天罗夫子说起这事时柳思霖说的话，“他要去最好的，父亲还会让我去么。”

    “会的。”柳青芜摸摸他的头，语气肯定，“父亲会让你去的，姐姐会说服父亲让你去南松书院，姐姐也相信你一定能通过书院的考试。”

    “我不想你去求他。”柳思煜靠着她神情不太情愿。

    “那你就好好学，这样姐姐就不会多求了。”柳青芜拍拍他，“快去，翠屏不是替你把书带来了，你在这儿看也行，去姐姐书房里也行。”

    “我去你书房里。”柳思煜下了坐榻，脚步走过去别提有多沉重了，才来了这么点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怀念起在仪都和四弟一起的日子了...

    柳思祺最后一场考试的日子是九月初，这日早上一大家子都起的很早，柳思祺出门后柳老夫人去了佛堂里祈福，这边李氏忙着家中的事心里也记挂着儿子。

    上午出门时候怕给他增添压力，无人送他出去，到了下午快结束时柳思衡前去接了他回来。

    大半天的考试下来，柳思祺累的很，回到家也没说什么就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柳老夫人吩咐谁也不许去打搅他，这样一场考试能把人考虚力。

    等到第二天柳思祺的精神好了，柳老夫人她们也没问，且等七日后成绩出来，这边紧接着跟上的就是柳思煜去南松书院的考试。

    柳思祺已经考完，他和柳青芜一块儿送柳思煜去南松书院。

    出了漯城又行了半个时辰不到，南松书院建在半山腰，马车送至后柳青芜和柳思祺在山脚下的茶楼里等着，这一场考试比柳思祺的大考要快的多，半个时辰一场，三场结束也才刚到吃午饭的时辰。

    用柳思煜自己的话来说是考的太顺利了。

    也就是等他们一早出门后许氏才知道是去南松书院参加考试，这不就意味着考过了明年就要去南松书院。

    此时再去拦已经来不及了，许氏气的是丈夫之前一点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都要去考试了丈夫能不知道么，老夫人那儿肯定也是知晓，一早大房那儿大侄子陪着去的，也知道，敢情自己是被所有人瞒着的一个。

    许氏心里怎么能痛快，当初在鹤州时已经和丈夫说过，儿子的启蒙老师因为外任的事已经落了一步，去书院一定不能再落下了，好说歹说丈夫也点头了，她已经算着等罗先生走了为儿子请一个好一点的夫子，等着能去南松书院了就立刻送过去，哪里知道都瞒着自己，让柳思煜去了。

    夜里柳尚义回来，许氏再也憋不住，和他大吵了一架。

    “我嫁给你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那我心里的委屈呢，你这一家子从来都把我当我人，进门的时候是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我还想着不论怎么样至少你和我一条心，我的丈夫我一辈子依靠仰仗的男人是和我一条心的，只要是这样就都无所谓。”许氏眼泪婆裟的看着他，坐在那儿哭的泣不成声，“可现在呢，就连去书院考试这件事我都是最后一个得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许氏说罢哭着趴在了桌子上，柳尚义头疼的看着她，“谁都没有瞒着你，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事，也没有人挨个儿提醒谁，就是去书院里考试，没人刻意瞒着你。”

    “那你就不是刻意瞒着我了？”许氏抬头控诉，“老夫人那儿可以是不提起，两个孩子那边可以是不和我说，你呢，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和我提。”

    柳尚义微感心虚，他就是知道才没和她提，若是早前提了，长子还能顺顺利利的去考试么，还不定得怎么闹。

    “你不说话，那你就是承认了，你心里就是想故意瞒着我，好让这木已成舟时我再知道。”许氏见他不说话，更笃定了，可这一笃定她就更伤心了。

    “思霖若是想去也能去，多花些银两罢了，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哭闹，难不成你就见的思霖好，见不得思煜好，他去南松书院你不愿意了？”来时他也是高高兴兴，长子这一次能过了考试，他这当爹的也算是做到了女儿当时的请求，可一回院子妻子这么闹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妻子不理解他，一样是儿子，虽然做不到手心贴手背的肉着，但怎么也得为着点好的。

    许氏被他这句话甩过来直接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脸色涨红的瞪着他，柳尚义侧目看她，“那你说说，你现在要如何，若是思煜过了这考试就送他去南松书院，你要我如何。”

    柳尚义不说也就罢了，这么一说许氏更是气，事儿都办了，回头过来问她要怎么办，这跟耍无赖有什么区别。

    这厢来找爹娘的柳思霖听到里面的吵架声不顾奶娘的阻拦冲了进来，见许氏哭着呢，扑到许氏怀里也跟着哭了，这一下，娘俩抱头痛哭了起来。

    “真是受不来你们！”柳尚义甩袖离开了屋子，柳思霖嚎的更大声了，如今是夜里，含芳院四周安静的很，柳思霖的哭声连嫱妩阁这边都听见了。

    柳青芜走出屋子远远的看过去，那边知绿匆匆跑过来，“小姐，二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五少爷也哭着。”

    “可知是为了什么事。”柳青芜眉头微皱，可别是为了书院的事。

    知绿摇摇头，“院子里守的紧，如今还没人知道。”

    “你去兰亭院告诉三少爷，等会儿不论是父亲过去找他还是五弟过去找他，让他好好呆着，不许和他们置气更不许吵架。”柳青芜想想还是不放心，让知绿跑了一趟兰亭院，已经在弦上了，这箭怎么也得安安稳稳的发出去才行...


------------

53 053.秋日至宫中宴会

﻿    这边柳尚义出了含芳院后没去长子那里，而是去了缀锦院。(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柳老夫人此时已经歇下，冯妈妈进来禀报说二老爷来了，柳老夫人披了一件衣服靠坐在床上,柳尚义走进来时神情里还带着愠怒。

    缀锦院离含芳院远，也没所听闻,柳老夫人见儿子这神情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大晚上的怎么了。”

    柳尚义心里烦，“就是思煜去南松书院的事。”

    “白天不是思祺他们陪着去了，听那孩子自己的意思是能过的，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冯妈妈给柳老夫人端来了一杯温茶,柳尚义接过亲自递给她,“是值得高兴的事。”

    “那你怎么如此神情。”柳老夫人喝了半杯,既然是高兴的事,眉头却皱着深,“是不是和你媳妇闹了不愉快。”

    “当初在鹤州的时候是答应了要给思霖寻最好的书院。”柳尚义顿了顿,“罗先生是好,不过明年就要走了,总想着给孩子好的,鹤州那几年也是落了不少。”

    “你看两个孩子谁更聪慧些。”柳老夫人听他这有些支吾的语气一下就明白了,南松书院那边思煜去了思霖就去不成，不痛快罢了。

    “思煜机灵，思霖好学。”

    “既然两个孩子在你眼中都是聪慧的，过去你大哥是送了思祺去的，你也就送思煜去，都是长子，没什么不妥。”柳老夫人淡淡道，但若是真有这么容易的说法，柳尚义也不至于头疼如此。

    “难不成你要就此作罢，不让孩子去了。”

    “都去考试去自然是要去。”

    “那就成了，这件事当是你为思煜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

    柳老夫人这么说柳尚义心中便有些愧疚，这些年来他对两个孩子是什么都没做过，也就是这几年，想为他们做些什么的想法是越来越强烈，长子长女他想弥补，次子他也疼，“娘，说不定两个也能收。”

    “那思霖得是神童那南松书院才会给你破这个例了。”柳老夫人哼着说，柳尚义的神情一讪，说白了，若是没有青芜求他在先，他是不会主动替儿子去做这件事。

    “你们院子里的事我懒得管，不想管，就算是你们做不到一视同仁，那也不能给孩子差了，要知道思煜才是你的嫡长子，你答应了要给思霖好的，你可曾想过你给青芜他们做过什么。”柳老夫人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父子之间那来隔夜仇，这件事就是你们关系缓和的好契机，难道一辈子就这么冷冰冰的过了，那都是你的孩子。”

    柳老夫人养着这两个孩子，也悉知这两个孩子的脾气，记得恩的，也是个记得仇的，别说孩子是不记恨的，他若真记恨上了，时日一久，难化解。

    “媳妇你已经娶进门，我不说她的不是，我就说说你这做丈夫当爹的不是。”柳老夫人让冯妈妈给他倒了茶，细数起他这不合格的几宗罪，“当初两个孩子为什么养到我跟前，是因为下人伺候不周，思煜的命险些都没了，究其原因是什么，主子不重视，你这当爹的这一宗罪在于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你若是关心着他们，那些下人哪敢这么猖狂。”

    “过去思煜想要亲近你，你自一副严父的样子，你只严不慈，孩子的心就和你越来越疏远，你不听不问不教，一来就是训斥，孩子打闹，你又是怎么处理的，这一宗罪，你这爹不会当！”

    柳尚义脸耳根子泛红，那是羞的。

    “这其三，你心中想为孩子做些什么，如今你媳妇闹着，说你答应了的没做到，没让思霖去，你又觉得待思霖薄了，她当无主母样无母亲样，你也没有个男主人该有的魄力样。”

    若不是听着儿子如今想对两个孩子好了，柳老夫人也不会说这一番话，放在以前，柳尚义听了肯定是更加的不耐。

    “兄友弟恭，一家子的荣耀难道是靠一个人撑起里的，那是靠一大家子的人努力才得来的，内里都不和睦又怎么在外争气，孩子们都要大的，如今两兄弟都不待见，今后可怎么办，他们年纪还小，劝着说着，关系自然也就好了，你们做大人的这时更不应该区别对待几个孩子，他们都是看得见的，有样学样。”

    “难不成要教导他们是哥哥抢走了属于你的，是弟弟夺走了你的东西。”老师的教导固然重要，但每天生活在一起父母的引导更为重要。

    想起这般教导后两个孩子之后的关系，柳尚义的神情沉了下来，做兄弟不是养仇人，妻子若总是这样，思霖心中难免会对思煜怨恨，日积月累，长大了还怎么好好相处。

    柳老夫人见儿子听进去了，摆了摆手，“这么晚了你也别留在这儿，回去自己好好理理清楚，该怎么说怎么做。”...

    柳尚义从缀锦院出来，沿路回含芳院，路经长子的兰亭院，脚步停驻。

    院子门口柱子上的灯盏里面的烛火烧了一半了，透出来的光照亮柳尚义停驻的四周，他这角度望去兰亭院里面还能看到亮堂着的屋子。

    柳尚义朝里面走了几步，看到打开的窗户内似乎有人影伏案，再走近几步，柳思煜看书的画面入了他的眼中。

    大门口守着的婆子和走廊中值夜的丫鬟都看到了柳尚义到来，想要进去禀报，柳尚义摇头制止，只远远的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兰亭院。

    门口的竹喜见二老爷离开，等了片刻才进屋子去，翠屏看到她进来低声问，“走了？”

    竹喜点点头，“二老爷走了。”

    翠屏松了一口气，“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倘若不是知绿匆匆过来知会，少爷这时辰已经歇下了。

    翠屏转身进了屋子，“少爷，老爷刚刚来过，走了。”

    柳思煜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他根本没看进去什么书，就是维持那姿势的时间久了，僵的难受。

    “老爷看到少爷如此，定会觉得送您去南松书院是个好的决定。”翠屏替他把书收了起来，柳思煜哼了声，“那边哭的这么大声，谁听不见呢，除了为这事还为什么事。”他去南松书院参加考试，柳思霖知道了能不急？

    “所以少爷才更要让老爷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跟着走进内室，翠屏替他脱去外套，柳思煜走进洗漱间吩咐，“派人去姐姐那儿说一声。”

    “哎。”翠屏笑着替他关上门，命竹兰跑一趟嫱妩院，那边含芳院内，等柳尚义回去，许氏和儿子已经哭完了。

    前前后后得有大半个时辰，再能哭泪也该流尽了，尤其是无人哄着，柳思霖哭睡着了，许氏让奶娘抱他回去睡觉，见柳尚义进来，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坐着。

    刚刚争执了那么一下，如今也不可能太太平平就这么过去了，柳尚义脱下外套，语气不温不火却是肯定，“替思霖找一个好一点的师傅，等他去书院还要好几年，眼下的先学好了再提以后。”

    许氏十分清楚自己介意什么，但就是因为清楚她更不能把这个表现在脸上，说她不乐意让长子去南松书院，偏要留着给自己儿子，那是她偏心，不占理，所以许氏揪着的点在于柳尚义没有早先告知她。

    “不论谁去都是能商量，你却没有要让我知道的念头，故意瞒着我，你这么做岂不让我心寒。”许氏的语气带着些受伤，不似刚刚那般的哭闹，冷冷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

    “若是早就告知你，你可答应。”柳尚义扭头看她，许氏转过身来，放下的长发披在肩头，遮着她的脸庞更显瘦削，连日的忙碌打点许氏是瘦了，她也看着他，“你没告诉我，怎知我不会答应。”

    “那好，下次会与你商量。”柳尚义直接给这件事做了结束语，要就此揭过，走了进去洗漱

    许氏坐在那儿，尽管心中淤堵万分，可她却追究不出什么...

    第二天府里隐隐就开始传起了昨夜二房含芳院内二老爷和二夫人吵架的事，但老夫人那边的缀锦院没有动静，大房那儿也什么都没说，也不过是隐隐传一下，无人敢明着说。

    柳青芜知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弟弟能顺利去南松书院，很快是九月中，宫宴的日子到了。

    柳老夫人与柳青芜同车，李氏与许氏同车，柳思祺和柳思衡到了二宫门就与他们不同路由宫人领着进宫。

    女眷先带到了御花园内，宫宴尚未开始，受邀的夫人小姐们都在花园内闲聊，柳老夫人她们刚到，那边花园大门口传来一声响动，不知谁说，“贵妃娘娘来了。”李氏拉住了柳青芜，朝着那边大门的方向，等那边的身影出现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这时柳青芜听见太监的宣喊声，“贵妃娘娘驾到。”

    御花园内齐声，“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因为她们也是刚刚到，所以跪的还前面些，只觉得眼底那一边映过来了一群人，阵仗十分的大。

    直到柳青芜膝盖跪着有些疼了，前面才传来慵懒的声音，“起来吧。”

    众人慢慢起身退开了一条路，柳青芜看到了这个明艳的女子，身着金黄相接色的宫装，雍容华贵。

    她的神情没显得多生动，但饶是这平平的神态都能感觉到她眸子里的情绪，淡淡的看着前来参加宫宴的官员女眷，由宫女搀扶着的手轻轻一挥，声音柔和动听，“不必拘束，本宫只是过来看看大家。”

    沈贵妃的阵仗堪比皇后，这如今的宫中，除了皇后这个封号外，她活的的确像一个皇后，执掌凤印，统携六宫。

    她一步一步从众人退让出来的中间经过，尽管笑地十分和煦，可周身就透着这么一股难以亲近，她只是出来巡视，巡视她所办的宫宴，巡视这像是属于她的御花园。

    直到沈贵妃离开，周遭的气氛才稍稍缓和，柳青芜看过去，许多受邀前来的女眷脸上，有些是松了一口气，有些是崇拜，有的还沉着脸。

    柳青芜跟着祖母去了亭落里休息，那边有和柳家相熟的夫人带着孩子前来和李氏打招呼，那夫人看着柳老夫人身旁的柳青芜，对着自己身边的女儿笑道，“盼儿，你不是说没有与你一道的么，这柳家小姐与你年纪相仿，你们何不一处去走走。”

    吏部左侍郎夫人有心与柳家交好，让小女儿和柳青芜出去走走，这边柳老夫人也由这个心让孙女多认识些朋友，推着她，“你们去聊你们的，别一直陪着我这老婆子。”

    钱若盼是个十分害羞的姑娘，等到柳青芜走过来，钱夫人推了一把才害羞的伸手拉住她，两个人走到亭子外钱若盼小声问她，“我们去哪儿，宫中规矩多，不能走太远了。”

    光是说这么几句话她脸颊就泛红了，柳青芜笑了，拉着她的手指着亭子没多远处的小池塘，“不如就去那儿坐着。”

    “也好。”钱若盼的声音更低了，两个人走去小池塘边，这边回头看还能看到柳老夫人她们在的亭子。

    钱若盼低头看池子中的锦鲤，抬头羞笑着看柳青芜，“听娘说你们是从仪都来的，仪都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开春入秋去观音山出游的人不少，若是去了仪都，可以去那儿走走。”柳青芜拿起旁边碟子里的喂鱼食给了她一半，扔到池子中，一群锦鲤涌游了过来抢着她扔下去的鱼食。

    “观音山我知道，娘说那儿求的愿特别灵验。”钱若盼似乎就是这样的性子，多说几句多看人几眼就会害羞脸红，单单纯纯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柳青芜就多说了一些，把仪都城哪里好吃，哪里好玩都告诉了她，末了，看着钱若盼亮晶晶着双眸看着自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我都没去遍呢。”

    “漯城这里好玩的地方我也没去遍，大哥说回安街一个巷子中的酥油饼做的最好吃了，我一直没去。”钱若盼说起来语气里是浓浓的遗憾，转头看柳青芜噙着笑意看着她，脸又红了，忙伸手捂了捂脸，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爱吃的本性，真的是羞死人了。

    可在柳青芜看来，她这模样真的是可爱又讨喜，让人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钱若盼，你不是一直跟着你娘从不离身的么，今天真是奇了。”耳畔忽然飘来这么一句话，柳青芜和她一齐看过去，她不认识说话的那个，倒是认得她旁边的，这不是六月从仪都来漯城，经过驿站时二哥他们与人起争执的那姑娘。

    郑如燕也认出她来了，眉宇轻微一皱，但在接触到柳青芜的目光时却微微一颔首，神情里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情绪。

    “我没有一直跟着娘。”钱若盼小声辩解，嘟着嘴看着刚刚说话的姑娘，这几个走过来的都是十四五的年纪，比她们大了不少。

    “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跟着你娘。”这可怜的模样反倒是让那姑娘更不喜，她有些厌恶的看着钱若盼，“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说别人欺负你。”说罢看柳青芜，笑着提醒，“这位妹妹，你可小心了，这可是钱家的宝贝疙瘩，最会的就是告状了。”

    钱若盼被说的泪眼汪汪的，柳青芜笑着回道，“多谢这位姐姐好意相告。”

    郑如燕是见识过驿站内柳青芜的一番说辞，别看年纪小，张嘴肯定也是个能说会道的，瞥了钱若盼一眼，胆子这么小的人她更没兴趣了，和她们说道，“走吧。”

    柳青芜笑眯眯看着这三个人走过去，从怀里拿出帕子放到她手中，“来，擦擦。”

    “那是我表姐。”钱若盼捏着她的帕子语气微哽，柳青芜一怔，听刚刚那语气怎么都不像是个姐姐会对妹妹说的话。

    “我没有告状，小时候去外祖父家，外祖母送给我镯子，被表姐抢去了，后来舅舅说了她的不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表姐这么针对她，每次去外祖父家表姐都会冷嘲热讽，外祖母要是给了她什么表姐都要抢走，久而久之，她就怕表姐了。

    “嗯，你看那边。”柳青芜往池子里扔了一把的鱼食，那鱼儿们争抢的画面，有几条还跃出水面了，水声稀里哗啦，十分的热闹。

    钱若盼笑了，拿着擦过眼泪的帕子递给柳青芜，没等她接又缩回去了，“我弄脏了，帮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没事。”柳青芜想拒绝，但看她这么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心一软，只得点点头，“好啊，那可麻烦你了。”

    “不麻烦，本来就是我弄脏的。”钱若盼把帕子收到怀里，吸了一口气挨着柳青芜近了一些，和她一起往池子里扔鱼食...

    天微暗时宫宴开始了，沈贵妃操办宫宴有两年了，从上到下做的也十分到位，没什么可挑剔的，夫人圈里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清楚沈贵妃有多想坐皇后的位置，晚上看表演时，光是沈贵妃坐的那椅子都是按着皇后的标准来的。

    其实她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封号，可就是因为没有这个封号，什么都有和什么都没有一个样，手里的一切随时可能不是她的，随时可以易主，换别人拥有。

    表演的节目过半，柳青芜有些内急，看那边似乎刚有夫人离开回来，询问旁边伺候的宫人，宫人带着她离开了席位，朝着花园另一处走去。

    “就在那儿，奴婢在此等候小姐。”宫人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屋子，柳青芜道了谢走进去，可等她出来，这宫人不见了。

    柳青芜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都没看到那宫人的踪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路两边都点着灯，十分明亮，但夜晚的天看着花园，哪儿哪儿都差不多，柳青芜抬头看那边宴会声音的来源，等了一会儿都不见这宫人，顺着那路决定自己回去。

    但似乎她摸不清路了，明明宴会的声音就在前面，她怎么总是走不到，直到绕过了假山，看到前面的阁楼时柳青芜才确定自己迷路了。

    按理说花园里隔着一段路应该有人守着，但她都没瞧见，柳青芜四处张望了一下，决定原路返回，走去宫人带她去的那地方，应该会有人来寻她才是。

    才刚一转身，门口那忽然窜出来一个小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柳青芜吓了一大跳，直到看清楚是个孩子，脸上的惊吓未退，那小人儿叉着腰瞪着她，“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孩子，说起话来还稚气未脱的，再凶狠的语气也不可怕，柳青芜看着他，愣了愣，那孩子走过来仰起头看她，“喂，你怎么不说话！”

    “我迷路了。”柳青芜忍着笑，好漂亮的孩子，粉雕玉琢，脸上透着灵气，那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尤为逗趣。

    “你骗人，你这么大了怎么会迷路。”孩童不相信的看着她，柳青芜弯下腰看他气鼓鼓的样子，伸手轻轻指了指他的脸，“那你说，多大的才能迷路。”

    “像我这么大的。”孩童指了指自己，说的一点儿都不害臊，“我也迷路了。”

    柳青芜没忍住笑出了声，“呀，都迷路了，那可怎么办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想去琅阙阁，但是我没找到。”柳青芜朝着阁楼那边看了一眼，那牌匾上写的不就是琅阙阁三个字。

    “这儿就是琅阙阁，你看那儿写的。”柳青芜指给他看，男童凑了过来，等柳青芜回头，他又警惕的后退了一步瞪着她，柳青芜失笑，“没骗你呢，就是这儿。”

    “那你怎么会迷路的。”男童想去阁又要避着她，小模样别扭极了，哼哼的看着她问。

    “我来这儿参加宫宴，刚刚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柳青芜煞有其事的回答他，男童正要回答，不远处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掌事嬷嬷宫装的年轻宫人走了进来，神情里有一抹焦急，在看到男童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过来把他拉到了怀里，“殿下，您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了。”

    “我想找琅阙阁，母后以前常常来这里的。”男童抱住她指着那不远处的阁楼，柳青芜在听到那一声殿下时就觉得不对了，这皇宫中能被称作为殿下的人，除了皇上外就是太子了，刚刚她还戳了太子的脸。

    柳青芜赶紧行礼，“太子殿下吉祥，小女不知殿下身份，得罪之处还请殿下宽恕。”

    “不知者无罪。”太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转身就朝着那宫人撒娇道，“长生，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我都已经找到这里了，我们进去看看嘛，你说好不好，好不好。”

    柳青芜抬头，那宫人正在看她，“这位小姐，您为何会在此？”

    “她和我一样迷路了。”太子抢着替柳青芜回答，长生严肃的看着他，“殿下，您不应该称我。”

    “她和本殿下一样迷路了。”太子赶忙换了一句，抱着宫人继续撒娇，“长生你抱着我去，我要进去看看，以前你不是常跟着母后过来的，长生~”

    “是来参加宫宴的吧，我带你过去。”长生笑看着柳青芜，牵起太子走了出去。

    柳青芜心中惊诧万分，面上不动声色的跟了出去，她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就听见太子在与这个叫长生的掌事宫人说话。

    “长生，我们回来还去琅阙阁。”

    “殿下乖，明日白天再带您过来，好不好。”

    “长生长生，我昨天见到父皇了，父皇夸我诗背的好，可其实我都还不认识呢，他身边的太监们也都夸我，师傅他们也都夸我，其实他们都不知道，长生才是最聪明的。”

    “那是殿下聪慧过人，皇上自然要夸奖您了。”

    “长生，我为什么不能去今天的宫宴，那边好热闹。”

    这句问完，她们已经走到了岔路口，柳青芜觉得这儿有些眼熟，似乎是走过的，细看之下才发现自己刚刚从那边过来是走岔了路，夜里看着路都差不多，本应该去宴会那边，反倒是走了琅阙阁那一条，难怪一路上都没瞧见有人守着。

    “长生我累了。”太子跺了跺脚，长生蹲下身子把他背起来，他小手环抱着她的脖子，一副亲昵的样子。

    “从这儿过去就能到了，不会走错。”长生示意柳青芜朝着那路走过去，柳青芜点了点头，“多谢。”

    太子朝柳青芜挥了挥手，“以后可别再迷路了呀你。”

    柳青芜笑了，转身朝着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那宫人已经背着太子回去了，柳青芜还能听见太子殿下喊那宫人的声音，长生，长生，似亲人一般。

    传闻太子一人住在太子宫，没有养到别的妃子名下，看样子那宫人就是照顾太子的人了，十五六的年纪，和柳青芜对视的那一刻，仿佛是能洞悉她似的，沉稳老练的像是在宫中许多年的老人，和她年纪好不相符。

    “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柳青芜回头，正是那个刚刚带她过去的宫人，她气喘吁吁的看着她，“找您好久了。”

    “出来没有见到你想自己回去，花园里大着，走了不少冤枉路。”柳青芜笑了笑，那宫人带着她往回走，“刚刚奴婢有些腹痛，所以才离开了一会儿，这御花园里可不能乱走呢，许多地方去不得的。”

    宫人低声提醒着，离宴会那儿越来越近，柳青芜心想着那琅阙阁附近都没有人守着，难道也是去不得的地方。

    回到了宴会坐下，柳青芜离开的时间很长，李氏刚刚都担心了好一阵，“怎么去了那么久。”

    “御花园夜景漂亮，就走的慢了些。”柳青芜笑着抚了大伯娘的手，这时一个表演刚刚结束，接下来的郑国公府的小姐上前献艺。

    等那郑小姐上台了柳青芜才知道原来驿站遇到的那个是郑国公府嫡小姐，那不是太子殿下的外祖家么。

    郑如燕的琴艺在漯城是出了名的，宫宴中表演过两回，毕竟是去世的郑皇后的娘家人，郑家小姐的名声也是极好。

    一曲古琴下来无人不鼓掌，沈贵妃赏赐，郑如燕谢恩，没等她起来，沈贵妃看着她这身姿忽然开口，“郑姑娘的琴艺闻名，想来舞艺也是不俗，不如今日再献一支如何。”

    郑如燕跪在那儿还未起来，听到这话时候脸色都变了，在坐的郑家夫人也是面色一变，抬头看沈贵妃，不知她是何意思，舞技多轻浮，哪有让大家闺秀在众人面前跳舞的道理，这当郑如燕是什么了。

    郑如燕抿嘴身子微颤，沈贵妃眸子微眯，看似慵懒的看着，实则眼神锐利，“本宫也是听闻郑家小姐有此之长，若是不愿，不露才艺便是，本宫也是敬着郑小姐的才艺。”

    跳也不是，不跳更不是。

    多少人好整以暇的看好戏呢，郑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和沈贵妃就是明理合暗中斗的，就是朝堂上沈家和郑家也是不对盘，沈贵妃是这后宫之主，今日宫宴的主，现在也不会有皇上出现来救场，郑如燕不跳，那就是驳沈贵妃的面子，跳了，那就是掉自己的脸面。

    端庄小姐家，谁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做这些事的除了舞女外就是那画舫艺阁中的卖艺女子，她和她们怎么能一样。

    谁也不知郑如燕心中做了多少的激烈斗争，沈贵妃慢慢的喝着杯中的茶，戴了指套的手慢慢的触着杯沿，抬眸看着还跪在那儿的郑如燕，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她急什么，有的是时间。

    良久，郑如燕终于动了，她不卑不吭的看着沈贵妃，“还请娘娘给民女一副长袖。”

    沈贵妃笑了，那笑意伴随着她眉宇间勾勒的殷虹图案，显露出一股妖娆来，她抬了抬头，很快有人送上来了长水袖，郑如燕接过那水袖，颤着手将它戴上，转头看击乐的乐师，“平乐曲。”

    那是舞曲中最为保守的一支，一支曲子都是靠水袖甩出的舞姿，无需扭腰献媚，郑如燕亦是尽全力的跳了，已经起步，就算是再难堪她也不能让沈贵妃说她跳的不好，再给郑家难堪。

    平乐曲很短，郑如燕很快就跳完了，她褪下水袖跪了下来，沈贵妃笑看着夸道，“郑小姐的舞姿果然出色。”

    “谢贵妃娘娘赞赏。”郑如燕起身，沈贵妃神情凝了凝，似笑非笑，“若是皇上见了，也必定会喜欢呢。”

    众人心中哗然一片。

    郑如燕站在那儿如柳枝一般险些摔倒，难站稳脚步，她的脸色苍白难堪，沈贵妃的话，还有更难听的。

    坐在下面的郑夫人险些气晕过去，但有些人却是知道沈贵妃今天为何要当众出郑家的丑，给郑家小姐难堪。

    明年开春选秀，郑家小姐是头一份要入宫的，继郑皇后之后，郑家人还需要有人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凭借着外祖家的身份获得照顾太子的资格。

    郑如燕是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台的，她倘若走快一步就是要从这台上摔下去，每一步脚都在颤抖。

    柳青芜看着她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经过她面前，到郑夫人旁边坐下，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袖口底下的拳头死死的握着。

    这就是后宫，这还没有入宫呢。

    很快又有节目上台，沈贵妃靠在座椅上慵懒地看着，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所谓，即便是她刁难郑家小姐的事很快会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又怎样呢，但她就是如此笃定，皇上不会拿她怎么样。

    柳青芜从郑家小姐那儿收回了视线，刚刚她也替台上的人捏了一把汗，那一步走下来，犹如踩在针尖一样的难熬，柳青芜又想起刚刚迷路时遇见的太子殿下，那稚气未脱的样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叫长生的宫人，皇宫这地方，一般人怎么熬得住呢...

    宫宴散的时候很晚了，出了宫门上马车，柳青芜有了一些倦意，她靠在柳老夫人身上，本来是想问什么的，可到头来脑海里塞的满满的，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马车跑了一会儿还是柳老夫人先开口问她，“今日和钱小姐相处的如何。”

    “祖母，钱小姐看起来似乎有些怕与外人接触呢。”柳青芜倒是挺喜欢钱若盼，简简单单的，说什么都不会太累。

    “钱家和你大伯娘一样，钱夫人生了三个儿子，最后啊才得了个女儿，就宝贝一样的疼着，一家上下都很宠着她。”柳老夫人和她说着那钱侍郎家，“听闻是小的时候受过惊吓，后来这性子就有些怯懦了，钱家人更是护着她，你若与她相处的来，交好也罢。”

    想起她拿走的帕子，以后肯定还是有接触的机会，柳青芜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祖母，今日我在宫中迷了路，碰到太子殿下了。”

    柳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一紧，柳青芜反握着她，“祖母别担心，我是在御花园里看到太子殿下的，没别人，后来他贴身照顾的宫人来找他，还把我送了出来，太子殿下人很好。”

    “皇家的事儿啊。”柳老夫人的手松了开来，叹气道，“今日有沈贵妃刁难郑家人，明日郑家人入了宫，岂不又是一场喧闹。”

    “祖母，皇上为何不立后。”柳青芜侧了身替她捶肩，柳老夫人笑着拍拍她拉她坐下，“这问题啊，怕是许多人都想知道，可都无从得知。”想知道却无从得知，那便自己去揣测，于是就有了很多的说法，怕沈贵妃克死皇后，怕皇上克死皇后，怕起纷争，怕对太子不好，种种种种，谁知真假。

    到了漯城之后似乎看到的更多了，柳青芜倚在柳老夫人。

    马车很快到了柳家，星辉深夜，柳青芜躺在床上想着，是夜安静，很快的睡去...


------------

54 054.家中宴姨娘小产

﻿    宫宴过后柳思祺最后一场考试的成绩公诸出来了,这天大早柳思煜和柳思衡赶着马车要去替大哥看榜，等他们挤进那人山人海的地方,这边报喜的人已经把消息传到柳府了。( 起笔屋)

    这样每隔三年的大考,位列前二十的都会有人骑马敲锣一路跑到家中来报喜送卷书，报喜的人会在家门口敲锣一阵等家中的人出来了再喊名次，本来就是大好的事,这声音要让左邻右舍的都听见了才算是喜庆。

    柳老夫人笑呵呵的让人封了个大红包给报喜的人,没能高中前三,柳思祺的成绩也已经很不错，排了个第六。

    “当年大郎考了个十四就把老国公给乐的哟。”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让儿媳妇赶紧把报喜送过来的卷书拿去供起来,这边柳思衡他们也才刚刚看到成绩,前三的名字尤为的大,前二十的列的前面比较好找,柳思衡一眼就看到了,抱起柳思煜高高兴兴的喊着，又挤出人群，边喊边跑去马车那儿告诉柳思祺,“大哥,第六，是第六啊。”

    柳思衡激动着，摇着柳思祺的手，后者挥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无奈笑着，“我听见了！”

    “这样进殿面圣的时候还能站在前三甲的后面，大哥，这样你是不是能留在漯城了。”柳思衡想的可远，考生千千万，大哥能考前十就已经很出色了。

    “回去了。”柳思祺估摸着报喜的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到柳府，拉起柳思煜上马车，这边还有路过的人向柳思祺恭喜。

    回到柳家后柳思衡急急的跑去柳老夫人那儿报喜，见他们都在前厅等着，进门就高喊，“大哥中了中了。”

    “瞧这孩子。”李氏好笑的看着他，“这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我们啊，已经知道了！”

    “这事儿应该留给我们来告诉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已经来报喜了。”柳思衡这兴奋减了大半，他好歹是挤了这人群进去看的。

    “这就是喜报，别人家想要都没有，你还嫌着，那锣鼓一路过来，今天一早经过柳府门口的都好几回了。”柳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喜报的又不止他们一家...

    三日后就要进宫面圣，前一天夜里李氏给儿子送来了新做好的衣服，看着他穿上，正合身了，满意的前后看看，“等你这头落下，你祖母与我也就放心了。”儿子任什么差事的消息下来，她和老夫人就能替他相看亲事，之前虽说商量了几家，但最终的还是要等儿子这边先定下来。

    “明日就穿这鞋子。”李氏看了一眼丫鬟拿上来的鞋子，柳思祺点点头，“青芜送过来的。”

    “虽然没生个女儿，但这孩子啊，对你们几个是真贴心。”老夫人那儿，她自己这里都收到过青芜自己做的东西，一直遗憾没能生个女儿，如今有这么乖巧懂事的侄女，李氏也觉得不错。

    李氏替儿子收着腰，感概道，“思煜顽皮，年纪也还小，再过几年等青芜说亲，你这做大哥的还得替她来撑腰。”

    “那是自然。”柳思祺笑了，拉着李氏压她坐下，“她是我和思衡的妹妹，一家子都给她撑着腰呢。”

    “你能这么想就不枉你爹对你的期望了。”李氏让他把衣服换下挂在架子上，虽然这边都有丫鬟伺候着她还是习惯的偶尔过来替儿子看一看，瞥见侍奉儿子的大丫鬟秋怡进来，李氏想起了什么，等秋怡离开后才对儿子开口说道，“你年纪也不小，屋里的这几个丫头伺候你都有些年了。”

    “还得麻烦娘替她们寻好些的人家嫁了才是。”柳思祺知道她要说什么，“到时候我会给她们备些嫁妆，毕竟伺候这么多年。”

    “你就一个都不留了？”李氏看儿子这坚决的模样，“秋怡是林妈妈的女儿，可是从小伺候你大的，这情分可不一般。”

    “林妈妈是娘身边的老妈妈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应该给她寻个正经的嫁。”嫁个管事还是能自己当家做主的，给他做通房那就是一辈子的伺候命，不值当。

    李氏摇了摇头，“你这孩子，罢了，你都做了主，我替她们去寻个好的，到时候还能留在这儿替你打理院子。”...

    第二天柳思祺进宫面圣，面圣之后到了十月初，柳思祺任职的公文下来了。

    最后一场考试成绩佳，面圣时表现又不俗，圣上亲批的几个人中就有柳思祺，也无需柳尚荣再替儿子打点，柳思祺新上任就能去翰林院任修撰。

    这一公文下来柳家人的心才算是全然落下，留下有留下的好处，外任也有外任的好处，柳老夫人是希望孙子留下来，在这儿熟悉几年，亲事定下，在安安稳稳的去外任这才最为妥当。

    赶着柳思祺这公文下来，很快南松书院那儿成绩也出来了，那儿没有敲锣打鼓的报喜了，就是一封书信送到了柳府，是一副帖子，记着的是柳思煜的名字还有明年去南松书院读书的时间，随着帖子捎带的是入学该付的束脩费用，还要另项准备的东西。

    这可谓是双喜临门。

    这是柳家刚来漯城第一年，之前柳尚荣上任时小摆过宴席，趁着这入秋的时节，柳思祺高中任职，柳府中又操办了一场宴席，这一回请的客人不少，柳尚荣官场上认识交好的，柳尚义这边的，还有前前后后必须请的一些世家，李氏和许氏二人忙前忙后。

    仪都那边柳尚白没空，何氏带着两个孩子前来，孙家人也接到了请帖，柳静言夫妇带着两个女儿，比何氏还早到了一天。

    本来只是柳静言一人带着孩子过来的，毕竟孙志还要忙公务，脱不开身。

    但柳静言有心想让丈夫多认识一些漯城中的官员，好说歹说把人给叫来了，柳家若是在漯城混的好，将来还能拉丈夫一把。

    早到的柳静言也没帮上什么忙，整天是陪着柳老夫人，她深知大哥和小弟都十分听娘的话，于是她就在柳老夫人这边下功夫，旁敲侧击的想要知道大哥如今在朝堂上的情况，一面又隐隐的透露出一些丈夫的能干，不来漯城真是可惜了。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临了宴会前最忙时她还是这样，柳老夫人听烦了。

    “出嫁的姑奶奶及早过来，是来忙你嫂子和弟妹的还是就来做客的。”柳老夫人打断了柳静言的话，“妇人家的总是问这朝堂上的事，有失偏颇。”

    “娘，我是来陪您的，如今您来了漯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我带着芙儿蓉儿她们早些过来陪您这还不好啊，若是我们也能来漯城，那就更近了，我也能常常来看您。”

    “你还真是三句都脱不开去了。”柳老夫人听她说什么都能扯上’来漯城’的边儿，不怒反笑，“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能更近了，如何能常常来看我，是不是要你大哥帮你们，把孙女婿给调任到漯城来。”

    柳静言脸上一喜，柳老夫人下一句话后她的脸又垮了下去，“你当你大哥是什么身份，首辅大臣都没这能耐随意调人，你以为这朝廷缺了你大哥不能行了，他能有这本事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娘，二弟不是也来了。”柳静言讪讪着神情没继续往下说，柳老夫人哼了声，“你还没三郎媳妇懂事，她比你晚来一天，这几天也没闲过，都在帮你大嫂的忙，你呢。”

    “她那是有所图，讨好了大嫂，想让大哥帮他们家。”柳静言素来是看不起三房那一房的人，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娘生的，三弟永远都是庶子。

    “你也一样是有所图，你怎么没她聪明。”柳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在我这儿提起这事，女婿可知道。”

    柳静言眼神一闪，正欲说呢，柳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他若是没有这想法想过来，和你知会过了不要提这事，你做妻子的就不要再强压着要他做什么，管好你自己的宅内事，孝顺公婆好好教养两个孩子才是你该做的，男人在外的事你一个妇人家老是指手画脚的成何体统。”

    被说了这么一通柳静言不再说了，不过她也仅仅是嘴上不说而已，若是真能这么容易说的通道理，她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这边嫱妩院内，到了有两天的柳青妍见到柳青芜十分的亲热，比她们俩更亲热的那就是柳思煜和柳思旭了。

    一个少了能在国公府中领导自己作威作福的伙伴，日子过的寂寞如雪。

    一个缺了在自己身后打闹顽皮随时能附和凑趣的小跟班，日子过的更加寂寞如雪。

    一等相见，亲密的难舍难分，晚上睡一块儿不说，白天也是不肯分开，去哪儿都是两个人。

    “你们不在府里无趣多了。”平日里性子安耽的柳青妍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足以见得偌大的柳国公府里如今是有多安静，少了两房人，老夫人又不在，宅子小一些也就罢了，就是因为府邸太大才显得冷清。

    “若是得空的，你在这儿多住几天。”柳青芜拿着新送过来的簪花给她试戴，又换了一支，最后挑了个粉色的给她戴上，“这个漂亮。”

    柳青妍伸手抚了抚，“爹一个人留在家里，留不久呢。”拿起一朵翠绿的要往柳青芜头上戴，“你试试这个。”

    “夫人之前送来的那一套面饰小姐还没戴呢，我拿出来给您试试，正好能戴。”翠玲看二小姐给自家小姐挑着簪花，从柜子里取出锦盒打开来给她们看，“小姐，您看这个是不是正好配您的衣裳。”

    许氏送的面饰很好搭衣服，就是柳青妍穿的这身也能搭配，翠玲拿起其中的对钗给柳青芜试了试，“二小姐您看合不合适。”

    “好看。”柳青妍点点头，“大姐姐就戴这个吧。”

    “太沉了。”柳青芜推了推，这一套面饰是挺漂亮的，就是宝石镶嵌着戴着沉，柳青芜看来看去还是喜欢这镯子，拿起来刚要戴上手，那边知叶进来禀报，说是两位表小姐来了。

    孙玉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一进来视线绕过即刻就看到桌子上的面饰盒子，眼睛一亮，开口夸道，“青芜表姐的东西可真漂亮。”说着自顾地坐到了柳青妍的旁边，伸手拿起盒子里的对钗往自己头上试去。

    可她梳的双鬓包头并不合适带对钗，孙玉蓉试了两下自己都觉得不好看，放了回去，转眸又看到柳青芜把镯子放下，笑嘻嘻的拿过来说道，“青芜表姐，这个让我试试吧。”没等人答应直接就把镯子戴在了手上，拉起袖子看了看，脸上的喜欢丝毫都不掩饰，“这个好看，真合适呢。”

    “玉蓉，把镯子还给青芜。”孙玉芙头疼的低声劝她，出门时爹就告诫过她们，但到了柳家后她就全忘了。

    “表姐都没说呢。”孙玉蓉嘟囔着，不过还是把镯子褪了下来，双眼盯着被放回去的镯子，一路顺着翠玲的身影到了柜子那边，直到锦盒被收进柜子里才不舍的转了回来，神情里还想讨要。

    即便是上回被孙志罚了一回，孙玉蓉只是收敛了一些，性子里的东西还是改不了，看的喜欢的还是想要，所以留在嫱妩阁里时她的视线就一直在柳青芜的屋子里扫来扫去，最后视线定在了柳青芜的琉璃灯上。

    孙玉芙是不许她再提出些讨东西的话来了，见她开始看别的东西忙开口建议，“青芜，我看你这花园打理的不错，不如我们去外头亭子里坐一会儿吧。”

    柳青芜点点头，吩咐知绿去亭子里摆茶点，四个人起身要出去，还是没挡住孙玉蓉的架势，她直接朝着柳青芜开口，“青芜表姐，你那灯好漂亮，能不能取下来让我瞧瞧。”

    这一盏琉璃灯点的时候少，多是放在柜子上作观赏的，几年前她故意打碎大哥送她的蓝珊瑚的事她还记得呢，怎么可能再拿东西给她看，柳青芜面不改色的拒绝，“不能。”

    孙玉蓉神情一讪还想说，孙玉芙用力的拉住了她，把她往外拉，笑看着柳青芜她们，手上的劲道丝毫未减，“我们先出去，你们可快一些。”说罢，直接把孙玉蓉给拉出去了。

    柳青芜和柳青妍相识一眼，抬脚走出屋子，翠玲在后头吩咐知叶，“小姐出去了，不论来了谁都不能让她进小姐的屋子，可记住了。”还是得以防万一，谁知过了几年后这表小姐还会不会再做一次那样的事...

    亭子里孙玉蓉一直嘟着嘴板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孙玉芙不会去哄她，柳青芜更不会了，到最后她一跺脚，直接离开了嫱妩阁说要回去找娘。

    孙玉芙跟着过去了，柳青芜也以为这事儿算是结束了，谁想傍晚去祖母那儿请安时，孙玉蓉当面挨着柳老夫人撒娇着说喜欢青芜表姐的镯子，要柳老夫人和柳青芜说说，把镯子送给她。

    “就是一个镯子，你还和你外祖母撒娇上了。”柳静言嗔笑，孙玉蓉挽着柳老夫人的手，嘟嘴哼着，“我喜欢啊，可是我不好意思和表姐提。”

    “那你就好意思和外祖母说了？”柳老夫人看着她，孙玉蓉也不脸红，“因为外祖母疼我啊。”

    这样的姿态陪着柳青芜一块儿来给柳老夫人请安的柳青妍看着也惊呆了，如此这般讨要东西，她还是头一回看到。

    “你喜欢镯子，让你娘给你去打一副就行了，那是你表姐的。”柳老夫人没有吃她这一套，又不是没那银子买不起东西，何必讨别人的，见什么都想要的性子太小家子气了。

    “打来的又不是一样的，我就喜欢表姐那个。”孙玉蓉见讨不成，开始有些耍无赖，柳老夫人眉头一皱，“你喜欢的别人就得给你，谁教你这么霸道的理。”

    孙玉蓉身子一缩，有些委屈，看这模样好像一屋子的人都欺负她了似的。

    柳青芜吩咐知绿回去一趟，过了一会儿知绿把面饰的盒子拿过来了，祖母护着她，那边姑母护着表妹，若是再往下说说不定玉蓉表妹要开始哭闹了，她不能让祖母为难，左右不过是一套面饰品。

    “既然表妹喜欢，分开了也不好看，一套的面饰就都送给你吧。”知绿把盒子拿过去，孙玉蓉拿在手中抱入怀里，知道装乖巧，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表姐。”

    柳老夫人看向柳静言，后者本是看着女儿笑的，接触到柳老夫人目光是神情微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柳老夫人意思，礼尚往来，侄女送了东西给她女儿，这做姑母的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收了，该回礼。

    柳静言眼微抽，慢慢的褪下手上的金镯子，柳老夫人还看着她，柳静言又褪下右手上的金镯子，虚笑着看柳青芜，把这一对镯子让知绿拿过去，“青芜待你表妹如此客气，姑母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这镯子你收着。”

    “收着吧，觉得大了到时候去铺子里打成小的戴。”柳老夫人可没替女儿心疼什么，直接让柳青芜把镯子收下。

    “多谢姑母。”柳青芜笑着收下了金镯子，这边的孙玉蓉才没管自己娘送了高于这面饰价值的东西给表姐，她如愿了她就高兴了。

    夜里吃饭时孩子们坐一桌，孙玉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个发髻，把柳青芜那一套的面饰都带上去了，对钗，耳环，镯子，还有项链。

    这边的许氏看到那几件首饰在孙玉蓉身上时神情变了变，一旁柳静言见她看着自己女儿，笑道，“她央求着戴呢，就都让她戴上了。”

    许氏呵呵地笑着，“喜欢戴就好。”回过头来喝着碗里的汤，心思走远。

    柳静言说了几句都没得到她的回应，伸手拉了拉她，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啊。”许氏摇摇头，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大姐，玉蓉还小，这一套面饰戴着，玩闹起来怕是容易摔着呢。”

    “摔着就摔着罢了，再添就是，她喜欢呢。”柳静言无所谓道，许氏见她这般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柳家举办宴席，来了不少客人，收到帖子的基本都到了，没到的也派人送了礼过来。

    前院东侧花园的几间暖阁内都坐了客人，柳老夫人招待了前来的涂家老夫人，花园内柳青芜带着钱小姐过来，到了亭子这边柳青妍她们也在，柳青芜拉着钱若盼坐下，几家小姐刚刚聊到了漯城中的近日比较风靡的新曲谱，末了，其中连尚书家的小姐连惠儿忽然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呢，这些曲谱算什么，宫宴后最风靡的曲谱是平乐曲。”

    参加过宫宴的几家小姐一下听明白了，柳青妍她们还有些不明所以，连惠儿眨着眼睛笑眯眯道，“来，给我倒一杯茶先润润嗓子。”

    一旁尤家小姐轻挤了她一下催促道，“喝什么茶，你还知道些什么。”

    “急什么，郑国公府可就在我们家隔壁呢。”连惠儿十二三的年纪，在这群人中算是最年长的大姐姐了，摆足了谱，等的尤家小姐急了，这才缓缓说道，“宫宴后的第二天郑家就把家中本来养的歌姬给遣散了，那郑家小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羞的好几天都没出来。”

    “郑姐姐她是病了。”钱若盼小声的说道。

    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到了她身上，连惠儿也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表姐告诉我的，表姐去看过她的。”被这么多人看着，钱若盼更加不好意思了，往柳青芜这边靠了靠，轻轻说。

    钱若盼的外祖家是秦大学士府，秦家三小姐和郑家小姐关系很好这件事她们也都知道，所以对钱若盼说的话并没有产生质疑。

    半响，尤家小姐说了一句，“要是我的话肯定没她做的好。”

    “要是你的话在台上肯定就已经晕过去了。”连惠儿捏了捏她的脸，“不过你也没那机会上去就是了。”

    尤小姐怒瞪着连惠儿，后者嘻嘻的笑着，拿起桌子上的一颗蜜枣塞到她嘴里，“好了，你多吃点。”

    尤小姐哼了一声，顶着塞的鼓鼓的小嘴，傲娇着可爱。

    很快她们又把话题说到了别处，珍宝阁新出了什么首饰，哪家布庄里新进了好看的布，入冬的衣服有哪些新花样。

    姑娘们凑在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

    过了一会儿柳思衡他们从这儿经过，正在说笑的孙玉蓉忽然神情定了定，看向柳思衡身后的人，转头问柳青芜，“表姐你知道他是谁呢。”

    柳青芜转过头去，跟在二哥身后的，她只认识那个涂乾昊，“你指哪个？”

    “就是他啊，你看他看过来了。”孙玉蓉忽然脸颊一红，“就是那个。”

    看过来的是涂乾昊，柳青芜看到表妹脸上这一副羞死人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顿了半响才开口，“那是涂家少爷。”

    “是不是我娘说过的那个涂家。”孙玉蓉小手揪着帕子，“说是要娶午时三刻女子的那个涂少爷。”

    她才多大呢。

    柳青芜在那儿久久无语，脑海中转无数句话愣是没能说出一句来，孙玉蓉也不需要她回应自己，看着那几个人走远了，她又坐回来，低着头绞着帕子，独自想着自己的心思...

    宴会结束之后柳静言一家多留了几日，这几天孙玉蓉也是一直戴着柳青芜送她的面饰，换了衣服还是戴着这一套，后来许氏还送了一套过去想让孙玉蓉做替换着戴她都没换，直到离开那天都还戴着，足以见得她有多喜欢。

    空的这几天李氏带着她们在漯城游玩了两日，一家子出行人也不少，十月这秋季天还不算冷，柳家租了一条船让他们在船上游河半日，又带着她们去了几家漯城中有名的首饰铺子，三天后柳静言一家出发回仪都，去时的东西比来时的还要多。

    何氏带着一双儿女也准备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去，热闹过后的柳府又安静了下来。

    柳青芜替柳青妍备了礼物一并让她带回去了，翠玲替柳青芜算着嫱妩阁的进出，一旁的知绿替柳青芜不平，“小姐，往后表小姐再来，您这屋子里的东西可得好好收腾收腾，别又让她看去了什么，您这儿求不成她当着您的面还在老夫人那儿求了。”真的是太无耻了，这不是明摆着让小姐不好做人么。

    “老夫人拒绝了，小姐您其实不送也无碍。”翠玲笑拍了拍知绿，柳青芜摇头，“我不送是无碍，祖母护着我，我就不能让她老人家更难做。”

    翠玲轻叹了声，小姐在这家中过的太小心翼翼了，要顾着老夫人的心情，还要顾着老爷夫人的心情，什么都替别人想着了，总是为自己少打算了一分。

    “只是一副面饰罢了，我平日里戴的也少。”柳青芜对那面饰并不在意，若换做是琉璃灯的话就算是老夫人开了口她也不会送给表妹，“姑母不是回了一对镯子，拿去珍宝阁里融了打一副新的，余下的你看有什么新样式照打了就是。”

    翠玲拿了镯子出去了，柳青芜起身前去给许氏请安，刚过了回廊到含芳院门口，另一头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丫鬟，柳青芜侧身让了让，那丫鬟奔着跑向含芳院内的主屋，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方妈妈，快请大夫，童姨娘见血了。”

    紧接着有人匆忙出来去请大夫，方妈妈大约是进屋子禀报去了，声音远了许多。

    似乎来的不是什么时候，柳青芜转身，“回去吧。”

    天暗下去时含芳院那儿传来了消息，童姨娘小产，五个月大的孩子没能保住，还是个男孩，童姨娘悲伤过度晕过去了，大夫没找出小产的缘由来，最终把结果定在了童姨娘自己体虚，身子骨羸弱撑不住孩子，所以保不住。

    但实际上童姨娘的身子骨并不羸弱，从发现有身孕时腹痛过一回后一直都怀的很顺利，每一回大夫过来诊脉都说怀相很好，腹中胎儿很安稳，但她就是坐在那儿替孩子绣着出生时穿的肚兜，绣着绣着下腹一阵的痛，紧接着的就出血了，等大夫过来时孩子已经保不住。

    这时柳尚义已经回来了，得知此事自然是留住了大夫让他再仔仔细细的查，是不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最后连童姨娘随身携带的香囊都查了，都没有问题。

    大夫也十分的为难，小产这件事本就是难症，究其原因除了吃了什么外很有可能是本身的身子骨不好，也有可能是胎儿本身不好，在腹中呆了几个月忽然小产的有很多，若非要说法，当初童姨娘发现有身孕是误食了桂圆薏米导致的腹痛，那么如今的小产和这个也有关系。

    大夫开下几贴药离开，小产后也是要坐小月子，童姨娘还没醒来，柳尚义留了一会儿跟着许氏回了含芳院，许氏命人给他去打水，“先洗个脸再用饭吧。”

    “你上次不是赏了一套面饰给童姨娘么。”柳尚义坐在那儿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看她去那儿绞面巾忽然开口。

    许氏拿着布巾的手猛的一抖，平稳下来后用力拧干，拿了过来，语气里镇定如常，“是啊，怎么了？”

    “再备一套送去给她，送些好药过去，如今孩子都没了，好好补偿补偿。”柳尚义从她手里接过了布巾，触及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微凉，抬头看她，“你的手怎么也这么凉，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都这月份了，我是替她难受呢。”许氏心中松了一口气，神情里一抹哀叹，等他擦过了脸命人布桌，把布巾放在盆子里走回来，“我会再替她预备些好的送过去，不过这还是需要时日去化解，养好了身子才是最要紧。”

    “你多过去看看她。”柳尚义捏住她的手，还是有些冷，关切她道，“最近天冷了，你也多注意些身子，平姐儿的药可准备了？”

    “等你说还来得及呢，早就备下了，每一次都是希望明天不必再吃了，也是怪我，怀着她的时候几番动气，若是心平气和的怀着这个孩子，她的身子也不至于这么差。”许氏不断的说这话来平衡刚刚心中的惊颤，低着头，放在怀里的手捏紧又松。

    “那也怪不得你，出的事多，不过说来奇怪，童姨娘好好的，大夫说也没吃错了东西，怎么忽然就这样了。”珍儿端了饭菜布好桌子，柳尚义喝了一口汤，心中那疑惑尚未平定下去，他想的没有大夫那么复杂，能够找寻出各种可能小产的内在理由，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可思议，好好的身子会忽然间小产，这还不够奇怪么。

    许氏替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的，“也不光是吃错了东西，也有人生来就不孕的，这些疑难杂症也是难究其因，童姨娘如今还年轻着，等她养好了身子将来还会有的。”

    许氏刚刚说完这句话，那边童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到了屋外，说是童姨娘醒了，想见老爷。

    “醒了就好，吃过了再去吧。”许氏替他舀了汤，柳尚义放下筷子，“先去看看。”

    许氏拿着汤勺的手一滞，柳尚义已经起身出去，许氏放下勺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吩咐，“小厨房里的替童姨娘煮的东西可备好了。”

    “夫人，已经备好了。”珠儿进来禀报，许氏这才起身，“取过来送去童姨娘那里。”说着她也出了门，朝着童姨娘的院子走去...

    童姨娘在柳尚义怀里嘤嘤的哭着，谁不知月子中不能掉泪的，可她没的是自己怀胎的孩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把自己的情绪给控制住了，柳尚义轻拍着她的背，童姨娘揪着他的衣服哽咽道，“老爷，您要为我的孩子做主啊。”

    “你养好身子，将来还会有的，大夫说你这是身子羸弱的缘故，当初腹痛也有些关系。”柳尚义安慰着她，童姨娘流着泪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之前大夫来诊脉都说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人容易累，还会乏力，总是提不起精神，那时候才不对劲的，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有了身孕就是会觉得累，人易乏力没有精神，到了后几个月更是不舒服，夜里常常会睡不好，腿肿难翻身，还会做恶梦，我怀两个孩子的时候都是如此，这些都是月份大了会有的症状。”许氏进来，身后跟着珠儿，把食盒放下，许氏看着童姨娘安慰道，“月子中忌哭，再难受也不能这样，先吃些东西补补元气，把身子养好了，以后都还会有。”

    童姨娘不断的摇头，她虽是记不得具体的日子，可约莫就是从七月末开始就觉得不大对了，她的这个孩子怀的十分稳当，害喜都不怎么有，也不挑食，大夫说孩子好，她自己心情也不错，唯一的症状就是嗜睡了些，并没有觉得乏力，有时候夜里睡的好白天精神就很足，怎么会越来越没精神呢。

    “老爷，我觉得不大对，七月末开始就觉得不大对，不该像是有身孕的症状。”童姨娘哭着，她想说被害的，可这被害的依据是一样都没有，所以她明明感觉不对却什么都描述不出来。

    “若是你觉得不对，你就好好想想，七月时有哪些变化，吃的用的，想归想，不能再哭了。”柳尚义拍了拍她的肩安慰，一旁许氏听着，眉宇微动，最终是笑着拉柳尚义起来，让童姨娘身边的丫鬟伺候她喝汤，“如今你觉得不对，若是等你再有了孩子便也不会觉得这些症状不对了，如今你好生歇着，不要想太多。”

    童姨娘安静的喝着汤，也不哭了，只是红着的眼眶和轻微的啜泣声透露着她的难过，她才刚刚替孩子做好了一身衣服，就这半天的功夫孩子却从她腹中消失不见。

    许氏拉着柳尚义出了屋子，“我让珠儿今夜在这儿候着。”

    “你有心了。”柳尚义看了她一眼，等到这事儿差不多告一段落，现在站在这儿了柳尚义才恍然察觉，妻子似乎变的柔和了。

    过去她在对待童姨娘有身孕的事情上总透露着不满，不论是他去姨娘屋子里还是在她面前提起几个姨娘，提起庶子，妻子都会不愉快。

    可如今童姨娘小产，她却反倒是温柔了，他倒不是觉得她应该高兴，但至少她心中是觉得舒坦了的，也不该是这样的神情。

    柳尚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为生出这样奇怪的念头，就是看着妻子那半边柔和的神情，那想法就难以遏制的冒出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

55 055.狠毒心表妹遭殃

﻿    柳尚义的这一异样感一直持续到了童姨娘月子出,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底。( 起笔屋最快更新)

    这一月的时间里许氏对童姨娘可谓是悉心照顾，备齐了所有,缺什么送什么,隔几日便回去看看。

    直到童姨娘月子出，年底至，府中要置办年礼事情越来越多,许氏才渐渐恢复到过去那样子，如此柳尚义才觉得她正常了些。

    年礼都是来来去去的事，大到以柳国公府为名义送的,小到柳青芜自己与刚认识的几家小姐之间的来往。

    仪都那边的年礼是最早送到的,国公府那儿何氏早早的备下了年礼趁着尚未下雪赶紧送来了漯城，没几天王家那边的东西也送到了，其中还有王媛儿给柳青芜送过来的东西。

    十二月迈出到腊八的这些天,漯城开始下雪,柳府这边李氏也忙着打点年礼的礼册,赶早着派人把东西送去各家。

    柳青芜把回送给王媛儿，给青芜和思旭的,还有送去慕家的东西一并放在李氏差遣回仪都的马车上,柳家门口进进出出的接连忙了几日没有停歇。

    这是柳家在漯城的第一个新年,颇具意义，柳家兄弟俩的任职稳定下来，长子柳思祺又顺顺当当的留在了漯城，柳老夫人和大儿媳妇几经相看，终于替孙子寻了一门亲事，准备趁着过年前去定下，等来年准备准备，下半年就能把孙媳妇娶进门了。

    柳尚义素来也是爱热闹的人，早先就让人从南边带了不少烟火回来，满满当当的放了半间屋子，可把几个小的给高兴坏了，还没到年三十就已经开始算着到时候得怎么放。

    正是这样热闹的气氛，理应所有的事情都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就在十五过后漯城的第一场雪停了，十六下午柳静言一家子毫无征兆的突然到了柳府，一进柳家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孙志提早休息带着妻子和两个女儿过来，这就是拜年也太早了，何况他们真不是来拜年的。

    下马车时柳玉蓉是被裹在裘大衣中由孙志抱下来的，一路抱到缀锦院都没放下，柳老夫人听闻时先是一愣，等看到这一家子到了缀锦院，外孙女在女婿怀里，女儿又一脸焦急，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让女婿把孩子抱进里屋，柳静言此时看到柳老夫人情绪也难控制了，泪水扑簌的开始往下掉，“娘，我们玉蓉这是遭人害了啊。”

    这边冯妈妈已经替孙玉蓉把厚厚的裘衣给脱下来了，拉下遮着面的纱巾时吓了一跳，孙玉蓉这整张脸都浮肿了，浮肿不说，脸上还起了红红的小疹子，斑斑点点的密布在她本白皙客可人的脸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孙玉蓉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外祖母，脸肿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双眸红肿看着柳老夫人，哭的十分可怜。

    冯妈妈把她的外套整件褪下，不止是脸，左手的手腕也是肿的，冯妈妈替她脱的时候她还疼的哎哎叫。

    若不是知道这是自己的外孙女，换做另外的场景，柳老夫人肯定是认不出来了，眼前的孙玉蓉脸肿的基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娘，你看看这孩子。”柳静言又看到女儿这样，哭的更伤心了，拿起帕子替女儿擦眼泪，又怕弄疼了她，只能轻轻的掖着。

    “先去请大夫。”柳老夫人让秋霜赶紧出去请大夫，转头看孙志，“一路赶来还没吃东西吧，冯妈妈，吩咐厨房备些菜送过来。”

    “岳母不必忙，来的路上吃了些干粮，并不饿。”孙志赶忙拦着。

    “大冬天的吃干粮能有什么劲儿，姑爷您喝杯热茶先等会儿，我去去就来。”冯妈妈笑着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几个人，孙玉芙扶着妹妹，柳老夫人这才开口，“这么大老远跑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您看看这个先。”柳静言从带来的包裹中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来，匣子的放着的是当初孙玉蓉看上，柳青芜送给她的这一套面饰，只不过里面的镯子已经裂开了，垫了布的底下还有些黑褐色的粉末，项链的宝石也被挖起来了两颗。

    “这是什么。”柳老夫人指着那粉末。

    “这些就是把我们蓉儿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娘你可知道，这镯子里，项链里塞满了这东西，大夫说这些是极寒之药，放在这些首饰中时常佩戴的话粉末会渗入到体内，时日一久，很可能会导致今后难有孩子。”柳静言说的时候嘴唇颤抖，“如此歹毒的心肠，这是要置蓉儿于死地啊。”

    柳静言说起来还有些后怕，女儿十分喜欢这一套面饰，从漯城回去之后也时常带着，让她换了别的也不肯，就是喜欢这一套。

    女儿喜欢，柳静言也就由她戴着，不过是一套面饰，摔了就摔了，可哪里知道戴了一个多月后戴出问题来了。

    四天前仪都的雪停了半天，孙玉蓉在屋子里呆的闷，恰好孙家的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带着孩子来孙家看孙家二老，几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雪。

    起初是冷的，不过玩雪打起雪仗来不一会儿就热了，孙玉蓉出了一身的汗，孙静言怕她过会儿汗下去了受冻着凉，于是让奶娘带着她去沐浴一番。

    白天沐浴孙玉蓉也不愿意，碍着娘吩咐的，乖乖去洗澡了，把脖子上头上的首饰摘了后不肯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

    等到洗完澡没过去一会儿她的左手就开始泛起了红疹子，奶娘给她上了些药膏，她也没和柳静言说，穿好衣服佩戴好其余那几件首饰出去和孙家的姑奶奶请安后，下午时午睡起来人就不对了。

    本来只在手上的红疹子，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她整张脸，一直蔓延到了脖子那儿，孙玉蓉还觉得头皮痒，浑身上下的不舒服，等柳静言询问赶来时她已经挠破了好几个包，脸都开始肿了。

    柳静言吓了一跳，赶紧派人去请大夫，请来了大夫却说是碰了什么在皮肤上，有些中毒了才会起疹子，嘱咐孙玉蓉千万不要去抓破那些红疹，若是破了溜出来的东西触碰到别的地方会引起肿痛。

    大夫开了药，柳静言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被两个姑奶奶带来的孩子所害的，否则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玩了一场雪就不对了，为此她还去和孙家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争执过，问她们到底让孩子对玉蓉做了什么。

    孙玉蓉吃了二天的药效果很慢，白天她克制着没去抓，到了夜里睡着了，痒起来睡梦中不自觉的回去用手挠，即便是套上手套也会拿手去蹭，皮肤娇弱，疹子一碰就破，到了第三天早上起来，孙玉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了，脸肿的眼睛都被挤眯成了一条缝隙，嘴巴一直合不拢，好像侧个身口水就会流下来，张嘴想说什么，含含糊糊的都说不大清楚。

    孙玉蓉急了，不顾丫鬟的阻拦直接跳下床去梳妆台看，这一看，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一声尖叫下孙玉蓉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这么恐怖的样子，甩手去砸镜子，此时一直都舍不得摘下的镯子甩在了铜镜上，啪嗒一下裂了开来，里面的黑褐色粉末撒在了梳妆台上。

    “玉蓉吓坏了，我又请了大夫过来让他看看这粉末到底是什么，大夫说就是这东西导致玉蓉变成这样，娘，要不是这一次发现，等以后，以后玉蓉会变成什么样子。”柳静言没敢往下想，以女儿喜欢这一套面饰的程度，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都渗入到女儿身体里，那后果呢。

    “娘，您说怎么能有如此歹毒的心肠，蓉儿是哪里得罪了她，她还是个孩子啊。”柳静言知道女儿会这样是因为这一套面饰的关系，即刻让丈夫告了假带上孩子来漯城要说法来了。

    柳老夫人看了外孙女几眼，孙玉蓉呜呜的哭着，那模样实在是可怜，开口喊了守在外头的严妈妈进来，“去把大姑娘请过来，若是外头有人问起了，别说姑奶奶为了什么事儿。”

    严妈妈合上门出去了，冯妈妈把食盒领过来，柳老夫人让他们先吃些东西，“再心急也不能累着自己，大夫很快就来了，玉芙来，先吃饭。”

    柳静言哪里吃的下，不过孙玉蓉确实是饿了，她如今也吃不下大口的东西，只能喝粥，柳静言就喂她喝了些清粥，看着女儿这般样子，瞧着心头酸着，泪水又扑簌的往下掉。

    柳青芜和大夫一前一后到了缀锦院，她并不知姑母一家在，进了屋看到卧榻上的表妹后直接就愣住了。

    这是玉蓉表妹吧。

    孙玉蓉看到她却激动了，挥手冲着她喊，“就是你，你要害我。”七个字说的含糊不清。

    “你这丫头，你表妹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要害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歹毒。”柳静言冲过来就像拉扯柳青芜，被严妈妈一下给拦住了，柳青芜还没从‘表妹怎么变成这样’中反应过来，再听姑母这般指责，更是疑惑不解了，“我何时害了表妹？”

    “你还要抵赖，我就说你怎么会肯把整套的面饰都送给蓉儿，原来是没安好心。”柳静言指着那木盒子，严妈妈拦着她拉不到柳青芜，她只能坐了回去。

    看得见那木盒子中的首饰，虽然是被抠的面目全非了，柳青芜还是认得，“这的确是我送给表姐的，不过姑母，若是表妹没有向祖母开口，我并不会把面饰送给她，她在嫱妩阁的时候已经向我讨过一回了。”

    “就是她讨了你不肯给，在老夫人面前又开口，你才心生了恨意，故意在里面塞了毒粉整套送给她的，是不是。”柳静言拿着木盒子扣的吭吭响，柳老夫人只让严妈妈拦着她别伤到孙女，也没阻止她指责，让她说个痛快，“小惩戒的也就罢了，你还放这样的毒粉，你是要让你表妹一辈子就毁在这上面了你才甘心，你说你这么歹毒的心肠是和谁学的，谁教你用这么歹毒的手段来害人！”

    柳青芜听明白了，她的面饰里塞了药粉，表妹戴了如今出问题，是她故意加害的。

    “姑母，虽然不知那药粉是什么，不过之前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把面饰送给表妹，如此说来，在祖母这边短短的时间，只够来去拿东西，我又如何能将药粉放到首饰中去的，便是那镯子，也不是这么容易放药粉进去。”

    东西是她自己非要了去的，柳青芜本就没有送的打算，早有预谋才会在首饰中动手脚，临时拿过来给她的，哪有这足够的时间使坏。

    柳静言语噎，“如此狠毒的丫头，不是你还有谁！”

    柳青芜看向大夫那边，她还不知道这些药粉究竟会导致的后果是什么，只瞧着表妹变成这样就已经足够严重的了，柳老夫人也没有说话，等着大夫这边出结果。

    “多些时日等毒褪下去了脸上的红肿也能褪了，不过小姐抓破的地方不少，倘若留了疤痕，需要更多时日去消减。”大夫看完后下了诊断，和仪都那边大夫说的差不多，出了汗首饰里的粉末渗入的快，又因为孙玉蓉沐浴的时候都没摘，浸湿了镯子，里面的粉末融了后大量渗入皮肤才引起了起疹子的反应，这看起来恐怖了些，其实比起日积月累无声息侵蚀的后果，这个要轻微的多。

    “若是没察觉，戴的时日久了，寒根入骨也就难治了。”大夫开了药方，问柳老夫人讨要了一些粉末，“这药粉的方子并不多见，里头的几味药还要回去看看。”

    柳静言听大夫说只是表面的影响大了些，实际上没有严重到女儿将来会难以生育，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柳老夫人抓住了他说的药粉不多见，“杨大夫，你见多识广，这样的药多用于什么。”

    “有类似这样的方子抓的药，多是画舫春楼中的人前来抓去煮了喝的，药性也是依据方子的不同有强弱，这些药粉的药效很强。”大夫说的简而言之，那就是类似的避子药了，画舫春楼中的女子多是长期服用这些汤药，身子骨虚寒就难难有身孕，还有的，那就是暗地里说不清楚的一些用处了。

    柳静言抱着女儿，刚刚才松了一口气，心又悬了悬，看着柳青芜的眼神变幻莫测，她是认定了柳青芜要对自己女儿不利，否则这一切怎么解释。

    杨大夫开了药，严妈妈跟着他前去抓药。

    柳老夫人从孙女进门开始就看着她，这一懵一愣的，怎么都不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再者孙女是自己养大，什么秉性柳老夫人还不清楚么，心善的很，最舍不得的就是别人为了她为难，若不是外孙女讨要到这份上她也不会把东西拿出来，这会儿柳老夫人开始担心起孙女有没有戴过这些东西。

    “青芜，这面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你可戴过？”柳老夫人后悔刚刚没让杨大夫给孙女也把脉瞧瞧，让她到自己身边来，摸了摸她的手，发觉有些凉，这心里头越发的担心了。

    “母亲送给我之后我就没戴过，一直放着的。”从进门到现在再听大夫说完，柳青芜也理顺了这前后，抬头看着柳老夫人，“七月时去含芳院请安时母亲送给我的，说是以后出去走动的多，得有几套像样的。”

    柳静言这边一听，即刻就想起了两个月前来柳家那次，宴会时候弟妹和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让蓉儿换一套，还说要另外送一套给她可以换着来，之前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现在回过头去想，柳静言觉得弟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问题。

    听到柳青芜说没戴过柳老夫人神情松了松，随即沉凝了下来，是二郎媳妇送给青芜的，之后被外孙女拿去了，若是青芜没送，戴着了，将来出事的就是她。

    “娘，是弟妹她。”柳静言头脑转的极快，这头说完是侄女，一听是弟妹送的，想想是有问题，那头又转到了许氏身上去。

    “事情没有全部查清楚，一会儿说是青芜，转口又说是别人，若是再出来个人，你是不是又转口风了。”柳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先带玉蓉去厢房里好好休息。”

    “娘，那这事。”

    “你陪着玉蓉过去休息就行了，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柳老夫人打断她的话，“留在厢房里，我没派人过去你别自己做主去说什么。”

    柳静言瘪了瘪嘴，最终还是听了柳老夫人的话带着两个女儿去了厢房内，孙志也陪着去了，柳老夫人摸摸柳青芜的头语气柔了很多，“你还记得是哪天送你的。”

    “七月十前后的日子，早上母亲不在，傍晚时去请安时她已经回来了。”具体哪一天柳青芜也记不大清了，不过许氏出府就那么几次，也不难查。

    “你先回去，这件事交给祖母来办。”柳老夫人拍拍她，“玉蓉的事和你无关，她这样你也无需自责。”

    柳青芜点点头，柳老夫人让秋霜送她回嫱妩阁，随即命人去找家中的车夫，把七月十日前后许氏出府去了哪里，在哪儿停留做过什么都细细的问了回来。

    许氏是七月十一这天一早出的门，去了许家，之后回来车夫载着她在珍宝阁停留了一趟，车夫看着跟随着许氏的丫鬟抱了四个锦盒上了马车，随后就直接回柳府了。

    在这之前除了涂家山庄那一回，刚来漯城没多久，许氏也没有单独出府过，柳老夫人又让人把这些几件首饰拿去珍宝阁辨认是否从他们那里所买，等到了夜里柳尚义回来，柳老夫人这边直接把他在大门口拦住，请来了缀锦院...

    含芳院这边许氏左等右等都没有见丈夫回来，派人去前院打听才知道半个时辰前丈夫就已经回来了，只是进门直接被请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下午姑奶奶忽然到来，进了缀锦院后就没出来过，如今老夫人那边又把丈夫请过去，许氏心头突突的跳着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去缀锦院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许氏派了人出去。

    没多久珍儿回来了，许氏看着她，“可有打听到什么。”珍儿摇摇头，老夫人的院子平日里就打听不到什么，刚刚她过去，门口守着的婆子嘴巴跟缝了线似的，任她怎么问都不肯说，塞了银子都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夫人，我从别的婆子那里打听到了些别的，说是下午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严妈妈去请过大小姐，前院的王婆子说姑奶奶一家到了没多久秋霜就出去了，还请了大夫回来。”

    老夫人肯定没生病，上午她还带着孩子去请安过，珍儿这些话让许氏更加的坐立难安了起来，姑奶奶一家到的时候孙姑爷似乎是抱着谁，老夫人为谁请的大夫，又是谁病了。

    许氏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整个人霍的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方妈妈。”

    在外屋的方妈妈赶忙进来，“小姐。”

    “童姨娘那儿可弄干净了。”方妈妈扶住她坐回去，“干净了，处理干净了。”

    许氏伸手想去拿杯子，方妈妈替她拿来放在她手中，许氏颤抖的猛喝了两口，“干净了就好，我娘那边怎么说。”

    “老夫人那边早就替小姐办妥了。”方妈妈替她顺着背，许氏嘴角上扬，笑了，“那查到我头上也没证据了。”

    许氏连着叨念这句话三四遍，像是要给自己吃定心丸，方妈妈坐下来陪着她，慢慢的替她顺着背，许氏捏紧着手中的杯子，眸子里的神情闪烁不定。

    这边缀锦院内，屋子里已经陷入死寂有很长的时间，柳尚义难以置信的看着盒子里的首饰，对刚刚柳老夫人说的话还处在震撼中。

    妻子从珍宝阁买了面饰回来送给青芜，青芜未曾佩戴，被外甥女拿去之后时常佩戴，最后戴出了问题，首饰里面添了药粉，佩戴的日子久了，药粉会至人不孕。

    “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还没查清楚的。”柳尚义还没消化完这些话。

    “唯一没有查清楚的就是做这面饰的工匠不知去了哪里，时间过去这么久，若是直接责问，大可以说这东西是青芜动的手脚。”柳老夫人派人去查，查到了珍宝阁那边要找打造这一副面饰的师傅时候却得知那师傅好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珍宝阁了，再派人去那工匠师傅家中寻找，好么，连家都搬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师傅中午时才打出那几套面饰，下午掌柜的摆出来没多久就如此凑巧让她都买走了，之后工匠师傅离开了珍宝阁，也不知躲什么，举家离开了漯城。”柳老夫人说的很缓，“那药粉下的狠，若是青芜没有送人，日后那孩子苦了都不知道为何，若是玉蓉这次没发现，那今后苦了的就是你外甥女。”

    要怎么解释，要让柳老夫人解释给他听，在这漯城是有别人和她的孙女有仇，所以要害她？

    线索就是到了珍宝阁断了，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若是去问，大可以说什么都不知情，毕竟东西不是上午送了下午就出事，在孙女那边放的又是最久，可对于柳老夫人来说，这些确凿的证据是给别人看的，她心中早就有了论断。

    其实柳尚义也信了。

    可就是信了这件事，他才更难以置信。

    “尚义，家宅难安，仕途不顺，你才刚到漯城，随便传出一些什么都对你没好处，家中有如此恶妇，岂能安稳。”

    “尚义，如今青芜和思煜还小，等他们长大，可容的下他们。”柳老夫人的话一记一记重击着他，“思霖和平姐儿尚且年幼，将来他们若是知道这件事，要让他们如何面对。”

    “她这岂是一时心起，怕是早就有此打算。”柳老夫人霍的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重了几分，“我们柳家怎么能有这样的儿媳妇，你也不能有这样的妻子，几个孩子更不能有这样的母亲！”

    柳尚义脑袋乱成了一锅粥，他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会做这样的事情，会对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可柳老夫人摆在他面前的一切又让他不得不去相信这是事实，巧合的事情多了那便是刻意为之，如此难寻的药物怎么可能是女儿在外找来害人的，青芜这么大都没有独自出府去过，更重要的是那些药粉怎么看都是事先放进去的，没有工匠师傅的技术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如今你刚任职没多久，若是把她送回许家去，如此大的动静难免引起非议。”柳老夫人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如今的柳家经不起别人说这些。”

    “您说该如何。”半响，柳尚义坐在那儿神情变幻，像是在下什么决定。

    “珍宝阁那里查不到，证据不足，你说了她肯定不会认，既然如此，就把她送回仪都去吧，我们到了漯城，祖宅那儿可就没人替你和你大哥尽孝道了，你大嫂持这中馈，她就替你回祖宅回国公府尽孝道去吧。”

    为人儿媳妇，没让她做过什么大孝的事情，柳老夫人这理由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许多人家还有丈夫到别处出任，她独自留在家中尽孝道的，这是为人媳妇，为人儿媳妇的本分。

    “若是她不肯。”柳尚义说完，柳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你一个一家之主，难不成这都做不了主。”

    柳尚义的神情里闪过一抹尴尬，“儿子自然能做主。”

    “那便好，过几天你就带着她一起回仪都祖宅去，她若是不愿意替你尽这孝道，侍奉家中的列祖列宗，那我们柳家也就没有这样的儿媳妇。”

    “若是许家人知道了。”

    “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等许家人知道了我自有办法，去厢房里看看你姐姐看看玉蓉，之后就不必过来了，回你院子去，这么晚了，想必那儿早就等急了。”柳老夫人挥手赶柳尚义回去，等着他出了屋子去厢房里看外甥女，柳老夫人原本凌着的神情变成了叹息。

    冯妈妈扶着她起来，“二老爷心里其实清楚着二夫人这件事，怕是他自己不能相信罢了。”

    “就是这证据不足才不能直接把她交给许家。”柳老夫人怎么会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没有那工匠师傅，很多东西也就难究其因。

    “怕是许家知道了不肯歇。”冯妈妈把她扶进了内屋，柳老夫人坐了下来，“许家大爷不是也正往上走，抖了出来谁都不好看，安安静静的埋着，大家都当这是孝顺媳妇替一家子在尽孝，两家人脸面都好看。”

    权衡关系，谁乐意撕破脸。

    “义儿的性子，就是太优柔寡断了。”柳老夫人锤了锤自己的腿，冯妈妈替她加了个垫子，“二老爷是念着夫妻情。”

    “他要是念着夫妻情，当初怎么会对晚秋留下的两个孩子如此，他不是念着夫妻情，他是念着谁最顺着他，讨他的喜欢。”柳老夫人叹了一声，这也是男人的诟病，自己儿子当初会和晚秋吵成那样，就是刀锋遇上了剑锐，谁都不肯让着谁。

    冯妈妈给她取下了脖子上的狐裘，“这一回二爷总是会做好了。”...

    许氏等得太久了，在门口徘徊了好几次，就差没有直接去缀锦院找人时，柳尚义回来了。

    珍儿进来禀报时许氏高兴的站了起来，让珍儿去把热着的饭菜端过来，即便是柳尚义进来时脸色沉凝着，她还是笑着迎他过来坐下，要给他添汤夹菜。

    “今天大姐一家过来了，玉蓉生了病，娘给她请了大夫。”柳尚义没有露出愤怒的神情，而是像说家常一样说起他看到外甥女的情形，半响，柳尚义忽然抬起头看她，“也不知是谁这么狠的心肠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柳尚义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许氏被他看得心慌，但她的神情却还是镇定的很，伸手给他夹了菜，笑着应他的话，“是么，那该好好查一查了。”

    “娘也是这么说。”柳尚义点了点头，喝着她盛的汤，许氏坐如针毡，忍不住试探他，“玉蓉好好的身子，怎么会生病呢，是不是吃错了什么。”

    “是有人送了她一副面饰，在面饰里藏了有毒的药粉。”柳尚义说的语气太如常，许氏却彻底的不淡定了，他知道了。

    他既然知道面饰是她送给青芜的，那他为什么不质问自己，从老夫人那里过来他不难道不应该责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反应怎么是这样。

    柳尚义越平静，许氏便越不心安，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发展，她也料不准丈夫心里现在想着什么，但她又不能先开口问。

    屋子里陷入了沉寂，柳尚义慢慢的喝着汤，等这一碗汤见底了，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抬头看着许氏，“上次你不是送了童姨娘一副面饰，那一副面饰和你送青芜的，是不是都是从珍宝阁那儿买来的。”

    啪嗒一声，许氏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心中不断的闪着一些话，她要怎么说，她要怎么回答，童姨娘那儿早就处置干净了，干净了就没问题，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都是一起从珍宝阁那儿买来的，我还送了胡姨娘一副，不过她素来不爱戴这些，没看她用几回呢。”许氏撑着脸上那一抹笑，殊不知在柳尚义眼中，这一抹笑不知有多僵硬。

    柳尚义像是在琢磨她说的话，这片刻的时间对许氏来说太过于折磨，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知道了一切，说出口时却都只有一半的意思，他究竟想说什么，要做什么。

    “收拾收拾东西，这两天随我回仪都。”柳尚义站了起来忽然就把这话题给转过去了，许氏没缓过神来，“去哪里？”

    “我会告假几日，你随我回仪都去。”柳尚义重复了一次，解着扣子把外套脱下，拿了另外一件披上。

    不安感越来越强，许氏捏紧着剩下的一根筷子，“去仪都做什么。”

    “大哥大嫂没空回去，如今搬到漯城，仪都祖宅那儿总要回去祭祖打理，族中还有不少事，我们就在那儿留过年再回来，你也该尽尽作为柳家儿媳妇的责任，好好侍奉柳家列祖列宗，这些年都没让你做过些什么。”柳尚义穿好衣服回头看她，“孩子就别带去了，来去路上冷，几时回来也不定，衣服就多收拾几身吧。”

    这不咸不淡吩咐的语气没让许氏觉得有一丁点儿的安稳，反倒是越发的不安，她甚至有感觉这一去可能是要回不来了。

    丈夫出奇稳定的情绪，看似知道一切却不追究不指责她任何的态度，还有缀锦院里她不得而知发生的事，这一切的一切让许氏失措了。

    她开始觉得惊慌，三两步到柳尚义面前，许氏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失声拦住了他，“为什么现在就要回去，到底怎么了。”

    直到她失控的拉着自己，柳尚义低头看她，眼底的失望不言而喻，“你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么，还是你太清楚怎么了。”太清楚怎么了，却又笃定着自己不会被怎么样，所以才一直这么有恃无恐。

    许氏没肯放开他，柳尚义伸手掰开她拽着自己的手，“雅婷，给自己留点脸面。”

    许氏一怔，听着他这冰冷的声音，竟忘了抓紧他，松开了手，任由他直接出了屋子。

    方妈妈走进来，许氏晃神看着她，半响忽然抓住了她急着喊，“怎么办，妈妈，你说该怎么办。”

    “小姐您别急，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许家找老夫人。”方妈妈安抚着她，从未看过小姐如此慌神的样子。

    “不，现在就去！”许氏推着她，即刻叫了人进来让她想办法出府去传消息到许府。

    但那丫鬟离开后没多久就回来了，“夫人，府中关了禁闭，除非是老夫人那边同意了的，否则一律不准进出。”

    许氏听罢，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

56 056.求签姻缘一对半

﻿    第二天下午,没来得及让许氏做些什么柳尚义就带着她离开了漯城前往仪都，柳青芜也是一早在去含芳院请安的时候才得知此事。(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含芳院里收拾的架势像是要去不少时候。

    嫱妩院这儿翠玲把放过那一套面饰的柜子直接差人抬了出去,换了个新柜子抬进来放着,旧的那个来来回回擦了许多遍才搁置去厢房内。

    “小姐，您还碰了那镯子，这是老夫人那儿送来的药，大夫配的泡汤浴所用。”翠玲还不放心，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直放在一个屋里，就怕小姐会受些影响。

    知叶那儿已经把药包混入木桶中,添了热水刚刚好温度,过来替柳青芜脱衣服,这边知绿拎着取暖的炭炉放到洗漱的小屋,拍了拍手，“这下小姐泡久了也不会觉得冷。”

    柳青芜脱下衣服入了浴桶，知叶在一旁给她擦身子,本来父亲和母亲回仪都她应该去送送,但在请安时父亲说不必送，像是要低调的走,并不想大伙儿都清楚。

    “如今下着雪,外头湿气重不能晒，到时候把褥子用炉子烘一烘把小姐睡的也换一边，明年开春太阳好了再晒。”翠玲心想着屋子里但凡是能够沾染药粉，灰尘积攒的东西都得擦着换着，尤其是小姐睡觉的床铺被榻，一样都小觑不得。

    柳青芜嗯了一声，翠玲叹着气端水给她喝，“夫人可真是狠心。”小姐在她眼中是多容不下，竟然使这样的狠毒法子。

    “母亲只是回仪都祖宅尽孝去了。”柳家可不会往外传是主母要害嫡女，脏的是自家的名声，何必让外人看好戏。

    柳青芜沐浴后换过一身衣服，此时已是傍晚，柳尚义带着许氏已经出了漯城。

    前去柳老夫人那儿请安，姑母一家还没走，孙玉蓉的脸肿的厉害，这样吹风来去的，并不利于她恢复，如今离过年也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柳老夫人就让他们再多住几日。

    柳青芜进去的时候柳静言正和柳老夫人说着话，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和昨天来时的心急样差了许多。

    看到柳青芜进来了，还招手让她坐下，回头看柳老夫人，“娘，不如让玉蓉在这儿多住上一段日子。”

    “大夫都是一样的，将要过年住什么。”柳老夫人看着她，刚刚说话时还明理，一转眼又说糊涂话了。

    “这不是来年玉蓉也有十岁了，我是怕她脸上留下什么，这儿的大夫多法子也多，消除的才快呢。”柳静言来了柳家就不怎么愿意回去了，等过年孙家一门三个姑奶奶回来，她可又得过上好长一段日子的不顺心。

    “你何不一直住在这儿，家都不用回了。”柳老夫人把杯子一放，柳静言神情微讪，但柳青芜还在呢，在侄女面前被自己娘说了不是，柳静言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脸凝在那儿喝着茶，也不说了。

    柳青芜也不留在这儿听祖母和姑母说话，借口去厢房看表妹，从主屋中走了出来。

    停了两天的雪傍晚时纷纷扬扬的又落了下来，知绿给她打伞，柳青芜朝着厢房走去，才到门口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尖喊声。

    守门的丫鬟给她拉开厚帘子，走进去一瞧，床榻旁的地上扔了一面的铜镜，孙玉蓉缩在床上，看到柳青芜进来，惊叫的让她不许看。

    “你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你走。”孙玉蓉遮着脸赶柳青芜走，一旁孙玉芙劝着她，她哪里肯定，看柳青芜的眼神依旧是不善，就算是知道这镯子里的药粉不是柳青芜放进去的，东西总是她送的，都没安好心！

    “你若是情绪还这么激动，那疹子可退不下去的。”柳青芜坐到了床对面的桌子上，淡淡的提醒她。

    “你！”孙玉蓉哼了声，到底是爱美的，她怎么会不在意自己这张脸，“那你也不许看我。”

    “情绪激动，易躁易怒，喝下去的药成效都不大，心平气和的病才好得快。”

    “不用你假好心。”孙玉蓉打断了她的话，柳青芜看着她，忽然叹了一声，“让表妹替我承了这无妄之灾，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表妹若是喜欢我那琉璃灯，我就把它送给你，当是表姐赔礼。”

    孙玉蓉眼神闪了闪，心动着呢，可转眸一想，她喜欢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大方的就送给自己了，捏着被子问，“这琉璃灯，是不是也是别人送你的。”

    “是呢，我平日里出去的时间少，也没什么机会见这样的，表妹真聪明，确实是别人送的，夜里点着，比一般的灯可漂亮呢。”柳青芜笑看着她，孙玉蓉咬着牙忖思，又是别人送的，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想到这儿孙玉蓉的脸颊处就一阵疼传来，疼的她嘴角微抽，即刻就回绝了柳青芜的赠送，“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那梳妆台上的玉屏呢，也是别人赠的，我瞧你那天也挺喜欢。”

    “不要不要，你的东西我都不要。”孙玉蓉发着脾气忽然大喊的打断了她，说话时嘴巴张太大，又是一阵的难受，她看着柳青芜眼底里满是哀怨。

    “那好吧。”柳青芜含笑低头喝了一口茶，应了她的话。

    孙玉蓉怎么会不要呢，柳青芜说的每一样东西她都想要，可一想到这些东西也是别人送给表姐的，她脸上的伤就会不断的提醒她，她有些怕了，她怕柳青芜的东西有问题，怕她还会不舒服。

    浮肿几天的感觉太难受了，孙玉蓉一下就长了记性，柳青芜的东西她以后即便是眼馋着，有了这一次教训，她是不敢再要了...

    柳静言一家住到了二十三，孙玉蓉的情况好了许多，尽管脸还肿着，比起来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二十四这天杨大夫过来看了一趟，二十五一早柳静言一家回仪都去了。

    此时柳尚义带着许氏回去已经有十来天，平姐儿养到了柳老夫人这边，含芳院这里就剩下柳思霖一个人，许氏离开的头几天还哭闹过几回，还跑到柳老夫人这边来要娘，后来也知道这样没用，便对所有人都坏着脾气，也不知道许氏离开时和他说了什么，柳思霖看谁都带着些敌意。

    这几天柳府上下都忙着，含芳院里不缺照顾的人，柳思霖再闹腾也还有奶娘看着，等到二八二九，漯城这边不分白天黑夜的开始放烟火，柳思霖玩心也重，转移了一些注意力，终于没有再一直喊着要娘。

    二九作三十，团圆饭。

    柳尚荣在家中吃了一些后很快就入宫去了，柳尚义不在，三房的人也在仪都，除了一群的孩子在院子里玩闹，柳家的新年过的不如往年那般热闹。

    李氏扶着柳老夫人出了前厅，漯城里的大家大户更多，也不心疼那点烟火银子，寻常人家年三十点了一两支已经是奢侈，漯城这儿，年三十的天就没黑过，一直被烟火点的昼亮。

    柳尚荣回来的很晚，回了家还要守岁，嫱妩阁这边柳思煜和柳思城都在，四岁的柳思城成了柳思煜的新跟班，最初几年胡姨娘管他管的紧，除了请安外几乎是不让他独自出门，如今柳尚义带着许氏回去，这仿佛是有了共识，胡姨娘也就放心的让儿子跟着三少爷在一块儿亲近。

    到子时柳思城先困了，歪头靠在柳思煜身上，柳思煜本来昏昏沉沉的一下被他撞醒，门口那儿张妈妈拎着食盒进来，柳思煜眼前一亮，推了推柳思城，“吃饺子了。”

    翠屏帮着把碗端出来，知绿走了进来，“小姐，五少爷来了。”

    柳思煜抬头眉头一蹙，“他来干什么。”

    柳青芜拍了他一下，下了坐榻到屋外，嫱妩阁那边，柳思霖站在那儿，身后跟着奶娘和丫鬟。

    翠玲给柳青芜拿了一身的披风，踩着雪柳青芜走到柳思霖面前，看着他脸上满是纠结的样子，“一块儿进来吧。”

    柳思霖犹犹豫豫的不肯迈步子，但其实他都已经走到嫱妩阁门口了，他是羡慕这边的热闹。

    偌大的含芳院里就他一个人，从前厅吃饭回来之后他就觉得很无聊了，就算是奶娘给他准备了好多吃的他还是觉得没意思。

    “刚刚送来了饺子，走，姐姐带你进去一起吃。”柳青芜伸手笑看着他，柳思霖看了她一眼，听闻屋子里柳思煜和柳思城的笑声，脸上一抹羡慕。

    他又看向柳青芜，娘说不能和哥哥姐姐们亲近。

    最终是对一起玩的渴望战胜了许氏的嘱咐，身后的奶娘又不好当着柳青芜的面说什么，柳思霖伸出了手，柳青芜拉着他一起进了屋子。

    柳思煜一看姐姐带他进来了，眉头一竖，拿着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往嘴里塞，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翠玲多盛了一碗过来，柳思霖这会儿乖了，坐在柳青芜旁边，安静的吃着饺子，脸上的神情开心了许多。

    总还是孩子，年纪还小，对善恶的分辨只是最直观的觉得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改变起来也快，前一刻吵的不可开交的，过了一会儿又能玩在一块儿。

    柳思霖这是第一次来嫱妩阁，一开始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等吃完了饺子就放开了许多，胖墩墩的坐在那儿，柳青芜拿来了一本诗集说上句让他们背下句，他也能抢着说上几句，伴随着屋外彻夜的烟火声，气氛显得和乐。

    最后等各自的奶娘把人抱回去，都已经睡的迷迷糊糊了，柳青芜送他们到屋外，知叶打着灯在前面带路，屋檐下的光亮把院子里的一地白雪照的透亮。

    折回屋子柳青芜也困了，张妈妈跟在后面随她进来，“二夫人这么待小姐，小姐还能如此待五少爷，小姐心善。”

    “她是她，五弟是五弟。”柳青芜坐在梳妆台前张妈妈替她梳着发，“连六弟都在我这儿。”想想都知道一个人会有多孤单。

    “怕是二夫人并不想五少爷亲近您。”张妈妈这两年和桑妈妈相处着，气势被打压了不少，论能干她没有桑妈妈利落，论年纪也没有翠玲她们年轻，小姐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张妈妈有时候也会担心小姐以后用不到她。

    “我若是把他拒之门外，将来他和思煜之间的关系就更好不了了。”她总有嫁人的一天，但思煜和思霖再一个屋檐下还要住很多年，即便是关系不咸不淡也总比两个人仇视的好。

    梳好了头发柳青芜很快躺下睡了，张妈妈替她拉下了帷帐，翠玲走了进来，“妈妈您去休息吧，这儿我来。”

    张妈妈从柜子里取出了被铺，摆摆手，“都值了这么多夜了，晚上我来，你去休息。”当初到沉香院时张妈妈替柳青芜守夜的次数就少了很多，如今忽然要守，翠玲也不好拒绝，帮着她一起铺好了床退了出去，外头冬雪见她出来，低声道，“怎么是你出来？”

    “张妈妈要替小姐值呢。”翠玲摆摆手把她拉到了一边，“我穿得厚，也没几个时辰了，你去睡吧，我守在外头。”

    “怎么一会儿她要替小姐守了。”冬雪摸了摸她的袖子，笑骂她，“你这也叫穿得厚，赶紧去歇着吧，明儿一早来替我就成了。”

    “估摸着是觉得小姐不亲近她了。”翠玲拉着她的手暖了暖，“那我走了啊，张妈妈睡性沉，小姐若是夜里起来要喝水，你听着点。”

    “行了，快去吧。”冬雪推着她，“再不去天都该亮了。”...

    这一夜短暂，很快就到天明，大年初一到缀锦院先拜年，之后去了大房那边，初二初三这几天漯城内外来来往往的马车不少。

    大房这边今年没回李家拜年，柳尚荣大过年的几天也不得空，除了值守之外避不开要与几个同僚一块儿相聚，到了初五这天，柳尚义回来了。

    柳尚义是独自一人回来的，不知他用什么法子劝服了许氏留在那儿，回来的柳尚义神情里显着一抹憔悴。

    既然人留在那儿了，柳老夫人也不问他，柳尚义回来后的第三天，初八早上，柳尚荣和柳尚义都出门上朝去了，许家人忽然找了上门。

    柳老夫人料的到许家人会来一场，之前许氏想派人去许家时拦住了，之后府里进进出出的，早晚得知道的事，柳老夫人也没刻意拦着。

    许家那儿年前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挨到现在才来不过是因为儿子回来了，儿媳妇没回来，什么事严重到要送回仪都祖宅去。

    许老夫人带着儿媳妇一块儿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许氏派去的人已经和她说清楚了，然自己女儿做过些什么，许老夫人也是清楚一些的，只是她没料到的是女儿对那妾室下手不说，还对继女也下手了。

    “两个孩子都还小，二房那儿总是需要个女主人，亲家，这送回仪都可太严厉。”许老夫人思了半响说道，一旁的许大夫人陈氏则是闷不啃声，她是不愿意来的，婆婆非要拉着一块来，她也只能跟来。

    “正是因为两个孩子还小才要送回去，等孩子被她教养大了，家里还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她容不下丈夫前妻所出的两个孩子，这般加害，我们柳家也就容不下如此的毒妇。”柳老夫人就等着他们来，把这原委说了一遍，末了看着许老夫人，近似叹息着说道，“你家大郎如今也是刚到漯城没多久，到处需要打点，当今圣上最看不惯的就是满门子污点的人家，若是尚义媳妇做的这些事传了出去，于你家我家都不利啊。”

    一旁的陈氏听着脸色一变，出嫁的小姑子是自己人没错，但绝不能拿丈夫的仕途去赌，柳老夫人说的也不是假话，小姑子这种谋害继女的行为传了出去，柳家的脸面丢的还不算大，许家的脸面才丢尽了，小姑子是许家出嫁的女儿，今后许家的姑娘说亲时别人都会议论纷纷。

    “娘，回仪都也不是受罚，就是清净了些罢了。”陈氏拉了拉许老夫人，儿子才是最要紧的。

    “儿媳妇替柳家尽孝，我们柳家也是感恩着她，两个孩子自然会好好照顾，我家大郎媳妇掌这中馈，二房的大小事务还是能料理妥当的，忙一些也就忙过去了，没有打理不好的事情。”柳老夫人说的十分和气，意思也足够明了，柳家不想和许家撕破脸皮的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说得好听些回去尽孝，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外头说起来也好听些。

    “你也得为你家大郎他们想想，也为两个外孙想想，如今在漯城可不比仪都，凡是更得谨言慎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亲家不会不明白的，是不是。”

    柳老夫人缓缓的在最后用了个亲家，这一喊，让许老夫人觉得两家人距离近了不少，可这距离再近她捞不回女儿是事实，她要铁了心拿捏柳家证据不足这件事，闹大了闹到官府去查，谁的脸面好看，这珍宝阁的工匠师傅只是不在漯城又不是消失不见。

    “理当是要尽孝的，柳家这么一大家子搬了过来，家里的祖宗更是要好好守着，这一族都是要老祖宗们庇佑的。”陈氏看婆婆犹豫，忙冲着柳老夫人笑道。

    “是啊，这些都是要靠二郎媳妇在那儿帮衬了。”柳老夫人低下头喝茶，不咸不淡道，“这边尚义也会常常去看亲家，当是替二郎媳妇尽孝道。”

    “那自然是要的，亲戚之间多多走动才是。”陈氏点点头，许老夫人叹了一声最终没再说什么，尽孝是托词，那这到底尽孝多久就没个数了，看如今这柳家的意思，怕是没底，与其在这儿和柳老夫人说这事，还不如到时候她亲自回一趟仪都。

    许家无功而返，离开柳家时陈氏的脸色并不好看，上了马车她便有些埋怨，“娘，小姑子这也真是的，容不下妾室怕她们生庶子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还容不下一个继女。”

    别说陈氏了，这也是许老夫人想不透的地方，她早早劝过了女儿，容不下妾室容不下妾生的孩子，说到柳老夫人这边还能有几分话，可怎么就容不下将来要出嫁的一个继女，还是用这等法子。

    “老爷如今正是要紧的关头，娘，咱们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和柳家起什么不愉快，您想，这面上说的尽孝也是应当，柳家不也是为了脸面好看。”陈氏软着语气劝她，丈夫虽然听她的话，但是个孝顺儿子，就怕到时候婆婆这边说了什么，让丈夫又去办什么事儿。

    “行了，鹤庭那里不会让他帮的，我心里有数。”许老夫人不耐打断了她，陈氏陪笑着，转过身去眼底满是不快...

    过完年后漯城的天又冷上了一阵子，一月底时才渐渐开始回暖。

    二月二，阳气回升，大地解冻，春耕将始，农忙时节到来，漯城也迎来了元宵后的大节日青龙节。

    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皇娘送饭，御驾亲耕，这一天也是皇上出宫，前往泰峰寺祈雨求福的日子。

    柳府这边李氏带着几个孩子一早也出了门，泰峰寺的主寺贺宇峰是皇家祈福之地，禁止百姓出入，但泰峰寺内其余的几座峰寺百姓都能自由进出，李氏带着次子和柳青芜他们前往祈愿，顺便也让几个孩子瞧瞧这二月二的朝花会。

    他们出来的也算早，但还有比他们更早的，到了泰峰寺下马车便进不去了，前头有衙门的官兵在维持秩序，下了马车李氏让柳思衡照顾好妹妹，一行人顺着人潮往泰峰寺前行。

    路两边摆满了花，朝花会就在泰峰寺下的御锦庙内，本来往泰峰寺走时朝下看是能看到御锦庙的，但看今天的人潮，前后左右尽是来参拜祈福的百姓。

    “在咱们这儿朝花会是今天，有些地方是二月十二，还有二月十四的。”柳思衡带着柳青芜往上走，前后翠玲她们跟的紧，也不怕挤散，他开始给她讲起这朝花节来。

    民俗开放的地方，朝花节还是年轻人相会的日子，遇上喜欢的人，姑娘家的可以赠送花荷包，男的可以送花，柳思衡悄悄道，“去年的时候书院里好几个人都送了花给他们喜欢的姑娘。”

    “二哥可送了？”柳青芜抿嘴笑着，“乞巧节还有牛郎织女相会，更合适二哥向心意的姑娘赠礼物了。”

    “怎么可能。”也不知是走得急了累的，还的被柳青芜说了羞的，柳思衡脸颊微红，伸手轻捏了一下柳青芜的脸颊，“丫头，你二哥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向中意的姑娘表达二哥的心意怎么就是那种人。”柳青芜说的一本正经，眼角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的情绪，柳思衡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自己也跟着笑了。

    花了比平日里多一倍的时间到了泰峰寺，柳青芜看到了前面重兵把守的地方，在这正前方上去就是贺宇峰了。

    宫中的车驾还没到，若是比他们早到，柳青芜这会儿还上不来，要等皇家的人进去后才可放行。

    李氏带着他们往旁边走上别的峰寺，人少了许多，在峰寺外参拜过后就要按着一个一个的大殿祈福参拜。

    饶是外面再热闹，进了庙殿内都安静下来了，李氏去一旁的僧人处记字捐香火钱，柳青芜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祈福。

    等到这几座庙殿跪拜过后李氏带着他们往上走，柳思衡看着上去的人潮，有些惊讶，“娘，这儿的人少，怎么上面小小的庙宇人就这么多人去。”

    “你懂什么，那是求签的。”李氏笑看着柳青芜，拉起她往上走，“我们仪都有观音山，这儿啊，就这里最灵验。”

    柳思衡嘟囔着不敢说太大声，跟着上去，李氏带柳青芜进了殿中，一旁的僧人把签筒递给她，柳青芜跪了下来，先是祈愿，再求签。

    很快一支签掉了出来，捡起来后交给僧人，那僧人带着她们到后殿，拉开遮一半的帘子，柳思衡在外面等，李氏带着柳青芜跟了进去。

    屋子里偏暗，桌子上点了一盏烛火，桌前坐着一个老僧人，正看着柳青芜求的这支签，老僧人抬起头看着柳青芜，李氏轻轻把她推向前一些，老僧人只看了她几眼，提笔在红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姻缘一对半，一嫁二娶

    福禄百岁康，百子千孙

    李氏拿到这一张红纸时愣了愣，“大师，这。”

    老僧人指了指那红纸，又摇了摇头，挥手让她们出去，之前带她们进来的僧人即刻就领她们出了屋子。

    李氏把红纸折着收了起来，带着柳青芜到殿外，柳思衡还想问求的好不好，一看娘和妹妹的神情，识趣的不再吭声...

    “这后头一句是大好的话，前头这姻缘一对半是何意思，还有这一嫁二娶。”回到柳家，李氏把这红纸给柳老夫人一看，她也有些懵。

    后面的福禄百岁康，百子千孙是上好的签解了，可这前面一句，李氏瞧着低声猜测，“莫不是说有两段姻缘。”

    柳老夫人脸色微凝，任谁听到说两段姻缘这种话都不会觉得是好事。

    “一嫁二娶，不论几段姻缘，一桩婚事就行。”柳老夫人把红纸折了折，本来想着孙女如今也有十一了，过几年也该议亲，想着趁此机会给她求个签回来，没想到求了个疑惑。

    “要不再去求一趟。”

    柳老夫人摇摇头，“再求就是不信了，既不信，又何须再求呢，求来的也不会灵验。”

    “娘，不论这前头是什么意思，后头这百思千孙终是好兆头，能活的福禄百岁康的，姻缘岂会差。”柳老夫人听她这反过来一说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不少，“你说的也是。”

    “再者我本欲问那大师，他就摆摆手让咱们出来了，这是他亲笔写的，即便是前半句咱们看不明白，后半句真真切切的，前头的事在人为呢。”福禄百岁是看有没有这福气活到，姻缘选择还不是由自己挑。

    “把这收起来，让青芜好好留着。”

    “哎。”李氏笑着出去了，柳老夫人忖思着这两句话，看来以后大丫头这婚事得好好看，好好选才是...

    柳青芜没去参加朝花会，柳思衡去了，回来时已经是下午，给柳青芜买了礼物，到嫱妩阁这边被柳思煜缠住了，人小鬼大的他也不忘记跟着柳思衡和他说的由来延伸出问题，“二哥，那你可给心仪的姑娘送花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柳思衡对他可没这么温柔，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等你长大了你自己去了就知道。”

    “二哥你不说就是有了！”柳思煜笃定的下判断，柳青芜看着手中的花雕笑着，“大哥亲事定下，二哥的也不远了。”

    “你这臭小子，我不说就是有，说了那算什么。”柳思衡捏了捏他的脸，柳思煜哼哼着挤出话来，“自己都说有送，还需要我解释个什么劲啊。”

    柳思衡一把拎起他，照着屁/股打了下去，柳思煜猛的跳起来，捂着屁/股红着脸等他，“二哥你耍赖，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屁/股！”

    “你再说我还打，过两天就去南松书院了，怕是以后没机会打了。”柳思衡从小也是个顽皮的，没有大哥柳思祺这般稳重，他自然打的下手。

    柳思煜跳着下了亭子躲他，柳青芜转头看他，“你东西收拾齐了？”

    “这就去。”柳思煜冲着柳思衡扮了个鬼脸，忙跑回兰亭院去了。

    柳青芜回头笑看着柳思衡，“多谢二哥，花雕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柳思衡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雕刻好的小模样花朵，惟妙惟肖的十分有趣，“这些也是给你的，我看铺子里进出的女子很多，进去瞧瞧，很多人买这个。”

    “这能镶嵌了做领扣呢。”柳青芜挑了几样，其余的给柳思衡推了回去，看着他眨了眨眼，“二哥眼光真独到，挑的都是我喜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替二哥帮忙选的呢。”

    柳青芜意有所指，柳思衡的脸颊可疑的红了，包括柳青芜怀里拿着的花雕，这都不像是男子会选出来的东西，柳青芜可比弟弟心细多了，二哥特地不与她和大伯娘一块回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柳思衡最后被她调侃无奈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辙。”

    柳青芜眯眯笑着，最后柳思衡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干脆学了柳思煜，先走为上。

    看着二哥这落荒而逃的样子，柳青芜收起笑意回屋子去，翠玲替她把二少爷送的东西收了起来，“小姐，大夫人送过来的解签给您放在梳妆台的匣子里可好。”

    “就放在那儿吧。”柳青芜没祖母和大伯娘这么在意这签文中的内容，事由天定，更在人为，两者缺一不可。

    柳青芜坐了一会儿又起来，傍晚的天色微暗，吩咐翠玲带上箱笼，柳青芜去了兰亭院，这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前去南松书院，半个月才回来一趟，吃住都在书院里。

    虽然书院里也有分配的用品，但很多东西还是需要自己准备，翠玲把小箱笼放下，里面放了两双鞋子几身衣服，都是柳青芜给他准备的。

    “我听大哥说，书院里都是两个人住一间屋子，就算是皇亲国戚去了也没有特例，你这脾气到了书院里也不能再由着自己，和同住的好好相处，和一同上课的更要好好相处。”柳青芜拍了拍他的头，柳思煜点着头，“姐姐你放心吧。”

    “刚去一定会有很多地方不习惯，若是在漯城这边的书院你还能每日回来，有人伺候你的起居，到了那边，这些都得你自己来。”漯城这儿的书院，最多的就是带了小厮前去接上下学，也不会跟进书院里，南松书院就更别提了。

    “大小姐不用担心，过了年开始少爷都不让我们搭手帮忙了，如今都已经做熟了。”翠屏在一旁笑道，柳思煜又点点头，“姐姐你就放心吧。”

    柳青芜嘴上说放心，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弟弟大大咧咧的性子，她不怕他学不好，最怕他与别人起了冲突，但看弟弟一脸保证的模样，柳青芜也笑了，他总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

    二月半，柳思煜出发前去南松书院，这天恰逢休沐日，由柳思祺和柳思衡送他过去。

    书院内来来去去的都是男子，柳青芜进不去也就没有跟着去，柳思祺对南松书院熟悉，带着弟弟逛了一圈后登记好了名字，又替他收拾妥当所住的屋子，等着一同住的人到来认识过后打了招呼这才回漯城。

    这头柳府内，柳老夫人和李氏商量着，已经替长孙把婚事给选定了...


------------

57 057.霍家行宫中选妃

﻿    柳老夫人和李氏最终选了言家的嫡长女,算得上是极匹配的门当户对。( 起笔屋)

    柳尚荣和内大臣言大人在朝堂上算是一派之人，所站的也都是不偏不倚的位置,所以两家人结亲从意义上没有冲突,这婚事自然就来的更加顺利。

    去年时李氏就已经与言家在谈及婚事，还在谈的婚事自然是低调着来，等到年初两家人定下了，这件事才传开来。

    言家大小姐今年十六，柳思煜十八,定亲后合八字，之后柳家很快就把婚书送去了言家，成婚的日子定在了九月末,初秋正是天暖时。

    三月刚出头,柳思祺这儿的院子上上下下开始修缮，尽管买下这府邸也不过两年时间，早前李氏也派人打理过，但是长子成亲,这新房就该有新房的样,院子后头多包进了一片儿地,辟出的另要再建几间屋子。

    李氏忙了,二房这儿就有些顾暇不及，除了许氏之外，二房这边柳尚义在，孩子也多，还有那些个姨娘。

    柳尚义最初是想让胡姨娘帮忙打理二房上下，她对二房上下也熟悉，但柳老夫人这边给拦了下来，她把儿子叫来，让他把二房上下的事交给孙女来打理，“将来嫁人了就算不掌一家的中馈，也得掌一院的，她跟着我和你大嫂学了有几年了，你房里的事就交给她。”

    “这，她还是个孩子。”柳尚义有些迟疑，妻子送去仪都后他院子里确实是乱了许多，他一个男人又把握不好内院，他就想着让几个姨娘搭把手。

    “家中大事都有你大嫂掌着，有何可担心的，再不济还有我，青芜也不小了，再几年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柳老夫人拍了拍早前送来的账，“胡姨娘那边帮衬着青芜也就罢了，若是都交给她那是万万不行。”

    母子俩这般商量后，过了一个时辰，二房那儿的所有账册都送到了嫱妩阁这边，过来的还有胡姨娘和童姨娘。

    胡姨娘生了城哥儿，算是姨娘中资格最老，也最能说得上话的，童姨娘好歹算是怀了孩子，柳尚义疼她，所以也让她过来帮着柳青芜打理二房中的一些事。

    这边翠玲端了茶上来，柳青芜坐在那儿没说话，就只翻了二房这边总的出入，每个月从公众领了多少银子过来，多少银子分到各个姨娘那里，还有几位小姐少爷所需要的用度。

    “含芳院那儿的事还是要两位姨娘帮衬，每月我这儿翠玲去领了银子过来后胡姨娘可前来把几个姨娘的用度拿过去，几位少爷的我会派人送过去，至于父亲那边的。”柳青芜顿了顿，童姨娘这儿双手揪着帕子，抬头看柳青芜。

    “就要麻烦童姨娘了。”柳青芜笑靥的看着她，童姨娘点点头，笑的十分含蓄。

    “父亲那边每月的用度大，还要请童姨娘每月到我这儿来报一回账。”柳青芜最后又添了这一句。

    能照顾老爷的生活起居，这对童姨娘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好事了，她负责了老爷的每月用度进出，就是老爷身边最贴身的人。

    “除此之外额外的花销你们可以代为来我这儿禀报。”柳青芜抿了一口茶，“没别的事，你们可以回去了，明妈妈暂且留一下。”

    胡姨娘和童姨娘走了，留下了明妈妈一人，她是许氏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负责照顾二房上下的人。

    “含芳院上下我没有明妈妈了解，眼看着夏至要来，又赶着制衣服，二房这边上下都还要明妈妈提点。”柳青芜看着站在中间的明妈妈，后者脸上带着些恭敬，“大小姐只管吩咐。”

    “我尚未出阁，二房的许多事也不便插手，尽管有童姨娘替父亲打理着起居，很多事还是需要明妈妈多多照看，姨娘不当主，她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多的那些事自然得有明妈妈替远在仪都的母亲好好打理了。”

    明妈妈一怔，她原以为大小姐掌了这二房的中馈后就没她什么事儿了，毕竟她过去是替夫人办事的，没想到大小姐还愿意把这些事交给她来办。

    夫人被老爷送走后她们这些人的日子难过了不少，说的好听点夫人是替老爷去尽孝了，实际上是什么缘故她们怎么会不清楚，夫人对大小姐存了不好的心思，那天老爷夫人争执后夫人都来不及差人去许家就被带走了，老爷爱面子，含芳院上下无人敢提。

    她不像方妈妈一样让夫人这么得信，所以夫人没有带她走，而是把她留了下来，按理来说大小姐应该是不会用她们才是。

    “明妈妈？”

    明妈妈猛地抬起头来，看到柳青芜笑靥的看着她，“是...大小姐。”

    “你来柳家有些年了，二房这些事你也熟悉，这些事可就交给你了。”柳青芜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明妈妈忙点头，“是，大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夫人走后她们还能做回原来的事，感激都来不及。

    等这几个人走了，柳青芜只用个半个时辰都不到的功夫。

    屋子里桑妈妈她们还留着，柳青芜开始翻余下的账本，母亲走的这几个月，没有个主事的，谁都想当主事，父亲不擅这些，先是交给了童姨娘一些，又交给胡姨娘，这账也有些乱。

    “小姐，您这是把事儿都交回去了。”张妈妈全程听下来，那除了银子窝在手上外，其余的小姐都不管了。

    “不交出去怎么办，我也不能像过问自己院子的事一样去过问父亲那边的，如今童姨娘最得父亲的心，让她照顾父亲的起居，她必定是最尽心的，更何况还有丫鬟在，只要银子进出，花销用度清楚了，其余的如何能任由我来掌控。”难不成父亲去了哪个姨娘的屋里这种事她都要过问，二房本就人多，让资格最长的胡姨娘来管束其他几个妾室，其余的事二房里本来就有各司其职的人，她又何必打乱了这些。

    柳青芜也相信祖母让她学的是如何由上至下管理这些事，而不是钻这尖儿去替父亲打理糟心事。

    比这更重要的还有几个弟弟的起居照顾，这些才是柳青芜该着重操心的事。

    想到这里，柳青芜抬头看桑妈妈，“桑妈妈，还要麻烦你多盯着些了。”桑妈妈不苟言笑着应下了，张妈妈站在一旁动了动嘴，最终是没能说什么，小姐的想法她捉摸不透，这每一回都是让桑妈妈给占了机会...

    缀锦院这边，柳老夫人在教平姐儿写字，冯妈妈进来和她说起了嫱妩阁那儿的事，又说如今二房那儿的分配，末了笑道，“老夫人所料甚至，大小姐果真是那么办。”

    “那孩子也是个想省事的，不会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柳老夫人松开握着平姐儿的手，拍拍她的肩，“回去歇息一会儿。”

    奶娘带着平姐儿回屋去了，冯妈妈扶着她下来，柳老夫人走到外屋，看奶娘拉着平姐儿去右厢房，养的两个孙女，还是青芜最得她的心。

    “那胡姨娘好歹生了城哥儿，在这柳府也不少年了，看着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一直这样往后也不会没福气享儿子孝顺。”若不是尚白的姨娘走的早，如今她也该享受一下老姨娘的福了。

    “老夫人心善。”冯妈妈从柳老夫人嫁入柳家时就陪着她了，柳老夫人对老太爷的两个姨娘还是很宽厚的，如若不然，如今的三老爷怎么会过的这般顺当。

    “年轻的时候也不心善。”柳老夫人笑着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转头回了内屋，“只不过是年纪大了，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事多了，心宽了，计较不计较这辈子都是这般长短，也就善了。”

    “那也得这心宽的了，也不是人人的心都能宽。”冯妈妈扶她坐下，给她倒了茶，柳老夫人笑呵呵着点头，这边秋霜在外轻轻的扣了一下门，走进来递给柳老夫人一副帖子，说是大夫人那边派人送过来的。

    放下茶杯柳老夫人翻开这帖子一看，霍家的，不免一怔。

    霍老将军去世后儿子带着思祺前去奔丧过，在这之后就没什么来往了，直到去年时霍家忽然派人送了年礼过来，这般瞧着柳家自然是回了礼，如今又送了请帖过来，邀请她们去霍家，这是要再交好的意思呢。

    霍老将军去世后霍家并没有没落，霍老爷在朝堂上混的也不错，这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借着康安大长公主的脸面，自然的，暗地里也有人说霍老爷这一口软饭吃的香。

    过去柳家在仪都，霍老将军去世后这老一辈的情分也就没了，这关系也就淡了，如今柳家也到了漯城，圣上还挺赏识柳家大老爷的，霍家自然得重新把这关系给拾起来。

    要重新拾起关系比新建立关系要容易的多，毕竟开口的话题里可以带些长辈们的过往，所以霍家的请帖里请了不止李氏，还有柳老夫人...

    三月十二这天，柳老夫人和李氏一起，还带了柳青芜和柳思磊，去往霍府。

    霍老将军年轻时和沈老将军可有的一拼，所以先帝对霍家的赏赐也是十分可观，后来又娶了明蓉郡主，算是和皇家沾亲带故，这霍家在漯城也是低调不起来了。

    柳老夫人和李氏在霍老爷三娶时来过一趟，柳青芜和年幼的柳思磊都是第一次来，进门早有人候着，把她们带到了内院，沿路看去，似乎是只邀请了她们而已。

    领路的丫鬟把她们带到了内院花园里的一座阁楼，远远的看去，这阁楼临建于大池塘上，朝下是碧波荡漾的水池，朝上路两侧摆满了盆子，花团锦簇，走过去犹如两边的扶手都被鲜花所绕，十分漂亮。

    经过时细看，这些花都像是采摘下来养着的，没几天好活，凋零后又得重新换上，那光是耗费在这上头的装饰银两都不轻。

    这一条花廊一直蔓延到了阁楼前，阁楼柱子和门框上都是雕刻精美的隽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的攀沿在柱子上，为了区分明显，还是用融化了的金粉勾勒线条。

    再看阁楼内迎接出来的四个清一色粉绿装束的年轻丫鬟，地上铺着的锦绣绒毯，这霍家的生活可真不是一般的奢华。

    这四个丫鬟迎了她们入内，柳青芜抬起头，眼前忽然一闪，二楼那边正走下来一个身影，穿的端庄华丽，头上的金饰更是夺目耀眼，柳青芜刚刚那一闪，就是霍夫人头上的金饰打过来的光。

    “有失远迎，老夫人可莫见怪。”尽管霍夫人这般耀眼，但却是亲热的过来拉住了柳老夫人的手，“过去总是听公爹提起柳家，和老国公也是情谊深厚，今天总算是把你们给请来了。”

    霍夫人亲自领着她们到了阁楼后侧，那里另有一番洞天，僻出的一个水上平台，顶上架了纱幔的遮挡，薄薄的纱幔飘在平台边缘，遮了两面，微风吹来，拂动起来像是少女曼妙的舞姿。

    平台上摆的是及小腿高的凳子，凳子上又铺子绒垫，容纳四五人的桌子上已经煮好了茶，淡淡的香气飘散开来，那一侧还放着一张贵妃椅，似是用作休憩之用。

    柳思磊年纪小，所以看到的什么反应都表现在连上了，霍夫人笑着让她们坐下，“老夫人，我这儿可还不错。”

    “是个休憩养神的好地方。”柳老夫人笑着，霍夫人摆手让她们倒茶，语气里一抹遗憾，“比不过我母亲那儿的。”

    霍夫人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只不过这样的话说出来在常人听来身份之间就有了云泥，普通人家的怎么比得过公主府，柳老夫人低头抿了一口茶，脸上的笑从容着，“大长公主府是先帝御赐，自然是有些差别。”

    “老夫人说的也是。”霍夫人笑的十分温和，视线一下转到了柳青芜身上，夸了一句，“可真是个标致的姑娘。”说着抬头问那边侍奉的丫鬟，“大小姐呢，怎么还没过来。”

    那丫鬟离开阁楼去找霍大小姐去了，霍夫人这才和柳老夫人她们相谈了起来，“说起来也是我的不是，公爹还在的时候时常听他说起与老国公关系好，两家人的关系本就不应该断的，五年前公爹去世，家中发生了很多事，四年前我家大郎还去了漠地，他父亲又气又急。”霍夫人说着停了停，似乎是觉得这是家事不必往外说，拿着帕子轻掩了掩嘴角，直接说了这末尾，“这两年家里的事儿都太平了，恰好你们来了漯城，我也就厚着脸皮给你们送了年礼，老夫人可莫怪我呢。”

    霍家的家事无非是霍老将军去世后霍家几兄弟争家产的事，这在漯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霍仁义并不是长子，而如今这霍家府邸中住的却是他们，大房和三房都不在霍府中，霍家三房还在外任，可见这一场争夺中是谁胜出了，柳老夫人和李氏自然也不会小觑了眼前这个笑的和煦，看起来很好相处的霍夫人。

    李氏笑着和她说了几句，霍夫人的视线在柳青芜和柳思磊身上转了转，涂了凤仙花汁的指蔻轻轻的触着玉盏杯的杯壁，半开玩笑的说道，“说来我们家大郎的年纪比你家大姑娘略长了些呢，否则，如此俊俏的姑娘可是要亲上加亲的做我的儿媳妇才行。”

    柳老夫人神情微动，在自己孙女身上看了一眼，也当她是开玩笑，“我家思祺和靖祁年纪相仿，那霍夫人定是有千般看了中意的姑娘。”自己孙子都已经说亲了，这霍家的嫡长子就算是慢上一些也不会慢多久。

    “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做主呢。”霍夫人低了低眉，喝着花茶，“他去了漠地之后就没回来，如今可连着四年了，他父亲与我都十分的想他。”

    这样的场面柳青芜都是做旁听的，乖乖的喝茶，乖乖的顾着弟弟，听到霍夫人提起霍哥哥，柳青芜印象中他与大哥倒是常常通信，偶尔大哥也会和她提起一两句，似乎是不愿意回来，不过这人家的家事也不便外人过问。

    这边聊着，那儿丫鬟终于带来了霍家大小姐。

    比柳青芜还要长上一岁的霍家大小姐霍冬灵，到了这边平台，给霍夫人请安后看向柳老夫人这边，却是不知该叫什么。

    “这是你祖父生前交好的柳家。”霍夫人和气的给长女介绍，霍冬灵一一行礼，那模样也是礼数尽到。

    柳青芜从她的言行中读出了几分生疏来，那大概是一样的境遇，所以格外的敏感霍冬灵的态度，霍夫人笑着对霍冬灵说，“带柳家小姐和少爷去走走，你们年纪相仿，应当是有很多话，也别留在这儿了，光是听我们几个说话也怪闷的。”

    “是，母亲。”霍冬灵看向柳青芜，柳青芜拉着柳思磊起来，柳老夫人点点头，“去吧。”

    跟着出了阁楼，又要走这花径时，后面的丫鬟把她们送出来回阁楼了，柳青芜拉着弟弟跟在霍冬灵身后，忽然看到前面的霍冬灵伸手抓了一把扶手上的花，连着叶子一把抓起来，朝前走绕过了假山，阁楼那儿看不见了，直接把手上的话往地上一扔，神情里满是厌恶。

    柳思磊看到这个霍家姐姐忽然这么凶残的行为，下意识的靠在了柳青芜身上，霍冬灵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语气里一抹不耐，“柳家真是祖父的好友？”

    “祖父在世的时候和柳老将军是至交好友。”柳青芜看她抓花的行径有点像是搞破坏，噙着笑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霍冬灵继续朝前走，也没管她们跟紧没有，直到走过了花园来到她自己的院子，吩咐丫鬟下去沏茶，把柳青芜和柳思磊领进院子里的藤架下，这神情才稍微松了一些。

    “去年我们才来漯城，过去是在仪都。”霍冬灵的院子比柳青芜想的要简单的多，比起刚刚那花园阁楼，这儿朴素太多了。

    “原来是那个霍家，那你不就是哥哥提到过的人。”霍冬灵恍然，上下打量了柳青芜好几遍，瘪了瘪嘴，直接说了出口，“也没有哥哥说的这么好啊。”

    “谁说的，大姐姐可好了。”一直没吭声的柳思磊忽然反驳她，抬着头又重复了一遍，“我家大姐姐是最好的。”

    霍冬灵笑了，但看柳青芜的时候这笑意收了一些，大哥过去常常在她面前夸柳家大哥的妹妹比她乖巧，自己崇拜的哥哥总是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听多了心里就比较上了，如今真见了面即刻开始打量，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哥哥说的那么好，人的性子本来就有活泼和安静，柳家小姐就是安静了些，哪里就算是比自己乖巧懂事了。

    有这先前的比较，霍冬灵心里还泛着嘀咕哥哥凭什么夸别人比自己多呢，所以也没这心思和柳青芜成为好朋友，柳青芜这个客人自然也不会刻意的去亲近她。

    在自己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霍冬灵要尽这待客之道，带着柳青芜在霍府中逛了一圈，每每到霍夫人额外点名要装点的地方，霍冬灵的神情里总是透着那么一点不屑，她不喜欢霍夫人，显而易见。

    霍冬灵最后带着她们出了花园，停在了那儿没有再继续往前，指着那边门楣精致的一个小院，“他们去了大长公主府，否则今天接待你们的也许就不是我了。”霍冬灵说的是霍夫人的龙凤儿女。

    正说着阁楼那边霍夫人派来的丫鬟找到了他们，那边聊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霍冬灵跟着一块到了阁楼外，柳老夫人她们已经走出来了，霍夫人看到柳青芜，笑着，“这下冬灵有伴儿了，青芜可要常来呢。”

    霍夫人热情的把她们送到了大门口，上了马车，李氏松了一口气，看着柳老夫人，“娘，这霍夫人可真是热忱。”之前说起青芜的好也就罢了，后来等孩子们出去，霍夫人开始说起她次子的好，夸了思衡好些话。

    “论说这年纪，霍家小姐说亲的时候思衡也恰逢那年纪。”柳老夫人想到了别处，“她不定看的上柳家，不过都是客套话，今日会邀请你我前来，说是旧情不如说是见大郎如今朝堂上越渐好了，又和言家结了亲，想把这关系圆回去罢了。”

    老国公在的时候柳家和霍家的关系是好，如今一代隔着一代，想好都好不了，“表面上看着风光，毕竟是分了家的，就算是再丰厚的家底，霍老将军三个儿子这么一分，怕是剩下的也不仅人如意。”

    “说是还给长孙留了许多。”李氏叹了一声，“那孩子独自一人留在漠地，谁家的父母舍得让孩子这般去受苦。”

    “家里的事说不清的。”柳老夫人摆了摆手，“既然有心交好的，你这儿就走动走动。”

    “哎。”...

    四月初，漯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宫中选秀，各地送来的秀女在四月初时都已经到了漯城，进宫前她们都被安置在了行馆中，就是四月初五到初八这几天，行馆外来来往往的人都多了不少，其中好些都是为了看行馆中的秀女。

    这是继郑皇后去世后宫中第一次大选，皇后之位还悬空着呢，就算是连着无数任，那个位置对许多入宫的女子来说都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有那条件被甄选入宫，被皇上临幸的，她就会幻想着有一天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自己。

    朝堂之上也有大臣送家中女子进去的，就在去年宫宴时被沈贵妃当众刁难过的郑家二房嫡女郑如燕就是其中之一。

    郑家人自从皇后去世之后就想了无数的办法想要在后宫中稳住郑家的地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再送一个郑家人入宫做妃子，要是能让皇上答应把太子养在郑如燕膝下，那郑家和沈家在朝堂上也能为之抗衡一下。

    从四月初秀女到漯城，四月中第一批落选的秀女出宫，四月底时宫中终选结束，除了新进的一些妃子之外，初次受封最高的是郑家嫡女郑如燕，皇上直接册封了她为德妃，德妃的封号正是郑皇后生前是妃子时的封号，皇上赋予郑如燕这个封号在别人看来是有着极大的特殊意义，同时也将郑如燕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

    对于郑家而言，这是莫大的殊荣，德妃二字还可能意味着下一任的皇后...

    宫中明粹宫。

    刚刚受封的郑如燕情绪却不大好，当她得知自己受封为德妃，住的又是姐姐受封德妃时住的明粹宫时是很高兴，但当她派人去太子宫想把太子接过来聚一聚时却遭遇了阻隔，太子不愿意来不说，中途还糟了沈贵妃的讽刺。

    “你以为皇上封你是德妃，让你住明粹宫是要让你从这儿出去当皇后的吗，你可知道李皇后受封前住的也是明粹宫，这明粹宫里，住了谁，谁就会死。”

    这些话是宫女传达回来的，但郑如燕能够想象到沈贵妃的嘴脸，她紧紧的拽着手中的宫服，眼神微闪，“本宫亲自去太子宫。”

    郑如燕到太子宫时太子正在看小太监放风筝，年纪小小，指挥起来颇有架势，郑如燕进去，所有人看到她都齐齐下跪，包括给太子放风筝的太监也跪了下来，手上拉着风筝的线自然也松了。

    太子根本不认识郑如燕，一看风筝要掉下来了，忙呵斥，“你干什么，掉下来了掉下来了，你还不快跑。”

    那小太监只得起来，一边收线一边跑，这才把即将落地的风筝又给放上了天。

    郑如燕让跪着的人起来，笑靥的看着太子，“钰儿。”

    太子萧钰扭头看她，小脸嘟在那儿，“你是谁，你怎么可以随便喊我的名字。”

    郑如燕一怔，那边主殿内走出一个掌事嬷嬷，走近一看才发现与自己年纪相若，那宫人拿着帕子直接到太子面前替他擦了擦汗，这才到郑如燕面前行礼，行的还不是跪拜之礼，只是躬身，“拜见德妃娘娘。”

    郑如燕当下心中就不喜，正欲呵斥，一旁的嬷嬷赶紧给她解释，“娘娘，这是负责照看太子所有起居的长生姑姑，皇上赐了口谕，除了皇上外，别人她不必行跪拜之礼。”

    是她？

    祖父说过的，堂姐当初托付照顾太子的人十分有能耐，如今一看竟然是一个只有这般年纪的宫人，她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吧，姐姐真是糊涂了，怎么能放心把太子交给这样的人，还说她有能耐。

    “长生，刚刚她竟然叫我名字，除了母后和父皇没人这么叫我。”太子黏到了长生身边，对这边站着的郑如燕丝毫不理会，这一切看在郑如燕眼中是越发的不喜，她笑看着太子，柔声哄道，“钰儿，姨母接你去明粹宫里住，你说好不好。”

    长生抬眸看了德妃一眼，太子拉着她的手，仰头看郑如燕，一口回绝，“不好。”

    郑如燕脸上的笑容一滞，“那姨母接你去明粹宫里玩好不好。”

    “我不去。”太子抱紧长生的大腿，嘟着嘴有些不耐烦。

    “旷儿，你是太子殿下，这样抱着一个嬷嬷不妥。”郑如燕才开口说了这第一句，即刻就让太子给打断了，“你算什么，父皇都没有这样说我过，我抱着长生和你有什么关系。”

    郑如燕完全愣住了，她来的时候设想的并不是这样，她是太子的姨母，他应该亲近她才是，在家中时祖母和父亲都告诉过她，入宫之后要趁着太子年纪小，把他争取到膝下来抚养，这样将来太子才能更亲近郑家，可如今，太子竟然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她倏地看向长生，“可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把太子教成这样。”

    “德妃娘娘，您初来宫中，尚且不知太子宫的一些规矩，太子殿下是不会受邀前去任何一个妃子的宫中，若是德妃娘娘实在是喜欢太子，可以和陛下说说，这些规矩也都是陛下定的，奴婢们只是遵从。”长生恭敬的回道，这边的太子已经催着要她带自己回屋子里去，并不想再见到德妃。

    郑如燕竟然在一个掌事嬷嬷面前还摆不起这架势，反被她说了话去。

    可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嬷嬷和太监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连贵妃娘娘对长生姑姑的态度都很好，宫中想要讨好太子的，对长生姑姑的态度都不差，怎么这德妃娘娘就这么看不清形式，在这宫中，能让太子听话的除了皇上之外就是长生姑姑了，有时候皇上的话都还没长生的话来的有效，既然是太子的外祖家送进来的人，这些东西来之前没有说么。

    郑如燕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看着长生带太子进去，沉着脸转身离开了太子宫...

    她这入宫的生活也注定不太平，回明粹宫的路上她遇到了沈贵妃。

    似乎是特地在这儿等她的，就在小池塘这边，看到郑如燕过来了，沈贵妃携着大批的随从浩浩荡荡前来，撞上面，等着郑如燕给她请安。

    “拜见贵妃娘娘。”郑如燕伏身请安，沈贵妃低头看着她，“哟，这不是德妃妹妹，敢情又亲自跑了一趟太子宫呢，啧啧，姐姐都忘了告诉你，你啊，不是第一个去太子宫的人，早前有很多像妹妹这样看不清形势的人想去太子宫里卖太子的好，结果啊，被皇上知道之后好些天都见不到皇上的面，你这刚入宫就这般，还未侍寝呢，可别因此把自己好好的下半辈子都给断送掉了。”

    郑如燕身子一颤，起来后向沈贵妃道别，“明粹宫中事情多，姐姐好兴致观赏园子，妹妹我先走一步了。”

    “还有，看在你我同入宫侍奉皇上，姐姐我奉劝你几句，不要妄图在皇上面前提起养太子的话，虽然妹妹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起来，因为啊，之前也有很多人像妹妹一样提起过，这第二呢，千万不要得罪太子宫中的掌事嬷嬷。”

    沈贵妃紧盯着郑如燕，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了，脸上那笑意越放越大，“若是得罪了她，这太子殿下，可是会讨厌你的。”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我先行告辞了。”郑如燕经过她身旁走远，沈贵妃看着她远去，脸上大的笑意尚未退散。

    “娘娘，您为何要提醒她，让皇上直接厌了她不是更好。”沈贵妃身后的宫女扶起她问。

    “这才刚入宫呢，封了个德妃哪能这么容易就败了，今年进宫的也有身份不比她低的，如今她得了这高位，还有的好戏可瞧。”沈贵妃看了一眼远处的太子宫，嗤笑，“不过本宫这提醒好像还晚了，约莫那边的人，她已经给得罪了。”

    “娘娘，前些日子夫人传了讯回来，许家人又去了。”陪着沈贵妃在园子里散步，走到了亭落，身后服侍的人退却了许多步，那宫女轻声说道。

    “许家，什么事。”沈贵妃低头看亭子下开的正好的花，颇不在意。

    “夫人说许家又送了一个方子过来，替您看了，是好方子。”沈贵妃抬起头，眼神迷离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闪着凌厉，“那这许家又有何所求。”

    “许家的一个女儿嫁去了柳家，就是如今在朝中的协办大学士柳大人，许家的女儿嫁的是柳大人的弟弟，前些日子让柳家送回仪都祖宅，怕是惹了家中老夫人生气，许家的意思是能不能请娘娘您出面，宣柳家女眷入宫，顺势让她回来。”宫女低低的说着，沈贵妃俯身伸手到了亭子外，忽然抓住了花丛中一朵开的显眼，冒尖的花朵，指尖一扣，整朵花直接被她折断了下来。

    沈贵妃看着这开的红艳的花，瞥向被折了的枝头，“雀儿，你可知这出头鸟一向都是没好下场的，本宫呢，在这后宫中是做了多年的出头鸟。”

    被唤作雀儿的宫女即刻跪了下来，沈贵妃没在意她的行径，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花，揉碎在手中，动听的声音说着冰冷的话，“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这冒尖的花，长的不争气，破坏了一整簇的花，如今折了可就顺眼多了。”

    “本宫也讨厌自以为是的人，那许家真以为让本宫生下了个公主就能随意提起条件来了，那样的事都敢让本宫来帮忙，宣柳家女眷入宫，呵。”直到手中的花瓣尽数揉碎，沈贵妃摊开了手，纤指之间缓缓落下，掉在了她的裙摆边上。

    沈贵妃这才去看跪着的宫女，“你去告诉母亲，让她回给许家，若是能助本宫生下皇子，那这许家在本宫眼里才有一点价值，做人不能太贪心，太贪心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沈贵妃后半句越说越轻，低眉看被花瓣染了色的手心，嗫嗫着旁人听不到的话，“本宫可比谁都贪心。”...


------------

58 058.吉日到大哥成亲

﻿    宫中一场选秀究竟发生过哪些事宫外的人不得而知,人们知道的就是皇上立了谁做妃子，又有哪个妃子晋封了。*  *

    郑如燕受封为德妃的事郑家人能荣耀上好一阵子,转眼选秀的事过去,时入六月，漯城的天开始热起来,接踵而至的就是各家之间邀请赏荷，相邀出游的帖子。

    柳家收到了好几封帖子，涂家每年都会邀请客人去山庄里赏荷,今年还多了贺家的，所有的帖子不可能每家都去了,李氏和柳老夫人商量着回帖的事,这边到了月初休沐日回来的柳思煜刚刚到家。

    前去柳老夫人那边请安后回到兰亭院,随后柳青芜就过来了。

    柳思煜入屏风后换下了书院的衣服,坐到柳青芜对面,拿起桌子上翠屏刚刚放上的一碟水晶糕往嘴里送,“一早就出发，饿死我了。”

    “慢点吃。”柳青芜递给他茶水,笑看着他,忽然神情一顿,等他接了杯子她的手直接伸向他左眼角，还没触碰到柳思煜就往后闪了闪躲避她。

    “你躲什么。”柳青芜拉住他的手，柳思煜还躲躲闪闪，她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躲什么？”

    “没躲，就是你的手晃到我了。”柳思煜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一下从坐榻上站起来，高喊了一声，“我去找二哥。”直接跑出去了。

    柳青芜好笑的看着他这么逃，又不是真碰不到了，他还能怎么躲。

    到了晚上去缀锦院陪柳老夫人吃饭，躲了柳青芜半天的柳思煜躲不过了，吃过饭带着平姐儿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靠在走廊上时，柳青芜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左眼角落，只听柳思煜到抽了一口气嘶了声，柳青芜看着那泛着红的印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到底怎么了。”

    柳思煜捂着眼角还想说她偷袭，可看到姐姐一副等他解释的样子，脑袋转的飞快，“没怎么，就是，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不小心撞到了为何不能让我看，你有什么可躲的。”这会儿都让她发现了，柳思煜也就不遮掩了，用手摸了一下发现这伤口他还拿粉遮掩过，本来的颜色没有这么淡，“你还知道掩盖了。”

    “就是昨天啊，早上起的晚了点，慌手慌脚撞到了桌角。”柳青芜碰一下他的嘶的喊疼，带他回屋子，清洗去了遮掩的粉，那像是磕伤的红印记明显了许多。

    柳思煜磕磕绊绊的解释，“就是怕让你看到了会说我，今天就回来了，还没消，拿着遮掩了一下还让姐姐你发现了。”说着柳思煜笑嘻嘻的捱在她身边讨饶。

    “真是自己摔的？”翠屏拿来了药瓶，平姐儿坐在那儿仰头看柳思煜，“三哥哥可真是不小心。”

    柳思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以后你可不能这么糊涂。”

    “你还好意思教导起别人来了。”柳青芜给他涂药时重压了他一下，柳思煜身子一缩，哭丧着神情看她，“姐，你轻点。”

    “好了。”柳青芜松开手，她本是怀疑他可能是与别人起了争执，推搡之下摔的，不过若是如此的话书院里肯定会书信过来说明此事，看他不断的撇着自己喊疼，柳青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下回看你还拿东西遮。”

    第二天下午柳思煜回南松书院了，柳青芜嘱咐他按时涂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到了七月中，再过两天柳思煜要回来了，在这之前，柳家这儿忽然收到了一封南松书院送过来的书信。

    信到的时候是下午，柳尚义还没回来，信送到了嫱妩阁这边，柳青芜还以为是每月一样弟弟在书院的情况，打开一看却不想这里面写的会是另外的事。

    通篇三张纸就表达了一个意思：柳思煜在书院里打架了。

    柳思煜和郑家少爷起了争执，吵着吵着郑家少爷先动了手，两个人打了起来，因为是傍晚已经回各自屋子休息去了，老师发现的迟，等赶过去两个人扭打团着滚在一起，分开来之后都挂了彩，因为郑国公家的少爷比柳思煜打了一岁，柳思煜脸上的伤还多一些。

    柳青芜这才想起上一回发现弟弟眼角的伤，他说是自己摔的，说不定也是两个人争执下动手伤的...

    这么等了两天，柳思煜回来了，这一回可不止眼角的伤，嘴角都肿了，额头上乌青了好大一块，看不见的手臂上也有好几处的淤青。

    柳青芜在门口亲自迎着他，柳思煜眼神闪闪躲躲的不敢看她，柳青芜瞥了他这一脸的伤，让翠屏带他回兰亭院给他先上药。

    屋子内柳思煜时不时看柳青芜，见她沉着脸，小心翼翼问，“书院是不是给家里送信了。”

    柳青芜嗯了一声，翻手看他带回来衣服，后背蹭破了，估摸也是扭打着摔在地上蹭的。

    “那祖母知道了？”

    “你也知道怕？”柳青芜抬头看他，柳思煜瘪了瘪嘴，柳青芜把衣服放在一旁，“那如何瞒得住，你在书院和郑家少爷打架的事祖母知道，父亲也知道。”

    “那是他先动手的。”柳思煜抬高了音量反驳，“难道他动手了我就要任他欺负不成。”

    “他为何动手。”柳青芜抬眸看他，柳思煜扭头过去，不肯说了。

    “无缘无故他为何要与你动手。”

    “反正是他先动的手，老师也说是他的不对，我们好好的坐在亭子那边聊天，是他过来出言不逊挑衅的，说不过还要动手，算什么君子。”柳思煜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先开口的不是他，先动手的也不是他，连书院里的老师都说是郑士杰的错。

    柳青芜倍感头疼，“那你怎么不想想，为何他偏偏与你出言不逊，为何与你动手，亭子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是别人。”

    “他小心眼，记得那次在驿站里的事，那都是去年的事了，这么小心眼。”柳思煜这么一说柳青芜听明白了，去年从仪都过来在驿站里遇见了郑家小姐外还遇见了郑家少爷，当时两个小的起过几句争执，如今在书院又遇上了，嘴巴上谁都不饶谁。

    “姐，你评评理，他当时这么野蛮的抢别人的东西，他还有理了，还振振有词。”柳思煜自说着十分有理，可在柳青芜看来，打架起争执素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没有一方挑衅也不会有另一方冲突。

    “书院中的老师可说了你的不是。”柳青芜看着他，“老师可有说打架对了？”

    “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柳思煜据理力争，“我知道姐姐想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但他先动手了，我就不能任由他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是懦夫。”

    就是这直冲冲的脾气，和谁争执起来都有可能要打架，为什么郑家少爷偏偏和他起了过节，为什么不是别人，这样的道理柳思煜却并不明白。

    “我在书院里没有惹是生非也没有和谁吵架，唯独是他。”柳思煜坐着有些憋屈，他还打输了呢，那郑士杰不就是仗着自己个儿高。

    柳青芜静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和弟弟讲这道理，打架本身就不是一件对的事情，但若不还手，那就像他说的那样任由欺负了，显得懦弱不丈夫，起因还是两个人相处之间出了问题，只见过一面那郑家少爷看着也是个惹事的主，思煜的性子又是耿直了谁都不怕，如此俩人撞在一块儿，怎么都相处不好。

    柳思煜见姐姐沉默，他也跟着沉默了，屋子里陷入了沉寂，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穿着的衣服，安静的说了一句，“若是祖母和父亲觉得我错了，姐姐也觉得我做错了，那我跪佛堂去便是。”

    柳青芜一怔，看着他无言...

    柳老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起很大的反应，孩童间打闹，学生间起争执打了一架，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不是柳思煜主动去惹事，问了他的伤，教导他以后与那郑家少爷远一些，不要事事都冲在上头。

    柳尚义则出言教导了他几句，只不过这父子俩从柳尚义外任前关系就不好了，到如今半点没缓和过来，柳尚义的教导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竖子难教，教导这般年纪顽劣不说性子又倔的孩子，并不简单。

    到最后柳思煜跪了一下佛堂算是以示训戒，柳老夫人一直是觉得自己孙子乖巧的很，打架对于男孩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第二天傍晚，柳思煜又安安稳稳的回书院去了。

    此后两个多月柳思煜没再和那郑家少爷有过什么争执，很快是九月，柳家上下开始忙碌了起来，距离柳思祺成亲还有大半月的时间，柳思祺的院子在六月时已经修葺整齐，李氏把新房里该添置的都准备妥当，九月二十二这日，言家的人抬嫁妆来了。

    言家嫡长女出嫁，这也算是孙儿辈中第一个出嫁的，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们，嫁妆自然不轻。

    柳家大门打开迎着送嫁妆的，二十几台的嫁妆抬进来纷纷摆在前院，后头进来的还要去新房那边把新娘随嫁的床和柜子安放好。

    言家送嫁的是言家大小姐的两个弟弟，这头柳思衡帮着李氏招待了年纪相仿的言家兄弟，柳家大门口热闹了一上午。

    当初柳家送去聘礼后初想着言家的嫁妆应该是二十抬，后来李氏一算，言家又加了四抬，送了二十四抬的嫁妆过来。

    “言家大小姐风光大嫁，底下的弟弟妹妹们才好说亲。”柳老夫人当年出嫁时王家老夫人也给她预备了十八抬的嫁妆，这在当时的仪都已经是厚嫁，如今言家这二十四抬，在这漯城中就足够比得过许多家世相当的人家。

    “当初还是娘有远见，这聘礼上多添了那些。”李氏最初按着早时给长子准备的去送聘礼，也不少了，柳老夫人又添了一份上去，送到言家之后确实也挣足了面，这不论是聘礼也好，嫁妆也罢，两家人之间来去，脸面上都是足够有光。

    “头一回嫁女儿，怎么都不会吝啬。”柳老夫人笑着，这头有妈妈来寻，李氏又出去忙碌了。

    平姐儿又奶娘牵着走进屋子，柳老夫人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平姐儿仰头看她，“大哥哥要成亲了，祖母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怎么会不高兴。”柳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从鹤州回来如今都一年多了，这孩子也养好了不少，尽管身子骨还有些瘦弱，脸色也好了许多。

    “我也高兴，大哥哥的院子里，还有前院都挂了好多红灯笼。”平姐儿捱着柳老夫人，掰手数着府中哪里挂起了漂亮灯笼，末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柳老夫人，“祖母，大哥哥要成亲，爹爹会去把娘接回来吗？”

    柳老夫人抚摸着她的手顿了顿，语气柔和，“你想你娘了？”

    平姐儿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尽管过去许氏对她不咸不淡，但毕竟是娘亲，年幼的平姐儿并不知道许氏被送去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所以她心里也期盼着能见到娘。

    “你娘在替你爹尽孝呢。”柳老夫人放下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等我长大了去看她。”平姐儿也不纠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镯子，柳老夫人替她顺了顺头发，“平姐儿觉得你娘对你好不好。”

    “娘对我好。”平姐儿想了想，“可是没有对哥哥好，现在娘对我好了。”

    孩子三岁前的记忆短暂，模糊起来也很快，记不清楚，过去许氏并不亲近她，但是柳尚义很疼她，从鹤州回来后许氏对她好了很多，平姐儿也就记住了她对自己的好。

    柳老夫人摸摸她的手笑着没再说话，她不可能在平姐儿幼小的心灵上去增添一笔你娘是个坏人的印象，将来孩子长大了，反过来还要怨长辈，孩子就是孩子，性子脾气养好了，长大了她自然能明辨是非，若是养的不好，那说的再多能有何用...

    九月二十五这日，吉，宜婚嫁。

    大清早柳府上下开始忙碌，柳思祺一夜未睡，前院这边一家子早早的团聚在一块儿吃早饭。

    柳思祺听过柳尚荣的教诲，按着时辰出门迎亲，大门口鞭炮声起，这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远去了。

    前院喜堂布置妥当，这边柳尚荣站在门口开始迎接客人，提前两天来的柳静言这回没有只陪着柳老夫人，一早开始就帮着李氏一块儿帮忙。

    后院这边花园里，柳青芜负责接待了一群同龄的姑娘，其中一年多不见的王媛儿尤其的出挑，柳青芜离开漯城后她的日子就无聊了许多，这一回好不容来了漯城，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多留一些日子再回去。

    “你不是已经在这儿一年多了，过几天你带我去逛逛。”王媛儿一副闷坏了的神情，大大咧咧的样子可看傻了一旁的钱若盼。

    “没我你一样也能逛不是。”柳青芜吩咐翠玲再去备一些瓜果茶点，花园内几个亭子都不能有空缺。

    “那哪能一样。”王媛儿看向一旁的钱若盼，看她脸颊红红的，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没发热啊，怎么这样了。”

    被她这一摸钱若盼的脸颊更红了，王媛儿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拉了拉柳青芜，“她这是怎么了？”

    “害羞了呢。”柳青芜拉过钱若盼给她介绍，“这个呢，是我的表姑。”

    王媛儿瞪了她一眼，“你这是拆我台呢。”

    柳青芜笑眯眯的起身，“辈分不能乱呢，你们聊着，我去看看前面。”

    柳青芜走去花园外，远远的孙玉芙带着妹妹过来了，孙玉蓉病了那一场后性子收敛了许多，因为脸上的疤痕褪的慢，她也鲜少出门，迎面遇上柳青芜，孙玉蓉的脸色有些怪，尤其是看到柳青芜白皙洁净的脸颊，嘴角翘着，哼了声。

    “你们去花园里坐会儿。”柳青芜没理会她那发作的小脾气，“我去外头看看。”

    “你去呢，不必招待我们。”孙玉芙拉着妹妹，笑着送柳青芜走远，到了花园门口，孙玉蓉忽然不动了，“人太多，我不去了。”

    孙玉芙知道她忌讳别人看她的脸，额上和脸颊处还有几颗尚未消褪的，“那我们回祖母的院子吧。”

    “我要去前院找娘。”孙玉蓉也不肯，转身跟着柳青芜刚刚走的那路要去前院，孙玉芙陪着她一同过去，等到了前院，孙玉蓉又不去找柳静言了，而是往柳思煜他们那边的院子走去。

    “玉蓉，我们别去那边。”孙玉芙拉住了她，“我们回去。”

    “我去找表哥。”孙玉蓉哪肯让她拦着，远远的看到兰亭院外的假山，眼前一亮，脚下的步伐快了许多，朝着那边走过去。

    孙玉芙拿她没办法，跟了上去，孙玉蓉已经绕过了假山那边，看到了柳思衡他们。

    在孙玉蓉身后的孙玉芙并没有看到妹妹望着那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眼中迸射出异样的神采，那边柳思煜先看到了她们，对于几次三番想要姐姐东西的人他也不喜欢，朝着孙玉蓉大喊了声，“你们不去花园里，来这里干什么。”

    这边涂乾昊他们也朝着那边看过去，孙玉蓉虽然想走近，但也知道男女避讳，所以隔着些距离望着他们，脸上的笑意甜甜的。

    “我来看看你们。”孙玉蓉没觉得自己声音也娇俏了许多，视线在涂乾昊身上飞快看了一眼，继而看向柳思衡，脸上有些期盼，“表哥，上次不是说你寻了好玩的东西，能带我瞧瞧么。”

    哪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又不知她说的上次是哪一次，不过思衡这般年纪沉稳许多，他没有拆孙玉蓉的台子，而是笑着回道，“晚些时候带你看，花园内女眷多，你们去那儿吧。”

    “那表哥你可千万不要食言喏。”孙玉蓉笑嘻嘻的撒娇道，“我走啦。”转过身，脸颊红扑扑害羞着，像极了少女怀春的模样。

    “你看谁呢！”孙玉芙拉住了她，孙玉蓉捂了捂脸，转头看孙玉芙，语气十分的欢快，“没什么，姐姐我们快过去吧。”

    孙玉芙被她这模样给糊涂的一头雾水，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就为了和表哥他们打一声招呼？这真是奇了怪了...


------------

59 059.迥异的两场婚宴

﻿    这边柳青芜转了一圈回花园，里面的客人又多了些，王媛儿也是好相处的性子,和钱若盼在一块儿聊天，她说的多,钱若盼说的少，看起来也十分的和谐。*  *

    柳青芜坐下，王媛儿正说到仪都那儿最近发生的事，听的钱若盼张着小嘴惊讶的模样,王媛儿笑了,“看你都是从未听过这些事的样子。”

    “娘都不许我看那些话本子。”钱若盼点点头，外面那些写的十分精彩的话本子娘和哥哥们都不让她看,说是会教坏人的。

    “那就是人生百态啊，话本子从何而来,就是写的人，说书的看到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才会写下来说出来。”王媛儿说的振振有词，柳青芜轻拍了她一下,“王大小姐是说书第一人。”

    “这话中听。”王媛儿点了点头，“我收了。”

    柳青芜失笑,“你还真是不要脸了啊。”

    “有用的时候才要,没用的时候就不要了，不要比要更有用时也不要。”王媛儿飞快的说了一串，听的钱若盼又惊讶上了，这番话她可是闻所未闻，娘和女夫子交给她的是女子要有德行，不论在外还是在家，都要秉承行德之事，不可失礼，不可妄为，从未听说过还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钱若盼小小的崇拜了王媛儿一把，这边绯红着脸的孙玉蓉过来了，一个亭子里坐不下，她们就去花园里逛。

    柳家邀请的人多，走到水池边上柳青芜她们遇到了秦向彤几个人。

    郑如燕入宫做妃子了，三个人剩下变成了两个，秦向彤看着自家小表妹跟在王媛儿她们身后，眼底里一抹不屑，“怎么还是这一副样子。”

    “表姐。”钱若盼嗫嗫的喊了一声，秦向彤看她这样子更加不喜，“姨母如此大气的一个人，怎么会养出你这么小家子气的性子。”

    钱若盼双肩一缩有些害怕，柳青芜眉头微皱，上次在宫中也是，就算私底下不喜的，当着众人的面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表妹。

    “哟，以大欺小啊。”

    王媛儿朝着秦向彤凉凉的说了一句，没等对方发作，视线一下转到了池塘这边，指着那群争抢鱼食的，“这不是轮着个儿大，年纪长，欺负小的吃不到么。”

    怎么会听不出她另外的讽刺之意，秦向彤看了她一眼，并不是眼熟的漯城中哪家小姐，语气也就没这么善了，“还真是物以类聚。”

    “青芜，如今也是入了秋的月份了吧，怎么你家的园子里还有东西嗡嗡作响，我怎么听着像是苍蝇。”王媛儿岂会说不过她，伸手假意碰了碰耳朵，视线朝着秦向彤的头顶上方看来看去，还伸手挥着，“怪烦人的，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得了。”

    说罢，直接拉起钱若盼，走了过去。

    “你！”秦向彤怒目看着王媛儿，王媛儿才十二岁呢，真争吵了，不就是以大欺小。

    “哪家来的野丫头。”秦向彤啐了一声，走过的王媛儿即刻伸手朝着空中挥了挥，声音不轻不重，“哎哎，可真是吵了。”

    几个人走的远了王媛儿才停下，钱若盼捏着手向她道谢，王媛儿摆了摆手，“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钱若盼对表姐的恐惧那是从小就开始的，她有三个哥哥，出生时全家人得知她是女儿时高兴的不得了，所以在钱家她是受尽宠爱的小公主，周岁的时候钱夫人带她回秦家，秦家老夫人十分的喜欢这个外孙女，在钱若盼之前，秦家年纪最小，最受宠的是当时已经七岁了的秦向彤。

    谁能知道秦家人对钱若盼的喜欢会引起秦向彤如此大的反应，她极其的讨厌这个表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讨厌她在祖母怀里撒娇，讨厌爹和娘，还有哥哥们喜欢她，更讨厌她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钱若盼第一次去秦家就被秦向彤欺负了，抢了她的东西，那一次秦老夫人责备了孙女，长辈们哪里会知道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心中会对一个周岁大的孩子产生这么大的怨恨。

    后来每一次钱若盼回去就会遭受秦向彤的挤兑和欺负，明里暗里背着长辈，还威胁她不能告状，从小到大，钱若盼被欺负怕了，对她来说表姐就像是童年的阴影。

    “太欺负人了。”王媛儿愤愤的说道，钱若盼低了低声，“表姐也有对我好的时候，只是。”

    “屈指可数吧。”王媛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往后你就多亲近你柳姐姐，她都比你表姐对你好呢。”

    柳青芜失笑，每次听表姑说这样的话总透着些逗趣，“她怕是觉得你来了，家里长辈们都对你好了，所以心里吃味着才总是针对你的。”

    钱若盼点点头，“娘也是这么说。”

    “歪理，长辈们对她好她就要吃味针对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原谅的事啊，要我说她就是心眼小，刚刚还说你小家子气，我看没有比她更小家子气的了。”王媛儿脾气急，啪啪的说了一堆。

    前边丫鬟们来禀报，时辰不早，花轿已经出发了两个多时辰快要回来，柳青芜她们到了前院，柳思煜他们也转移来了前院，在大门口这儿等着迎亲的队伍回来。

    远远的柳思煜看到姐姐，朝着这边喊了一声，柳青芜冲着他笑了笑，柳思煜身后涂乾昊看了过来，他也想对柳青芜打个招呼，只是这边没注意齐，他才笑了一半，柳青芜这边身侧有人说话她就转头过去了，涂乾昊这一整个笑容落入了柳青芜旁边孙玉蓉的眼中。

    孙玉蓉绽出了一抹羞涩，涂乾昊也注意到她了，客气的点了点头，孙玉蓉的脸颊更是绯红，这涂家少爷可对她可真是知礼呢。

    “玉蓉你的脸怎么了。”王媛儿本是在看大门口的，回头一下看到孙玉蓉这样子，有些惊奇，“怎么红成这样了？”

    孙玉蓉低头掩饰，“没有啊，表姑你看错了。”

    “你离我就这点距离我还能看错，我又不是瞎的。”王媛儿顺着她刚刚看的视线望过去，那边站着柳思煜他们，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少爷，随即调侃，“你刚刚看谁呢。”

    “没...没有啊。”孙玉蓉赶忙摇头，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王媛儿本来随便一问，看她反应这么大，又朝着那边看了几眼，疑惑过后，脸上的神情变的十分有趣，“玉蓉，你该不会是喜欢哪家少爷了吧？”

    “没...没有的事！”孙玉蓉一跺脚，抬头红扑扑着脸颊瞪了王媛儿，随即竟然背过身去跑来了。

    “这还能说没有，谁信啊。”王媛儿一阵无语。

    这时柳府家远远的传来一阵鞭炮声，花轿来了。

    许多人围着看呢，等大门口花轿落下，一阵鞭炮声后过了一会儿，柳思祺在前，拉着新娘进来了。

    婚礼大多是如此，只不过主角不同罢了，拜堂过后新人送去了新房，一群小的跟着拥去了新房，堵在门口等着要看新娘子。

    等柳思祺掀开了喜帕，门口这儿王媛儿她们发出一阵惊呼，唇红齿白，美眸皓面，新娘子可真漂亮。

    言氏看到门口这么多的人时怔了怔，随即含蓄的冲着她们笑了笑，一旁喜娘把酒递给她时她还慢接了一拍，门口不知谁说了一句，“别催啊，得让新娘子缓缓，看清楚了咱们新郎官再喝。”又是一阵哄笑。

    言氏烫着脸眼神闪了闪，根本没仔细瞧丈夫的模样，喝了酒微低着头，柳思祺被前来催促的柳思衡给叫了出去，外头都等着他喝酒呢。

    等柳思祺出去，言氏自在了些，喜娘给她喂饺子，床榻四周还要塞红枣花生果子，柳青芜她们笑嘻嘻的瞧着，等到柳老夫人派来的人带她们回喜宴去，这边屋子里才安静了下来。

    柳家人没有要刁难新媳妇，一整天下来从早到晚都没吃什么东西，李氏吩咐过厨房送了些吃的过来，言氏褪了繁重的装饰，刚刚她听门口的人介绍，堪堪记全了几个人，出嫁前她也是知道柳家有些什么人，她今后就是长嫂子，底下都是小姑子小叔子，都得照顾呢。

    “小姐，您先吃先东西，刚刚我去瞧了，前头客人多的很，姑爷是柳家长孙呢，估摸着推却不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可一天没吃了。”丫鬟扶着言氏到桌子旁，她低头喝粥，前面这边的前院内，如那丫鬟所说，柳思祺确实是脱不开身。

    柳思衡替他挡不了几杯酒，长辈们还有同僚们的，加上李家几个表哥，他就是想装醉也得先敬了该敬的再走。

    柳青芜她们这儿吃的快，前来的客人回去了，柳青芜送钱若盼到门口，回到内院，王媛儿要与她一起睡。

    就算是两床被子两个这般年纪的姑娘睡了也不会挤，洗漱过后前院还闹哄哄的没散场呢，知道她们要聊天，翠玲在帷帐外点了一盏灯。

    “明天爹和大哥他们要回去了，我再住几天。”王媛儿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忽然侧身看刚刚躺下来的柳青芜，神情里似乎是憋着许多事的样子。

    “怎么了？”翠玲出去了，屋子里就她们两个，柳青芜也侧过身看着她，抓着被角，“你有心事？”

    “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周家姑娘的事，她在牢中去世之后嫂嫂做主把那个孩子送去了庄子里养了半年，后来送给了一家家境还算殷实的商户人家当做养子，那家人并无孩子，孩子送人后周上人上门来讨要周姑娘的嫁妆，爹还给他们了。”

    “那不是挺好，周姑娘酿了果有了这因，孩子总是无辜的，你当时不说这是最好的办法，送给没有子嗣的人家抚养，应该是会当做亲生的一样，就算王家不认他也不会过的差。”

    王媛儿并没有从她的话中获取安慰，而是更惆怅了，“青芜，我怕有一天我变成嫂子那样的人。”

    柳青芜安静的听着她说，违章内静默了半响，王媛儿抬眸看她，抿了抿嘴，“其实若是我，那天在王家门口发生那样的事，我出嫁当天发生这样的事，我不会像嫂子那样进门，我会让花轿回家。”

    “周姑娘有可恨之处，但大哥他毕竟也是做错了，我知道王家是凭借在仪都的地位压制了周家一筹，今天换做是和王家家世相当的人家，肯定不会是那样的结果。”王媛儿想了很多，周姑娘病死之前她还是觉得王家并没有做错，但在周敏慧病死牢狱，她的孩子送人后，王媛儿忽然变的会想很多。

    “明知她存着不好的心思，嫂子还是让她进门了，明知她会闹的王家不宁，嫂子还是让大哥纳她为妾，还给了院子让她和孩子单独住着，你知道吗，那段日子家中真的变了个样，周姨娘收买了大哥院子里一个丫鬟，在嫂子的衣服中参药，还在嫂子有身孕的时候在她的汤药中下药粉，这些事其实嫂子可以避过，可以防着她的，但是周姨娘成功了，嫂子动了胎气，之后周姨娘就被送了官。”

    王媛儿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嫂子是知道她有那心计要害自己，所以故意给了她机会，让周姨娘一次一次觉得自己能成功，加害于嫂子，最后把自己送进了衙门，我知道嫂子为什么会这么做。”王媛儿看着柳青芜，“这样才能最大的保全王家的名声，她加害嫂子，暗地里处置了，不论是发配庄子还是关起来，别人都有话要说，还有那周家，唯有王家看似丢脸的送官才能保全王家的名声。”

    “青芜，我觉得嫂子比那周姨娘有心计多了。”王媛儿神情闪了闪，缓缓说道。

    这样的王媛儿和柳青芜过去认识的并不一样，在仪都时聊起周姑娘的事时她也不是这样的模样。

    “我不知道如何算是心机大心机小，可这世上谁没有这心机呢，就是街边路上的乞儿有有自己的计谋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乞讨到更多的食物和银两，你又如何能说谁是纯粹的没有。”柳青芜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的，青芜，我是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我大嫂那样的人。”王媛儿摇摇头，“若是我，遇上那样的事不会再嫁给大哥这样的人，更不会让周姨娘进门，最后也不可能给她机会来害自己，可是我觉得有一天我会变成大嫂那样的人，因为我不能自己自顾着从花轿中出来离开回家，我会进门，我会做很多如今我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去做的事。”

    “嫂子对爹对大哥对我都很好，我并不是讨厌她，我只是...”王媛儿顿了顿，她只是在苦恼，她觉得嫂子在做那些事的时并不是全由着自己的心，不能做真正自己想做的，而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

    “这就是世道啊。”柳青芜笑看着她，王媛儿一怔，伸手掐了她一下，“说什么世道。”

    “这就是世道啊，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是当今圣上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他若要全由了自己的性子，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岂不乱了？”柳青芜听明白了她纠结的，开解道，“你想洒脱的离开时，你身上还背负着生养你的父母，给你荣耀的家族，你想任由自己的想法去做决定时，你还得考虑很多的事，到头来最后的决定可能和你的初衷是背道而驰。”

    “不，若是我不为自己活着，就没人会为我活着。”王媛儿摇头，“你说的都没错，可若不是洒脱的离开，若不是由自己的想法，那活着有什么意思？”她只是从家中的事延伸出了这一块，若是她会怎么样，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做法，也不至于后头还有那么多的麻烦事。

    她纠结的点就是在于此。

    柳青芜见她快把自己给绕死在里面了，狭促的看她，“那么如此说来，你将来的夫君一定得是让你万事无忧，没有糟心事的才行喽，否则啊，你岂不是要由自己的想法，洒脱的离开了？”

    “你还取笑上我了。”王媛儿酝酿起来的情绪被柳青芜这么一说，一下散了大半，剩下了恼羞，她愠怒着神情看着柳青芜。

    “人生的事，十之不如意，你说你因为表叔和表婶的事想到此，觉得有些想不透，但我觉得表婶那么做其实已经只最好的了。”柳青芜翻身平躺了下来，看着床顶，“出嫁当日遇到这样的事，她若回去，丢的是袁家的脸，表婶今后说亲也会受阻，这会成为她一辈子的笑话，所以她不能退，她之所以答应了周家姑娘纳妾一事，那是为了平息这一场闹剧，若是不答应呢，王家也没能拦着周家不说，以那周姑娘的执着，成亲当日都敢带着才多大的孩子前来拦轿子闹事，没如意后她还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难以预计。”

    “纳妾不过是暂缓之计罢了，周姑娘那样的女子，心中有着非达到目的不可的坚持，她甚至都不愿意重新好好开始，一定要和表叔纠缠到底，纳妾进门之后肯定也不会是个安歇的性子，她怀着表叔的孩子，生下那个孩子，她是想做王家的夫人的，怎么可能只在妾室止步。”

    “人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若是能如意，在说亲时谁都不愿意未来夫家存着这样一个烂摊子，若是能如意，她何必还要在成亲当日受这一份的委屈。”柳青芜笑了笑，若是能如意，她也想娘还没有去世，还好好活着的。

    “你想的可真多。”王媛儿嗫嗫了一句，忽然发现比起这些，她不如青芜。

    她可以牙尖嘴利不输给别人，也聪明着不会被人欺负去，但听完这一番话，她反倒是觉得青芜才算是表姑，才像是长辈。

    “想得多才能好好活着啊。”柳青芜转头看了她一眼，扬着嘴角，笑的很甜，王媛儿却愣是听出了一抹微苦...

    姑侄俩这一聊，忘了时间，等柳青芜下床去倒茶，一旁的烛台上蜡烛都已经燃了一大半，剩下小半段在那儿，芯子烧的长，火格外的旺。

    外屋翠玲听到动静声进来，拿起剪子把长过的一截芯子剪掉，柔声劝道，“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歇着了。”

    “吹了吧。”柳青芜点点头，上了床，翠玲在屏风外铺好床陪夜，吹熄了灯，屋子里一下暗了下来。

    两个人睡了没几个时辰天很快就亮了，第一天新媳妇敬茶，事后言还派人往各个小姑子小叔子的院子里送了东西。

    送给小辈们的大都是女红，柳青芜和平姐儿这边还收到了言氏准备的挂饰，自己编打的络子结串而成的碎玉小坠十分漂亮。

    柳青芜派人送了回礼，这边王媛儿催着她出去逛逛，柳青芜陪着王媛儿逛街市，这一陪，王媛儿住了小半月才回仪都。

    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漯城的秋意深了几分，就在这时，柳家忽然收到了来自霍家的一份请柬，十月末霍家有婚宴，霍家长子成亲，娶的是秦大学士家的嫡女，邀请柳家的人前去参加喜宴。

    不是是柳家觉得突然，许多收到请柬的人家都觉得突然，霍家何时和秦家说亲了，没人听说啊，这说亲是大喜事吧，怎么还遮遮掩掩不让人知道，十月底的婚期，距离才十来天的功夫，这时候才送请柬，怎么感觉是临时赶架的。

    柳家和言家说亲时等到柳家下定后就传来开了，不论婚期什么时候，起码两家人这婚事是定了，柳思祺和言家小姐就是未婚夫妻，不论什么事都得有避讳和知情。

    也不止柳家这样，但凡说亲的都是这样，两家人都不说出去，闷着不吭声，那算什么结亲的诚意，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霍家和秦家这样别人就猜想这婚事大约也是赶着定的。

    可霍家发完请帖传出来的消息可不是如此，婚事早就在言谈了，就是霍家大少爷一直在漠地几年没回来，来去告知时拖了一段日子，虽然如今请帖发的晚了，不过两家人准备是早有的事，只不过没有对外说。

    霍家人要如此说，外人也不会说什么，不过也是此时才有人发现，不是再有十来天就成亲了，这未来的新郎官，霍家大少爷似乎还没回来啊。

    霍家大少爷霍靖祁离开漯城有四年多了，有人知道他去了漠地，连应试都不参加了，直接去参了军，之后那边消息如何漯城这边就再也不知了，有些来漯城晚的人甚至都还不知道霍家有这么一个大少爷，还以为霍家就是一个大小姐，两个双生的小姐少爷。

    知道内情的，霍老将军去世时霍家那一场闹的，霍家大少爷和霍老爷的父子关系闹的挺僵，霍家大少爷不愿意留在漯城这才去了漠地，还有关于那霍夫人的，随着霍家这突如其来的婚讯有关于霍家的事也悄然传开。

    然而收到这婚讯后最难以置信的还是要属于柳思祺了，就在这婚讯宣布的前些日子他才收到了好友的来信，战事繁忙，狼族几度来犯，险些失守，信中还略微提及了霍家的事，霍老爷和霍夫人为他选了一门亲事，要他回来成亲，他并不想遵循，已经拒绝。

    好友拒绝了，霍家人却把婚讯昭告出来，若是好友不来，那这该怎么收场？

    十月二十八是霍家大少爷成亲的日子，到二十七早上这天新郎官的踪影还没出现，别说外头看着的人了，就是霍家这边已经是开始着急了。

    霍老爷派人送去漠地很多封信，若是儿子不来，那这一场婚宴就是一场大笑话，但看妻子淡定吩咐下人去把新房那儿的灯都挂起来，霍仁义看着妻子，“你就如此笃定祁儿会回来。”

    “自然，这可是霍府，是过去皇家赏赐给老将军的，你看那牌匾都是皇家御赐，赞扬老将军功勋的。”霍夫人挽着他走出屋子，脸上的笑从容，“他就算是觉得我们做父母的擅自做主，他也不会丢了这霍府的脸。”若是霍家闹了这么大的笑话，算起来也是丢了老将军的脸面，长子如此孝顺老将军，不会不回来。

    “明天可就到日子了。”霍仁义对儿子这一点上并不信，从小就只听父亲的，后来长大了更是不听自己，这样逼着他回来成亲，心里是没什么底。

    “总之这亲他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我们霍家和秦家都丢不起这人，你还得靠秦大学士帮你推举这一把呢。”霍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安心吧，他会回来的。”

    霍夫人就是如此笃定，到了下午，接近傍晚时，漯城的西城门口出现了几个风尘仆仆的军将，骑着马过了城门口的检查后直接朝着霍家狂奔而来，等到下人匆匆前来禀报，霍夫人正吩咐着明日接待客人的事，她朝着大门口那儿看了一眼，直到那一抹身影出现，涂着湛红色的朱唇微微一勾，眉宇间也带了一抹沁人的笑，“看，这不是来了。”...

    十月二十八，霍家喜事，闻所未闻，新郎官是在成亲前一天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的，黑着脸，让人觉得他不是回来成亲，倒像是回来讨债。

    柳家这边去的人不少，柳思祺带着妻子言氏，柳老夫人没有来，李氏带了柳思衡和柳青芜，还有柳尚荣和柳尚义是应着朝堂上的关系前来的。

    并不是有多亲近的关系，所以柳家人是下午到的霍府，此时前去迎亲的队伍快回来了，柳青芜跟着大嫂言氏，她们没有到大门口附近，站的后面，所以也没瞧清楚进来的新郎是什么神情，等到那些话传到后头，新人已经进去拜堂了。

    不愧是漠地回来的，浑身带着的不是喜气，倒像是杀气。

    你没看那张脸么，他是不会笑么，怎么如此严肃。

    听说是被逼着回来的，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这霍家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没怎么接触。

    柳青芜远远的看不清，等那边拜堂过了，她也不是霍家的亲戚，不会去新房里看，所以和大嫂一起很快就席入座。

    同桌的周围桌的讨论这婚事的人不少，都是女眷，有些人知道的多一些，有些人知道的少一些，一齐说起来就变成了霍家少爷被逼回来成亲，否则怎么半点都瞧不出成亲的喜气。

    柳青芜对霍家哥哥的印象还停留在四五年前，还有的就是她看到的那一封写给大哥的信，那是个和大哥一样明朗的人，小的时候大哥和他关系好，柳青芜觉得大哥好，也觉得霍哥哥好，从柳家收到请柬开始漯城中不断传出的各种话，加上刚刚听到的，柳青芜不免为霍家哥哥心疼。

    尊敬的祖父过世了，他也不想留在漯城，去了漠地好几年都没回来，第一次回来却是这样的方式。

    也许是因为有某些相同的境遇，柳青芜觉得霍靖祁过的挺不容易的，等到霍靖祁出来敬酒时，柳青芜远远的隔着看多看了他几眼，不过隔的距离太多，她看不清他，只瞧见他的身影，好似比大哥还要高大了。

    桌子这边还在讨论着关于霍家和秦家的事，柳青芜没什么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她们的口气纯粹是讨论着别人的家事，里面或掺杂了可惜，或掺杂了看不惯后的幸灾乐祸，听多了令人讨厌。

    她起身对言氏说道，“大嫂，我去那儿吹会儿风。”

    “让丫鬟跟着你去。”言氏点点头，柳青芜起身，翠玲和知绿两个人跟着她往旁边的小暖阁走去，绕过了暖阁就是前院的池塘，霍夫人喜好园林，霍家的花园都建的十分特别，这池塘旁栽了不少竹子，旁边还嵌了个亭，傍着假山，后头不远处就是去向暖阁的回廊，红色的灯笼光亮打过来，微风徐徐，站在池塘边上很是惬意。

    柳青芜靠坐在石块上，这儿就是建着用来让人休憩的，光滑的石壁上还凿出了扶手的模样，风吹着，柳青芜刚刚心里那点不舒服也慢慢的淡去了。

    若是别人的事，她大约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但因为大哥的关系，柳青芜对霍家哥哥熟识一些，他应该也能像大哥一样过的安安稳稳，但却好像坎坷十分，周遭的许多人把这个当成是笑话在看，还有坊间甚至还开了赌，赌这霍家少爷会不会回来，何时回来，柳青芜听着怪心疼的。

    柳青芜正想着，池塘对面那里忽然多了个人，待她瞧仔细，神情怔了怔，张口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

    他不是应该在敬酒的，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霍靖祁早她一步看到了她，喝了太多的酒，好不容易脱开身，不想去新房就来这儿透透气。

    “丫头。”霍靖祁喊了她一声，隔着些距离柳青芜听不大清楚，微倾了倾身子，喊了他一声，“霍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霍靖祁其实也听不大清楚她说什么，大概的猜她也许是在问自己，霍靖祁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面的柳青芜忽然笑了，伸手也指了指自己的脸，霍靖祁看着她并不遮掩的灿烂笑靥，神情微松了松，背后有找他的传唤声，他朝着柳青芜招了招手，“再见丫头，早点回去。”

    柳青芜这回没听清楚声音也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朝着他那边大力挥了挥，看他走了，悬着的腿轻轻一晃，身子靠在了石壁上，又靠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去...

    回柳家时已经很晚，柳青芜困的早早入睡，睡梦中她还梦到了哥哥和霍家哥哥，也许是白天想得多，心里期盼的多，她做了个美梦，梦中哥哥和霍哥哥都笑的很开心，没有负担的，纯粹的笑的很开心，他们在一块儿聊天，蓝天白云，艳阳普照，没有半点阴霾。

    第二天起来时吃过了早饭，柳青芜前去老夫人那儿请安时忽然得知，昨天霍家婚宴，等所有客人散了之后，昨天夜里，霍家少爷接到急报，连夜赶回漠地去了...


------------

60 060.回漠地战事紧急

﻿    昨夜霍家的婚宴散时已经过了漯城的宵禁，几个城门口早已关闭,霍家少爷接到急报时匆匆离去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尤其是住在西城门口附近的百姓，入夜入城门时一阵，过后出城门又是一阵，所以第二天消息才会这么快传开来。()

    霍家大少爷在成亲前一日才回来,成亲当日夜里撇下新婚妻子又匆匆离去，这般成亲法也是奇了。

    漯城距离漠地太远,所以人们对霍家大少爷匆匆离去的原因不感兴趣,倒是对霍家大少爷这样一来一去的行径中挑起话来，只有少部分的人关心着漠地那儿的情况,狼族忽然几度来犯，漠地军情紧急。

    漯城包括仪都，没到边界的地方这些百姓一辈子也没经历过什么战争，他们平安惯了，自然也不能够深切去体会到那些边界地带的百姓是什么样的生活，唯有去那边打过仗的人才知道那动荡不安,时时会有生命危险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漠地是这几处中最凶险的,西北狼族,有着一支打不怕的军队，你祖父当年去的不是漠地，回来之后倒是说了不少关于漠地的事。”时间久远，柳老夫人想了想缓缓道，“听闻他们养了无数的狼群，一旦他们入侵村庄，所到之处半条性命都不会留下，狼族凶残，那些年霍老将军守漠地时也只能将他们赶出漠地，并不能使他们降服，饶是如此，也解救了许多的百姓。”

    “祖母，朝中的沈老将军不是很善战，为什么他不去漠地。”柳青芜想起沈家，那沈老将军的战绩功勋可比霍老将军还要大，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又是举足轻重，若是沈老将军前去，士兵士气都会高涨许多。

    “他当年也去过漠地，如今啊，老了。”柳老夫人拍了拍柳青的肩，感叹了一句，“有些人老了就会糊涂。”一旦糊涂，他想的就不是当年那些事。

    “南蛮那儿如今靠沈家守着，还有较为平和的西域数族，沈家在那儿扎根了多少年了，从沈家祖辈开始就替皇家守江山。”就是因为如此皇上才想动又不能动这沈家，谁人不明白那个道理呢，功高盖主的一天势必会让皇上起忌惮，沈家这忌惮早就有了，很多的选择都在一念之间，说是在朝堂，不如说是走在悬线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霍老将军的一些旧部还是得皇上赏识的，将来总是年轻人的天下，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得让一让。”柳老夫人说罢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看着柳青芜笑了笑，忽然起意和孙女说了这么多。

    “祖母，大哥也说过，过去漠地是镇守，如今狼族来犯，岂不是又要打仗。”柳青芜眉头微微一皱。

    “是啊，又要打仗了。”柳老夫人轻叹着，这漯城是永远都感觉不到的，就是那儿的百姓，又要遭罪...

    霍靖祁离开后半个月，漠地那儿又一封急报传来，这一回是直接传到了宫中呈递给皇上，小战胜利，但我军伤亡严重，这一次交锋是险胜。

    皇上即刻下旨派人带兵前去支援，连派三队，军队先去，粮草随后，朝中要推举前去的人时，沈老将军站出来推荐了如今在散秩副臣一职的慕衡铄，由他带兵前去最合适。

    沈老将军这一开口，跟随着他的也纷纷开口，虽然很多人明白沈家这是见不得皇上器重年轻有为的将士，非要都推出去，但论职位，慕衡铄确实合适。

    旨意下的很快，这边朝中准备妥当，慕衡铄很快就要出发，他来不及回仪都和慕老夫人告个别，这边的柳家碍着身份柳尚荣没能前往，让长子去了一趟慕家，柳青芜一同跟了过来。

    到了慕家，慕衡铄正巧在，见柳青芜他们来了，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们青芜长大了，你舅母在后头呢，珲儿也在，你去看看。”

    让人带柳青芜去后院见妻子，慕衡铄把柳思祁带到了前厅旁的屋中，差人倒茶，神情也没刚刚见柳青芜那边的轻松。

    “我爹让我过来看看。”柳思祺坐下，慕衡铄点点头，“柳大人确实不好出面。”

    “这一趟要去多久？”

    “不好说。”慕衡铄也不知要去多久，按着漠地那边回报过来的军情，这一趟过去起码需要一年半载，长则就更难预计时间了。

    “你这一趟过去什么都不熟悉，还是要找个人。”柳思祺沉声道，“霍老将军的长孙最合适。”

    沈老将军这番推荐就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慕衡铄对漠地并不熟悉，找谁自己心里都不放心，唯有找知根知底的人，柳思祺这一趟前来也是要向他推举好友。

    “不是说霍老将军的旧部都在那儿。”慕衡铄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这趟带兵带粮草，到了那儿并不说要他上阵，这些东西先交给谁，怎么交，如何打这交道，他都还在想。

    “俱是在拼命的，撇开这打仗，人心隔着肚皮，旧部是旧部，可不知还是不是好旧部了。”柳思祺意有所指，慕衡铄听着神情一沉，这事儿本来沈将军不开口，应该要派一个对漠地熟悉的人去，也轮不到他。

    “你与我说说。”沉默了一会儿，慕衡铄抬头开口...

    这边慕家内院，两岁多的珲哥儿坐在床上看娘替爹爹收拾东西，又看看一旁过来的表姐，翻身爬到了柳青芜怀里，撅着小屁股趴着，视线追着赵氏，半响糯糯的喊了一声娘。

    赵氏回头冲着他笑了笑，珲哥儿蹬了蹬腿，忽然冒出一句，“爹爹要去哪里？”

    约莫是听了柳青芜和赵氏的话，知道爹爹要出去，珲哥儿抬头看着她们，等她们告诉自己。

    “爹爹要出一趟远门。”赵氏扶着身子坐下，小腹微隆，已经是四个多月的身孕。

    “远门是什么。”珲哥儿知道娘怀着小弟弟，不能趴，老老实实在柳青芜怀里，赵氏摸了摸他的头，“远门就是去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赵氏微怔，随即柔声道，“很快就回来了。”

    珲哥儿哦了声没有继续追问，要柳青芜带着自己去院子里走走，柳青芜拉着他到院子里，珲哥儿蹲在小花坛边上，转头看柳青芜，“虫虫。”

    花坛空出来的一块泥地里松松的土壤中爬着几只蚂蚁，丫鬟拿来了几块糕点，遂他的意思把糕点黏成粉末洒在泥土上，很快蚂蚁围了上来开始搬运那些糕点粉末，肉眼看着就是一颗颗白色粉末在移动。

    “搬家。”珲哥儿又说道。

    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珲哥儿自己捏了糕点，并不是十分的粉粹撒在了上面，一只蚂蚁搬不动，来了好几只搬运他扔下的糕点，珲哥儿就蹲着这么看，神情认真极了。

    赵氏在屋子里收拾妥当了东西走出来，看柳青芜陪着他一块儿蹲着，笑了，“他就是爱看这些，有时候是你舅舅陪他看，父子俩能呆上好久，也不知道他们看出多少有趣。”

    柳青芜过去扶她，赵氏摸了摸小腹，深情柔和，“您舅舅想要个女儿呢。”

    “舅舅想着他与珲哥儿一起时，有个女儿能陪舅母你呢。”柳青芜笑说，那边妈妈搬来了椅子，赵氏坐了下来，目光看着儿子那边，柔柔的，“长大了都要嫁娶，也陪不了一辈子，唯一能陪的就是你舅舅了。”

    父母老了，子女大了，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就是枕边数年的那个人。

    “舅舅一定能安稳回来的，漠地虽然战事乱，但舅舅只是带兵前去。”

    “自然是险不过那些在前线的，就是不知你舅舅这一去，回来时这个孩子多大了。”赵氏也清楚丈夫这一趟去时间不会短，她抬头看柳青芜，“到时候啊你多来我这儿走走。”

    “只要舅母不嫌弃我，我肯定常来的。”柳青芜咧嘴一笑，赵氏嗔了她一眼，“我嫌弃你做什么。”

    她们在后院聊了一会儿，前面慕衡铄和柳思祺说的差不多了，不能留太久，柳青芜跟着大哥出了慕府。

    上马车时傍晚太阳已经落山，街上的人来去匆匆，马车在一间铺子前停了停，柳思祺下车买了几盒的蜜枣，上车时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他，“买给嫂子的？”

    “顺路带着。”柳思祺脸皮厚着呢，摸了摸她的头，把其中一盒推给她，柳青芜笑着撅嘴，“我可托了嫂子的福了。”

    “说的好像平日里我对你不好似的。”柳思祺轻拍她的额头，柳青芜谄媚，“那也不是，有了嫂子之后大哥就待我更好了。”

    柳思祺笑了，情绪好了许多，挑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马车很快回到柳府，天色渐暗...

    起了些风，看似要下雨的天气，等了一个多时辰，天黑了都没动静，嫱芜阁这边知叶前去厨房替柳青芜取炖着的补汤，到了厨房这儿才取好食盒，还没迈脚出屋檐，天忽然下起雨来。

    入了秋的天有时奇怪得很，熬了这么长时间，像是反应不过来似得过了许久才开始下雨，知叶本想着来去也快，应该是不会淋着，也没带伞，这会儿只能干等在屋檐下了。

    一时半会儿雨也停不了，食盒里的汤会凉，知叶转身想去厨房里借顶伞，那边走廊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手里拿着伞，到了她旁边也没说什么，打开伞走到屋檐下，抬头看她，“我送姐姐过去。”

    “伞借给我，我自己回去就成了。”知叶摇摇头。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小兰放软了语气，可怜的看着她，知叶扭头过去不看她，看着雨这一阵小了，把食盒护在怀里，直接冲入了雨中，快步朝着嫱妩院走去。

    小兰就看着她远去，定定的站在那儿，偌大的散遮去了她的神情，直到知叶的身影看不见了她才回了走廊，收了伞轻轻拍着刚刚被雨水溅湿的衣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嘲讽，“来了一年多，现在想着要攀你姐姐去了，可惜啊，人家不领情。”

    “原来是小红姐姐，你不去看着炉子，出来就不怕炉子里的火灭了，炖着的汤失了火候老夫人那儿怪罪。”小兰转过身去，看到那个倚在门口的丫鬟，好心提醒。

    小红脸色微变，看小兰的眼神不甚善意，要不是她，她也不会被马妈妈剔除了险些不能跟来漯城，最后使了她所有的银子才跟了另外的妈妈，过去是马妈妈手底下的使唤丫鬟，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看火的。

    “火灭了我遭罪承着，不像某些人，暗中使计夺了别人的差事，在这厨房里除了会讨好啊，别的什么都不会，如今又看不上厨房了，想去大小姐的院子里了呢，可惜咯，你好姐姐再也不理你了。”小红哼笑着转身走回去，小兰抓着伞的手捏的死紧...

    知叶回到嫱妩阁雨还没停，知绿赶紧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了食盒把她拉回去，看她淋的这湿透，“你傻了啊，厨房里不是借一把伞，怎么冲回来了。”

    冬雪接过了食盒，“知绿你陪知叶去换一身衣服，秋寒天冷，别得了风寒。”

    等到拉着知叶回了屋子知绿才发现她的异样，催着她把衣服脱了，给她打了一盆热水绞干让她敷脸擦手，“怎么了这是。”

    “我在厨房里碰到小兰了。”知叶换过衣服擦了脸，身子暖和了许多才缓缓道。

    “不是早就遇到过了么，你们才不像是两姐妹，她把你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知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下看着她，心直口快，“你自己说说，去年六月到的漯城，她跟着来了在一个府上却没有告诉你，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她跟着马妈妈过来的。”

    知叶不语，去年六月到漯城，她是七月底才知道小兰也来了漯城，一路上过来她竟然不知道，在仪都时小兰也没有告诉过这件事，若不是后来厨房里相熟的丫鬟转达，她去厨房里找，小兰还想瞒着她。

    “你攒了几年的银子全让她拿去给马妈妈了，我去打听过，本来马妈妈是带小红来漯城的，她也不知塞了多少银子，以马妈妈那贪财的，没有十五二十两她岂肯带？”知绿一点都不觉得这像姐妹，专坑姐姐的还差不多。

    也就是去年见的那次后知叶没有理过小兰，小兰也没同她说话，虽然同在柳府，厨房里有意闭着，一年多见面没几次，直到今天晚上小兰忽然找她说话。

    “好了，你也别傻了，等会儿拜托桑妈妈给你煮点姜汤喝着，也没见你这样的，淋回来了。”知绿拉着她到屋外，此时雨停了，这边柳青芜喝完了补汤，冬雪拿着食盒出来，“今天我和翠玲守着，你们去歇着吧。”

    “怎么能让冬雪姐姐你守着，我没事。”知叶摆手，“明天你还要替翠玲姐姐呢，今夜就是轮着我守，换了衣服，不打紧。”

    “那行吧，若是不舒服可别撑着。”听她这么说冬雪也就不强求了。

    知叶看冬雪走了，也催着知绿去休息，“明早清早还要你来替呢，快去休息。”知绿伸手捂了捂她的额头，“我先替你去要姜茶。”...

    第二天柳青芜起来，知绿端着早饭进来禀报，“小姐，知叶染了风寒，这两天怕是不能伺候小姐您了。”

    翠玲在替柳青芜梳头，简单的戴了一朵簪花，她回过头来关切，“请了大夫没。”

    “还没，昨天夜里淋了一些雨，今早我来替时发现她发热了，自己有有些烧糊涂，靠在那儿还觉得自己没事，让我拉回去了。”

    “你替她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如今这天气，风寒也可大可小。”柳青芜让翠玲从账上支给知绿银子，知绿千恩万谢，她们这些丫鬟若是没有小姐开口，生了病去请大夫，花销都得自己来。

    柳青芜喝过了粥，冬雪走了进来，“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起身套上素净的衣服，柳青芜前去缀锦院那儿向柳老夫人请安后出门前往泰峰寺，今天一早小舅舅出发去了漠地，她想给小舅舅祈福。

    泰峰寺的人一直很多，没有遇到皇家出行的日子主峰中的几座殿也是对百姓开放，马车到了山脚下停住，冬雪拿着香篮，翠玲跟在她身后，陪着柳青芜上山去。

    若是单纯祈福，那只去一座殿就够了，若是要祈长福的，柳青芜就需要在多个殿外烧香再进殿祈福。

    冬雪从香篮中取出香点燃，柳青芜拿在手中，朝着正前方的一座石佛参拜，再朝着主殿参拜，把香插在偌大的香炉上，走进大殿，清晨的时辰赶早来参拜的人不少。

    柳青芜等别人走了后跪下祈福，这儿还有僧侣念早课，禅佛念诵声声入耳，让人不由的感觉心中宁静。

    柳青芜从泰峰寺这边的几个殿拜过后继续往上走，一圈下来冬雪手里的香篮中香烛少了一半，柳青芜再往上走，到了有一片竹林子的地方，左拐石板小径，昨夜下了雨，这石板上密布了青青的苔衣，石板下一条小渠中还有山泉下淌，再往前走就是平安堂。

    一个半百年岁的僧人正在扫平安堂外的落叶，柳青芜双手合十行礼，走进平安堂，里面有几个僧人在诵经。

    柳青芜看到那几个诵经的僧人前跪着一个女子，背对着她瞧不清楚模样，只见她是合着双手祈福的姿势。

    柳青芜等着，在旁边的僧人这儿先写了符，给小舅舅的，给弟弟的，想了想，柳青芜又多写了一个。

    那边的诵经快完成，女子桌子前也放着三枚平安符，直到最前面的僧人睁眼，在符上画了什么，女子跪谢取走了平安符，站起来转身，和柳青芜撞了个正面，竟是认识的人。

    柳青芜微怔了怔，还是那女子先反应了过来，对柳青芜作了个请的姿势，柳青芜跟着她到了平安堂外。

    “柳姑娘，今日之事，还望保密。”长生看着这个在宫中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家小姐，说的恳切。

    “姑姑放心。”柳青芜微微一福身，长生把平安符收入怀中，“柳姑娘请便，我先走一步。”

    柳青芜站在那儿看着匆匆离去的长生姑姑，宫中出入都需要令牌，她是要让自己保密她来过泰峰寺的事么。

    柳青芜重新折回平安堂，像刚刚那样把平安符放在桌子上，她祈福，几位僧人诵经。

    因为小舅舅已经去了漠地，平安符带不去，可以在平安堂内烧了，按僧人师傅的说法，她的愿力会传达过去保被祈福的人平安。

    冬雪帮她点火，柳青芜拿起平安符点燃放入铜盆中，烧了两枚，一枚是祈求舅舅能快点平安归来，另一枚是刚刚加上去，祈求还在漠地的霍家哥哥平安。

    余下那一枚求给弟弟的柳青芜放入怀里，翠玲添了香油钱，柳青芜又跪拜过平安堂内的佛像，下山时已经快接近中午。

    这时辰到寺庙里来的人不多，走下山路的途中柳青芜低头看去，看到了上次来时二哥说过的御锦庙。

    就是远远的看着就能看到庙里来来往往的人，柳青芜到了山脚没有上马车，往御锦庙的方向走去。

    其实这是一条小闹市，闹市的尽头就是御锦庙，路两边很多小摊子，摆着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样，还有卖可以扔在树上的刻字牌，摊贩们的吆喝声促成了这儿的热闹。

    一小段路并不远，两旁有几家铺子，柳青芜到了御锦庙门口，进去就能望见前面一棵偌大的榕树，榕树上挂满了红色和黄色的布，布的一端都有一个木牌子，和外面摊子上摆的一样，这边庙宇内还有卜算的人，算着一日吉卦。

    “姑娘，求一个吧，这老榕树上挂着的愿，定能实现。”柳青芜看着，身旁出现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手里拿着许多这样的红色黄色布，底下也坠着木牌子，只不过这些木牌子尚未刻字。

    “老婆婆，这要如何求呢。”柳青芜让翠玲拿钱付，老婆婆摆了摆手，“不要钱，拿了这个，去那儿想求什么，就写什么，姑娘，记住了，一次只求一个愿，不能贪。”

    老婆婆递给柳青芜一个牌子，笑呵呵的走了，柳青芜朝着那边刻牌子的摊子走去，那摊子前坐着的老者不像是刻字的，倒像是卖字的，一旁几张宣纸写着不凡的字体，他则惬意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姑娘，刻字还是写字。”老者看柳青芜，看到她手中的牌子，笑呵呵的问她。

    “也刻也写，请您刻上平安二字，在这布上请您写一个归字。”老者摸了摸胡子笑着拿起刻刀，娴淑的刻上了平安二字，在其中点上墨色，又在黄色的布上大笔一挥，写了个‘归’。

    柳青芜早就看到这桌子旁放着一个瓷碗，碗里放着一些铜钱，接过这牌子，柳青芜让翠玲拿出碎银放在瓷碗中，她笑看着老者，“得此墨宝，多谢师傅。”

    到了树下，抬头看去，密密麻麻都是牌子，柳青芜看准了一个枝桠，用力一扔，牌子传过去，布挂在了枝桠上，牌子缀在了那里，露出平安二字，随风翻动。

    “小姐，挂上去了就能如愿了。”翠玲在一旁说道。

    “嗯。”平安归来，定能如愿。

    出了御锦庙过小闹市，准备上马车，柳青芜走上马车，伸手扶了一下侧鬓要进车内，忽然发现一早出来带着的小簪花不见了。

    以为是上车时候碰到了掉下，看了看并没有找到，若是掉在了途中，她走了这么多的殿，还去了御锦庙，真不知道何时掉的。

    “小姐，我去瞧瞧吧。”冬雪把篮子交给翠玲，跑着去了御锦庙那边，过了一会儿回来，并无所获，还想着上山去看看，柳青芜拦下了她。

    “泰峰寺上这么多殿，算了别找了，一支花簪掉了就掉了，时辰不早回去吧。”柳青芜拉下帘子让她们上马车，阳光普照的中午，马车渐渐远去...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已经是十二月的天，漯城开始下雪，下了七八天，清晨起来，放眼望去漯城就是像是覆盖在了大雪之下，皑皑一片。

    慕衡铄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漠地，如今从这儿运过去的粮草也已经到了，因为西北那儿大雪封山，消息暂时传递不出来，漯城这儿关心这战事的，都抬眼望着年初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到了十二月二十几，书院那儿都放了假，柳老夫人还想着今年能回去一趟仪都，柳尚荣脱不开身，李氏还得收送着年礼，柳尚义提早几天放休，家里一切准备妥当，二十四这天雪停了，柳尚义陪着柳老夫人先回仪都，等到年初一这边李氏她们再回去。

    雪天路滑，马车走了大半天才到仪都，清早出发，到国公府时已经是傍晚，下马车时柳老夫人还激动着不小，一年多没回来了。

    何氏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仪都这边柳尚白放休的早，和妻子一块儿迎柳老夫人回来，毕竟在国公府里生活了几十年，进了沉香院，柳老夫人还是觉得这儿才像是回家了。

    柳思煜和柳思旭两个人一下就窜的没了踪影，柳青芜陪着柳老夫人，如今李氏没来，这边备过年的大小事都是何氏的打理，进屋子后何氏便在说过年这边的收整，末了等柳老夫人坐下，何氏笑盈盈的看着她，“去年家中就我们呢，今年可好了，一家子团聚，娘您看还有什么要添的我让人再去备。”

    “你看着办吧。”柳老夫人一路看过来见打理的不错也就不提什么了，“初一大郎他们回来，初二回乡下祖宅祭拜，你若是空着，提前帮你大嫂准备起来也可以。”

    “空的，娘您不说我都替大嫂准备起来了，祖宅那边我们也有好几年没去了，不过二嫂在那儿，应该也是有准备的。”何氏顿了顿，还是提起了在那儿有一年了的许氏，柳老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娘您好好休息，我先过去了。”何氏走出了沉香院，脸上一抹喜意，叫了随身的妈妈派人去一趟乡下祖宅，“去告知一声二夫人，初二家中要回去祭祖，让她早些准备起来。”

    回到了碧水轩，何氏见女儿还坐在窗边看书，伸手拿了她的书，推她去沉香院，“你祖母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去沉香院陪着。”

    “不是还有青芜姐姐陪着，还有平姐儿呢，那么多人，等晚些时候再去。”柳青妍下了坐榻要回自己院子去，何氏拉住了她，指了指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说不明白呢，让你去你祖母那边还是为了你不好不成。”

    “那为了什么好，难道我去了祖母还能让大伯把爹也调去漯城，这样咱们一家也能跟着去漯城了。”柳青妍一句就说出了何氏心里想的，她当然想自己丈夫也能升职去漯城，这么想也没有错，一家子帮衬着也是这个理，三房好了柳家脸上也有光啊。

    “你别瞧不上，你大伯和二伯都在漯城，你祖母这一趟回来，将来这样回来过年还能有几回，只会越来越少，若是他们都留在漯城了，等你祖母过世，咱们就只能一辈子留在仪都，你也想想你弟弟，只有亲近你大伯他们，以后才能帮衬些你弟弟。”

    两房人走了就留下他们一房，说着掌管这么大个国公府，实际上就是替大房他们在看家罢了，这里的东西以后分家了三房也分不到，再不去眼前多现现，就真的被抛弃在这儿了。”

    何氏给她戴上袖套，拉着她出了屋子，语重心长道，“你也别觉得这是阿谀奉承去的，孝敬长辈，多陪着你祖母也是应该的，你爹孝顺，你做女儿的不得替你爹孝顺，这一次回来能有多少日子，青芜还在老夫人那边，你们姐妹俩也能好好说说话。”

    “我去就是了，您还拿爹的孝顺来说。”柳青妍不肯再听她说下去，抱了暖炉走入雪中往沉香院走去，何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凭她一人努力是不够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这一家子被忘在这儿...

    本来是打算初一过来的，三十下午李氏带着儿媳妇先过来了，这时雪下的正大，进了大门到沉香院这些路就临了满肩，脱了披风走进屋子，柳老夫人命人给她们送热茶，李氏笑着拍了雪渣子，“夜里他们都要入宫，我也就不管他们了，一早我们先过来，来家里过这团圆的年三十。”

    “得，留下俩大老爷们，明儿一早过来也整好。”柳老夫人呵呵的笑着，李氏喝了一口热茶，问起乡下祖宅那儿，“这雪还要下些日子，听弟妹说起今年的粮和去年一样都是捐去了官府，我们初二回乡下，少不得也得开仓，那儿可准备了？”

    李氏知道老夫人不喜二弟妹，也就没提她的名字，柳老夫人端起杯盏，“之前派人去说过，昨天又派人去准备了。”

    “那明日我先过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备下的。”李氏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媳妇，“我带晴禾一起过去看看。”

    “也好，你们去那儿总比尚义的去好。”柳老夫人抿了一口茶，语气甚淡......


------------

61 061.许氏的温馨良策

﻿    不论在哪儿过年，其实都是大径相同的方式,年夜饭后孩子们看烟火,长辈们聊天，在漯城呆过一年后再回来看年三十的烟火，反倒是觉得没有漯城的绚烂。( 起笔屋)

    子时将至的时候何氏要去庙街祈福，此时的烟火更盛,此起彼伏的绽放,一年伊始,没有黑夜。

    柳青芜和柳青妍一同上了马车前去庙街，柳青妍与她说起去年的元宵灯会，“若是你也在，一定更有趣。”

    去年柳青妍得了何氏的同意第一次去元宵灯会，猜了不少灯谜,还看了一场灯会上的赛诗，若不是因着女儿家的身份,柳青妍也想前去一试呢。

    “这儿也很热闹呢。”下了马车,庙街一路过去人很多，还要走一会儿才到庙里,子时的时辰前来祈福的百姓很多,何氏带着她们进了庙宇，拜过两个殿后嘱咐她们不要走太远，她去了殿后的堂内写祈纸。

    柳青芜想起漯城中的御锦庙，也是这么一棵大榕树，仪都城这边不兴布条挂着木牌，这儿是一道道的符求了绑在树上，密密麻麻的，也有许多风吹日晒后掉落下来的，会有专人拾取起来放在箱子中保存这人们的祈愿。

    “遇见熟人了？”柳青芜转头看柳青妍，发现她目光怔怔的看着榕树旁的一个方向，跟随着看过去，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的虽朴素了些但很干净，他也写了符，抬手在找合适的枝桠把符绑上去。

    柳青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认识他，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去年也是子时跟着娘来庙里祈福，她写了一道符想挂上去，但勾不着，当姑娘家若是站在凳子上也不好看，当时是他帮的她挂上去的。

    似乎是那少年感受到了这儿的视线，绑好了符转过身来看到柳青妍，柳青妍避了避视线，柳青芜看的分明，那少年朝着她们微微颔首一笑。

    “那也未必。”柳青芜看那少年的目光在青妍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身离开，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走了。”

    柳青妍神情里一抹赧然，柳青芜揶揄道，“是谁家的公子？”

    “我也不知道。”两个人下了台阶，此时榕树旁早就没了这个少年的身影，柳青妍抬头看了一眼榕树，找到了刚刚他挂的那个位置，“去年元宵灯会的时候我在赛诗上又看到过他，他得了第三甲，那赛诗会是衙门里操办的，我听周围的人说他已经参加第三年了，第二年时挤进了前五，前三甲是有奖赏的，好像他是为了那奖赏而来的。”

    筹办元宵灯会，衙门这儿主办，会有许多商户捐些银两出来一同筹办，多是为了促进气氛，这样的赛诗会准备一些奖励。

    若是冲着那奖赏去的，也许少年的家境一般，需要这一笔银子。

    柳青妍素来喜欢这些文的，小的时候跟着柳尚白学，长大了自己看书偶尔作诗作画，有才气的人格外的能吸引到她，所以她才对那少年会有多一些的关注。

    两个人到了庙门口，那儿在卖女孩子们喜欢的小玩样，小巧的胭脂盒，绣的精致的小香袋，柳青芜挑了一样，付了钱后抬起头，又看到了青妍口中的那个少年。

    这一回不是他一个人，这少年扶着一个和柳老夫人一般年纪大小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朝着庙内走进来，老妇人穿的也是朴素，单是看发髻上的装饰就看得出来家境如何，扶着经过了她们身旁，少年看到柳青妍，又是礼笑着点了点头。

    柳青芜看向青妍，伸手拉住了她，“三婶婶快出来了，我们去那儿等着吧。”柳青芜指了指刚刚下来的台阶那边，少年扶着老妇人恰好是到了台阶附近写符纸的摊子旁。

    隔着这些距离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人来人往，柳青妍只看了几眼便不瞧了，女孩子家也知收敛，等了一会儿何氏下来，带着她们出了庙宇，这时辰往庙里赶的人还是很多，她们很快驱车回柳府，此时烟火还盛着...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到柳老夫人这儿拜年，除了还没来的柳尚荣和柳思祺，一家子的孩子都到齐了，从柳思衡开始给柳老夫人拜年，到最小的柳思磊，柳老夫人乐呵呵的分了红包。

    雪停了孩子后柳思煜带着几个弟弟在花园里堆雪，李氏这边收拾妥当，带着言氏前往乡下的祖宅，何氏留着陪柳老夫人他们明天过去，吃过了午饭，王家那儿一家子前来柳国公府。

    也是有一段日子不见，柳老夫人见过了小辈后和王老爷单独说话，花园内的暖阁中，王媛儿和柳青芜她们一起，看窗外柳思煜他们打雪仗。

    “大哥可能要外任，家中可就更没人了。”王媛儿最近心事不少，上次去漯城时就怀着事儿，这回柳青芜回来，王家又有事。

    “怎么忽然要去外任了。”柳青芜把暖炉塞给她，王媛儿瘪了瘪嘴，“又不能总在这儿混日子了，我爹就这么一个儿子，大哥不能没出息啊。”

    王老爷年纪大了，开始担心起自己将来一走，儿子撑不起王家，倒不是说这家会垮了，但哪个愿意看着越走越下坡呢，一直在仪都有自己庇佑着总不能有什么长进，如今儿子有了，性子里有时还混混沌沌，王老爷就想让儿子去外头。

    “再过几年你也该嫁了，不会无聊。”柳青芜调笑，王媛儿往身后的垫子上靠着，人歪了半边，嘟囔着，“那也还远着呢。”

    “去哪里可定了？”

    “没呢，这回爹是下了狠手，要把大哥送的远远的。”王媛儿腾又坐了起来，“大嫂那边袁家还来说过呢，爹就是要让大哥去的远，还不挑好去的地方。”既然要让儿子去外任，挑个富饶之地，安耽的能有什么长进。

    王媛儿说着又瘪了瘪嘴，“爹都不怕大哥他回不来么。”

    “你若真觉得无趣，来国公府找青妍也成啊，要不然到漯城来住一段日子。”柳青芜拍拍她的肩膀，王媛儿倒回去，看雪的心思都没了，恹恹道，“爹说今年开始要给我请教女红教礼仪的师傅，等到说亲前都不许出远门了。”

    柳青芜一怔，看着她这憋屈的神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如此说来，那你可不会无聊了呢。”

    “你可劲笑吧。”王媛儿瞪了她一眼，还不过瘾，趴过来拉住了她挠起了痒，一旁的柳青妍还遭了殃，屋子里笑成了一团...

    王老爷过来柳家除了看柳老夫人为的也是儿子的事，下午时柳尚荣到了，王老爷还额外拜托了外甥这件事要他也搭把手帮衬些，他们回去时已是傍晚，何氏这边准备妥当，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国公府门口停了数量马车，东西都已经装载上了，何氏扶着柳老夫人出来，一家子赶去乡下祖宅祭祖。

    这两天玩的太疯，早上出发时候柳思霖他们都还昏昏欲睡，下午爬过清扫出来的山路到了乡下，李氏带着儿媳妇早早的等在门口，与她们一起等的，还有来这儿已经一年了的许氏。

    她从得知柳家人要回祖宅祭祖开始就期盼了，期盼着见到丈夫，期盼见到子女，最期盼的还是他们来了之后自己有可能会去漯城。

    为此她一早起来把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远远的看到有马车的踪迹出现，许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马车到了后几个小的手脚快，先下了马车，柳思霖和柳思城一起跑到前面，眼尖的看到了许氏，柳思霖只怔了片刻，随即朝着许氏扑过来，大喊了一声娘。

    “哎。”许氏抱住了他，泪水即刻淌了下来，她摸了摸柳思霖的脸，“可把娘想的。”

    柳思霖也是抱着许氏不肯撒手，他也想娘，常常想。

    那边柳老夫人下马车，李氏迎了上去，许氏也跟了上前，她抬头看到后面过来的柳尚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角抽着，似有千言万语，柳尚义看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来到这里许氏也认清了一些东西，她没有在这时上前和丈夫说话，而是拉着儿子跟着进了祖宅，族中还有几位长辈等着，柳老夫人没作休息，先见过了这些柳家族人，让两个儿子把带来的东西分下去，那边祖宅的大门旁边已经开始搭了棚，回来也是做些实的，傍晚就能开始施米给村子里的乡亲们。

    大厨房里蒸了猪和羊，明日祭祖之用，早前吩咐过的，连夜又蒸着两头猪，三兄弟去了一趟祠堂，这边祭祀用的器具都已经清洗收拾干净，等见了族人安置妥当，天已经黑了。

    吃过了晚饭后柳老夫人差人把平姐儿送去了二房的院子，冯妈妈扶着她进内屋，许久不曾住人，即便是来之前都晒烘过被褥，暖盆子又烧去了湿气还是觉得有些清冷。

    扶着她坐下后冯妈妈给她抱过来手炉，“大小姐说要来陪您，您怎么也给拒绝了。”

    “明日清早要起来，不用陪。”柳老夫人摆了摆手，“我一个人也清净。”

    “您还把二小姐也送去了那边。”冯妈妈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性子，说想一个人清净主要还是怕几个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她也不愿去阻着他们。

    “来之前那孩子问了几回能不能见到娘，那孩子的性子单纯，和她娘不像。”若是个和许氏一样的，柳老夫人也不肯把她养过来。

    这边二房院子内，许氏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闪过些微妙，本来一年的时间不见，该是抱头痛哭的时候，可她看着这两个孩子，没有她似乎都过的不错，尤其是女儿，养在老夫人那边，气色都好了许多，儿子也是胖乎乎的没见瘦，所以也就没有孩子们受委屈的事儿。

    这让许氏心中有了微妙的挫败感，好像她之前所作的准备，一下缺了一角没能有用武之地，两个孩子也不是没了她就过得不好，相反的，都过得挺好。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许氏正想着，柳思霖依着她问，许氏摸了摸他的头，柔着声，“娘也想尽快回去陪你们，你要常常和你爹说，想娘回去才可以啊。”

    “我有在常常和爹说，那个童姨娘真可恶，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柳思霖说起含芳院里几个姨娘的事，许氏听着眉头越皱越深，她不在，那几个人可翻天了。

    “那你爹爹可有提起过娘。”许氏看着两个孩子，平姐儿老实的摇摇头，她在祖母那里，祖母都不提起娘，爹爹也不会提起，柳思霖点了点头，“爹提起过。”

    “你爹他说了什么。”

    “爹说娘在替家里守孝，我不能不乖，不能总喊着要您回来。”林思霖重复着柳尚义说过的话，许氏的心沉了沉，那边门口传来动静，柳尚义来了。

    进门看到许氏抱着两个孩子在说话，神情柔软，两个孩子又缠着想念着她，柳尚义的心松了松。

    “方妈妈，替我去把东西拿来。”许氏松开孩子，平姐儿坐到了柳尚义旁边，一家四口坐在榻上，这情景也十分的温馨。

    方妈妈很快把东西拿来了，是给两个孩子做的衣服，还有给柳尚义的，等全部拿出来放了厚厚两叠，许氏拿起衣服在平姐儿身上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小了，许久没见到孩子，都握不准她长身体到什么样。”

    这话许氏是笑着说的，但是听在旁人耳中就有着莫名的心酸，许氏拿了好几件比划，终于拿了比较大的一件，笑道，“这件合身，漾儿可喜欢。”

    “娘做的我都喜欢。”平姐儿摸了摸那衣服，转头看柳尚义，“爹爹你说好看么。”

    “好看。”柳尚义低声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

    “还有我的。”柳思霖手快，早就从叠起来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的，往自己身上一比划，还伸手进去套了套，耷拉着脸看许氏，“娘，小了。”

    “这是穿里头的。”许氏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拿出另外一件，“这才是穿外头的，你这样子，特地给你做大的。”也亏的她做大了一些，一年不见，儿子长高了，还比过去更胖实。

    “那这些呢。”柳思霖和平姐儿都像是知道些什么事儿，努力的要爹和娘说起话来，柳思霖指着没动的那一叠，许氏神情怔了怔，抬眼看柳尚义，嘴角一抹苦涩，转而笑看着儿子，“这些是给你爹的。”

    “爹快试试，快试试。”柳思霖起哄，平姐儿伸手去拿，那放着四件衣服，春夏秋冬，许氏一季给他做了一身，一直留到现在。

    心里不是没有感触，柳尚义本就不是无情的人，尤其是刚刚看了两个孩子开心的样子，他起身，许氏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其中的一件冬衣，“试这一件吧。”

    柳尚义脱下外套，许氏替他套上，这一幕很自然，连着做了七八年，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许氏到他面前，抬手给他扣扣子，素净的妆容就近在他面前，柳尚义微怔了怔，熟悉的香气也飘入了鼻子里，是她惯用的香粉。

    “好了。”许氏轻轻道，退了一步笑靥的看着他，衣服很合身，就是量身为他做的，比起柳青芜替他做的衣服，还是几个姨娘做的，其中最舒适的还是要属许氏。

    在这世上，最了解他的还是她。

    “好看。”平姐儿坐在那儿说道，指了指鞋子，“爹爹穿这个。”

    柳尚义又试了鞋子，到最后穿了一身许氏做的衣服，再坐下来，尽管夫妻之间没说什么，但这关系，显而易见的亲近了许多。

    气氛越加融洽，就是像是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候，两个人心中还没有芥蒂，方妈妈走了出去把屋子留给这一家四口，大半个时辰过去，明早起来要祭祀，柳思霖和平姐儿抱去后头的屋子睡觉，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许氏起身给他取了一身的披风放在桌子上，“在这儿空的时间多，也怕自己乱想，手上忙了也就觉得时间过去的快。”

    许氏平平叙说着，柳尚义一手搭在披风上，声音低沉，“你既知道不舍，当初又何必这么做。”

    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桌子上烛台顶的火无风跳跃，许氏转头看他，眼底里有抱歉，有悔恨，有知错，“是我蒙了猪油心，做错了。”

    一年前柳尚义把她留在这儿时她还又哭又闹，不肯认自己错了，一年过去，许氏的性情变了许多，若是真的能变，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人很多。

    柳尚义不语，许氏把那披风放到他怀里，“祠堂那边大哥不是在么，夜里要守着，你也别让大哥一个人在，把这带上，早些过去吧。”

    柳尚义起身出了屋子，许氏笑靥地目送他离开院子，院子外昏暗，远山更是黑漆漆，许氏折回屋子中，坐在那儿折叠余下的几件衣服，方妈妈进来把烛台端过来，许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方妈妈，你说这一次我能回去吗？”

    她当然不是甘心留在这里，可早就认清楚了哭闹是无用，只会让丈夫的心越来越远，许氏就决不能那样做。

    “若是这一次回不去，离回去的日子也不远了，刚刚瞧老爷那样，心里头应当是还惦记着夫人。”

    “也许娘说的没有错。”许氏低了低头，看着那自己无数个夜里挑灯做出来的衣服，娘来的那一趟，说了很多。

    “老夫人都是为了您好。”方妈妈觉得老夫人那一趟来的太及时，去年老爷走后夫人就一直在闹，甚至还想直接离开祖宅回漯城去，虽然这祖宅里没人拦着她，可若真这般回去，外头一传，可就真的半点转圜余地都没了。

    许老夫人让夫人安静的呆着，就算心里在不安静，面上也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安静，认了错，知道错，做该做的，别再把老爷的心推出去，总能回去的。

    不是把夫人送到庄子上彻底关起来，都是要这张脸的人，事儿都还有余地...

    第二天大早，天蒙蒙亮，祠堂那儿就要开始祭祖，女眷留在家中，孙儿辈的由柳思祺带头，这边鞭炮声后主持的长辈念了词，柳尚荣跪拜上香，后头还要柳思祺这个嫡长孙前去跪拜祭香。

    长达两个时辰的祭祀结束，快到中午，族中的人分走了肉，这边柳家大门口，李氏领着女眷，济粮给前来的村民。

    大过年的，不是家家户户都吃的上米饭喝得起肉汤，多的是只能吃糠咽菜的，日子过的贫苦到一定程度，过年也不是一件欣喜的事，要愁着没钱置办年货，愁着没钱走亲戚，愁着做不起新衣买不起肉只能羡慕别人。

    这边柳思祺带着身后几个管事把切成条的猪肉抬了出来，粮食袋子后头架着两个大篓子，一个放熟肉，一个放生肉，来的村民们领了粮还能领取一刀生肉一刀熟肉回去。

    熟肉的香味热腾腾的飘散开来，很快引了许多村民聚过来，大都是淳朴的人，又有村里的里正在这儿瞧着，一家一户也不会有人领乱了领多了，有粮有肉，起码大过年的，能好好吃上一顿，若是不缺这些的，那就当是吃的更好点。

    柳青芜和柳青妍出来帮大嫂言氏一起分粮，一户人家算人头多少，由里正说了，往布袋里添几碗米。

    这附近还有两个村子，离的并不远，下午时听闻这边柳家又送粮又送肉的，纷纷也过来了。

    柳家也不缺这几头猪，一早蒸笼里又架了两头蒸熟，切着分给他们，这样的举措从初三到初四，初四傍晚雪大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再来，柳尚荣差人把余下的东西抬到前院放着，明天他们就要回仪都去了，若是没分完有剩下的，交给族中的长辈，再有人来分了便是。

    入夜回了院子，柳尚义也忙了一天，有些累。

    屋子里许氏在给平姐儿量尺寸，见他进来，拿着尺线让他过来也量一下，“明天你们就走了，我给你们父子三人把这尺寸量下来，免得到时候又出错。”

    柳尚义转身给她记这尺寸，奶娘把平姐儿抱下去，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个，许氏放下尺线，笑道，“这回不会错了。”

    人其实就是这么奇怪，若是许氏缠死缠活的要柳尚义明天带自己走，一定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留下了，他肯定是厌恶的。

    可现在许氏提都没提，反而是在他面前说着他们要走，自己还会留下时，柳尚义心里莫名的多了很多想法。

    她真的变了。

    许氏替他脱下衣服，推他去洗漱，第一个晚上柳尚义没歇在这里，初三晚上夫妻俩是盖着两床被子的，今天晚上许氏还是准备了两床。

    许氏洗漱完出来，柳尚义还没躺下，她坐在梳妆台前擦了些润肤的膏药，转头看他，“是不是还要出去。”

    柳尚义瞥了一眼那两床被子，掀开被子，把里面的推到了里侧，许氏一愣，随即眼底一抹闪烁。

    就这样夫妻二人躺了下来，一床被子，隔着单薄的睡衣，许氏柔情，柳尚义有意，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一年时间未尽人事，许氏能让柳尚义想起许多东西。

    他们之间本不应该是这样，就算晚秋是芥蒂，两个人之间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柳尚义低头看了一眼俯在他身上的许氏，侧脸氤氲，回忆起初始时的样子，新婚时的样子，谁能料到现在呢。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也没有什么睡意，柳尚义叹了一声。

    “还是可以变回以前那样。”许氏仰头看他，“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是我想左了很多事，也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愧对你和两个孩子，平姐儿才这么大，知道明天要走了，她还抱着我说想留下来陪我，我这娘当的太失职了。”

    许氏眼中有泪，使着浑身的解数要拿下柳尚义，“我也对不起姐姐。”

    她不知有多想说那句话，带我回去。

    但她忍着不能说，说了做的这一切功夫也就白费了，许氏忏悔，认错，觉得对不起所有人，末了，她泪涟涟的看着柳尚义，“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义郎，我愧对了你的信任。”

    绵长的一声叫唤本该唤出无数的心酥才对，但柳尚义抱着她，没有许氏想象中的反应，她并不气馁，安静的伏着，任由泪水滚落在他的肌肤上，这一夜，显得格外的漫长...

    第二天一早前院在收拾，柳老夫人刚刚起来，柳尚义去了一趟柳老夫人那儿，还未用早饭，柳老夫人看着站在那儿的儿子，再看他那神情，基本也料到了他这么早过来是为了什么。

    这都三个晚上过去了，就算第一个晚上没做什么，第二个第三个晚上还能不发生点什么么，事情过去了一年，儿子心中把这件事早就看淡了许多。

    “这么早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冯妈妈给她戴上最后的簪子，柳老夫人转过身来，眼底是了然。

    “娘，要不这一回，让雅婷跟着我们一块儿回漯城，孩子们总不能一直没有娘照顾，我那院子也不能没有主母。”柳尚义到了她面前，冯妈妈给他搬来了凳子，他坐下来说道。

    “过去你怎么说的，照顾不是有下人么，她回去了，这儿谁替你们尽孝，几年才回来祭祖一次本就不应该了，这儿是柳家祖宅，难道还指望那些族中的人替我们守么。”柳老夫人起身穿上衣服，那边秋霜拎了食盒进来，布好桌子，柳老夫人示意他坐着一块吃，“还是你觉得她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

    “娘，雅婷变了很多，她以后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了。”

    “三年都看不出一个人的好坏，一年时间你就看出来她改了？”柳老夫人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目光如炬，“她这品德，二十几年养成，一年时间可改的了，她这是要害人害的毁一辈子，你说她改了，我是不信。”

    祖宅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柳老夫人能不清楚么，最初儿子回漯城后儿媳妇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如何闹腾，柳老夫人都一清二楚，直到后来许家老夫人来看望过她，儿媳妇才安歇了下来，柳老夫人绝不认为是许老夫人教导好女儿了，让她知错，让她变好。

    “你啊，就是心太软。”柳老夫人敲了敲桌子，“这一口是咬的你不够痛你才不记得，等咬痛了你，咬死了人，你可心歇了，那这命也没了。”

    “一年时间看不出，时间长了总能看得出。”柳尚义讪讪着神情，男人看女人，总是这么容易被哄了去。

    “那就等着时间够了再说吧，三五七年都还是如此，我就相信她是真的改了。”到那时候孙女出嫁，孙子也独立了，要么这性子真磨好了，要么年老色衰，儿子也不惦记了，不论哪一样，总之柳老夫人是不能同意她现在就回去，一年时间能看出什么，装一下就过去了。

    柳老夫人坚持，柳尚义知道多说无益，他也清楚大哥那边是什么说法，等他离开，秋霜收了桌子，冯妈妈进来收拾余下的东西，柳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哪天等我走了，可就真管不住他们了。”

    “您还长着呢。”冯妈妈笑道。

    “也罢，我总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到那时候孩子们也大了，这家一分，我下去陪老国公，眼不见为净，随他们怎么闹腾。”

    柳老夫人这边感概，那边对于许氏来说就是噩耗，柳尚义没能带她走，她只能看着一大家子回仪都，她跟不去。

    站在大门口等那马车都走远了，方妈妈要扶她回去，许氏这一年来养的再好的脾气都没能忍了，让她再多留几年，那要留到什么时候，留到她年老色衰，留到再也看不上她，留到那院子里别人才是主子么。

    到时候若是有庶子女出生，思霖和平姐儿没有娘在身边，谁保护他们。

    “夫人，越是如此您越不能动气！”方妈妈扶着她回去，“老爷不是说，下半年这儿有个工期，他兴许会过来，届时您又能见着他了。”

    “我娘给你留着的东西呢。”许氏深吸了几口气，桌子上还放着两个孩子留下用来做念想的东西，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要尽快的回去...

    这个年对于柳青芜来说过的特别忙碌，初五回仪都，傍晚去了慕家，初六傍晚回到柳家，初七的一早启程回漯城。

    初八朝中已经开始上早朝了，雪停了，天气依旧是冷，元宵节前后正值融雪的日子，天气比下雪的时候还要湿冷，嫱芜院内桑妈妈重新烧了一回屋子去湿冷，暖盆子一个都撤不得，开春得捂，此时最容易生病。

    等到一月底漯城的春意初现，漠地那儿的道路通了，半个月后有捷报传来，在一个多月毫无消息的情况下，漠地那边的士兵顶着苦寒，三守五进，守住了狼族三次来犯，五次反击，一场都没有输。

    不仅如此，在这等士气之下最后一场还斩杀了一支狼族的骑军，要知道过去就是这骑军扰的百姓不安，围堵杀了狼族几十匹狼，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狼族占尽优势都没能胜利，开春之后漠地那儿的情况会好很多。

    消息到了朝中皇上自然要赏，不仅要赏，还要大赏，报上来的立功名单中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将领，也是要借着这一次的机会，皇上要做给有些人看，圣旨一下，升了好几个将领的官职，其中也包括斩杀狼族骑军其中之一的军队首将霍靖祁。

    这是霍靖祁去漠地的第五年，也是他第一次大受封，之前的都是按着军功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的，并没有什么圣旨，完全是按着军中的规矩，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一次升作副将，圣旨和其他几个将领一样是直接送去漠地的，赏赐则被抬到了霍家，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许多人都看到这宫中的赏赐被抬过去，说起这赏赐的数目虽然不到惊人的地步，但这霍家大少爷如今二十岁的年纪都没有，再给他个三五年时间，如今漠地那边战事如此频繁，过些年不愁再出现一个当年霍老将军。

    就是如今这霍家的牌匾，霍家的宅子，霍家的一些所谓祖业都是当初霍老将军的赏赐，假若这个霍家长子出息了，不就是继承了霍老将军的衣钵。

    包括这霍家，作为长子嫡孙，这一切也顺理成章的都是他的才对，若是霍靖祁再这么有出息，霍家这门楣也不会再让人说是靠着大长公主府...

    霍府内，这些赏赐经过了霍夫人的面后被抬到了霍靖祁的院子里，屋子中秦向彤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还是由丫鬟扶着的，从走廊那头走来的妈妈急忙又把她扶回了屋子里，“夫人，您身子不舒服，怎么还出来，不是让您好好歇着。”

    “既然是宫中来的赏赐，我没有去前院领赏已经是不对，都抬到院子里来了总该看看。”秦向彤言语里满满的不屑，这妈妈扶着她到了窗台边上坐下，她看向院子里放着的几台东西，语气凉凉的，“没见到人，倒是先瞧见赏赐了，这圣旨都送去漠地，说是打胜，谁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夫说过您此时不能动气。”开春的天屋子里还把暖盆子烧的火热，秦向彤还抱着暖炉，妈妈又给她批了披风，坐在这边，脚下都放着毯子烘着，半点都不给着凉缝隙，呵斥丫鬟吧窗户开的太大了，转过身柔声劝着，“等会儿把药喝了。”

    “奶娘，我觉得我不应该嫁给他的。”秦向彤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不是能忍能让的性子，当初和霍家的婚事，两家人掩到后来才说，她就开始看不上霍靖祁，一个在漠地许多年都不回来的人，说是嫡长子，如今的霍家，还不如那霍夫人生的孩子。

    如今嫁过来了，新婚夜里丈夫撇下她走了，而她嫁过来之后每一月都不顺，她的身子不大好，从来葵水开始就没有准过，补了许多年也不见好，还常腹痛难忍，来了霍家之后更严重了，初始的那几天她疼到在床上打滚，后几天才能勉强下地，每次都像是要她的命。

    进了这门秦向彤就开始后悔了，秦家就不该和霍家结这一门亲。

    “小姐胡说什么呢，如今姑爷挣了功勋，将来回来了，您说不定还能做将军夫人了。”只在窗边呆了一会儿就扶着她回去躺着休息了，秦向彤的脸色越加苍白了几分，她听闻妈妈说的那些话，脸上的神情除了不屑没有其他，这婚事，不要也罢，他看起来那么不情愿娶她的，当晚如此，她秦向彤还不想嫁给他，反正他们也不算是夫妻...


------------

62 062.你不好我就开心

﻿    漠地那儿传来的捷报，皇上的大赏,让漯城这儿也热闹上了一阵子,恰逢阳春三月，皇上有兴致，宫中沈贵妃娘娘迎合着提议邀请百官参加龙湖游船，皇上同意了，沈贵妃又派人发了请柬到各家，邀请女眷同往参加这游船。( 起笔屋最快更新)

    春茂嫩绿的日子，上午的阳光驱散夜里的春寒,漯城龙湖的岸边停靠了无数的马车，一艘大游船停靠的那儿,后头停着的游船皆比它小。

    柳青芜下马车时那边圣驾到了，远远的其实并不能看清，就是听了一声圣驾到来的高喊声,站着的人齐齐下跪，恭送皇上走上游船。

    与皇上一同上游船的还有沈贵妃和几位妃子,百官跪送,等他们走上游船这才纷纷起身,低着头也上了游船。

    官职低的没能与皇上去同一艘,第一艘游船后安排的是余下前来的宫中妃子，再后面是官员，一些女眷则被安排在了最后的两艘。

    等柳青芜她们上了船，解开绳子，皇上所在的游船开在中间，其余四艘在四周以护圈并着前行，这才能看到主舟上的情形。

    似是有歌舞，甲板上皇上坐在龙椅上，四周坐着官员，伴随着游船缓慢前行，十来个女子迎风摇曳，这儿的船上时不时都能听到那悦耳的乐声传来。

    “还不如在这儿自在呢。”柳青芜她们看着那边，其中的一家小姐忽然开口。

    “这可不是自在不自在的，有那资格去那儿，管它自不自在。”另一家小姐努了努那主船上坐着的妃子，沈贵妃，德妃，淑妃，这若是能到那位置，怎么还计较是不是自在的。

    “青芜姐，我们去那儿坐会儿吧。”钱若盼指了指另一边，那儿是靠船舱搭建起来的棚子，摆放着数张桌椅，许多人都围在甲板上，并没有人去那儿。

    “好啊。”柳青芜和她过去，侍奉在旁的侍女给她们倒了茶，钱若盼小声嘘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儿可高了，望着河好像要掉下去似的。”

    钱若盼有些恐高，如今坐下来了才觉得安心，刚刚上船的时候踩着那梯子往上，她都险些腿软。

    两个人坐在这儿，没多久，在那儿看主船的人也都纷纷过来了，人一多，聊的事儿就多了起来，钱若盼羞涩，柳青芜也少语，她们多是听别人说。

    “那霍家少夫人不就是你表姐么。”一旁两个姑娘说着，其中一个忽然转过头看钱若盼，钱若盼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她在霍府中过的怎么样呢？”那姑娘一见她点头，侧身过来脸上带着一抹打听的神情。

    “我也不太清楚。”钱若盼往后缩了缩，“我有一段日子没有看到表姐了。”

    那姑娘脸上一抹失望，“我听说她在霍家过的也不大好呢。”

    “我过的好不好还要劳烦这位姑娘操心，可真是对不住了。”她话音刚落，那边船舱门口飘出了这么一句凉凉的话，秦向彤站在那儿，目光冷冷的撇着刚刚说话的姑娘。

    也是觉得八卦的事儿才凑在一块儿聊的，如今正主都来了，那姑娘被说的脸颊闹红，站了起来，不甘示弱的回道，“秦小姐出嫁那可是比谁都来的热闹呢，你说谁家的姑娘出嫁能说到现在的，也唯有秦小姐了，这都过去快半年了，这么多人关心你，你怎么还不领情了。”

    秦向彤的家世算的上高贵了，未出嫁时她都是与如今在宫中的德妃那样的世家小姐交好，出了名的嘴毒，不少年纪小的姑娘们都受过她的话，所以如今瞧见秦向彤过的并不好，觉得心里出气了。

    “也是，我这般热闹，你羡慕了。”秦向彤冷哼了声，配着她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她神情阴霾，“可惜了，就你这样的长相是找不到好的，单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这么爱嚼人舌根，谁娶了你，谁倒霉。”

    “我啊，谁的舌根都不爱嚼，就爱嚼秦家小姐的，我可不敢羡慕秦小姐，离成亲不若一个月的时间才发这请柬，不知道的还以为藏着什么不能说的隐事呢。”这姑娘一张利嘴，面带笑意上下扫了秦向彤几眼，隐事二字，不就是在说她面色苍白的模样，怕是有病啊。

    “啪”一声，这姑娘话音刚落，随之就响起了巴掌声。

    秦向彤因着脸色苍白，神情更显得凶狠，她甩了甩手，看着那个捂脸难以置信的姑娘，“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怎么打人了。”

    “这秦家小姐本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围着的人多了，周围纷纷响起这样的低语声，那姑娘岂能就这么算了，捂着脸抬头瞪着她，没等周身的人拉住，她这挥手过去的一掌，直接甩在了秦向彤的侧耳，连着她头上戴着的金饰都给一并打了下来。

    秦向彤身边的丫鬟哪肯主子被打，忙过来拦着，也就是那一刹那的功夫，当着所有人的面，几个人扭打在了一块儿。

    起因不就是那姑娘问了钱若盼一句，谁能料到事情还能发展到这地步，这可是在游船上啊，那边主船上还有皇上，钱若盼呆住了，柳青芜赶紧把她往后拉了一步免得被误伤。

    她们一后退，旁边围着的人也后退了，中间这么一圈，那姑娘和两个丫鬟打着，两个丫鬟还压制不住她，那姑娘还有空暇去打秦向彤，哎呀声肆起，混乱又尴尬。

    最后船上的七八个侍女一起过来才把她们分开，衣服钗饰乱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抓伤的痕迹，赶过来的几家夫人看着也都无语了，其中的霍夫人和那姑娘的母亲严夫人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

    赶紧把人带进船舱内收拾，若是等主船上发现这儿的动静，那就不是责骂这么简单的事了，受邀前来游船，在这儿闹事，若是惹了皇上不高兴，那是要降大罪的。

    外面的人进不了舱内，也都讨论开了，严家姑娘狼狈，这霍家少夫人更狼狈啊，她们刚刚都听到那衣服的撕裂声，整个裙子都给裂出了一道口子，在这船上还不知有没有的换。

    船舱内严家姑娘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到坐在那儿气哭了的秦向彤，也气呼呼的坐了下来，让丫鬟给她上药。

    霍夫人笑看着严夫人，“真是对不住了。”

    严夫人瞥了一眼女儿脸上的伤，再看那儿明显比较柔弱的秦向彤，轻叹了一声，“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霍夫人可别见怪。”

    霍夫人脸上的笑意一顿，只能笑着点点头，严家小姐尚未出嫁，十三四的年纪要说不懂事，勉强还能接受，她这儿媳妇可是已经嫁了人了，难道也要认定她是不懂事？

    “都是一场误会。”霍夫人看着儿媳妇，头发乱了，钗饰掉了，裙子还划拉开了一道口子，脸上虽说没什么伤，但这模样也够狼狈的了，谁家的小姐会这样，她还是已经嫁了人的。

    “你们在这儿换衣服吧，我带孩子进去收拾。”严夫人拉着严姑娘进里面的屋子去了，等到关上门，霍夫人脸上的笑意散去，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向彤，“即便是别人说的再不中听，你也不该先动这手，落了理亏，可没什么理可寻了。”

    “难不成她说的这些我就该受着。”秦向彤与这婆婆之间的关系也淡的很，听她没有半句关心，还这么不咸不淡的说，语气也好不起来。

    “别人说了什么，那也是别人说的，大庭广众你忍不了也不能如此，你一个大家闺秀如此动手，传出去难道还有好听的。”霍夫人眉头微皱，“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儿媳妇可没母亲您如此能忍。”秦向彤换过了衣服，两个丫鬟替她挽起头发，重新戴好了钗饰，这才显得整洁了。

    霍夫人不怒反笑，“既然没我能忍，你就多学着点，别觉得嫁入霍家是委屈了你自己，霍家没有人委屈你。”

    “呵，这还不算委屈。”秦向彤冷哼了声，霍夫人起身看着她，神情里一抹了然，“向彤啊，所以说你还学的不够。”

    秦向彤看着霍夫人出了舱，险些气吐了血，她还学不够，难道她就该乖乖呆在霍家，不争不吵不闹不怨谁，这就是学够了...

    之后的时间里秦向彤没有出舱，那严家小姐也没有出舱。

    很快船就到了龙湖对岸，等着主船靠岸下船，后面的船只下的晚，柳青芜她们走的也后头些。

    路两边长着到大腿高的灌木，这时节正冒着绿尖，瞧过去绿油油一片十分的养眼，不远处是台阶而上的山坡，上面隐约可见亭落。

    这儿没有休憩的山庄，纯粹是一些亭落，用来踏青赏玩，拾级而上到了高处就能看这龙湖的美景，远望近看，春秋两个时节里都有一番别致的秀丽。

    宫中主办的游船踏青，各个亭落中早就准备妥当了，也不需要她们前去参拜，不往上走，在周围散步赏玩，欣赏美景。

    山坡中段这儿的平台，几家少爷自发的组了个吟诗的比赛，柳青芜她们上去时已经在了不少人，以今日游船踏青为命题，其中几个文采好的，合着这样好景致也是出尽了风头。

    柳青芜挑了个不错的位置拉着钱若盼一起看，钱若盼指了指柳思衡的方向，“青芜姐姐，那不是你二哥么。”

    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不知何时呢，柳思衡也来凑热闹了。

    以柳思衡的年纪，和一群十三四岁的对诗那是占了优势的，不过他素来不爱这些，只能堪堪打平手而已，柳青芜还发现二哥的视线不是朝着她们这儿，而是时不时看向柳青芜对面那几个站着的人，顺着视线看去，好几家的姑娘站在那儿呢。

    再回头看二哥一副显摆的样子，柳青芜心领会神，带着钱若盼朝着那几家姑娘的身后走去，走到二哥能看到的位置了，站在那几个姑娘身后，冲着柳思衡那儿微微一笑。

    对完最后一句的柳思衡一愣，看到柳青芜眼底闪过的狡黠，忙避开视线去，柳青芜也看明白了，二哥看的就是中间这位嘛。

    柳青芜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亭子，笑着拉钱若盼过去，过了一会儿，柳思衡走过来了。

    “二哥，可真是巧啊。”柳青芜满脸的笑靥，凑到他旁边笑嘻嘻道。

    “调皮。”柳思衡无奈，柳青芜朝着那边又看了一眼，故意和钱若盼说着，“那家的姐姐可真好看呢，一身的淡绿，与这山坡上的风景也衬了。”

    柳思衡失笑，“古灵精怪。”

    “二哥，那你告诉我，是谁家的姑娘。”柳思衡笑的更无语，“你要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我在想啊，上次那么漂亮的雕花，是不是她替我选的，若是啊，我得好好谢谢她。”柳青芜一本正经的说道，柳思衡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胡闹，你在这儿好好呆着，我先过去了。”

    柳思衡耳畔可疑的红了一侧，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他走远，赛诗还在继续，她们又过去看了一会儿。

    后来引的上面皇上的注意，派了官员送奖励下来，说是谁得了这第一就能得这赏赐，参加进来的人更多了。

    许多姑娘们听完这作诗后都会窃窃私语，谁家的公子，才貌双全，真是令人心动不已。

    围着的人渐渐多了，人群也挤了些，柳青芜她们后退了几步，退到亭子这边，柳青芜头上的一支簪花掉了下来。

    翠玲赶紧把簪花捡起来，摔倒地上过，顶上的金丝苏有些压扁了，柳青芜摆手，“收起来吧，上次掉了一支，若这支还掉都凑不成数了。”说着要把头上还有一支也拔下来。

    “我看是这钩处理的不好，到时候再送回去让他重新做一下。”翠玲正要把两支簪花收起来，那边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关采菱，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就是冲着翠玲手上的簪花而来，笑看着柳青芜，“柳姐姐，这簪花漂亮的很，能给我瞧瞧么。”

    翠玲把簪花递给她，关采菱拿在手中看着，“柳姐姐，这簪花应该是三支一套才对，怎么少了一只呢。”

    “你也看到了这簪花不小呢，带上两支也足了。”柳青芜和关家小姐并不熟，她一口一个柳姐姐喊的她反倒是不习惯了，见她打听自己还有一支簪花，柳青芜轻描淡写的说了过去。

    “我还以为姐姐是不小心丢了呢。”关采菱翻过簪花，看到底部镌刻的一个妩字，眼神闪了闪。

    “留在家里呢。”柳青芜笑着回她，“这样的珍宝阁里一月得出好几套呢，样式还能随你喜欢的选，妹妹若是中意，去那儿瞧瞧便是。”

    “如此漂亮，留着就好，丢了实在是可惜呢。”关采菱把簪花还回去，再看柳青芜，神情里多了几抹的打量。

    这打量也太过于明显，柳青芜不是感受不到，但她疑惑的是关采菱这么打量的原因，她与她之间并无交集。

    “瞧我这记性，在这儿光看姐姐的东西，把正事儿给忘了，我在家中小办了一场采青，就在下月中，帖子等回去之后就送去，如今见到姐姐，先邀你一回，姐姐可以定要到呢。”关采菱忽然转口，邀请起柳青芜前去关家，末了看向钱若盼，“帖子也会送去钱府，钱妹妹到时候可别忘了。”

    “好。”当面邀请了，柳青芜暂且应了下来，关采菱转身离开，那边赛诗都已经角逐到最后了。

    关采菱远远的看着那赛诗的方向，吩咐身旁的丫鬟，“回家后你就去印帖子。”

    “小姐，不是五月初。”那丫鬟话音未落，关采菱瞥了她一眼，“本小姐做事还要你来多嘴，我说四月就是四月。”...

    赛诗最后是睿王府的世子得了第一，实至名归，还去皇上那儿领了赏赐。

    又留了小半个时辰，所有人上船离开，回到漯城时已是下午，宫中马车离去，后头的官员女眷才纷纷回家，到了柳家已经是傍晚。

    过了几天，关家小姐说过的请帖送到了柳青芜的手上，四月十六采青，邀请柳青芜一同前去。

    十二三岁的年纪是出去走动最多的时候，到了十四五，家中就要忙着说亲，为了女儿家的名声，更是为了避讳，出去走动的次数就少了。

    柳老夫人鼓励柳青芜多出去走动，她年纪大了，能带她出去的次数不多，家中大儿媳妇又忙，本来这样的事该是由当娘的负责，可惜慕晚秋去世的早，许氏又不是个得力的。

    过了几天柳青芜回了帖子，想着该准备什么礼物去关家才好，一旁翠玲给她出主意，“那天关小姐不是挺喜欢小姐的簪花，不如小姐就备这个送给她。”

    柳青芜摇摇头，“不妥。”她夸簪花的语气也好，后来说话的样子也好，柳青芜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有点怪。

    “那一支送去修的，让师傅把还有丢的那一支也补上。”柳青芜想了想吩咐道，翠玲让知绿跑一趟珍宝阁，那边柳尚义派人送来了一对南海明珠，说是宫中赏赐的，柳青芜看着盒子中润白的珠子笑了，“父亲这回可解了燃眉之急了，换一个合适的锦盒撞上，就带这个过去。”

    五天后珍宝阁那儿修好的簪花拿来了，整齐的三支放在盒子中，工匠师傅做这些首饰都是有图纸的，柳青芜买走的那一套，送去其中一支让他重新打造也很容易，这和她在御锦庙那边不小心丢掉的一模一样。

    柳青芜起初并没有把丢了的簪花放在心上，那天关家小姐无意提起，她又有些上心，不论被谁捡了去，换钱了还是自己拿着戴，她这儿配齐了没丢就成...

    第二天出发去关家，马车到了关家，门口有丫鬟迎着，把她带到了花园内，已经到了好几家的小姐，钱若盼到的早，看到她时高兴的招了招手。

    柳青芜走了过去，四处看了一下，花园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池塘边铺了好几张桌子，桌子上都备好了盆子，几个盆子中还盖了纱布，看这样子是要做些什么。

    “前些天家中新请了个糕点厨娘，做的糕点比我过去吃的都要好，我啊也跟着学了几样，今天邀请姐妹们前来，先尝尝这些手艺，若是有兴趣，咱们一块儿跟着学学。”

    关采菱从阁楼里出来，身后跟着个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就是她口中的糕点厨娘。

    听了关采菱的吩咐，那厨娘到了花园里准备好的桌子前开始动手做，这边连家小姐连惠儿看着那厨娘娴熟的动作冲着关采菱说道，“去了我家见我家的厨娘手艺好，转个背自己也找了个好的。”

    “那不就是连姐姐你不肯割爱，否则我怎么需要大费周章的去找呢。”关采菱笑说，连惠儿轻哼了声，“我家的可是从河泽那儿找来的。”

    “巧了，我家的也是。”关采菱走到柳青芜身边，视线转到她戴的发钗上，脸上笑意更甚，“多谢柳姐姐送的礼物。”

    “我不过是借花献佛，你喜欢就好。”柳青芜点点头。

    那边的厨娘已经把糕点放上了蒸笼，一个抽屉一个样式，也就是她们说话的这些功夫，她已经做了好几个口味。

    蒸笼放在花园的屋子内，很快丫鬟从里面把蒸好的糕点端出来，一盘一盘放在桌子上，关采菱首先看向连惠儿，“连姐姐，你尝尝，可比你家的好吃。”

    连惠儿伸手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神情变了变，哼道，“也不过如此么。”也没吃剩下的，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关采菱邀请大家都过来尝尝，味道确实不错，夸奖的也多，这样家中有养厨子的，也会比较谁家的厨子更厉害些，连惠儿之前若是知道来关家是品尝这些她绝不会应邀，上次关采菱去她家时还夸她家的厨子好，问她借些天呢，她没答应，回头自己找了个好的就要在她面前炫耀了。

    “看来是连姐姐口味刁呢。”关采菱听大家都夸着，转头看连惠儿，“虽说我吃着比姐姐家的那个更好，不过姐姐也是吃惯了自己家的，并不觉得呢。”

    一句话把自己家厨子好给夸去了，也把连惠儿说她家不好的缘由也给说去了，总之，连惠儿说好吃，那就是好吃，说不好吃，那也是她自己口味问题。

    连惠儿气笑了，“那你一定学了好一手，等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

    关采菱嘴角一翘，挥手让丫鬟们进来把台子上的东西准备好，“三个人一桌，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会儿啊，我们好好比比。”

    “行啊，青芜若盼你们与我一起。”连惠儿的性子也不软，拉起一旁的柳青芜，又捎上了钱若盼，走到附近的桌子，掀起盆子上的纱布，里面是已经揉好的粉团。

    五张桌子十几个人，关采菱见她拉了钱若盼，叫上相熟的两个到了她们对面的一桌，有丫鬟前来给她们带兜子，钱若盼为难的看着连惠儿，“连姐姐，我会拖累你的。”

    “我也没指望你替我赢啊。”连惠儿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拉你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赢她。”连惠儿比她们要年长两岁，做这些也得心应手，让柳青芜替她摆好模子，抬头看那边的关采菱，声音放低了些，“她的得失心重着呢，若是输了，指不定迁怒一起的人。”

    “那她要是输了。”柳青芜抬头看去，关采菱可不是一般的认真。

    “输了才好。”连惠儿努了努嘴让她看对侧另一边的桌子，那儿站着一个长相十分文气的姑娘，手上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看她累起来的匣子，比任何一桌都要多。

    “那是韦家的三小姐，小的时候发了一场高烧，昏迷了数日，醒来后就不会说话了。”柳青芜芷见过那韦家三小姐一次，并不熟悉。

    “她看起来做这些很厉害啊。”钱若盼插了一句，“我记得韦家好像有一个御厨。”

    “她不知道啊。”连惠儿把模子里的糕点敲出来，速度也慢了许多，好整以暇的看着关采菱那边，“她邀请韦家三小姐来不过是碍着面子，也不是多熟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些。”

    连惠儿想看着关采菱出丑已经很久了，什么事儿都想赢，哪有这么多的比试，别人邀请过来都是聊天培养感情的，她呢，整这个一个比赛有什么意思。

    很快几桌的都做好了，放在抽屉中送去屋子里蒸熟，钱若盼糕点没做几块，脸上倒是沾了许多粉，柳青芜笑着给她擦去，脱下兜子，钱若盼小声道，“要是关小姐输了，她会不会很生气。”

    柳青芜转头看正在和连惠儿说话的关采菱，“会吧，不过这儿是关家，刚刚连小姐都有所收敛，我想韦小姐也不会付全力。”这是在关家，多少也会给点面子，赢了也不好意思。

    柳青芜和钱若盼都是这么认为，那边屋子中的糕点已经蒸的差不多了，丫鬟们端着屉盒出来，快走到这边桌子时，中间的一个丫鬟忽然身子闪了一下，没来得及站稳，整个人朝着一旁崴倒下去，手上的屉盒也跟着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地上，里面几屉的糕点全部摔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撒了一地。

    前后的丫鬟手里都端着屉盒，没办法给她搭把手，等过去的丫鬟扶她起来，关采菱大怒，“你是怎么看路的！”

    丫鬟没来得及顾着摔疼了没，急忙跪了下来磕头认错，是她没看清楚路脚绊到了石头缝隙摔倒的。

    关采菱看到屉盒子中所剩无几的糕点怒意更甚，“让你拿点东西你都拿不好。”

    丫鬟战战兢兢的跪在那儿，眼看着气氛都僵了，一旁的几家小姐赶忙劝说，摔了就摔了，又不要多较真，别恼了自己惹的自己心里不痛快。

    五个屉盒摆在桌子上，中间那个只剩下了一块半块，其余的全在地上，根本没得比了，关采菱凌厉的瞪着那个丫鬟，“还不快向韦小姐道歉！”

    那丫鬟转而朝着韦小姐磕头认错，不会说话的韦小姐连忙摆手，摇着头，又伸手拉了拉关采菱，关采菱这才呵斥道，“自己去领罚。”丫鬟起身踉跄的走开了，关采菱抱歉的看韦小姐，“韦姐姐，可真是对不住了，我那丫鬟笨拙的很，把你们辛苦做的糕点摔了。”

    韦小姐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让她不要放在心上，没事的，关采菱又是一顿道歉，在这边的连惠儿撇着那摔了的屉盒，轻哼，“这路也能摔着，那才称奇呢，最奇的是一摔就摔到了韦小姐的。”

    柳青芜在旁听着，关采菱已经热情的招呼她们过去尝了，结果毫无悬念，连惠儿没放在心上比，其余的几家小姐也都是让着的，这还是在关家呢，关采菱胜出了。

    “献丑了。”关采菱笑靥的看着众人，“你们尝尝，可别说我这第一虚了。”

    “真是可惜了，韦妹妹的给摔了，刚刚看她做的精巧，本来还想尝尝的。”连惠儿擦了擦嘴，语气里淡淡的惋惜。

    “是啊，都是我的丫鬟粗笨。”关采菱顺着接了她的话，自然得说着，脸上的得意劲也是不掩饰。

    这么多做出来的糕点不可能全部吃了，偶尔尝一块是好，谁拿它当饭呢。

    关采菱热情的把她们做的糕点都差人打包了起来，离开的时候都让她们带了回去，柳青芜和连惠儿她们一同出来，到了门口这边上马车前，连惠儿冲着柳青芜招手，“下回去我家。”末了眨了眨眼，“不兴这样的比试。”

    关采菱还没走呢，连惠儿也没管她是不是听着黑脸了，又朝着那边已经上马车的韦家小姐邀请道，“听闻韦家厨子的手艺不凡，还不做宴客的食，若是想尝，还得要韦小姐带我们去才行呢。”

    韦家小姐朝着连惠儿腼腆一笑，点了点头和旁边的丫鬟打了个手势，丫鬟对连惠儿传话，“我家小姐说了，到时候发帖子给你。”

    等到所有人上了马车，一辆一辆离开关家大门口，关采菱回了内院，此时几个丫鬟都在收拾了，她看了一眼后回了自己院子，门口正候着那个刚刚摔了屉盒的丫鬟，看到关采菱来了，她跪了下来，手上的擦伤已经处理。

    “做的不错。”关采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青儿，赏她五两银子。”

    “多谢大小姐。”那丫鬟欣喜的连着磕头，关采菱走进屋子内，桌子上已经把她做的糕点装在了食盒里。

    关采菱打开盒子看了看，神情满意，转头看随后跟进来的丫鬟，“你应急的也不错，韦家小姐那儿是我失算了。”看到韦家小姐做的那娴熟程度，关采菱险些以为自己要输了，亏的身边的丫鬟机灵。

    “她还想看我出丑，我偏不，一个厨娘而已，我找的照样比她强。”关采菱哼了声，盖上食盒的盖子，“马车准备好了没。”

    “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关采菱走进内屋换了一身衣服又精致的打扮了一番，出了屋子这边丫鬟已经拎好了食盒。

    “走吧。”关采菱细细检查了腰上系着的玉佩，脸上浮着一抹期盼，笑着开口...


------------

63 063.霍靖祁负伤归来

﻿    第六十三章

    关采菱到了涂府后先去见过了涂夫人，送了她亲手做的糕点，而后才问涂夫人表哥在哪里。()

    涂夫人一直是期许着能够和娘家结亲，从小也是对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所以也乐的见外甥女与儿子关系好，尽管婆婆那边一直没有对关家的事有所松口，对外甥女也是不咸不淡，但是涂夫人知道，老夫人和太夫人都是疼儿子的，只要儿子喜欢，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你表哥在书房，我让人带你过去。”涂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前些日子你说喜欢你表哥手上的簪花，他不肯给你，姨母另外替你备了一份。”

    说着有丫鬟上来，把锦盒拿了过来，一样是珍宝阁那儿买来的，关采菱笑着谢过涂夫人，并没有要戴上的意思，而是交给了随身的丫鬟。

    “好了，去书房吧。”涂夫人看她神情心思都不是留在自己这里，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派人送她去儿子的院子。

    往表哥的书房走去，关采菱雀跃的很，领路的人带到了院子门口就离开了，关采菱对这儿也是熟门熟路，时常来的，自己走向涂乾昊的书房那边。

    透过开着的窗户能看到书房内的情景，关采菱见表哥认真看着书，不由的伸手整了整衣服，正准备过了窗户进屋去，屋子里的涂乾昊放下了书，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只锦盒。

    关采菱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涂乾昊的手上，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支簪花，关采菱神情一变，屋子里的人还是没有注意到窗边站着一个人，他是有多专注。

    她能十分清楚的看到表哥脸上的神情变化，有些纠结，有些疑惑，可他就是没放下手中的簪花，一个男子，如此拿着女人家用的东西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关采菱生生拔开了脚步，转头看身后的丫鬟，示意她打开姨母送给自己的锦盒，让丫鬟拿出其中的簪花，目光朝着屋子内瞥了一眼，拔下头上的钗要青儿替自己戴上。

    末了，脸上一抹从容淡定，推开门走了进去，满是笑靥，“表哥！”

    涂乾昊像是被惊到了，手一抖，簪花掉落了下来，摔在了桌子上。

    眉头一皱，涂乾昊拿起簪花放回盒子里，没来得及盖上盖子关采菱就走到他身边了，“表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涂乾昊手一压，盒子合上了，他转头看她，“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我见你看的认真就直接进来了，屋子里又没别人。”关采菱嘟着嘴，视线定在这个锦盒上，“表哥你认识这簪花的主人么，明明是大哥捡到的你还讨了过来。”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涂乾昊并不理会她的问话，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到访有些微词，“下回你来了记得派人先行通知。”

    “前些天游船，我认识了柳家大姑娘，以前在山庄时也见过几面的，今天我邀请她来家里聚会，瞧见她头上也戴着这样的簪花呢，我险些以为大哥是捡到了她掉的东西，是她的话还能还给她，后来一问，她没丢呢，也不知道大哥捡到的是谁家小姐的东西。”关采菱语气里透露着些意思，还让他瞧见着自己头上戴着的，这簪花不是什么稀罕物，许多人都有，御锦庙里的人这么多，谁知是谁丢的呢。

    涂乾昊听她提到柳家小姐时眉宇微微一动，这东西确实是他从采菱的哥哥那里讨来的，缘由也是听他说起过是在御锦庙里捡到的，好像是柳家小姐丢的。

    御锦庙里人确实多，谁丢的也不确定，只是那簪花地步刻了个妩字，关采菱不清楚，涂乾昊却知道那虽不是柳家小姐的名字，却是她所住的院子的名字，嫱妩阁，取其妩字，与她名字中的芜相应。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涂乾昊自己的猜想罢了，不论是柳青芜住的院子叫什么，还是和她名字的关联，都是因为关采菱的大哥捡到那簪花后说的那句话：那天碰巧遇到柳家姑娘来祈福，她走过的路上捡到了这簪花，似乎是她丢的，不过瞧不见人怕是已经走了，也来不及去问。

    如今再听表妹这一番话，涂乾昊亦是觉得也许表哥捡错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偏偏会是她呢。

    涂乾昊走神片刻，关采菱已经把糕点拿出来了，“表哥，这是我今天做的，还得了第一呢，你快尝尝。”

    熟知关采菱是什么性子，涂乾昊看了一眼那做的还精致的糕点，“她们让着你的吧。”

    “怎么会。”关采菱娇俏着撅嘴，“大家都是付了全力的。”

    “放着吧，我过会儿就尝。”涂乾昊没有伸手去拿，关采菱怎么能依，“表哥你就尝尝看啊，我好不容易做的，你可别费了我一番心意。”

    从小与自己一块儿长大，涂乾昊多多少少还是纵容些她的，无奈拿起其中的糕点送入口中，点了点头，“不错。”关采菱这才罢休，把食盒都留了下来，“这些都是给你的。”

    “我哪里吃的完这么多。”涂乾昊失笑，关采菱的视线在那盒子上流连了几次，忽然开口，“表哥，都不知这簪花是谁的，不如你送给我吧，我融了做一对金钗。”

    “你这么多的首饰还却这一个，别闹了。”涂乾昊摇头，关采菱神情一闷，转眸又撒娇，非要他把这个送给自己不可。

    涂乾昊至若惘然，直接拿起锦盒放进了抽屉中，站了起来，神情肃然的看着她，“不要耍脾气。”

    “表哥你都不知道是谁的东西还当宝贝一样，我都求了你多少次了，你难道因为大哥的一句话就认定了不成。”关采菱到底是年纪小，忍功不够，不能适时的收敛着想法，她现在就是认定了表哥是对别的姑娘有意，大哥说东西也许是柳家姑娘丢的表哥就讨来这么宝贝，即便是柳家姑娘没丢，表哥这样的行为还是让她打心眼里的不舒服。

    “谁规定你要我就得把东西给你了。”涂乾昊见她又无理取闹便有些不耐烦，甩开她的手走到书房门口，“我要看书了，你走吧。”

    关采菱被涂乾昊气哭了，掉着眼泪看着他，“表哥你太过分了。”

    “你别哭了，到时候我娘看到又以为我欺负你。”涂乾昊也是怕女孩子哭，关采菱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很，“你就是欺负我了，以前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现在就这么一个簪花，你留着也没用，竟然舍不得给我。”

    “我哪有舍不得。”涂乾昊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无奈道。

    “那你给我。”关采菱吸着气看他。

    “你要就拿去吧。”涂乾昊走去书桌，把锦盒拿了出来，放在了她手里，关采菱这才破涕为笑。

    关采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涂乾昊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心思还落在给她的锦盒上，末了摇了摇头，没有这么巧的是，这些日子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边关采菱走出了院子，直接打开了锦盒把里面的簪花拿了出来握在手中，用力一捏，那簪花上的花簇直接被她捏成了团，金子质软，关采菱双手从中折断，这簪花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

    扔回锦盒中，关采菱脸上一抹得意，不论表哥中意谁，喜欢谁，她都要将它扼杀干净...

    柳青芜自然是不会料到自己不小心丢了的簪花还能引出这样的事情来，去过关家这一次，没与关小姐关系好起来，倒是让她和连尚书家的小姐熟识了不少，还认识了韦太公家的三小姐，收获也不俗。

    转眼四五月过去，春末夏至，天气渐渐热了，春季的踏青才刚刚过去，初夏时节的赏荷又要开始。

    身在漯城中女眷们的出游相聚永远不会少，没能受邀出去的人，一来丈夫官职不够，没这资格，二来是人品太差，混的不好，别人不想邀请。

    李氏又受邀的，能带的都会带柳青芜出去走动走动，夫人圈里的消息传递也十分快，若是能有交好自然不错，哪天到了官场上丈夫有什么要走动打点的，有时还得借助于夫人们之间的关系。

    出去的那几回柳青芜都有遇到关采菱，也许是因着性格，两个人熟不起来，关采菱习惯了耀眼头筹，柳青芜习惯了低调。

    到了七月中后，漯城迎来了最热的时候，大中午时在屋檐下呆一会儿都易出汗，柳青芜便没再出去走动了，二房这边多了几桩事，柳尚义受任去仪都那边监督通渠的进度，一去要好几个月，但是童姨娘刚刚有了身孕想去也没得去，胡姨娘要照顾柳思城，去了仪都就是得要个能照顾生活起居的，柳尚义让乐娘陪同前去。

    柳青芜替父亲收拾了东西，几个月得住上好一段日子，国公府那儿都有人照应，就怕住不了国公府，监督通渠得留在当地。

    八月初柳尚义出发前去仪都，大半年没有消息的漠地那儿忽然发来了急报，狼族的人联合外族忽然进攻，我军殊死抵挡，防了下来，但是伤亡惨重，还折损了几名将领，副将霍靖祁杀死狼族一个领使，自己也受了重伤。

    其实漠地那边三五不时的都在打，狼族的人经常派人来刺探，几十人，上百人，小打大仗，多年前霍老将军那一仗把狼族逼退后狼族安歇了几年，最近几年是狼族的王换了，就像朝代更替一样，不一样的君主，不一样的政策。

    狼族多年来盯着的也就是漠地这一块地方，漠地西北，每到十月底就开始步入了酷寒，十一月时下雪，漯城这边堪堪开始下雪时，那边已经是大雪弥漫了整个世界。

    都是为了更好的存活下去而已，狼族不断的进犯，退而修生养息，再进，就是为了漠地这边，朝廷曾近想要降服，就像南蛮有些族一样，和平共处，大业庇佑他们，少了战争百姓更加能安居乐业，但那是一个好战且凶残的民族，他们不屈受降，只一味要打，输了就退，看准机会再进，聪明狡猾，所以漠地那一带常年都是处在这样的不安中。

    这次霍靖祁杀了他们一个领使，能安歇一阵子，但我军伤亡也很大，霍靖祁不能再守，要回来养伤，朝廷这边收到急报，得再派人过去镇守。

    战争就是如此，一旦一个将领在战场上杀出名声了，敌方也会怕，我方则会增加士气，皇上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发展前途不小的将领，也不舍得让霍靖祁再留在漠地，下旨派人前去接替，到了九月底，霍靖祁回来了。

    霍靖祁回来后进宫面圣，这是自去年年末今年年初打胜那一场后第一次回来面圣，他伤势未痊愈，皇上也没有多留他，霍靖祁面圣回霍家后没多久宫中的赏赐就下来了，他既然带兵杀了个领使，再者又打赢了，皇上自然要赏赐，官职是不升了，东西赏了不少。

    霍家人齐家领赏，近些年来能得皇上这样赏赐的人并不多，霍靖祁这次回来，也算是出了名了。

    外人都觉得这回可没人再笑话这霍家，也没人笑话新婚之夜被跑下的霍家少夫人了，皇上没有给霍副将升官，那是怕年初刚升了，再升要引起议论，太显眼，最后要升也是早晚的事，霍家少夫人等了一年，可算是要熬出头了啊。

    但霍家的气氛也不如外头猜测的那么好，因为霍靖祁这一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一个孩子，其实就是个四个多月的男婴，霍靖祁说要收他为义子，要养他。

    自己的孩子都还没有，要收养一个别人的孩子做义子，霍老爷怎么会同意，但霍靖祁坚持要收养这个孩子，他这条命都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换来的。

    一个多月前，就是那一战狼族突袭，霍靖祁之前手已经受了伤，对战时不敌，眼看着那长刀下来，要直取他性命，这个下属替他挡了一刀，刀子穿透了他的心脏，下属当场死亡，而霍靖祁的伤是那刀子穿透了下属身子后又没入了他的右胸，狼族的将领以蛮力为名，霍靖祁拼死杀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然而这个救他一命的人不止是他的下属，还是他在漠地出生入死的兄弟。

    “没有他儿子早已不在这世上了，这孩子的母亲生他时难产，生下孩子没多少日子就过世了，他们夫妻二人皆是孤苦伶仃之人，颠沛流离到漠地，有幸结为夫妻，也寻不到家人。”霍靖祁去漠地时候就认识了那么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出生入死，如今好友为救他而死，他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他们留下的孩子。

    “就算是要报答这救命之恩，你也无需自己收养了他。”霍老爷一顿，他也没说要让儿子变成薄情寡义的人，但凡事都有个折中，“将来你们有了孩子，那这义子的身份可就尴尬了。”

    “我的孩子即是我的孩子，义子便是义子，两者之间并无尴尬之处。”亲生的孩子继承他的家业，认作义子是为了好好照顾他，养大他，让他有出息不愧对他的父亲，交给别人养，可会如此尽心？

    “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认为，素来流言蜚语难挡，靖祁啊，你要收养这个孩子，说不定别人还会说这孩子是你私生的。”坐在霍老爷旁边的霍夫人和声劝道。

    霍靖祁神情一凌，她又叙叙着，“就算是你不在意，你也得为向彤想想，她等了你一年了，回来你说要收养一个义子，外面风言风语的，你让她作何感想，找个好人家收养了这个孩子也不是不行，你们夫妻二人如今成亲才不过一年时间，如此收养一个孩子，怕是心里不好受。”

    “漠地打的是性命仗，谁有这闲情逸致，我霍靖祁收养了下属的孩子还能被人说成是私生子，这恐怕不是什么流言，是有心人故意捏造的事。”呆在漠地五六年，霍靖祁见惯了生死也杀了不少狼族的兵，早没有当年离开时的青稚，脸色暗沉下来浑身就散着一股凶狠，霍夫人一愣，眼底闪过一抹不喜，嘴上确实越加柔声的劝说，“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就是抵不过这捏造二字。”

    “你娘说的没有错，如今你的一举一动多的是人说，你又带了这么一个孩子回来，别人会怎么说，这件事你听爹的，不可收养这孩子，他对你有恩，你送一户好的人家养着，也是还报。”不是自己的孙子，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即便是那人救过自己儿子，在会影响霍家名声的前提下，霍老爷也不会去考虑别人收养了到底会不会对这个孩子好。

    “若是你坚持要养，还是先和向彤说一声，你们夫妻二人商量好了，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也是会为你们护着。”霍夫人忽然又开口说了这一句，伸手压了压霍老爷的手，轻拍着劝，“纵使我们这般考虑没有错，那人毕竟是救了靖祁的性命，否则我们何能再见孩子好好的站在我们面前，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好好想想。”

    刚刚还说着流言蜚语要害死人，霍夫人一转口又替霍靖祁说上话了...

    霍靖祁回了自己院子，他伤未痊愈，一路赶回来到了漯城就先进宫面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这脸色显得不甚好。

    但在秦向彤眼中，这不好的脸色就是针对她的，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是身子不舒服，二是听闻他抱了个孩子回来，说要收养为义子。

    成亲都一年了，两个人和陌生人差不多，成亲当日没讲过话，过去也没有什么交集，所以霍靖祁进屋后沉寂了好久，两个人都没做声。

    秦向彤拉不下这个脸好声好气贴着他嘘寒问暖。

    “若是我不答应你养这个孩子呢。”秦向彤忽然开口，霍靖祁就站在她对面的柜子旁，抬头看她，语气淡淡的，“这孩子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这不是威胁不威胁的问题，而是你根本不应该收养这个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等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不清楚这孩子的来历，别人会以为你去了漠地一年，带回来一个自己的孩子。”秦向彤并非口不择言，说的也是事实罢了。

    “等伤好了，我回漠地会把这个孩子也带走。”霍靖祁本想着让孩子有更好地生活留在漯城这边，不过才回来半天的功夫他就改主意了。

    “你还要回去？”秦向彤没在意他后半句，而是听进了他前半句话，倏地抬头看他，“你不是回来了吗？”

    “那边还未太平，伤好了回去。”霍靖祁站的累，右胸的伤微微发疼，他靠在了柜子上支撑，秦向彤没那心思去关注他伤势如何，而是追问他，“你走了，我怎么办。”

    霍靖祁皱了下眉，“你若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一起去。”

    “若是我不去呢。”秦向彤冷笑。

    “你可以留在这里。”霍靖祁说着，脸色越来越差，胸口越渐疼，刀伤深，伤及了肺腑，若不是避让的及时，刺在左边的话他也跟着没命了，若非伤的重他也无需回来养伤，在宫中他撑着，回家见父母还撑着，到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秦向彤现在关注不到这些，她早就被满满的怨气侵占了思绪，她嫁给他是为了什么，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他回来了还有更大的委屈等着她。

    她秦向彤也不图他什么，何以要让自己到这地步。

    “你既然不想结这亲，为何要答应娶我。”秦向彤眼眶微红，瞪着他，霍靖祁怔了怔，他被逼回来成亲，确实是不想娶她。

    但被逼这样的话太伤人，霍靖祁和她又没什么仇怨过节，这婚事他不愿，她在霍家这一年未必过的舒心，于是他沉默了。

    “若是你不愿意，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秦向彤说出这句话，门口那儿忽然一声惊呼，霍冬灵跑了过来扶住了霍靖祁，担忧道，“大哥你怎么样了。”

    转而指责秦向彤，“大嫂，你不知道大哥受了多重的伤么，你还在这儿和他说这些，凡事都得分个轻重缓急。”说着要扶霍靖祁出去，差人赶紧去请大夫过来，此时秦向彤才注意到霍靖祁那比自己还要苍白的脸色。

    他身子的一部分都靠在了霍冬灵身上，秦向彤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秦家上下无人参军更别说受这样的伤了，秦向彤站了起来，霍冬灵已经把人扶出去了，她透过窗户看着，却没再动作，而是又坐了回去，神情变幻。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一个妈妈走了进来，看到她坐在那儿，叹了一声，“您和姑爷虽说成亲已经一年，可也还是新夫妻，那孩子再如何都不是您和姑爷生的，就算是姑爷肯，霍家也不肯让他今后占了什么，姑爷重情重义，您若好好养着那孩子，他感激您都来不及。”

    “奶娘，我是不可能跟着他去漠地的，那地方我怎么可能跟着他一起去，可我若是继续留在这儿，我像什么呢，这婚事本来就不对，爹和娘不该答应的，既不情不愿，又何须继续。”秦向彤心中已经冒出了想法，这个想法伴随着霍靖祁的消息起起落落，直到他回来，刚刚那一幕，秦向彤坚定了这想法。

    她和他不一样，她也习惯不了他那样的生活，他们做不成这夫妻...

    霍冬灵直接把大哥扶到了自己院子，在她眼中，这个大嫂进门后只有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体弱多病，永远是那一副柳絮折腰，病弱游丝的样子，一个月中有半个月的时间面色苍白，她怎么能把大哥交给她来照顾。

    “大哥你躺着。”霍冬灵亲手扶着，也不要人帮忙，把他到屋子里躺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发热了。”

    霍靖祁是真的累了，眼底看着妹妹进出忙乎，他没说什么，直到霍冬灵找了大夫进来，看过了伤势重新换药写了方子，她坐在他身边，红着眼眶看着他，“大哥，等你好了你带我去漠地吧，我照顾你。”

    “傻丫头，这儿过的好好的，为何要去漠地。”霍靖祁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蓦然发现那已经不是五六年前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过来，柳家那丫头都已经长大了，自己家的妹妹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呢。

    “这儿不好，一点都不好，你带我去漠地，这样我就能够照顾你了。”霍冬灵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家中，她趴在霍靖祁的手上，嘟囔道，“你不知道，当时听说你受伤的消息我有多怕，这个家里就只有你对我好，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是收养了一个孩子，爹肯定不会同意，我可以帮你照顾他。”

    “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怎么能照顾孩子，惹了非议你以后还怎么嫁人。”霍靖祁无奈的拍了一下她的头，力道很轻，只像是抚摸。

    “那大哥不也收养了么，爹他那么生气大哥你都坚持要养。”

    “冬灵，这不一样，大哥这条命是他换回来的。”不是他怎么能感受呢，从他第一年去漠地时他们就认识了，当时他们几个年纪都不大，在一块儿训练，又是一块儿上的战场，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即便今天不是为了救他，他战死了，托付自己的孩子给他霍靖祁都会照顾，更何况是这般情况。

    “那大哥等你回去，大嫂会跟你走么。”霍冬灵仰起头，霍靖祁摇了摇头，“她那身子骨并不合适去，不过她若是想跟去也可以。”

    “她怎么可能愿意去，这一年来她回娘家的次数都快赶得上住在这儿了，母亲那里根本不管，我看她根本就不想嫁给大哥你的。”霍冬灵看不惯这个嫂子的病弱，自然是向着自家大哥，更何况她和这个嫂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好了，我休息一会儿。”霍靖祁摆了摆手。

    “那我去看看孩子。”霍冬灵吩咐人好好照看着，起身出了屋子，去往秦向彤的院子里看孩子...

    霍靖祁回来后过了几天，柳思祺上门探望。

    在家养伤比在漠地要好的多了，大夫好不说，至少在漯城可没有三五不时的军响声提醒狼族来犯，没有紧张的气氛，人松散下来自然恢复的快。

    “我说让你留着命回来，你还真只留了命回来。”柳思祺拍了拍他的肩膀，霍靖祁笑了，“是啊，留的也不容易。”

    “养好了还得回去？”

    霍靖祁点点头，“还没有结束。”

    要打退狼族，其实没有止尽，多年前霍老将军也打退过，可休养生息后别人照样再度来犯，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所以只能打降他们。

    可打降谈何容易。

    “霍老将军泉下有知，也欣慰了。”柳思祺半响开口道，“其实你在漠地也有好处，这漯城并不比漠地好多少，你可知，沈贵妃又传喜讯了。”

    沈贵妃自从四年前生下二公主后再度有了身孕，本来朝中的局势就够微妙的了，如今更是不知怎么走，太子殿下已经五岁，在这宫中也不是活的十分安全，郑家人几番努力想要把太子养到德妃膝下都无果，朝中暗中的动向纷乱得很。

    霍靖祁这几年来知道的一些事大都是柳思祺书信告诉他的，霍家其实对宫中的事比较敏感，一来是因为霍夫人的关系，二来是霍家过去在宫中也有些渊源。

    “太子既然能安然度过这五年，皇上必能护得住他。”霍靖祁缓缓道，“这几年我对漯城的事也不太了解，听闻因着沈家，你家也不甚太平。”

    “也不是因为沈家。”柳思祺摇摇头，“都是二叔的一些事。”

    牵扯到家事，霍靖祁也不便多问，两个人聊了些其他的，柳思祺也是怕打扰他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柳思祺去过这趟霍家后过去了半月，已经是十月中后，漯城的天渐渐有些冷，霍靖祁回来大半个月，关于他的事渐渐的淡下去了，但到了十月底时，忽然有流言传出他回漯城时还带回了一个孩子，四五个月大，还是个男孩，听闻霍家少爷已经认作他为义子，说是战死的下属之子，但到底是与不是，说得清谁又是仔细在听的呢。

    大多数人关注的不是霍家少爷是不是重情重义，而是这孩子是不是就是他以下属之子为幌子带回来的私生子，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以最险恶的方式去度人。

    流言蜚语通常难解释清楚，别人本来就是怀着恶意而传，霍靖祁更清楚的是大半个月以来安安静静的，忽然就传出去了，自是有心人不想让他好过。

    霍老爷要求他把这个孩子送人，用的是霍家霍老将军的名声，霍夫人好言想劝，用的也是霍家的名声，这霍家的名声有用时大过天，例如逼他回来成亲，这名声有时也毫无用处，例如霍老爷当年盛况娶第三任妻，例如霍将军去世，霍家闹的争家产的事。

    霍家前厅内，霍靖祁说完之后，气氛一下沉寂了下来，霍老爷怒瞪着他，“你就是宁愿损了家里的名声也要留下这个孩子，就算是又再大的恩，你不愧对了好好找一户人家养着就是，何必自己养他，如今闹的秦家人面前也没说法。”

    “就是一个孩子，将来长大了也不会争夺霍家的东西，你们都容不下他。”霍靖祁听厌了，用来用去都是霍家这个名声，他抬头看着霍老爷，“祖父的名声我会替他挣着，过去霍家的名声在祖父去世后早就没了。”

    “靖祁，我有一点不明白，孩子为何一定要你养着，认作义子，其实送给无子的人家，家境富庶的，这孩子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如此又能保全你自己的名声，秦家那儿也好交代。”霍夫人看了一眼坐在那儿的秦向彤，手握着杯盏，轻轻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说的十分无意，“我去看过那孩子几回，也许是真的和靖祁有父子缘，生的倒是和靖祁有几分相像呢。”

    此话一出，不仅是秦向彤，霍老爷的脸色都变了。

    “母亲，您又何必说这种引人误解的话，若是这话传了出去，不知道别人得怎么说大哥呢。”霍冬灵气不过，站出来跪在了霍老爷面前，“父亲，您说要顾着霍家的名声，可名声这东西是自己给自己长脸，自己给自己面的，大哥有情义收养别人的孩子，到了你们口中却是千般不容，万般不许，今日是您的好友托付孩子给您，您是不是也会好好照顾，不会将他转交给别人抚养，外面传着这些，您非但不替大哥说话，反倒还回来责问大哥，您究竟是信大哥还是信有些人胡说八道。”

    “胡闹！”

    霍老爷猛的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说的什么胡话！”

    霍冬灵倔强的抿着嘴，她哪有说错，若不是某些人在爹面前说了什么，爹能这么对大哥，能非要大哥送走那个孩子，能如此容不下？

    她就是见不得大哥好吧，非要闹的大哥不如意了，她就开心了。

    霍夫人劝着霍老爷，不断的说着是孩子不懂事，说着无心的话，让他不要放心上，还劝着霍冬灵给霍老爷道歉。

    秦向彤一直坐在那儿，就当是看了一场戏，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低头喝茶，抬头听霍老爷呵斥他口中的不孝子。

    等到了最后不欢而散，什么结果都没有讨论出来...

    也就是这天夜里，秦向彤忽然派人去书房那里找霍靖祁过来，把一封书信推到他的面前，语气淡的像是根本不相识，“你看我写的可对，若是无措，明日就把这个送去官府吧。”......


------------

64 064.入宫中有心人计

﻿    霍家大少爷和霍家少夫人和离了。*  *

    这一消息传开来，漯城的这个新年都不会无聊了。

    十一月时，漯城步入深秋时，霍家忽然有了这样一个消息，比较起之前传着霍家少爷抱养孩子各种流言时，霍秦两家对这和离的事都很平静。

    和离的约书送去官府，霍靖祁和霍少夫人的婚约就此作罢，霍靖祁这几次皇上的赏赐都给了秦向彤，十一月十三这天，风有些大，阳光被云层遮盖，秦家人把秦向彤接回了秦家，从此两家人不是亲家，霍靖祁和秦向彤也再不是夫妻。

    秦向彤身上挂了一年的霍家少夫人这个身份也摘了下来。

    就算是秦家此刻再想为女儿这一年来的生活讨个公道，将来和霍家总还是要打交道的，朝堂上和霍老爷还是要相遇的，更重要的是秦向彤和离后还是要嫁人的，难道闹开了脸上就好看么。

    霍府内，霍靖祁的院子重新收拾了出来，秦向彤的嫁妆，所有物什都抬走了，院子重新回归空荡，霍靖祁站在院子里，因为之前的搬动，院子显得有些纷乱。

    那天是秦向彤把和离的约书拿出来的，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霍靖祁，我觉得你这人不适合成亲，也不适合有家，你心里装的是漠地，给不了你做妻子的安心。”

    她要他留在漯城，他做不到，要他陪着，他也做不到，丈夫的责任一样没有尽到，而她是自私的，不会为了他去漠地，那样苦的地方。

    霍靖祁答应了。

    他确实心系着漠地，再者被逼回来成亲，对这婚事他也不上心，没办法给秦向彤她想要的生活，他去了漠地后这一年她在霍家过的并不好，男子再娶素来比女子再嫁要容易太多，秦向彤主动提出和离，他能做的就是用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补偿给她和保持沉默。

    在流言纷沓时保持沉默...

    秦向彤回去的没多少天很快围绕着霍靖祁的传言又起来了，这回可不是以有可能为开头的话，都和离了，秦家小姐为什么要和离，肯定是有吞忍不了的事情，霍家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应当就是他的私生子了，新婚当晚就走了，一年后回来带了个私生子回来，不能忍啊。

    按理来说有这话毁坏霍靖祁名声的流言出现霍家应该要拦着，但奇的是霍家也没吱声，之前口口声声喊着霍家名声的霍夫人此时呆在她的暖阁内，叹息着这一桩婚事真是可惜了。

    “郡主，大少爷如今这样，是不是再为他说一门亲事。”霍夫人身边从小服侍她的妈妈在一旁问道，“大少爷院子里如今养着一个孩子，是不是。”

    “好好养着，不是自家的孩子才要好好养着，有这个孩子，哪家的好姑娘还会嫁入这霍家来。”霍夫人轻抬了一下脚，跪在那儿给她捶腿的丫鬟随即换了个位置，她满意的点点头，“如今他这副将的身份，我可不宜再给他说亲了，这回他若不答应，可勉强不了他。”

    “将来大少爷还是要成亲的。”

    “所以我说可惜，秦家姑娘那副身子，今后就算是能生养孩子也不好养，病怏怏的性子本来是合适的很，就是太倔强了。”霍夫人顿了顿，“他把那个孩子带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个也说不定。”本来就不愿成这亲，想个法子和离了，如今也没法再逼着他娶谁。

    霍夫人拗起了身子，那妈妈扶了她一把，坐起在贵妃椅上，花的精致的眉宇微微一扬，笑了，“不成亲也是好。”

    暖阁门口传来叫喊，一个十来岁年纪的俏丽小姑娘走了进来，看到了霍夫人，过来趴到了她身上，撒娇的喊了一声娘。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霍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冬楹起身，嘟着嘴看她，“不想和她们玩，她们都在说大哥的坏话，那孩子明明和大哥长的不像，她们偏偏说像，好像她们真见过似的。”

    霍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霍冬楹转身看她，“娘，你和爹怎么不帮大哥说话呢，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损了大哥的名声不就是在损你和爹的名声。”

    “我们自然会帮他了，但是有时候我们解释了别人未必肯听，你也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是不是。”霍夫人笑的很慈爱，霍冬楹哼了声，“那我以后不和她们一块儿玩了，她们都胡说八道。”

    霍夫人示意屋子里的丫鬟出去，看着女儿正色道，“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和她们恶交，外面说的多了，你若听进去自己被影响了，那是自己心不够定。”

    霍冬楹似懂非懂，霍夫人倒是没有阻止她这个亲近霍靖祁的心，也没有阻止女儿觉得长子好。

    “好了，你爹在书房里，既然回来了就过去和他请个安。”霍夫人拍拍女儿的肩，霍冬楹听话的点点头，“那我等会儿能不能去大哥院子里看看墩哥儿。”

    “好。”霍夫人笑着点头，等着女儿离开，霍夫人的笑意收了起来，吩咐道，“谁跟着小姐一起去的，把人叫来。”...

    霍家的事一直传到了十二月，直到宫中德妃有孕的消息传来才盖过了霍家的事。

    九月沈贵妃有孕，十二月德妃有孕，如今的皇上就一子二女，登基数年，子嗣单薄是一直的事，所以年底这两位妃子有孕的消息传出，朝廷是雀跃了不少，开枝散叶才好啊。

    只不过这开心也分派别的，沈贵妃有身孕时一部分高兴，一部分人不高兴，等着德妃有孕，原来高兴的那一部分就不高兴了，不高兴的人反倒是高兴了起来。

    余下那一部分人就是谁有身孕都高兴，只可惜这部分人在朝中两派人眼中属于立场不坚定，决心不明确的人，有时候吵起来，他们都是中间劝架的，谁和谁政见不和了，他们就是讲和的。

    柳家就是属于‘立场不坚定’的一类，谁也不占，就听皇上吩咐，因着沈贵妃和德妃同时有孕，柳家这些中立者的日子反而不太好过了，暗地里有人把他们拉到自己这边来，来来往往的，有时候下了朝躲都躲不过。

    宫中就做的更明显了，刚刚公诸喜讯的德妃在短短半月的时间内已经见了好几个来恭贺她有身孕的夫人，到了年三十宫宴这天，她还召见了李氏，因着儿媳妇言氏也怀有身孕没能前来，李氏带了柳青芜前来，在明粹宫这边受德妃的召见。

    放在几家利益面前，柳青芜和郑如燕在驿站的那一幕根本算不了什么，郑如燕笑看着李氏和柳青芜，“外头热闹，本宫身子不便就没出去，就把柳夫人请来陪陪本宫。”

    “这是臣妾之幸。”李氏谦恭行礼，郑如燕摆摆手，“就在这宫里，不必多礼，外头烟火正艳吧，陪本宫出去看看。”

    一旁有宫人扶着郑如燕起来，走到屋外，李氏带着柳青芜保持着一些距离，说是看烟火，大多的心思都不是放在看上，而是放在陪上。

    “转眼两年了。”德妃遥望宫墙，从她这儿根本看不到外头是什么模样，她笑了笑，“本宫都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说罢她转头看柳青芜，“柳姑娘这年纪正是走动时，不如和本宫说说。”

    谁家有什么宴会，谁家姑娘发的请帖，谁家成亲有了喜事，三月踏青，六月赏荷，十月踩秋，德妃目光落在她身上，端着微笑，等柳青芜说完，她也笑了，“是呢，就是如此。”

    明粹宫门口那儿有了动静，远远的宫人领着人过来，是太子殿下过来看她了。

    萧钰和德妃问过安，一眼就看到了李氏身边的柳青芜，他记性好的很，两年前见过柳青芜现在还记得，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外边冷，进屋坐。”因为太子的到来德妃的心情明显的更好了，太子身后跟着不离身的长生，进了屋子后，德妃命人上太子喜欢的吃食，笑着问他可用过了晚膳。

    “刚刚去过父皇那儿，父皇让我来给您问个安。”萧钰说的一板一眼，才五岁的年纪，端的一副大人的模样。

    “是皇上让你过来的？”德妃心中一喜，眉宇间也闪亮了几分，皇上让太子过来她这儿可比太子自己过来这儿让她高兴的多。

    萧钰点点头，“是啊，您好好休息，我走了。”说着要离开。

    德妃派人送他，萧钰扭头看向柳青芜，和德妃甜甜讨道，“姨母，就让她跟着我一起去花园里吧。”

    德妃微怔，似乎是想不出太子忽然点柳家小姐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她正好是有事要和柳夫人说，于是就同意了萧的要求，笑看着柳青芜，“柳姑娘，我派人送你去花园那边，那儿的晚宴正好，你就与太子殿下一同过去吧。”

    柳青芜看了大伯娘一眼，跟着太子一块儿出去了，出了明粹宫，萧钰看着跟来的那个宫人命令道，“你不要跟着本殿下，本殿下会把柳姑娘送去花园里的，你回去吧。”

    “太子殿下，这不好吧。”她是德妃吩咐送柳家姑娘去花园的，也不能就这么被太子带走啊，“殿下您不是也要去花园，奴婢送您们一起过去。”

    “本殿下说不用了就是不用了，你是要违抗本殿下的命令。”萧钰年纪小小，气势不俗，摆起这太子的架势来足以把宫人呵斥道，他生气的看着她，“听明白了没有，本殿下的人会把她送去花园，有你什么事，让你回去就回去。”

    “回去吧，就说是太子要求的，娘娘不会怪罪于你的。”长生看那宫人虽怕又不敢违抗了德妃的吩咐，把她扶了起来说道。

    那宫人看了一眼柳青芜，又看了一眼长生，最终躬身行礼，站在那儿没有再跟着他们。

    萧钰带着柳青芜往前走，还朝后看了一眼，确定那宫人没再跟着了，出了小宫门，他忽然拉住了柳青芜的手，转身看她，笑着说道，“看在你上次迷路的份上，我带你一起去琅阙阁。”

    柳青芜怔了怔，那小手拉着自己，一点都没有刚刚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挺亲近她的样子。

    “柳姑娘，晚宴长着呢，柳大夫人在明粹宫中也会留一阵子，殿下邀请您一起，您就去吧。”长生笑看着柳青芜，说话的语气柔柔的，却都是偏向太子，太子想让她一起去，她就跟着一起去。

    柳青芜想不明白太子亲近她的缘故长生却知道，那次在琅阙阁殿下迷路，遇到柳家小姐，因为不知这身份的缘故，太子对她的印象不错，回去后就提了几回，这次见到她也就亲近了些。

    琅阙阁可以经过御花园也可以另外小路过去，长生带着他们从另外的小路去，和那天柳青芜迷路不小心闯进去的并不是同一条。

    夜里的琅阙阁四周很安静，和那天看到不同的是今天的琅阙阁门口点了灯，还开了门。

    萧钰背出了太傅布置的任务，还超额完成了，皇上就允了他可以来这里，不必偷偷摸摸的过来。

    郑皇后去世已经四年了，四年前的年三十过后没多久，年初一凌晨郑皇后去世，这个郑皇后生前常来的琅阙阁也被封了起来。

    宫中妃子都对这阁楼有所避讳，一来是因为皇上，二来是因为沈贵妃不喜，所以这边阁楼附近连看守的人都没几个，四年前这边进来还不是这么幽静的小路，不到半年时间已经无人过来，也因为刻意掩藏，种了一批树，把这个阁楼藏在了御花园角落里。

    郑皇后去世的时候太子才一岁，柳青芜看到他走进阁楼内，打量这阁楼，长生也走了进来，语气里一抹怀念，“这阁楼和当年的一模一样。”里面的东西也都没动。

    “皇上应当是惦记皇后娘娘才是。”柳青芜回看她，长生笑了，“皇家的人无情多过有情，何来长情的人呢。”

    柳青芜微微一怔，太子上了二楼，她才低声询问，“长生姑姑，太子殿下为何要带我来此。”

    “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太子喜欢你，愿意与你亲近，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何须放在心上。”长生伸手拉住了她，往二楼走，还能听到太子在二楼跑动的声音，柳青芜看到长生的侧脸，总觉得她这样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宫女。

    走到了二楼，这儿视野好了许多，甚至能看到晚宴的地方，皇宫之大，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

    “在宫中哪有什么单纯的人，单纯的人在这地方是活不下去的。”长生眼底带着一抹慈爱看着太子缓缓道，“殿下也鲜少有亲近的人，他想带你来这里，我不会拦着。”

    她八岁入宫，十岁就在郑皇后身边，宫中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见的太多了，太子宫里左设右防，每一个接近太子的人都有着她自己的目的，没有谁是纯粹的对太子好，在这宫中，哪有人是纯粹想对太子这个人好的，都是为了他身份罢了。

    柳青芜看着太子在那儿小心的摸着一些物件，心底里触动不已，幼年丧母，早就不记忆过去的回忆了，关于郑皇后的事也许都是听别人说起，帝皇家无情，他能够好好的活到现在，还教诲的这般好，也是不容易。

    “长生，我可以带这个走么。”萧钰摸了摸软垫旁边放着的一个小木马，转头看长生。

    “可以，奴婢替您拿着。”长生接了过来，萧钰迈脚走到了一旁的瞭望台上，踮起脚看向远处，看了有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抱起桌子上的一个拨浪鼓，闷声不吭的自顾着下楼去了。

    柳青芜都不解太子这是怎么了，长生赶了下去，柳青芜也跟到了一楼，萧钰已经走出了阁楼，站在那儿似乎是等她们，小手抱紧着拨浪鼓，长生和柳青芜赶到他面前，萧钰低垂着头，像是哭了，又忍着泪。

    长生什么都没说，在他身前蹲了下来，萧钰不肯动，柳青芜听到有轻轻的啜泣声传来，又压着不肯出声，长生就这么等着他，过了良久，萧钰张开手，趴在了她的背上，低声喃喃了一句，“那我最后一次哭了。”

    听到这句话时，柳青芜的眼眶都跟着湿了。

    “嗯。”长生应了他一声，看向柳青芜，“柳姑娘，我先送你出去。”

    柳青芜点点头，跟着他们离开了琅阙阁，按着刚刚进来的路，走到了分叉口，长生感觉到背后脖子处的湿意，指着对面的门，“柳姑娘，从哪儿过去直走，左转后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御花园了，门口有宫人领路，对不住，不能带你过去。”

    一路过去太子压低的啜泣柳青芜不是没听见，看他埋头在长生的肩膀上，柳青芜忙摆手，“不碍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出了这儿随处都能看到守着的宫人，也不至于会迷路。

    长生朝着她点点头，背着太子从另一条路过去了，柳青芜目送他们离开，这边比还有一条路僻静些，太子这般，兴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

    柳青朝着长生所指的那个门走去，出了后就是过道，往左很快就看到了宫人。

    柳青芜顺利的到了御花园，此时晚宴正在进行中，大伯娘还没回来，宫人领着她到安排好的位子上，德妃因为身孕的关系没来，沈贵妃倒是在，四五月的身份，心情甚好的看着表演，偶尔还与身旁的妃子说着什么。

    从这回头看去，的确看不到琅阙阁，晚宴这儿灯火通明，显得御花园其它地方暗沉沉的，柳青芜收起了心思，只不过才坐下没多久，忽然有人来请她，说是明粹宫那儿派来的人，带她回明粹宫去。

    柳青芜跟了这个宫女出去，走出了御花园后往明粹宫的方向，但绕了几个弯后柳青芜就觉得不对了，即便是通往明粹宫的路不止一条，但这么走法也不像是去明粹宫的。

    于是柳青芜停住了脚步，前面的宫女见她停住了，也停了下来，转身看她，“柳姑娘，您跟上奴婢，这宫里大的很，可别跟丢了。”

    “这位姐姐，德妃娘娘让人带我到了御花园，怎么又让你过来寻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柳青芜笑看着她，也是露尽了疑惑。

    “自然是娘娘想见你了。”那宫女状若无意的朝着不远处的宫门看了一眼，“柳姑娘，过了那边再过去些可就到了，您跟紧了，让娘娘等久了可不好。”

    “瞧我这记性，跟着姐姐你过来，都忘了与我嫂子说一声，她还怀着身孕呢，适才离开片刻，若是见不到我人，她该着急了，能不能还请姐姐稍等一下，我回去与我嫂嫂说一声先，她怀着身孕呢，若是因此动了胎气可不好。”柳青芜越发觉得不对劲，大伯娘还在德妃那儿，有什么事儿是要她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去的，更何况刚刚她是跟着太子离开的，要找早就找了，还不说缘故。

    “德妃娘娘怀有龙嗣，难道就能等你，没有时间让你回去和你大嫂说了，你快点，否则到时候娘娘降罪，别怪我没提醒你。”见柳青芜不肯走，那宫女有些急了，语出威胁道。

    “这样如何，刚刚过来那儿似乎也有宫人守着，我过去让她替我带个话，这样也就不会浪费时间了，不必让德妃娘娘等，也不会让我嫂嫂着急。”大嫂根本没有来，若真是德妃宫里派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大伯娘还在那儿呢。

    “哎你！”那宫女一看柳青芜转身朝着那边小门那儿走去，急了，朝后看了一眼，只能看着柳青芜往那儿走去，这边不能大喊大叫，四周隔不了多远就有人守着。

    柳青芜离她有些距离了，朝着那小门内看去，这儿其实根本没什么人守着，等柳青芜再出来看那宫女，那宫女已经不见了。

    轻吁了一口气，柳青芜打量了一下这地方，也不知出去还会不会遇到那个宫女，柳青芜朝着前面看了看，再过去些不就是刚刚那个宫女想带她去的地方。

    柳青芜心有疑惑，朝着那边慢慢走去，就隔了一座假山，柳青芜听到了说话声。

    她往角落里掖了掖，这边的声音有男有女，其中还有那个宫女的，“她不肯过来，这儿远近还有夜里巡逻的人，不能强行把她带过来。”

    一男子开口，“那怎么办。”

    柳青芜心中一惊，还没等她消化过来这事情的原委曲直，那边又有人过来了，柳青芜在背面看不清，只听见有人喊，“表哥，你看这儿怎么也有人。”

    再走近些，同样的声音，说话声里就满是惊讶，“怎么是你们，不是还有！”说了一半却没有继续，似乎是不能向来人透露似的...


------------

65 065.青芜成了香饽饽

﻿    柳青芜听着这声音略微耳熟，可没有看到人也想不到究竟是谁，听起来似乎是有三四个人在假山那端。()

    “还有谁在这里。”男子声音响起，女子的声音继而也响了起来，“表哥，你和陈大哥先回去吧，我跟她回御花园。”

    柳青芜这个角度只看到两个人离开的半边背影，紧接着假山那儿便响起了女子的问话声，“不是带走了么，怎么没有带过来。”

    “柳家小姐不肯跟着过来了，快到时说要找人和御花园里的嫂子先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柳家就来了一个大夫人和一个柳家小姐，哪里有什么少夫人，她骗你的。”那是气急败坏的声音，随之就是责备，“这回没有把人带过来，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宫女不断的道歉，女子声音也不耐烦了，“她往哪边走了。”

    “往回走找人，进了前面的小门，我过来时她还没出来，现在，不知在哪里。”

    她们的声音朝着那边近了，柳青芜想过去看看到底是谁要如此用计引她过来，还给她下了套，脚下忽然踩到了枯木的枝，崩断声响起。

    即便是天空中时不时有烟火声，这边四周还是显得安静，这一响动即刻引起了假山那边的注意。

    “有人？”声音转而朝着柳青芜这边走来，柳青芜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并没有地方可躲的了。

    “会不会是猫。”宫女的说话声制止了柳青芜想要发出的声音，她们这是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看看就知道了。”声音越来越近，柳青芜微抬起身，预备和她们打这照面，就在她侧身那边走过来了一个人。

    他很快就到了这边，柳青芜在暗处看到他时愣了愣，那两个朝着柳青芜这边探过来的人也停住了，那人看着她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找不到路了，她来找我的。”女子看起来略显紧张，拉着宫女匆匆离开。

    柳青芜顾不得自己姿势是不是雅观，起身扶着假山过去，只看到了她们离开的侧影，但只这一眼也够了，柳青芜认出了那个女子，关采菱。

    “你怎么会在这儿。”霍靖祁看着她，柳青芜一手扶着假山，此时才觉得双腿酸的很，刚刚猫在那儿这么久，紧张着没察觉，如今站起来了才察觉到僵硬。

    “霍大哥，多谢你的解围。”柳青芜扶着假山好一会儿才站稳，有些尴尬，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在这儿多久了。

    “碰巧过来，这边过去都是官员男眷。”霍靖祁指了指那头似有灯火的地方，柳青芜了然，难怪涂家少爷和那个陈少爷会出现在这里，那个称作陈少爷的人，似乎就是等着宫女把自己引过来。

    随后涂乾昊和关采菱过来了，听关采菱的意思，她就应该是在这儿被他们撞见似的。

    在宫中私自相约男子。

    柳青芜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眉头一蹙，若是这样的话，前后原委是通顺了，可这动机呢，她与那关家小姐没仇没怨的。

    “你一人到此？”霍靖祁其实过来没多久，远远看到假山后躲着人，假山边又有两个女子，走近时才觉得假山后躲着的人眼熟，看着架势肯定是有事，但是柳青芜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多问，等着她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送你过去吧，再晚一些时候宴会就要结束了。”

    谁知还会不会遇到谁，柳青芜点了点头，“好。”

    不能从刚刚来的路走，霍靖祁领着她从这个园子过去，周围显得安静许多，柳青芜有些好奇他怎么会对这儿这么熟悉，霍靖祁接触到她的视线，笑着解释，“祖父还在世时常带我入宫。”

    柳青芜点点头，想起刚刚的窘促，脸颊微微发烫，转口关心起他来，“霍大哥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再休养一阵子就能复原。”

    “伤及肺腑难痊愈，这段时间霍大哥可别再动刀枪了。”柳青芜想起大哥与自己说过的伤势，一刀没入右胸，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反过来杀了狼族领使，后来伤势加重，在漠地时几次高烧不退，也昏迷过。

    “我会注意的。”霍靖祁转头看她，却听柳青芜还在念叨着要自己多注意一些身体，不能累要吃些好的。

    霍靖祁失笑，伸手下意识的想去摸摸她的头。

    心动手动，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忽然一双大手抚在了柳青芜的头上，柳青芜一怔，说话声也顿住了，下一刻，脸颊涨红。

    喊着霍大哥没有错，毕竟不是亲大哥，柳青芜刚刚絮絮叨叨了一番，现在回想过来反倒是不好意思，大概霍靖祁也察觉过来这动作是他对自己妹妹才会有时，很快收了回去。

    头上的力量减轻，柳青芜抬起头来，笑的有些无措，“霍大哥，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不会。”霍靖祁对她笑了笑，“我还要谢谢你的关心。”

    已经走到了，再过去就是御花园，霍靖祁指着前面，“去吧，我看着你过去。”

    柳青芜朝着那边走去，回头看他，霍靖祁朝她挥了挥手，柳青芜脸上绽开一抹微笑，伸手挥了挥，快步朝着晚宴的地方赶去。

    直到看不见她了霍靖祁才转身往回走...

    柳青芜到的时候李氏已经在了，但她并不知道柳青芜又被叫出去的事，还以为是太子留了她这么久的。

    柳青芜四处找着关采菱的身影，她应该比自己回来的早，可也没看到她。

    沈贵妃在柳青芜被叫走没多久就离开了，此时晚宴即将结束，妃子们离开，剩下的女眷要走的也可以出宫了，李氏今晚都没怎么参加这晚宴，带着柳青芜出宫，沿路回柳家都是伴着彻夜的烟火。

    回到了柳家，洗漱过后，柳青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里想的都是宫中那一幕，关家小姐让宫女去御花园里把自己带过来，带到假山那边会见一个陈少爷，没多久关家小姐和涂家少爷就出来了，若是她当时没躲开的话，画面不就变成了关家小姐和涂家少爷过来的时候她和那个陈少爷在一起。

    不是私下相约是什么。

    可关小姐拿来这么大的本事差事的动宫女，紧接着柳青芜心中还有疑惑，德妃那儿知道她是大伯娘带来的，并没有带嫂子，那就不是德妃派来的人把她带过去的，不是德妃的，那会是谁的宫女。

    柳青芜思来想去，更加难以入睡，尤其是后来她想不透了。

    等到天亮时柳青芜都没睡着，第二天一早去柳老夫人那里请安，孩子们都等着要给祖母拜年，柳青芜想了想，到了下午时缀锦院那儿空了，她把这件事和柳老夫人说了一遍。

    长辈想的总是要比她深远，柳老夫人听罢即刻就派人去把儿媳妇找了过来，德妃留下儿媳妇，转眼就有人把自己孙女带去那样僻静的地方要与别人相会，还是假借德妃的名义，冒充德妃宫中的宫女，怀的又是什么动机。

    德妃留下李氏并没有挑明着说什么，而是字里行间话语中都带着写交好的意思，郑家和柳家的关系，甚至还提到了柳青芜，两家之间关系要亲近，最好的办法就是结亲了，可这柳家能出嫁的姑娘就两个，平姐儿还小，没个十来年都谈不了什么婚事，剩下只有个柳青芜，过了年也才十三岁。

    十三岁说亲，早是早了点，但也不是没有，其实选柳青芜已经是舍近即远了，但是这近不得不舍啊，虽然郑家看上的是柳大老爷，可李氏就生了三个儿子，长子已经成亲，次子虽然在说亲的年纪，郑家没合适姑娘，到最后扩大范围，柳大老爷变柳家，也成，那还有个二房的嫡长女可以选。

    选柳青芜的还有一个好处就在于她的外祖家，慕家三位老爷，一位在漯城，其余两位虽然不在漯城，在地方也是任要职，所以德妃向李氏隐隐透露了这一层的意思。

    也不是德妃心太急，等她生下孩子，太子长大再去想对策，这改嫁的嫁完了，该娶的也都娶了，还谈什么呢。

    “把脑筋都动到孩子身上来了，这真是。”柳老夫人想到这茬，德妃能想到的，宫中别人也能想到，柳家在漯城是算不上顶好的人家，但结亲都讲究一个合适，郑家的孩子不可能攀再高，说到底郑家看上的是这门当户对底下的几层关系。

    “我记得那郑国公府可没有与青芜年纪相仿的，德妃娘娘的弟弟才和思煜一般大小的年纪。”

    “郑家三房不是只有一女，并无子嗣，早些年在族中过继了一个孩子回来，算是三房的嫡子，他比青芜大了三岁。”

    “过继来的孩子充的嫡子，这是傍着太子外祖这身份，觉得什么样的都能娶进门了。”柳老夫人冷哼了声，“就是这真嫡出也不会答应，柳家何时要和郑家搀和进一门的事了。”已经有了个许家，还不够闹腾么，再来个郑家，柳家这边是要让人两头扯了不成。

    李氏也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在宫中她也只能和德妃打马虎眼，至于是什么人要损了侄女的名声，让德妃这计落空，在那宫中，与德妃明里暗里都合不来的，不就是身份高她一等的沈贵妃。

    “这也说不准，宫中的事谁摸得透，那一坛子浑水，蹚在里头的谁能干净。”柳老夫人看了一眼孙女，“往后青芜还是别进宫了，太子殿下与你多亲近一句，说不定就有人指着我们柳家，说这柳家要把孩子送进宫。”

    柳老夫人沉吟片刻，“还有那关家，过去也不是多么相熟的人，能省的，就把这交道省了，关家在朝中也有些根基，只不过素来低调，宫中有人也不奇怪。”

    年前时总是缠着大郎，如今大郎身上动不出法子来，脑筋动到几个小的身上来了，“还有思衡，如今也有十七了，入了秋才应试，本打算应试后说亲的，我看如今也不必等了，趁早把他的婚事给定下来。”

    李氏应了下来，她从宫中回来后也是这么打算的，早早定了也早些安心，次子的婚事她心中也有数，“出了年我拿来给娘好好看看。”...

    柳家如此打算着，柳青芜好歹也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那一次，揣摩不透也就只能躲着点了，可似乎郑家人锲而不舍的精神又延伸到这儿来了，十五元宵之后柳青芜忽然被召入宫...


------------

66 066.再入宫皇上出手

﻿    明粹宫内，德妃一脸亲和的看着柳青芜，在旁还有李氏的陪同。( 起笔屋)

    “这一次召见你们入宫是有件事，你们也知太子如今住在太子宫中，平日里素来不与人亲近，本宫见太子和柳姑娘有缘，心里也就起了这意思，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郑如燕看着柳青芜，慢慢道，“柳姑娘是否愿意进宫来侍奉太子呢。”

    李氏的脸色微变，柳青芜从椅子上起来跪在了地上，郑如燕笑了，“这是做什么，地上凉，还不快起来。”

    “臣女不知娘娘是何意思。”柳青芜低着头不肯起来，郑如燕垂眸看她，“太子年幼，身边需要个能侍奉左右的人，那些宫人们仗势自己侍奉太子多时，花言巧语蛊惑太子殿下，本宫见太子愿与你亲近，柳家姑娘的秉性品德本宫也知不错，让你入宫来随太子左右，你说可？”

    “德妃娘娘，侍奉太子此等大事，青芜恐难当此任，她又不懂宫中规矩，怕是要冲撞到贵人。”李氏跟了跪了下来，前些日子刚和老夫人说起过，只是她们也没想到这茬，德妃怎么会想到让青芜来侍奉太子，太子才多大，就算是将来有出宫的机会，这年纪也拖大了。

    “规矩不懂可以学，有谁出生是懂规矩的。”郑如燕接过宫女递来的杯子，打开杯盖喝了一口，说的十分随意，“至于这冲撞，柳姑娘聪慧过人，懂事过这宫中许多的人，想必是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柳大夫人，本宫知道你担心什么，本宫不会把柳姑娘的年纪给拖大了，待到她十五六岁，你们柳家相看也好，本宫也会帮忙替她谋求一桩好婚事，如此出嫁，也不会晚，更何况能得太子的喜欢侍奉在太子宫中，对你们柳家可是也有莫大的好处。”将来太子登基，这年幼时候的服侍还是能让太子记得柳家一些，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郑如燕话音刚落，门口那儿传来了传驾声，“皇上驾到。”

    郑如燕起身，李氏和柳青芜跪朝门口，一抹身影很快走了进来。

    看到屋子中这一幕，萧烨扫过一眼，目光落在郑如燕身上，“起来吧。”

    “谢皇上。”郑如燕起身自然的到他身旁，柳青芜还跪在那儿，并没有起来。

    郑如燕陪着皇上坐了下来，萧烨看着李氏和柳青芜，“这是做什么。”

    “臣妾想为太子选一个近身侍奉的人呢。”郑如燕柔柔的说道，“这宫人们太子都不予亲近，那日臣妾见太子与这柳家小姐亲近便起了这心思，柳家小姐品德也都是上选，入了宫能陪伴在太子左右，侍奉照料，想必是极好的。”

    “宫中诸多宫女，你让这柳家小姐入宫，以何身份。”萧烨会看德妃，像是有这兴致听她说，德妃心中一喜，“自然是不能以宫女的身份了，宫中也有掌事的嬷嬷，如太子宫中还有长生这样，柳小姐以掌事姑姑的身份到太子宫中不正好。”

    “你父亲是何人。”萧烨点点头，转头问柳青芜。

    “回禀皇上，家父姓柳名尚义。”柳青芜的视线只在皇上的袍子处，不能再往上。

    “协办大学士柳尚荣是你何人。”

    “回皇上的话，是臣女的伯父。”

    萧烨一手放在腿上，两指轻动了动，若是柳尚荣之女，肯定是不妥，但这柳尚义的官职并不高，他的女儿入宫来做这掌事姑姑，侍奉太子，倒也不是不可以。

    郑如燕时刻关注着皇上的神情，只要皇上点头，那自己就不用费这么多的功夫了，那柳家还有不同意的道理么。

    “皇上，臣妾是看太子与柳家姑娘有缘，届时等柳家姑娘到了年纪，再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也不会亏待了她。”郑如燕絮絮地说着，为了让太子过的更好，她可真是废了不少心思。

    “既然是为太子选的，那就把钰儿叫过来，李福，去把太子请来。”萧烨沉吟片刻随即开口，末了看着李氏和柳青芜，“你们也别跪了，起来吧。”

    “谢皇上。”柳青芜退了一步扶大伯娘起来，到旁边坐下，柳青芜心中惴惴着有些忐忑，太子若是喜欢她，皇上是不是就答应了德妃的提议。

    此时坐在椅子上就有一种她为鱼肉任宰割的感觉，她还是她，入不入宫的决定权却不在她手上。

    郑如燕心中的想法也早已经转了很多回，只要柳家姑娘入宫，侍奉太子，那这柳家和太子还能疏远到哪里去，她推举入宫的，自然由她多照顾一些，等她出宫之时在这婚事上再添一把助力，柳家就是想撇清也撕不开这关系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李福很快就把太子带来了，跟着太子过来的还有长生，走进屋子行礼后，太子看到了柳青芜后第一反应便是高兴，他确实是高兴又再见到柳青芜了。

    这一幕落在郑如燕眼中，这还需要问喜不喜欢么，太子对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态度区分可是十分的明显，一眼就瞧出来了。

    “钰儿，德妃娘娘说你喜欢这柳家姑娘。”萧烨看着儿子，语气严肃了许多，萧钰乖乖坐在那儿，“父皇，儿臣觉得她挺好的。”

    “那父皇让她进宫来，到太子宫中服侍你，你说好不好。”

    萧钰眉头一皱，养的丰润的小脸上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到宫中来服侍我，她在宫外好好的，进宫做什么。”

    “你不是与她相处的不错，让她来太子宫中服侍你，陪着你，这样不好吗，你底下那些服侍的人可没有她来的让你喜欢，是不是。”郑如燕细语说着，脸上是满满对太子的宠爱。

    萧钰看了柳青芜一眼，直接闷了郑如燕，“不好。”

    郑如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在了那儿没有缓和过来，她有强挤出那笑容，“为什么呢，太子不是喜欢柳家姑娘，让她进宫来陪着您不是更好。”

    “宫中有宫女太监，不用别人服侍了，喜欢难道就一定要让她进宫吗？”萧钰反问郑如燕，“姨母也不是喜欢什么就一定要让它进宫陪着自己的吧。”

    当朝皇上不是个受人控制的人，太子年纪虽小，也不是个任人能左右想法的，他目光铮铮的看着德妃，他是喜欢柳家姑娘，但他从没说过要她进宫来陪着自己，再说了，这宫里有什么好的。

    “这么说你是不要她进宫陪你了？”萧烨的视线看过萧钰身后的长生，随即又看着儿子，萧钰点点头，“父皇，儿臣不用她进宫陪儿臣。”

    柳青芜抬头看萧钰，却见他正好看自己，避着别人还偷偷眨了眨眼，柳青芜一怔，很快明白过来太子这是在帮自己。

    “既然如此，那朕问问柳姑娘的意思，太子与你有缘，德妃想让你入宫陪伴太子，你可愿意。”皇上一下把这做主意的权利还给了柳青芜，要问她的意思。

    柳青芜起身跪下，郑重的回道，“臣女多谢太子厚爱，但臣妾不能入宫，请皇上恕罪。”

    柳青芜说完后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半响。

    “看来德妃的一番好心是要枉费了。”萧烨摆手让柳青芜起来，“来人，送柳夫人和柳小姐出去。”继而看向萧钰，“钰儿，你也该去太傅那里了。”

    等着屋子里的人走了，萧烨收起放在腿上的手，转头看着德妃，她脸上那笑，撑的也十分辛苦，郑如燕抬头看他，低低的喊了声，“皇上。”

    “太子无意，往后你就不必再做这些事了，太子宫中不缺照料的宫人。”萧烨此时的语气淡了许多，他不爱笑，只要脸色微沉就会显得冷峻，郑如燕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可她还是想努力一把，她怀着皇上的子嗣，她觉得自己在皇上心中应当是有一分地位，就算是看在去世皇后的份上都应该比别人更重。

    “可太子如今身在太子宫中，那长生照料着太子所有起居，一个掌事姑姑，权利未免也太大了些，她对太子的影响也太大了。”郑如燕鼓着勇气说道，动情的看着他，“皇上，臣妾并不是存着私心想怎么样，而是觉得太子如今这年纪，在他身边的人不应该只有一个，多一个人太子也能多一份相处。”

    “她从小就照顾太子，对太子自然有影响，她有这么大的权利，那都是你姐姐给的。”萧烨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对郑如燕那柔情并不放在心上，而是推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站起来，背对着她淡淡道，“皇后殡天前托付给朕的，其中一样就是不把太子托付给任何一个妃子照顾，包括今后郑家送进来的人，第二样，那个宫女，负责照料太子所有的起居，给予她权利照顾太子。”

    萧烨转过身来看她，嘴角一勾，语气里一抹讽刺，“这是你姐姐亲口托付，她连郑家人都不信。”

    郑如燕怎么都没有料想到姐姐会向皇上托付这些，怎么可能不信郑家，不信郑家那信谁？郑如燕下意识的反应，皇上在骗她，皇上只不过想要维护那个宫女，见不得她想带人入宫侍奉太子，分了那宫女的权利。

    “做人，心别太急了。”萧烨忽然冷冷开口，郑如燕猛的一震，抬头看皇上，却发现他的神情冷酷的像是根本不认识。

    “安你的胎，好好生下孩子，不要想着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萧烨瞥了一眼侍奉在郑如燕身边的宫女嬷嬷，“照看好德妃的身子，朕的孩子没这么容易生下来的。”

    萧烨头也不回的走了，郑如燕紧握的手猛的一松，整个人瘫软在了坐榻上。

    一旁的嬷嬷赶紧扶住她，郑如燕苍白着脸，双手冰冷。

    皇上说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这么容易能生下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郑如燕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刚刚的神情太冷漠了，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似的，郑如燕此刻才恍恍惚惚的明白了一件事，皇上没有她想象中的在意姐姐，在意郑家，所以皇上也不在意她。

    难怪皇上从来都没想过要把太子交给她来养，而封这德妃呢？

    郑如燕心底里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她微颤着手抚上小腹，她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在这宫中，有这资格给皇上生孩子的，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呢...

    长生陪着太子送柳青芜一直到离开的宫门口，萧钰抬头看柳青芜，“你放心吧，本殿下不会让你进宫陪的，这宫里又不好玩，呆着没有自由，还不能出去，你还是呆在外面好了，下次入宫时多和我说说宫外的事。”

    如此一场受惊，柳青芜其实被吓的不轻，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也泛起了笑意，“臣女谢过太子恩典。”

    “怕你迷路，那天送太子回去后我又去御花园看过你。”长生就说了这么一句，柳青芜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天她被宫女带走的事她知道了。

    看着柳青芜离开，长生带着太子回了太子宫，太傅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送太子进书房，长生吩咐宫女守在门口，太子宫门口那儿出现了一个人，长生很快进了一趟自己屋子，出来后朝着太子宫门口走去，恭敬的行礼，“李公公。”

    李福笑靥的看着她，“姑姑，皇上等着您呢。”

    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宫内，转头看李福，“有劳公公。”...

    柳青芜回到家后没几天，宫里有那样的小消息传出来，说是德妃娘娘忽然病了一场，动了胎气，如今只能静养着，谁去看了都不接见。

    这和年底时候频繁见客成了偌大的反差，别人不清楚，柳家这边李氏经历过这么一场还是能猜透其中的原因。

    也是为了这件事被人传扬出去，柳老夫人让柳青芜呆在家中，一段日子别出门，最好是等人忘了，想不起这茬才好。

    时到二月中，仪都那儿修渠完工，柳尚义回来了。

    前后半年时间，因为过年大雪停工了一段日子，拖延着到了二月中才全部完工。

    河渠完工就能与江河通水，柳尚义是瞧着那隔坝口炸开，河水涌入成功后才启程回漯城交差，此时的童姨娘已经近八个月的身孕。

    柳尚义回来半个月后，仪都那儿的许家二房夫人忽然来了漯城，紧接着许家许老夫人派人来柳家传达了消息，身在仪都的许氏有了身孕。

    缀锦院中柳老夫人听闻这件事，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而是转头看着一旁神情赧然的儿子，“你自己看呢。”

    柳尚义搓了下手，他去仪都这半年，因为通渠的地方离祖宅近，所以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宿在了祖宅内，一来二去，许氏就有身孕了。

    “娘，她如今都怀了孩子，在那儿也不好养身子，不如就让她回来吧。”柳尚义半响恳求道，柳老夫人眯了眯眼，“我没让人看着她，没让她关在屋子里，你去一趟仪都就三番四次留在祖宅那边，你要把她带回来也可以。”

    “往后她若再犯错。”

    “她若再犯错，儿子一定不会饶恕了她。”柳尚义赶忙替妻子做下了这个保证，柳老夫人摆手，有些厌了听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娘您好好休息。”柳尚义起身出去，冯妈妈过来扶起了柳老夫人，“兴许二夫人是真的好了呢，有了几个孩子，好歹也有当娘的苦心。”

    “她当然有这苦心，只不过这心都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柳老夫人靠坐在那儿，总是要回来的，现在不让她回来，许家人还是会想办法，沈贵妃有孕，许家那大老爷又是混的风生水起，尽孝二字也不能使一辈子...

    二月底的时候许氏就回来了，怀着一月多的身孕，还到了柳老夫人这儿跪着忏悔道歉，柳老夫人怎么能让她多跪，孩子跪没了还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不是。

    许氏又派人送了好些东西给柳青芜，团团的，柳家上下，把这悔改的心展露十分。

    许氏回来的第二天柳青芜去请安时就把二房的帐都还回去了，许氏笑看着柳青芜，“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多亏了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柳青芜点点头，“母亲您看一下，父亲屋子中的账在童姨娘那里，还有院里其他姨娘屋里的事由胡姨娘帮着打理，其余的上下一些事，都是由明妈妈在管。”

    她不在的日子里童姨娘又有身孕了，下月就要临盆，许氏心中怎么会不在意呢，可她才刚回来，断然也不敢对童姨娘做什么，还得小心伺候着童姨娘安然生下这个孩子，否则但凡是出了一点事老夫人就都会怪到她头上来，因为她这是有前科在身。

    柳青芜走后二房这边几位姨娘都来请安了，自然的，手上有东西的都要交换出去，胡姨娘交的十分爽快，倒是童姨娘，心底里是多少的不舍。

    尽管老爷没说，童姨娘心底里隐隐也猜到一些自己小产和夫人有关，但也没什么真凭实据，老夫人和老爷这儿又不可能说，童姨娘也就只能把这事放在心里，只是来夫人这里请安时更小心了，上一胎怀到五六月，这一胎可是快要临盆了，断然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童姨娘身子重，明日开始不必来我这儿请安了，养好身子顺顺利利替老爷生下孩子先。”许氏翻看着账册，放下后笑着说道，“不在的日子里也多亏了你们照顾老爷，我如今身子重，胡姨娘你那儿的就不必交还给我了。”

    “是，夫人。”胡姨娘不动声色的应下了，坐在童姨娘下面的乐姨娘大约是她们中最憋屈的一个，她陪着老爷去仪都，原本想着这半年就是她服侍老爷了，可去了之后她被留在了国公府里，老爷的人影都见不到，她没怀上孩子，远在祖宅的夫人倒是有身孕了。

    许氏满意的点点头，等这几个姨娘离开，她回了内屋，方妈妈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安胎药过来，“夫人，先把药喝了。”

    许氏也是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生平姐儿的时候亏损如此大，她的身子并不好，知道有身孕时许氏就十分小心了，好汤要药的补着，如何都要留住这孩子。

    “妈妈的办法可真是不错。”许氏喝了药，漱口洗去苦涩，含了一颗酸枣，慢慢的冲淡那药腥气。

    “夫人如今回来了就好了。”方妈妈收了碗，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按着老夫人说的，夫人往后待老爷的几个孩子好好的，缀锦院那儿也不会再说夫人什么了。”

    不是谁要和她过不去，她自己和她自己过不去罢了。

    “你不必再说，我心中有数。”许氏低头看了一眼小腹，她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生下这个孩子，其余的，都先放放。

    “哎。”方妈妈见此也不再说什么了...

    许氏回来后许家那边许老夫人和许大夫人前来看过她一回，甭说许氏是不是真想安安心心养孩子，即便是不安心，她这副身子也没办法让她有那闲暇的功夫不安心，数副药灌下去养出来的身子，也得数副药去养这胎，相当的辛苦。

    很快是三月中，南松书院那儿快放小休，有四天的休息日子，是放了给学生出去踏青游玩的，柳家这边柳老夫人有兴致，李氏也准备着趁这几天带老夫人和几个孩子一块儿出去走走。

    三月十六这天，本该在下午就到柳府的柳思煜没有回来，到傍晚时府门口都还没有踪影，柳青芜有些急了，正要派人出去找，柳家大门口忽然来了一个小厮，还是从南松书院赶过来的，说是今天下午下学的时候柳思煜和郑家少爷吵起来了，还动了手，打的十分的凶，两个人伤的都不轻，书院把两个人留了下来，要求柳家派人前去把人领回来。

    上一次打架南松书院是送了一封信过来，人是自己回来的，而这一回，人直接被扣留了下来，要柳家人自己去领。

    柳青芜也顾不得天色不早，要跟着大哥一起去南松书院看看，在去的路上，她还听那小厮说，俩个人打的还不止这两回架，去南松书院两年时间，柳思煜和郑志杰两个人，明里暗里吵架吵架，竟然不下数十回。

    这数目不论是柳青芜还是柳思祺听着都奇了，最初那南松书院不是还写信了，怎么后来就没有再送，那小厮却说，后来打的时候都暗着来了，躲着那些书院里的掌事和老师，知道了就说是摔得。

    也许是书院也怕背责任，谁家都惹不起，也许是真不知道，可半个月弟弟就回一次家，没道理柳青芜自己察觉不了的，她看着坐在马车外的那个小厮，小厮眼神闪了闪，柳青芜拿出碎银放在他面前，他快速的说道，“书院里还有人卖药的，不重的伤涂一下过个十来天早好了。”

    柳青芜和柳思祺对望了一眼，那小厮飞快的拿走了银子藏到了怀里，跑这一趟还挺赚的，虽然来的路上费了不少脚力。

    “大哥，思煜这一回，该不会被书院退学吧。”柳青芜满眼的担忧，柳思祺那时候哪有做过这种事，也不知俩人到底打到什么程度，也不好判断，马车外的那小厮又开口道，“不会被退的，不是柳少爷先动的手。”...


------------

67 067.再闯祸险些杀人

﻿    赶到南松书院时天已经黑了，放休的日子书院里没什么人，小厮带着他们到了院子门口，指了指里面点了灯的屋子，“就是那儿。( 起笔屋)”

    柳思祺和柳青芜走了进去，郑家人比他们快了一步，郑夫人正抱着受了伤的儿子心疼着呢，而柳思煜是站在书院监教旁边，顶着一脸的伤，没吭一声。

    见柳思祺他们来了，那监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郑夫人护着儿子朝着柳思祺说道，“你看看你们这下手多狠。”

    郑士杰先动的手，两个人这伤势也没差多少，唯一区别的就是郑士杰被郑夫人抱着哎哎喊疼，而柳思煜没喊。

    上午时课结束了，回屋子收拾东西准备回漯城，两个人是在下山的路上吵起来的，郑士杰一口一个柳思煜有娘生没娘养，说柳家姐弟俩小小年纪没了娘，那就是没教养，没娘教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激怒了柳思煜。

    柳思煜跳下马车推了他一把，让他住口不许再说，郑士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旧是喊的大声，柳思煜就开始揭郑士杰的短。

    郑士杰自己说别人可以，容不得别人说他，柳思煜揭他作弊的短，揭他没本事抄自己室友的，还揭他在骑射比赛的时候给比他厉害的人下巴豆，害的人家不能参加比赛了，他就能有名次了。

    这些都是踩着郑士杰的痛楚，很多人知道，但是因着他身份的关系不敢惹他，唯有柳思煜敢，说完后郑士杰一拳过来，两个人扭打在了一块儿。

    书院里的很多学生都是本着看热闹的心，看着他们打的厉害了，劝架的没几个，起哄的倒是不少。

    后来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时双双滚到了小山坡上，脸上都让树枝给划伤了，书院那边的人才闻讯赶来，把两个人分开。

    若还像过去那样小打小闹，推搡一把也就算了，可这一回两个人打的实在是厉害，书院若没有个措施，都不好交代，所以把人留下来，让柳家和郑家人过来一趟。

    “娘，我疼。”郑士杰还哎哎的叫，郑夫人看的心疼，指着柳思煜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士杰道歉，你看把人打的。”

    “他先动的手，我凭什么道歉，他先来惹我的，应该是他和我道歉才对。”柳思煜恨不得再多踩他两脚，他气红着眼瞪着郑士杰，“你说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和我先道歉。”

    “我有没有说错，你难道不是从小娘就死了。”郑士杰这张嘴可半点都没有想让的意思，郑夫人看到柳思煜恨恨瞪着的眼神，朝着监教喊道，“你看看你看看，他这么看着我家士杰，这往后还能怎么安心留在这里，让他退学！”

    郑夫人的声音略有些尖锐，柳青芜见此，抬头看那左右为难的监教：

    “按着书院的规矩，若是要退学，那么这先动手，先挑衅的是不是第一个就得退了。”

    要是还手的都退了，那先动手的肯定要退学了。

    监教点点头，规矩还是规矩，就是这么个理儿，“没有错，在书院内滋事者，情节严重的，为了避免影响其余的学生，我们书院只能让他离开。”

    柳青芜点点头，抬头看大哥，柳思祺看向郑夫人，“说起来应该是我们无法安心在这书院里继续读书了，郑少爷几次三番言语挑衅，出言不逊不说，还动手伤人，郑夫人，这些你可有问过郑少爷，如此脾气冲动，容易与人起冲突的性子，怕是和别的学生也有不少过节。”

    “郑家每年给你们书院捐多少银子，我们退，呵。”郑夫人看着柳思祺，“为何我们志杰不与别人起冲突，偏偏与他，这只能说明他自己有行为不当的地方，再者我们志杰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

    柳青芜先是一怔，继而脸色沉了下来，郑少爷说那样无理的话郑夫人却还这么认同，当娘的都这么不讲理，那他们还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郑夫人如此说的话那我们柳家就只能与郑家谈谈了，毕竟郑大人在朝中与我父亲也是相熟之人，让两家长辈评评理，究竟应该是我弟弟任由郑公子说，任由他打呢，还是郑公子出言不逊在先，是他的不对。”柳家人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按理来说郑家人要比他们柳家更顾及颜面，太子外祖家这头衔加身确实是高人一等了，可这高人一等的更受别人关注，犯了一点事儿都容易被说成是仗势欺人，郑夫人这一番话，柳思祺真的不介意回去告诉父亲，再好好替郑家宣传宣传。

    郑志杰一听要回家告诉父亲，顿时缩在郑夫人怀里不肯出来了，上次书院写信回去，他已经被父亲打了一顿，还被祖父责骂了，这次柳家人要是上门去，那父亲还不得打死他。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娘俩。”郑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反过来又转口了话，“两个孩子打闹，柳少爷难道还要把它闹到两家人面前去不成。”

    难怪有什么宴会郑家从来都是郑家大夫人出场，嫌少见到过这个朕家二夫人，即便是如今郑如燕身在宫中做了德妃，宫宴也好，别家夫人宴会也好，都不怎么见到郑家二夫人。

    现在看看，这等子说话的方式，用不了几番就够让别人看透这郑家二夫人是个什么德行了。

    柳思祺这才看向监教，“书院中一定也会发生学子斗殴的事，寻常都是如何处置。”

    书院当中犯了错无非就是罚抄书，打戒尺，思过之类的处罚，再严重些就要把这件事告知到学子家中进行教导，若是实在是教无可教，书院只能劝他离开。

    柳思煜和郑士杰这样已经是属于惯犯了，别说和柳思煜，郑士杰与别人也起过冲突，只不过没有到打架这么严重的，柳思祺看向郑夫人，“既然郑夫人说是孩子之间的打闹，那就按着书院中的处置来。”

    柳思祺也不指望郑家少爷给思煜道歉了，这道歉能有几分真在里面，郑夫人把儿子拿心肝一样的疼，自然是舍不得把这件事告知家中后让老爷责骂他，书院能罚多重，看在郑家的面子上肯定也是从轻发落，所以她也同意了，没有犟着嘴再要柳思煜道什么歉。

    “监教先生，可否先让我们把他带回去，这一回休沐后会带他回来，届时再接受这处罚。”柳思祺继而向监教开口。

    能带回家去自己先教导自然是好，在监教眼里，柳家来的大少爷比郑家夫人讲理多了，他点头答应，郑夫人也要把儿子带回去，等到时候回来再罚。

    出院子时候柳思煜还恨恨的瞪那郑士杰，俩人打的不相上下，柳思煜还略胜一筹，所以郑士杰确实是伤的比他重，柳思煜性子里一股子狠劲，打的时候是尽全力了，和郑士杰这动不动嘴皮子不饶人是两样的人。

    上马车后郑家的马车离开的快，转瞬就扬长而去了，柳思祺拍了一下他的头，见他还看着，“你是不是还想冲上去打他几拳。”

    “是，是他出言不逊在先的。”柳思煜扭头看柳思祺，有机会他确实是还想揍他几拳。

    “他出言不逊在先你就可以揭别人底在后，那你和他的做法有什么区别。”柳青芜见他顶着一脸的伤丝毫都没有认识到自己这么做也是不应该，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思煜脸上一抹狠劲，“看他下回还敢说这种话。”

    “大哥你干什么打我。”柳思煜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柳思祺重重的拍了一下，柳思祺捏起他的耳朵，“谁教你这法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难不成你被狗咬了你还要咬回去不成。”

    “他又不是狗。”柳思煜挣脱了他，揉了揉不敢看柳青芜的眼神。

    “道理是一样的，他今天这么说你就揭他那些短，你们打上这一架，明天他若再提，你是不是还要再揭他的短，再打上一架。”柳思祺这么说，柳思煜竟点点头，“我也必须给他教训。”

    “他自有他的家人会去教，以后就算是教导不好也自有他的苦头吃，还需要你来教训。”柳青芜沉着脸呵斥，“祖父和父亲若是知道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很可能不能再去南松书院，你是去那儿干什么的，你是去学和别人打架的么，你还振振有词的觉得不是你先动手的，你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

    “我有什么错，难道我就应该忍么，他先动的手，我要是不能去南松书院了那他肯定是比我先不能去。”柳思煜倔着脖子反驳道。

    “你和他不是一样的人，你去南松书院也不是为了和他打架，见着他比你先离开就好了的，求得父亲答应送你去本就不易，若是因为这种原因被书院劝退，你还觉得自己没错么。”柳青芜也气急了，她没想到弟弟心中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几次三番和郑志杰打架，把他去书院的不易看的如此清淡，他甚至都没有想过郑志杰被劝退后郑家还会把他送回去，而他被劝退，父亲是不可能再送他回去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什么姐姐你做什么事都要忍，从小到大教我的也是要忍，我为什么要忍耐，他欺负了我我就是要还回去的，当年弟弟摔倒的事，他的奶娘冤枉我的时候父亲都没有给我做主，他不能护着我，不能替我做主的，我就自己给自己做主，我为什么要忍，姐姐你为什么要忍着父亲还要忍着母亲，姐姐你就是胆小，你就是怕祖母怕父亲，你现在还要我一起忍，他欺负我我就要还回去。”

    “啪”一声。

    马车内声音戛然而止，柳青芜的手还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手心发麻，柳思煜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姐姐你打我。”

    柳思祺即刻抓住了他，在他压制下的柳思煜还不停的挣扎，他甚至是凶着神情瞪着柳青芜，“姐姐你为什么打我，你为什么打我。”

    泪水不断的从眼中掉落下来，柳青芜看他在大哥怀里拳打脚踢的挣扎，伸手擦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眶，“我为什么要打你，父亲不能护着你，还有祖母护着你，还有大哥还有我们护着你，你能给你自己做什么主，今天你因此离开书院你能做什么主，你打伤了郑家少爷，没有柳家给你保护，你能给自己做什么主，你和他打架不是在维护娘，你是在给娘丢脸！”

    “谁要忍了，我就自己给自己做主，他先做错的事他先开口说的我，我凭什么要让。”柳思煜挣脱不开柳思祺的桎梏就在他怀里大喊，喊的马车外都听见了。

    马车已经进了漯城，深夜里柳思煜这声音还真是一点都不轻，柳思祺捂住了他的嘴，柳青芜握紧着刚刚打那巴掌的手，看着他红着眼睛瞪着自己一脸不甘的样子，别过脸去，无声息的哭着...

    到柳家时已经是深夜，柳尚义是后来回来才得知此事，他一直没睡，在前厅等着他们回来。

    柳青芜进门后就匆匆回了嫱妩阁，柳尚义正要问，柳思煜半句没说，直接冲进内院，冲去了佛堂内。

    最后是柳思祺和他说了大致的情况，姐弟俩在马车上大吵了一架，柳青芜被柳思煜气的伤心，柳思煜则自己跑去跪佛堂了。

    柳尚义这当爹，一时间两头都不知怎么办，去了嫱妩阁看女儿，丫鬟说小姐累了，已经睡了，去佛堂里看儿子，柳思煜跪在那儿一脸的我没有错，却死跪着不肯起来，柳尚义也知道回书院还要领罚，他本应说几句，但听侄子说打架的起因是郑家少爷说儿子有娘生没娘养时，柳尚义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

    回来休息了四天，柳思煜跪了三天佛堂，最后一天跪不住了，膝盖跪的青肿，人都起不来，还是由柳思衡背回去的。

    柳青芜没去看他留在自己院子里，那晚回去后她大哭了一场，情绪一直很低落，柳老夫人来看她，柳青芜也不愿意说什么，只是趴在柳老夫人怀里，一趴就是一个时辰。

    第四天的下午柳思煜回了书院柳青芜都没去送他，姐弟俩从来没有这样过。

    柳老夫人叹着气也不知该怎么劝，两个孩子都是主意大的人，不愿意说的，怎么问都不会说，也因着这件事李氏安排的出游也没去成。

    到了四月初快休沐时南松书院里举行春季的比赛，最后一项是狩猎，就在南山书院外的一个小山林里比，最近些天春雨不断，狩猎时间很短，半个时辰，结束之后就能休沐回家。

    柳家这边柳老夫人还让冯妈妈好好准备了一顿晚饭，等着柳思煜回来和柳青芜一起，喊过来吃顿饭，劝劝这姐弟俩。

    下午时没等来柳思煜，却又是等来了书院派来的人，这回不是小厮来传打架的事，而是书院内派来的监教，上午狩猎时，柳思煜和郑士杰又起争执，柳思煜失手射伤了郑士杰，郑士杰当场晕过去了，之后，场面混乱之下，也不知柳思煜是不是因为害怕，等他们发现时候他已经不在现场了，书院里派人找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找到他，既不在书院也不在山林里，柳思煜他失踪了...


------------

68 068.大雨中山林寻人

﻿    柳青芜手中的杯子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碎裂开来，她有些失措的抓住椅子上的扶手，冯妈妈这边扶住柳老夫人安慰道，“少爷也许是回家来了，身上没有带着银两，估摸着回来得不少时候。(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祖母，思煜他一定是以为伤了郑少爷闯了大祸躲起来了，我要去找他。”柳青芜起来脚踩在了碎掉的瓷杯上，若是郑少爷当场晕过去了，思煜说不定会觉得自己杀了人，他就更不会回家来了。

    “别慌，就算是躲起来了他也是怕，派人去把他找回来。”此时还是下午的时辰，柳家大老爷他们都还没回来，柳老夫人派人去府衙把这消息告之次子，想要劝着孙女坐下来，柳青芜却静不下来，她不知道思煜会去哪里，她不能在家里坐等，她要先去找他。

    “祖母，我要去书院那边看看。”柳青芜脸上的神情还不显这么慌张，可无处安放的手早就泄露了她的情绪，上次的事情后她没再理过弟弟，马车上他们两个大吵一架，思煜一定觉得她还在气他。

    “让你二哥陪你一同过去。”知道孙女等不住，这边要等儿子回来也得不少时候，柳老夫人同意了她的提议，派人去找孙子。

    柳青芜匆匆出了缀锦院，差人安排马车，走去大门口。

    知叶紧跟着小姐到了大门口，马车很快安排好了，那边柳思衡还没有过来，柳青芜让知叶回去看看，过了一会儿知叶回来，“大小姐，二少爷也出去了。”

    “不等了，我先去找。”柳青芜上了马车，知叶不放心，“小姐，不如等等，再叫上翠玲姐姐她们。”

    “二哥回来就会去找了，我们先过去。”柳青芜看了一眼天边漫漫而来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会下雨，得快点去找才行。

    知叶让守在门口的婆子回内院回禀老夫人，自己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跑出些距离后这边柳家慢慢的才走过来一辆马车，柳思祺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后看到那边匆匆离去消失的马车，这边霍靖祁也下来了，见他看着，“是柳家的马车？”

    “是啊，不知有什么事这么匆忙。”柳思祺收回了视线带着霍靖祁走入大门，才刚进去没几步，那边冯妈妈匆匆带着一个婆子过来了，一看到柳思祺，先问了一句，“大少爷可有看到大小姐。”

    “刚刚出去的是青芜？”柳思祺和霍靖祁对看了一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冯妈妈奉了老夫人的命来拦住大小姐，是一路跑来的，有些气喘道，“三少爷狩猎时与郑家少爷起了争执，把人射伤了，三少爷失踪不见，书院里派人来通知，大小姐见您们都没回来就先出去了。”

    “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自己去，有没有人跟着她。”

    “一个丫鬟跟着。”

    “冯妈妈你回去告诉祖母，我带几个人先去找青芜，等爹和二叔回来再带人过来找思煜。”柳思祺即刻命小厮去找几个家仆过来，带着这几个人出了大门对霍靖祁说道，“你的伤还没全好，还是别去了。”

    “我没事，若是不报官你们哪来的人替你们去那边找，万一思煜跑进林子里，就你们这些人怎么够，我去带一队人过来，你先走。”霍靖祁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起柳家安排好的马匹，二话不说骑上朝着另一边去找人了，柳思祺也不作停留，让车夫出发，先追上青芜再说...

    柳青芜催促的车夫，马车跑的很快，一个时辰的路跑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已经在南松书院山脚下了，那监教说弟弟不在书院里也不在狩猎林子里，柳青芜让知叶下马车打听狩猎的林子在何处，让车夫又载着她去了那边。

    马车刚走了几步天际那儿就响起了一阵雷鸣，车夫加快了速度赶到狩猎的林子这边，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了，一些学生们都已经回家去了，余下的几个就是书院里派出来的人还在找柳思煜的踪影。

    郑士杰剑伤严重已经被送回了郑家，柳青芜下了马车，喊住了一个林子外的南松书院里的人，“还请问，刚刚这儿郑家少爷受伤的地方是在哪里。”

    那人指了指过去一些的林子里，“进去一点，那边那颗大树前就是。”

    柳青芜提裙走了进去，这一片山林地势平坦，就是用来给书院里的学生狩猎练习的，她走到那人所指的大树旁，树荫遮蔽，傍晚过半的天色提前暗着，柳青芜看到了草堆那儿小灌木从的叶片上沾着斑斑血迹。

    郑家少爷中箭后就晕过去了，还吐了血。

    想起监教的原话，柳青芜捏紧着裙子，思煜当时一定很害怕，他会以为他杀了人。

    柳青芜霍的转身看向林子外，这外头的路一方是朝向南松书院，另一方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周边山林环绕，高高低低的有几座山脉。

    天际又一阵轰雷响起，柳青芜的视线定在了不远处小山头上面隐约可见的亭子。

    “姐姐，若是我有一天谁也不想见，我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谁都找不到我。”

    “南松书院附近好多的山，我偷偷去看过，下次也带姐姐去看，站在高处看书院风景特别好。”

    “姐姐，就你对我最好，那你以后可千万不能不理我，你要是也不理我，那就没人理我了。”

    柳青芜似乎是没听到那天际的雷鸣，她的脚步朝着那边的小山头过去，一步两步，随之加快。

    “小姐，我们还是在这儿等府中的人过来，快下雨了。”知叶拦住了她，就算大小姐再心急想找到少爷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慰，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又打起了雷，春时多雨，等会儿小姐没找到少爷自己又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他从小就怕打雷，小的时候在祖母院子里时一打雷他就会往我屋子里跑，要和我一起睡才安心，今天这样，他一定是又惊又怕。”柳青芜喃喃了一句，朝着那小山头加快了脚步。

    知叶快步跑到马车里找出了半身的斗篷紧跟了上去，心里只祈求老爷他们会尽快赶过来。

    这边的柳思祺才刚刚从南松书院绕过来，书院山脚下遇见了几个南松书院的人询问情况后又赶到狩猎场这边，柳青芜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辆马车。

    车夫说大小姐去了那边山头的林子里，这时在又一声雷鸣后，伴随着像是要劈开天际的闪电，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雷雨的雨势来的很猛，转眼天就黑下来了，小厮刚忙从马车内找出了伞给柳思祺遮上，柳思祺看了一眼大雨中瞧不清楚的山头，“去农家那边借一些蓑衣回来。”

    匆匆在农家借了蓑衣，柳思祺几个穿上后朝着那山头走去，他担心青芜，也担心思煜，一个去了山头那边，可另一个呢，到底在哪里。

    那边大雨之下露面都湿泞了，远处马蹄声踩踏雨水的声音传来，霍靖祁带着一队人前来，都是一路护送他从漠地回来的士兵，二三十个人骑马到这里，刚好赶上柳思祺进去。

    他们淋到了雨，柳思祺赶紧让霍靖祁穿上蓑衣，“你的伤口别复发了才好。”

    “伤口早好了，内伤未愈而已，不动手就没事，找到人了没？”霍靖祁穿上蓑衣，借来的也不够这些士兵穿的，几个小厮又跑了一趟村子，这一回柳思祺直接让他们花钱买一些蓑衣回来。

    “我到的时候青芜去那边了，她的贴身丫鬟跟着，如今下了大雨，得赶紧找到他们才行。”

    小厮回来之后还买了几盏灯笼用来照明，雨天根本用不了火把，霍靖祁看这雨水冲刷的地面，也没什么脚印了，“这样吧，我带一队人去那边，你带一些人在这附近找找。”

    “行，我刚刚一路过来问了附近的村民，思煜并没有往他们那里走，我想可能也上山了。”柳思祺点点头，霍靖祁让一半的士兵跟着他，自己带着另一半的人去了小山坡那边，此时的天已经暗沉的犹如夜晚...

    柳青芜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雨水不断的滴落在她的肩头上。

    上山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她躲在一片藤叶蔓延而成的地方，也不敢往树下躲，这些遮盖而成的藤叶也阻挡不住雨水，知叶带来的半身斗篷已经淋湿了。

    “不知道思煜现在怎么样了。”柳青芜心中满是懊恼，那天她不该打他的，他做错了事她可以好好和他说。

    “小姐，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知叶伸手替她挡着上面漏下来的水，柳青芜转头看冻的嘴唇都有些发白的知叶，她身上没批任何遮蔽的，头发上全湿透了。

    “再往上走就是亭子了，去那里等着吧。”下了这么大的雨柳青芜也没法漫无目的的找，把斗篷拿起来盖在头上，见着雨势稍微小了一些冲入雨中往山顶的亭子上跑，青石板的台阶上雨水已经形成了小水流往下淌。

    雨水拍在树叶上，密密而落，打翻着巴掌大的叶子，在天黑之下，一片的树林都发出雨水洗刷的簌簌声，合着这入夜春冻的冷意，格外的泛着寒。

    柳青芜往上快要走到亭子时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小巧的金铃，柳青芜看着眼熟，拿起来一看，那是她给思煜做的荷包下缀的金铃，是她亲手选的不会认错，这本该是一对的，如今却孤零零的丢了一只在这边，像是有人匆匆跑上来，刮到了路边的树枝掉下的一只。

    柳青芜抬头看那空空无人的亭子，再看着路径岔道另一边延伸过去的小路，眼底一抹欣喜，“思煜在这里！”

    东西掉在了这里，人一定就在这边，亭子里没人那就是往另一边走了，柳青芜把金铃抓在手中，不再往亭子那边走，朝着那一条被雨水淋的泥泞的小路走去...

    霍靖祁带人往山上找，雨水冲刷了脚印，还是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他看着路边有没有被折断的树枝，按着青石板的小径很快走到了柳青芜捡到金铃的地方。

    亭子那边的路上没有踩踏的痕迹，反倒是另一边，地上的草被压倒在了泥里，路边延伸出来的枝条也被折断了，霍靖祁分了两个人在亭子这边守着，带着其余的人按着这条路走进去，里面又遇到了几条分叉口。

    都像是被人踩过的痕迹，踩踏脚印的大小早就看不出来，看似都是新踩上去的，霍靖祁抬起灯照着，几条路都有可能，那就只能分开来再找，按着一条路走进去，霍靖祁看到前面似乎是石壁，树木丛生的地方好像是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洞，在那个石洞的最角落里，霍靖祁看到了一个所在那儿的身影，雨水蔓延到了他周身，他缩在那儿歪着身子，好像睡着了。

    霍靖祁过去的声音吵醒了他，柳思煜猛的抬起头，警惕的看向那边，看到灯光时下意识的动作就要逃跑，他从山洞里钻出来朝着另一边窜去，霍靖祁身后的士兵快速的抓住了他，柳思煜瞪着他们，嘴角有伤，脸上还有被树枝划伤的地方，就连鞋子都少了一只，狼狈的很。

    “跟我下山去，你大哥和你姐姐他们都来找你了。”霍靖祁从士兵手中接过他，以他的力量桎梏柳思煜太容易了。

    “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不回家。”柳思煜认出他来了，可怎么都不愿意回家去，伸手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霍靖祁的刀伤，霍靖祁闷哼了一声松了一下，柳思煜使劲挣脱摔在了地上，离不开这里，又爬着躲进了那个洞中，双手抱着膝盖，语气里是害怕，“我杀了人，我不回去，我回去会拖累姐姐拖累柳家，我不回去。”

    他看着那个郑士杰吐血昏过去，耳边都是他们的说话声，他杀人了，郑家人肯定饶不了他，他不能回家，他不回去郑家人就不能拿柳家怎么样。

    “他没死，只是受了伤。”霍靖祁怕弄伤他，让余下的人继续去找，冒着身子陪着他一起窝在这个洞中，霍靖祁人高大，窝进去时显得滑稽很多。

    柳思煜抬头看他，有些不确信，“他还活着？”

    “还活着，你射中的是他的右胸，吐血是因为伤及了肺腑，伤势也许有点重，但肯定还活着，不会死的。”霍靖祁伸手要拉他，柳思煜不肯，他抿着嘴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一直在哭，“那我也不回去，姐姐又会怪我，她已经不理我了，她会怪我又和郑士杰吵架，我没有忍让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和你说的这些都让你觉得很憋屈，郑家少爷可以这么说你，为什么你不可以反过来说他，不可以和他打架。”霍靖祁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重重的拍了拍，“你姐姐都是为了你好，她那是在保护你。”

    “我不需要她保护，父亲明明对我们不好她还要讨好他，我不需要父亲那样的关心，他根本不在意我和姐姐，郑士杰欺负我，那我就要反击回去有什么不对。”

    “若是你姐姐不讨好你们的父亲，那你就去不了南松书院念书，我听你大哥说过你很小的时候因为下人照顾不周，不小心落水过一次是不是。”霍靖祁看着他，柳思煜抿着嘴不说话，霍靖祁摘下斗笠放到他身前替他挡溅过来的雨水，“当时你姐姐看到了之后明明不会水，她还跳下去要救你，后来她还求了你们祖母，让你们祖母把你们带过去养在她身边，若是你姐姐不这么做，不去讨好你们祖母，那你还是住在自己院子里，将来还会有下人照顾不周，你那么小的年纪，再出事谁知会不会丢了性命。”

    “你们在这柳府中和别人不一样，你和郑家少爷也不一样，就像郑家少爷说你的，你与你姐姐从小就没了娘。”霍靖祁见他怒目瞪着自己，知道这是触及了他的逆鳞却还是平和着语气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此，你姐姐才这么小心翼翼的活着，你也知道你父亲不重视你，若是没有你们祖母的保护，你们姐弟二人要在柳府中怎么好好生活下去，她讨好老夫人，讨好你们父亲，都是为了让你的生活更好，因为你们的娘早早过世了，她不能保护你们两个。”

    “你将来也会长大，要面临很多问题，应试，任官，若是你父亲不重视，从小你没有得到很好的教导，你的未来就很难有出路，你姐姐在为你的以后铺路，让你去南松书院好好念书，将来学的更多能过应试，等你有一天自己走上仕途稳定下来她才会放心，那以后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事事都要依赖柳家，能够独立起来，你和郑家少爷不同其实你也清楚，他受了伤犯了错有爹娘护着，会无条件的保下他，而你却未必。”

    “那姐姐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过我会保护她的。”柳思煜脸上没了那股子倔，却还为自己叫屈，姐姐从来不说，只会让自己不该这样，不该那样。

    “可你现在还不能保护她，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完全，做错事闯了祸还要她来操心，她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觉得得很多事她去承担就够了，你只要能够在柳家长大，有出息了，这样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为你遮挡下了很多事，你不应该这么看她，更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在柳府中她必须要忍耐。”

    霍靖祁想象得到在柳家，再疼这姐弟俩也大不过大房的几个孩子，若是不学着忍耐，不学着看人眼色去讨好长辈，那么就只会更不受重视，霍靖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也没能感同身受柳青芜的一起，四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留下一个才一岁的弟弟，时间来不及等她长大去做一些什么，强迫着她提早的要成熟起来。

    这样的环境下她早就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什么都不说，习惯了一个人藏着事。

    柳思煜呜呜的哭了，像是一只小兽，埋头在膝盖里哭的很伤心，霍靖祁叹了一口气，等他哭够了就能心甘情愿的跟他回去。

    转头看外面，雨小了一些，天已经黑了。

    霍靖祁还要去找青芜，从洞中出来，柳思煜满脸泪水抬头看他，霍靖祁还有没告诉他的，“你留在这儿，想下山了跟着他们下去，我去你姐姐。”

    “姐姐不是和大哥在一起么，她去哪里了。”柳思煜不理解他的意思，霍靖祁捡起斗笠戴了起来，“你姐姐比我们早到这里，只带着一个丫鬟上山来找你，下了大雨山路难走，不知她找到哪里了，你和我大哥都在找。”

    霍靖祁让人先下山去告诉柳思祺已经找到了一个，柳思煜一听姐姐也在山上找他，还不知在哪里了，蹭的从洞中跑出来，起的太急，蹲久了腿酸，一下没稳住撞在了霍靖祁的怀里。

    “我跟你一起去找她。”柳思煜抹了一把眼泪，也没管一只鞋子丢了，要跟着霍靖祁一起去。

    这姐弟俩都是固执的性子，就算是强行带他下山他都安分不了，霍靖祁撕下一截袍子捡起一片树皮按在他的脚下，用袍子包裹了起来扎紧，脱下蓑衣披在他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紧我。”...

    一行人朝着里面走去，没走多久前面赶过来了两个士兵，说是前面有发现。

    匆匆赶了过去，在那岔口的山坡下面传来了轻微的呼救声，已经有一个士兵在往下走，雨天路滑，稍微走快一点就会直接滚下去，那士兵扶着山坡上的树走的小心，霍靖祁拿下斗笠放在柳思煜的头上，跨步抓住了下面的一棵树，冲着跑到了下面，和那士兵一齐到了坡下，看到了躺在那儿的柳青芜和抱着她的丫鬟知叶。

    知叶一看有人来了，高兴的抱着柳青芜喊道，“我们在这里。”

    霍靖祁跨步到她们旁边伸手要扶知叶，知叶摇摇头，让他把小姐先抱上去，“我摔伤了腿。”

    霍靖祁抱起柳青芜，另一个士兵扶着知叶，柳青芜抓住霍靖祁的手，语气虚弱，“找到思煜了没有。”

    “找到了，他就在上面，很快就能见到他。”霍靖祁看她冷的只会在自己怀里发抖，浑身湿漉漉的不像话，拍了拍的背安慰道。

    柳青芜点点头不再说话，霍靖祁看向那个丫鬟，“你们怎么会摔下来的。”

    “我们走到这里，小姐看到小姐的鞋子在坡上以为少爷摔下去了，喊了几声没人应答小姐就想下去看看，实在太滑了我摔了一跤，小姐为了拉我也摔倒了，就一起摔着滑到了这边。”知叶疼的皱眉，那士兵直接把她背了起来，上面的人见找到人了，几个士兵下来接应，终于走到了上面。

    “姐。”柳思煜急着过来看，柳青芜转过脸去看他，面色惨白，哭红的双眼又落了泪下来，她伸手摸了摸了他的脸，半响呓了一句，“怎么伤成这样。”

    说完了这句，起先淋了大雨又受了伤强撑的意志松懈下来，浑身弥漫开来一股疲倦，涌到心头，柳青芜眯了眯眼，触及到柳思煜的手忽然掉下来，意识空白晕了过去...


------------

69 069.立志气改过自新

﻿    柳青芜的忽然晕倒吓坏了所有人，霍靖祁赶紧抱她下了山，中途时遇到赶过来的柳思祺，见人都找到了，一行人到山下，漯城那边柳尚义带人才堪堪到了这儿。(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霍靖祁把柳青芜放上了马车，知叶跟了进去，柳思祺从自己那一辆上面抱过来毯子，柳尚义他们那边的也取了过来，留知叶在车内给柳青芜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柳思煜哭着看马车那边，柳思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上了马车，也不是时候，有什么事等回到家了再说也不迟。

    霍靖祁没再骑马，而是和柳思祺上了同一辆马车，回漯城的路上雨还没停，拍打着马车不断有车轱辘滚过水摊的声音。

    “你的伤怎么样了。”柳思祺看了霍靖祁一眼，蓑衣给了思煜后他也是淋的浑身湿透，伤势都还未痊愈，这样的天里容易复发，若是落下根就不好了。

    “不碍事，回去看看就行了。”霍靖祁见柳思煜缩在那儿呜呜的啜泣着，“我上去的时候他吓坏了，一个人躲在洞里。”若是没找到，他就会一直呆在那里不敢回家。

    到现在柳思祺也清楚了这来龙去脉，人找到了心总算是放下了，不过后头还有事要来，郑家那边郑少爷受了这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书院里不能再去了。”

    “不是失手伤了他，也不是故意要伤人。”霍靖祁也去过南山书院几年，那里的规矩是严苛，不过有时候这些规矩也是针对性罢了，若是要转圜还是有点余地。

    柳思祺摇摇头，是不是失手都不是重点，那么多人看到，传开去后别人会对思煜不放心，与其在被人防着，受人另眼看待的情况下留在书院里，还不如离开。

    “不过即便是不去南松书院了，郑家那儿该讨要的咱们也得讨要回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般无理，几次三番挑衅侮辱，思煜有错，郑家人的这家教不宣扬一下岂不可惜了...

    回到柳家已经是深夜，霍靖祁没有进去，在柳府门口下了马车后离开跟着带来的士兵回去了，柳思祺即刻派人去请大夫，抱下马车时柳青芜还没醒，浑身还发着热。

    柳老夫人得知人回来了忙来嫱妩阁看，她的心跟着悬了好几个时辰，得知大雨之下孙女上山去找孙子，柳老夫人看着床上躺着的孙女连连叹气，吩咐冯妈妈去取好参来，很快杨大夫过来了。

    一路担心柳思煜的安慰，提醒吊胆，又淋了这么一场大雨，四月的天夜里本就清冷，加上这一场雨，柳青芜受了风寒支撑不住就晕过去了。

    滑下山坡的时候她还受了伤，如今浑身发热高烧不退，杨大夫也不确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只能先开药把这烧先退下去再喝伤药。

    柳思煜湿漉漉的守在柳青芜床边不肯离开，他哭着拉着姐姐的手，“我知道错了，姐姐你快点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闹事了，不会和别人吵架也不会和别人打架，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我不会再意气用事了，你别不理我，你快点好起来。”

    柳思祺过来拦腰抱起了柳思煜去换衣服，一路过来柳尚义去的晚，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哪里还有心思去指责儿子今天伤了郑家少爷这件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李氏扶着柳老夫人到了外室，许氏因着怀胎不稳的关系没有过来，柳老夫人看着柳尚义，“如今人回来了，郑家那边你说怎么办。”

    “虽说起争执的缘由是郑家少爷挑起的，但思煜拿箭射伤了他。”柳尚义也在想这件事，难就难在现在受了重伤的是郑家少爷，等明天郑家人知道儿子回来了，肯定会上门要说法。

    “思煜射伤他是错，不过他这几次三番的挑衅，那般恶毒的话也没安什么好心。”前头还有德妃摆的那一出，想让青芜进宫服侍太子，把脑筋动在孩子身上，柳老夫人对这郑家好感不起来。

    “娘，思祺的意思是郑家人若是要上门，漯城中必定是要传开来，这样的话也不必避让什么，不如把事情的原委说的清清楚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两个人会起争执，郑家少爷说过哪些话。”李氏在旁说道，柳老夫人点点头，这郑家，想必是比他们家更重视外头怎么说这郑少爷的品行。

    这边柳思煜一等换完了衣服就又到了柳青芜床边来守着，总不能逼着他去睡，劝不走也只能让他这么呆着。

    翠玲她们几个更是小心的看护着，此时已经是深夜，柳尚义回了含芳院，许氏也没有睡，在那儿等着他回来，起身替他换下衣服，柳尚义简单的洗漱后上了床，许氏靠着他，“怎么样了，听闻青芜淋了雨还昏迷不醒。”

    “杨大夫来过了，会好的。”柳尚义拍了拍她的手，许氏没有前去，知道的事却不少，“这样的话，南松书院那边可还会收思煜。”

    之前和大哥侄子讨论的是郑家来了之后的事，南松书院那边柳尚义还没想过，如今许氏提起来了，柳尚义看了她一眼，“那是后话了。”

    “这事儿传了出去，书院那边想必也会传开来，就算思煜不是有心伤人，别人也另眼相看。”许氏轻叹了声，“依我看，还不如回了漯城这边的安稳。”

    “太晚了，睡吧。”柳尚义拍了拍她的肩躺下睡了，许氏话不过说了一半而已，就这么被戛然打断，不免有些难受，转头看他，另一床被子下的柳尚义已经背对着她睡了，许氏神情闪了闪，跟着躺了下来...

    柳青芜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地方，周遭没有任何建筑房屋，天空和地面都是苍白透亮的颜色，但她的四周却飘着许许多多五彩缤纷的光点，像是飘动的球一样，她触碰不到，视线看的很清晰，在空气里浮动着。

    她的身边经过着许多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他们与她是一个方向的，朝着前方不断的走着。

    柳青芜能看清楚前方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中似乎是长了一张人脸，它有无数双的手，不断的伸出来抓人，再送入自己的口中吞噬，这些五彩缤纷的光点也被吸进了黑洞中。

    柳青芜想要后退，身后的人不断的把她往前挤，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脚步声都没，那个黑洞那儿散发出来的安静气息显得格外诡异。

    那像是死亡向她招手。

    柳青芜的耳畔忽然响起声音，快跑。

    黑洞那边的人脸忽然朝向了这边，似乎是发现了柳青芜这个麻木人群中异类，它朝着这边伸出了手，那密密麻麻的手朝着柳青芜伸过来，途中触及到的人都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柳青芜转身逃跑，用力推开了不断涌上来的人，黑洞的另一端就是光明，无数本来没有动作的光点也朝着柳青芜涌过来，不过是反方向的，像是要帮助她破开人群，逃离那快要抓到她的手。

    就在她快要冲到光明前，黑暗的手无法再接近她，那光亮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再儿眼前一黑，她的世界重新堕入了黑暗，眼帘微动，她看到了一丝光亮，不那么刺眼，柔和的照亮着。

    趴在床边的柳思煜很快感觉到了她醒了，他起身看柳青芜睁开，高兴的喊道，“姐姐你醒了，你醒了。”

    柳青芜张了张口，喉咙干涸的有些疼，柳思煜忙从身后的桌子上倒了温水过来要扶起她喝，闻声进来的翠玲帮了他一把，柳思煜从未照顾过人，他喂她喝水的东西显得生疏，可他又认真的很，看着柳青芜喝下去，替她擦了嘴，关切的看着她，“姐，你有没有舒服一些。”

    柳青芜点点头，看向窗外，原来还是晚上，“我睡多久了。”

    “姐姐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柳思煜摸摸她的手，又伸手贴她的额头，“幸好现在烧退了。”

    看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柳青芜笑了，伸手摸了摸他嘴角还没退肿的伤，“还疼不。”

    柳思煜使劲的摇摇头，他忍着泪，“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少爷一直在这儿守着您呢。”翠玲扶着她躺下，“冬雪给您去取粥了，您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大夫说等你醒了得吃一些。”

    柳青芜看向柳思煜，“我没事了，你好好去休息。”

    柳思煜还想留在她身边，一想到自己说过要听姐姐的话的，小声道，“那等你喝了粥我再去，我在这儿也睡过，不是一直醒着的。”

    冬雪拿来了食盒，柳青芜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吃了点，张妈妈去缀锦院禀报柳青芜醒了的消息，柳老夫人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算完全的放下。

    冯妈妈笑着扶她回屋子，“这回您也能睡的安心觉了。”

    “是啊，我也能睡个安稳觉，明儿再去看她。”柳老夫人跟着她的话笑了笑，总算是能安稳了...

    郑家上门来的时间比柳家预计的晚两天，在这之前南松书院中看到他们争执的学生这么多，漯城中早就传开了。

    柳思祺第二天就让人出去把这传言好好的完善了一把，柳家三少爷伤人不假，不过在这之前，柳家三少爷和这郑家少爷起过几回争执，打过几回架，打架的原因又是什么，外面传的十分的详细。

    说人有娘生没娘养就是够恶毒的话了，别人的娘亲年纪轻轻病死了，本就是一件悲事，有人就几次三番拿这种事当有趣，次次都是他挑事，戳人痛楚，换做是别人也不能忍啊。

    不过这柳家少爷射伤人这一招，未免太狠。

    总结起来就是郑家少爷嘴太贱品行太差又爱惹是生非，柳家少爷也不是个省事的且下手狠毒差点要人命。

    这样的两个人，南松书院是都不能再留了。

    郑家人上门要说法，柳老夫人出面亲自给郑夫人赔了不是，柳思煜射伤了人是不对，柳家该赔罪，还得奉礼让郑家少爷好好养伤，其余的柳老夫人没有再说，和郑夫人这样的人讲道理，那根本说不通，若不是郑老爷清楚自己儿子多少有点自找的成分在，不能全怪人家出手伤他，拦住了郑夫人，郑夫人早就哭上门来了，宝贝儿子险些就没了，说两句怎么了，说两句就能要杀人了啊。

    再者这郑家与柳家的关系有些微妙的尴尬，郑家人当初有点心思，如今也不能因为两个孩子的事两家人这么结仇上的，男人们想的远，郑夫人在郑老爷的陪同下来过一趟柳家后郑老爷就再没让她单独出门。

    郑老爷最在意的还是儿子在外的名声，这件事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就算有女儿在宫中，将来儿子也不会受皇上的赏识，所以郑家这头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事儿压下去，不让人到处纷说。

    郑士杰的病一直养到了七月，因为要避开这些事，柳思煜也一直在家中呆到七月。

    等郑士杰的伤势完全恢复，柳思煜在漯城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新的书院，九月初，漯城的天刚刚入秋，这件事终于淡去时，柳思煜再度去了书院，开始准备第二年的初试......


------------

70 070.产死胎用药过度

﻿    九月底十月初，二房这边许氏即将临盆，算日子也不过半月，许氏更是小心待着，四月初时童姨娘生下了一个女儿着实让许氏放心了不少，她怀胎的心就更稳了。()

    一天深夜，许氏睡着睡着从梦中惊醒，腹部一阵的痛，以为是要生了，急急的让方妈妈过去让稳婆准备好，只疼了一炷香的时辰却又不疼了。

    许氏以为是孩子闹腾，第二天上午时又这样疼了一回，时间短暂，许氏毕竟自己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这样的征兆不太像是要生了，心下安心了些，院子里稳婆守着，一等有了动静就能即刻安排。

    入夜柳尚义回来说起此事，许氏还笑说是孩子好动，“早上动过那一回后下午到现在倒是安分了，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第三天上午，方妈妈端了药过来让她喝下，这药才不过喝下去半碗，腹部那一阵痛，直接让许氏手抖的松掉了抓着药碗的手，痛苦的哼了出声。

    半碗中药洒在了她的衣服上，方妈妈派人去请稳婆过来，扶着许氏到床边躺下，她才一躺下，下腹阵阵绞痛传来，像是等不及的要出生。

    屋子内顿时忙成了一段，烧水拿剪子送纱布，两个稳婆过来洗净了手，其中一人让许氏抬起腿，惊讶的发现孩子竟然已经快露头了。

    “夫人您可忍者些，生的太快对您不宜。”由于孩子下来的太快，许氏这都有撕裂的迹象，但她实在是太疼了，腹部那一股子垂涨感迫使着她要不断用力才是舒服，只有把孩子生下来了才算是了结。

    半个时辰的时间都不到，消息传到缀锦院那边，等李氏放下手头的事过来看，屋子里许氏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

    这一趟生的顺利，屋外的人都庆幸了几分，上回生平姐儿时的凶险还记得呢，这回从发动到生下一个时辰都不到，已经算是很顺利了。

    李氏上前到门口想问问这孩子的情况，是男是女。

    但等了有一会儿这屋子内都迟迟没有动静，李氏有些疑惑，这时门急急的打开了，其中一个稳婆满手的血出来，脸上的神情很急切，“快，快请大夫。”

    李氏以为是弟媳出了什么事，屋子内满是血腥她也不便进去，问那稳婆，“到底出了什么事。”

    “孩子生的顺利，生下来发现不会动，也没有呼吸。”稳婆也没遇到过几遭这样的事，有些是怀胎中期胎死腹中了滑胎的，像这位夫人，孩子明明足月，生下来却是一点呼吸都没有的，她若说是死胎怕是主人家都不肯信的，还是请过大夫来才好。

    屋子里的许氏孩子生的顺利，疼过只有并没有睡去，迟迟不见孩子哭，她也有些不解，就要方妈妈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方妈妈陪在屋子内是看了全程了，知道孩子生下来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动，怕她受刺激，劝道，“夫人您先休息着，孩子的是有稳婆顾着。”

    “那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许氏抬头看去，那边被稳婆遮住着也看不见，她有些心慌，“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您距离那日子差了些天呢，虽说生的顺利了，孩子毕竟虚着，二姑娘出生的时候不也好一会儿才哭的。”方妈妈看她这心急的样子，又因为生的急底下撕裂着出了不少血，更不能说实情了，柔声劝着，“是个哥儿呢。”

    屋外李氏赶紧差人跑了一趟老夫人的院子，按着稳婆的意思，这孩子估摸是救不回来了，弟妹这边刚刚生下孩子身子还虚的很，李氏吩咐那稳婆把孩子抱到隔壁屋子去，这儿大夫很快来了，李氏跟着到了隔壁一间，看到了这个脸色发青，毫无动静的孩子。

    稳婆早已经确定孩子没气儿了，杨大夫拿过孩子的手又按了一下脖子那边，摇摇头，“在腹中时已经过世了。”

    许氏之所以生的那么急，她不是按着临盆时别人生孩子的模样，而是孩子胎死腹中，滑胎的征兆，只不过她这孩子已经足月，所以看着才像是临盆而已。

    杨大夫又仔细检查过这孩子，走出了屋子似有话要说，李氏跟了出来，走廊中杨大夫低声道，“孩子的四肢并不像别的孩子这般强健，偏虚了些，我听闻二夫人这一回怀胎都是以静养为主，还喝了不少安胎药，其中的缘由，要看过二夫人喝的药，再给二夫人看过才知道。”

    要借口给许氏把个脉不难，产房已经收拾好，许氏也换了一身衣服，李氏带着杨大夫进去，隔着帷帐，李氏拉开一角关切道，“弟妹，这孩子生的急，身子骨也有亏损，我请了杨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你躺着把手伸出来就好，来。”

    李氏帮着她把手腕露在帷帐外，由杨大夫把脉，这端许氏这么久没见到孩子，不禁问她，“大嫂可看过孩子。”

    “还没呢，我在门口等大夫，等会儿就去看，你先安心休息。”李氏合上帷帐，杨大夫按着许氏的脉象，眉头微皱，方妈妈走了进来把许氏寻常喝的安胎药取了一贴，屋子内不方便说话，到了屋外，杨大夫摇着头，“二夫人的身子本就不合适再有身孕，我看了那药贴，这些药是极霸道，虽能助孕养胎，但喝的多了，对夫人的身子造成影响不说，腹中的孩子也不一定能保住。”

    怀着身孕腹中的孩子汲取营养都是来自于母亲，有些人怀胎最初三月不稳当，服一些安胎药是能稳定下来，稳定后就不必再多服用汤药，那些十月怀胎十月都需喝药维持的，生下来的孩子也健康不到哪里去，更何况许氏喝的药性又如此霸道。

    “是药三分毒，我们寻常给人开药，怀有身孕的，都要从轻着来，二夫人这般，那孩子怕是前两天腹痛时就已经不行了。”杨大夫本来还想保留着一些，毕竟这样大户人家没了足月的孩子又是个男孩，心情都不会好，但是他在这柳府也看了好几年了，老夫人那儿大大小小的都找他，他也就实话实说，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给挑明了。

    “还得请杨大夫开一些安神养身的药出来。”李氏听罢点点头，杨大夫去一旁写药方，方妈妈哄完了许氏出来，看到李氏，面有难色，“大夫人，这事儿可怎么办。”

    “让她好好睡一觉先，刚生下孩子再受刺激对她身子也不好，孩子没了自己总得好好的，我去老夫人那儿，中午时你们老爷回来了你就把事儿如实和他说，由他劝着你们夫人会好一些。”李氏还要去和老夫人商量这孩子该怎么办...

    许氏是在生下孩子后第二天才得知这件事，柳尚义亲口告诉她的，许氏急疯了，怎么都不肯信丈夫说的，这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足月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死胎，怎么可能不能活。

    “你骗我的，尚义，你骗我的对不对，这孩子怎么可能不好。”许氏揪着他的衣服，想要下床去找孩子。

    “大夫都说了，你这么喝药法，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是好的，那药的药性太霸道，在最初的时候你请大夫过来看不是也说过，不宜多喝。”柳尚义抓住她压在床上，在她发动的时候她还正在喝药。

    “不可能，那药药性霸道是要助我有身孕，助我怀的安稳，别人喝了都顺利生下孩子，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出事，你骗我。”许氏的神情几近乎癫狂，她想了十月啊，念了十月，所有的用心都在这孩子身上，怎么可能胎死腹中，这真是天大的玩笑。

    “别人哪有像你这样的喝法。”柳尚义重重的呵斥了一句，许氏停止挣扎，抬头红着眼眶，披头散发的看着他，柳尚义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别想这么多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就当这个孩子与我们没有缘分，还有思霖和青漾呢。”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你让我见见孩子好不好。”许氏没有亲眼看到孩子如何都不肯信这件事是真的，她是真真切切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在自己腹中动着，怎么一转眼说是死胎就是死胎。

    “孩子已经入殓了，打了一副小棺材，就当他是出生了夭折的，这么小的年纪也不能办丧，一早已经派人送去祖坟那儿安葬了。”

    柳尚义说完许氏激动了，她猛地推开了他，满是怀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还有老夫人，你们都不想让我生下孩子对不对，故意告诉我孩子没了，如今还不让我看孩子，你们故意瞒着我是不是，你们好狠的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柳尚义甩开她抓着自己的手，看着她疯癫胡言，“难道你要让这孩子孤零零的就躺着不下葬，不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你怎么还责怪到娘身上去了，谁不想让你好好生下这孩子了，我要是不想会把你接回来家里养着。”

    “是啊，没有这个孩子我永远还呆在祖宅那个鬼地方，永远都出不来，好了，现在这孩子没了，你是不是还要把我再送回去，你们就有理由再把我送回去了。”许氏干脆就是破罐破摔了，说孩子是死胎她见都没见到一面，她怎么能不发狂。

    “真是不可理喻！”柳尚义本是要安慰她的，看她这胡言乱语的样子顿时也没耐心了，说到底他心里也有点儿怪妻子，明知药的药性这么大还一直服用，孩子不好能怪谁，又没人害她。

    柳尚义摔门出去了，方妈妈忙跑了进来，见许氏要下床，把她抱住抱上了床劝道，“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骗我，方妈妈，我的孩子呢，你不是说孩子好好的，人呢，你快带我去找他。”许氏仿佛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线，方妈妈不会骗她的，她不是说了孩子没事。

    “夫人，哥儿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不和您说是怕您刚生下孩子受不得这刺激，今早把孩子送去了祖宅安葬，不让您瞧也是怕您难受啊。”方妈妈这时也只能说实话，一早的时候装着小少爷的棺木就送走了，刚出生的孩子又不能办什么祭丧，要让小少爷走的安稳，也就是如此安安静静的送。

    许氏愣在那儿，方妈妈不断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也没出声，泪水挂在眼底，框红着眸子直直的望着门口那边。

    半响，屋子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许氏这厢身子整整养了两个月都还没见好，月子中忌流泪，许氏却哭了好几天，柳尚义来了哭，两个孩子来看她了也哭，哭的柳尚义不敢去了，两个孩子也怕看到她这怨气冲天的样子，许氏还在难过。

    这会儿都已经十二月了，许氏的月子坐的长，含芳院内长达两月气氛压抑，柳尚义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留宿在了几个姨娘那儿，因为许氏还卧床的关系柳青芜省了这俩月的请安。

    直到腊八过了，漯城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时节，许家老夫人来瞧过的第三趟，许氏这月子终于坐出了。

    老人言女人坐月子等于是再重养一回身子，过去有什么病痛，月子坐的好身子骨就能养回来，贫苦人家没那条件的也都会坚持躺上大半月，有条件的许多都坐足了一个半月，许氏月子中这番闹腾，出了月子后她的面色都不甚好，尽管好汤好药送着，也需要产妇自己的心态好，等到来老夫人这边请安，柳老夫人看到她这活似被人折腾了好些天的憔悴模样，更是无语。

    许氏一直对他们没能让自己见上孩子最后一面耿耿于怀，就是让她瞧一眼，她心也就彻底的死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头还隐隐冒着什么，不肯妥协。

    她这样的态度，一面还怨着丈夫，和柳尚义的关系自然也恢复不了，新年气氛本该热热闹闹，柳老夫人眼不见心不烦，瞧她病怏怏的样子，干脆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养身子，别过来请安了。

    各家忙着一转眼大年三十。

    新的一年又将要过去。

    今年柳青芜没有入宫，柳老夫人有意让孙女避着，孙媳妇生下曾孙后可以跟着大儿媳妇一块儿入宫，柳青芜留在家中陪着柳老夫人。

    年三十的团圆饭后就是守岁，前院如今轮到柳思祺和柳思衡守着，嫱妩院这边，几个小的扎堆在柳青芜这儿，坐在榻上人手端了一碗刚刚煮上来的糖茶，听柳青芜念一个话本子给他们听。

    “我知道，那大侠肯定是飞檐走壁救了被掳走的女子是不是。”柳思城举手，柳思磊在一旁补充，“他会轻功的。”

    柳青芜笑了，继续念道，“独孤英雄救了彩莲姑娘后把她送回了家，趁着夜色，离开了卫庄，而那半路劫道的逃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绑着扔在了衙门口，等着第二天官府的人来给他应有的处罚。”

    “肯定是独孤英雄。”柳思城一脸崇拜的说道，看向坐在旁边的柳思煜，“三哥，你说他是不是很离开。”

    “那都是假的。”柳思煜不留情的戳破了弟弟们心中对话本中英雄人物的崇拜，“哪有人会轻功的，飞檐走壁的那是壁虎，不是人。”

    柳思磊撅嘴看着他，十分认真，“那就没有英雄了么。”

    “有啊，我就认识一个。”柳思煜轻咳了一声，两个弟弟一齐看向了他，柳思煜瞥了姐姐一眼，“我觉得霍家大哥就是大英雄，杀敌立功，保卫漠地的百姓不受狼族的侵害，那比这里的厉害多了。”

    “那他会飞檐走壁么。”

    “那他会水上漂么，就是那样，蜻蜓点水的就飞走了。”柳思磊张开手做了一个飞的姿势。

    柳思煜微涨红了脸，“都说话本子是假的了，怎么会轻功。”

    柳青芜揽着平姐儿眯眯笑着，几个侍奉的丫鬟进来把自己主子带走，柳思煜见他们都走了，一骨碌到柳青芜身边，“姐，霍大哥二月就要回漠地去了，我能不能跟大哥一起去看看他。”

    “可以啊，他找到了你，你还没亲自谢过他。”柳青芜点点头，柳思煜靠着她，“那姐姐你也没亲自谢他啊，是家里送了东西过去致谢的。”

    柳青芜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骂，“你去就去，自己准备不就行了。”

    “我听闻漠地那儿天干物燥，入了十月天就很冷了，比我们这儿雪要早下好久，我在想送霍大哥什么好，他的伤也不知道全好了没。”柳思煜一个人嘟囔着，柳青芜拿着话本子的手一顿，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等柳思煜困顿着去睡觉，翠玲进来铺床，柳青芜下了卧榻抬头看翠玲，“上次给祖母做护腿的绒还剩下多少。”

    “还有不少呢，张妈妈说可以给您做一身小夹袄穿着，衬里头御寒是最好了。”翠玲给她脱下衣服，柳青芜钻入被窝中，寻思了一番，“让张妈妈别做了，明天那那些绒和那段织锦绸布一块儿取来。”

    “哎。”...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早这边请安过后两个院子走遍，又去大嫂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空闲下来时已经是下午。

    翠玲早早把柳青芜要的东西准备好，清理干净了坐榻，柳青芜让她把织锦绸布铺开，拿起量尺寸划线的笔，按着比大哥再大一些的尺寸量了内衬的布。

    “小姐，若是都填进去了这可显大了。”寻常家里穿的绒芯子内衬都是薄薄的一件，衬的多了容易显蓬，做工好的师傅能够多放一些，压平了再在中间用暗线固定，最后外衬的缝起来，一件内夹袄就做成了。

    柳青芜想尽量多塞一些进去，塞多了就显得蓬，并没有做袖子，只是夹袄的背心，柳青芜干脆让才翠玲做成两片，前面一片后面一片，做好了再接起来，衬着前面的一片厚一些，护着胸膛保暖。

    后来还是张妈妈进来一块儿想办法，绒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拼凑上去，把在里衬把固定的线缝的紧密一些，拉紧了布，再把缝好的内衬压上两天才显得扁薄，这样即便是拿去晒太阳去霉也不会蓬大。

    柳青芜花了十来天的功夫才做好了这件内衬的夹袄背心，穿里面那一面是最舒适的布料，朝外的颜色用的深，耐脏不必时常清洗。

    此时也才一月十二三，柳思煜说要在元宵节这天跟着大哥去霍家看霍大哥，柳青芜就赶在之前把衣服做好，让弟弟带去霍家送给霍靖祁...

    一月十五是元宵，连尚书家的小姐约柳青芜一起去看灯会，怕两个人会无聊，又叫了钱家小姐一起。

    天黑的时候连家马车到了柳家门口，柳青芜出来，连惠儿拉开帘子冲着她招手，她已经接到了钱若盼，后到柳府来接柳青芜。

    “好不容易出来这一趟呢。”连惠儿叹了一声，去年年底她定了亲事后就没再出门，这一趟元宵灯会去过后，回家肯定也是再难出来走动。

    “那我还是托了柳姐姐的福，第一回来漯城的灯会。”柳青芜笑道，钱若盼拉开小帘子，沿路已经点起了灯笼。

    “那就带你们好好瞧瞧。”连惠儿一下来了精神，马车到街市内一家酒家门口，三个人下了马车，后头那辆下来翠玲她们服侍的丫鬟，连惠儿带着上了二楼，靠街市的这边进了包厢，从上往下看，几乎是纵观全景。

    “我早早就定下这边了。”连惠儿朝下看了一眼，眼神微闪了闪，朝着她们招手，“还真是遇上熟人了啊。”

    柳青芜跟着她的视线朝下看去，这家酒楼门口又停了两辆马车，第一辆上面走下了关家小姐关采菱，第二辆上面下来的是涂乾昊与一个比他年纪若大一些的少年，三个人进了这酒楼，看起来也是定了包间。

    才进门的那点功夫，关采菱下了马车后对涂乾昊又是说话又是娇羞的，柳青芜看在眼里，视线落在关采菱的脸上，想起了前年宫宴时假山那一幕，

    柳青芜是后来才知道关家和宫中的淑妃娘娘有沾请带故的关系，不过这个淑妃低调的很，因为没有孩子，风头也没有沈贵妃和德妃盛，所以没什么人说起她。

    柳青芜不明白关采菱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借人之手，不过她要自己在涂家少爷面前难堪出糗败坏名声这一点是肯定的。

    “看到她身边那个涂家少爷没有，有传说涂家和关家要结亲。”连惠儿看不爽关采菱不是一天两天，她听到外头有脚步声，微压低了些声音，“你近时没出来不知道，今年六月涂家山庄的赏荷，一个寻常和涂家走的挺近的官家小姐对涂少爷示好，约莫就是多说了几句，没多久那官家小姐就落水了，说是失足，当时关采菱就在她旁边。”

    连惠儿顿了顿，嘴角勾了勾，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我亲眼看到她把人绊下湖去的。”

    柳青芜默声，忽然想起自己和那涂家少爷也有过那么几回的接触，有一回也是在涂家山庄，还是当了那关小姐的面，不过那都是四年前的事。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其它理由来了...


------------

71 071.搬石头砸了自己

﻿    隔壁的包房有动静，想来他们就在旁边，连惠儿拉着柳青芜一块儿坐下，语气轻快了许多，“不过我看那涂家少爷也个没分寸的，即便是表哥表妹，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不论以后结不结亲，该有的避讳还是应该有的，女儿家的名声总是重要的。()”

    柳青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涂家少爷的事她并不予以评论，接触不甚，也谈不上了解。

    街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钱若盼站在窗边往下看，连惠儿见她好奇，“等会儿人再多一些我们再下去，这街市还没热闹起来呢。”

    隔壁的声音也不小，不时能听到娇俏的表哥声，柳青芜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那边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了些，似乎是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一阵朗笑。

    集市中忽然一阵热闹，不远处一堆人游街的人走来，踩着高跷，坐着花车，她们二人也拥了过来，“运气不错，今年还有花车。”

    元宵的天很冷，花车上还有衣着单薄的女子在跳舞，花车上还扎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花灯，把花车衬的明亮。

    隔壁涂乾昊他们也起来看了，碰面也是无可避免，涂乾昊听到连惠儿的说话声，转过头来，这边特别做出来凹凸形状的观赏台让他清晰的看到了柳青芜的侧脸。

    她低眸看着街上那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旁边的姑娘悄悄说着话，那笑意绽放在脸上，顾盼若兮。

    柳青芜顺着人潮的流动视线往他这边转，正巧撞上他的视线，涂乾昊避不及，柳青芜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只是在看到他的刹那淡了几分，收回视线低头去听别人说话，没再看他。

    这失落感和过去柳青芜不理他时的一样，可又有些不同，涂乾昊看着她略微有些失神，而这一股失落感也随着柳青芜消失在窗口那边慢慢的蔓延开来。

    “表哥，你看什么呢。”关采菱到他身旁，探头望去，只看到了连惠儿的身影，她还热情的打招呼喊了一声连姐姐，知道连惠儿已经说了亲，她还不会把她看待成情敌，所以她继续看向涂乾昊，“刚刚叫了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涂乾昊摇摇头，关采菱兴致勃勃的说着等会儿下去要买什么，这边柳青芜她们三个已经出了酒家，决定顺着花车的队伍往街市里面走。

    楼上和楼下看又是另一番景致，楼上的关采菱说着见表哥又走神了，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去，她也看到了柳青芜，眼神微闪了闪，伸手拉了涂乾昊一把，朝着屋子内坐着的关皓然说道，“大哥，说呢，等会儿我们再下去。”

    “下面已经足够热闹了，我们也下去吧。”关采菱这句话刚说完，涂乾昊转过身来直接对他们说道，关皓然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眼看着妹妹脸色都要撑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早些下去就早些下去，人这么多，走近一些别挤散了。”

    关采菱一跺脚，他们两个都商量好了，她只能跟着下去，出了酒家后她就远远的看着，确定看不远柳青芜她们才往街市后面走去。

    不论是涂乾昊有心要再遇到柳青芜还是柳青芜有意躲着，一路过去有这么多玩的吃的地方，涂乾昊始终没有再遇到过柳青芜。

    人潮都到了街市后，那儿卖艺的，还有刚刚花车表演到这边，集聚成了一片较大的空地表演，一路过来她们买了不少东西，女孩子总喜欢漂亮的，看到有趣的都买了下来，身后翠玲她们手里拿了一些，三个人到花车停靠的地方，更近距离的能够看到花车上的表演。

    “姐。”耳畔忽然有熟悉声传来，柳思煜挤入人群，朝着她招手。

    身后还跟着柳思祺和霍靖祁，柳思煜怀里抱着用袋子装起来的糖葫芦放到柳青芜手中，冲着柳思祺说道，“大哥你看吧，我就知道姐姐会在这儿。”

    “你又知道了。”柳思祺拍了拍他的头，柳思煜笑着和连惠儿她们打招呼，柳青芜捏了捏他的手阻止他蹦蹦跳跳，“你们怎么过来了。”

    “霍大哥不是快走了，刚好今天花灯会呢，就一块儿出来看看。”

    这边表演到了□□，有艺人表演吞油喷火，周遭的观众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几个也站在那儿看了。

    柳思祺他们站在柳青芜她们身后，替她们挡着人群护着，霍靖祁低头就能看到柳青芜只到他胸膛的高度，见她们笑的开心，他的心情也不错。

    “多谢你让思煜送过来的衣服，费心了。”往回走时，霍靖祁站在柳青芜的侧边，他从摊子上买了几个面具分给大家，和柳青芜说道。

    “霍大哥喜欢就好。”柳青芜接过面具，发现他给的是一个寿星公的图案，直接举起来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面具上显示的双眼，眼闪过一抹俏皮笑问，“像不像？”

    柳青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十分的好看，露在面具内更显得夺目。

    霍靖祁一连买了好几个，也没注意，看到柳青芜只眨着眼睛问他，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一旁柳思煜直接戴上了包公脸谱的面具，双手一叉腰，呵了一声，摆谱道，“还不快速速给我拿下！”

    柳青芜拿着面具敲了一下他的头，柳思煜嚷道，“我可是大人！”

    “我还是神仙呢。”她把寿星公的面具凑到了柳思煜面前，肯定道，“这才像。”

    几个人笑成了一团，柳思祺年长，不陪他们闹，转头看霍靖祁脸上那并不掩饰的笑意，轻打了他肩膀一拳，“看来今天带你出来这决定是对的，多久没看你这么高兴了。”

    霍靖祁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回打了他一拳，“多谢。”

    好友之间别的话语尽在了不言中，他们把柳青芜她们送到了酒楼下，柳思祺还要和霍靖祁一起见几个朋友，把柳思煜留了下来。

    几人之中柳思煜年纪最小，理应叫连惠儿和钱若盼姐姐，钱若盼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小的，遇到个比自己年纪小，嘴巴又甜的弟弟，倒是让柳思煜给哄的，小脸俏红着十分开心。

    四人上了包间，隔壁的涂乾昊他们不知是没回来还是已经走了，楼下的伙计拎着新烧好的热水上来替换，翠玲给她们泡下茶，柳青芜端着一杯放在手中暖着，并没有要喝。

    柳思煜玩了一晚上吃了不少东西，有些渴了，不要泡茶就把水放凉了一口喝了一杯，等到喝第二杯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味，这水怎么感觉涩涩的。

    泡了茶之后喝不出涩味，柳思煜又倒了一杯喝还是觉得有些涩，赶紧阻止连惠儿喝下那茶水，“味道怪怪的。”

    茶香盖过了这热水本身的气味，再者也闻不出来，伙计拿上来是用来泡茶喝的，嫌少会直接当着开水饮用，听柳思煜说了后柳青芜重新倒了一杯也发现了这涩味，抬头和连惠儿对看了一看，带着丫鬟下去看，发现了楼下关采菱的贴身丫鬟，候在门口好似在等人，片刻后又见她和刚刚送茶水上来的伙计说什么，那伙计又上了一壶水放到了炉子上烧。

    柳青芜在屋子里等了有一会儿，连惠儿的丫鬟进来一趟，把那一壶水拿了出去，又过去一会儿，连惠儿带着丫鬟重新拿了一壶热水进来。

    “怎么了？”柳青芜见她再泡了一回茶，连惠儿朝着那被门板阻隔的对面，“看着吧，等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是想，她也不是会把贴身丫鬟遣离开的人，肯定有什么事儿，那丫鬟还给那伙计塞银子了，说不定往水里添了什么给我们送上来的，我就给换了换。”

    压根不熟的塞什么银子，还再另外烧一壶，连惠儿刚刚下去趁人不在就把烧着的那一壶拎上来了，而她们直接那一壶放在了炉子上，一样的壶又分辨不出来，她倒要看看这里头究竟给放了什么。

    “是酒家内没注意吧，她会在我们喝的水里添东西？”钱若盼有些不信，不是亲眼看见听见人家说起这些，也难判断。

    “怎么不会，若盼，别太小看她了。”吃过关采菱几回亏的连惠儿对这方面了解的很，她摇了摇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倒入桌子上的盘子内，拉长了声调，“她啊，是看到别人长的比她漂亮都会气不过的人。”

    只要是能想得到的，什么做不出来呢...

    柳青芜不知道这一壶水里究竟放了什么，不过第二天看到弟弟脸上那一片的小红点她就明白了，涂了药膏很快就退下去了，也是柳思煜喝得少的缘故，才喝了一杯。

    很快柳青芜就听闻关家小姐不知误食了什么，脸上起了一片儿的小红疹，因为姑娘家的皮肤比男孩子娇嫩，关采菱那些红疹尤为的明显，也不知她喝了多少被连惠儿掉包的水泡的茶，本来这事儿也不会有人知晓，在脸上的东西发出来的慢，到了第二天关采菱出门时在珍宝阁内忽然觉得脸越来越痒时才忽然冒出了一片，再漂亮的脸蛋也经不起这样的毁，再加上关采菱当场的尖叫，这才传开来的。

    关采菱中招了，关家大少爷和涂乾昊也有了这样的症状，只是他们二人的并没有传开来，若是只有关采菱一个也就罢了，三个人一起未免奇怪，追究起来他们三人同时的也就是昨天在酒楼里，可关家始终没有去追究过酒楼的责任。

    两天后柳青芜收到了连惠儿的信，信中连惠儿像是早有这预料，心虚才不敢去酒楼要说法，若真是酒楼的失误还能放过他们不成。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知关采菱有没有想到过那一壶水又让连惠儿给换了，以她的脾气，很大程度上是直接迁怒到了给她办事的丫鬟身上，觉得是丫鬟没有把事情办妥。

    这样的事儿太小，传不了两天就无人提起了，转眼二月初，霍靖祁启程回漠地，也是等他离开后过几天才有消息从霍家传出来，霍家大小姐在霍靖祁离开的当天偷跑了出来，出了城后跟着她的大哥霍靖祁一起去漠地了，霍老爷想追人都没能追回来。

    而柳家这边，刚刚年满十四岁的柳青芜迎来了第一个上门说亲的人，还是大熟人，许家大夫人带着媒婆来上门，要为侄子，也就是许家二房嫡长子许鹤庭来说亲...


------------

72 072.一朝升心比天高

﻿    许家二房留在仪都没有前来漯城，这些年凭借着许家大房的提拔混的也不错,论说起许家二老爷的官职，那还比柳尚义高了一些，所以许家觉得这身份上也挺合适的。()

    可人家前头还有个国公府嫡长孙女的身份呢。

    柳老夫人听到许家的事儿就头疼,撇清关系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让孙女和许家结亲,再加上这层层的关系,柳青芜许给许鹤庭,亏许家也想的出来。

    可这许大夫人卯足了劲是要来说亲的,媒婆夸的是许鹤庭的好,许大夫人说的是两家之间的亲络,“老夫人，有多少人是像咱们许家柳家这样的，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大好事，您想啊,这柳姑娘嫁去了许家，咱们许家可不得好好待她，咱们家两家人也就更亲了。”

    “确实是没几家像我们两家这样的。”柳老夫人同意了她前半句话,尽管表达的还不是一个意思,，“不过我们家大丫头年纪还小，说亲尚早，暂时还不打算，等她及笄后再说也不迟。”

    “迟了，等及笄了别人家可都准备着成亲了，老夫人啊，我也说句大实话，这姑娘家的年纪最拖不得，十四十五，过了就是十六，别人十六成了亲要当娘，咱却还留在家里，就算是多留孩子两年，这好人家可都被挑没了。”许大夫人陈氏夸着，大有两家人不结亲就不罢休的势头。

    “不急。”柳老夫人摇摇头，“你们回去吧。”

    “老夫人，亲事定下过个两年成亲也正正好，咱们两家人再做亲家，绝不会亏待了你家大姑娘，我们雅婷还是你儿媳妇呢，这等子亲近关系，可寻不着。”许大夫人洋洋的说着许二老爷一家子在仪都的情况，包括这侄子许鹤庭，“那孩子很快也要来漯城，明年就应试了，定能取一个好成绩，届时得了赏识，怎么都是一桩好亲事。”

    “许夫人，是不是好亲事我们也瞧着，如今孩子还小，确实没这心这么快把她说出去，你说我这老婆子想多留她几年也好，家里舍不得也好，总之啊，你们啊就回去吧。”

    柳老夫人摆手，一回两回拒绝，三回四回还拒绝了，许大夫人那一腔子热情也退了大半，“老夫人那您啊好好考虑考虑，您这么疼孙女，咱们家可不会委屈了她。”

    派人送了媒婆和许大夫人出去，柳老夫人半响拍了拍腿，“这都是什么事儿！”

    “亏的把人请到您这儿来了，若是去含芳院那儿，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冯妈妈给她抚背，柳老夫人不禁沉了脸，“我早就说了青芜的婚事我要拿主意，二郎他也不敢做了决定，真是什么样的都敢往兜里揣，沈贵妃生下二皇子，许家的头都快要抬上天了。”

    德妃和沈贵妃双双生下皇子，许家因此也鸡犬升天了，在别人眼里看着这不是跳梁小丑是什么。

    “您何必和他们一般子见识，来了这婚事您也不会答应。”冯妈妈顿了顿，“就怕这许家上门口别人瞧见了，会熄了前来打听的心。”

    许家人如今招摇的人，努力想挤入世家行列呢，许大夫人给两个儿子做主的婚事选的都是勋贵人家，以许家的条件，选不上人家的嫡长女，大房出的，那就选二房的，许家这求切的心，若是大勋贵的人家，庶女他们估计都娶了。

    话说若是柳青芜再年长两岁，许大夫人还看不上柳青芜来做她自己的儿媳妇，她觉得小姑子许氏是个麻烦，这姑爷的官职也不算高，将来又不能继承国公府的一切，若是大房出的她还会多瞧几眼。

    现在许家大房两个儿子都娶亲的，那就二房来，挑来挑去柳家二房显得门当户对，于是这就上门来了，她这上门也不低调啊，别人第一次前来打听有没有意愿，请个媒人或者托个认识的人来，子丑寅某总要知道人家有没有这意思，没有的话自己都不用再来。

    做不成亲家的以后还是要打交道，亲自过来被拒脸面上多少不好看，许家倒好，大摇大摆的过来了，等她们走后，不知情的肯定会以为柳家这是要与许家结亲了。

    想到这茬，那些许老夫人送来的东西柳老夫人多一秒都不想留，“派人把她们送来的东西都送回去，她们怎么送来的。”

    “马车后盖了红绸送来的。”冯妈妈扶起她。

    “那就让人装了车，原模原样的送回去，她们要让人知道这事，咱们也不惧让人知道柳家把这婚事给拒了，大大方方的把东西还回去。”柳老夫人走到屋外，“让严妈妈去办这事。”

    在旁的秋霜很快跑去找严妈妈了，柳老夫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折回屋内，“二老爷回来了让他过来我这儿一趟。”...

    许家大夫人回许家还没多久呢，柳家就派人把她送过去的东西给送回来了，送去时拿什么东西盖着的，送回来还是这样，纹丝未动。

    这样就是明摆着不愿意结这门亲事了，若是放了几天再送回来，或者留下了一些送了一半回来，那都还有点余地。

    许家大夫人脸色不甚好看，让人把东西收起来，许老夫人这边问她说的如何，她摇头，“娘，这事儿成不了，您看我一去柳家，门口的人就把我请去他家老夫人院子里了，我是想去小姑子那边的，恐怕柳家大姑娘这婚事，小姑子做不了主。”

    “婚姻大事肯定是父母做大头的主意。”许老夫人似乎还觉得自己女儿在女婿跟前还是能说上话的，再者就算是派人去仪都打听，自己孙子也是个不错的。

    殊不知柳家根本没管这许鹤庭人好不好，听到许家俩字就不愿意了。

    “这又不是小姑子生的，是前头留下的，在柳家老夫人跟前养着的，婚事怎么可能会由小姑子他们拿主意，娘，这婚事我也想成，现在看看是成不了，一早兴轰轰的抬过去，前脚抬进后脚又把东西送回来了，摆明了是不想。”许大夫人也是授了丈夫的意思去的，妇道人家见识短，她好歹也看得清结亲背后意味着什么，只是许家看得清，人柳家会看不清楚么，她也不想再上门去讨腥了。

    许老夫人想起女儿没了孩子之后在许家这状况，听半响下来也叹了一声，“改天我去看看。”...

    许家这厢开了个头，后头陆陆续续有人向柳家打听意向来了，别人打听的低调，婚事这种事，只有两家人下定后传出去才是喜，还没成的到处让人知晓，哪里值得说了。

    柳老夫人一概以柳青芜年纪尚幼拒绝了，尚未及笄，这年纪说亲不算太早，可也不必这么急，好女百家求，又不是嫁不出了急着往外送，何必来一个都眼巴巴的瞅着合不合适。

    不过柳青芜的婚事还早着，柳思衡的婚事却不早了，李氏最后看中了一家，和柳老夫人商量后准备要去那一户人家说亲时，柳思衡早一步得到消息，到柳老夫人这儿求情来了。

    挑着家里最能说的上话的，可以说服爹和娘的人，柳思衡第一选择就是柳老夫人，本来他还想再等等，可李氏都要准备替他去说亲了，他也不能等了，急着到柳老夫人这儿表心意，他有中意的姑娘，他想让柳老夫人和爹娘说说，允了他。

    漯城中有沐王府，这沐王府和贺郡王府一样不是皇亲国戚，不过人家沐王府的人有出息，比贺家和涂家都要混得好，所以沐王府到现在这王位还在。

    沐王府的老王妃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沐老王爷年轻时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这种风流一直持续到现在，所以他有一群的姨娘侍妾歌姬，也就有了一群的庶子女，老王妃不喜那些庶子，但因为自己没女儿，对这群庶女倒还是宽容，请人来好好教导，都记在了自己名下，还养了其中几个在自己膝下。

    所以上沐王府求亲的也不少，好歹能攀上沐王府不是。

    但是庶女的身份也分高低，沐王府有十一个庶女呢，老王妃养过的几个自然能说的好亲事，但是没养过的呢，排行后头的呢，虽然老王妃宽容，但后院这种事，年纪越小，越容易被忽略，肯定也说不着好亲事。

    柳思衡中意的姑娘就是沐王府的庶女姑娘，排行第九，今年十五了，没被老王妃养到膝下过，也不是最受宠的几个，十五岁还没说亲的缘故就是她前头还有两个姐姐比她大了半岁一年排着等说亲呢，她们出嫁了才能轮到她。

    柳老夫人听孙子说完，半响才开口，有些不确信，“你说你中意谁家的姑娘？”一门子这么多的庶女，就算是沐王府，这也不般配啊，那老王爷还能记得自己有多少个女儿多少个儿子么。

    “祖母，我知道这事儿有些难，可孙儿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中意的女子，您就答应了我，替我和爹娘说说，您不信可以先去打听打听，那沐王府的九姑娘真的很好，祖母，您就答应了吧，否则我心里头就不痛快了啊。”柳思衡的请求没有引起柳老夫人的心软，反而她有些反感起这沐王府的九姑娘，柳思衡这般求情的样子让老夫人想起了谁呢，想起了当年自己儿子也是这么个求法要娶许家的女儿。

    那沐王府这么多的庶女，除了最初几个能说的好一些之外，其余的只会一个比一个不如意，这关系到下半辈子的事，想要嫁的好无可厚非，那地方出来的，岂能是无心计之人。

    可柳老夫人转念一想，她今日若是不答应，儿媳妇去给孙子说了一门亲事回来，门当户对的结了，孙子会不会重蹈自己儿子的覆辙呢。

    这几乎要成了柳老夫人的心病。

    柳思衡认真执着的模样和当年的柳尚义又有何分别，一样是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一样是铁了心想娶，而她若是一样的不答应，娶回来的孙媳妇会不会像晚秋那样。

    尽管柳老夫人很清楚人都不一样，即便是一样的情况下结果也会是不同，放在当年她肯定不会有犹豫，但现在，柳老夫人的看法改变了很多。

    “你是怎么和她认识的。”柳老夫人看着孙子，柳思衡见柳老夫人有些许松动，挨着一股脑都说了，“我和她是朝花节的庙会上认识的，是孙儿主动上前和她说话的，后来一些朋友办的游园会又见过她两回，祖母，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那你们私下可见过面。”柳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柳思衡摇摇头，“她说男女之间应当要避讳，我们没有私下相约。”柳思衡和她见面的时候都不是单独的，这点忌讳他还是清楚的。

    “真的没有？”柳老夫人重复了一次。

    “祖母，真的没有，我们也没有私相授受，书信往来都没有。”柳思衡赶紧保证，“我知道这样做传了出去会毁她名声，她说亲本来就不易。”

    柳老夫人听见他这一嘟囔，看着孙子脸上那恳切的神情，叹了一声，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柳思衡生在柳家，长在柳家，对二叔一家的事很清楚，尽管他有中意的女子，该避讳该忌让的他都时刻记得，其实若真的不成，祖母和娘不答应，他也就是心中遗憾，不会再去打搅她。

    但是此时他看祖母这反应，柳思衡自觉的把这句话给省略了，他不能让祖母觉得娶不到也没关系，否则这事儿肯定成不了了啊。

    “行了，你娘也不是这两天就派人去说亲了，我再看看。”柳老夫人拍了一下他的头，柳思衡嘿嘿的笑着，“那祖母，您可得好好看着才行，保管您看了会答应。”

    “混小子，说的什么话。”柳老夫人被他逗乐了，伸手要打他，柳思衡脖子一缩，也不躲，讨饶道，“您打吧打吧，打完可得好好看。”

    “走走走，赖皮猴一个，看着你就心烦。”柳老夫人笑着把他赶了出去，等柳思衡离开，她这笑也维持不住，脸色又沉了下来，像是在思索什么...

    要打听沐王府的事儿很容易，沐王府的两位嫡出的爷很有出息，是沐王府的骄傲，沐王府另一大光彩点就是一府的庶子女。

    柳老夫人打听来的消息，沐王府十一个庶女，六个已经出嫁，两个孩子议亲，孙子说的沐王府九姑娘的亲事确实还没被提上议程。

    而沐王府这么多的孩子，最小的庶子女年纪还是沐王府嫡长孙的年纪大，一大家子，光是这辈分外人看着也头晕了。

    沐王府九姑娘人品尚可，有个庶出的哥哥，已经成亲生子分出沐王府，像这样的王府，若是只有一两个庶女，出嫁后王府还会帮衬，一群的庶子女，出嫁后那就多等着关门自己过日子就成了，有个庶出的兄弟还稍微好一点，沐王府九姑娘的这个哥哥如今是春坊中允，正六品的官。

    打听完了这些，柳老夫人还打听了这沐王府对他们的态度，庶女出嫁，嫁妆肯定是丰厚不到哪里去了，不过柳家来结这门亲，沐王府肯定是愿意的，在这上头因着亲家的家世也不会给的太差。

    之后，柳老夫人把长子和长媳妇一起请到了缀锦院里说起了这事。

    李氏已经把去说亲的礼都备好了，老夫人让她等两天，她起初也不知是何意思，如今把丈夫和自己都叫来，一听是沐王府庶女，她当下就不答应了。

    “娘，且不论老爷任的是什么官职，我们好歹是国公府，思衡不是长子那也是嫡出的二少爷，这一个庶出的。”还是一群中的一个，李氏早前是想都没有想过的，“思衡现在还年轻，他不懂这些，我们能为了他不好。”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明白，不过你儿子是什么性子，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柳老夫人自然是知道这不是一桩好婚事，门不当户不对，“思祺从小到大没让你操过心，思衡那孩子虽然顽皮，但也是省心的，这是他第一回到我这儿来求，若不是心念着想求娶，这孩子也不会说出口。”

    “可是。”李氏默了声，儿子什么性子当娘的她自然清楚，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样子，越是如此，一旦有想要的，就越难放手。

    “沐王府我也派人打听过了，你们若不放心可以再去打听打听，主要还是你们拿主意，我也就是替他和你们说说。”柳老夫人看着他们，大房这边的婚事她一向不插手，若是儿媳妇还坚持的，那她也不会站出来说什么。

    柳尚荣严肃着脸想了一会儿，转头看妻子，“派人去打听一下。”这就是要顺了儿子的心意，李氏脸上有不赞同的神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等着夫妻二人离开了缀锦院李氏才道，“思衡如今还年少，这件事怎么能顺了他的意思，娘疼他没有错，怎么你也。”

    “你别忘了二弟的事。”柳尚荣看着她淡淡道，李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变幻，“我没想到这层上去。”她一直觉得自己儿子不会做出小叔子这样的事来。

    “娶妻娶贤，思衡也不是要靠妻族来走这官场，沐王府好歹谁都不沾，以思衡的性子，按你的意思来，以后少不得磨合。”柳尚荣这个做哥哥的，其实对弟弟那一堆子糟心事早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谁家没有磨合的，我们最初做夫妻时不也磨合了一阵子，他年少考虑不周全不懂事，娶妻娶贤是没错，我和娘替他选的也不差，他会明白咱们的苦心的。”李氏兀自坚持，沐王府家的九姑娘再好，那这漯城比她好的姑娘，家世也好的多了去了。

    “慕侯府当时也是一桩好亲事，慕家姑娘在仪都当时还有美名的，娘给二弟定下亲事是，说的话和你一样。”柳尚荣看着李氏缓缓道。

    李氏脸色微变，这些她也都是记得的，当初给小叔子说亲时她也已经加入柳家。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李氏心中有些松动，可还未完全的同意这件事，她始终觉得儿子和小叔子是不一样的人，再者许多人说亲都这么过来的。

    直到她接连五六天看着儿子茶不思饭不想，看书都能把书那倒了，精神萎靡的样子，李氏心中这坚持一下就松掉了大半。

    后来，李氏在柳思衡的书房里发现了许多儿子写的诗，其中还有半张纸上面写着这么一句诗：君欲绝尘弃人间

    永伴伊魂游黄泉。

    再后来，李氏就答应了前去沐王府说亲...

    等到五月的时候柳家和沐王府把这婚事定下来，柳思衡的相思病一下全好了。

    李氏后来也发现了儿子是装的，就是想着法子让自己答应下来，此时再去说他，也没能说什么了，亲事都定了。

    派人把婚书送去了沐王府，日子定在了第二年开春三月。

    柳家这边柳思祺的院子里，柳青芜逗着刚刚牙牙学语的默哥儿，拉着他的小手在软席上走，一面道，“你很快就有婶婶啦，二叔啊可是个羞羞羞。”

    柳青芜几个小的都知道柳思衡的这把戏，装病装忧郁，其中的忧郁还是柳思煜想出来的，大伯娘看到的那一句诗是大哥友情提供，小辈们为了帮他也费了不少心思。

    默哥儿吖了一声，小手指着门口，柳思衡就站在那儿，柳青芜把默哥儿抱起来，点点头，“没有错，那个就是二叔，羞羞羞。”

    柳思衡厚着脸皮进来了，伸手逗默哥儿，默哥儿十分嫌弃的撇过脸去不理他，外头言氏走进来，柳思衡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大嫂，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坐吧，什么事。”言氏让人给他倒茶，默哥儿看到娘来了，不愿意走，爬着到她旁边坐下，仰起头也看着对面的柳思衡，一副我也听着的神情。

    “就是，和沐王府的婚事定了，小九她哥哥搬出府外，不知她那儿会不会缺什么。”柳思衡是想拜托大嫂替他备一些东西，成亲过多少知道些，沐王府里这么多女儿，就算是备了也会忘记些，他知道娘心里还有芥蒂在，所以不想在这头上再让娘挑刺。

    “二哥，小九是谁？”柳青芜笑着问他，默哥儿转头看了姑姑一眼，转过去看柳思衡，跟着吖了一声。

    “去去，别添乱。”柳思衡没好气的瞪她。

    “我拟单子给你，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沐王府好歹是出嫁了五位姑娘了，在这上头肯定不会有什么缺的。”言氏也笑了，小叔子无所不尽其用，那金家九姑娘也算是有福了。

    柳思衡神情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那麻烦大嫂给我拟一份。”说罢不愿多呆了，赶紧离开了屋子。

    柳青芜笑呵呵着把默哥儿抱到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脸，言氏命人备执笔，揶揄她道，“你还取笑你二哥，再过一年，可等他来说你了。”

    “我才没他那么厚脸皮。”柳青芜微红了脸，怀里的默哥儿小手回捏她的脸，她蹭了蹭他的小手，“我还早呢。”...


------------

73 073.山庄游玉蓉落水

﻿    五月底快六月，漯城春末时节，天渐渐热了，六月初的时候柳家收到了涂家来的帖子，邀请参加涂家山庄的赏荷，去年没去，今年推不过了，其中涂家老夫人还格外给柳老夫人发了帖子，让她也一块去走动走动，老夫人这边就更不好意思推脱。()

    在前往涂家山庄之前，仪都那边，柳静言带着两个人女儿忽然来了漯城。

    也不算是忽然到访，之前也给柳老夫人写信说起过，只不过这过来的日子推前了，本来说是八月来的，如今六月就过来了。

    柳静言此行目的很简单，想为长女说一门中意的亲事，漯城中青年才俊多，选择余地大，想把女儿嫁到漯城来柳静言想了许久了，再者女儿的年纪也不能把这事儿再往后拖，早两月是两月。

    于是六月十八涂家山庄赏荷这天，柳静言带着两个女儿也一道跟着柳老夫人过去了，马车上柳青芜和孙玉芙她们坐同一辆，孙玉蓉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听闻是去涂家，再听是那涂家少爷的家，这就比谁都高兴了。

    早两年柳青芜还瞧不出她这高兴是何意思，这两年经历了几回关采菱的事，她算是看清楚表妹脸上的神情，听到涂家少爷就眼神闪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是中意这涂家少爷的姑娘似乎还挺多的，光是柳青芜知道的就有那么几个了，涂家的家世也好，涂乾昊本身的才识也罢，都十分的吸引人。

    相对于妹妹的高兴，今年已经十五岁的孙玉芙，说亲的略微晚了些，去年孙家老太太其实就想为孙女做主说亲，一共就这么两个亲孙女，虽然对儿媳妇没能生出孙子有微词，但关于孙女的婚事孙家老太太肯定是往最好的说，可柳静言这个当娘的不乐意，拦着拖着不肯，本来是一门很好的亲事，那家的老夫人和孙老夫人还挺熟的，都快谈妥了，后来家瞧这孙家夫人的态度，又不是非你家的女儿不可，不结就不结，转个背就给自己儿子又说了一门亲事。

    当时孙家老夫人还让儿媳妇给气着了，干脆就甩手不管，而柳静言也是一门心思想着把女儿嫁到漯城来，婆婆不管她更高兴...

    很快到了涂家山庄，这时节已经入了夏，涂家山庄打理的好，柳青芜来这儿几回，那儿的荷花是一年开的比一年漂亮。

    其中要耗费多少精力下去可想而知，不过这涂家家底丰厚也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想和涂家结亲，也都是瞅着那丰厚的家底，这年头，谁还和银子过不去呢。

    刚进去没多久涂老夫人就把柳老夫人请过去了，年纪大了，四处走动都是年轻人的事儿，她们年纪大的就合适坐在一块儿叙旧聊天。

    这边李氏带着柳静言去认识各家夫人，为了能让女儿多让人认识，柳静言把孙玉芙带在了身边，余下就是柳青芜带着孙玉蓉，柳静言嘱咐柳青芜好好照顾表妹，后者进了山庄后就直往湖边走去，说着要赏荷，柳青芜也不能把她丢下，跟着她一块儿走了过去。

    快走到亭子时，柳青芜看到了熟人，这次来涂家山庄没有遇到连惠儿，也没有遇到钱若盼，倒是遇到了韦家三小姐。

    韦家三小姐身边跟着两个丫鬟，她独自坐在亭子里并没有与别人一起，柳青芜过去时她也看到了，冲着她笑了笑，又朝着柳青芜身旁的孙玉蓉笑了笑。

    “今天见不到连姐姐，没想到能见着你呢。”韦家三小姐也定亲了，今年年初三月刚定的亲事，明年成亲，她和孙玉芙差不多的年岁，柳青芜以为她也会呆在家中。

    韦怡秋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亭子，一旁的丫鬟解释道，“小姐是陪着四小姐过来的。”

    韦家四小姐和相熟的朋友聊的开心呢，也顾不上这个不会说话的姐姐，孙玉蓉看韦怡秋只是做手势，“你生病了吗，怎么不说话。”

    柳青芜看了她一眼，伸手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问这个，那丫鬟授了韦怡秋的意，落落大方的解释，“我们小姐儿时生了一场病，没法开口说话。”

    “那是可以治好的。”孙玉蓉倒是没有什么恶意，“仪都也有个小时候生病病好了后不能开口说话的，看了很多大夫吃了好多药都没用，后来是有一回忽然出了事，她情急之下喊出声，就又能说话了。”

    韦怡秋笑着，对她提出的方法并不予以评价，而是看着亭子周围开的盛艳的荷花，本来就不会说话，直接把这话题跳了过去。

    孙玉蓉和谁都不熟，坐下后左右看着，看到这一片儿对面一个亭子，眼前一亮，“表姐，我们去那儿吧。”

    柳青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角微微一搐，那边的亭子外还有个小平台，呆着不少人，男男女女皆有，其中就有涂家少爷和那关家小姐。

    这俩人不论是哪一个柳青芜都不愿意接触，于是劝她，“别去了，等会儿姨母寻我们。”

    “都在这庄子里头，派个人就找到了。”孙玉蓉不以为然，主要还是那边的吸引力太大，柳青芜拦不住也没办法不管她，“那去吧。”

    这厢韦怡秋也站起来了，旁边丫鬟代为说道，“小姐说一起过去吧，刚刚四小姐也过去了。”

    有个伴儿还好一些，三个人朝着那边走去，原来是这边亭子里在猜字谜，难怪有这么多人。

    最初由涂乾昊出一个，第一个猜对的人负责再出一个字谜，这样依次下来，玩的也挺热闹。

    “这不是韦姐姐，还有柳家姑娘么。”关采菱看到她们，笑着招呼一起玩，看到柳青芜身旁的孙玉蓉，“这位是。”

    “是我的表妹。”柳青芜和韦怡秋一起坐下，丫鬟不知何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的本子，又递给韦怡秋笔，她在纸上写下一行递给柳青芜看：你和我一样，都是无奈陪着来呢。

    刚刚亭子里柳青芜为难的神情韦怡秋也看到了，她是要给四妹作伴才给叫来了的，而柳青芜是得负责表妹的安危不得不跟着。

    柳青芜轻轻道，“刚刚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性子直。”

    韦怡秋摇摇头：也不止她这么说，我不会在意的。

    猜字谜勾不起柳青芜的兴趣，她和韦怡秋倒是这么聊上了，孙玉蓉很快加入了猜谜的行列中，偶尔看一眼涂乾昊，脸颊绯红。

    关采菱没注意到孙玉蓉的非常态，她的一部分注意力在表哥身上，另一些注意力在柳青芜身上，在宫中没让她丢脸，在茶楼里也没让她破相反倒谁惹了她起一脸的红疹养了半月才好，她寻思着，这一回一定要让她出丑不可，省的表哥再觉得她好。

    关采菱瞥了一眼就在亭子旁边的湖，这一座亭落建在湖面上，不论从那一个角度哪一个角落都是相当合适做一件事：推人下水。

    这事儿关采菱做的已经驾轻就熟，一点压力感都没有，她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把柳青芜引过去，这儿人多，绊倒一下也不是没可能。

    关采菱正欲喊柳青芜一起来猜谜，这边涂乾昊比她早一步开口了，“柳姑娘，来都来了不如一起。”

    “我陪着韦小姐，你们猜就好。”柳青芜摇摇头，关采菱忙搭腔，“可不是，韦家姐姐也可以一起玩，可以写下来的。”

    柳青芜站起来，关采菱让了让自己身边的位置，向柳青芜热情招呼，“来，站我这儿。”她的身旁就是湖了。

    不论关采菱有没有什么意图，柳青芜看到那湖时就想起了元宵灯会时连家姐姐说过的话，有个姑娘和涂家少爷多说了几句就被人推下水了，再想关采菱对她的敌意，哪里还会站去她身边。

    起来后站在了孙玉蓉的身后，柳青芜冲着关采菱笑了笑，“我就在这儿行了。”

    关采菱瞥了一眼柳青芜过去一些的扶手栏杆，心底哼笑了声，面上从善如流，“那就那儿吧。”

    轮到柳青芜猜的机会很少，因着她不热衷的关系也不会去抢第一个猜，围到这儿的人越来越多，后头的要往前，柳青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让人，正在这时，关采菱那边忽然一股子力量猛地朝着这边过来，顺带着人群往柳青芜这边挤。

    下一刻柳青芜被推侧了几步，靠在了亭子的柱子上，紧接着噗通一声，有人被这人群直接挤出了栏杆，掉下去了！

    关采菱一看，怎么柳青芜还在！

    柳青芜往旁边找人，表妹不见了！

    底下还有扑水的声音传来，这儿的水比岸边深许多，脚根本垫不着的，涂乾昊作为主人家，见此二话没说，直接跳下去救人了。

    柳青芜后退的那两步时，这人潮把孙玉蓉挤下去了。

    等涂乾昊把人就上来，这边已经过来了好几个丫鬟，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上了岸，孙玉蓉闭着眼昏在涂乾昊怀里，瑟瑟发抖。

    山庄的丫鬟赶紧拿了衣服替孙玉蓉披上，这时节，衣服本就穿的单薄，落水后更是贴着身子了，不赶紧包裹起来，可不得让人看去。

    那边正在和别家夫人热络的柳静言听闻自己女儿落水了，还是被涂家少爷所救，急急的赶过来瞧。

    然而阁楼这边，还毫不知情发生了什么事的涂老夫人，正在和柳老夫人说起自己的孙子，继而把这话题带到了柳青芜身上，笑着问她，“老姐姐，你们家青芜的婚事，还没定吧。”...


------------

74 074.青芜坎坷的婚事

﻿    刚刚涂老夫人提到孙子的时候柳老夫人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还小呢，慢慢议着不迟。( 起笔屋最快更新)”

    “老姐姐，我也不与你说什么暗话，我们涂家什么情况你也瞧的见，我现在就是想早一些为昊儿定下亲事，这涂家的家业，总得要他们早一些时候守起来。”涂老夫人看事情直观，选孙媳妇的目标也明确的很，涂家在世家中的身份略显尴尬，爵位没了，剩下的牌匾也都是圣上体恤涂家旧时的功勋没收回去，若要娶同等世家勋贵长房嫡出的孩子，涂家略显吃力。

    涂老夫人娶了孙媳妇进门也不是拿来供的，而是要让她操持起涂家上上下下这偌大的家业，家世太好压不住，家世太低看不上，柳家这样有些相熟，二房嫡女又是国公府嫡长孙女的身份刚刚好。

    其中不外乎孙子曾经向自己开口提及过，涂老夫人自己也觉得柳家姑娘挺合她的眼缘，稳重大气，是个能操持拿得起的姑娘。

    “我可听说你家与那关家在议这亲事。”柳老夫人瞧着涂家这门楣，确实是一桩不错的亲事，涂家老夫人明事理，一共就一个孙子，涂家上下都是他的，不可能会对进门的孙媳妇差，指望她生儿育女赶紧操持家务都来不及，哪里会故意去刁难让她不好过的，只不过之前漯城里已经有在传涂家和关家的婚事，这传了都有大半年了。

    “那都是别人看着两家人走的近胡说的，若真有议亲，我今天还能坐在这儿与你说这事不成。”涂老夫人神情淡然，关家是儿媳妇的娘家，她从孙子出生没几岁就开始起这心思了，若是那关家小姐真是个可以的，涂老夫人也不会阻止，但年年看着关家小姐这幅模样，涂老夫人打心底里就否定了她做自己的孙媳妇。

    涂老夫人拉起柳老夫人的手拍了拍，说的诚挚，“老姐姐，我与你家姑娘也算是有缘，在慕家一遇，我瞧着她便喜欢的很，我们涂家子嗣单薄，几代单传，别说那族中的，就是血缘远一些的都找不出俩，她祖母那也是我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今日与你说起这事也是认认真真，你好好考虑考虑。”

    年纪小可以再晚一年出嫁，亲事早一些定下也不是问题，涂老夫人当家做主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比儿媳妇独到多了...

    她们二人说着，这边丫鬟急匆匆的过来说跟着柳家一起来的孙家小姐落水了，涂老夫人起身，“现在人呢！”

    “大少爷救上来送到阁楼里了。”丫鬟跑的太急，说话还气喘吁吁，涂老夫人听罢松了一口气，看向柳老夫人，“真是我们没有照料好，过去瞧瞧吧。”

    两个人到安置孙玉蓉的阁楼里，外头围了许多人，见涂家老夫人和柳家老夫人一同出现，纷纷让开了道给她们进去。

    屋子内孙玉蓉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柳静言抱着女儿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后背捱到了石栏有些淤红，喝了几口湖水受了惊吓的孙玉蓉窝在柳静言怀里，面色苍白。

    涂夫人比涂老夫人早来一步，问及事情的经过，是亭子这儿来的人多了，不知谁推搡了一把，人群朝着一边倒过去，把孙玉蓉给挤出去了。

    这属于误伤。

    只不过柳静言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受邀前来涂家山庄，女儿就因为误伤被人推下水，事儿可大可小，严重的岂不丢了性命，最重要的是这样六月的天，女儿被人从水里救上来时的模样，传出去名声可怎么得了。

    十一二的年纪若是落了水，被人救，那还牵扯不到婚事上面，毕竟年纪小，没长开，别人瞧着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十四五岁的正是说亲的年纪，这样场合之下被人救了，这样的天儿，别说有没有被旁人看着，就是救的那个人，总是抱着上岸的，传了出去名声不好，那就会谈及到救了就娶了这样的话。

    孙玉蓉恰好处在这年纪当中，说亲尚早，说她没长开吧其实也不然，柳静言看见柳老夫人进来，神情委屈的掉着泪，“娘，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儿，这么多人看见，你说以后我们玉蓉还怎么嫁人。”

    涂夫人听着眉宇微动，朝着柳静言那儿看了一眼，继而看向涂老夫人，笑着接话，“放心吧，救上来后即刻就披了衣服，不会让人瞧见什么的，只是孙姑娘受了惊吓，回去要好好休息才是。”

    “在场这么多人，上岸的时候要说没让人瞧见那怎么可能。”柳静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抬头含着泪要说法，“怎么忽然就有人推了一把，涂老夫人，您可派人问了，究竟是谁这么不小心。”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涂老夫人微凝沉着脸色，柳静言点点头，又指名道姓的谢了一回，“亏的涂少爷反应的快，救了我们玉蓉，否则可真不知怎么办了。”

    涂家老夫人神情未变，派人去请大夫过来，让她们暂时在阁楼里好好休息，走出屋子，围着的人散了许多，只剩下几个结伴看着，其中就有关采菱。

    她不知道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想等姨母和表哥出来，她心里还有些小紧张，即便是孙家小姐落水，那也不应该是表哥去救的，在场离岸边近的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表哥，上次王家姑娘落水的时候表哥都没下去救过。

    “亭子里服侍的人有好几个，叫过来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涂老夫人让儿媳妇找人问话，走向隔壁孙子所呆的屋子，关采菱看了看涂老夫人的方向，她也想去看看表哥，可老夫人在，于是她又看向涂夫人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屋子内孙玉蓉已经恢复过来了大半，幸亏不是冬日里，落水虽然惊险也不至于受冻，柳青芜跟着柳老夫人在屋中，李氏也在，柳静言看着女儿，转头看柳老夫人，“娘，您说在这涂家，会不会对咱们蓉儿负责。”

    柳老夫人一怔，明白过来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下一秒这神情就有些微妙了，她淡淡道，“涂家要负责的就是把这事儿查清楚给我们一个交代。”

    “娘，我们蓉儿可不是□□岁的小姑娘。”柳静言神情一急，“他，那涂家少爷可是把我们蓉儿抱上来的，这么多人瞧着，这...”

    “那你的意思还想让涂家少爷娶了玉蓉是么。”柳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天底下的说亲若是都这么简单，那看中了谁要人家娶不就排着队落水就行了。

    “娘，您这话说的，我可没想和涂家结这门亲，玉蓉也没想自己落水，这是涂家的山庄，蓉儿出事涂家少爷救了，别人都看在眼里，您要说今后蓉儿说亲能不受影响？”柳静言从得知女儿落水是涂家少爷就上来时心里就有这想法了，涂家是一门好亲事啊，虽然大女儿的婚事没定，这小女儿嫁过来也好，不如就趁此机会把这事儿定下来。

    “按着你的意思，要是人家想着救人一命还得搭着娶了的，你看人家还肯不肯救。”前头涂老夫人才说起过想娶孙女做孙媳妇，转眼外孙女落水，女儿想让外孙女嫁到涂家来，这还真是一团子乱事。

    “漯城中是有那么几桩这样的婚事，不过这人家背后还合着门当户对两个字，若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除非是图些什么，闹大了把女儿嫁进去，可这样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去的，进门后日子怎么好过，去年倒是贺郡王府有一桩，瑞王世子救了个落水的小姐，因为那小姐父亲是个小官，后来，那小姐从瑞王府后门抬进去，做了瑞王世子的妾。”

    有自知之明的，只能是感恩别人救了一命，把这事儿瞒住，绝口不提，保住自家姑娘的名声。

    柳静言神情微讪，柳老夫人的意思足够明确了，涂家如今再不济，也不会选孙家这样的结亲，更何况孙玉蓉非嫡长，若是柳静言存了非要让涂家娶的心思，那只要传出去就行了，传多了，传开了，涂家要颜面，做足身份保人家女儿家的名声负起责任也会娶孙玉蓉，可真要娶进门了，日子过的好不好，涂家人怎么看待她，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可蓉儿的声誉。”柳静言虽然想把女儿嫁好，但她多少也清楚一些其中的厉害关系，好歹是过去国公府的嫡长女，要是连这点就意识不到柳老夫人这女儿就真像是捡回来的。

    “她如今才十三岁，隔了一两年再说亲有谁会说起，你们又不住在漯城，回了仪都谁知道这事。”柳老夫人还未说完，柳静言怀里的孙玉蓉忽然闹了，她抓着柳静言哭着，“我不要回去，他都抱着我上岸了，他，他都，我以后还怎么嫁人，我不活了。”

    孙玉蓉犹犹豫豫的样子，柳静言急了，“他怎么你了。”

    比起刚刚苍白的脸色，此刻孙玉蓉涨红着脸别提多羞涩了，她低下头松开了抓着柳静言衣服的手，转而揪自己的衣角，声音低了很多，“他，他抓到我的时候抱着我，亲到我的脸了。”

    屋子里顷刻安静了下来，柳静言是又气又急，柳老夫人看着外孙女，面色微沉，一旁李氏瞧着这气氛，开口道，“救你时情急，怕是不小心碰到了。”

    跳下水救人的，哪里还有抽空再轻薄一下她，孙玉蓉这样说出来，倒像是涂家少爷下水救她时还故意轻薄了她。

    “我...我也不知道，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孙玉蓉的头越点越低，说不下去了。

    “娘，这若是传出去。”救了人是不会说什么，这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女儿还被人亲过脸，那可就真要嫁不出去了。

    “秋霜，去找涂老夫人和她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柳老夫人沉着脸忽然开口，继而看着柳静言怀里的外孙女斥责道，“你可真是昏了头了，这样的话半个字都别在外头说，烂在你肚子里！”

    孙玉蓉不明外祖母为何忽然这么责骂自己，怔怔的看着柳老夫人，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外祖母不是应该要为自己做主的么。

    “娘。”柳静言喊了一声，柳老夫人转头呵斥她，“回去之后你们立刻给我回仪都去。”今天外孙女说的这番话传出去，别说孙家了，柳家的脸面都要让她给丢尽了。

    “我不回去，娘，我这样今后还怎么活。”孙玉蓉哭闹了起来，都已经是这年纪的大姑娘，却还像□□岁时的样子，她想嫁给涂家少爷，他下水救她的时候那模样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外祖母为什么不答应。

    “娘，就算是我们蓉儿的家世配不上这涂家少爷，可事儿都已经发生了，谁都不想的，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蓉儿以后被人说是非么。”多少新婚夫妻，成亲之前是没有见过面的，女儿家身在闺中与男子见面的机会甚少，别说亲脸了，碰一下手都是忌讳，谁能保证落水时这一幕发生的事不被人看去，到时候传了出去，毁的还不是自己女儿的声誉。

    “我这是不想被人戳着鼻梁骨说事，玉蓉落水被涂家少爷救起来了你就能想到婚事上去，今天若要是个山庄里的管事下水救了她，你是不是也心甘情愿的为了保全她的名声把她嫁给这管事。”柳老夫人冷着脸孔，“捂上她的嘴，让人听到成何体统！”

    秋霜跑了一趟，这边柳老夫人也没去再见涂老夫人一面，带着所有人直接离开了涂家山庄，上马车回了漯城。

    孙玉蓉哭闹着不肯走，柳老夫人让一个丫鬟抱着她，一个丫鬟捂着她的嘴带上的马车，回漯城的路上，柳老夫人着实气的不轻。

    李氏替她抚着后背劝道，“娘，这事姑奶奶会看得明白的。”

    “你可知道今天涂老夫人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柳老夫人沉声开口，李氏静等她说，柳老夫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想为她孙子说亲，想娶青芜。”

    李氏一怔，也明白老夫人为何叹气了，看起来是一桩好婚事，可发生这样的事后这就显得很微妙了。

    姑奶奶这边还想让玉蓉嫁给涂家少爷，那头涂家中意的是青芜，若真说起这亲事，自己家这边岂不是要闹腾。

    “娘，等姑奶奶她们回去，这事儿还是有的说的。”李事安慰道，毕竟一个在漯城，一个在仪都，结亲结的事两家之好，姑奶奶再想把女儿嫁过来总该明白这点道理的。

    不过显然李氏是低估了这母女俩的坚持心...

    当天下午回到了柳家后柳静言被柳老夫人好一顿说，第二天涂家那边涂老夫人亲自来了柳家，为的就是孙玉蓉在山庄里落水这件事。

    本来这样的事派个人过来说一下，送些礼，这算是尽到这礼数了，可涂家老夫人是自己亲自过来的，其中结好的诚意不用说也看得出来。

    柳老夫人知道涂老夫人还是想为涂家少爷求娶孙女，所以不想因为这件事闹了几家人脸面上不愉快。

    涂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件事涂家这边会尽力瞒下，不会让孙玉蓉觉得困扰，毕竟孙玉蓉距离说亲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别人不会刻意的去挑这件事来说。

    柳静言同意了，不同意也没办法，女方站出来说你们家非娶我不可这种话来着实掉价。

    可就在大家都商量的好好的时，孙玉蓉不知在外听到了什么，直接冲了进来，跪在了涂老夫人面前，哭着把涂乾昊下水就她时不小心还亲到她的事给说了出来，要求涂老夫人给她做主。

    而孙玉蓉这一跪，直接把涂家与柳家的这一门亲事给跪黄了。

    屋子里死寂一般安静了许久，只有孙玉蓉的哭声，她委委屈屈的跪在那儿，涂老夫人从听到她说的话后到现在，神情一直没能缓过来。

    原来这话还能这么说的，主动冲进来，从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口中说出这样的事情来，真的是一点女儿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柳老夫人险些气背过去，冯妈妈赶紧抚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她指着孙玉蓉，“把她给我拉下去！”

    “外祖母，你想让我和我娘赶紧回仪都去，是不是想要把表姐许给涂家少爷。”孙玉蓉为什么会冲进来，是因为她在外面听到涂老夫人带来的几个人说起涂家老夫人中意柳青芜之类的话，那会儿她脑子转的飞快，立马就想到了外祖母很可能已经和涂家老夫人说好了，否则怎么会这么急着要让娘带着她们回去。

    外祖母就是想让表姐嫁去涂家，不想让她嫁，可凭什么呢，所以她冲进来了。

    “还不快给我带下去！”柳老夫人真的是要一口气上不来了，涨红着脸瞪着孙玉蓉，孙玉蓉还半点都不自知，秋霜来拉她她还挣扎，“外祖母您偏心，你就想着表姐，一点都不在意我的名声，涂家少爷他...唔..唔唔...”孙玉蓉还没说完，秋霜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又上来一个丫鬟，把孙玉蓉给拖出去了。

    柳静言追了出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柳老夫人看着涂老夫人，“看你看笑话了，真是对不住了，那丫头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

    涂老夫人最初听到孙玉蓉这么说时确实吓了一跳，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孙子是没与她说起过，只是不论真假，她最初想的和柳家的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涂老夫人抬起头看柳老夫人，后者神情疲惫，显然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我先走了，你好好歇着。”涂老夫人起身，冯妈妈扶着柳老夫人起来，把她送到了门口，涂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别再往外送了，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拉着手，什么都没说带人离开了柳家。

    柳老夫人回屋子后就让冯妈妈准备笔墨，她写了两封信回仪都，都是送去孙家的，一封给女婿，一封是给孙家老夫人的。

    隔壁孙玉蓉还被看着，柳静言也在屋子内，柳老夫人实在是不想再管外孙女的事，也没去隔壁看她们，多看一眼都添气受，让冯妈妈赶紧去看她们东西收拾妥当没有，赶紧回仪都去。

    冯妈妈让严妈妈去办这事儿，扶着她进里屋，孙玉芙过来了，柳老夫人不想见小外孙女，孙玉芙还是愿意见的。

    孙玉芙刚刚去过隔壁，妹妹还在哭闹，她是替妹妹向外祖母道歉来的。

    女儿求高心切，想把女儿高嫁，却把孩子的婚事给耽搁了，这年纪哪里还经得起多拖延，这么久都看不拎清，柳老夫人也不指望女儿一下就拎清楚了，摸了摸孙玉芙的头，“你娘是个糊涂的，你的婚事，还是由你爹和你祖父祖母给你做主的好。”

    孙玉芙点点头，柳老夫人叹着气，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呆了一会儿，等严妈妈过来说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冯妈妈替她拿来一只匣子，柳老夫人把匣子交到她手上，“不必告诉你娘也不必和你妹妹说，这东西你留着，出嫁了带去夫家再用。”

    匣子上了锁，柳老夫人把绑了绳的钥匙交给她，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

    柳静言带着两个女儿离开的当晚，柳老夫人病了。

    李氏和许氏前来侍疾，柳青芜在柳老夫人病床前也守了两个晚上。

    柳老夫人这一病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被气的，其余的年纪大了，心中淤结，胸闷着闹了不舒服。

    “你放心，祖母一定会替你选一桩如意的婚事。”柳老夫人摸摸柳青芜的头，信起了那求签中的说法，是不是下半辈子福禄双全，太过于福报，所以上半辈子才要坎坷一些，这样才算平衡。

    “那涂家的小子，真的是和你无缘。”明明看着是两家好的婚事，还有柳青芜外祖母和涂老夫人的好关系，见过那么几回面，她这头也准备着回来和儿子说起这事，应了涂老夫人的话，可临了关头，还是没这缘分。

    “祖母，我还想多留两年陪着您呢，不急。”柳青芜守着她，她只希望祖母的身子快点好起来。

    柳青芜心里想着要多留几年陪着柳老夫人，老天似乎是听到她的心声似的，还真的应允了她留柳老夫人身边多几年，这一多，竟然是四年之久...

    柳老夫人病好了之后很快是投入了所有的精力为柳青芜选亲事，这边李氏也帮着侄女一块儿看，反倒是许氏这个当母亲的，她倒是想管，但连柳尚义都不愿意让她管。

    柳老夫人终于为柳青芜选了一门中意的，乔家乔太傅的小儿子，今年十七，去年过了应试，如今是在翰林院里任职，虽然这乔家没有明面上的什么侯府国公，但柳老夫人看的实际，乔太傅教导过当今圣上，乔家三个儿子都十分有出息，乔家家境简单，只有三个嫡出的儿子，并无庶子女。

    看嫁的好不好，还得看过个五年十年是个什么情景，再好的勋贵世家，好的也是勋贵这张脸，若是里面的人不成气候，有什么用呢。

    九月说亲，十一月这亲事就定下了，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后年的五月，柳青芜的亲事定下，柳老夫人总算是放下了心。

    可事有不尽人如意，柳青芜的婚嫁就是这么的不顺，明明是已经把亲事都定下了，就等成亲还要出意外...

    两年后柳青芜十六岁，五月就是成亲的日子，四月中宫中举办的游船，像是过去那样官员女眷都受邀前来，游船到河中时忽然主舟上场面失控，一群正在跳舞的歌姬要刺杀皇上。

    继而是主舟上出现了好些黑衣人，柳青芜在隔壁的船上，亲眼看着好几个官员被伤，还有人落水，她的周遭尽是尖叫声，等着混乱的场面过去，刺客被擒后，游船返回靠岸。

    过了几个时辰后消息就传到了柳家，乔家两位少爷为了保护皇上，都受了重伤，其中的乔家三少爷替皇上挡了一箭，直中胸口，怕是活不成了。

    而此时距离柳青芜成亲的日子只有二十几天而已......


------------

75 075.很遗憾不能娶你

﻿    柳家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柳青芜还是后得知，乔家三少爷乔远航胸口中了一箭，箭身没入了他的胸口，直中心脏，下了船之后皇上即刻下令请太医院的人过来，可这样的伤势本就是回天乏术，伤了其他的肺腑还能救治，伤到了心脏几乎是没多少时间可以撑的了。()

    即便是乔家三少爷以超乎常人的毅力撑住了，他也撑不了多久，那箭矢可能还有毒，铁箭矢在体内，时间久了都会损害器官，乔家三少爷这条命保不住。

    嫱妩阁内柳青芜手里拿着的是一方红绸的帕子，刚刚绣到了边上的对鸳鸯，听完知绿所说，柳青芜右手捏着那一枚针顿在了那里，仔细瞧着，那一枚针随着她手，不住的颤抖。

    屋子里翠玲和知绿都不敢打搅她，柳青芜的神情里经历了几种神色，最终，她缓缓的放下手来，声音很轻，“现在人在哪儿。”

    “乔家老爷和夫人听太医说回天乏术时把乔家三少爷带回乔家了。”

    半响，柳青芜伸出手，“扶我起来。”

    知绿到她身边扶起她，这才发现小姐整个人都在颤抖，甚至是站不稳，要倚在她身上。

    柳青芜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那边柳老夫人那儿秋霜过来了，说请柳青芜过去一趟，翠玲和知绿扶着柳青芜过去的，到了缀锦院中，柳老夫人的反应要比柳青芜来的更大。

    距离成亲的日子不过二十来天，这真是谁都料想不到的事情，可就是发生了。

    没多久乔家那儿派了人过来，希望接柳青芜过去一趟，说是见乔家三少爷最后一面，做不成夫妻，也让乔家三少爷走的更安稳一些。

    他们还未成亲，但两家人这两年的走动已经十分熟了，都瞅着五月十六这天的成婚，在这期间他们本不应该见面的，可现在这样的情况，柳家怎么能拒绝。

    柳老夫人让柳思祺陪着柳青芜一同前去乔家。

    四月的天，一路马车过去，柳青芜的手都是冰凉的，柳思祺本想说什么，可看到坐在那儿的妹妹这样的神情，柳思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的陪着她，到了乔家后陪着她进去，陪着她到乔远航的院子。

    乔太傅被召入宫，乔家夫人哭晕过去了，没在乔远航的院子里，乔家二少爷也受了伤，院子里是乔家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乔家大少爷给柳青芜开了门，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两个太医守在那儿，还有一个服侍的丫鬟。

    柳青芜走向床边，乔远航躺在那儿，醒着，十分虚弱，似乎是看向她这边。

    柳青芜其实和乔远航并没有过深的接触，定亲前从未知道，定亲后只见过两次面，这是第三次。

    但她清楚定了亲，今后要嫁给他，是要与这个人共度一生的，撇开情爱，他们二人未来是亲密的家人。

    柳青芜这辈子并没有过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所以她看到乔远航这样，心里也是没由来的疼。

    乔远航没法动，箭被剪掉了大半，剩下的就在他的身体里，他抬眸看着柳青芜，嘴角一抹虚弱的笑，张了张口，声音很轻很轻。

    “你别说话。”柳青芜开口阻止他，乔远航动了动手，说了三个字，“对不起。”他不能娶她为妻，而她这个年纪，再去说亲的话势必更难找到如意的亲事。

    柳青芜摇摇头，鼻子发酸，眼泪跟着落了下来，她见不惯生死，乔远航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当年娘走时的模样，那一股心酸漫天的袭来。

    “不能娶你为妻，我很遗憾。”乔远航没说一个字都要忍受莫大的痛苦，可他就是想见见她，在他走之前。

    柳青芜从凳子上起来，蹲在了床前，伸手轻轻的拉住了他没法用力抬起来的手，脸颊靠近，贴在了他那只手上，泪水滑落，都落在了他的手心里，乔远航手心微颤，柳青芜轻轻呓语，“不要遗憾，人有转世轮回，我们还会再遇见。”

    乔远航嘴角扬起一抹笑，苍白的脸上那一抹笑显得格外显眼，柳青芜的话给予了他莫大的满足，即便是知道她此时此刻是在给予自己安慰，要让自己走的安心他还是觉得高兴。

    “好。”乔远航低低应了一声，柳青芜贴着的手微动了动，像是在抚摸她的脸颊似的，轻轻的触过，在这之后，和他脸上的笑意一样，这个动作停在了永远。

    时刻在旁看着的太医即刻上前查看，而查看的结果只能是摇头，丫鬟急急的跑了出去，很快乔家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冲了进来。

    柳青芜还没有动，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其实并不敢抬起头来看，生死别离对她来说是一件太残酷的事情，柳思祺知道，他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柳青芜没有哭出声来，可泪水早已经决堤了。

    乔家大少爷看着弟弟脸上那心满意足的笑意，忍着泪还要谢谢柳青芜来的这一趟，其实忌于避讳她可以不来的。

    柳思祺把她扶出去，柳青芜每一步走的都是软的，到了门口，她扶着回廊上的柱子，努力的想把眼泪收回去，但听到屋子内传来乔大少夫人的哭声，这泪水怎么也停不住。

    院子门口醒来后得知儿子过世的乔夫人是被人搀扶着过来的，她哭的几次都要瘫倒在地，别人带她回去又不肯，到了这边门口，她先看到了柳青芜，冲过来抱着柳青芜大哭了起来。

    柳青芜本来就站不太稳，直接被乔夫人抱着瘫倒在地，那失去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和柳青芜的难受比起来完全不能想及，乔夫人在柳青芜的怀里哭晕了过去，这边丫鬟婆子又急匆匆的把她扶起来抬到了隔壁的屋子，柳思祺拉起她，柳青芜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轻轻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再过二十来天要办喜事的乔家，忽然间变成了办丧事，因为乔家三少爷是护驾而亡，皇上亲自下旨，把这功勋给了乔家，封乔太傅为国公。

    看的人都会羡慕，乔太傅本来就受皇上器重的，如今封了国公，乔家可就更不得了了，可于乔家人而言，再多的赏赐都换不来一个儿子，暗地里还有人说乔家拿一个儿子换回了几代功勋，值了，这样的话听在乔家人耳中更是悲痛。

    柳家柳尚荣和柳尚义前去奔丧了，柳思祺和柳思衡作为官场同僚也去了，乔家三少爷护驾有功，奔丧时漯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去了，等到乔家三少爷出丧后过了十来天，快要到五月十六这个日子，人们才开始说起原先乔家和柳家的这一桩婚事。

    柳家大姑娘如今已经十六的年纪了，乔家三少爷刚刚过世，柳家大姑娘不可能立即去说亲，那这年纪还不得拖更大。

    柳家还没开始考虑的事情这外头的人已经替柳青芜操心上了，开始细数起漯城中还有谁家的公子少爷没有说亲的，年纪合适的，这一整理，还真让这些好事者给整理出好些，谁家的公子刚刚十九二十，谁家的成过一回亲，不过没有嫡子女。

    还说到了如今迟迟尚未定亲的涂家少爷，这个身份好，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个极挑剔的主，否则都已经十七了，没成亲不奇怪，还没说亲可就有些迟了。

    外面传着归传着，各自的日子都还得过，乔远航七七过后，柳老夫人这边让人把乔家送过来的聘礼送还了回去，包括之前说亲下定送婚书时送来的东西都一并退还回去，这是该退的，都得退。

    拖到乔家三少爷七七后才还回去也是柳老夫人出于考虑，而宫中那边，遇刺的皇上早就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最终查到了一个官员头上，还从这个官员身后牵连出了关于漠地的事。

    就算是那些刺客在狱中纷纷自尽皇上也能一路往下查，刺客并不是外族来的，确实是大业人，而查到漠地那边时倒是直接查到关外去了，和狼族有关。

    其实不难推测，只要皇上死了，那大业朝就会乱，太子年幼，如今还有二皇子三皇子，朝中纷乱时，漠地那儿，包括所有境地所守的外族，都可以趁此机会进攻。

    这件事牵扯到了狼族，皇上决定召回身在漠地的几个军官，此时已经是八月，漯城的热夏快要过去，漠地那边霍靖祁和另外两个官兵接到圣旨后准备启程回漯城，就在出发的几日，狼族那儿一场夜袭把霍靖祁他们回来的日子直接往后拖延了好几个月，一场仗打到了十二月，等到霍靖祁他们打退了狼族士兵已经是十二月，此时漠地那里已经大雪封山。

    第二年雪融，霍靖祁他们回来已经是二月，回了漯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宫领赏，霍靖祁在副将的位置上已经四五年，这次回来，皇上按着他的军功，下旨封他为将军，还把霍老将军当年的一支旧部调给了他。

    此事在朝内外引起的不小的轰动，多少人洋洋得意，好似是自己升了官似的到处说，看吧，早说霍家长子会有出息，少则三年，长则五年八年的时间，如今做了将军，皇上这是要让他成为当年的霍老将军。

    如此说起来，这亏最大的好像是如今已经再嫁作人妇，一直未有生育的何家夫人，也就是过去的秦家小姐秦向彤。

    皇上此次召霍靖祁他们回来主要是为了去年行刺一事，查到漠地，查到了关外就并不好查了，他们能守在关内，但要是渗入外族，那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漯城中派人去肯定不行，要的是在漠地呆过些年的人。

    皇上也要挑着看能否担负起他所给的任务，所以召回来的也不止霍靖祁一人。

    霍靖祁从宫中出来已经是傍晚，在宫外还遇到了柳思祺，柳思祺刚刚去过工部，两个人既然碰上了就一齐到了就近的酒楼先聚了一聚。

    霍靖祁一去就是好两年，这一趟回来也不知会留多久，问起去年皇上遇刺的事，“我听闻因此还有官员丧命。”

    “你还不知是谁？”柳思祺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霍靖祁摇摇头，“还没来得及知道。”

    “乔太傅之子，乔家因这护驾的功，还封了国公的爵位。”

    “乔太傅不是有三子。”柳思祺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抹奈何，“是他的小儿子。”

    霍靖祁一怔，乔太傅的小儿子，那不就是柳思祺写信告诉他和青芜定亲的乔家三少爷，刺杀是四月，他有些不记得成亲的日子是何时，抬头看好友求证，柳思祺知道他要问什么，放下杯子淡淡道，“成亲的日子是五月十六。”...


------------

76 076.你来求娶我姐姐

﻿    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霍靖祁因为知道赶不及回来参加喜宴还给柳青芜准备了贺礼，如今这一份贺礼怕是送不成了，考虑的现世因素，如今摆在柳家前头的是柳青芜的婚嫁问题。()

    “去年下半年有不少人上门说亲，可都是想让青芜做填房，就算是二叔肯答应，祖母也不会愿意，这事儿耽搁了大半年。”出了年，柳青芜已经十七了。

    乔太傅一家都很善良，乔家三少爷过世之后乔夫人接受这事实，缓过这劲还替柳青芜操心起婚嫁，毕竟一个姑娘家临了出嫁前未婚夫婿身亡，对她的声誉是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对她再议婚嫁这件事产生了不小的阻碍。

    这年纪的男子家世身份合宜的基本都已经定下了亲事，晚两年还没说亲的，也不会选择年纪相若的，年长一些要娶的都是继妻，柳老夫人为此也伤透了神。

    霍靖祁动了动嘴，最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什么都没说。

    柳思祺拿着酒杯敬了他一下，也是随口的说话意思，“其实我觉得青芜若是嫁给你也不错。”

    霍靖祁一怔，柳思祺没有把话接着往下说，他有了些醉意，霍靖祁看了他几眼，柳思祺还笑着，似乎是不记得自己刚刚说过这么一句话...

    这边柳家，老夫人的缀锦院内来了个客人，仪都的慕老夫人在儿媳妇的陪同下来了漯城，没有去小儿子家，直直的朝着柳家奔来，为的还是柳青芜的婚事。

    穆老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留下的一双儿女慕家也跟着在操心，当初柳老夫人定下乔家这一门亲事时候穆老夫人看着也觉得好，可去年这件事出了之后，外孙女就这么被搁了下来，柳家一直没把婚事说定，慕老夫人也坐不住了，赶来漯城见柳老夫人一面。

    “那天涂家老夫人送信给我了。”慕老夫人拍了拍柳老夫人的手，叹了一声，“她那孙子，到现在亲事都还没定。”

    涂乾昊的亲事不叫坎坷，叫离奇，涂老夫人看中了一门之后想去说亲的，到最后都成不了，不是那家的小姐不答应就是后来人家夫人觉得不好，以涂家的家世，涂乾昊的亲事碰壁到这份上也真是奇了。

    可后来涂老夫人才知道，这其中都有关家插一脚的成分，儿媳妇心心念念想让关家的小姐到涂家来当自己儿媳妇，那关家小姐关采菱，一直等着涂乾昊，也未说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涂家这一门亲事，我们青芜与他们没这缘分。”涂家老夫人其实也够有诚意的了，只是前头出了这件事，柳老夫人不可能让自家人里头闹起来，再者那关家执着如此，即便是现在这样，柳老夫人也不作考虑。

    “怎么是没缘分了，我看这样也算是缘分了，等这亲事定了，关家总也要嫁女儿。”慕老夫人因着和涂老夫人的好关系，也想外孙女出嫁后多受照顾一些，还是看好涂家。

    见过形形□□的事情，柳老夫人是想孙女嫁的安稳如意，不是要让她出嫁后就要面对一堆的糟心事，“那关家小姐等他的岂容易，她和我们青芜是一样的年纪，拒了别人的求亲一直等着涂家。”若是有人再中途劫道，那关家小姐不得恨成什么样儿了。

    “你说的也是。”慕老夫人见她这么说也不再提起涂家，说不定关家和涂家这样才叫做缘了。

    “前几天马季侯府的三夫人来找过我。”柳老夫人转了转手上的玉戒，“她说她家有个小叔子，如今任太常寺卿，二十二的年纪，五年前娶亲，四年前妻子难产，连着孩子都没保下，走了，这四年来一直没有再说亲，马三夫人希望两家人能结这姻亲之好。”

    其实十□□的年纪，没有婚嫁定亲的男子不少，那些柳老夫人都看不上，国公府的嫡长孙女嫁到寒门，那是什么个光景，柳青芜的身份高的是国公府嫡长孙女，而不是国公府的嫡长女身份，柳家未来继承的是大房，而说亲时人家还要看柳青芜的父亲柳尚义在官场上是个什么位置。

    这一比较，柳青芜说亲的身份多少显得尴尬了许多，名头上是好听的，实际上作为二房嫡长女，柳尚义的官职不高也就注定了柳青芜的婚嫁身份不可能高太多。

    “也就是没有嫡出的孩子，年纪轻轻到了太常寺卿这位子，确实也是个人才。”慕老夫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外祖家再有力，那也隔着好一层的关系，即便是两年前乔家出了这事柳青芜的婚事都不会有难题，“可这也太委屈孩子了。”

    “若是再往下拖一两年，可就真的是要委屈她了。”女儿家的年纪和名声一样是死穴，到了十九二十还没出嫁的，不论是不是身份多高，外头闲话都能说一堆出来，各种挑着是不是有暗的毛病不能让人晓得的坏习惯。

    柳老夫人说起来自己胸口都泛着疼，施无可计，她不是没想过低嫁，可这低嫁未必好...

    就在柳老夫人为柳青芜的亲事操碎了心时，不知从谁口中传出来的，柳家姑娘命硬要克死人的说法被人传了起来。

    小的时候克死了亲娘，长大了要等出嫁，克死了未婚夫，柳家姑娘的命硬的很，她还活的好好的，这身边的人都要让她克死。

    年幼丧母的人不在少数，出嫁前夫家出事也不是没有，两件事拿出来一块儿说，肯定是有心人估计要毁了柳家小姐的名声，可传这些话的人谁管这个呢，都是看戏得说着有趣。

    此时柳老夫人正预备再和马家谈一谈，这消息一出，有意向结亲的都缩回去了，都怕死呢。

    柳家姑娘确实是幼年丧母，那乔家少爷也确实是死了，那天护驾，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本来应该不在皇上身边守着的乔家三少爷呢。

    流言这东西都是以讹传讹的，本来不是这么回事儿也让人传成是这么回事儿了，柳老夫人怒了，让儿子彻查此事，到底是谁这么不要柳家好在外胡说八道毁坏孙女的名声。

    这一查，还查到了两家，一个是关家，一个是许家。

    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家起的头，总之另一家就是推波助澜的，柳老夫人发了狠，誓要把这事儿给查透了，让长孙直接去报了官，看谁比谁更不要脸。

    就是在四月当头，乔家三少爷去世快满周年时，这件事闹大了。

    流言蜚语传多了，影响到别人声誉了，柳家要报官彻查，大业朝有律法规定，歪曲事实尤其是诬造事实者，要抓捕过来罚银杖责，严重的还可能蹲牢狱。

    只不过这件事去做的人很少，捕风捉影的流言，但凡里面有一点事实存在，被传的人家都不会想要去报官，查出来了自己脸面也不好看啊，官府给的铁证和流言相比，流言还能反驳，铁证能反驳嘛，就是上了官府中的碟记，这辈子都抹不去了。

    所以柳家在官府这一告，多少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

    翻过柳家的家底后多少人瞅着看好戏，这边官府受理了案子后查起来也很快。

    柳家自己派人去查去找，还不能私闯民宅，抓人审问，更不能行以私刑，可官府不一样了，有搜查的铁令，从哪里开始传的，谁是从谁口中听说的，谁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出来传这样的话，一样一样往下查，和柳家当初私底下查的一样，查到了关家和许家的头上。

    官府派人要抓关家许家的人很容易，是关家和许家中的人找人传柳家姑娘命硬克死人这样的话，那抓了这些底下侍奉的人，总是能牵出他们上头服侍的主子是谁。

    官府审问到最后，关家是帮凶，许家才是主谋时，推翻了柳老夫人当时的猜测，她当时以为是涂家有心想和柳家结亲，被关家知道了，关家要阻止孙女嫁去涂家才使了这样的绊子，可官府审问后私下把柳家人请过去后她才知道，关家是听闻有消息传出后才派人去添柴火烧的更旺一些，关于这些流言的话是从许家那儿先传出来的。

    官府没有把这件事传出去，又不是街坊邻里小打小闹的事，这几家人谁都不好惹，只是把这三家的人叫来把这事儿说清楚。

    柳尚荣森着脸看着许家大老爷和关家的老爷，但实际上他们二人是被叫来了才知道这件事与自己家有关，关老爷首先就与柳尚荣道歉了，“柳大人，小女顽劣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她，这件事是我们的不是，改日一定带她登门给柳姑娘道歉。”

    那这许家大老爷该说什么，他的老娘和儿媳妇不懂事？

    这话说出口许大老爷自己都觉得害臊。

    他看向柳尚荣，还想说两句好听的缓和一下气氛，柳尚荣没给他这么机会，而是转头看负责这案子的官员，“杨大人，无中生有诬造事实与这不清真相随意跟风造势，企图毁坏别人声誉都是如何定案。”

    杨大人身子一抖，可真是为难透了他这个五品小官，谁都不能得罪啊，他只能按着大业律法上所写的说，“不明真相跟风造势，毁坏别人声誉，杖责十，罚银五十两，诬造事实的，杖责二十，罚银一百两，严重的关入牢中一月以示训诫。”

    “可在衙门公示？”柳尚荣可没管关大人和许家大老爷是什么神情，杨大人点点头，“定案后都会公示。”衙门里大大小小接手的案子了结后都会在衙门口公示。

    “关家小姐毕竟年纪小，尚未嫁人，许多事情也不懂，杖责就算了。”柳尚荣顿了顿，“其余的，杨大人你也可以结案了。”

    许大老爷一听，脸色都变了，“柳大人，你这是何意。”难道要把他老娘和妻子都带来杖责二十么。

    “许大人，案子怎么定，怎么了结怎么判，那这律法上都写明了，咱们也不能仗着官威胁迫杨大人，严重的还要受牢狱训诫，想来许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个，那这个就算了，其余的该罚的还是得罚，否则别人该说许大人你利用手上的职权，谋私了。”柳尚荣好说话么，他一点都不好说话，在面对自己弟弟的时候他都能秉公处理，现在都惹到自家人头上他怎么可能会忍，打着这秉公处理的牌子也要好好削一顿许家，私了？开什么玩笑！

    许大老爷气的面红耳赤，关家老爷此时也不能替他说话，这事儿传出去肯定对自己女儿不利，无需杖责就赔些银子，柳大人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回家关起门来教育，他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上前触霉头，于是关老爷站在那儿即刻倒戈，规劝起许家大老爷，“许大人，兹事重大，要是传出去也就罢了，顶多是脸面上不好看，可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

    许大老爷神情一变，更难看了。

    起初来的时候许大老爷以为关老爷和他怎么也得是要共患难的，现在一看，这关老爷就是个神补刀，替柳尚荣补的一手好刀，倒戈迅速，站位明确，利索程度不在话下。

    柳尚荣让关家小姐可以不杖责了他就狗腿成这样，圣上知道他是丢脸丢大了，可他的老娘和妻子带到官府里来杖责受罚难道就不是丢脸的事，大把年纪的人让她趴着被杖责，许大老爷这转念一想，要死大家一块儿死得了，皇上那边肯定是不能知晓，一旦知道他在朝中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也别提沈老将军再看重他了，但关家也别想这么落跑。

    于是许大老爷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他看向杨大人，“既然是案子要这么结，那就得按着大业律法的来结，柳大人也不能借着官威让杨大人说不罚谁就不罚谁，关家有错，自然也按着要罚才是。”

    杨大人能说什么，他只能默默的赔笑啊，要怎么罚还不是你们几个说了算！

    许大老爷要把关老爷拉过来一起对付柳尚荣，总能压着他收回说法，要怎么赔礼道歉都行，当官的能屈能伸，上门赔礼道歉也行，让老娘和妻子去和柳老夫人柳姑娘道歉也行，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拉到官府里来受罚。

    否则没有明传，私底下知道几个人就够他丢脸的了，哪家的老夫人和夫人被带到官府来打个二十大板，关老爷被迫拉来同盟，也是这么个意思。

    “既然今日无法判决，杨大人不能定案的话，那就只能上报刑部了，若再不行，也就只能禀明圣上，关大人也说了，兹事重大，若是没个说法，我柳家难安。”柳家难安，你们俩也别想好过。

    许大老爷和关老爷脸色一讪，这只有出人命的大案子刑部才会插手，这种小案子，人都没伤一个就上报刑部，他们已经能够想到刑部尚书那会是什么神情，而柳尚荣真干得出来禀明圣上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杨大人捧着那已经定案的文书亚历山大的派人去关家和许家拿人了。

    柳尚荣没走，等着杨大人把人带来，他要亲自看着处罚。

    许大老爷一定要拖关家下水，大家都是官，谁比谁更有魄力呢，我遭难了你也别想逃...

    这紧闭大门的衙门内，上演了一出别开生面的哭嚎声。

    许家人先带过来的，许老夫人和许大夫人还不知是什么事儿，带来时有些不安，等看到许大老爷时安心了一些，可等杨大人宣布后两个人彻底的懵了。

    直到被压在案板上，绑住了双手按住了身子才反应过来，许家大夫人陈氏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顿时就开始喊许大老爷。

    关采菱被带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很干脆的直接晕了过去。

    许家老夫人和许家大夫人也想晕，可疼啊，疼着就不会晕，杖责下来不是死力，两个打的官兵力道掌控的十分好，光疼的要命，又不至于疼晕过去，两个人的从喊叫到骂骂咧咧，继而是嚎哭，此起彼伏，许大老爷根本看不下去，只能把柳尚荣恨恨的记在心里。

    而后许老夫人实在是喊的太凄厉了，许大老爷看向杨大人威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看你们如何收拾。”

    “要是晕过去了，不有许大人这个孝子在，你可以代替许老夫人受罚。”柳尚荣在一旁凉凉的补了一句，许大老爷重重的哼了声。

    打最后一下的时候许老夫人支撑不住，晕过去了，毕竟年纪大了，绳子一揭开就有人上前来扶住，抬到了一旁，许大夫人没晕，不过也快了，脸色煞白的看着丈夫，她被打完都还不能理解丈夫怎么能在旁边光看着也不阻拦，只是她现在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的趴在那儿，头发凌乱，钗饰掉了一地，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想死的心都有。

    柳尚荣看向关老爷怀里的关采菱，关采菱还晕着，其实中途醒过来一回，听到许家两位夫人这么喊，又结结实实的吓晕过去了。

    “小女自小身子骨羸弱，怕是承受不住这杖责，她将来还要许亲嫁人。”关老爷只能软着态度求。

    那边打都打完了，许大老爷若还坚持要罚关采菱，那就不是柳家和关家结仇，而是许家和关家结仇了，许大老爷见柳尚荣不做声，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柳尚荣见他要把人带走，缓缓的提醒，“两位大人，别忘了交着罚银。”

    许大老爷身子一僵，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直接甩在了地上，关老爷也让人付了银子，两个人一刻都不想多呆，带人离开了院子，柳尚荣看着这边捡起银票的杨大人，脸上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杨大人，还请别忘了衙门的告示。”

    “这...您说这告示应该如何写才妥当。”杨大人算是见识到了这柳家国公爷的魄力，柳家在漯城的这些年的名声一直都是很低调，现在瞅瞅，还真别把人家的低调看成是好欺负。

    “关家就写受人唆使，至于许家，事实是什么就怎么写。”和关家之间没有大仇大怨，见好就收，至于那许家，还要讲什么情面...

    衙门这边很快就把告示张贴出来了，按着柳尚荣所说的，杨大人又加以润色，还在这告示贴上去后又贴了两张别的告示用作遮掩，这样一来就不容易被人家发现。

    柳尚荣没再派人暗地里替这事宣传，许家和关家那儿肯定会让人把这告示的事掩藏过去，早前有人看到官兵去过关家和许家，知情的圈子里一说，许多官员都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大家就是看着，没有说破罢了，实际上早就把这许家人给看低了。

    柳家这边，许氏刚刚得知娘和大嫂被抓去衙门里受了杖责，这边柳尚义被大哥叫去过之后回来问许氏许家这么做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回去好好问问你娘问问你大嫂，为什么要派人传这种诬话出来，胡编乱造这事实。”柳尚义起初也不太信，因为想不透许家这么做的理由，许家和柳家算是姻亲关系，为何要给柳家找不痛快。

    “若真是娘和大嫂做的，那就真的是太不应该了，不过尚义，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娘和大嫂不会这么做啊。”许氏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不能替许家说情，和他站到了一边，说起许老夫人和许大夫人的不是。

    “误会？大哥早就查到了许家，报官不过是想让官府彻查清楚，不如你回去问问她们，安的是什么心思，要让我们柳家不好过，要让青芜嫁不出去。”柳尚义哼了声，视线落在许氏的脸上，“前些日子你大嫂不是来找过你，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我要是知道早就阻止她们了，哪里还会由着她们胡来。”许氏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你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我有什么理由要让青芜嫁不出去的，我这也不是奇怪着呢，我娘也不是糊涂的人。”

    许氏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么，她对许老夫人和许大夫人要败坏继女名声的事确实是不知情，但是对为何要败坏名声的缘由倒是能猜透一二，前些天许大夫人来找她，眼见着继女年纪大了，婚事不好说，起了心思想把她嫁回仪都去。

    那儿正好有许家相熟的一户人家，去年妻子病死，留着两个儿女，当值的差事倒也不差，就是家中子女太多，就缺银子，许家大夫人觉得柳青芜嫁过去刚刚好，当年慕氏走的早，留下这么一大笔嫁妆没动过，姐弟俩分着，加上柳家给的，那得多丰厚呢，可是以柳家这家世看不上给拖家带口的去做填房，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年纪往大了拖，没人敢上门说亲，年纪到了十九二十，那可由不得她挑别人，得别人挑她了。

    当时大嫂还和她商量过法子，回去之后因为没给她送信她也不知道娘和大嫂是怎么打算的，谁知她们后来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拖延青芜的年纪。

    “你娘是个糊涂的，你是不是糊涂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回去好好问问她们安这份心是什么意思，往后也就你自己往许家走动，别带两个孩子回去了，这样的外祖母和舅母，说出去丢人。”柳尚义对许氏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听着让人心寒不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两个孩子不亲近外祖家，将来有什么事还怎么拜托大哥他们。”许氏站了起来，她这一回心中真的没鬼，所以说的也坦然，把柳尚义拉着坐下，语气软和道，“我娘和我大嫂是犯了错，她们受了罚得了教训也是应该，不过你要这么说，以后思霖的事儿还怎么去拜托大哥，你之前这么多事哪一件不是我大哥帮了你的，说起来，大伯这次是给青芜做主了，可之前你的事他可都未有多少尽心。”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柳尚义听她这么说，显然是有几分缓了下来，许氏点点头，“你还是去看看孩子吧。”

    等柳尚义出去，许氏的脸随即沉了下来，送去官府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娘和大嫂，大伯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也丝毫没有看在她还在柳家当媳妇的份上给许家留点颜面，娘这么大的年纪挨了二十下杖责身子怎么会受得了。

    “来人啊，备马车。”...

    这一场闹剧一直持续到了七月，漯城中只剩下了关于许家老夫人和许家大夫人在衙门被杖责的几句传言，没几个人说，不过知道的人却不少。

    许家老夫人回家之后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整整三个月下不了床，而许家大夫人也是一直没有出门，不论谁家来了帖子都一律拒了，抓去官府被这么打了二十杖责，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参加宴会，不得让人家笑话死。

    七月末的一天，柳思煜所在的书院和漯城其他的书院一起举办了一场比赛，有骑射比剑等很多的武将项目，请了如今回来的霍靖祁和几位将领到场观赛指点。

    比赛的场地还是官府提供的，城北偌大的马场用作为期三天的比赛，柳家这边柳思煜好不容易说动了柳青芜前去看比赛，“姐姐，你都好些天没有出门了，大哥和二哥都去，你怎么能不去，我今年要拿第一回来，所以你一定要去看。”

    柳思煜说的斗志昂然，十四的年纪他已经长的比柳青芜要高了，平日里倒是严谨的很，在柳青芜面前就还是个大孩子，再不行就撒泼打滚，非要柳青芜一块儿去不可。

    “你别吹破了。”柳思衡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看着柳青芜，“去吧，出去走走也好。”

    从去年乔家三少爷过世后柳青芜再也没有出门参加过任何的宴会，当哥哥的心疼她，想着法子带她出去走走，一年来发生这么多事，不能总是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

    “是啊姐，你相信我啊，我一定能夺冠回来，大哥二哥都去，你怎么能不去呢。”柳青芜被他求的没辙，笑着答应，“好好好，我去，我去。”

    柳思煜冲着柳思祺和柳思衡眨了眨眼，谁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闷的是什么主意，柳思煜轻咳了声，“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八月初，漯城的天很热，城北马场平日里都是空旷的景象，如今是十分的热闹，早几天各个书院的棚子都已经搭建了起来，比赛的区域也都划分了出来，一共有十个项目之多，每个项目最高分五分，按着最后统计的总分来决定一二三名，这么大的比赛包括了漯城中的几大书院，官府这边也着力提供了不少奖励。

    这样的比赛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名次取的高的，很可能直接被选去军营训练将来任武职，还能派遣去镇守边境。

    一早柳青芜和柳思煜他们一块儿出去前去马场，为柳青芜选了个好的观赏处，留下她后柳思煜去了自己书院点名的地方集合，这边柳思祺去和监察的一些同僚打招呼，只有柳思衡陪着她。

    不一会儿人多了，不时有人过来坐在柳青芜周围，那边初阳升起，骑射比赛已经开始了，柳思衡朝着那边看去，柳青芜推了他一下，“二哥你去看看吧。”

    “我留在这儿陪你。”柳思衡不放心她，柳青芜笑着拍了他一下，“得了，还陪我呢，这儿看不清楚，你快去看看思煜比的如何了。”

    “行，那我去看看，外头太阳晒，你在这儿坐着。”柳思衡让冬雪和知绿照顾好柳青芜，自己过去骑射那边看比赛的情况，柳思衡在这一走，坐在柳青芜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认出了她是柳家大小姐，去年开始柳青芜被人说起的多，许多人知道她，但没见过她，如今见到她了，看她这沉静的样子说起来也有些肆无忌惮。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们距离说亲还有几年时间，寻常出去聊起八卦来个个也都是兴致勃勃，还有胆大的不时朝着柳青芜看来，知绿听在耳中气愤了，若不是小姐出门前吩咐过，她早瞪过去了，什么人呢都是。

    冬雪的反应淡定多了，她侧身替柳青芜遮挡了一些看过来的视线，此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叫喊，柳青芜抬头，连惠儿挺着个五个月的身孕出现在了那儿，身后跟着一个妈妈两个丫鬟，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了过来，到柳青芜身旁。

    “在那儿实在是无趣，说的都是什么话，知道你在这儿我就过来找你了。”连惠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眉头微皱，“怎么比我上回看到你又瘦了。”

    “你还出来呢。”柳青芜看到她很高兴，指了指她隆起的腹部，这么重的身子不在家好好呆着，怎么就出来了。

    “家里闷呢，他这几天刚好要在这儿做监察，我就跟着一块儿过来走走。”连惠儿不提是柳思煜那个精小子早早的和她打了招呼，笑着拉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上，“乖的很呢，若不是他一天天大起来，我都不觉得自己有了身孕，千万别想那小子才好。”连惠儿的长子如今一岁半，柳青芜上次见他时候他才周岁，真的是个十分顽皮的孩子，还没走利索就想着要跑，呆在大人怀里一刻都安稳不住，带他一天都够呛。

    “我觉得李大哥很沉稳。”柳青芜抿嘴笑着没有继续往下说，连惠儿知道她的意思，嗔了她一眼，“行了，像我。”

    一旁的人听到她们这么聊天说柳青芜的话题渐渐小了下去，柳青芜仰头看向那边比赛的地方，连惠儿轻拉了她一下，“我在这儿坐着，你过去看看吧，现在日头还不大。”

    柳青芜其实知道大家的用意，从乔家的事情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的情绪，尤其是家人，怕她会伤心难道一个人闷坏，大哥和二哥常常带她出去走动，祖母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柳青芜也能感受得到他们的关切。

    她本来想告诉祖母，她这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陪着她老人家，将来等祖母不想留在漯城了，她就陪祖母回仪都的国公府里去养老，可每次听到祖母抱着她叹息时她这些话就没法说出口，祖母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如意的出嫁。

    冬雪和知绿两个人跟着柳青芜出了观赏台，马场旁边有一小片供给马儿吃草放野的小草地，中间隔了围栏，旁边就是马场的跑道，今天没有比骑术，这儿相对安静许多。

    不远处还有几匹马驹在那儿散步吃草，牵马的绳子绑在地桩上，柳青芜慢慢的走着，再过去一些就能看到思煜那边比赛骑射的场地。

    “柳青芜！”背后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叫喊，没等回头，关采菱追到了她的面前，脸颊微微俏红，有些生气的瞪着她，“我有话要和你说。”

    “关小姐请讲。”柳青芜点头看她，关采菱神情有些别扭，最终是憋着脸红，“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不应该派人传那样的话，不过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和表哥牵扯上什么关系了。”

    “我和涂少爷本来就一点关系都没有。”柳青芜听她道歉完的后半句，扯来扯去，又说到了涂乾昊身上。

    “涂家一直想和你们结亲，表哥他一直想娶你。”关采菱说着眼眶就红了，“我等了表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想娶我，我一直等着他，凭什么涂家这么看得上你，凭什么连表哥都觉得你好，我和他相处十几年了，他怎么都能看不到我。”

    关采菱说着就觉得很伤心，她已经这个年纪了，还耗的起多少时间等他，她不想嫁给别人。

    “你做的那些事，他知道吗？”柳青芜叹了一声，拿出帕子递给她，“你为了嫁给他，对别人做的那些事涂家少爷可知？”

    关采菱神情微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元宵灯会时你曾经让人在泡茶的水中下药，那次在涂家山庄，你是不是想推我下水。”柳青芜看到远远追过来的涂乾昊，“还有那次在宫中，你让宫女引我过去，后来还带他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他看到我出丑，你想嫁给他对别人做了这么多事，他可知道。”

    “你都知道。”关采菱怔怔的看着她，随即哭的更伤心了，“我知道那些事我做的过分了，可我就是不能看到别的姑娘靠近他，也不能接受表哥心里有别人，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关采菱捂脸哭着，没有看到涂乾昊走到了身后。

    柳青芜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他，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多的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怎么可能真的不知呢。

    “他知道为什么都不说，就算是他直接拒绝了我也就罢了，为什么总是给我希望。”关采菱放下手看她，身后的涂乾昊脸上表情十分的复杂。

    “也许他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只不过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说了还要残忍，你的光阴经得起几年的耗费，等不及了，也许你就先嫁人了。”

    柳青芜的话并不是说给关采菱听的，而是说给她身后的人听，若是涂家再无回应，那么关老爷肯定会做主绑着都会把关采菱嫁出去，如此一来，也许涂乾昊就避免了怎么去回应这件事，可这未免自私了不是么，他的不回应可是让不少姑娘遭难了。

    关采菱愣愣的听着，柳青芜收回视线看着她，安抚道，“你放心吧，柳家不会和涂家结这姻亲，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谁都想做好人，不忍伤害别人，那谁来做坏人呢。

    柳青芜转身离开，直接转身朝着骑射那边走去，背后再有什么动静和声音都与她没有关系...

    柳青芜快走到时那边传来的声音又热闹了许多，远远看去能够看到一个一个比赛的人骑马跑过五个箭靶，拔箭射击。

    “小姐，您看少爷在那儿。”冬雪指了指高出裁判的那边，柳思煜正在与人说话，柳青芜望过来，柳思煜一脸高兴的正和霍靖祁说着什么。

    “霍大哥，要是这一次我取的了前三名，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柳思煜刚刚取得了一个好名次，这个骑射项目得了满分，他兴致勃勃的跑上来和霍靖祁说话，没说两句就谈起条件来了。

    “你想参军？”几年不见柳思煜在武艺上的精进倒是让他惊讶不少，见他这么说以为他想拜托自己帮忙让他去参军。

    “不是，你来。”柳思煜摇头，要他低下头来，霍靖祁笑了，配合的侧头过去听他说，刚好看到往这边走上来的柳青芜。

    这时，柳思煜一脸的狡黠，神秘兮兮的凑在他耳边说道，“要是我取的了前三名，霍大哥你向柳家去提亲，求娶我姐姐，以后我会去军营里，将来我也会去参军，你就能替我保护她了。”


------------

77 077.思煜的多方部署

﻿    霍靖祁狠狠一震，没有料到柳思煜会这么说，等他转过头去确认他所说的话，柳思煜已经离开他的耳边，朝着走上台阶的柳青芜喊道，“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我刚刚的表现。()”

    “霍大哥。”柳青芜走到他们身旁，嗔了柳思煜一眼和霍靖祁打招呼。

    霍靖祁第一次因为刚刚柳思煜说的话，在柳青芜面前窘促了。

    旁边的柳思煜还不罢休，伸手扯着他的衣服提示他，他真的不是开玩笑啊，他说的很认真的，柳青芜瞥见他的小动作笑骂，“你做什么呢，该不会是想要贿赂霍大哥。”

    “是是，姐姐，我就是想贿赂霍大哥来着，可是霍大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要我真的取的前三甲才会答应我要求呢，你说他是不是不太讲情面，我们都这么熟了。”柳思煜笑嘻嘻的捱到柳青芜身边，柳青芜抬头看向霍靖祁，后者神情更显无奈。

    “你啊。”柳青芜指了一下他的头，“霍大哥你别理他，没个正形。”

    “谁说的，我很认真的，霍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不信你去问大哥！”柳思煜不断的强调，他可不能让霍大哥觉得他是玩笑话，使劲的冲着霍靖祁使颜色，霍靖祁这一把年纪了，都让他这么个小滑头给弄的不知道说什么，柳青芜狐疑的看他，“思煜，你让霍大哥答应你什么了？”

    “姐，要是我进了前三甲，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呗，第三名一件，第二名两件，第一名三件事，行不行？”柳思煜即刻缠住柳青芜提要求。

    “你还得寸进尺了啊。”柳青芜拍了一下他的肩，“哪有人这边讨好处，那边也讨好处的。”

    “那是啊，大哥二哥都说可以满足我，你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这有奖赏才有动力，今天参加比赛的这么多人，我若是得了前三你都不奖励我，那还是不是我亲姐了。”柳思煜耍无赖道，末了朝着霍靖祁看了一眼，眨着眼睛道，“霍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有奖而励之，无赏无动力啊。”

    霍靖祁看着这姐弟俩说话，看到的是柳青芜无奈宠溺的眼神，柳思煜的话在像是一鸿羽毛，在他心中轻轻划过了痕迹，不深刻，却到现在还有着近似于痒的回味，不能忽视。

    他一直觉得以他这样已经成亲过一回的身份配不上她，她应该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再者霍家这样的地方，父亲和继母二人称不上是称职的父母亲，霍靖祁在某种程度上的出发点和柳老夫人一样，女子嫁人，就应该嫁个安安稳稳，家中长辈和善，丈夫体贴呵护，没有那么多糟心事的人家，用不着多少富庶，人这一辈子要么有执著着非要实现的目标，要么平淡一生，波澜未必是好。

    当他在漠地时收到好友的来信还为她高兴，柳老夫人选的乔家很好，但世事难料，又是几番波折，再见到她时，她不是当年五岁时初见面时模样，也不是十一二岁时在霍府中那偶然一遇的年华，她已经长大了，霍靖祁已经不能再纯粹的用一个哥哥的心态去看她。

    柳思祺的话和柳思煜的话再度回响，也许，也是可以的吧...

    遂，霍靖祁笑着点了点头，“有罚自然有奖，这次不仅是前三甲，前十和前二十官府都有相应的奖赏。”柳思煜显得十分傲气，看着柳青芜道，“姐，你看着吧，我一定行的。”

    柳青芜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有些怀疑，倒不是不信弟弟的能力，而是参加这比赛的，许多人儿时就有功底，请了武将师傅来家中教导，她的弟弟对这方面再有兴趣那也比不过他们呢，但看他如此自信，柳青芜点头答应，“好，你若真进了前三，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柳思煜一看另一边在喊名字了，冲着他们挥手，“姐，我先过去了，霍大哥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柳青芜笑着看他离开，视线落到了霍靖祁身上，只有两个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很快挪开了视线，霍靖祁开口，“刚刚看到你二哥，可能去别的地方看了，我送你回去吧。”

    “有劳霍大哥了。”柳青芜点点头，走下台阶，霍靖祁的步子很大，三两步就到了她身旁，冬雪拉住了知绿刻意的让她走慢点，两个人跟在后头，知绿还疑惑呢，冬雪笑着指了指前面聊着说话的小姐和霍少爷，“急什么，我们跟着便是。”

    “霍大哥还要再回漠地去吗？”骑射的赛场和家眷就坐的地方隔了一段距离，霍靖祁站在她右边，隔了一些些距离。

    “还要回去，圣上召我们回来也只是暂时。”太阳有点大，霍靖祁让她走左边距离棚子近一些，柳青芜忽然觉得阳关暗了许多，转过头去看，他的一侧阳光照耀，因为他的遮挡才让她避了这烈日。

    “霍小姐没有跟着你一块儿回来么。”

    “她还留在漠地，瑾泽还需要她照顾。”霍靖祁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是我五年前收养的义子。”

    “我听大哥说起过，霍大哥收养了下属的遗孤，霍大哥是有情有义的人。”柳青芜放慢了脚步转头看他，笑的真诚，夸的也真挚。

    这样的话霍冬灵也这么夸过他，可听起来完全是两种感受，霍靖祁觉得他靠她太近了，近到她脸上的笑意感染到了自己，让他收不回视线，若是最初没有往那方面想，那么不论她多大都还当她是妹妹，可一旦想法有所改变，别人给了他牵引，霍靖祁就不自觉的会想过去。

    “若是我没有能力抚养这个孩子，我也会找一家能让他好好长大的人家送养。”霍靖祁回了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不就是总在为别人考虑什么样的未来是最好的才去选择，自己能养，就坚持自己养，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养他，跟着别人肯定好过跟着自己，那再寻找一户好人家送养。

    柳青芜其实很佩服他。

    怀着心思走过去很快，再有一点路就到了休息的棚子，霍靖祁停了脚步，“我就不送你到那儿了。”让别人瞧着，容易起闲话。

    “多谢霍大哥。”柳青芜点点头，回了棚子内，连惠儿等她很久了，望见有人送她回来，瞧着样子也不像是柳家的几兄弟，拉她坐下，笑着凑她耳边道，“谁呢。”

    “霍大哥，他受邀前来的，刚刚去看思煜时遇到。”看她挤眉弄眼的样子，柳青芜不好意思的轻推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

    “我现在啊就会想太多，呆着无聊没事情做呗，我看着你们俩。”连惠儿压低了声音，“看着般配。”

    “连姐姐你别戏弄我了。”柳青芜红着脸，连惠儿咳了一声，“这怎么算戏弄，他虽说成亲一回，可成亲当晚就去漠地了，有没有...还不知道呢，回来之后又和离，如今圣上封的他可是将军。”纵观上下，朝中虽然武将的权利要逊于文官，可这官职官品是实打实的，谁能否认呢，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东西。

    “连姐姐你！”柳青芜快让她说的没地儿羞了，那样的话她都说得出口，她这也太放得开了。

    连惠儿这会脸颊也有些红，她坦然的看着柳青芜，“都生第二个了，成了亲就这样。”

    好好说也就罢了，她可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连惠儿拉住她的手，神情严肃了几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替你推算。”

    “......”柳青芜涨红着脸，连姐姐，这么推算法她也受不了啊...

    中午时候太阳太晒，柳思衡送了柳青芜回家，下午的比赛柳青芜没再过去看，柳青芜去柳老夫人这儿请安，和她笑说起弟弟的比赛，看到孙女这般模样，柳老夫人安心了不少。

    “祖母，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柳青芜替她捏着肩哄着，“您也不用操心，那求签不是说孙儿以后福禄百岁，将来一定是享福的。”

    “那你将来的福报是多大，老天爷现在才让咱们这么不安心。”柳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啊，从小到大和你大哥一样，只有操心别人的，不用别人替你操心，这回过头来这事儿，是看以前没替你操心，这会儿一次性要操心个够。”

    “那祖母您舒舒坦坦的看，别担心也别急。”柳青芜挨着她转移了话题，“思煜说他这回要得前三甲，吵着嚷着要我们答应他要求，也不知他心里头想着多少主意了，谁那儿都说了，连霍家大哥那边都讨，等他回来指不定还要向您开口呢。”

    “他向霍家那小子讨什么了。”柳老夫人揽着她，柳青芜摇摇头笑道，“谁知道他，不肯说，非要霍大哥答应他，要说我是让他缠的没法了。”

    “霍老将军总是放心了，孙子继承了他的衣钵。”柳老夫人忖思着，“他与那秦家小姐和离有三四年了吧。”

    “好像快五年了。”柳青芜算了算，她十一岁的时候霍大哥成亲，十二岁时年底他们就和离了。

    “时间过的真快。”柳老夫人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曾孙辈的都已经跑的欢抱着她的腿喊太奶奶，她也老了，一晃十几年，当初把这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时她才多大...

    祖孙俩靠着聊了好一会儿，傍晚柳思煜回来，果真是来柳老夫人这儿讨好处了，柳老夫人答应的爽快，要是真得了前三甲，他只管提，他都答应。

    柳思煜真的是讨了一圈，肚里哪有这么多的愿望可许的，可他偏不告诉，吃过饭就早早歇下了，名曰要休息够了明天才能好好比赛。

    嫱妩阁这边，天暗下来，柳青芜得知弟弟早早睡了，笑的无奈，“参加小试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认真。”

    “可不是，三少爷在大少爷他们那儿都讨要了好处，若是没进岂不都落空了。”有足够的诱惑才有足够的动力，翠玲笑着从知叶手里把一盅煲好的补汤放到柳青芜面前。

    “他哪里有这么多的事可以讨。”柳青芜了解弟弟的性子，什么都有的，也不缺什么，“怕是他想一次性要大的。”

    “少爷若是真取得了前三甲，那他将来可比别人出众许多。”应试过后有机会面圣，怎么也能有拿得出的资本。

    柳思煜想讨多少要求呢，他在梦中早就想了千百回了。

    三天比赛很快过去了，柳青芜都是上午去看看，中午太阳烈了就回来，第三天时她留到了中午等待结果出来。

    若是十个项目都满分的，那这第一就无疑了，若是满分的不止一个，就要看最后的比试角逐一二名。

    柳思煜在最后一个项目中只得了四分，角逐出一二两名后，他堪堪挤了第三，要不是倒数第二场时和他一样比分的人受了伤，他还未必能够进着前三。

    可柳思煜不高兴啊，最后一二两名角逐的还是他最擅长的射靶，要是最后一场他满分的话，他就能有机会和他们比试，谁得第一还不一定呢，现在得了个第三，姐姐那儿就答应一件事了，那他说什么好。

    前二十的都能有机会入军营参加训练，柳思煜这个第三肯定毋庸置疑是可以去的，但他拿了奖励后到柳青芜他们这边时犹豫了，看了大哥二哥一眼，又看了姐姐一眼，柳思煜内心纠结的很。

    他本来想着，要是让姐姐答应他两件事该有多好，他可以让姐姐答应自己去军营里训练以后从武将，又可以让姐姐考虑霍大哥，可现在，他到底选哪一样好呢。

    霍靖祁过来恭喜他，柳思煜立即不纠结了，忙把霍靖祁拉到了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他，“霍大哥霍大哥，我是第三甲，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霍靖祁失笑，“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可不能食言。”柳思煜偷偷向后看了一眼望过来的姐姐，压低声音，“霍大哥你该不会没胆量去我家求娶我姐姐吧。”

    话音刚落头上就遭了一记霍靖祁的锤打，柳思煜捂着脑袋，霍靖祁笑斥，“胡说八道，这和胆量有什么关系，这能是有胆量就可以去做的事么。”

    “霍大哥，我觉得你就是和我姐姐一样，想得太多了。”柳思煜一本正经，“你一面想着姐姐要过的好一点，你怎么不想着你会让姐姐过的好一点呢，你可以保护姐姐啊，我将来参军去了，你就能保护她。”

    这大概是柳思煜十四年来说过的最高深莫测富有哲理的一句话了，等着别人给她幸福，那这件事怎么不是自己亲自来做呢。

    霍靖祁被他给说愣了，柳思煜扯了扯他的衣服，笑的十分贼，“你看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没有直接拒绝我，说明你心里也是想过的嘛。”

    柳思煜聪明，小聪明尤其多，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霍靖祁的，四年前那一次他伤了郑志杰，一个人逃去山里躲藏。

    他看到霍大哥带兵来找他，觉得他太威武霸气了，又说了那样一番话，柳思煜开始崇拜他，也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当霍靖祁把柳青芜从山坡下抱上来时，柳思煜就生出了那样的念头，姐姐就应该找霍大哥这样的人，能够强大到保护她，姐姐就再也不用担心，不用忍让。

    后来柳青芜说亲，柳思煜尽管有些不满意，但乔家三少爷也不错，直到乔家三少爷出事，家中发生了这么多事，柳思煜这念头就有生了出来。

    他串通了大哥他们部署了这么久，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那儿辛苦训练，哪里能让它失败，贼笑着看着霍靖祁，他早就试探过了啊，霍大哥没有拒绝。

    霍靖祁这么一大把年纪，让柳思煜给揶揄的脸红了，一记暴栗下来，柳思煜抱头痛喊，后头的柳思祺他们看着都笑了。

    离开前柳思煜连说了十来遍‘霍大哥你别忘了啊’，还是柳思衡把他揪上了车，他一脸苦大深仇的坐在那儿，担心的看着大哥二哥，“怎么办，霍大哥没答应。”他还要忌讳别人知道了会故意毁坏姐姐声誉，不然早偷偷安排霍大哥和姐姐私下见面了。

    “他要是能亲口答应了你，那就不是他了。”柳思祺笑着抹乱了他的头发，以霍靖祁的性子，让他答应思煜那肯定是没可能，“他没拒绝你就该高兴了。”

    “我容易嘛。”柳思煜一下瘫倒在了柳思衡的怀里，指着手，指着脚开始控诉，“你们看这里，看这里，都是淤青，大哥你们请的是什么武将师傅，脸上就一个表情，笑都不会笑，罚的还这么狠，我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要不这么训练你，你还能进前三甲，前二十都进不去，你以为那些参加比赛的都是吃素的，将来你若是真的要去守边境，打起来人家还冲你笑不成。”柳思衡敲了一下他的头。

    “那要是这样还不行。”柳思煜耷拉着神情，他还只取得了第三，为了能在这一次比赛中取得好成绩，柳思煜真的是下了一番狠功夫，柳思祺和柳思衡专门为他请了几个武将师傅训练他，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他都没有喊过一声苦。

    “那也未必。”柳思祺呵呵的笑着，柳思煜郁猝的很...

    柳思煜等啊等，从八月一直等到了十月，一直没等来霍靖祁到柳家来说亲，他都快憋不住了，得了这前三甲因为霍大哥不来的缘故他都没好向姐姐讨请求，霍思煜特别的不开心。

    直到十月中，这边关于行刺的事查的有了另外的眉目，趁着大雪封山之前，担心狼族会又有所动作，皇上让霍靖祁和另外同来的两个军官将领早点回漠地去，柳思煜听到后彻底急了，他直接跑去霍靖祁那儿逮人，看到霍靖祁从家中出来准备上马车，柳思煜冲过去就抱住了他，“霍大哥，你怎么可以食言而肥！”

    霍靖祁吓了一跳，角落里忽然窜出这么一个人，一看是柳思煜，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把他从自己身上给‘掰’下来，柳思煜一副你怎么可以欺骗我的神情，霍靖祁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正准备去柳家。”

    柳思煜神情一变，不缠着他了，推着他上了马车，“早说嘛，快快上去。”说着自己也钻了进去，坐在那儿看着霍靖祁，脸上笑嘻嘻的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看着他，生怕他溜了。

    等到了柳家，柳思煜先下了马车，看着霍靖祁下来，“我去找你大哥。”

    柳思煜点点头，差人带他去大哥的院子，转身跑去嫱妩院子。

    柳青芜正在看账，新置的一间铺子送来了半年账，眼看着快要到年底，铺子当中的货不能缺，柳青芜正吩咐知绿去备马车，她正好去几个铺子看看，柳思煜走进屋子，上下看柳青芜，问了一句，“姐姐，你等会儿不出门吧。”

    “正准备出去，怎么了？”柳青芜要去换衣服，柳思煜拦住了她，“别，别啊，你先别出去。”

    “你有什么事。”柳青芜转身看他，柳思煜点了点头，煞有其事，“我有大事情。”

    柳青芜笑了，“是不是你想到要提什么要求了。”

    “是，是啊，那姐姐你先等等，过会儿再出去。”柳思煜心想着万一霍大哥和哥哥说了，哥哥派人来找姐姐，人不在那哪儿成呢。

    “你说。”柳青芜坐了下来看着他，“你向大哥二哥他们都讨了，剩我一个，逾期不候，你赶紧说。”

    “姐啊，你说，我去军营里呆一段时间好不好。”柳思煜知道说别的拖不住姐姐，反而会让她怀疑，干脆摊开来讲。

    “过两年就参加应试了，你去军营里做什么。”柳青芜眉宇微皱，“得了前三甲，你就想去？”

    “没有啊，我也是有实力才能有这名次，我只是觉得军营里能锻炼人的心性。”柳思煜还不敢都说全了，姐姐一直想让他过了应试后谋差事好好生活下去，要是他告诉她将来他想去守边境想去杀敌，姐姐一定不答应。

    “你是不是想参军。”柳青芜听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猜出了其中的意思，柳思煜倏地抬起头来，很快又低下头去，“没...没有啊。”

    “柳思煜。”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等同于承认了，柳青芜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柳思煜很想逃来着，可他现在逃走了姐姐就外出了。

    于是柳思煜硬着头皮说道，“哈哈，哪有啊，姐姐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想参军，训练都累死人了。”

    “你受训过？”柳青芜抓住了重点，柳思煜笑容一滞，很快摆出了严肃庄重的神情，竭尽全力的强调，“没有，我一直都在好好读书。”

    天晓得柳思煜的这个神情有多么逗人，柳青芜也提不起质问他的脾气来，低头看他相握着的手不打算说穿，“那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

    柳思煜还没回答，门口翠玲走了进来，“小姐，大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柳青芜这转头的时刻，柳思煜脸上是如释重负，等柳青芜回看他，柳思煜即刻保证，“姐你先过去，等你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人已经到门口准备闪了...


------------

78 078.朕来为你们赐婚

﻿    柳青芜到了大哥的院子，门口等着她的丫鬟说大少爷在书房里，带着她到了书房外。*  *

    推门进去，柳青芜看到站在对侧窗边有人站着，没多注意看以为就是大哥，“大哥你找我？”

    待他回过头来柳青芜才看清楚，“霍大哥。”

    这对霍靖祁来说大概是比上阵杀敌还要难做的一件事，他看着柳青芜，半响提起了气，“是我找你。”

    侍奉的人见柳青芜进来就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二人，柳青芜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她的情绪都有些变的奇怪，霍靖祁在书房内屋，她站在外面的镂空隔屏旁，“霍大哥你找我可有要事。”

    “本来我不该起这心思，只是后来想想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柳青芜有些听糊涂了，霍靖祁忽然看向她，声音略沉，“我知道以我如今的身份，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要是这会儿还听不明白那柳青芜十几年来白活了，可她有些懵，完全没有料到霍大哥会和她说这样的话，转而想起刚刚弟弟拦着她时那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大哥派人请她过来，弟弟又拦着她不让她走，这么说，他们都知道。

    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供柳青芜想，耳畔又传来了霍靖祁低沉的声音，“不过就算是如此，我也还是想试一试。”若是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向柳家来提亲了。

    “霍大哥你为什么忽然会。”柳青芜还是没能缓过神来。

    “这个问题我其实想了挺久了。”霍靖祁此话一出，柳青芜忽而觉得脸颊发烫，避开了他的视线。

    “年初的时候从漠地回来，得知你并未成亲，乔家三少爷护驾身亡，当时你大哥笑言提起过。”霍靖祁是个不善表达的人，尤其是说这样的事，他的脸色也有些泛红，就是柳青芜没有瞧见罢了。

    “我一直觉得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所以未曾有过那样的念头，我们之间差了不少岁数，当初我回漯城成亲，后来又与秦姑娘和离，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我无法保证让你无忧，但求不会伤了你的心，让你觉得安心，把我有的，最好的都给你。”霍靖祁是酝酿了多久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会保护她，也许日子中会出现许多繁琐饶人的事，但他绝不会伤了她的心。

    若是霍靖祁说出保你一辈子无忧无虑，不会有不开心的事，这样的话纵使好听柳青芜未必肯信，就是霍靖祁说的太诚挚，柳青芜慌神了。

    活了十七年还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霍靖祁朴实的几句话足以触动她的心，他其实是说出了她想要的，安心，要让她一世，却不是安心一时。

    “我。”柳青芜轻轻的说了个开头顿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霍靖祁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要她说愿意或者不愿意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他透过那镂空缝隙看到她的侧脸，她低着头，一手握着花屏，四指紧张的捏在那儿，泄露了她的情绪。

    “若是你不愿，就摇头。”霍靖祁想了半响，别说柳思煜有时候反应有些榆木，他自己不就是个榆木脑袋，此时柳青芜没有直接走出去就已经给了他一些答复，可霍靖祁此时镇定的神情下是做鼓不断的内心，他也不肯定，上阵杀敌都比这个容易的多。

    书房里安静的不可思议。

    霍靖祁在等，柳青芜也在等。

    他一直看着她，想要看着她会不会摇头，而此时柳青芜僵在那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在书房外好似有响动声响起，柳青芜羞红着脸直接转身推门出去，小跑着离开了院子。

    走了，又是何意。

    柳思祺就在隔壁，他听到推门的声音出来看，就剩下好友一个人在书房内，脸上那神情未退，这可不多见，他就好好的欣赏了一会儿。

    半响听完他所说的，柳思祺看着好友，脸上是无语的神情，霍靖祁也略显苦恼，柳思祺忽然笑出了声，“我觉得，思煜的某些性子和你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你这二十几年来究竟是怎么过的。”

    霍靖祁能怎么过，十四岁就去漠地了，来来回回接触的都是一些士兵，要不然就是狼族的士兵，再多一些生活在漠地的将领家属他也不熟悉，刚刚在书房里的那一番话，他真的斟酌了许久。

    他曾经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再成亲了，收养了生死兄弟的孩子，养大他将来总会给自己养老送终，所以回来之后柳青芜是他计划中的意外，最初他有些措手不及，后来柳思煜不断的提起后他渐渐的开始认真想这件事，想明白了，他就想知道青芜是否愿意，圣上要他回漠地去，再回来不知是何时，在这之前霍靖祁也不想让自己牵挂着离开。

    只是感情上从未开窍过的霍靖祁，着实让柳思祺觉得好笑，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一次机会见到好友这样了。

    柳思祺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家准备准备，赶着回去前把这件事定了。”

    霍靖祁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年纪的人了，见惯了生死，竟还栽在了这上头...

    霍靖祁离开柳家后并未回霍府，而是直接进宫面圣去了，入了殿中，皇上正在阅奏章，看到他进来放下了笔，“爱卿有何时禀奏。”

    “皇上，臣恳请延迟回漠地的日子。”霍靖祁下跪恳求，萧烨眉宇微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为何。”在过去那几次回来，霍将军可都是迫不及待要回去镇守漠地，以防狼族来犯，延迟日子回去还是头一次听到。

    “臣，要娶亲。”霍靖祁把这四个字说的跟军令似的铿锵有力，萧烨一怔，忽然笑了，“霍将军是看上哪家的姑娘。”

    “柳国公府大小姐。”霍靖祁恭敬的跪在那儿，“臣想迎娶柳姑娘，婚事事宜需不少时日，望皇上答应臣延迟几月再回漠地。”

    霍靖祁这是批婚假来了。

    “几月时日哪够。”萧烨看着霍靖祁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心情就好了许多，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柳家是不是过去和乔家三少爷定亲的。”

    “回皇上，是。”

    萧烨忖思想了想，抬头看地下跪着的霍靖祁，都一把年纪了，最初那桩婚事他也有所耳闻，显得荒唐，如今霍靖祁自己来恳请延后日子要准备成亲，他怎么可能不答应，漠地可以由别人先代替回去，“朕允了，可提亲了。”

    “臣还没去。”霍靖祁从柳家出来就直奔宫中了。

    萧烨现在觉得霍老将军的孙子是个十分有趣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允你半年，等你成亲过后再去漠地，这边可现由林副将他们前去。”霍烨说着对那柳家姑娘的印象开始加深，当皇上的日理万机，实在是没什么空余去记谁家有些什么年纪的姑娘，不过他倒是想起几年前德妃曾经向他提起要给太子找一个进宫来侍奉，好像也这柳家姑娘。

    脑海里闪过某个人的身影，萧烨难得的兴致，“霍爱卿，你尚未说亲就要朕应允你延时回漠地，为保万无一失，朕的臣子也不能因为镇守漠地而一直未娶妻生子，不如朕给你赐婚吧。”

    霍靖祁进宫主要是为了先让皇上应允了他再去办说亲的事，否则要是皇上不答应，那他就难办了，如今听皇上要给他赐婚，霍靖祁微抬了抬头，萧烨已经起身走下来了，伸手扶起他，“霍将军这么多年镇守漠地，数次打退狼族，这是我大业朝的功臣。”

    “霍将军的婚事也是重中之重，来人，拟圣旨。”萧烨一番话说的比霍靖祁还要大义凌然，身旁伺候的太监即刻开始研墨。

    霍靖祁脸上是感激，皇上这一句话，可算是把他的心给笼络住了...

    等霍靖祁出宫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宫门外显得冷清，上了马车后直奔霍家，霍靖祁想了下还是去了父亲的书房。

    霍老爷其实没有拒绝儿子里的理由，儿子想成亲了，这是好事，柳家姑娘尚未婚配，自己儿子还这么年纪，身后拖着个被人议论纷纷是私生子的义子，还能有国公府那样好家世的姑娘不错了。

    “皇上要赐婚？”霍老爷一怔，霍靖祁点点头，“不知圣旨何时下来，您准备一下。”皇上最多也不会给超过半年的时间。

    霍老爷是实实在在看着儿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出息了，可与自己的关系却这么多年来不见缓和，小的时候对儿子没有多的教育，等他长大霍老爷已经抓不住了。

    入夜后霍老爷和霍夫人谈及此事，霍夫人脸上的惊讶没能掩藏，“他自己想成亲了？”她以为这个继子一辈子都不会想要成亲了，“他还要回漠地去，这么急的时间可来得及，都冬楹的婚事和白家安排的可就在明年四月。”她的一双儿女如今都已经十五岁了，女儿的婚事在去年就已经定下，今年年初白家送了婚书过来，就在来年四月，要是继子要成婚，那到底该忙谁的。

    “圣上赐婚，你还能挑时间不成。”霍老爷躺了下来，“办两桩喜事可不热闹。”

    霍夫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皇上还赐婚了？”...

    皇上不仅赐婚了，连日子也赐了。

    十一月初，皇上的圣旨到了霍家和柳家，柳老夫人事先可一点准备都没有，圣旨下的时候太监宣读完，她跪在那儿半响都没缓过神来。

    柳思煜也没想到霍大哥的阵仗能大到这程度，圣上赐婚意味着什么，这桩婚事是皇上看好的，皇上器重一方或者两方才会赐婚，不管婚事好不好，在外人看来这样一道圣旨就是恩赐。

    同时抬到柳家的还有宫中的赏赐，皇上这么做的用意其实是有点弥补当初乔家三少爷婚前二十几天的时间护驾身亡，柳青芜之后的婚事几番受阻。

    有趣的是随同皇上赏赐下来的还有太子殿下的赏赐，这个别人看不明白，柳青芜清楚的很，单是为了这赏赐，她都得进宫谢恩。

    皇上赐了成婚的日子，就在开年三月，连合八字的事儿都省了，霍家那边很快就要开始准备起这下聘的事宜。

    而柳家这边，柳老夫人一面赶着替柳青芜准备嫁妆，一面还在疑惑，圣上怎么会忽然下了这么一道圣旨赐婚，这太奇怪了。

    圣旨下的第二天，柳青芜跟着柳尚义和许氏一起进宫谢恩...


------------

79 079.年初一丫鬟爬床

﻿    进宫后在朗坤殿中谢恩后柳青芜就被带去了太子宫，门口候着的是长生，太子刚刚习剑过，要等沐浴后才能出来接见。()

    长生带着柳青芜进了屋子，在旁有宫女侍奉上茶盏和点心，不一会儿，门口那边出现了一抹身影，和几年前相比，十岁的萧钰嫣然已经有了君主风范，若是沉下脸孔和当今皇上十分的相像。

    “本宫听闻父皇要给霍家和柳家赐婚，让长生准备了一些贺礼送过去，你可喜欢。”萧钰坐了下，凛着的神情松散了许多，在外人面前才要装呢。

    “多谢殿下恩赐。”大约是长生参谋的，太子赐的东西很实际，不是什么尤为名贵的，就是女儿家都用得到的熏香和上好布匹，太子还额外送了一对掌上云珠。

    “都是长生准备的。”萧钰往后靠了靠，看着柳青芜，“霍将军成婚后就要回漠地，本宫会派人给你送信。”

    柳青芜微怔，太子派人给她送信。

    萧钰朝着进来的长生笑了笑，“要是哪天在宫中呆的闷了，漠地那么远，逃出去应该也不会被追回来。”

    柳青芜不明白太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若是太子和她通信，那严重的就会被冠以结党营私的罪名，柳家和霍家都逃不过了。

    “太子的意思是让我无聊的时候可以和柳姑娘书信往来。”长生轻轻按了按柳青芜的肩膀看向太子，“殿下，花园里准备妥当了。”

    这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说两句话还要和人撒娇的太子，他的许多话里都藏着意思，尽管对柳青芜还算和煦，但她清楚这皇家出来的，哪一个能是简单的人呢。

    跟着太子去了太子宫外的一个花园，亭子外已经备好了桌子布了茶点果子，此时是午后，今天的阳光正好，无风的天里正午的阳光晒的还有些暖意。

    花园里的四季海棠开的正好，宫中开培育着晚时凋零的木芙蓉，午后的阳光好，花盆都端了出来放在路边装点。

    柳青芜他们坐下没多久，远远的有笑声传来，转头看去，一个三四岁年纪的男孩朝着这边跑来，身后跟着一群侍奉的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深怕他摔着磕着。

    男孩看到了他们，蹬蹬的往这边跑来，他身后伺候的几个宫女却吓坏了，有些紧张了看了太子一眼，忙跪下行礼，这同时，男孩已经到了桌子旁，仰头看着太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蝈蝈。”

    四年前沈贵妃生下一个儿子，大喜，皇上赐名允，十分讨喜可人。

    十个月早早学步走路，养到两岁半才开口说话，到四岁时尚不利索，古有人曾说，有慧着能成大才开口既晚，是上天妒其才能，二皇子开口的这么晚也是这缘故。

    这些话在宫外已经传了许久了，向着沈家想拍马屁的，都是竭尽全力的夸赞二皇子，就算是他晚开口说话，三四岁了还说不利索听着糊涂，还是有人想着法子夸。

    等着跪着的宫女起来，二皇子萧允仰头看萧钰，眼底尽是亲近的意思，萧钰看起来并不排斥这个弟弟，而是伸手抱了他一把，纠正他的发音，“是哥哥。”

    “蝈蝈。”萧允又说了一遍，看到桌子上有吃的，伸手拿起来往嘴里塞，塞的满嘴都是也不介意，那边的几个宫女看到二皇子殿下在吃太子准备的东西，个个是担心的不得了，其中一个道，“二皇子殿下，娘娘正在宫中等着您呢。”

    “凉。”萧允听到要去母妃那里，萧钰放下他，他有些不舍，还是跟着那几个宫女走了，末了还回头朝着他们捏手说再见。

    等着二皇子离开，萧钰这才露出颇为嫌弃的神情，伸手拍开二皇子吃东西时掉在他身上的渣，拿过长生手里的帕子在衣服上使劲的擦了几下，看的柳青芜有些怔，萧钰却直直的开口说了一句，“本宫倒是不讨厌他，就是讨厌生他的那个人，恨屋及乌。”

    末了，他那嫌弃的神情又转玩味，他看着柳青芜，语气里亲近了一些，“你说，沈贵妃要是知道二弟在本宫这儿吃了东西，会不会即刻找太医让二弟催吐。”

    萧钰极其玩笑的一句话，听在柳青芜耳中却带着些寒意，这宫中难道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只到这程度了，碰巧遇到吃了东西都怕下毒被害。

    “殿下，您不该这么说。”长生和声劝道，萧钰瘪了瘪嘴没继续往下说...

    之后过了半个时辰，花园里没再出现任何人，太子还要去太傅那儿，长生送她到了宫门口，笑看着柳青芜，“殿下所说的话柳姑娘别放在心上，殿下其实很高兴皇上赐婚给霍将军和柳姑娘。”

    “殿下真性情。”柳青芜含蓄道，长生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那儿接应她回去的人已经过来了，长生轻轻拍了拍柳青芜的肩，“宫中便是如此，若是有机会，我会派人送信给柳姑娘。”

    柳青芜并没有全然明白过来，她跟着接应的人到了外宫门，那边柳尚义和许氏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

    太子就只接见了柳青芜，这是宫中，柳尚义和许氏只有等的份。

    许氏这一路来一路去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从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刻起她就在算应该给柳青芜备多少嫁妆。

    柳青芜出嫁，国公府会出一份，其余的这边不算柳老夫人给她添的，慕氏留下的，二房这边柳尚义和许氏是她的父母亲，他们出的不能少。

    再者国公府嫡长孙女出嫁，也是第一个，底下还有两个姑娘，不去说童姨娘庶出的那个，就是平姐儿，若是柳青芜嫁妆薄了，那平姐儿的就更不好把握了。

    如今国公府尚未分家，银子都是掌在公中，嫁妆的大头李氏这边会按着例来给，其实之前和乔家说亲的时候柳青芜的嫁妆早已经备好，如今既是圣旨赐婚，李氏想着等霍家的聘礼抬来了再看看要添多少。

    许氏之所以纠结，是舍不得自己那点银子拿来给继女添嫁妆。

    柳尚义的俸禄几年来就没怎么变，官员俸禄是远远不够支撑的，加上点明的暗的东西，柳尚义一年拢共也不过几百两银子，算上公中出的，还要到处打点，这么算下来没分家前二房也没多少留下。

    许氏作为母亲，即便是填房，她都要为柳青芜准备嫁妆，只是要从她自己的库房里拿自己的嫁妆来添那绝对不可能，后来许氏就打算定了，大件什物由府里安排，她直接拿出了三百两银票交到了李氏的手中，算是父母给孩子的。

    李氏虽执掌中馈，二房的事她也是能不搀和尽量不搀和，但看着这三百两银票，李氏实在是忍不住要说，“弟妹，你就这样准备了三百两银票给青芜，当时你和二弟的添嫁？”

    许氏点点头，“是啊大嫂，不瞒你说，这二房上下就这么个情况，如今尚义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每年银子花销都不少，我本来想着替她准备些别的，不过有什么比银子更实在，想买什么买什么。”

    不是没有直接拿银子做添嫁的，可连五百两都拿不出来，三百两放到她面前来，李氏看着也无语了，拿出一张单子放在了许氏面前，“弟妹，出嫁的是青芜，是你的孩子，我把这公中的银子出了，其余的还没采买的也该有你这个当母亲的去替她做，你把银子拿回去，替青芜把这些东西添足了吧。”

    许氏看了一眼单子，低呼了声，“这么多。”

    “多么，思祺娶亲的时候言家抬过来的嫁妆都不止这个数，当年姑奶奶出嫁，她的嫁妆都值的上三千两，这一辈青芜是第一个出嫁的，姐姐低了，底下的妹妹也不能高了。”言下之意，柳家给柳青芜备的少，给平姐儿备的只会更少。

    许氏惺惺笑了笑，“既然大嫂这么说了，单子上的就我替青芜备上。”

    “就这些天了，别等下了雪，事儿都不好办，老夫人那儿还要看。”李氏点点头把银子推给她示意她收回去...

    十一月底时，柳家这边给柳青芜的嫁妆备齐了，仪都那儿慕家的添嫁在十二月初时也送过来了，当柳老夫人拿到慕家送来的添嫁单子，直接就叫了儿子过来，放在了他面前让他看看，慕老夫人家慕家三个舅舅东西加银两送了近千两。

    “我给你钥匙，你自己去库房里翻翻，那一箱箱你媳妇准备的，底下到底填的是些什么东西。”到这份上柳老夫人其实也不想为这点事再置气，只是这些东西以后是要抬去霍家的，到时候等人家那边打开来看还来得及么。

    “娘，这件事我也知道，只是二房那边雅婷又不掌这中馈，实在是拿不出多的银子，晚秋当初不是留下了很多，给青芜添上，不也算是。”许氏在置办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和柳尚义提起过的，二房缺银子，年末了他打点又要不少。

    “所以你也是答应了她这么做。”柳老夫人忽然不气了，看着儿子，语气淡了许多，“你是不是觉得晚秋的嫁妆够，二房那边你们就不用出了。”

    “青芜这些也比得上漯城中许多的姑娘出嫁了。”柳尚义是心底里就这么觉得，所以嘴巴上也就这么说了出来，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柳老夫人大意也是不想与他多说了，她计较的根本不是儿子这边多出一两百两银子的事，而是儿子有没有这份心，现在看来都及不过大郎一家对孙女的关心。

    “金家九姑娘进门的时候还是带了这么多的嫁妆，她还是沐王府的庶女，当年霍家娶明蓉郡主的时候，康安大长公主为其备的嫁妆是万两来计，你莫说那是皇亲贵族，青芜和思煜那两个孩子都是瞧着眼里是什么就记在心里的人，将来他们不亲近你，你也没的好怨。”

    柳老夫人说完这句就让柳尚义离开了，而于柳尚义而言呢，当初女儿名誉受损时他会质问妻子，会责备许家，会为女儿鸣不平，可当许氏告诉他能给女儿出的嫁妆银子不多时，要用于他的打点，柳尚义转眼想到的不是父女情会不会随着这添的银子一样掉价，而是前妻留下的这么多，足够给孩子了。

    这样的父爱，实在是太廉价！

    到了十二月中，府中要忙着年礼的事，十二月十七这天，霍家来人送聘礼了。

    大雪的天路上扫了不到一会儿时间就又积累起了雪，送聘礼的人抬马车装，走的也满，红艳艳的在这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遭街上早早挂起的红灯笼与之相称，霍家二少爷负责前来送聘，他比柳思煜还大了一岁，十五的年纪从小就是过着比别人更富庶的生活，和孪生的妹妹霍冬楹相比，霍靖霖要更像霍夫人一些。

    霍家当年值的一提的就是娶明蓉郡主那一幕，那嫁妆，到现在还有人说呢，若不是大长公主嫁女，谁能有这般势头。

    如今霍家长子娶亲，聘礼也不逊色，其中有霍靖祁这些年来宫中的赏赐，还有霍家为他准备的，抬到柳家时，柳老夫人和大儿媳妇盘算过后，从这聘礼中拿出两成随到柳青芜的嫁妆中，这样正好。

    送聘礼这一幕成了漯城年末为之乐道的一件事，人们总喜欢把事儿说大，添的人多了才说的有趣味。

    秦家那早早再嫁的女儿如今过的不算好，她和离后再嫁只能是填房，嫁去何家三年多，前头留下着一双儿女，而三年多来秦向彤一直未有生育。

    再如今瞅瞅霍家，秦家约莫心里头也是悔的。

    这一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大，到了十二月二十七八时，那雪就像是从天空倒下来似的，几米之外就见不清人了。

    别说漠地，就连从仪都到漯城的路都被堵了一截，这雪又下的有趣，一整夜大雪过后，人们以为不会停，二九这天雪停了，天还开起艳阳来了，云层中照射下来的阳光像是要把雪融化天空像奇观。

    一早嫱芜阁外在清扫雪堆，玲珑阁那边柳青芜的嫁衣送过来了，从定亲到嫁衣送过来一个多月的时间，玲珑阁那边赶制，冬雪把人请过来后要柳青芜试试，若有差池还能修改。

    屋子里烧着暖盆，翠玲替柳青芜披上最外套着的一件，接过知绿手中的腰束系上，“整好呢。”

    “小姐可真漂亮。”知绿在一旁夸道，柳青芜转过身看着大铜镜中的自己，脑海里响起霍大哥说过的话，衬着这一身的嫁衣，脸颊微微发烫。

    玲珑阁的师傅见无需修改，领了银子后就走了，知绿和知叶两个人小心的把嫁衣挂到内厢房，出来时院子里的雪已经扫赶紧了。

    “翠玲姐姐去账房了，我们一起去厨房把东西领过来。”两个人走着小路去往厨房，就快年三十，柳府中也有给下人们的赏赐，主人家团团圆圆过新年，年夜饭后这各院中也有丫鬟婆子一块儿开个小灶，坐在一块儿喝热汤，酌一杯小酒。

    两个人到了厨房，这边的管事崔妈妈把她们带到了屋子中，前头已经用大篮子装好了，指着那边嫱妩阁的份例，“雪天路滑，你们可小心些，年初大小姐出嫁，老夫人在其中还放了两斤明虾，你们可有的尝了！”

    一个院子分了两斤明虾，这可是海货，外头酒楼里三两明虾都得赶上十两银，崔妈妈看着她们抬到屋外，见这俩丫头都快把大篮子瞧穿了，笑道，“是外头送来的，今年还多放了几个肘子，沉着可别打翻啊。”

    “崔妈妈您放心吧，我们啊，自己倒了都得护着这。”知绿笑呵呵的搓了搓手，和知叶一块把东西抬到了大厨房外，积雪踩的瑟瑟，知绿哈着气道，“漠地那儿可比这儿还要冷得多，前天桑妈妈说寻了个方子，暖身子御寒的，让我们也跟着喝呢。”

    “你说霍夫人会不会不让姑爷带着小姐去。”知叶提了一把手，往下瞧，大篮子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我觉得姑爷一定会带小姐去。”知绿甩了甩一只手，换着另外一只甩了甩，一路抬回嫱妩院，远远的知绿先看到了嫱妩院外站着个人。

    走过去知叶也看到了，小兰站在那儿，冻的脸色有些发红，搓着手望着知叶的方向。

    “哼，又来找你做什么。”东西抬到了门口可以喊人过来帮忙，知绿重重的放了下载搁在了扫起来的雪堆上，没好气的朝着小兰那边瞥了一眼。

    “你先进去。”知叶拍了拍她的肩朝着小兰那边走去，刚走近，小兰拉着她到了角落里，冰冷的双手下了知叶一跳，“怎么不多穿点。”

    “姐姐，马妈妈想逼我嫁给她外甥。”小兰拉住她求道，“姐姐你要帮帮我。”

    “你的婚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她哪里能逼着你嫁。”尽管姐妹俩如今关系越来越淡，但听到她说要被逼嫁人，知叶还是会担心她。

    “马妈妈去向崔妈妈求了，崔妈妈在大夫人面前说得上话，只要大夫人点头，我的身契都在柳家，我不想嫁也得嫁，我求了马妈妈都没用。”小兰说的十分急切。

    马妈妈是柳家的家生子，为人不怎么样，但在厨房里算的上是有一手，做的菜老夫人爱吃，自然混的也不错，马妈妈有个外甥在柳家外院做活，人称马三赖，二十好几的年纪，媳妇还没娶上，别的大缺点没有，就是人长的难看了些，还有些歪嘴，其实做事也挺勤恳的，是个老实相，一手木匠活做的巧，就是长这幅样子娶不到媳妇。

    眼看着外甥年纪越来越大，外甥那早去的爹妈嘱托着马妈妈好好照顾外甥的，马妈妈琢磨着在柳家寻一个丫鬟给外甥做媳妇，这瞧来瞧去年纪上能配，她又能做主的，就只有在厨房里了，后来看中了小兰。

    “那你想怎么办。”在这府中，主人家做主，配好一些是恩赐，配的不好，那也得嫁了，不过也没有妈妈逼迫丫鬟嫁的，她们姐妹二人当初签的是死契，没有年满岁数就能接出府去机会，知叶看她难过成这样，低声道。

    “大小姐不是快出嫁，她总要带小厨房的人去，姐姐，你和大小姐说说，把我带去吧。”小兰说完，知叶抓着她的手松了下来，小兰有些慌，抬头看她，知叶指了指她手上的镯子，“这个谁送你的。”

    小兰一怔，忙收了另外一只手去捂着手腕想把镯子遮挡起来。

    “我不给你东西，以厨房里的月银，你可够银子买这个，还有这个。”知叶手快从她头上拔下了一根钗，那钗上端是银子做的，下段竟然是金的。

    “这一支东西没有二十两银子下不来，你月银才八钱，买那些胭脂水粉都不够，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些，你是不是收了别人的东西。”若非如此，强逼着配人即便是告到了夫人那边也是会做主的。

    “我没有，这是我自己攒下的银子托人买的。”小兰摇头把钗抢了回来拿在手中，“我怎么也来了七年了，难道还不能自己攒银子买么，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

    “手上的镯子起码十几两银子，你说自己买的我姑且信你，我现在就去马妈妈那里打听，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你收了别人的东西却反过来说逼着把你配人，没人会给你做这个主。”知叶怎么会算不出这其中的价格，来了七年月银加起来是多少，她身上戴着这两样就不少银子了，虽然一个在厨房一个在嫱妩阁中，妹妹的事知叶偶尔也是在问别人，每月胭脂水粉不比别的丫鬟少，她这银子还能翻倍不成，怎么够她花剩下还能买这么贵的东西。

    “那也是他自己送给我的，我要还给马妈妈的时候马妈妈不肯收回去了。”小兰脱口而出，死死的护着手里的镯子辩解。

    知叶的视线直逼着她，小兰躲闪不过，反驳道，“他自己要送给我，我怎么知道收了这个就要嫁给他，后来我把这个退给马妈妈，马妈妈说我东西已经收了，就要许配给她外甥，我一开始又不清楚，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收。”

    “你收东西的时候没想清楚么，几十两的东西是一个在外院做活的人能随便送人的，他把这东西送给你那是相当于给你下聘想娶你，你贪这点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收下的后果是什么，即便是你自己想不透，你怎么不去问问别人，这件事我帮不了你。”知叶甩开她的手，转身要走回去。

    “你还是不是我姐了，这样你都不帮我，你只要帮我把东西退了我就不用嫁给他，你自己在大小姐院子里享福，我呢，奶奶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小兰蹲下身子在那儿呜呜的哭了，她就算是贪怎么了，她过的不如姐姐，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拉过她一把。

    “我劝过你多少回了，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回过头来要说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不是，祖母让我好好照顾你，不是让我陪着你折腾，你说想去哪儿做事我就要帮你办妥，我哪来的能耐，当初让你在仪都，我全部的银子都给你了，你倒好，都给了马妈妈，就为了带你来漯城，你怎么都觉得眼下的日子不好，怎么都觉得应该过的更好一点，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努力过没有。”

    “我怎么没有努力了。”小兰仰起头反驳。

    知叶气笑了，“是，歪门邪道的努力倒是做了不少，正正经经的你跟在马妈妈身边可学到她几成的手艺了，什么都不愿意做，还想着想要过更好的日子，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让你捡不成，你在收他东西的时候可有想过这是人家攒了多少年下来的，你收了收了，可想过要付出什么，这件事我没法帮你，也没脸去求崔妈妈和小姐。”

    知叶转身走开，再也没理会她的叫喊，回到嫱妩阁的时候知绿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这眼眶红红的，忙拉她回自己屋子，“这还值得你流泪。”

    “我就觉得对不起奶奶的嘱托，没那办法照顾好她。”她没法满足妹妹的愿望，愧对的就是当初奶奶离开前的嘱托，姐妹俩要在这府中相依为命的活下去。

    “她还用你照顾？”知绿把帕子递给她，“你奶奶要是知道她这样肯定不会再说那句话了，缺银子有事的时候才来找你，寻常逢年过节可有想到你，我看她有她要过的大日子。”...

    知绿劝着知叶说着那样的话，谁也没料到，小兰真的是过她的大日子去了。

    年三十团圆饭后，柳尚义多喝了点酒醉了，守夜到午时过后没有回主屋睡，在偏房里就躺下了，大年初一这天大早，许氏派人来叫柳尚义起来，丫鬟一进门就惊叫了出来，就在柳尚义睡的床上还多了一个人，衣衫不整的睡在床内，地上还散着几件衣服，那个人被丫鬟的惊叫声吵醒坐了起来，看清样子，竟然是大厨房里马妈妈身边的丫鬟小兰...


------------

80 080.三月春青芜出嫁

﻿    大年初一出了这么一桩事，二房这边没等去给柳老夫人拜年就已经热闹上了。(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许氏听闻丈夫睡了个丫鬟反应还挺大的，柳尚义这么多年来除了院子里的姨娘还有在鹤州时别人送来的几个妾室外从未碰过一个丫鬟，所以这一回算是头一次。

    外任闯进来，小兰所在床上只嘤嘤的哭着，许氏赶过来看到她这样子，□□着小胳膊小腿的更是来气，“来人，给我绑起来！”

    小兰忙看向柳尚义，哭的泪涟涟，又因开着门风吹进来冻着，她缩在那儿好不可怜。

    这一招对别人有没有效不清楚，对柳尚义还是有效的，一院子的妾室，柳尚义最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强势的女子他不喜欢，因为自己压不住，柔弱的他最喜欢了，知叶和小兰这姐妹俩长的都不差，小兰的年纪和柳青芜同岁，比十四五岁的姑娘又多了一些丰腴性感，这么抱着身子看柳尚义，柳尚义边护了一下，“绑什么，先把衣服穿起来。”

    许氏见柳尚义护着，气笑了，“难不成你还想收了这个贱丫头。”

    柳尚义多奇怪呢，当初慕晚秋还在的时候，他收了那么一大把妾室进门，睡了多少个丫鬟，慕晚秋不介意，他还不高兴。

    现在许氏容不得他睡个丫鬟吧，他又不舒坦上了，此时就觉得妻子应该有主母风范，看着小兰穿好衣服了，不甚在意道，“大过年的，你还和一个丫鬟计较上了不成。”

    “这么说你要收了她了。”许氏眼底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小兰跪在地上，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地上多凉，她就这么跪着给许氏磕头，求她饶命。

    可到底是怎么爬上柳尚义的床的，听外头守门的婆子说午时过后小兰来含芳院送过吃食，柳尚义也就是在子时过了回来偏房睡的，偏房门口并没有人守着，许氏主屋里面有侍奉的丫鬟，外头天冷，几个都围着吃酒取暖了，也没留什么人，这才让小兰钻了空子。

    小兰说她是替厨房里的一个丫鬟过来送吃食，误入了偏房后就被二老爷抓着不放，放着吃食的盒子还在偏房内，摔倒在地，里面的吃食倒出了一些在地上，似乎是验证着她话的真实性。

    “收了便收了，赶紧准备去娘那里拜年，别迟了。”柳尚义喝醉了，到底拉没拉他也不记得，而他觉得无所谓的事在许氏眼里无法容忍，尤其是她认定了这无缘无故不可能被丈夫拉到床上去，肯定是这个丫鬟故意要爬床。

    所以许氏在听他说收了便收了时险些气疯，柳尚义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缀锦院，他看了许氏一眼，“难道你这个当家主母还容不下一个丫鬟，年初一不要让所有人就等我们几个，赶紧过去。”

    说罢还看了一眼小兰，“你回你住的地方自己收拾一下再过来，暂时住胡姨娘的院子。”

    八竿子从来不管事的柳尚义忽然安排起一个丫鬟的出路了，顶着许氏要收房，这并没什么，睡都睡了，不论她是爬床也好，柳尚义自己拉的也罢。

    只不过这些话对许氏来讲就是极大的权威挑战，在她眼皮子底下一个丫鬟悄悄进了丈夫屋子，第二天醒来还要收房，许氏看着起来的小兰，冷哼了一声，“那行，暂且住在胡姨娘那边。”...

    等柳尚义他们到缀锦院时已经晚了，柳老夫人早就听闻一大早二房发生了什么事，看了许氏一眼，“新年初始，别闹出什么事来。”

    许氏憋着一肚子的气，“娘，这么一个丫鬟进了院子哪里还能安生。”

    “你们院子也不多这一个。”柳老夫人摸了摸身旁坐着的曾孙默哥儿，语气很淡，“一个婢妾而已，你还怕收拾不住。”

    许氏脸色快憋成了猪肝色，又气又恼，她怎么会想让老夫人做主呢。

    等缀锦院这边拜年完，柳青芜回了嫱妩阁，大厨房里的丫鬟一夜过后被二老爷看上，成了二老爷妾室的这件事在下人堆中已经传开了。

    光是知叶去大厨房领东西时就有好几个人拦着她问，被二老爷看上的是她妹妹，她到底知不知道呢，这下可不用在厨房里做苦活儿了，成了婢妾还能有人伺候呢。

    知绿跑去帮知叶，直接撇清了两姐妹的关系，真的是蒙了什么心，竟然跑去做二老爷的妾室，二老爷一院子的姨娘，什么志向不好，偏偏要做个妾，就连她们几个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都未曾想过。

    可小兰就是高高兴兴的收拾了东西去了二房胡姨娘的院子，她终于得以脱离一个做厨房丫鬟的命运，终于得以过上被人伺候的日子，也终于能有穿那些锦服贵衣，外院马三赖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呢，殊不知到了那个院中，她的日子会过的更加别样...

    柳家大过年的就发生这个一个小插曲，老爷收个同房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后来许氏做主改叫兰姨娘，在柳家，外头抬进来妾生的和小兰这样丫鬟抬上去婢生的孩子也是不一样的身份待遇，许氏要折磨她也有很多种法子，从过年出开始许氏就让兰姨娘一日三餐的在身边伺候着，一大清早要端水在门口等着，吃饭时要在她身后候着，请安时别人坐着她要站着，这样一直到了二月底，再有几天的时间就是大喜的日子，柳家上下没人关心二房一个婢妾被折磨的瘦了一大圈还病了，全家上下团团的操办着这婚事。

    新春换下灯笼没多久又换上了新的一批，桑妈妈领着上下清理了一通嫱妩阁，三月初六是皇上御赐的日子。

    三月初四这天，柳家这一群的兄弟出门送了柳青芜的嫁妆前去霍家。

    这初春的时节里一大早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霍家也已经装点起这喜庆，柳府这边柳老夫人待他们都出门了，笑呵呵的回了缀锦院，让秋霜把柳青芜请来，递给她一份从聘礼中另外拿出来的礼单。

    “我和你大伯娘看过了，霍家的聘礼除了那些必要的，里面还添的约莫是霍家少爷另外放的，这些我做主拿出来了，不放在嫁妆内随过去，等你出嫁那天一并让你带走。”上面都是一些贵重的赏赐，东西不多，但件件都值钱。

    柳家出了这么多的嫁妆，这些聘礼本就应该留着，再者按着礼数霍家出的聘礼算起来也不十分的多，柳青芜推说不要，柳老夫人拍了一下她的手，“傻丫头，你那是去霍家，你那婆母当年的嫁妆可是连着多少远都还瞧不着边，女人家有这就是有底气，无这的就让人瞧不起，你这嫁妆单子霍夫人那儿迟早也要拿到一份，咱们柳家啊，不仅嫁的起，还厚嫁。”

    柳老夫人感概的多，摸着柳青芜的头，她是要如今说够了，免得出嫁那天惹了孩子伤心，花了妆，“我们家三房人，你三叔那边青妍的婚事你三婶也是瞧不上人家是穷苦书生，青妍性子倔，你三婶为着那名声，终于答应了这一门亲事，她的日子在六月，你还是咱们家头一个出嫁的。”

    柳青芜微红了眼眶，柳老夫人大手摸过她的手，略有些粗糙，十几年了，五岁那年她和弟弟到祖母院子里，这些年若不是祖母为他们遮风挡雨，她和弟弟如今早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这女子啊，不能太强势了，该软的时候得软，该硬气的时候呢，咱也得硬气，可就是不能用错了地儿，最重要的是，对自己好点。”柳老夫人低下头笑着道，“人生不过数载，人能活的自在那自然是好，若是不能，那就要对自己更好，你若不珍惜你自己，那这世上没人会珍惜你，得好好活着。”柳老夫人念着最后几个字，重重拍了柳青芜几下，好好活着，命没了，什么事儿都没的说。

    柳老夫人仿佛说不够，第二天拉着柳青芜絮絮叨叨的说着，把能传授的，该教给她的都告诉了柳青芜，慕家那边慕老夫人赶来看外孙女出嫁，也是拉着说了好一番...

    三月初六，天蒙蒙亮时柳家就开始忙碌了，柳青芜起来沐浴过后坐在了梳妆台前，换上嫁衣的内衬，知绿出去请了全福夫人进来给柳青芜梳头。

    柳青芜静坐在那儿，在铜镜中看到了乔夫人的身影，正要转过身去，乔夫人轻轻的拍了拍柳青的肩膀，从翠玲手中接过梳子，开始唱起了这歌：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乔夫人的声音缓缓的十分好听，她动作轻柔的替柳青芜梳着头发，她是上父母健全，下儿孙满堂的全福夫人，也是她自己想来替柳青芜梳这个头的。

    “孩子，今儿要出嫁了，可真是漂亮的人儿。”乔夫人梳到最后一下替她挽发，看着铜镜中柳青芜的模样笑着说道。

    柳青芜忍着泪轻轻点头，乔夫人很快替她挽好了头发，翠玲拿着凤冠过来，在旁用细簪固定住，把她扶起来，披上了嫁衣的外件。

    柳青芜被送到了床前坐下，头顶的凤冠有些沉，那边乔夫人出去之后许氏进来了，身后的丫鬟端着鱼和肉。

    就算是再不亲那也是母亲，女儿出嫁做母亲的要教诲，许氏喂过柳青芜吃一口饭一口鱼一口肉，说出来的教诲略显生硬。

    大喜的日子总不至于做些什么，许氏离开屋子后不时有人来门口看，柳青芜不知什么时辰，此时的柳家大门口正热闹呢。

    花轿来的正是时辰，被拦在了大门外，柳家兄弟多，一人出一个难题就足够刁难的了，从文到武样样都没落下。

    柳思煜前些日子还求着霍靖祁到时候一定要在姐姐面前说自己好话，让姐姐不反对他参军，如今在大门口又是闹的最凶的一个，嚷着要表演过了才肯放进去接新娘，这种事儿哪里由新郎来做，身后的一个属下一招手，后头上来三个手下，拔刀在门口给众人耍了一套。

    霍靖祁是有备而来，好歹顶着霍将军的名头，手底下一群人，怎么也不能让自家将军在娶亲当日被为难在门口。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塞了不少红包后门口终于放行，霍靖祁进去拜见岳父岳母，这边柳思煜到了嫱妩阁内，要背着柳青芜出去。

    柳青芜已经带上了喜帕，瞧不仔细脚下，翠玲扶着她到门口，柳思煜弯下腰，翠玲扶着柳青芜搭上去，柳思煜一下就把她背起来了。

    从嫱妩阁到祭拜的地方并不远，柳思煜却走的很慢，周遭热闹声鞭炮声，柳思煜一面走着一面笑道，“姐，要是早两年，我兴许还背不动你。”

    柳青芜伸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腰，柳思煜把她往上抬了抬，“娘的排位留在仪都，过年出我让祖母请到了这边，得让娘好好看着姐姐出嫁时候的样子。”

    柳青芜心里头压着一股酸楚，这会儿被弟弟这么一说，更是有了泪意，柳思煜又说道，“你可别哭啊，我听二哥说了，出嫁的妆可厚了，要是哭花了霍大哥可就不认得你。”

    柳青芜哭笑不得，锤了他一下，“好好走着。”

    “我好好走着呢。”柳思煜说完，把她放了下来，拉着她走进一间屋子，翠玲跟上来替柳青芜掀起头盖，这里是佛堂，慕氏的牌位请过来之后放在了侧边供着。

    柳青芜朝着牌位磕头，抬头看着那牌位，眼底闪着泪光，一旁柳思煜还不忘介绍，“娘，您看姐姐漂亮不，祖母说当年娘嫁入柳家的时候也这么美，我给姐姐挑的姐夫呢，将来一定对姐姐好，要是他欺负了姐姐，娘您夜里可记得托梦好好教训教训姐夫。”

    “越说越离谱！”柳青芜回头瞪了他一眼，被他这么一说别说泪了，情绪都去了大半。

    柳思煜吐了吐舌，柳青芜最后望了一眼牌位，仿佛是能够看到娘亲笑靥看着她的模样，心中默念：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活着，我和弟弟都会好好活着。

    外头吹入一阵风，轻轻抚摸过柳青的脸颊，像是柔手抚面，温暖动人，柳青芜努力眨了眨眼转身出去。

    重新盖上喜帕由柳思煜背到大门口，直到脚下地，柳青芜被扶进了花轿内。

    她听到了祖母和大伯娘的哭声，手里捏着帕子，柳青芜轻轻的拭了一下泪，伴随着那一声锣鼓声起轿，柳青芜把帕子扔出了花轿的窗子，余光看到了柳家大门口站着的所有人，大伯娘扶着的祖母含泪望着花轿，二舅母扶着的外祖母瞧着这边，还有几位嫂嫂，这些兄弟姐妹。

    一盆水由柳尚义亲自端出来朝着那花轿的方向泼出，吹吹打打的声音伴随着过去的迎亲队伍，渐行渐远......


------------

81 081.新婚夜人事初经

﻿    迎亲队伍绕了半个漯城，到霍家时已是黄昏，三月初六的天太阳落山的迟，花轿到霍家大门口时天边的红霞像是在庆祝这一喜事，红衬着艳色。()

    伴随着花轿落地，柳青芜伸手扶了一下轿身，门口那儿传来喜娘的话，踢轿子了，半响，轿身三下轻响。

    喜娘拉开了帘子请柳青芜出来，顶盖喜帕，她的手中放入一段红绸，喜娘扶着她，前面由霍靖祁拉着，走入了大门。

    周遭的声音嘈杂，听不清也看不清，柳青芜依照着喜娘所言抬脚过火盆，踩瓦片，直到走入喜堂，她喜帕底下的余光才看到站在她身边的人，一身的红袍，距离她不到几步远。

    好像有那么一点不真实，喜娘扶着她拜堂，此时不能言不能语，跟随者去往新房，这一段路柳青芜陌生也并不知前方有什么。

    直到在新房内喜帕被掀起的那一刻，柳青芜看到了霍靖祁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近的距离她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紧张，也看到了他拿起喜帕时微颤着的手。

    柳青芜仰头看他，脸颊发烫，与大红色的帷帐相应，更显娇羞。

    霍靖祁和她有着异样的感觉，大约是觉得尚未看到她之前都还有着那么一丁点不真实，一年前还未曾想过要娶亲，如今她就坐在那儿望着自己，眼底的琉璃清晰可见，肤如凝脂的脸颊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她低下头去，连那颤抖的睫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一旁喜娘说什么他也忘了听了，霍靖祁心中忽而的升起一股雀跃感。

    喜娘看新郎官这么怔怔的看新娘子，笑着把合卺酒端到了他们面前，“新郎官儿，该喝交杯酒了。”

    霍靖祁很快回神，拿起盘子中的一杯酒递给柳青芜，又拿起另外一杯，欺身伸手和柳青芜的手绕了一下，两个人贴近，压着些辣意的酒入口而下，霍靖祁喝的快，这一瞬瞥过来，柳青芜还未喝完，嘴角溢出了一滴酒，垂挂于唇边，莹莹的泛着光。

    柳青芜侧了侧脸，四目相对。

    他们隔得太近了，以至于她脸上每一种神情他都捕捉到了，也是他从未看到过的，羞涩，慌张，躲避，她的眼底不断的闪过这样的情绪，就连呼吸都跟着凝重了起来，忍着一半不肯吐露。

    柳青芜躲过他的视线，忽然听到他轻笑了声，转眸看他，霍靖祁气定神闲的松开了杯子，柳青芜低下头去轻轻吁了一口气，耳畔响起他的声音，“我很快回来。”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霍靖祁已经出去敬酒了，喜娘刚刚在一旁看着也不敢打搅，这新郎官瞅着新娘那眼神她才不会这么不识趣的打断。

    门口那儿出现了不少人，柳青芜都不认识，霍家大小姐霍冬灵没有回来，那个站在前面和霍夫人有些相像年纪相符的应当就是霍家二小姐霍冬楹，其余的，霍家分家之后大房还在漯城，三房外任举家离开了，这些柳青芜都不认识。

    “可真是个俏媳妇。”门口站的前面些的一个妇人笑眯眯的看着柳青芜，对一旁的霍冬楹说道，“你娘可真是有福气了，找了这么个俊俏的儿媳妇，我们家靖荣可没这么好福气。”

    说话的是霍家三夫人，为了参加婚宴特地赶回来的，她对侄子霍靖祁倒是没什么看法，早早去了娘亲，过的也不容易，就是对如今的霍夫人看法甚多，一起争过家产的，这看法能少么。

    霍冬楹从小就知道大伯娘和婶婶与娘不和，小的时候祖父去世家里大闹那一场她还记得，如今听三婶婶话中有话的样子，笑着应了她的话，“三婶婶也是有福气的，如今可不是刚刚得了孙儿。”

    “那是老天爷补给咱们霍家的夫妻，你大哥到现在才成亲，靖荣可是头一个生下这嫡子的。”霍三夫人回看柳青芜，又笑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准是能给我们霍家开枝散叶的。”

    她们两个说了几句，其余的霍家人就是看看新妇，也不会像她们这般放得开的聊。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人都散了，喜娘也出去了，翠玲过去把门关上，柳青芜不再僵坐，动了动身子，冬雪前来替她拿下了凤冠，“小姐一定饿了，我去外头问问厨房在哪儿。”

    柳青芜点点头，为了嫁衣合身早上起来吃的并不多，从早到晚又滴水未进，腹中早已空了。

    翠玲扶着她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冬雪没出去多久又回来了，神情里多了一抹愤意，“这霍家太过分了。”

    柳青芜转头看她，原来冬雪出去问门口的丫鬟厨房在哪儿，那丫鬟说霍家族规，新嫁娘第一天到这儿是不能吃东西的，明天才能吃，冬雪出了院子去外面问婆子，那人给她指路了厨房，到了厨房之后真就没人准备。

    “从未听过这样的规矩，就算是大少夫人她们进门时大夫人都命人送吃食过来的。”哪有要人饿着的道理。

    “不碍事。”柳青芜摆摆手，看了一眼屋子，除了供奉的瓜果外就剩下茶水了，“先把衣服换下。”

    柳青芜到屏风后换衣服，门口那儿传来叫唤声，冬雪出去开门，之前那两个拒绝她的丫鬟面有尴尬的站在那儿，后头一个拎着食盒的妈妈，笑看着冬雪，“这是少爷命人替少夫人准备的。”

    冬雪赶紧请这妈妈进来，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见着那门关上了，急忙朝着门口跑去，屋子内冬雪把食盒接过放在了桌上，柳青芜出来瞧见，眼神闪了闪，冬雪笑道，“刚刚还听外面守着的丫鬟说霍府中娶新妇今夜是不吃东西的。”

    “规矩都是夫人定的可不是什么霍府的老规矩。”哪家人会对儿媳妇这样，这是故意要做规矩的才会如此，这个妈妈看着柳青芜笑道，“我是少爷身边的魏妈妈，少爷吩咐让我替少夫人准备了些吃的，您先用着。”

    冬雪送了魏妈妈出去，塞了个红包给她，笑道，“魏妈妈走好。”

    关门前看到门口守着的丫鬟少了一个，冬雪的神情有几分肃然，“人呢。”

    “她身子不舒服等会儿就回来了。”

    “既然如此今夜就不用你们守了，夜里小姐和姑爷需要些什么，我们服侍熟的人守着就行。”冬雪往那边看，喊了知绿和知叶两个人过来，“你们两个守在这儿。”

    知绿点点头，看了那年纪相若的丫鬟一眼，也不说话，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还互相看不痛快了

    魏妈妈准备的是简单的粥食小菜，一天没吃东西，喝着些清淡的刚好暖胃，门口那儿有响动，桑妈妈带着丫鬟冬云走了进来，柳青芜放下勺子看她，“怎么说。”

    “姑爷回来一年多，这厢院上下没几个人伺候，除了清扫的婆子和丫鬟外，姑爷近身伺候着的有个妈妈还有两个小厮，院子里的小厨房荒废很久了，主屋旁边几间屋子里有烧水房，倒是大小姐那边的院子里小厨房还在用。”桑妈妈过来后带着冬云到处走了一通，该问的问，该打听的打听，能塞两个钱问出些什么的更好。

    “这儿也不是长住的地方。”来了都一年了这院子还整的不像院子的，可见霍靖祁对这霍家的归属感有多低，柳青芜注意到她提霍冬灵的院子，“魏妈妈刚刚送来的，应该就是在那边院子里煮的。”

    “门口那两个丫鬟也不是厢院的，刚刚走了一个说身子不舒服，我看是报讯去了。”要难为柳青芜，要她饿肚子，这会儿有人送了吃的过来，怎么能不赶紧的把厢院这儿的事通报过去呢。

    “桑妈妈，我们带来的人可够守院子的。”

    “大伙儿熬一个晚上，肯定是够了。”桑妈妈算了算，嫱妩阁那儿人带来了一部分，加上老夫人那儿赐的，大家都不休息肯定是足够守院。

    “那辛苦一下，桑妈妈你去安排，门口冬雪姐姐和知叶守上半夜，翠玲和知绿守下半夜。”霍靖祁的院子上下没他自己的人，两个小厮一个妈妈能做什么，霍夫人有心要刁难她，她也没理由一定得让。

    这边安排妥当，前院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来向霍靖祁敬酒的人不少，但想要灌醉他却难，他带的顶酒的人多，几个从漠地带来的属下，喝酒那是不会醉的，漠地那边一年当中四五个月的日子都是冬，喝酒暖身子都得大豪碗，一杯一杯的根本不成意思。

    最后霍靖祁由两个小厮搀着回新房，门口这边知叶看到姑爷回来了，赶紧开门，从小厮手中扶过姑爷，和冬雪两个人搀扶进了新房。

    一股酒意冲散，柳青芜看着靠在床边的霍靖祁，命冬雪去端一盆热水来，撩起袖子绞干毛巾，等走到床边要替他擦的时候霍靖祁忽然睁开了眼，柳青芜还以为他会自己接过去擦呢，可霍靖祁就只是睁开眼看着她，好似在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要不先沐浴吧。”柳青芜有些不好意思，布巾到他脸上轻轻的抹了两下建议道。

    “好。”霍靖祁起来，高大的身子一下就凌到她之上，柳青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床沿本就是有搁脚的小台子，她这一退左脚就踩空了，身子往后倾倒晃了晃就要摔倒，霍靖祁一把拉住了她，顺势的带到了自己怀里，低沉道，“小心。”

    浓烈的酒意直冲她的鼻息，霍靖祁喝了很多酒，柳青芜光是闻着都觉得自己要醉了，他的一手还放在她的腰上扶着她，柳青芜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脱离出来，低着头面红耳赤，“我去替你看看水倒好了没。”

    霍靖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余温尚在。

    他轻笑了声，解开扣子脱下了外套挂在架子上，走入内漱的屋子，柳青芜替他准备好衣服关上门，站在屏风旁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继而走到床帏边，柳青芜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怔了好半响，直到那边内漱间的门开了，霍靖祁走了出来，屋子内的冬雪早已经出去了。

    霍靖祁拉起她的手到床边才发现她手心都湿了，抬头看她，柳青芜也抬着头呢，说她羞涩，其实性子里也有着一股倔强，每每都败在他的眼神之下柳青芜不肯服输了。

    可这样的事儿哪有她瞪得赢的时候，霍靖祁看她也这么看自己，眼底泛着些湿漉，身子侧了侧，靠向了她。

    她的手还在他的手中，他的脸越靠越近，双方都能感受到呼吸，带着淡淡酒香的味道不时飘入柳青芜的鼻息中，还有那一股热意，和他的身子一起逼近。

    霍靖祁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即便是成了两回亲还是个新手，他也有霸道强势的一面，尤其是在这时候，最近的距离，低眸看到柳青芜微微颤动轻启开来的唇齿，霍靖祁没有犹豫，低头擒住了那一抹芬芳。

    酒意芳香，迷人心醉，窗台上的红烛无风跳跃，床帏上那两抹身影由清晰渐渐模糊，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床帏也落了下来，遮挡去一床的秀色。

    垂在床侧的帷帐轻轻晃动，偶有旖旎赧然声传出，烛火安静的燃着，正对床帏的方向，像是在见证这一切，端立着

    屋内传来了叫唤，冬雪让知叶去抬水，等到内漱间里的水放好了两个人退出去霍靖祁才拉开帘子，柳青芜累坏了。

    霍靖祁自己披了一件衣服把她抱起来，柳青芜轻呼了声抓住他的手臂，霍靖祁此时也不闹她了，把她抱进内漱间放她入水，柳青芜整个身子沉了下去，双手扶着浴桶的壁看着他，“你出去。”

    “我怕你站不稳。”霍靖祁脱下外套拿起一旁的布巾在她洗的浴桶中浸了浸擦他身上的汗水，柳青芜视线避不过，又因着他刚刚的话，恼羞，“我能自己出去。”

    “原来你还站得稳。”霍靖祁简单擦洗过低头看她，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

    回应给他的是‘哗啦’一阵水声，柳青芜扭过身去背对了他，霍靖祁笑了，“你洗好了我抱你回去。”

    柳青芜背对着他红着脸，盘在浴桶中的腿有些酸涩，脑海中不住的闪过刚刚那一幕，柳青芜不争气的发烫着双颊，知道他在后面，把身子沉在水中来遮蔽她的害羞。

    最终霍靖祁还是抱她回去了，初经人事柳青芜站不太稳，裹了一件衣服到屋子内，柳青芜入了被子中那一幕看的霍靖祁脸色一黯。

    食之未足。

    但是她太累了。

    霍靖祁就怔了那么一会儿，躺下的柳青芜累的睡着了，他掀开被子躺下，发现她背对着他身子蜷缩的像一只小虾。

    她在他眼里很娇小，在她身旁躺下，霍靖祁环抱住她便能将她整个人圈在他的包围中，睡梦中的柳青芜双手擒在胸口，像是保护一般，霍靖祁握住了她的手，她低喃了一声，眉宇轻皱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缩到了他怀里。

    霍靖祁低叹了一声，把她揽在自己怀里，整个护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起来，门口桑妈妈她们等着送水进来，地上的衣服昨夜冬雪都收起来了，桑妈妈把床上的白绫收入匣子中交给了身后跟着的一个妈妈，那妈妈离开后翠玲拿着食盒进来，这边柳青芜洗漱后坐在梳妆台前，冬雪替她把头发挽起，在后做了个髻，带上一对玉凤对珠的金钗，知绿拿了新换的衣服给她穿上，等她这儿收拾妥当，霍靖祁已经坐在那儿等她吃早饭了。

    霍靖祁在军中习惯了，也不需要人伺候，柳青芜看他都已经穿戴妥当，心里暗暗想着下回要比他起的早一些才行。

    “箱笼里不必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这些天要用的取出就行，你看看有什么要带的，到时候回漠地了都带去，那里物资匮乏，光有银子也没办法，吃的用的都会缩短不少，若是有想带的你告诉我，列了单子我派人替你去备齐。”霍靖祁就是吃饭的速度也很快，但看着柳青芜细嚼慢咽的，不自觉的放慢了些，但习惯终究是习惯，霍靖祁喝一大口粥也不可能在嘴里嚼个十下八下的，于是他边说边吃，维持着和柳青芜差不多的速度。

    柳青芜想了想，漠地那边她也问过不少，能带去的最好是干货，平时物资就匮乏，到了大雪封山那几个月更是难，百姓的日子就更别提了，她看了看霍靖祁，“要不带一些耐寒的种子，到了那儿还能种着。”

    霍靖祁一怔，“若是这些的话那儿倒是有很多，分给百姓的也不少，单是哪几种菜吃久了也会腻，我让人多被一些干货。”

    “好啊。”柳青芜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看他的碗都已经空了，加快了喝粥的速度，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笑靥道，“午时空了我写个单子。”

    柳青芜对要去漠地这件事没有一点抗拒也出乎霍靖祁的意料，他更意外的是她要求带的东西是这些，他在漠地生活了十来年，很多生活习惯都是在那里养成了，让他惊喜的是，他的小妻子也在努力的适应他。

    差不多时辰该去敬茶了，身后冬雪她们一人端茶盘，一人拿着柳青芜亲手做的针线，到了霍家前厅，早到的霍家三房人都已经在了。

    霍夫人昨夜就已经体会过了想要给儿媳妇下马威却让继子拦下来，眼下笑看着柳青芜，比起十五六岁就出嫁的姑娘，柳青芜本就早慧的神态更显沉稳。

    她向霍老爷和霍夫人敬茶，送上亲手做的女红，霍老爷对儿媳妇没什么意见，以儿子这样的还是圣上赐婚，他觉得挺好的。

    霍夫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一旁侍奉的丫鬟递过来一只锦盒，里面放着的是足量的两头金饰，宝石镶嵌的大颗，打开来一眼瞧着就金光闪闪，“当初你跟着你祖母和大伯娘来霍家，我还说你若是年长些就能给我们靖祁当媳妇了，谁想呢，就是有这缘分，到最后你们还是能成夫妻。”

    “哟，我怎么看着两头金饰这么眼熟呢，二嫂你之前是不是送过一样的给人家，好像是”就坐在右边的霍三夫人忽然看着那锦盒里的礼开口道，说罢了又好似识趣的闭上了嘴，提着帕子捂着嘴巴看了柳青芜轻笑。

    霍三夫人开这口有点意思在里头，这双头金饰像极了当初霍夫人在秦向彤当初敬茶时送的那一套，若真是如此，不免晦气。

    通常这些金饰都不会做的一模一样，夫人们也爱攀比这个，谁乐意和别人戴的一个样的，像霍夫人这样的手中更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两套金饰。

    听闻秦家小姐和离之后还还了一些首饰给霍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柳青芜和霍靖祁都不知其中还有什么道理，就觉得霍三夫人的话透着奇怪，霍夫人淡定的放下茶盏，“三弟妹记错了吧，我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一样的。”

    “是吧，我想也是看错了的。”如今都分家了霍三夫人也没在怕她什么，洋洋的应了她的话，柳青芜身后的翠玲接过锦盒，冬雪扶她起来，柳青芜又到霍家大老爷他们面前敬茶。

    霍家大老爷和大夫人都是很严肃的人，尤其是霍家大夫人，不苟言笑的坐在那儿，就算是柳青芜把女红送给她，她也只是点了点头，送了她一对镯子。

    转而到了霍家三老爷三夫人这边，霍三夫人的话多，摸着柳青芜送的女红，“你这东西做的可比我们家茵儿做的好多了，就是没这机会让那孩子和你这个长嫂好好讨教讨教。”

    正经婆婆一句话没夸，都让霍三夫人夸去了，她跟着丈夫外任，一家子都在外头，当初这霍家争家产的事三房是可能性最小的，大房和二房这些年来都还没化解着冰呢，三房最自在，霍三夫人又是个脸皮子后不怕臊的，声音说的大，若是霍夫人不舒坦了她就更开心。

    只不过霍夫人颜面功夫做的比谁都到位，笑眯眯的应下了霍三夫人的话，这边剩下的都是一些同辈，柳青芜送了自己做的女红，认了下来，除了往后会多接触的霍家孪生姐妹，其余的几个其实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

    敬茶过后就要去祖祠入族谱。

    霍老爷点香祭拜，其实这一幕在霍家大房眼中跟针刺一般呢，柳青芜入了祠堂接过霍老爷手中的香跪拜，她虽说是霍靖祁再娶，可上头并没有前妻，因为秦向彤和霍靖祁和离之后不算是霍家人，柳青芜的名字直接记在霍靖祁的后面。

    从祖祠中出来已经快中午，霍家大房和三房连午饭都没留下来吃就直接离开了霍家，这边柳青芜回了厢院，霍靖祁和她一起吃过午饭去了霍老爷那边。

    柳青芜正欲备纸笔写要带走的东西，那边霍夫人派了人过来，说请她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量


------------

82 082.相公去哪我去哪

﻿    这是柳青芜第二次来霍夫人装点奢华的阁楼，八年前是十月来的，那时的扶手都用着最新鲜的花簇，如今三月的天，依旧是这样无数花朵簇成的美景。(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柳青芜进到阁楼内，霍夫人坐在那儿，她坐的桌子前放了一叠厚厚的账册，看到柳青芜来了，命人上茶，让她就在自己对面坐下笑道，“你来的正好，我刚看到上月的。”

    柳青芜安静坐着，八年的时间霍夫人身上岁月留下的痕迹很淡，她比同龄的夫人显年轻许多，脸上永远是淡淡适从的笑容。

    “我嫁入霍家十几年了，掌着中馈也不少年，如今你进门，可能帮我不少忙。”霍夫人终于放下账本笑着说道，“你刚过来霍家上下都不熟悉，我让你先跟着我学你看如何，每日花些时间到我这儿来，半月时间熟悉下来也能独挡一些事。”

    “若是有那机会，儿媳自然想向母亲多学习呢。”霍夫人愿意交出管家权那才是稀奇事，柳青芜听她提起半月一年的，心中也猜测到了她这是想让自己留在霍家，她这么说，她就这么谦虚的应。

    “怎么会没机会呢，靖祁要去漠地，你留在家中闲适的日子正好学这些，霍家家大业大，将来可不得交给几个孩子。”霍夫人瞧着她，柳青芜微低了低头，笑的有几分羞涩，“这些我都听相公的。”

    霍靖祁让她跟着去漠地，她就跟着去，霍靖祁让她别去了，那她就留下，柳青芜这小媳妇的模样，她没主见呢，都听相公的。

    “漠地那儿环境不好，若是靖祁想带你去也不合适，你自己也该清楚。”霍夫人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但看柳青芜的神情也不假。

    “相公若是让我去我就跟着他去，他身边也不能没一个伺候的人，我嫁给他就是要照顾好他，若是他让我留在这儿，那我就听他的。”柳青芜摇摇头，她才不清楚呢。

    “那可不行，靖祁在漠地生活久了，习惯粗一些，怎么能把你带过去，那儿的生活你也不习惯，若是身子骨受冻，将来还影响子嗣。”霍夫人何等聪明的人，这下是看出来柳青芜把选择权推给长子了，霍靖祁会听霍夫人的么，肯定不会。

    “相公若是要带我走，那我就跟着走。”柳青芜还是这么一句话，她听相公的，妇唱夫随嘛。

    “老爷也不会答应的，你们年轻的不懂事，什么事儿不能由着性子来。”霍夫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目光在柳青芜的脸上转悠了一下，“就算是外头说起来，你在家替靖祁打理霍家也是好名声。”

    柳青芜抬头看她，态度就是言听计从，“母亲说的有理，不过我嫁给相公，凡事得为他着想，也得想着他的心情，母亲的话我会与相公说的，若是相公改变主意，我就留在家中好好侍奉父亲母亲。”

    一连几回都说‘听相公的’，霍夫人的神情有了一抹变化，昨夜丫鬟来报她就知道继子对这个柳家姑娘的态度远远不同于秦家姑娘，但越是如此，她就越该把她留下。

    “靖祁会改变主意的。”霍夫人噙着笑意缓缓的说了一句，也不再教柳青芜看账了，直接让人送她出去，等柳青芜回去，派人往康安大长公主府送了一封信

    回厢院后傍晚霍靖祁回来了，柳青芜和他简单提了一下霍夫人请她过去的事，听闻那看账二字，霍靖祁的语气十分平淡，平淡到不屑，“十一年前祖父去世，家中争夺，本来这个家还是有大伯娘操持中馈的，后来大伯一家和三叔他们都搬出去了，她手握这么多年，哪里舍得放。”

    真能无私到这程度，那霍靖祁也不会那么早离家。

    “你怎么回答她的。”霍靖祁接过她写好的单子抬头看她。

    “我说都听你的。”柳青芜笑了笑，小媳妇的语气，“你让我去我就去，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霍靖祁一怔，随即笑了，把问题留给他是对的，她听自己丈夫的话怎么了，一点儿错可都没有。

    “成，那都听我的。”霍靖祁把单子纳入怀里，“明早让人赶早市去买，下午你随我进宫一趟。”

    “几时要出发了。”

    “回门后再留几日就走，如今是春耕时节，这时狼族不会来犯，但是难保他们不会做些别的事。”别说狼族的人光会英雄善战，他们还会玩阴的，趁着春耕时候破坏一下庄稼，没收成了大雪天饿死的人多了，乱起来他们才好进攻。

    柳青芜算着时间让桑妈妈她们清点收拾东西，第二天霍靖祁清早出门，柳青芜去过霍夫人那儿请安，回来的路上柳青芜遇到了霍冬楹。

    霍冬楹出嫁的日子是在四月，看起来霍靖祁没有要参加完这婚礼才离开的打算，霍冬楹亲切的和柳青芜打了招呼，“大嫂可有事，无事的话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好啊。”柳青芜点点头，霍冬楹挽起她的手十分的开心，到了厢院内，柳青芜让人替她备茶，霍冬楹摆摆手，“我常头晕，大夫说不能多饮茶。”

    “果茶如何，是自己晒的，没有放茶叶。”柳青芜让翠玲换去年刚晒的果茶，霍冬楹点头笑着解释，“我从小就这样，坐在那儿若是忽然起来也会头晕，大夫说不宜饮茶。”

    霍冬楹看起来很健康，有些气血虚，霍夫人这些年来没少补，不过打娘胎里带下来的总是难根治，又不能拿药当饭吃，霍冬楹就忌了饮茶。

    “大嫂，你们是不是很快要走了。”霍冬楹捧着杯子，“大姐姐好几年没回来了，怪想她的。”

    “你也快嫁人了。”柳青芜陪着她一起和果茶，霍冬楹低头抿了一口，“大嫂，这个茶好香。”

    “你喜欢的话我这儿有不少，给你带回去一些。”柳青芜看她高兴的模样跟着笑了，霍冬楹点点头，“好啊，晒的花茶都不够香，这个甜甜的才好喝。”

    霍冬楹一连喝了好几杯，柳青芜怕她喝多了胃会不舒服，让她吃些点心，霍冬楹很亲近柳青芜，说起府中的事时多是笑呵呵的，那脾气，倒像是只遗传了霍夫人平日里表现在外头的一部分。

    霍冬楹留在厢院中快吃午饭了才回去。

    过了一会儿霍靖祁身边的小厮前来说午时过半让她到门口去，他办完事接她一块儿入宫谢恩。

    这边柳青芜吃过了午饭，换过一身衣服仔细检查了行头外出到了大门口

    霍靖祁早到了一会儿等她，他一上午都在集市上看，早春进城赶集的人不少，也有许多商户进城，去的早能买足要带走的东西，霍靖祁又去了一趟医馆买了些药，零零碎碎的装了两车送回府中。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成婚后霍靖祁要带妻子进宫谢恩，下午时皇上在朗坤殿中接见了这夫妻二人，于君主而言对于霍靖祁这样成婚后没几天就要去漠地的负责臣子自然是满意的很，萧烨看着跪在那儿的柳青芜和霍靖祁，忽而说了一句，“朕看你们这样虽有年纪悬殊，看着也十分相配。”

    “谢皇上赐婚。”二人磕头谢恩，萧烨看了柳青芜两眼，“可要跟着一块儿回漠地。”

    “臣正是如此打算。”霍靖祁没想过要把柳青芜留在漯城，“她跟着臣一块儿去漠地，臣才能无所牵挂。”

    “两全之策。”萧烨点了点头，“若是准备妥当，过几天让严大人跟着你们一块儿去漠地。”婚了成了，媳妇也带走了，该好好压压那气焰嚣张的狼族。

    霍靖祁带着柳青芜离开宫中之后先送了她回霍家，他还要去跟着他们一块儿去漠地的严指挥使家一趟。

    柳青芜刚刚入大门呢，那儿就有人等着她了，说是康安大长公主来了，让柳青芜去阁楼里，领路的丫鬟显然是等她有些急，在前头走的很快，到了阁楼前，两排的丫鬟站在那儿，里面还有抚琴的声音，柳青芜走进去，一个和柳老夫人年纪相若的老妇人坐在那儿，身着的是正统的宫装，华丽非常。

    霍夫人是个懂享受的，从宫中出来的康安大长公主那更是知享受的人，她虽然是这把年纪了，这些习惯都没有变，住的是公主府，以她的身份还是当今皇上的姑姑，出来的排场丝毫未见。

    “这就是靖祁的媳妇吧。”柳青芜行礼后乐声停了停，康安大长公主看向她，态度松松的，并不见有多重视。

    “是啊娘，靖祁过几天就回漠地去了，这孩子说都听靖祁的，也跟着一块儿去，您之前还没瞧见她过吧。”霍夫人替康安大长公主敲着背，康安大长公主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还是你的力道我最喜欢。”

    末了看着柳青芜，眼里有些不赞同，“漠地那儿的环境去什么，又不是过日子去的，那是打仗，你就该好好留在这儿，靖祁一去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都没来过几回，既然成了亲，你就替他好好在家里尽尽孝，这才你该做的。”

    “是啊青芜，靖祁那是没考虑到你这身子在漠地能不能受得住，女人最忌冻着受寒了，你将来还要替这霍家开枝散叶，万万开不得玩笑。”霍夫人好言劝着，柳青芜听罢了，语气恭敬了许多，没再提都听相公的，而是说道，“刚刚儿媳妇跟着相公进宫谢恩去了，就是圣上都催着相公一把年纪该有个嫡子，儿媳妇也想替相公尽孝道，只不过这子嗣乃一姓大事，母亲也知，我大哥和相公一般的岁数，孩子可已经五岁了。”

    “相公去漠地那是为圣上守江山的，总不能时时回来说为了子嗣，儿媳妇去漠地是小，子嗣事大。”柳青芜坐在那儿说的十分诚恳，“论了轻重，儿媳妇也只能跟着相公去漠地，回来之后再好好尽孝，幸得家中还有小叔子在，否则，相公与我真的是说不过去。”

    霍夫人有亲儿子，用不了几年还能有亲儿媳，哪个侍奉着让她心里更舒坦可想而知，可柳青芜真的跟去，霍夫人就没什么可控制的了。

    “圣上还能嘱咐你们这个。”康安大长公主不喜柳青芜说的一板一眼，习惯了别人没有异议的服从，康安大长公主哼了声，“新媳妇不替婆母操持家务，可说的过去，到那漠地自然有人伺候，寻一两个妾室还怕照顾不好靖祁。”

    “嫡子未生，庶子怎可能生，连自己相公都照顾不好的儿媳妇，怕是更要惹人非议。”柳青芜笑着回道，“圣上的话，谁敢妄语。”

    “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识相，哪里寻的这样顽固的，还求得皇上赐婚，你婆母让你留在家中你就该留在家中，作为长媳，你可连这点贤惠都没有。”康安大长公主好大的架子，脸上一抹严厉，瞪着柳青芜呵斥道。

    “大长公主殿下，臣妇出自仪都柳国公府，祖父曾经是和霍老将军一起守过边境，打过仗，皇上特封的国公，祖上曾跟着先祖皇帝打过江山，立朝后退隐归家，皇上赐婚，应当也是看着柳家和霍家的功勋才是，臣妇自小生活在祖母身边，由祖母养大，贤惠二字臣妇谨记公主殿下教诲，只不过臣妇嫁了人，就应当心向着丈夫才能夫妻同心。”柳青芜的家世好不好，柳家祖上三代都能说的上名号，比霍家差不到哪里去，说起来如今这霍老爷还没柳家大老爷出息呢，说她哪里寻得的没这资格让皇上赐婚，岂不是在说皇上没眼光。

    “好个伶牙俐齿的。”康安大长公主比柳青芜更清楚宫中形式，皇上是什么脾气，在听她说起已经进宫面圣，皇上也催霍靖祁赶紧有自己的子嗣时已经知道这拦不住。

    但公主不得有公主的脾气，柳青芜不软，她就硬是要压着她服软，但柳家真不是什么软柿子，若是现在落魄的话还有话挑，人现在旺得很。

    “母亲都是为了我着想，儿媳妇感恩在心，此事若是相公让我留下，我便留下。”柳青芜最后才加了这么一句，十分坦然的看着霍夫人和康安大长公主。


------------

83 083.新婚后三日回门

﻿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就是柳青芜要秉承遵守的，霍夫人拿她没办法，康安大长公主这个隔了好几层关系的人更没办法。()

    柳青芜回了厢院之后这边阁楼内霍夫人轻轻的替康安大长公主捏着肩膀，“娘，上次和您说的，靖霖的婚事，您觉得如何。”

    “难。”康安大长公主看了女儿一眼，虽不是亲生，但从小就是在她身边养大的，胜似亲生，再者就这么一个孩子，自小也是娇宠大的，“汝阳王府怕是看不上。”

    霍靖霖如今十六，到了议亲的年纪，霍夫人就像早点把他的婚事定下来，而挑挑拣拣，这漯城中她看的上的就没几家，最后选的她满意的，汝阳王府的嫡次女，但合着霍家的家世，霍靖霖又不是嫡长子的身份，汝阳王府瞧不上他们。

    “娘您和老王妃关系好，您去说说，汝阳王府的老王爷当年回漯城，您也替他在先帝面前说过话的，借着这一份情谊，您的外孙想求娶他的孙女，也是亲上加亲的事。”

    “先试试吧。”康安大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再捏了，“你重视靖霖的婚事罢了，靖祁的事该有的还是得有，圣上如今重视他，这霍家将来也离不开他。”康安大长公主一番话几番意思，霍夫人聪明，怎么会听不明白呢，可听得明白和接受是两回事。

    “娘您放心吧，不会让别人说了不是。”对继子的事情上她还是都能做到位，起码外人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那就好。”康安大长公主点了点头，霍夫人扶着她出了阁楼...

    三日回门，一早霍靖祁带了柳青芜回柳家，早早的柳老夫人她们也在门口等着了，瞧见霍靖祁把柳青芜从马车上扶下来，李氏扶着柳老夫人，脸上皆有笑意。

    进了府中霍靖祁被柳思祺他们拉了过去，柳青芜扶着柳老夫人到了缀锦院，柳老夫人瞧她面色红润，气色不错的样子也高兴，“他待你可好。”

    “祖母，他待我挺好的。”柳青芜扶她坐下，柳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好就好，日子是自己过的，其中滋味啊也都是自己体会的实在。”

    李氏和许氏都在，许氏近一段日子看起来消瘦了许多，她也柳青芜也不亲近，此时柳老夫人在更不会说什么。

    柳老夫人问了些霍家的情况，得知柳青芜过几天就要跟着姑爷去漠地，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那儿的环境不好，凡是你自己注意一些。”

    “祖母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备齐了东西，也不缺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柳老夫人捏着她的手叹了一声，她心里是舍不得，一去漠地又不知道多久，但当着孩子的面这些情绪大都收敛了起来。

    此时跟着柳青芜一同过来的知叶她们去往嫱妩阁看留在那儿的妈妈的丫鬟，中途经过含芳院，恰好在院门口那儿遇到了小兰。

    她穿着一身紫锦色的襦裙，上身一件刚好及了腰的短衬，身的高挑，穿起来显了几分韵味，扎的是妇人头髻，上头的钗饰也晃眼许多，施了粉黛的脸上妆容淡淡的显露出两抹精致，她看着知叶和知绿，眼底里有一抹傲，“姐姐是陪大小姐回门的么。”

    “小兰，哦不，如今该称你为兰姨娘了。”知绿抢先开了口，上下扫了小兰一眼，“哟，不愧是做了二老爷姨娘的人，这范儿都不一样了，年三十大晚上这都能推错了屋子被二老爷拉上床的，估摸着也是奇事儿。”

    在小兰被二老爷收房的事传出去之后知绿她们就讨论过了，大半夜的谁能看着屋子里半点没灯，乌漆墨黑的还送东西进去，明显是冲着当时在里面喝醉酒休息的二老爷去的，在柳家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听到，许多丫鬟可都瞧不上她这样的行径。

    “知绿姐姐你别瞧不上眼，谁不想过好日子呢。”小兰懒懒的倚在那儿，服侍过二老爷几回，她的模样早与当时的不同了，虽然如今还住在胡姨娘的院子里，但早晚有一天老爷会给她单独安排出来。

    “谁都想过好日子，但不会像你这样。”知绿哼了一声，“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叫，你如今可是兰姨娘，我担当不起。”

    “你们在大小姐身边自然是不会看得上这样的。”小兰低头看了看今早刚刚涂的凤仙花指蔻，漫不经心，“若是你们像我这样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安安稳稳的找一个人不好么。”知叶不能理解妹妹的做法，就算是厨房里苦一点，在二房做一个妾室哪里算的上是好日子，她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柳家认不认还是一回事，而老爷和夫人以后要发配她也是没有人会起二话。

    “也就只有姐姐会这么觉得，难道嫁一个管事就是安慰日子了，还不得服侍主子。”

    知绿哼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小兰怒瞪了她，随即娇笑，“心高有什么不好的，心不高，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难道知绿姐姐你陪着大小姐到霍家之后，没想过要求小姐给你开脸，做姑爷的通房么。”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志向，哎呦不愧是兰姨娘，想的这么远。”知绿不怒反笑，回击道，“话说你做了这二老爷的姨娘，马妈妈的外甥，马三赖的东西你可还了，那可是人家攒了这么多年的媳妇本，你不会连这也给吞了不还吧？”

    小兰一愣，随即脸上一抹难色，她当然没有还，从她手里的东西还能有还的道理，再说以她现在的身份还需要看马妈妈的脸色不成。

    “小兰，这东西是人家攒了许多年的，你即便是不愿意给他做媳妇，东西也得还给他。”知绿这么问起来，知叶看小兰的反应就知道她没有还，皱着眉头劝道，“即便是你现在不仰仗马妈妈了，你也不能得罪了她。”

    “之前你不管我，现在你来管我做什么。”小兰直接出口这么一句把知叶给闷了回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啧啧，听到没，你们俩以后就不是姐妹了，她都不用你管她了。”知绿拉了一把知叶往嫱妩阁的方向走去，一面拉长着声调道，“往后啊一句话也别说了，咱们哪有资格和兰姨娘攀谈呢，她可是伺候二老爷的人，与咱们早就不同了。”

    知绿一张利嘴，嫱妩阁里就没几个说得过她，她大声喊着，也不怕周围的人听到，小兰站在那儿气的紧捏着拳头，眼底里满是愤意，见路过的丫鬟看她，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看着吧，她再也不会让谁瞧不起她...

    柳青芜和霍靖祁在柳家住了一夜，回门夫妻不同床，霍靖祁住在了厢房内，柳青芜和柳老夫人住。

    夜里一家子吃晚饭，柳尚义又喝高了，他对这女婿十分的满意，要是文官就更满意了，如今在朝中还能给自己一大把的助力。

    谈及边境几处的守卫时，喝高了的柳尚义开始高谈论阔，他这一辈子最远的就去过鹤州了，未曾到过漠地等几处边境的州，可说起来吧头头是道，像是去过千百回。

    霍靖祁客气，给他添酒，柳尚义拿着酒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婿，岳父告诉你，这男人啊，就得说一不二，这样家里上下才都会听你的话。”

    霍靖祁感觉十分的微妙，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大舅子柳思祺，说实话他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岳丈大人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

    可柳尚义喝醉了啊，喝醉了他变正经了，开始教育起霍靖祁要对自己女儿好，不能宠妻灭妾，更不能有外心，多让着些柳青芜。

    这些话听不仅仅是霍靖祁听着觉得怪，就连柳思祺听着也觉得特别微妙。

    转而柳尚义又发挥起这男人风范，这一回醉的彻底，比年三十晚上还要来的囫囵。

    末了，柳尚义拍着霍靖祁的肩膀感叹道，“女婿啊，我到今儿这位置将来是没多大机会再往上走了。”

    仕途有坎坷，柳尚义觉得人生特别的不得劲，大哥不帮他，许家那边他瞧不上却又离不开，这样的感觉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清楚其中的纠结。

    后来是霍靖祁和柳思祺一起把柳尚义扶回去，等他们回到前厅这边，含芳院那边的柳尚义耍起了酒疯。

    没人瞧见到底是什么样，只听二房那边传出来说二老爷抱着桌腿耍酒疯，说二夫人是祸害，说他对不住前二夫人，二夫人一气之下就当头给了他一盆凉水，当时二老爷还抱着桌腿不肯出来，能丢的脸都丢尽了。

    出嫁的闺女带着女婿回门，晚上岳父大人就闹了这么一出笑话，前厅这边霍靖祁听闻什么都没说，柳思祺给他倒了酒，“二叔坐那位置七八年了，去年年底是有机会，但是让人先上了，他心里头郁闷。”

    也不是柳尚荣这个做大哥的不帮忙，而是挤了柳尚义位置的人是皇上钦点的，这就是能力上的差别，许家那边也使不上力。

    官场上的事霍靖祁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军中的他还能帮衬，他和柳思祺碰了一下杯，“过几天就走了。”

    “好好待青芜，保重好自己。”柳思祺喝下酒说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多无需多嘱咐什么。

    “我会的。”霍靖祁点了点头。

    这边柳老夫人的院子里，柳青芜陪着柳老夫人说话，柳思煜过来了，他从姐夫那边听说过几天他们就要走了，心里头舍不得姐姐，面上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把柳青芜叫到了院子里，扭捏了一把说道，“姐，你去了漠地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在家更要照顾好自己。”柳青芜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弟弟，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过两年你就该议亲了。”

    “还早呢。”柳思煜嘟囔了一声，他小心看了柳青芜一眼，“我还想先去过军营，考了武将后再说。”

    “你说什么？”柳青芜见他声音越说越低，“要考什么？”

    “我下月就去军营了，再去考武将，将来要像姐夫一样镇守边境获军功！”柳思煜忽然抬高了音量涨红着脸向柳青芜宣誓。

    “你要去军营里。”柳青芜缓缓的消化了他的话，“那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了？”说要去军营里呆两年锻炼心志，其实就是障眼法，他不想参加应试，他想考武将，从军。

    “是啊，我怕你不答应，哎呀姐，我的性子也不合适在朝中当官，你看我直来直往的，将来指不定得罪许多人呢，父亲又不可能护着我，也不能只靠着大伯，你说对不对。”柳思煜看她有些沉凝下来的神情忙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柳青芜沉默了半响，看着弟弟那害怕自己生气又期盼自己能答应他的模样，叹了一声，“你真想去？”

    “我真的想去！”柳思煜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只要他手握武器，他就能保护姐姐，文官这条路不管合不合适他都不打算走。

    “你可真是不省心。”柳青芜最终无奈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答应了，柳思煜咧嘴笑了，嘿嘿的看着她，别提笑的多傻，柳青芜被他给逗乐了，柳思煜笑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觉得姐姐嫁给姐夫后越来越好看了。”

    柳青芜一怔，柳思煜转过身看天上的月儿，“姐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柳青芜跟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天空，云朵遮住了月光，露出半边皎洁，懒懒的将光亮洒落下来，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是啊，她现在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在他面前她觉得很自在，也很安心...

    三月十二这天大早，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出发前往漠地，随行前往的除了几个属下之外还有皇上派遣同往的严大人，因着严大人辞去少则也得呆两年，他还一并带了他的家人一同前往。


------------

84 084.四月底漠地青岭

﻿    严大人和霍靖祁年纪相若，在朝中为官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这次他受皇上之命任漠地守巡道员，一去至少两年以上。(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这些年来皇上都有个特别的习惯，喜欢提携年轻有才的的官员，也喜欢把这些官员有事没事往外扔一扔，前几年慕衡铄就凭着支援送粮草的圣旨去了两年，如今又是严大人。

    严大人并不是出身世家大族，而是苦寒熬出来的，所以他这一外任把妻子和孩子都一并带了去，也正是他带了妻儿，一路上柳青芜倒是有了说话的伴儿。

    严大人成亲的早，还未入仕途前就已经成亲生子，长子已经九岁了，次子也有五岁，严夫人管氏是严大人初试后严家人定下的，娘家开了酒馆和铺子，为人直爽，和漯城中的夫人们聊不大来，但在算账经商这一块，特别的有天赋，柳青芜还能向她请教许多。

    他们要一路往北，入了官道后再往西北，这其中没有河道，所以得一路马车，若是只有霍靖祁和严大人，他们肯定是骑马前往，驿站休息，半个多月的时日就能到了，如今各自带着家眷，起码得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中途也得挑好着落脚点。

    七八天的行路后，都是歇脚在驿站，三月二十下午一行人到了个小镇，再往北得行一整天才有驿站，所以他们打算在这镇上落脚。

    严大人两个孩子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整天都呆在马车上，驿站里就更别说了，外出就是一片荒野，严大人让几个人跟着，下午的时辰街市里还算热闹，由着他们出去走走。

    从没出过远门，第一回就是一个多月，柳青芜下了马车后虽没像两个孩子一样兴奋，也是松了一口气。

    霍靖祁在客栈内安排好了所有，走进屋子，柳青芜站在窗边正看远处的小池塘，开春的日子里池塘边上的柳树都冒了嫩芽，微风拂柳，十分的清新。

    “再往北你能一直看到这样的。”越往北越冷，春也就来的越迟，霍靖祁站到窗边，“到了漠地，得四五月才看得到。”

    她们到漠地也四月底了，正好是一路都能看着柳树发芽。

    “那不也是奇观。”柳青芜笑道，“就像是一路南下，到了南蛮那儿就感觉从春天到了夏天。”

    霍靖祁伸手捂了捂她的额头，“昨夜看你有些热，今天能好好休息一下，明儿晚一个时辰呢出发，到驿站也才天黑。”

    柳青芜低了低头，她那哪里是发热，是让他给闹的，驿站里就是门板隔着门板，隔壁稍微重一些的响动都能听见，本来是抱着睡的，快到凌晨时候她醒了，觉得不大对，背后磕着什么，等后来意识到什么时早就红透了脸颊，浑身热腾腾再的。

    “让她们给你熬点药汤，也是我不注意，你第一回出远门，肯定不习惯这么赶路。”霍靖祁看她脸红以为她人难受，又捂了一下额头，刚刚不烫现在还真有点烫了。

    “我听说这儿叫弥镇，还有特产呢。”柳青芜在他发现端倪之前赶紧转移话题，霍靖祁笑了，“是啊，这边是去漠地的必经之路，也是去北方的必经之路，所以你看着镇子虽小，但十分的热闹，这儿出名的还有一样就是鳜鱼。”

    小小的一个镇子几十年前也真是一个村子，后来这儿修了官道，渐渐的就热闹起来了，本来百姓们只是用于寻常捕捞，弥镇建立后就有了如此特产一说。

    “先休息休息，到时候我带你去镇上吃。”霍靖祁看她有些好奇，伸手勾了勾她垂下的头发，“先让她们给你把药汤煮了，若是身子不适，之后赶路也辛苦。”

    柳青芜点点头，翠玲在外早就等了有一会儿了，见霍靖祁出来，翠玲端着木盆子进来，里头是热水，绞干了给柳青芜擦脸洗尘，“拜托掌柜的准备了新浴桶，小姐晚上可以好好洗个澡，去去疲累。”

    整天坐在马车上，即便是不用自己走，上下颠簸也会觉得累，柳青芜这些天睡的都很早，若非如此白天是在提不起什么精神，就这两天习惯了还好些，“镇上热闹，留两个下来，你们想出去的去走走吧，再往北也不容易遇到这么热闹的镇子了。”

    “再热闹也比不过漯城，她们去了，我和冬雪留下来，桑妈妈年纪大了让她先休息着，刚刚隔壁的严夫人还派人来问小姐要不要一块儿去走走，严夫人的精神可真不错。”翠玲接过布巾，打开罐子给柳青芜涂了些润肤的雪膏，柳青芜笑了，“是呢，论说这个，我比不过她。”

    “有严夫人在，小姐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伴儿。”翠玲扶她起来，“到了漠地，还有姑小姐。”

    柳青芜好几年没见过霍冬灵，这一回成亲霍冬灵都没回来，听相公的意思是怕回来了霍老爷会留下她不再让她去漠地，所以干脆就呆在那儿了。

    “你去厨房里煮些汤药，几个妈妈那儿也端去一些，常妈妈那儿也别忘了。”

    “夫人把常妈妈和钗玉眉儿派给小姐，真不知道她们是来照顾的还是被人伺候的，一路过来小姐您还好好的呢，她们先倒下了，反倒是要我们去照顾。”

    翠玲对那一个妈妈两个丫鬟也是看着觉得奇了，刚派来时看似是能手，上了马车出发的第一天就倒了，一倒就是三个，小姐身边带着的其他人也就两个妈妈六个丫鬟，其中还得腾出人去照顾她们呢。

    “看来是合着凑一块儿，都不会坐车。”柳青芜笑着说，语气很淡，“送了药汤去时告诉常妈妈，若是过些天她们几个还这样，那就只能给些银子把她们留在中途，等她们养好了身子送回漯城，这么下去要不然延误了时间，要不然垮了身子，闹出人命可不好。”

    翠玲知道小姐是什么用意，笑着说，“那我先去煮药汤，瞧瞧客栈里可有养鸡，炖着鸡汤放些药更补身子。”...

    等到黄昏时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去了弥镇上的小酒家，这边的酒家不如漯城那儿来的大，但是一间一间十分有特色，俱是二层楼高，并立在湖边，到了黄昏时刻，夜幕降临前，门口还有招揽客人的，报的都是自家的鳜鱼是弥镇中手艺正宗的，一路下来全是正宗第一家。

    霍靖祁来来回回好几趟，对这儿略熟，带着柳青芜进了一家，伙计迎上了二楼，那儿单独设有包房。

    “就我们，严大人他们不来么。”柳青芜看这边窗户外还能看湖中夜色，不知是特别装点还是真有人入夜在湖中，有几只船星星点点的浮在湖面上。

    “太吵。”霍靖祁说了这么一句，柳青芜意会过来，“你不是还羡慕严大人有两个孩子。”

    “自己生的就不吵。”霍靖祁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一句继而看着她，柳青芜脸又不争气的红了，闪了闪看窗外，这边伙计已经开始上菜。

    一桌子上了七八道菜，其中有一半都是鳜鱼，清蒸的，还有糖醋的，腌渍过的，还有熬汤的，包房里飘散开来一股香气，柳青芜坐下来望着他，“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既然来尝了这儿的拿手好菜自然都要试试。”霍靖祁坐下来给她舀了一碗汤，“受伤那次在这儿呆了几天，也是听属下说起，并没有真的好好坐下来吃过。”他来去都是赶路，哪里能像现在这么闲适。

    柳青芜低头喝汤，活鱼成片的鱼肉新鲜润滑，汤调了羹，舀起来混着鱼肉还加了些芹菜切的丁，去腥提香，入口是满嘴的柔嫩。

    她眼前一亮，轻捂着嘴，“好吃。”

    “就算是最初做不出最道地的，客人多了，要生意好，也都竞相拿出最好的手艺来，做的也就比别的地方来的好。”霍靖祁见她爱吃，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糖醋。

    “你也吃啊，我自己能夹。”柳青芜回夹了眼前的一筷子鱼肉给他，等夹到他碗里才觉得有些不对，这味道怎么不是香，反而有些臭，她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一开始没能想清楚那是什么味儿，到了口中被吓到了。

    柳青芜张大了眼睛，忽而眉头一皱，紧接着眼底湿漉了起来，张嘴忙伸手哈了一下，唇上还沾着汤汁，她飞快的在口中咀嚼了几下把鱼肉咽了下去，眼泪已经挂在眼角了，十分的可怜。

    入口有些臭，臭中还夹着香，舌尖含到的那一刻一股辣味冲散开来，呛的她直接逼出了眼泪，这一道鱼看着是最平淡无奇的，却是最劲味的。

    柳青芜看旁边有杯盏，拿起来直接喝了下去，酒味冲淡了辣味，紧接着，她的脸颊就开始泛红，泪汪汪的看向霍靖祁，脸颊上是微熏憨人的神情，霍靖祁忍着笑倒了一杯茶给她，柳青芜瞅了那鱼一眼，可真给了她几番感受了。

    “吃些这个。”霍靖祁让她吃清蒸的，柳青芜好容易缓过来，抬头看他，碗里还没动呢，指了指，“你也试试。”

    霍靖祁夹起来直接送到了嘴里，完全没有柳青芜刚刚的反应，他喝了一口汤，“漠地那儿士兵为了御寒，几乎都是食辣。”

    “我只是忽然被辣到了。”柳青芜也不是不能吃，拿起一旁的杯子又喝了一口酒...

    回到客栈时柳青芜有了些醉意，泛着一点醉意柳青芜显得特别憨态可掬，进了屋子后翠玲已经在屏风后准备好了水，等她出去，柳青芜坐在床边看着霍靖祁，一手扶着床帏，红扑扑着脸视线一直顺着他，他去桌子旁边倒茶了，她就随着去，他去屏风后试水温，她也跟着，等他把水拿过来给她，柳青芜抿了一口，靠到了他的身上，双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腰间。

    她没醉，她就是胆儿大了点。

    妻子如此主动，霍靖祁何以不配合呢，等身上一凉柳青芜酒醒大半时已经来不及了，她这会儿开始担心起会不会让隔壁听见，可霍靖祁哪里给她时间想着问题，猛烈袭来的热潮让她无暇自顾，脑海里尽显空白。

    等她全然清醒过来时她趴在霍靖祁的身上，身子贴紧着，手还攀着他的肩膀。

    柳青芜不敢看他，她没醉啊，所以什么都记得，到底是忍着不肯喊出口，到最后险些哭着求他，现在去想左右的隔壁到底住着谁也晚了，她干脆装死，缩回手时忽然碰到了他右胸上的伤口，抬起头看，帷帐内昏暗，柳青芜只能摸着这个疤痕，低声问，“当时是不是很疼。”

    “刺入的时候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大约就是那样的痛，不过当时霍靖祁的注意力在救了他的下属身上，那刀是刺穿了下属的身子再刺到他的身体。

    柳青芜没再问，而是侧头轻轻的贴了上去，感觉到右胸膛内也有好似从心脏那边传来的跳跃，柳青芜眯上了眼。

    霍靖祁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怕出了汗后她会着凉，哑声道，“水要凉了。”

    等了一会儿怀里的柳青芜没有回应，霍靖祁抬起头来看，发现她就这么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轻手扶她睡到内侧，柳青芜嘟囔了一声，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她太累了，只要安静下来稍作休息就会睡着，霍靖祁起来舀了热水替她简单的擦了一下，到了床上，此时她已经熟睡，脸颊还微微泛红，睡着的模样和酒醉的一样十分憨然，一手下意识的环到了他的身上，安静地睡着，霍靖祁轻轻的拨开她滑落的长发，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把她深纳入了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晚出发了一个时辰，好好休息够了，出发后前往下一个驿站，兴许是翠玲的话起了些效用，常妈妈和钗玉眉儿精神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一路吐着过去得让人照顾服侍，虽然是一脸苍白，入夜到了驿站之后好歹是能吃能喝能下地了。

    此时已经走了十来天，距离漠地还有一个月，过了这个驿站要往西北，再过去只会越来越荒凉。

    霍靖祁命人准备足了干粮，虽然不用在外留宿，但是其中落脚的村子驿站未必是食物充沛，吃不惯的还不如带些干粮。

    到了四月初，他们到了离漠地还有两个州，官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匆匆来去，大都是商队，边境这些地方战事频发确实做生意的好地方，漯城中不多见的外族人在这儿也能看到几个，四月初十这天他们到了巍郡，这儿有几个镇是通商之用，说不上热闹，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严大人的两个孩子正是玩闹的年纪，出去一趟能带回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样，还送了柳青芜不少，霍靖祁的神情却有些凝重，他看这几个镇上的商人来的太匆匆，巍郡这边商人多，强盗也多，这儿的强盗可没讲究什么江湖道义，老弱病残不碰那不是这边强盗的守则，他们除了村子不碰之外，路过官道的，只要是让他们遇到，多少都得留下一些买路钱。

    冬日过去，过年吃空的三四月就要开始抢，官兵的他们是不敢碰，不过也有不要命的，霍靖祁算了下路过的时辰，决定在镇上住一宿，第二天出发，正中午的经过那儿人多安全。

    和严大人商量过后一行人在客栈内休息下来，此时也才是正午，不过入夜之后，柳青芜就看到了一场强盗过镇的场面。

    这仿佛是这边习以为常的事，入夜后这边镇上就没什么人出来了，都关门在家，更别说有什么酒家做生意，天黑后一个时辰之内基本街上就没人烟了，剩下几盏路灯显得十分荒凉。

    而后入夜一个多时辰时镇子的西北门那边忽然闯入一群百来人的强盗，他们是朝着东南方向跑，都举着刀蒙着面，他们不是打劫镇子来的，而是往东南方向冲，等着马蹄声过去之后街市中才有几声开门的动静，不过也是很快就又关上了，静谧一片。

    第二天，消息传回镇上，东南那边下午出发的一支商队被劫了，三分之二的货没了，没有伤亡，就是少了几个通往的女眷，

    继而是巍郡这边的地方官前去处理，这样的事每月都有几件，官府累计的宗卷都厚厚几摞，这儿的强盗杀不尽，因为日子难过，据山做强盗的很多都是百姓，也许新来的官员最开始会剿匪，到后来也就任其这样了，强盗不碰官，不碰村子，专挑官道上路过的人。

    所以巍郡这边最出名的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而是镖局。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去往下一个镇，到了之后就是巍郡和漠地的边界，霍靖祁让属下把官旗打起来，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两支商队和一些赶路的百姓。

    一路上没什么事，到下一个镇上已经天黑，柳青芜吃过简单的晚饭就躺下了，霍靖祁进来时都只抬了抬眼。

    “再有半月不到的日子就可以到了。”霍靖祁拍了拍她的肩，替她盖上被子，柳青芜翻了个身，“你还不睡？”

    “这儿守着的将领我认识，过去打个招呼。”霍靖祁让她先睡，趁着夜色出了客栈，前往镇子外的营地。

    从这边营地能打听到漠地那儿的消息，霍靖祁要确认如今漠地那边的一些最新情况，狼族的人是不是趁此来捣乱过，等他回到客栈，柳青芜已经睡熟了，一个月来这样赶路，再好的身子都受不住...

    四月低时他们终于赶到了漠地，柳青芜没有来过这儿，尽管是听了不少，亲眼看到时还是惊讶非常，漠地很大，但是人却很少，说是战事频发，其实在边关附近才是人最多的地方。

    因为地处贫瘠，常年大雪覆盖的都有好几个月，这儿放眼望去最多的就是荒野和连绵不断的山。

    霍靖祁他们驻守的地方叫青岭，这儿领边几个镇住的人都比较多，霍靖祁的几个下属先回了军营，他则带着柳青芜到了霍府。

    霍冬灵早前知道他差不多今天到，门口的管事进去回禀后就出来迎接了，看到霍靖祁时很高兴，但看到柳青芜时神情有些许的僵硬，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五六岁年纪的男孩，看到柳青芜看他，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有些害羞......


------------

85 085.冬灵的复杂情绪

﻿    霍冬灵知道哥哥在漯城成亲了，还是圣上赐婚，但她并不知道大哥还把她一起带来了漠地，霍靖祁快到漠地时给她送的信中也没具体提起，所以霍冬灵看到柳青芜时有些不敢相信。*  *

    就像当初不喜欢秦向彤一样，她看到柳青芜的这一面同样也没产生什么好感，那秦向彤就是在漯城时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一月当中半个月的时间脸色都是苍白的，整天呆在屋子中也不怎么出门，这柳家小姐还跟来漠地，能受得了么。

    再看柳青芜带来的下人，霍冬灵自己随身伺候的也就一个妈妈三个丫鬟，这个大嫂光是妈妈就带了三个，丫鬟有八个，哪里是用得着这么多，一看就是病娇难伺候的主，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带来漠地，到底是别人伺候她还是她来照顾大哥的。

    霍靖祁哪里知道就门口这一面自己妹妹心里就对妻子产生了这么多的意见，他带着柳青芜回了住的院子，早前霍冬灵已经派人打扫过，霍府并不大，霍靖祁住的院子比起漯城的霍府要小很多，主屋之外左侧几间小厢房，后头还有一排的小屋。

    桑妈妈带人收拾东西去了，柳青芜看了一下这院子四周，这儿的房子要比漯城的低矮一些，屋子里除了床之外墙边还有一张炕床，这儿家家户户都有炕床，到了大雪封山的日子屋子里点暖盆子根本不够。

    四月底的日子，院子里几株树才堪堪冒新芽，这儿的天和漯城二月的差不多，还冷着。

    霍靖祁要赶去军营里，他和柳青芜说了一声，到了霍冬灵这边，霍冬灵正在命厨房多添一些菜，见哥哥来了，性子直的她就直接开口问了，“大哥，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什么她，那是你大嫂。”霍靖祁不赞同的看着她，霍冬灵撇了撇嘴，“那也是圣上赐婚的，难道大哥你还要违抗圣旨不成。”

    “我求圣上赐婚的。”霍靖祁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以为他又是被逼无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被逼的。”

    霍冬灵一怔，看到大哥脸上浮现的笑意，轻哼了一声，“大哥那是喜欢她了，她还没我高呢，这么柔弱能在这儿生活么，到时候生病了我可不会照顾她。”

    “你们以前还相识的，得好好相处，不可以为难她。”深知妹妹是什么脾气的霍靖祁出言警告，虽然霍冬灵不是有坏心眼的人，但是她这脾气，有什么不开心的都直冲出口了，难免会引起一些不愉快。

    “你还是不是我大哥了，怎么是我为难她，不是她为难我呢。”霍冬灵瞪了他一眼，刚刚心底里还有些疑惑，不过此时是有些确信大哥真的不是被逼的，能让大哥自己求皇上赐婚，这个大嫂在大哥心中还是有些分量，不过分量归分量，霍冬灵对柳青芜的印象还是没变，病娇柔弱，不适合呆在漠地，会拖累大哥。

    “等会儿我不回来吃午饭，你和墩哥儿与你大嫂一起吃。”在霍家时都没养好霍冬灵的脾气，到了漠地更是没人管，泼辣的很，霍靖祁无奈吩咐，“好好认识认识，你大嫂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行，墩哥儿还养在我院子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对孩子好。”霍冬灵可记得十分清楚当初秦家姑娘对墩哥儿的态度，她对要做人继母的女子都没好感。

    “胡闹！”霍靖祁敲了她的头一下，“这么先入为主的观念看别人是谁教你的，你是不是也这么和他说过。”

    “我怎么会和一个孩子说这些。”霍冬灵不满意他打她，她就算再不喜欢和不会和墩哥儿说这些。

    霍靖祁又好好嘱咐了她一番这才离开家去军营里，那边院子里桑妈妈她们收拾的差不多了，霍靖祁原本显得空荡荡的屋子有了她的到来显得充实了许多。

    屋子里的桌绸铺垫都换上了新的，床帏也都换了一套，桑妈妈她们新整了被褥铺上，把屋子里摆放的东西收拾到架子上，抬进来一张梳妆台，打开窗户透风，屋子里显亮堂了许多。

    柳青芜让冬雪拿出一包花种，在漯城开春二三月得种了，到了这儿四五月种是刚好，把花种放到温水中先浸泡几个时辰，到时候可以在院子里开一小片花圃出来。

    “小姐，院子里没有小厨房，烧水房内可以搭两个炉子，府中只住了姑爷和姑小姐，那边厨房也够用了。”张妈妈进来，这点时间走了一圈府中上下，比起霍家柳家确实小了很多，但在青岭这边算得上是好宅子了。

    “那就一块儿吃着，又没多少人。”柳青芜换过一身衣服，“后头的屋子可够你们住的。”

    “够了，屋子里都有暖炕，就算是入了冬也不会冷。”张妈妈感叹了一句，“一路过来看这青岭也十分的热闹，怎么都想不到关外那情形。”

    关内的百姓看起来安居乐业的，就是一墙之隔的距离...

    临近中午，霍冬灵那边派人来请柳青芜过去吃午饭，就在霍冬灵的院子里，主屋外间布好了桌，柳青芜进去的时候霍冬灵从内屋出来，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转头唤墩哥儿出来吃饭。

    五岁大的墩哥儿走了出来，瞧见柳青芜，脸上的笑怯怯的，他等着柳青芜和霍冬灵都坐下了才自己坐上凳子，也不用人抱，十分的乖巧。

    墩哥儿三岁时才有了名字，他是下属唯一的儿子，他让他随了父姓取名叫茂子泽，在这边还好，很多人都会照顾他，但在漯城，他的身份一定是尴尬的，霍冬灵不愿意让他回去的缘由也包含了这个，所以柳青芜的到来让霍冬灵起了些戒心，怕她对孩子不好。

    “在这儿没漯城那么多的忌讳，也没漯城讲究。”霍冬灵给墩哥儿夹了一筷子的菜淡淡道，“若是凡事都要和在漯城讲求的一样，那还不如回去的好。”

    霍冬灵的语气没有不善，就是听上去硬巴巴的让人感觉不舒服，柳青芜抬头看她，霍冬灵又夹了一筷菜给墩哥儿，补充道，“还有你带来的人太多了，我与大哥加起来伺候的人都没你一个人带来的多。”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话语气可能重了点，“不过你都已经带来了那就算了。”

    柳青芜筷子放了放，看她脸上那几经转变的别扭神情，脸上带着一抹笑，“你在这儿住了有四年了，对这儿一定很熟悉吧。”

    “差不多。”霍冬灵自己添了一碗汤，见她只动了半碗，“你只吃这么多？”

    柳青芜初到确实有点水土不服，进城时霍靖祁还下车给她买了饼，所以中午并没有多大的胃口，半碗已经撑底，不过在霍冬灵看来，新嫂子鸡胃一样的食量，这身子骨，等到十一月份冷风一吹估计就病了。

    “这儿可没这么多的吃食，青岭这边物资匮乏的很，你不多吃点病倒了可没人照顾你。”明明是关心的话，霍冬灵能说出让人生气的口气来，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她，要不是早几年认识过她，相公又和她说起过，保不准此时要置气了。

    “早上吃的有些晚，并不饿，你们多吃点。”柳青芜舀了汤慢慢喝着，视线落到墩哥儿身上，后者害羞的低了低头，拿着筷子夹了眼前的豆子很快塞到嘴里，吃赶紧了一碗饭后抬头看霍冬灵，得到她的首肯了，下了凳子朝着柳青芜鞠了个躬，去院子里玩了。

    “你墩哥儿教的很好。”柳青芜顺着他出去的背影回头和霍冬灵说道，霍冬灵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都是大哥教的。”

    “相公他在军营里的时候多，家中都是你照顾他的，比起许多同龄的孩子，墩哥儿懂事多了。”柳青芜不着痕迹的垮着，霍冬灵吃着菜，用力的嚼了两口，脾气这么好，还柔柔的夸奖自己，显得自己刚刚的样子特别凶啊。

    柳青芜看了翠玲一眼，翠玲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翠玲带着知绿过来，两个人拎着一个箱笼拿到了屋子中，霍冬灵刚刚吃完，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也是凭着我想的替你挑的。”翠玲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几匹布，还有几本这几年漯城的新绣图，零零碎碎的都是姑娘家用得到的东西，柳青芜知道她当年跟着离家时走的急，并没有带多少东西。

    若是金银首饰霍冬灵还不屑了，可偏偏是一些她看得上的，青岭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布匹也没有新颖的绣图，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谁不喜欢这些东西，柳青芜还给她带了不少话本，霍冬灵神情闪了闪，憋了半响说了一句，“带这么多东西不嫌累么，难怪你们走的这么慢。”

    “嗯，我带的还要多。”柳青芜坦诚的承认了，笑看着她，“这些你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

    柳青芜生的比霍冬灵娇小，从小到大也养成了柔和待人的脾气，若是她板下脸孔，和慕氏十分相像的模样中还是会带上几抹凌厉，只不过她不惯把情绪都表露在脸上，习惯了敛藏。

    此刻她笑盈盈的看着霍冬灵，后者反倒是不好意思再继续挤兑，等柳青芜离开后才让人把箱子抬进内屋，坐在榻上看着桌上的箱子，一旁的丫鬟说道，“小姐，少夫人给您送来的这些不正解了您的燃眉之急，您还说让大少爷带的一定不如您的意。”

    “云巧，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她那样的女子。”半响霍冬灵喃喃的说了一句，看向守在她旁边的丫鬟，神情有些恍惚，“连大哥也是，我知道他待她和秦姑娘是不同的，她说话柔柔的，总是笑眯眯迎人，我这么说她都不生气，你说她是不是心里已经气坏了，只是脸上装着，还送了我东西。”

    “小姐，大少爷是什么人您也知道，少夫人一定也是心善的大少爷才会觉得她好。”云巧指了指那箱子，“这些东西要买齐也得花心思呢，您能说那都是大少爷让少夫人替您准备的嘛。”

    “大哥是粗人，哪里知道这些。”霍冬灵嘁了声，“我问你呢，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温温柔柔的，好脾气的。”

    “也不是啊，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云巧看小姐这神情就知道不对劲了，忙转口，“小姐您要不要看看这绣本，开春能做几身衣裳呢。”

    霍冬灵不理她，脸上的神情闪过一抹难过，一定是的，否则他怎么会那样说自己...

    午后时柳青芜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尽管是陌生的地方，但一个多月来难有如此安稳的午觉，她睡的熟，醒来时霍靖祁已经回来了。

    三四月时狼族偷偷派人来捣乱过，青岭这边严防死守，没有大的损失，柳青芜听闻他说起狼族的手段，笑了，“兵不厌诈一说真是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打的时候凶，做起小动作来也一点都不含糊，蒙混入关去破坏百姓的农田这种事儿做的一点都不手软，别人还有些士兵气概，他们可一点儿都没。

    “所以这群人称之为最狡猾的狼族，就连他们毗邻一些族都会遭到他们的骚扰。”若是真把漠地给他们，他们就还会得寸进尺的想去更好的地方，哪有止尽。

    霍靖祁看变了个模样的屋子，以前他住的时候都没发现还能温馨成这般，铺在小桌子上布很多都是柳青芜自己绣的图案，包括他现在穿的，里衬还有柳青芜亲手做的衣服。

    “冬灵可有为难你。”霍靖祁看着她放缓了声音。

    “小姑子很直爽。”柳青芜替他倒了茶，“她把墩哥儿养的很好，思煜这么大的时候还没这么乖巧呢。”

    “就是胆子小了点。”霍靖祁教导的日子不多，大都是妹妹带着，霍冬灵性子强势，墩哥儿什么都听他的，性子就懦了许多，“我倒是希望他能像他爹一样，将来也算是茂家有后。”

    “现在还小。”柳青芜并不觉得，“教导他学什么可以后面补上，孩子的天性养的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为人谦和善良的，怎么都不会走歪路。

    “他爹娘都是好人。”霍靖祁眼底露出一抹怀念，越过了这个话题，“我要忙上一阵子，这些天让冬灵带你出去走走，严大人一家就在隔了这条街东边，并不远。”

    “你忙你的，不必担心我。”柳青芜看天有些暗，“要不要前去和冬灵她们一起用饭。”

    “这么些天你也累的，别过去了，就在这儿吃。”

    翠玲去厨房里拿食盒，回来布桌，加上炖的汤七八个菜。

    在漯城的时候就是吃早饭，粥食还配有五六个小菜，还有卷心糕点炸品，每样量不大，加起来有十来个，在这儿中午时候她们三个人吃着也就十来个菜。

    “你有什么爱吃的，直接吩咐厨房替你做。”霍靖祁看她小口吃着以为她不喜欢，柳青芜摇摇头，“一直没觉得饿，刚刚还喝了些鸡汤。”

    之前在路途中柳青芜的胃口还是不错的，今天到了青岭后早上吃了他买的饼后就一直没怎么饿，下午睡了一觉桑妈妈给她送来了鸡汤，喝下之后就更不觉得饿了，柳青芜替他夹了一筷子的炖肉，“你多吃点。”

    霍靖祁还是不放心，“等会儿让人请个大夫替你瞧瞧。”

    “不要紧，我身子也没有不舒服，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柳青芜拦住他嗔了一眼，“我才来第一天呢，就得请大夫了。”

    霍靖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再看她脸色确实没有什么不好，柳青芜连连保证，他给她舀了汤，“若是过几天还这样就得看大夫。”

    直到晚饭后一个时辰，翠玲端了一碗燕窝进来给柳青芜，霍靖祁看着她喝下去才稍微放心，想着她应该是吃不惯这儿的吃食，明天派人去青岭外看看，能不能买到些活鲜回来。

    柳青芜洗漱后从屏风后出来，霍靖祁倚在床上看她带过来的话本，看她过来侧了侧身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指了指话本的封面，“你喜欢看这些。”

    柳青芜带来的话本多是一些民间怪谈，还有茶楼里神传的所谓江湖故事，柳青芜看了一眼，“正经的话本和书并没有什么区别，看着也不解闷，早些年在家里是他们喜欢听我念这些故事。”

    柳青芜从一旁小桌子上取了罐子挑了些凝露涂在手上，发现拿多了，往霍靖祁的手上擦了一通，霍靖祁松开手，她两手包裹他一只手，前前后后替他涂了个遍，发现还少了，又拿了一些过来替他把另一只手也涂了一遍。

    霍靖祁的手常年拿武器，这点东西根本不起效用，军中用的都是厚重的羊油来防止干裂，不过他没说，任由小妻子替他涂了一通，反握住她的手，无骨似的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

    “不如你念给我听。”霍靖祁轻轻说道，从床内柜子上放着的数本话本中任意抽出了一本翻开来给她看，柳青芜没瞧着封面，仰头看了他一眼揶揄，“弟弟妹妹小的时候识不全字，你也没识全？”

    “嗯，小时候没好好念书，整天捱夫子打手心，没认得几个字，所以我才来从军的。”霍靖祁十分淡然的说着扯话，仿佛刚刚他翻话本看都是错觉，当看鬼画符似的每一个字认得。

    柳青芜噗嗤一声笑了，“说的跟真的似得。”

    “就是真的。”霍靖祁把话本拿到她面前，柳青芜这才正眼去瞧，看了两页就推开想要伸手去换一本，“这本不行。”

    霍靖祁翻过来一看，青/楼御史四个字写在封面上，讲的是一个江湖大侠在青/楼里遇见的几段情缘和江湖事，故事情节是很不错，不过凡是写到这个大侠到青楼/里见红颜知己时都写的很香艳，霍靖祁刚刚翻开的第一页写的就是这个大侠在青楼中会见头牌的画面。

    “就这个。”霍靖祁把她拉了回来，坚定的要求她就念这个，这些话本都是新淘的，她都没看多少，自己看看也就罢了，还要念给他听，柳青芜闹了个脸红。

    “睡了。”柳青芜眼睛一眯，霍靖祁低头靠在她耳边轻轻道，“真不念？”

    柳青芜缩了缩身子，飞快的从他手里那过了话本往床内侧的柜子上一扔，一手下意识的勾了他的脖子。

    霍靖祁顺势就压下来了，十分赞同她的行为，“嗯，此时还有更要紧的事，是不大合适念这个。”...

    五月初，柳青芜到漯城快半个月，写回漯城的信差不多也已经到了，她也渐渐的适应了青岭这儿的生活，不过唯独有一样她不能适应，就是她的口味似乎越来越刁钻了。

    其实府中准备的吃食并不差，但柳青芜每一餐吃的都不多，眼看着柳青芜的小日子迟了差不多有十来天，桑妈妈派人出去请大夫，请来了青岭镇上的一个老大夫替柳青芜把脉。

    屋子内老大夫替柳青芜把了好两回脉，转而起来笑着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脉象显示差不多有一个月，冬雪她们很快就替柳青芜推算出了日子，在来漠地的途中有的。

    途中一个多月的日子柳青芜来过一回月事，因为赶路的缘故还迟了好几天，当时也以为是有身孕，正准备找大夫月事就来了，险些闹了笑话，所以这回才迟了这么多天才去请。

    桑妈妈听闻柳青芜有身孕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翠玲去隔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姑爷睡，来的路上有了身孕，那这半月姑爷小姐还同床房事，以后可要不得。

    “夫人放心，脉象很稳，夫人的身子骨不错，若是夫人不放心，我可以开几贴稳固的药先服用。”听问之前赶路了一月多，大夫又仔细替柳青芜把脉问诊。

    “有劳大夫了。”冬雪请大夫出去写方子，柳青芜伸手覆在了腹上，她是想过能早点为他生下孩子，没想到这孩子来的这么快。

    想起这半个月来自己稀奇古怪的口味，柳青芜不自觉的笑了，她还稀里糊涂呢，这不正是这个小家伙在提醒自己么。

    霍冬灵知道大嫂那边请了大夫，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带着墩哥儿到这边，发现屋子里进出的几个丫鬟脸上都高兴着，心下有些奇怪。

    知叶笑着把她和墩哥儿请进屋，柳青芜靠在坐榻上，见她来了，让知绿去准备些吃的。

    霍冬灵在柳青芜对面坐下，“你身子不舒服？”

    柳青芜伸手摸了摸墩哥儿的头，“不是呢，让你担心了。”

    霍冬灵脸上闪过一抹窘促，谁担心她了，才来半个月就请了大夫，她还以为她能多坚持些日子呢，这么下去岂不是要三天两头请大夫。

    “那你请大夫来做什么。”知绿端了些点心上来，给霍冬灵倒了一杯茶，柳青芜这边却是一杯温水，不过霍冬灵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自然看不出端倪来。

    “有小弟/弟了。”吃着点心的墩哥儿忽然开口说道，霍冬灵一怔，看向柳青芜，柳青芜也觉得奇怪呢，墩哥儿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碧珠姐姐也是这样。”

    碧珠是霍冬灵的丫鬟，许配给了府中的管事，如今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子，还在霍冬灵身边替她做些轻松的事，所以墩哥儿时常能看到她一手抚着肚子的姿势。

    “你真的有身孕了？”霍冬灵见柳青芜没有否认，瞥了一眼她放在腹上的手，柳青芜点点头，“还想亲口告诉你的，不料被这小家伙给识传了，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柳青芜轻捏了捏墩哥儿的脸，他害羞的笑着，往霍冬灵怀里躲藏。

    霍冬灵看着柳青芜，眼神里有高兴，也有复杂，她替大哥高兴终于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可她看着柳青芜弯弯着眉宇笑靥的模样，心里头那一股情绪又浮现了上来，是不是温柔亲和的女子才遭人喜欢，而她这样的，只能被他说成是恶女...


------------

86 086.耕耘出青芜有喜

﻿    这个晚上霍靖祁回来的有点晚，天黑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柳青芜在屋子里等他，见他回来了让翠玲把热着的菜端上来，霍靖祁见她有些发困的样子，“军中临时有事，下回就别等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柳青芜也知道军营里忽然有部署的情况他是不方便差人回来通知她的，“我也不饿，要是真的想吃不会熬着自己的。”

    翠玲把桌子布好后霍靖祁有些看愣，桌子上还是八个菜，不过其中三个菜有些特别，两个人相处了三个月他知道她素来喜欢吃清淡的，爱吃活鲜，但是不怎么碰肉，那这娃娃菜炖腊肉，还有肘肉盖酸菜是怎么回事，还有一盘味儿不淡的干炒贝肉。

    紧接着霍靖祁就看到了柳青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的腊肉，提起筷子夹了酸菜，满口的酸味十分的冲鼻，可对面坐着的柳青芜却吃的开心。

    就这么在霍靖祁的注视下，柳青芜半个月来第一次吃了满满一碗饭，等喝下汤抬头看他，柳青芜神情赧然，“看着我做什么。”

    “怎么忽然爱吃这些了。”霍靖祁看各自都只剩下一半的几盘菜，口味忽然间相径有些大啊。

    “就是忽然觉得这些好吃啊。”柳青芜前段日子一直口味不甚，吃什么都觉得寡淡，就是霍靖祁差人带了活鲜过来柳青芜也只是光喝汤不怎么吃肉，傍晚时她去厨房，闻到了娃娃菜和酸菜的响起，口味一下提了上来，桑妈妈亲自去了厨房给她做这几道菜，她的胃口忽然就好了。

    “之前不是让你寻个大夫瞧瞧。”霍靖祁更觉得不对了，口味大变肯定是有什么缘故，“现在就让他们去请。”

    “不用请了。”柳青芜出口喊住他，看了他一眼，眼底一抹羞涩，“白天已经请过了。”

    “大夫怎么说。”

    柳青芜从坐榻上起来，翠玲撤去了桌子，她又在霍靖祁旁边坐下，侧对着他，“大夫说我身子好的很，不是我口味变了，是它在闹。”拿起他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腹上，柳青芜微红着脸仿佛上了一层珠粉一般耀眼的令人挪不开眼。

    霍靖祁只怔了半响就反应过来了，随即脸上是惊喜，他有些不敢相信，重复的又问了一次，“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你快当爹了。”柳青芜转头看他，笑着。

    霍靖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小腹，忽然也跟着笑了，正经严肃的神情里透出了一分傻气，他的手还未从柳青芜的小腹上离开，而是有些眷恋的摸了摸，他们有孩子了。

    屋子里洋溢了淡淡的温馨，霍靖祁半响才记起，“大夫有没有说别的，多久了，有什么要注意的。”

    “有一月了。”柳青芜低下头去，霍靖祁算的比她快，那不是还在途中时，到了青岭后吃食上就有了变化，若是早些请大夫，那时就应该能诊出来了。

    这时桑妈妈走了进来，她挑着姑爷和小姐吃过饭了才进来，说的十分恭敬，“姑爷，小姐如今有了身孕，月份尚浅，你们不宜同房，隔壁已经替姑爷安排好了床铺，往后还请姑爷在隔壁就寝。”

    惊喜过后忽然桑妈妈说这一番话，霍靖祁看了一眼柳青芜，“我有分寸，同房也不会伤害到青芜和孩子。”

    “姑爷，您醒着的时候自然不会，可若是您睡着了，睡梦中就不能控制自如了，为了小姐和腹中小少爷的安全着想，得委屈姑爷一段日子。”桑妈妈一脸严肃的坚持着所说的观点，没的更改，就是得分房睡，同房不同床都不行。

    霍靖祁若是坚持显得他多不为柳青芜着想，可娶进门的媳妇都抱了三个月了，忽然因为有身孕他要去隔壁，霍靖祁想争取一把，桑妈妈比他更坚持，这种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桑妈妈，我就睡在炕床。”霍靖祁退了一步，桑妈妈摇头，“姑爷，从今夜开始屋子里会安排两个人守着小姐，若是夜里有什么我们也能照应的到，姑爷白天忙碌，夜里不能受这打扰，隔壁的屋子都已经收拾妥当。”

    柳青芜看了他一眼，爱莫能助，她也没办法啊，桑妈妈之前是服侍娘亲的，再者她说的也是为他们好。

    “等会儿我过去。”霍靖祁最后点点头，桑妈妈这才满意的出去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霍靖祁把她揽到怀里，“不习惯了。”这就像是从未得到过也不会去想，一旦得到过了再让他回到以前那样，霍靖祁不习惯了。

    “听闻三四月后就稳妥些了。”柳青芜烫了脸轻轻说道，霍靖祁眼神闪了闪，搂着她更紧了...

    临了睡觉前，霍靖祁被桑妈妈无情的驱逐了出去，隔壁的床铺都是白天刚晒的，可他怎么躺都觉得冷，左侧躺着右侧靠着都不对，因为怀里少了一个人。

    这儿的柳青芜倒是睡的香，只在躺下时想了想他，后来席卷的困意一下很快让她沉入了梦境中。

    第二天霍靖祁清早出门，因为不在一个屋子里，柳青芜并未被吵醒，他只悄悄进来看过她。

    此时孕妇的嗜睡征兆在柳青芜身上才有了一点体现，吃过早饭，无需请安，桑妈妈说前三月不能外出走动，柳青芜干脆让翠玲从箱笼里找出柔软的锦缎替孩子做衣服。

    可似乎是坐不住，早饭后没多久，柳青芜又想吃东西了，她不是饿，是馋了。

    古怪的口味偏好不爱吃糕点，不爱吃寻常菜，柳青芜捏着锦缎看着桑妈妈，“那次去严家，路边闻到了味道好香，妈妈我想吃臭豆腐。”

    “小姐，外头买的不干净。”桑妈妈忽略柳青芜张大眼睛看着她的神情，“你要是想吃，我去厨房里让人给您做。”

    半个时辰之后，柳青芜望着桌子上那一碟子的臭豆腐，摇了摇头，“不是这个味。”

    桑妈妈和冬雪面面相觑，小姐的口味越来越奇怪了，怎么还能想到要吃臭豆腐，这些东西也只有三少爷喜欢，小姐过去都不碰的。

    柳青芜转过头来看着桑妈妈，幽幽道，“桑妈妈，不是这个味儿。”

    外出巡队的霍靖祁刚好在临近午饭时抽空回了一趟家，进屋闻到桌子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眉头微皱，柳青芜转过头看他，“相公你怎么回来了。”

    霍靖祁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臭豆腐，“你想吃这个？”

    “厨房里做的，不正宗，没有上次在外面闻到的香。”柳青芜下了坐榻，说的振振有词，明明闻起来是臭的，她偏说是香...

    从柳青芜开口要吃臭豆腐之后，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霍靖祁感受到了妻子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总是能想出稀奇古怪要吃的东西，吃不到无法满足，就会一直看着他，睁大着眼睛看他，只在酒醉那次看到过的憨然样子此刻都露出来了，就为了一口吃的。

    青岭城门口摆着一摊煎鱼饼的，西街那边有一家烧云吞面的，东街巷子里有一个挑货郎，每天下午会经过那里，卖的是从青岭外带回来的小吃捏园子，关口不到点有外族来的人卖的羊奶糕特别香，还有他们熏的野猪肉。

    时入八月，等到柳青芜有三个多月身孕，霍靖祁允许她可以去严家时，柳青芜忽然想起了在弥镇时吃过的那一道臭鳜鱼，当时明明被辣的呛喝了好几杯酒，微醺的回了客栈，如今柳青芜再想起来，竟是特别的想吃。

    霍将军那怀有身孕的夫人口味独特的消息后来在军营里也传开来了，此时狼族太平，军营里的气氛也没这么紧张，霍靖祁偶尔会让几个属下帮忙去找，一来二去，别人也都知道了。

    有经验的将领会告诉霍靖祁那是怀着身孕时才有的习惯，将军夫人口味变了，这他们的夫人怀有身孕时，有嗜睡的，又脾气暴躁的，又呕吐不止的，都是常事，此时若不满足她们，那她们必定是要想法设法的去达成，满足了才会开心。

    霍靖祁第一次当爹，满青岭的替柳青芜找喜欢吃的。

    这也许是柳青芜这辈子以来最任性的几个月，嘴巴想吃东西，想出来了就一定要吃到，吃到了才满足，若是吃不到，她能心心念念上好几天，别的记性不好，就这记性特别好。

    这天霍冬灵陪同柳青芜一起去严家，严夫人管氏听说柳青芜怀着身孕好了这么一口，邀请她来吃管氏家乡那边的特色菜。

    管氏在门口迎着柳青芜，见她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挽着她，颇有同道中人的意味，“我当时有我们家老大时口味也刁钻的很，非酸不吃，能酸的他一口牙的，我能吃的津津有味，后来生下老大时这习惯就没了，生老二的时候没像老大这样了，可变的什么都不爱吃，前五六月时我根本没胖起来，后来总算是回过了劲，否则生他的力气都该没了。”

    “大嫂这个可难伺候多了。”霍冬灵看着哥哥替大嫂找吃的，多少有些心疼，心里有时想着是大嫂仗着有身孕作的，可看着大嫂吃的开心模样，她下意识的也会替大嫂去找，回过头来再安慰自己，这可都是为了未出生的侄子，大嫂吃不到心情不好，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

    “这有何难，你这孩子不折腾人，没让你从头吐到尾，算是安分的了。”管氏知道柳青芜怀着这一胎除了吃一样外别的没什么不适应，就害喜都只呕了两天就过去了，得羡慕着多少人呢，别人十月怀胎都能连着不舒服上十个月，哪里像她轻松的。

    带着她们到了花园阁楼内，管氏让人先上点心招呼，“我还请了隔壁的牧夫人，她身子不便，今天刚好牧大人在家，过会儿就带她一同来坐坐。”

    霍冬灵往下坐的身子一僵，柳青芜看了她一眼，那神情还来不及收敛回去，霍冬灵尚未坐下的身子直接又站直了，说的有些急，“嫂子，我忽然想起还有事，你留在这里，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霍冬灵说完就要往外走，这边管氏听到响动看了一眼屋外，笑了，“来了，霍小姐若是不急的话就再多留一会儿。”

    屋外走廊里传来轮椅轱辘声，一个男子推着轮椅朝着这边过来，轮椅上坐着个女子，和霍冬灵是一般大小的年纪，就是管氏说的牧大人夫妇。

    柳青芜再看小姑子，霍冬灵的视线落在牧大人身上，袖子底下的拳头紧握，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这时已经进来的牧夫人看到了霍冬灵，仿佛是没看到她的神情，十分亲近的打招呼，“冬灵，好久不见。”...


------------

87 087.中途拦截的缘分

﻿    霍冬灵不是一个懂得敛藏情绪的人，很多时候她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此时此刻，她却有些慌乱，慌乱的想要掩饰，但又掩饰不过去，在别人眼中，她的神情尤为的古怪。()

    她没有回应牧夫人的打招呼，而牧大人推着牧夫人已经进了屋子中，牧夫人笑的十分温和，“冬灵，你这是有急事要走么。”

    霍冬灵此时就站在门口附近，她是打算要走，可牧夫人这样一句话，显得她像个十足的逃兵。

    脚步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她不去看牧夫人脸上的神情，身后传来了柳青芜柔柔的声音，“冬灵，你不是替我拿杯子，还愣着想什么呢。”

    霍冬灵朝着一旁桌子上瞥了一眼，那儿放着备着的茶盏和果盘，她顺着柳青芜的话倒了一杯温水，转身时神情淡然了许多，到柳青芜身边递给她，柳青芜接过杯子笑着拉她坐下，对管氏说道，“姐姐，这会儿人可齐了，我饿了。”

    管氏瞧出了这点不同，笑着吩咐人去端菜上来，“才来了多久你就开始讨吃的了。”

    牧夫人这才发现柳青芜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并不认识柳青芜，但看她和霍冬灵的亲密也能猜到几分，一手轻轻的扶了扶身后的牧大人，“想必这就是将军夫人吧，身子不便没能前去拜访，今儿才初见面呢。”

    霍冬灵的盯着她握着牧大人手的目光柳青芜都能感受到了，柳青芜点点头，“也不必特地前来拜访，如今我身子也不便，怕是会招待不周。”

    “我与冬灵也是相熟，认识好几年了，若是真去府上，也不算是叨唠。”牧夫人抿嘴笑着，生的是和霍冬灵两样的美，她笑起来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

    末了，牧夫人的视线落到柳青芜的腹上，眼底一抹羡慕，转头看着牧大人，“相公，我若是能为你生一个孩子就好了。”

    霍冬灵低下了头去，柳青芜不动声色的伸手捏住了她放在榻上的手，笑看着那个牧大人，牧大人只轻轻拍了拍牧夫人的手，“这是凭缘分，身子要紧，不必强求。”

    她握着的霍冬灵的手颤抖着，仿佛是压抑着什么。

    很快这儿的菜上齐了，牧大人推着牧夫人到桌子旁，他坐在她帮忙，柳青芜捏住霍冬灵的手拉她起来，两个人坐下后管氏才坐下，这边桌子上放了好大一盆菜，林林种种的放了许多东西，勾起了柳青芜的吸引力，管氏看着她好奇的模样，“我啊生自南方，这是咱们那儿的盆菜，我见漯城这儿有人称它为杂烩，可没我们做的正宗，这次过来我也提前做了准备，带了不少干货，都是新鲜买来晒的，泡开了一点都不失这味儿。”

    翠玲给柳青芜夹了些菜过来，闻着就满满的香了，偌大的盆子里添了鸡鸭肉，还放了许多干虾子干鲍贝，底下是自家腌渍的切片肉肠，在下头白菜垫着顿，无需再加什么汤头，光是这样就已经十分的鲜美。

    “这可真像古董羹。”区别的是这么上来时已经是放满了一大盆子，古董羹是烧着汤头，往下添加生的料，天冷时围一锅古董羹，取暖又热闹。

    柳青芜说完之后神情顿了顿，霍冬灵有些熟悉她这样的表情，“嫂子，改天在家我们吃古董羹。”

    “好。”柳青芜点点头，视线转到对面，牧大人正替牧夫人夹着菜，她粗粗打量了一下牧大人，比军营中的将士要生的更加清隽一些，但似乎性子也有些清冷，不怎么爱笑，予以人淡淡的疏离感。

    从头到尾就听到他和牧夫人说过几句话，柳青芜只看到了牧夫人对牧大人的眷恋神情，却看不到牧大人对牧夫人有那样的回应，他的眼中没有相公看自己那样的神情...

    霍冬灵在严家的这两个时辰里都显得心不在焉，起初她看到牧大人夫妇时有愤然，但后来，她却都是低着头来掩饰自己。

    回去的路上霍冬灵没有说一句话，她装不好，总是泄露情绪，柳青芜看过去，她望着窗外，眼神有些伤感。

    回到府中时下马车后霍冬灵都没说话，直到进了院子里，两个人要分别，霍冬灵忽然问了一句，“大嫂，牧大人和她看起来是不是很相配。”

    柳青芜一怔，霍冬灵又自古着说了一句，“他们两个看起来很相配吧，他不爱说话，她那么温柔，两个人也不会起争执，更别说闹别扭了。”

    柳青芜是看着她这么一面说着一面落泪，一旁的云巧都快吓到了，柳青芜刚要开口安慰，霍冬灵看到她抬起来的手，忽然瞪了她一眼，“我不要你同情，最讨厌你这样的眼神。”

    霍冬灵说完就跑回院子去了，柳青芜站在那儿有些发怔，她觉得小姑子这个样子，有点像关家小姐当初求而不得的样子。

    倒不是说小姑子说了什么伤害别人的事，而是那种神情，特别的绝望。

    入夜霍靖祁回来，洗漱过后桑妈妈没来催，他看她在灯下做针线，手里拿着一本书慢慢的翻着。

    半响柳青芜放下了手，把做了一半的虎头鞋放在了篮子里，霍靖祁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书，“怎么了。”

    “今天严夫人邀请我和冬灵去严家，在那儿遇见了牧大人夫妇。”柳青芜无心继续做鞋子，干脆问他，“冬灵似乎有些反常，听那牧夫人的语气，之前像是熟识。”

    “冬灵刚来青岭时和牧夫人关系很好，她常常去副都统家，牧夫人是罗副都统的女儿。”霍靖祁听闻妹妹在严家遇到牧家夫妇时神情微动，从柳青芜怀里拿过篮子放到一边，握住她的手，“牧大人是罗副都统手下的协领，相当于军师，冬灵来的时候牧大人正好调到了我这边，经常出入霍家，日子久了，冬灵就常在我面前提起他。”

    霍冬灵直爽的性子，对一个人有好感了，想遮掩都会有所流露，作为兄长的霍靖祁就派人好好查了查牧协领，他是罗副都统的远亲，很小的时候就来这儿了，聪慧过人，进了军营后替罗副都统出了不少主意，年少时候他还在罗家住了一段日子，后来自己单独出来住了。

    牧协领生性淡薄，不怎么爱说话，在商量军情时他会畅所欲言，在除了这场合之外他在和别人相处时都有些冷淡，性子所定，倒不是说他故意在别人面前高傲。

    “他在我手下一年多，人品如何我也清楚，只是后来我还听说，他和那罗小姐是青梅竹马长大的，罗副都统有意让他做自己女婿时，我就歇了那心思。”若是别人青梅竹马，他何必要以自己的身份去为难牧协领，再者还有罗副都统的意愿在，霍靖祁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后来他忙于军中的事，那时狼族来犯频繁，他并不知牧协领和妹妹有过几次接触，更不知道冬灵对他已经情衷。

    “两年前，冬灵十六岁，漯城那边父亲已经派人送信过来许多回了，要冬灵回去定亲，这年纪再不把亲事定下以后就更难了，我劝过她，她不肯回去，五月时牧协领忽然来找我，向我表达了他想娶冬灵的意愿。”

    柳青芜惊讶的张了张嘴，霍靖祁点点头，“也算是略识得他的秉性，他向我来开口必定是有这决心的，我问过他关于罗家的事，他说罗副都统对他有恩，但他不能说娶他的女儿来报答此种恩情，我当时说考虑一下。”

    既是两情相悦，霍靖祁自然是想看着妹妹以后过的好，回到漯城谁知父亲会替她定什么样一门亲事，再者她不肯回的话年纪越来越大，霍靖祁也愁这事。

    但是后来，没等他答应，牧协领向他求娶霍冬灵的事传了出去，军营里有铁律，不会到处言传这样的事，但是青岭这边及几家人熟识的就不一定了，当时罗副都统还找过牧协领。

    中间到底又发生过哪些事霍靖祁也不清楚，霍冬灵当时听到这样的事后跑来问他，十分的高兴，甚至还跑去找过牧协领确认。

    “那段日子，冬灵她真的很开心，我从未见过她这样。”霍靖祁叹了一声，“只是在那之后出了一次意外。”柳青芜抬了抬头，霍靖祁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七月时霍冬灵和罗家小姐一起出游，其中还有牧协领的陪同，回来的时候他们在逛集市时忽然前面有失控的马车朝着他们冲过来，当时牧协领先是推开了霍冬灵，继而要去救罗小姐时，罗小姐猛的把他推开，自己被失控而来的马车撞飞了。

    “罗小姐当场昏迷，双腿伤的十分严重，请了无数大夫都说没办法，很大可能她是一辈子都没办法站起来，只能坐轮椅，以她那样的状况，将来也不适宜有孕。”

    接下来的无需霍靖祁说柳青芜也能猜到了，罗小姐推开了牧协领自己被马车撞飞出去伤至如此，今后还难再做母亲，牧协领负起了这个责任，娶了罗小姐为妻。

    这就勿怪当时柳青芜看不到他眼底对牧夫人应该有的夫妻眷恋，只是他的情绪深，柳青芜看不到他对冬灵的态度。

    “冬灵她觉得就算是要负起责任照顾罗姑娘一辈子她都愿意，但不能是娶了罗姑娘，对不对。”柳青芜缓缓说道，霍靖祁点头，“是啊，她就是这么觉得。”

    两年过去，霍冬灵一直都没放下，这其中还发生过什么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自从牧邵越娶了罗姑娘之后霍冬灵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系，每每提起她都会不开心，霍靖祁也不在她面前提起牧邵越。

    “若是可以，你替我劝劝她。”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霍靖祁摸了摸她的肩膀说道...

    时间过去的很快，霍靖祁说完后没多久桑妈妈就进来提醒他该去隔壁睡了，霍靖祁只得下床，素日里再威严，面对桑妈妈这有理有据时他也不好说什么，柳青芜无辜的看着他，之前她和桑妈妈提了，可又让妈妈好一番说教。

    等着霍靖祁出去后翠玲端来了漱口水，柳青芜洗漱后躺下睡觉，入睡前还想着该怎么劝小姑子。

    困意来袭很快就睡着了，这边桑妈妈在炕上躺下，屋里还有知叶一起守夜，这边灯熄灭后没多久隔壁屋子里霍靖祁起身喝了一杯茶，熄灯躺下，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半响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屋外有动静了。

    霍靖祁睡眠浅，警惕睁开眼看去，那边传来门打开的声音，一抹身影闪了进来，似朝着这边打量。

    霍靖祁没出声，那一抹身影快走到床边时不动了，开始脱衣服，直到脱的只剩下亵衣亵裤后又朝着床边走来。

    紧接着，一双手轻轻的拉开了床上的帷帐，继而这人坐在了床上，侧身躺了下来。

    她做这些动作时霍靖祁都没出声，直到她转过身来想要抱霍靖祁，正撞上了他的视线，钗玉惊讶的低呼了一声，“少爷！”

    霍靖祁看到她穿的这般□□躺在自己身边，眼底满是厌恶，钗玉还壮着胆子想要勾引一下他。

    “少爷，夫人怀有身孕，不如让钗玉来好好服侍你吧，钗玉一定会服侍好您的。”十八岁的钗玉生的一股妩媚，身材尤其的好，穿着的肚兜都快要遮不住她胸前的澎湃，她还一直往霍靖祁这儿挤，哪个男人能抵挡这样的美色。

    就在钗玉即将把手搭上霍靖祁的腰时，霍靖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钗玉吃痛的低□□，“少爷，疼。”说话间，那腿已经勾上了他的腿，轻轻的蹭了蹭，顺着裤子还想往上，轻咬着嘴唇，朝着霍靖祁抛出了一个媚眼，“少爷，您放开我。”

    话音刚落，只听见砰的一声，连隔壁的睡着了的柳青芜都被惊动了，这边屋子内，被霍靖祁直接从帷帐内踹出来的钗玉撞在了对面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盏都掉了下来摔碎在地。

    守在柳青芜屋外的冬雪她们赶紧过来，打开门，蜷缩在桌子边上的钗玉只会闷哼了，她抱着肚子，神情痛苦。

    这边点了灯，桑妈妈进来看到这情形，立马作出了决定，“把她拖出去关到柴房里去。”屋外进来两个婆子，直接把痛的都站不起来的钗玉拖了出去，此时她的肚兜都端了一根带子，半挂在那边，胸口一片都露出来了，垂在那儿实在是有伤风化，桑妈妈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在她身上，“拖出去，快拖出去！”

    拖到门口时钗玉似是缓过点神了，看到那边柳青芜从主屋出来，竟冲着她喊，“夫人，夫人，钗玉服侍过少爷了，唔，唔！”

    婆子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扔在她身上的衣服卷了一截塞到她嘴巴里，两个婆子抬着她飞快的去了柴房。

    走到屋内，霍靖祁坐在床边，看她来了脸色缓和了不少，“什么都没发生，你睡着就好，这儿没事了。”

    “还是得安排人守在屋外。”霍靖祁不喜有人在屋内外呆着，柳青芜本想着离主屋也近，喊一声守在她门口的人也能听到，谁能想这样还放了人溜进来。

    “就算是安排了人，你就不怕安排的人再进屋子？”霍靖祁替她拉紧身上的外套。

    “那你说如何。”柳青芜摸了摸他的脸颊，再看一旁倒着的桌子和一地碎掉的茶盏回头看他，霍靖祁拉住她的手，“让我住回去，这儿我睡的不安稳。”

    本来就难以入眠，再来这样一桩事，那就更睡不安稳了，霍靖祁趁此机会提出要住回主屋，柳青芜好笑的看着他，“何不再坚持一下，说不定那眉儿也会过来。”

    霍夫人给她的一个妈妈两个丫鬟，柳青芜正愁不能把她们合理处置，如今这个钗玉熬不住来爬床，那个眉儿说不定也是有此意。

    “真得逞了你乐意？”霍靖祁气笑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拿他当诱饵。

    “常妈妈这几月外出走动的勤，前些天她终于找了人送信回漯城，不用多时那边就会回信，我有身孕的事都不用我们派人报喜。”柳青芜已经带足了人，霍夫人非要再添三个人给她，柳青芜可不觉得是来帮忙的，平日里她的吃穿都是桑妈妈她们严格把控，常妈妈几个也进不了她的屋子，没做什么并不代表她们没打算做，只是做不了罢了。

    “我来处理就行了。”霍靖祁安抚她道...

    霍靖祁很快处置掉了钗玉，在柴房里关了一晚上之后霍靖祁把钗玉送人了，送去了漠地的总督家，连带着钗玉的好姐妹眉儿也送走了，两个人在总督府家也算是有伴儿。

    在外任职送府中丫鬟来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即便是这两个丫鬟身契不在柳青芜手上，霍靖祁都有办法让她们逃不开总都督，至于和霍夫人，没什么不好交代的，总督看上了两个丫鬟，为了交好，送过去也是正常。

    过了几天总督府那边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意在感谢霍靖祁送过去的美人，柳青芜清点了一下送来的礼，选了其中几样让翠玲她们拿着，送去了霍冬灵的院子，自己也顺着过去了一趟...


------------

88 088.真情意&假情谊

﻿    霍冬灵正在教墩哥儿习字，下个月请的夫子就能来府上，在这之前霍冬灵已经教他认了一年多的字。(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总督府那儿送来了些东西，我挑了几样给你拿过来。”镇守漠地的总督大人是个喜好美的人，不论是美人还是美的东西他都喜欢，他送给别人的也都是漂亮的，对姑娘家来说这些东西十分的夺人眼球。

    “多谢大嫂。”霍冬灵让墩儿回自己屋子，柳青芜在她对面坐下，“漯城那儿此时的天还炎热，这儿入夜之后隐隐透着凉了。”

    青岭的炎夏只维持了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八月后温度就没这么高了，除了正午时晒一些，到了夜里就会夹带些凉意，八月末后青岭步入早秋，等到了十月气温就会骤然下降，每年十一月初开始下雪，到了十二月基本就是大雪封山的情况。

    “第一年会有些不习惯。”霍冬灵想起自己最初到来的那一年，也是青岭开春的时候，她其实是怕冷的人，“到了十月天忽然大冷，我还想着漯城那边午后有暖阳，这儿的风刮在脸上都有些疼了。”

    霍冬灵笑了笑，她安静说话的模样其实很吸引人，在柳青芜看来，小姑子的性子要比牧夫人来的鲜明许多，不去论男子的看法，柳青芜觉得自己记住小姑子要比记住牧夫人更容易。

    “第二年的时候我就长记性了，早早让她们备好暖盆，这儿的炭比漯城那儿的要贵许多，当时我觉得大哥应该快点打完仗，可以早点带我们回去。”后来她遇见了牧邵越，她开始想留在这个地方。

    柳青芜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眷念，心中一动，还是得她开这个口才能继续往下说，“冬灵，别怪嫂子多管闲事，那天在严家看到你待牧大人夫妇的态度，回来之后你还问了我那样的话，你大哥就与我说了你和牧大人的事。”

    霍冬灵脸色一变，有些难堪，柳青芜没作停顿，“你心里不要有芥蒂，我们是一家人，你大哥告诉我也是关心你，如今我开口，同样也是关心你。”柳青芜望着她，神情缓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大起伏，让她听着能够接受。

    霍冬灵抿紧着嘴唇没吭声，脸色还是不好看，柳青芜手握着杯子声音轻了许多，“你可能不知道，在嫁给你大哥前，我定亲过。”

    霍冬灵一怔，柳青芜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时你跟着你大哥来了漠地，漯城那儿发生的事你也并不清楚，我的婚事在我祖母看来是几经波折，十四年那年祖母终于替我定下了和乔家三少爷的婚事。”

    “那你怎么最后嫁给大哥了。”霍冬灵心想着肯定是谁变卦了，大嫂后来嫁给了大哥，难道中途变卦的是乔家。

    “你知道两年前游河，皇上遇刺的事么。”霍冬灵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大哥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被回召。

    “当时有几个人因为救驾受伤，还有人护驾而亡的。”柳青芜顿了顿，“那个护驾而亡的人就是乔家三少爷，当时距离我们成亲，不过还有二十几天的日子。”

    霍冬灵讶异的看向柳青芜，柳青芜低眉笑了笑，“知道那消息后我去了乔家看他，他在我眼前闭的眼。”

    “那你...”霍冬灵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往下说，柳青芜轻叹了一声，“冬灵，那个时候其实我很绝望，家里所有的人都怕我伤心难过，包括乔家人，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难过，因为怕他们担心我，后来种种的事，我曾想过这辈子再也不会嫁人了，就这么呆在家中，直到后来你哥哥前来求娶。”

    柳青芜的视线和霍冬灵撞在了一起，说着那句这辈子再也不会嫁人时霍冬灵神情闪了闪，她飞快的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捏在手中，“那你为什么不去乔家，你也可以守着他。”

    “乔家三少爷去世了，祖母不会答应，乔家人也不会让我嫁过去守着一个牌位。”

    “那你呢！”霍冬聆紧迫的问她，“你也不想去乔家？”

    柳青芜摇了摇头，“我不会去。”

    霍冬灵脸上一抹嘲讽，“那你刚刚说的好像天塌下来一样，说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嫁人，既是那样，你怎么不去守着他，即便是他过世了，你们再有二十来天也成亲了，你就不愿意了？”

    “因为我还得好好活着。”柳青芜对着她这质问的口气，坦然的说道，“他过世了，还活着的人都得好好活着，乔家不会要我用这样的方式去乔家，也希望我以后好好活着，而于我而言，更要好好活着。”

    “你不喜欢乔家三少爷么。”

    “我敬重他。”柳青芜慢慢说道，“他是一个极好的人。”

    “那又如何，他还不是过世了，你还不是嫁给了大哥。”霍冬灵神情里有了一抹偏激，大约是觉得柳青芜有点念着乔家三少爷就应该要替乔家三少爷守着才是。

    “出嫁那天，给我梳头的全福夫人就是乔夫人。”柳青芜没有在意她尖酸的语气，而是轻轻的转着手上的杯子，“我想过将来不会再嫁人，但是后来再与你大哥相遇，圣上赐婚，这也是老天给予我的福分，我难道不应该珍惜？”柳青芜对乔家三少爷的感情不是霍冬灵对牧邵越那样的，所以柳青芜能放得下，她放不下，而柳青芜和她说这件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放下，而是想让她走出去，不要把自己圈禁起来，整日想着这些，苦的只有自己。

    “冬灵，你在没有遇见人生下一件事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你不能让自己停在这里，也不能阻止那些事的到来。”

    “你和我不一样，如果你和我一样，你也放不下。”霍冬灵摇摇头，她不再纠结柳青芜的问题，而是又归结到了自己身上，“除了大哥之外，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你别看他冷冰冰的样子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但是我缠着他，闹他，他都不会生气，第一年开春我因为受不了这里的天气外出时能冻的手脚发麻，他就默默的找了青岭这边特有的厚羊绒送来府上。”

    霍冬灵和他之间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了，若是牧邵越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她自作多情，自己一个人唱着独角戏，那不能嫁给他也是心中早有预料的事情。

    可事实并不是如此，他也喜欢自己啊，他和大哥求娶了自己，霍冬灵觉得在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她能够嫁一个她喜欢，而他也喜欢她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霍冬灵迟迟难以放下，且越陷越深。

    “在他要娶佩儿时我曾去问过他，我说可以和他一起照顾佩儿一辈子，什么报答都没关系，唯独这件事不行，也许我当时的口气又气又急，他说我是恶女，我不应该只为自己着想，佩儿为了他变成这样，他不能就这么不管她。”霍冬灵说着泪水掉落了下来，她捏紧着手中的杯子，哽咽道，“所以你不会明白的，我知道你和我说乔家三少爷的缘由是什么，可我没办法再去等待和接受另外一个人，嫂子，这对另一个人不公平，我更没办法忘记他。”

    兄妹俩其实是一样的人，在霍靖祁决定要娶柳青芜之前他犹豫过很久，考虑了也很多，直到他决定要娶她，他就决定了今后要照顾好她，进宫面圣，圣上赐婚，他都做的很坚定。

    而霍冬灵心中有这么一个人了，她就一直把他记在了心里，若是牧邵越以辜负她的方式离开她，那么霍冬灵会放下，可就是心里还有不甘心在作祟，“当时他明明可以连着罗佩儿一起救出来的，她为什么要充英雄推他呢，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冬灵，牧夫人和牧大人青梅竹马，她难道不喜欢他。”柳青芜对青梅竹马这个字眼敏感的很，漯城中还有关家大小姐和涂家少爷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呢，关采菱对涂乾昊的占有欲多强烈。

    “最初我并不知道。”霍冬灵摇摇头，“后来她与我说起她爹要替她做主时我才知道她也是中意他的。”

    “那她可知道你中意牧大人。”

    “知道吧，虽然我不曾说起，不过我本就不是喜欢遮掩的人，她那么聪明一个人，应该看得明白。”霍冬灵见她提起罗佩儿，“嫂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既然知道你喜欢牧大人，为何还在你面前提起罗副都统要替她和牧大人做主的事。”两个人既是好朋友，何必在小姑子表明了心意后又当面说起要做主，这不是在暗示小姑子你中意没有用，罗副都统会为她和牧大人做主。

    霍冬灵神情古怪了几分，她直来直往的性子本就不喜欢绕弯子，但她不笨，柳青芜这么说过后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嫂子的意思是当时她就提醒我不应该喜欢牧大哥了。”

    “严家时她说羡慕我有身孕，也想生一个孩子，她若真当你是好朋友，也知道你心中有牧大人，她的这些话就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是不是真想要孩子并不知，但示威和炫耀一定是有的，霍冬灵那么古怪的神情严夫人都看出来了，牧夫人会看不透？

    “所以她，并没有把我当成是好朋友。”霍冬灵神色复杂，来到青岭后她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同龄的姑娘，她好动，罗佩儿温婉，她们无话不说，亲密的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不，也不是一直这么亲密，霍冬灵回过头去想，似乎从她表现出对牧大哥有意之后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时常出现在罗家的牧大哥很少去了，罗佩儿也不再在她面前提起牧大哥，有时听闻她说起牧大哥来霍家了，罗佩儿的神情，总有些，不自在。

    不去深想，霍冬灵永远意识不到这些，一旦想的复杂了，霍冬灵便发现自己有点傻。

    “那天你们游玩回来发生了什么。”柳青芜总是要知道前因后果，即便是帮小姑子放下走出来，也得清楚这些事，否则难以拿其中的事来说服她。

    两年前的事情霍冬灵还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实在是太过于凶险。

    她们出游回来刚好是傍晚，下了马车之后在集市里逛，正在街上走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一辆马车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正是她们坐的其中一辆，车夫已经被甩开了，马受了惊吓跑的飞快，眼看着就要撞到她们，牧邵越反应快，推开了霍冬灵。

    霍冬灵摔在了一旁的铺子上，牧邵越转手去拉罗佩儿过来，霍冬灵以为大家都没事了，可等她被人扶起来时看到的却是被撞飞出去的罗佩儿。

    她重重的摔在了一旁茶棚里的桌子上，当场晕了过去，而那受了惊的马因为撞飞了人，高抬着前蹄嘶叫着，被人拉住控制住了场面。

    “后来官府前来处理，说是那匹马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钉子打中，受了惊吓才会脱了缰绳冲过来。”后来怎么审理案子的霍冬灵也没去参与，当时罗佩儿伤成那样，正是牧邵越决定娶她时。

    “好好的怎么会被钉子打中。”柳青芜听相公提起过，那时他还和牧协领约好了第二天来霍家商议婚事的，未免有些凑巧。

    “那儿有杂货铺，远一些的还有铁匠铺子，有一些钉子铁片的也不奇怪。”霍冬灵对当时出事的马车没什么怀疑，柳青芜看她如此执着牧大人，未免再劝她放下会引起霍冬灵的反感，柳青芜扯开了关注点，提到了霍冬灵寻常和罗姑娘过去的一些相处。

    这一问，柳青芜越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

    倒不是她阴谋论，而是往深处想想，罗姑娘那样心地善良，温柔婉约的女子，怎么会因为牧邵越喜欢霍冬灵不喜欢她而妒忌呢。

    可罗佩儿做的有些事，让柳青芜觉得这就是在妒忌。

    她愿意听霍冬灵说任何关于牧邵越的事，在霍家遇见他，霍冬灵绣了荷包送给大哥和牧邵越，紧接着她就会回忆起她和牧邵越青梅竹马的故事。

    时间是认识一个人最好的药剂，而时间酝酿出来的相识相知是短暂认识不能比拟的，其中深厚的情谊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相较。

    在柳青芜看来罗佩儿不断在灌输这样的信息给霍冬灵，只可惜霍冬灵是个直性子的姑娘，她不会把问题想的太深，你若直说她很快能明白，你若九曲十八弯的指望她自己想通透过来，基本不可能。

    柳青芜想了想，决定试一试牧夫人...

    半个月后柳青芜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小宴，就是请几个相熟的夫人，至今为止她相熟的也不过是严夫人和两个霍靖祁下属的夫人。

    此外柳青芜还让请了牧夫人过来，有牧夫人前来，牧大人一定也会陪同前来，柳青芜也算是掐准了牧大人休息的日子派人去邀请。

    事先并没有和霍冬灵说过什么，柳青芜让人在前院的暖阁里摆了桌椅，严夫人管氏最先到，她瞧着柳青芜怀有身孕还忙这个，前来替她帮帮忙，过了没多久唐夫人和范夫人也过来了。

    牧大人夫妇是最晚到的，柳青芜让人带他们过来，牧夫人坐于轮椅，穿的却十分的讲究，一袭桃红色的襦裙衬的她肤色更胜，她笑着和柳青芜打了招呼，看到霍冬灵进来，柔柔的喊道，“冬灵。”

    “坐吧，牧大人，老是坐着轮椅多不舒服，我特地让人准备好了，你可以抱着牧夫人坐上来。”柳青芜笑着招呼，都是软榻，偏偏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多不合适。

    牧夫人点点头，双手环抱到了牧大人的脖子，后者将她抱起来放到软榻上，牧夫人身子倾了倾，一旁的严夫人扶住了她。

    “多谢管姐姐。”牧夫人点头致谢，柳青芜让翠玲她们把新做的点心端了上来，都是按她从漯城带来的方子做的。

    “牧夫人，冒昧的问一句，你这伤有多久了。”聊过中途，柳青芜看着罗佩儿挂在那儿没有知觉的双腿，笑的十分和气。

    “两年了。”牧夫人伸手轻轻往腿上覆着，“其实几年都不要紧，以后都这样，我也不记着日子。”

    “我倒是认识几个很好的大夫，擅接骨，就是漯城那边也有这样的大夫，五六年的旧伤都能医治好的。”柳青芜点了点头，状若无意的提起了仪都那边的一个老大夫，老兵五六年的旧伤，当时是被马给踩到了，又踢飞装到了柱子上，别人都没办法，老大夫重新替他接骨后竟然能走了。

    “牧夫人这样才两年的伤，怎么都得试一试，你一直希望能好起来的，不是么。”柳青芜低头抿了一口茶，笑靥看着牧夫人。

    “当然了，我一直想要赶快好起来。”牧夫人只怔了片刻，很快笑着回答，随即眼底一抹黯然，“只可惜我这样赶不了路，怕是半路就要发热伤身子。”

    “如何需要赶路呢，多走些日子，牧夫人可有去过漯城，去过仪都，若是没出过漠地，那前去医治的一路走得慢一些，走个三四月，还能到处看看游玩一下。”柳青芜说的热情，转而把视线朝向牧邵越，“牧大人，你也希望牧夫人的身子赶紧好起来吧。”

    “那是自然，将军夫人说的可确实？”牧邵越的声音清冷，但能从其中听出几分他对这件事的关心程度，柳青芜点点头，看着牧夫人，“那是自然，牧大人若是要带牧夫人前去，将军肯定是同意的，还能派几个人护送你们一路平安前往，这种事，宜早不宜晚，青岭这儿的药和大夫都赶不上漯城那边，若是能站起来行动自如了，牧夫人岂不高兴？”

    “那就要麻烦将军夫人提前帮忙寻一下这大夫了。”牧邵越感激的看了柳青芜一眼，他身旁的牧夫人低下头，神情闪了又闪，忽然脸上一抹痛苦，一手拉住了牧邵越的手臂，“相公，我腿疼。”

    牧夫人苍白的脸色不像是装的，牧邵越抱歉的看着柳青芜，抱着牧夫人坐上轮椅，先离开了霍府。

    等到入夜时，牧府那儿忽然传出了消息，牧夫人腿伤复发，高烧不退，一段日子内都需要卧榻静养，不可下床，更不可外出...


------------

89 089.世上最无耻的人

﻿    柳青芜想要帮牧夫人寻医救治这件事被暂且搁置了下来，霍冬灵听闻有的救时还很高兴，而牧夫人高烧不退不能外出后她又显得有些难过，柳青芜都看在眼里，心中不忍，却还是得说，“即便是牧夫人的腿伤好了，她嫁给牧大人已经是事实，这伤好不好，和他们是夫妻这件事没有关系。()”

    “若是她的腿好了，那牧大哥就不需要因为愧疚再和她一起。”既然是因为腿伤而娶，康复只有也应该会不同。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和离吗？”柳青芜抬头看着她，霍冬灵很想点头说是，柳青芜直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不会。”

    霍冬灵脸上一抹愠怒，“她不愿意治不就是想用此牵绊住牧大哥么。”

    “是啊，她愿意牺牲一辈子不能站起来来换取牧大人在她身边，即便是真的医治，也不是一瞬的事情，一年，两年，或者五年，你都要等他吗，即便是有一天她的腿好了，冬灵，他们也不会和离。”

    “那嫂子找他们来所为何意。”霍冬灵听着不爱听的话，脾气有些急躁，有那么一瞬，当时牧邵越问柳青芜哪里去找大夫时，霍冬灵心中觉得只要罗佩儿能站起来，那么牧邵越还是会回来找她。

    深陷其中的人总是挑着自己最喜欢听的话听，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把一切的其他摒除在外，柳青芜看着她眼底的固执，轻叹了声，她是为了让她看清楚，看的清清楚楚了，看明白不论做什么结果都不会变，小姑子才能放下，她不赞同小姑子为了牧大人守着，女子的年华耗不起，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偿还她为他耗费的这些时间。

    “若是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呢。”柳青芜看着她，语气偏轻，淡淡的吐露了这么一句话。

    霍冬灵神情咋变，她的脸上闪过一抹愤然与不信，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柳青芜的屋子。

    霍冬灵冲出了院子后朝着那小径跑了起来，后头的云巧追不上她，努力跟着，霍冬灵心中满满的都是她要找他问清楚这一想法，快到前院时，过了那拐角就是去往前院的门，一个人忽然出现，霍冬灵闪躲不急，直接和他撞了个满怀。

    那人下意识的抱住了霍冬灵，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低眉看时，霍冬灵直接推开了他，怒目瞪着他，“谁让你在这里的！”

    傅非宁看着她怒瞪着自己的样子失笑，“这位姑娘，好像是你撞到在下怀里的，我走的可是寻常的速度，倒是姑娘你，跑的有点急啊。”傅非宁上下看了她一眼，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了，这生气的样子看起来也挺有趣的啊。

    “这是我家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倒是你，究竟是谁，乱闯民宅可是大罪。”霍冬灵鼻子还有些疼，刚刚撞那一下，眼冒金星了，不过也是撞这一下，她忘了自己出来是要干什么，指着傅非宁呵斥道，“长的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你到底是谁。”

    傅非宁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一咧，“你猜。”

    霍冬灵一怔，怒了，“云巧，还不快找人把他赶出去！”

    “小姐，这是客人吧。”云巧好不容易赶上了，看带着这公子进来的管事，虽然不曾见过，但应该是将军的客人才是。

    “没见过乱往内院闯的客人，你还不快出去，这儿都是内院了，是你一个男子能随便进出的么。”霍冬灵没好气的赶他去外院。

    傅非宁配合的出了门到了外院，霍冬灵又瞪了他一眼，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背后飘来了他轻佻的一句话，“姑娘的身材不错。”

    “你！”霍冬灵转头瞪他，傅非宁看着她笑的无比坦然，是她自己冲到自己怀里的，他只是下意识的‘保护’她，才抱住了她不是。

    登徒子！霍冬灵在心里暗暗咒骂的出了门，上了马车之后还念念有词的咒骂不停。

    这边傅非宁笑呵呵的看着霍冬灵离开，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小厮，“你说我长的这么英俊，怎么会是花花公子。”

    公子你就是啊，你连总督的妾室都调戏了！小厮抬头给了傅非宁一个肯定的眼神，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仿佛是听到小厮的心声，傅非宁眉头一皱，“本公子是洁身自好的人。”

    小厮默默的瞥过脸去，傅非宁眼底露出一抹兴致，转头看管事，“你们将军怎么还没回来。”

    “将军差人来说很快就到了，傅少爷，还请到阁楼里一坐。”...

    霍冬灵直接到了牧家，但一路来光顾着生气，等到了牧家大门口，霍冬灵踟蹰了，被傅非宁那一闹，霍冬灵情绪少了一半，如今站在牧家大门口，她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正当她要转身，大门开了，走出来两个丫鬟，其中一个看到霍冬灵时高兴的叫了一声，“霍小姐，您是来看夫人的么，夫人念了您好多回了呢。”

    霍冬灵进退不是，只得走进了牧家，牧邵越还没回来，丫鬟带着霍冬灵进了牧夫人养病的屋子，拉开帘子笑着朝里面说道，“夫人，您看谁来看您了。”

    罗佩儿正在喝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她半躺在床榻上，看到霍冬灵来了，笑着让人给她端来墩子，放在床边，亲切的看着她，“虽然念了你许多次，但真没想到你回来看我。”

    霍冬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视线落在她的双腿上，说的直接，“为什么不愿意去漯城找大夫治好你的腿。”

    “不是不想去，是如今伤反反复复，还引起了热烧，实在是吃不消，也许是我没这机会治好吧。”罗佩儿淡淡的道。

    “我有办法把那大夫找来。”霍冬灵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她，“我有办法让大夫带上能治好你的药过来青岭这里，这样你就能站起来了。”

    霍冬灵盯着她，捕捉着她的神情，要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罗佩儿微怔，柔笑着看她，“你有这心意我已经很高兴了，毕竟不是让大夫看过，远远的请他过来，若是没有用岂不白费。”

    “这你无需担心，只要是能治好你的腿，牧大哥一定也是愿意的，如今你身子不便去不了，不如把人找来，可以更安心的帮你。”

    放在床内侧的手不安的收回了被褥中，罗佩儿的神情显虚弱了几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不牢你费心，我爹替我去寻好大夫了。”

    “其实你根本不想腿伤好起来。”霍冬灵看她刚刚还不错的神情一下又柔弱了几分，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大嫂想帮你时你便病了，可以不去漯城，如今我提议你又拒绝，佩儿，你根本不愿意这双腿好起来，你想用此留住牧大哥。”

    “冬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愿意腿好起来，我一直希望能够站起来。”罗佩儿神情比她还要激动，“我又何必要自残一生留下他，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是么，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呢，你不过也是说说的罢了，牧大哥因为这原因娶了你，你就用这个拿捏住了他，不是吗，若是你的腿好了，你担心他会离开你，不是么。”霍冬灵说的尖锐，罗佩儿忽然笑了，声音依旧是柔和，“你错了冬灵，即便是我的腿好了，他也不会离开我，他答应过我，即便是我康复了，他还是会陪在我身边。”

    “不会的。”霍冬灵不信。

    “冬灵，我与他青梅竹马，这一份情谊是谁都无法比拟的，同样也不是你能够比拟，他本来就该是我的丈夫啊。”罗佩儿从容的看着她，“如今你说的这些话，难道不是在觊觎我的丈夫？”

    霍冬灵脸色煞白，罗佩儿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系花带子，“他对你的喜欢超不过他要对我的付的责任，换言之，你在他心里并没有这么重要，其实，也就是觉得你特别罢了。”

    大家闺秀都是温婉贤淑的，她霍冬灵是个例外，心地善良，嘴巴不饶人，长的漂亮性子泼辣，在人群中会显得耀眼，更容易吸引别人。

    她会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会有勇气表达自己的心迹，这些罗佩儿都做不到，她永远是那个温婉的女子，羞涩难吐露自己的心声，但最终，她还是嫁给了她想嫁的人，她不在意过程，结果是她想要的就好。

    罗佩儿温温柔柔吐露出来的字眼就像是凶猛恶兽一般撕咬霍冬灵，她不要脸的还在觊觎别人的丈夫，已经娶了别人，已经成亲，别人的丈夫。

    霍冬灵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牧家。

    大约是已经有了一半的意识在和霍冬灵心中原本的坚持抗衡，越是如此她心里越不好受，回到了霍家之后，霍冬灵找去找大嫂，但拐角时却又停住了脚，一转身要回自己院子，那边小门又出现了一个人，霍冬灵心中想着别的事，没注意，再一次蒙头撞在了人家怀里。

    “投怀送抱？”耳畔飘来这么四个字，霍冬灵猛的推开了他，傅非宁笑着看她，视线落在她的眼眸，“哭了？”

    “多管闲事。”霍冬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算命的说我这辈子遇见第一个看我不顺眼的人我就得娶她，姑娘，你似乎待我意见很大。”傅非宁朝着她凑近了几分，霍冬灵忽然抬起手肘狠狠的朝着傅非宁的胸口打去，傅非宁吃痛的后退了两步，霍冬灵又往他脚上狠狠跺了一记，啐了声，“登徒子！”

    “少爷，这是您这辈子第一次被姑娘这么打呢。”小厮略显崇拜的看着霍冬灵远去的身影，不被自家少爷迷惑的姑娘都是好姑娘。

    傅非宁揉了揉胸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厮反应过来，忙扶住他，“少爷，你什么时候去算的命，要是看你不顺眼的人是个男人，那您还娶不娶，怕是老王爷不会答应，他一定会被您给气病的。”

    傅非宁脚下一个踉跄，无语的看着喋喋不休的小厮，转身折回了那小门中...

    傅非宁是来找霍靖祁的，他去总督府看舅舅总督大人，刚好总督有事要派人来找霍靖祁，他就代劳前来，顺带到处玩一玩。

    没想到的是在霍家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霍小姐，两次见面下来，傅非宁对她产生了浓厚了兴趣，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刚刚被人打过，兴致勃勃的向霍靖祁打听起了霍冬灵的事。

    霍靖祁可是对这个封地王府内的小公子有些耳闻，跟随母姓，从小就不着调，继而长到了二十岁，身挂差事后为人继续不着调，反正上有是世子的兄长，凡是都有人担着，这么个年纪了，亲事也不想定。

    封地那边到处是关于这个傅公子的传闻，集中的也就一点，和他的舅舅总督大人有一样的喜好，喜欢美的东西，还喜欢逗美人。

    霍靖祁用这个逗字算是对他客气的了，所以当他听闻傅非宁向自己打听冬灵的事，即刻就警惕了起来，看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霍大哥，一看你就是不了解我的人。”傅非宁敲了敲桌子，“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家中没有一个通房妾室。”

    “你调戏总督大人小妾的事？”

    “那是她自己贴上来的，搭了我的肩让舅舅看到了反说我调戏她，舅舅眼神不好，就那府里这些人，还不如门口放的一盆草。”

    “封地内你出游逗弄未出阁的小姑娘的事？”

    “冤枉啊，我就是想问问她鼎鹤阁怎么走，谁知道她会吓哭。”

    “你把王府内一个丫鬟调戏的跳池塘自杀的事？”

    “怎么可能，她自己掉下去的，我还想去救她呢，别人还说是我推她下去的。”

    傅非宁一脸无辜，这些事真不是他做的，他真的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霍靖祁看着他，“你向我打听冬灵做什么。”

    “我想好好认识认识霍小姐，霍大哥，你知道的，我一把年纪还没成亲，父王他们都很担心我。”傅非宁试图用真挚的眼神说服霍靖祁，霍靖祁撇过脸去，“我不信。”

    傅非宁一摊手，“霍大哥是不相信我的为人了。”

    “总督大人还吩咐了你什么事。”霍靖祁不理他，这么不着调的模样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的他哪敢让他做自己的妹婿。

    “今天就这一件，我要在青岭留一段日子，也没地方住，只能在霍家叨唠你们了。”傅非宁厚颜无耻的说道，关键是霍靖祁还不好拒绝他，以他和总督大人的关系，加上傅非宁这一次来的目的，让他住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如今家中一个妹妹未出嫁，妻子还怀着身孕，霍靖祁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在军营里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住处，我这儿没有多余的客房。”...

    此时已经是九月初，青岭这边已经入秋，霍冬灵近些日子有些心绪不宁，挑了天气不错的日子到青岭外的寺庙里祈福。

    云巧拎着香篮跟在后面，走上石阶前面就是祈福的殿，霍冬灵抬头看了看，提起裙子继续往上走，身后还有不少上山的香客。

    霍冬灵在祈福的殿里求了几道平安符，出来时太阳正胜，她站在殿外的平地上，从这小山坡往下望，能够看到和狼族边界相邻的一部分关口城墙。

    这边的寺庙她经常来，青岭这地方也不大，香火最旺的就是这里了，霍冬灵轻轻的将手放在扶手的小石像上，心中刚刚平静下去的安宁又搅乱了。

    “又见面了霍姑娘。”一侧传来耳熟的声音，霍冬灵转过头去，脸色一黑，“怎么又是你！”

    在家碰到他，两天前在集市上也遇见他了，今天又遇见，这人怎么，这么的阴魂不散！

    “看到我应该觉得高兴啊。”傅非宁这死皮赖脸的功力，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笑容都快赶得上顶头的太阳。

    “你有病吧。”霍冬灵朝着他扬了扬拳头，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说他是三王爷之子她一点都不相信，捡来的吧，肯定不是亲生的。

    “不知霍姑娘可有治病的药。”傅非宁走上来，站在距离霍冬灵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距离，笑看着她。

    周遭还有上下山的姑娘看到傅非宁脸红的，可霍冬灵的脸色是越来越差，尤其是她看到傅非宁身后过来的人时脸色差到了极致。

    “冬灵，真巧啊。”在轮椅上的罗佩儿脸上看上去好了许多，身后是牧邵越推着，他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傅非宁时，打了声招呼，“傅大人。”

    傅非宁没空理他们，随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霍冬灵，看到她盯着牧邵越好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也只是说了这么两句，牧邵越带着罗佩儿回去了，霍冬灵的眼神几乎是追寻了一路，傅非宁走到了她身后，忽然在她后背说了一句，“心仪的人？”

    “你！”霍冬灵每一次见他都会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程度。

    “你和他不合适。”傅非宁自动的忽略了她怒瞪着自己的神情。

    “他已经成亲娶妻，我们自然不合适了。”霍冬灵转身要走，看到傅非宁还站在那儿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你干什么。”

    “我是说他配不上你。”傅非宁努了努嘴，“不论成亲与否他都配不上你。”

    有那么一瞬间霍冬灵觉得他是大哥派来劝说自己放下的，可转瞬她就否定了，傅非宁正儿八经说完那句话后，继而又添了这么一句，“像我这样的身份就相配了。”

    大哥怎么可能让这种登徒子一样的人前来劝说自己。

    “不要跟着我。”霍冬灵呵斥了他一声，绕过了祈福殿往后山走，傅非宁怎么可能不跟呢，隔了一些距离，他坦荡荡的跟上去了。

    霍冬灵要去后面的寺庙里求平安符，傅非宁跟着她一路过去，路过小道时候霍冬灵扭头过来瞪他，“你再跟着我，我就喊非礼。”

    “站的这么远，你喊了也不会有人信啊。”傅非宁摊手，“既然要求平安符，你也替我求一个吧，我过几天跟你大哥出关巡逻，你求一个我放身上。”

    “傅非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霍冬灵气跺了脚，“你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和你讲道理啊。”

    “讲什么道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话音刚落，迎面就是一只篮子朝着他飞了过来，傅非宁赶紧往旁边一闪，身后的小厮遭了秧，篮子扔的准，直接蒙在了他的脸上，里面的香烛统统倒了出来。

    霍冬灵气呼呼的上台阶了，这次傅非宁没有再跟，小厮无辜受灾，看着自家少爷，“您这样霍小姐只会更讨厌您的。”这明明是结仇啊，出门的时候少爷才刚刚说过娶一个霍小姐这样少夫人回去也不错。

    “我没说让她喜欢我啊。”傅非宁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莫测神情，“越是讨厌我，她就越记得我。”越是记得，哪天忽然就变成喜欢了。

    “......”小厮默默的把一枝香从领口那里拉出来扔掉，少爷出门的时候一定是撞到门框，神志不清了才这么说...

    自此之后，傅非宁真的以难以预计的次数出现在霍冬灵附近，每次都气的霍冬灵直跳脚，他保持了距离，进退有尺度，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就算是霍冬灵气的手上有什么就扔什么，他都能接下来说一句，“多谢霍姑娘赠的礼物，在下很喜欢。”

    此等无耻之人，这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了，可偏偏让她给遇上了，就算是呆在家里不出门，傅非宁还会跟着霍靖祁回霍家来，有时候以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里为由来蹭饭，有时候有事商议，总之，没有他想不出来的计谋。

    等到十一月初时，傅非宁在这儿的事告一段落，总督大人吩咐他的事也已经办完了，傅非宁准备回封地去，青聆这边开始下雪了。

    下雪意味着和狼族的关系又要紧张起来，傅非宁一封书信送回封地，他决定不回去了，要留在这里帮霍靖祁的忙。

    此时柳青芜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青岭开始下雪，霍靖祁不再让她出门，就是出院子都要几个人看着侍奉，这天漯城那儿霍家大房送来的信到了府中。

    十月时堂弟妹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大堂弟霍靖河的第一个孩子，成亲五年终于有了长子，这也算是霍家第一个嫡长孙了，霍家大房那边是等孩子生下后才派人往漠地这边送信报喜，跟随而来的还有霍家夫人的信，霍冬楹四月出嫁，八月时传了喜讯，霍靖霖的亲事定下了，定的是汝阳王府的嫡小姐，霍夫人想让他们早点成亲，婚期就定在了来年的十月。

    最后是霍老爷给霍靖祁写的信，开春等漠地这边雪化了，他会派人来把霍冬灵接回去，她若不想回，绑都要绑回去，父母之命，这般催促她都不肯回去，他就只能另想他发，过了年就十九了，女儿家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般拖沓...


------------

90 090.我就是想娶你啊

﻿    柳青芜看了霍靖祁交给她的信，神情微凝，“若是冬灵不肯走，即便是派人过来绑回去也无用。*  *”

    “父亲还能求康安大长公主进宫面圣。”若是皇上下了口谕，霍冬灵就不得不回了，其中是连着霍家一块儿搭上要给霍冬灵压力。

    “霍家的事康安大长公主怎么还能插手。”柳青芜说完这句后自己也舒然了，怎么会不插手呢，当初霍夫人要阻止她来漠地，不也请了康安大长公主来，只不过当时相公提前带她进宫过，这一回父亲要女儿回家去，要替年纪已经不能再拖的她定下亲事，合情合理。

    “除非。”柳青芜抬头看霍靖祁，“除非她已经定下亲事了。”

    “父亲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让冬灵回去，其实冬灵也不该在留在这里了。”霍靖祁叹了一声，留在漠地难道要把妹妹熬成一个老姑娘么，“牧协领的事，她固执，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那倒未必。”柳青芜笑着放下信，往后靠了靠身子，月份大了端坐久了也累人，“傅少爷在的这些日子里，冬灵开心了不少，她在我面前提起牧大人的次数越来越少，我耳边的，都是她咒骂傅少爷的话。”

    傅非宁在青岭的这几个月中，霍冬灵没少骂他，见一次气一次，到了柳青芜这边，她说起来时就时常咒骂他，虽然咒骂的都不凶狠，但她确实是极少提起牧邵越了，都是让傅非宁给气的。

    “那小子。”霍靖祁也笑了，“他不着调的性子，还几番招惹冬灵，若不是他心性未定，我倒是觉得他与冬灵也能相处。”

    “前段日子我托严夫人帮忙，打听了一下封地那边的事。”严大人任职守巡道员要在漠地各处走动，封地虽不在漠地，但是人多力量大，打听王府少爷还是不难的，“外头传的他调戏丫鬟，逗弄小姑娘都是言过其实的事，有趣的是，似乎有人不遗余力的在抹黑傅少爷，封地那边有待字闺中姑娘的人家，提起他都是绝不会把女儿嫁给这样的登徒子的说法。”

    连王府的名头都不要了，就是不能把自己闺女嫁给这样的人去祸害，那傅非宁的名声该有多差。

    “有时候流言都是夸大其词，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为人其实算正直。”说话不着调，真做实事了，他还是会沉下心来去办，真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总督大人怎么会放心让他过来交代事情呢。

    “所以且看看吧，他留在这儿也不是无缘无故，眼看大雪就要封山，他若再不走，肯定是要留在这儿过年了。”柳青芜眉头一皱，霍靖祁看向她，“怎么了。”

    “孩子顽皮。”柳青芜拉起他的手放在左侧的腹上，那儿明显的能感受到腹中孩子的胎动，霍靖祁的手心被轻轻顶了一下，柳青芜慢慢的把他的手挪到下面点触碰，他的手心又被顶了一下，那种微妙的感觉直冲他心底，柳青芜腹中的孩子和他之间有的那牵绊，让霍靖祁有些激动。

    “四五月的时候还不爱动，如今可好动了，这儿是手，这儿是脚。”柳青芜放着声音缓缓道，腹中的孩子顽皮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停歇下来，柳青芜转头看窗外皑皑的白雪，“此时的漯城，还有人出去秋游的。”

    “冬季在这儿格外的长。”霍靖祁拉起她的手，“狼族若是能安稳，我们也能回去了。”

    “这儿也挺好的。”柳青芜笑道，“我听底下请的妈妈说，盖过霜冻的菜尤其的脆甜，大雪覆盖是天然的冰窖，不必等到过年，家中若是宰了牛羊，也不用忙着腌渍肉来保存，只要装上一缸子的雪，用油纸包了肉藏在雪中，好久都不会坏。”

    “再下些日子的雪就要封山，这几天可能夜里都补回来了，军营里忙着运送粮草，总督府那边派来的人已经到了第二批。”

    “家中冬灵也在，不要紧。”柳青芜也知道这时候基本是一年当中最紧张的时刻，士兵就算是呆的再久，御寒都没有生活在关外，一年中有半年时间都是冬日的狼族人来的好，每年漠地开始下雪，狼族就要蠢蠢欲动。

    霍靖祁抱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知为何，当初决定去提亲时，我心中笃定着你会跟着我来漠地。”霍靖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笃定，他就是觉得她会跟着他来漠地，不会嫌弃这儿的天寒地冻，也不会嫌弃这儿和漯城相差遥远的生活条件。

    “我也笃定你一定会带我来漠地，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漯城的。”柳青芜在他怀里轻轻说着，他低下头去，两个人相识而笑。

    柳青芜就是那样的女子，不论怎么样的环境里，她总是能报以好的心态去看待，也许是这么多年的环境所致，霍靖祁觉得自己捡到的是宝，她常给予他惊喜，与其说他给了她莫大的安定和心境，不如说她在他身边，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

    “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看到你，你在思祺的怀里，看到我时还给我吃了果子，乖巧的在思祺怀里，小手趴着桌子，睁大眼睛听我们说话。”那肉肉的小手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的时候，小模样可爱极了。

    “你还记得呢。”柳青芜笑了，霍靖祁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当然记得了。”

    目光对触着，霍靖祁的视线慢慢流连到了她的唇边，低下头去。

    柳青芜微闭上眼，他的热气都已经呼在自己脸颊上了，忽然门口那儿传来了轻咳声，桑妈妈端着一碗柳青芜此时应该喝的鸡汤，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儿。

    夫妻二人，“......”

    柳青芜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红着脸坐在那儿，霍靖祁一张老脸也觉得不好意思，偏偏桑妈妈还一脸正色的走进来，把鸡汤放在桌子上，对着霍靖祁十分严谨的教导，“姑爷，您得注意些小姐腹中的孩子，小姐是头胎，凡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就是亲一下，万一过火了可怎么办。

    霍靖祁下了坐榻一脸冷静，“我去休息。”...

    十一月中时霍靖祁连续好几天留在了军中，柳青芜是听霍冬灵说起，这雪势，大雪很快就会封道封山，到那时候，青岭等于是有长达两个月多的时间要去外面断了联系。

    出了屋子院子里的雪上午扫过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又积累了厚厚一层，柳青芜好几天没出门，如今也只能在屋子中走动，桑妈妈她们走廊也不让她去，怕雪飘进走廊结冰容易滑倒。

    这边外院内，霍冬灵迎着大雪出去清点霍靖祁早先派人去青岭外买来的年货，有些在九月时已经定好了，十月派人去漠地外采买，一车一车的东西运回来都已经十一月了，雪一下走的更慢，临了大雪封山前几日才到青岭。

    其中有不少是给柳青芜买的补品，临盆的日子也许恰逢融雪，青岭最冷的日子，在这之前之后去置办都来不及。

    霍冬灵顶着穿着披风让管事把东西抬进前厅，才出去一下身上就积累了厚厚一层雪，站在屋檐下掸落，那边大门口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傅非宁，他带人抬了几个箱子的东西过来，霍冬灵看到他，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大雪都快封山了你还不回封地去，赖在这儿不走了啊。”

    “是啊，父王和舅舅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我过年要叨唠你们了，这些都是感谢你们收留我的谢礼。”傅非宁走到屋檐下，几个人把箱子抬进屋子，霍冬灵瞪着他，“你真不要脸，谁要收留你了，趁着大雪没封山你就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呆了。”

    “那不行，你还没答应我呢。”傅非宁笑眯眯的看着她，霍冬灵看雪势笑了，带上披风的帽子走入雪中去看前院左侧小屋中放着的烟火，傅非宁赶紧跟了上去，“喂。”

    “你别跟着我，我答应你什么。”霍冬灵被他缠着烦了，在前面停住脚，弯下腰抓起旁边走廊里扶手上的积雪往他身上扔，傅非宁没来得及躲开，被扔了一脸，眉宇上挂了雪白，又冻的发抖，样子有趣极了，霍冬灵看着噗笑了一声，随即又瞪了他一眼，“别跟着我！”

    “我听说你明年要回漯城了，不回去的话你爹派人都要把你绑回去。”傅非宁打了个喷嚏追着她道，霍冬灵顿住脚步，笑意没了，就剩下怒意，“关你什么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让你回去肯定是要你成亲啊，说不定都给你找好人家了。”傅非宁转悠到她面前，霍冬灵低着头，披风帽子盖住了她的眉眼，她忽然抬起头朝着傅非宁吼道，“我都说了不管你的事，你这人还不害臊，怎么老是缠着我，我回不回漯城关你什么事，傅非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不害臊啊，我一直都这么不要脸。”要脸能这么缠着你么，傅非宁一脸‘你现在知道真相也不晚’的神情。

    霍冬灵看着他，一脸的怒意，仿佛是要瞪穿了他似的，傅非宁下意识准备要挡她的攻击，霍冬灵就这么瞪着他，咬嘴恨恨的的看着，傅非宁正欲开口，霍冬灵忽然蹲了下来，顿在了雪地里，大哭了起来，“傅非宁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净欺负人，你净欺负人。”

    傅非宁还等着她打他，等来的却是这反应，霍冬灵蹲在那儿哭，他失措了，左右看了看，然后陪着她蹲了下来，轻轻的拉了拉盖在她头上的帽子，“你...你别哭啊。”

    霍冬灵使劲一甩，不让他拉自己的帽子，“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怎么老是缠着我，老是气我，你是不是成心的，你为什么欺负我。”霍冬灵哭的伤心，每次见到他都没好话，每次他都气自己，还拿她最不乐意的事情来说，她心里担心的要死，不想回漯城去，他却玩笑的说出口，“你真是太过分了，总是欺负人。”

    “我没有欺负你啊。”傅非宁忙解释，又拉了拉她的帽子，看到她眼泪都掉到雪上，融出个坑了，傅非宁更慌了，“我...我不是欺负你啊，我真没有要欺负你，每次都是你欺负我的啊，你看我手上的伤都没好，还是你掐的。”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总是说那样的话，你不气我的话我会这么做么，你，你就是个登徒子。”霍冬雪伸手抓起地上的雪往他身上扔，“你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傅非宁一面闪着一面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娶你啊。”

    霍冬灵抓着雪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被傅非宁的这句话给弄愣了，睁着眼睛看着他。

    “我是说真的啊，我没有要欺负你。”傅非宁好不容易把身上的雪都掸下来，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就算是起初只觉得她好玩想逗逗她，几个月相处下来，傅非宁的想法早就变了。

    这个时不时被他气的跳脚的姑娘在他心底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记，他就是用这样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让她记住自己，即便是讨厌吧，那也是先记住了。

    “骗子！你还说你不是登徒子！”下一秒，一大把的雪直接摔在了他的脸上，霍冬灵气呼呼的站起来，看着他还蹲在那儿，不解气，伸手推了他一把，直接把傅非宁给推倒在了雪地里，踹了两脚雪，转头跑回了内院，谁也没发现她冻的通红的脸颊上有着一抹不同寻常的绯然。

    傅非宁好不容易从雪地里爬起来，狼狈至极，小厮赶紧跑过来把他扶起来，雪都跑到衣领里去了，冷的他直打颤。

    这不合乎常理啊，怎么一下又变成这样了，他没骗人啊，他是真的想娶她，怎么就骗人了。

    “少爷，咱们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吧，可别受寒了。”小厮给他打了伞，傅非宁吸了吸鼻子，脑海里算着到底哪一个步骤出错了，出了霍家回到军营里，换过了一身衣服还是觉得冷。

    傍晚时霍府这边霍冬灵得到了消息，说是军营里的傅大人得了风寒，发热生病了。

    霍冬灵想起自己往他身上扔了这么多的雪，又把他推到在雪地里，恨恨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的骂道，“活该，登徒子，谁让他这么和我说话的，骗子，活该你发热生病。”

    一旁的云巧听她这么咒着傅少爷，出声提醒，“小姐，大少爷也在军营里呢，好几天没回来了，少夫人不便出门，她说要麻烦小姐去一趟军营，替大少爷送些东西，少夫人还说，傅少爷好歹是大少爷的客人，小姐若是可以的话，顺道送些药过去给傅少爷，也算是霍家对他的关心。”...


------------

91 091.大雪封山战触发

﻿    霍冬灵带着柳青芜准备的东西去了军营，大雪的天马车还不如走路来得快，霍冬灵在距离军营还有几里路时候下了马车，云巧几个拿好东西，往军营里走去。( 起笔屋)

    从这儿开始已经是三步一守五步一纲，守卫的士兵看到霍冬灵的身份牌后放她们进去，霍冬灵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大哥的帐篷，霍靖祁不在，她把柳青芜准备的衣服放下之后又替大哥收拾了一下，这才出来问外面的士兵，傅非宁的住处在哪里。

    霍冬灵本不想亲自去的，可思来想去，礼数还是得尽到，士兵指给她看落在靠山位置的一排木屋，霍冬灵朝着那边走去，门口的小厮远远看到霍冬灵过来，打开门朝着里面喊道，“少爷，霍小姐来了。”

    原本在屋内喝鸡汤的傅非宁即刻放下了碗，抹了一把嘴，把鸡汤的碗藏到了篮子里，又把篮子放到角落里盖上了一块布，继而飞速转回了被窝，摆出一副高烧不退，病怏怏的模样。

    这一切傅非宁做的快速，小厮在门口愣了半响，回过头去霍冬灵已经走到了台阶下，他忙高喊了一声，“霍小姐！”来提醒屋子里的少爷。

    霍冬灵狐疑看了他一眼，小厮笑着替她拉开了帘子，“昨天傍晚少爷忽然觉得难受，额头发烫原来是发热了，请大夫过来说感染了风寒，如今霍小姐来看少爷，少爷的病一定很快就能好了。”

    霍冬灵走进屋子，觉得味儿有点怪，有中药味，又似有什么香味，看了一下桌子上也就是一碗喝过的药碗，霍冬灵没有多想，让云巧把东西放下，准备不说一句话就走了，但视线过去看到床榻上脸色发烫，神情憔悴的傅非宁，她的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离开。

    “身子骨这么差就不要呆在这里了，赶紧回你的封地去。”霍冬灵没好气的瞪他，傅非宁可怜兮兮的看过来，“冬灵，我生病了。”

    “不准喊我冬灵！”霍冬灵气呼呼的看他，“生病就吃药啊。”

    “我都生病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傅非宁更委屈的看着她，他都病了啊，大雪天里生病别提多难受了。

    “谁让你总说那样的话啊。”霍冬灵扭过头去，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要是不那样说话，我也不会这么对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傅非宁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霍冬灵气急败坏，“你还提！”说罢转身要离开，傅非宁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跳下床拉住了她的手，只穿了这单薄的衣服，站在那儿不肯让她走。

    霍冬灵羞红了脸，“傅非宁你！你不要脸啊，还不快回去！”

    “那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一下从炕床上下来，傅非宁冷的打了个颤栗，赤脚站在地上，脚板缩在那儿十分的可怜，霍冬灵看他冻的都发抖了，一面烧还没退，这么下去都好不了，忙说道，“你回去躺下，我不走。”

    “说好了别反悔啊。”傅非宁拉着她的手，不太相信的看着她。

    “那你冻死算了！”烫人的手拉着自己，霍冬灵又气又羞，想打他可他现在是个病人，挣扎不脱他的手，霍冬灵跺脚喊道，“回不回去！”

    “我这就回去。”傅非宁松开她的手飞快的钻到被窝中，接连打了四五个喷嚏，神情显得越发的可怜，“冬灵你听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为什么想娶我。”霍冬灵把手藏到身后，站在那儿看着他，不再生气了，眼底闪着一抹复杂，“你不是知道我有心仪的人。”

    “那你现在还心仪么。”傅非宁终于不抖了，呼了一口气看着她，霍冬灵神情一顿，“这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想娶你么，那这有天大的关心了。”傅非宁见她没有走的意思，慢慢说道，“不去论喜欢不喜欢，开春你父亲要派人接你回去，说不准已经替你选了亲事，父母之命，这是大道理，若是对方不差，纵使你再不愿意，霍将军也没法强硬的去违抗你父亲，这是孝，尤其是在朝中为官，极容易惹人闲话落下诟病。”

    “若是和我成亲，你不是没了许多后顾之忧，你既不用回漯城，以我们的家世，高嫁低娶，门当户对啊，我家就大哥与我，大哥将来要继承封地，父王和母妃就指望着我早点成亲，所以你进门了他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而且对你比对我好，再者，嫁给我这么一个带的出去身份又高的人，有几家的姑娘夫家是王府的，你说对吧，你就能狠狠的压一压他们的气势。”傅非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上难得，地上难寻的十佳好夫婿了。

    霍冬灵被他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语气逗笑了，一面气他，一面也无奈，“你没说你为什么想娶我。”

    “想就想了呗，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傅非宁抬了抬头，“我觉得相处的挺好的。”

    霍冬灵脑海中不自觉响起了当初她跑去问牧邵越为什么向大哥求娶自己的缘由，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因为她是个特别的女子。

    其实到现在霍冬灵都没想到自己哪里的特别让他喜欢了，而听到傅非宁这随意的话语，她心中怎么会没有感概呢。

    “我经常打你。”

    “我皮厚。”

    “那要是忽然相处不来了呢。”霍冬灵看着他，傅非宁一脸严肃，“怎么会，我可是百搭的，你什么性子我就能陪着你转换个性子，没有相处不来的道理。”

    霍冬灵一怔，他今天正儿八经的说几番话，她反而不习惯了。

    “再说了，到时候亲也成了，孩子也生了，都是当爹娘的人，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啊。”转而傅非宁咧嘴一笑，发热导致的一张脸红透在那儿，额外显眼。

    霍冬灵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我要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能写信给父王，让他派人去漯城和你爹提亲，这么好的婚事你爹一定会同意，反正他要派人带你回漯城，你不走也得走，抓回去刚好和和我成亲，你大哥能让皇上下圣旨，我也能啊。”

    “......”

    傅非宁说的一副无赖相，霍冬灵无言以对。

    有个人几个月来是不是在你身边晃悠，动不动就招惹你，气的你跳脚不已，揍了他许多回了他还是那副样子跑来你面前逗弄你，接着他说要娶你，理由就是相处的来那就娶了呗，软泡硬磨，什么法子都使尽了，他千方百计就是想要娶你。

    牧邵越的身影渐渐的在霍冬灵心中淡去，就像是一个背影越走越远，傅非宁这几个月在她身边的频率太高了，过过于这几年来她和牧邵越见面的次数。

    她讨厌他，他一样晃悠，厌恶他，他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他闯入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让她捋清楚心中的思绪，他就这么野蛮的挤了进来，把她对牧邵越的执着给越挤越小。

    “好啊，你这么有本事，那你求皇上下旨去啊。”霍冬灵轻哼了一声，“皇上下旨了，你还图我答不答应做什么，那可是欺君之罪。”

    “那不一样啊，皇上下旨是喜上加喜。”傅非宁看着她，又想掀开被子起来和她说，霍冬灵瞪了他一眼，“你敢起来试试，冻死了算谁的。”

    傅非宁的手即刻缩回去了，笑嘻嘻看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看他笑这么开心，霍冬灵哼了声，“我回去了。”

    霍冬灵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后传来他的喊叫，“那我让我父王去漯城提亲去了，我病好了就去你家找你大哥。”

    “你敢去你试试，看不打断你的腿！”霍冬灵扭头恶狠狠的说，傅非宁看着她出了屋子，嗫嗫了一句，“只是打断腿么。”忽然眼前一亮，忙叫了小厮进来，让他备笔墨，他要趁着这两天大雪还没封山，赶紧写信回封地让父王和母妃派人去漯城提亲。

    “少爷，霍小姐说您要去提亲就要打断你的腿，那您还去。”小厮还是依言去替他备了笔墨。

    “你懂什么。”傅非宁披了一件衣服坐下来写信，教诲的看着小厮，“只是打断腿而已，不是有大夫治么，真是笨，还不快把鸡汤给我拿来。”

    “那个牧夫人的腿不是一直没好么，少爷您可真是赌得起，万一残废了，您可是连孩子都不能生了。”小厮端来了鸡汤认真的说道。

    傅非宁一个暴栗打在了他头上，“有你这么诅咒自家少爷的么。”末了，他沉凝了神情，说的也对，牧邵越的妻子腿一直没好，这冬灵心底里总是有没拔干净的刺，“找人查查两年前的事。”低头又在信上多添了几行字...

    霍冬灵要是知道自己这么一句话会引起这样一番效应，她绝不会说这话。

    几天后傅非宁的身子好了，漠地这边也正式进入了大雪封山的时日，他备了厚礼前往霍府，趁着霍靖祁在的时候说明了来意，还说了他已经写信回了封地，也送去总督大人府上，诚意十足。

    霍靖祁看了一眼他送来的东西，再看病了好之后精神十分不错的傅非宁，“我听闻前几日冬灵去看过你。”

    “是啊，还给我送了药，霍大哥，要我说吧，我们就是有缘分，按理来说这时候我来青岭，以霍姑娘的年纪早就该成亲了，可偏偏让我遇上了不是，本来我在这年纪也该成亲了，可偏偏我还没有，所以这就是缘分啊，我和霍姑娘的缘分就像霍大哥和嫂子的缘分一样，你说是不是。”

    傅非宁一张嘴甜的，把自己和霍冬灵的相遇比作霍靖祁和柳青芜，霍靖祁想不承认都不行。

    “照你的意思，那边三王爷就派人去霍家提亲了是不是。”霍靖祁不理他这番话，“若是霍家不同意婚事呢。”

    “这么好的婚事你爹还能不答应？”傅非宁不信，可看霍靖祁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要是霍家那儿不答应，我父王会进宫求皇上去的。”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三王爷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成亲。

    傅非宁回去之后柳青芜也听说此事了，她看了霍靖祁递给她的礼单，“若是只向你来开口，那也许还有变数，他都写信去了封地王府，三王爷派人去提亲，这事儿也会是玩笑话。”其实走的程序并不是在霍靖祁这儿，若是两兄妹上无父母，那么霍冬灵的亲事可由霍靖祁做主，如今的话还是要去漯城霍府提亲那才算数。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牧邵越，当时他已经和霍靖祁提起来过，预备过几天就要提亲，却中途出了那意外。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关于傅非宁的事，天色不早，霍靖祁准备去隔壁休息，忽然前院那边有人来报，军营那边派人请他过去，说是城墙那边有动静。

    霍靖祁穿上外套即刻出门了，柳青芜起身送他到门口，霍靖祁怕她着凉，摸了摸她的脸颊，“赶紧进去休息。”

    柳青芜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夜里的雪越下越大，大雪才刚刚封道关外的狼族就开始有动作，年年如此，这儿守着的人都不敢松懈。

    “小姐，我们进去吧。”翠玲扶了她一把，柳青芜转进屋内，“到了融雪的日子才是最冷，每年府中都有施粥，早些把棉衣备起来。”

    “桑妈妈已经派人在办了，小姐您就放心吧。”翠玲把她扶回屋内，柳青芜躺下后并没有睡意，这是她来青岭之后霍靖祁第一次连夜赶过去，尽管相信丈夫，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这边军营内，霍靖祁急急赶到，傅非宁本就在这里，及早一步到了帐篷内，几个副将都等着霍靖祁过来后再作定夺，罗副都统已经派人前去城墙查看。

    “晚上的雪只会越下越大，派出去的人回来没。”霍靖祁走到沙堆地图边上，雪下的大了，能见度就非常低，狼族那边的人过来对他们来讲是有优势，此时也只能防。

    “还没回来。”

    霍靖祁拿起一旁的小旗子插在东南的墙边，“去年才修复好的，派一队人到这里守着，牧大人呢！”

    “他跟着巡逻队伍一块儿去外面了。”下面的副将说道，霍靖祁眉头一皱，“谁让他去的。”

    “将军，是他自己要求跟出去的，他说这儿的地形他熟悉。”

    “糊涂！”霍靖祁即刻拿上佩剑，“你们跟我走，派一队人守城门口，两队人上城门，弓箭手预备，范副将，除非是看到手势，否则不论谁来犯，发箭拦截。”

    “我跟你一起去。”傅非宁跟了出去，霍靖祁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等会儿罗副都统回来，告诉他注意东南向。”

    霍靖祁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傅非宁只得留在营中，霍靖祁带着两队人出了城门，关外的大雪更是肆意，远远的望出去除了光亮照到的地方外其余都是黑漆漆一片，雪下的很大，来回的对风中吹在人脸上能冻结了眉宇，霍靖祁拿起布蒙面，朝着发现情况的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依稀有脚印，踩的浅的早就被大雪盖住了。

    耳畔都是风吹大雪的声音，寂静的夜里漫天都是它的声音，狼嚎一般朝着行人肆虐，霍靖祁一脚一脚踩着深雪往西北的外城墙走去，就快走到靠山时，这儿的脚印深了许多，后面的士兵上前查看，“将军，应该不多时前留下的。”

    霍靖祁走到靠山边上，抬脚往上走了几步，看了看四周围，不少树上都悬挂了冰晶，唯独有一个方向的比较少，霍靖祁看掉在雪地里没有被深埋的树枝，捡起来指了指这方向，“走。”

    其实是沿着西北城墙往上，若是能够翻过这座山，那么也就能到青岭了，只不过简单的一句话要做起来很难，这边的守卫是最森严的，别说有没有命从山上下来，就是有，也到不了青岭。

    他们往上走，脚步都很轻，还要趋利避害别踩到空处，否则陷下去随时都可能丢性命，再往上一些时雪地里的痕迹越发的深，终于，他们在半山腰的地方夹杂着风雪听到了前面的打斗声。

    霍靖祁他们赶到，两方人都打的差不多了，各自抓了能威胁的筹码，霍靖祁发现被牧邵越抓住的是一个女子时愣了愣，这么多年交战下来，第一次看到狼族派出来的人中有女子。

    “霍蒋军，我认识你。”那女子看到霍靖祁，不再挣扎，而是朝着霍靖祁喊道，“我们不是来打探消息的，我是来找你的。”

    霍靖祁身后的将士们上前就把剩余的一些狼族士兵拿下了，霍靖祁看着这个身穿皮裘的女子，“找我。”

    “若是我们来刺探军情，何必只带这么些人，还让你们这么轻而易举的擒获，不过我倒是可以提供给霍将军一个消息，两天后深夜他们会刺探你们东南方向的城墙。”那女子扬眉看着霍靖祁，先以军情示好，降低霍靖祁他们的警惕性。

    “带回去。”霍靖祁眯眼打量着这个女子，半响下令，士兵过去把她制住往山下推，霍靖祁看着牧邵越肃声道，“你是我手下的协领，没我的命令谁让你私自出关的。”

    “当时情况紧急，我熟悉这边关外一带。”牧邵越就解释了这么一句，继而道，“请将军责罚！”

    “回去自领军棍。”霍靖祁没再看他，跟着下山...

    把人带回了军营内，罗副都统他们已经在了，一共才八个狼族人，就算是要来刺探军情，也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些，其中除了一开始被牧邵越擒获的女子外，还有一个女子，霍靖祁看着她，“不是刺探，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合作。”女子跪在地上，看了一圈帐篷里的人，自报家门，“九年前鹤王的九夫人，现在我是勇王的的三夫人。”狼族人的习俗，父亲死了，继承的儿子能够挑选父亲的夫人做自己的夫人，如今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九年前她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两族战事已久，相信你们也想尽快结束，勇王好战，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就不会停止要侵占这漠地，狼族兵英勇善战，相信你们也吃了不少亏。”女子看起来十分的傲气，仿佛她不是俘虏，而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你不是狼族人。”霍靖祁看着她，半响说道。

    “我是祁族人。”女子坦诚的认了，“十一年前狼族进攻祁族，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我族了。”当年勇王还没继位，还是王子时第一个试刀的就是相对弱小的祁族，这件事霍靖祁也有所耳闻。

    “你要复了祁族。”罗副都统在霍靖祁身后说道。

    “没剩下几个祁族人了，要光复做什么，我是想让你们打退了他，最好是生擒，这样狼族就不属于他了。”

    “要他死你是他夫人，有多少机会下手。”

    女子看向说话的副将，笑了，“你错了，勇士是要死在战场上的，要让他死得其所。”

    “你们要在天亮前放我回去，否则他醒来看不到我，你们就会永远错失这一次的机会。”女子看着霍靖祁他们，“信不信由你们。”

    这女子出现的突然，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而她说的这些他们自然是不肯信，一个女子贸贸然闯过来，说是要和他们合作。

    霍靖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生擒勇王之后呢。”

    “我就是狼族的新王。”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与那脸上的图纹一起，显得有几分妖娆，“你们的好处是今后不必再打仗了，要让狼族臣服于你们，不是你们多年来的夙愿么，我们各取所需，有合作的目的，也各不冲突。”

    好大的诱饵。

    霍靖祁挥手让人把她放出了城，看着她和那七个狼族人顶着风雪离开，罗副统领转身看他，“霍将军可信？”

    “罗副都统可信？”

    两个人相视，罗副都统笑了，“后生可畏啊，不过霍将军真的不感兴趣，若是她来意是真，那今后漠地这儿可是能太平了。”

    霍靖祁目光落在那黑夜中，城墙上风雪极大，吹的那罗副都统的话像是远远飘到他耳朵里来的，他信不信呢，既没有不信，也没有信...

    两天后深夜，大雪依旧下的疯，霍靖祁在入夜前就让人在各个点增派了人手，留在军营中等到了夜里，东南面的城墙那边果真是有了动静。

    来人静悄悄，批的是雪狼裘衣，迎着大风雪，从上往下看，他们前进的十分隐蔽。

    若不是早有警惕，怕是要到了城墙下才会发现，年年如此，有狼族的人来了，那肯定逃不开一个打字。

    很快城墙上射箭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远远的就传来了蹄踏雪的声音，城墙上戒备，霍靖祁带人走上去，那边是上百头雪狼群拉着大的战车过来。

    还有上千人的狼族士兵。

    为首的就是女子口中的勇王，他喜好杀戮，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亲征，霍靖祁和他有过几次对战，下手极其凶残，传闻他喂养着一匹狼王才能号令这么多的雪狼为他所用，而他喂养这些雪狼的食物就是活的牲畜和生擒的人...


------------

92 092.计谋生力挫狼族

﻿    这是这一年的第一次交战，狼族首领亲征，不求胜，只为消耗青岭这边将领的体力，若是能造成伤亡自然是最好的，每年大雪封山时青岭这边都守得很辛苦。*  *

    也不是没想过进攻，但是青岭外的环境太过于恶劣，尤其是这冬日。

    这一场仗只持续了半夜，勇王带着这么多士兵前来仿佛就是来打个招呼，他笑看着城墙上的霍靖祁他们，脸上的神情和那嘶叫的狼一般，只写了杀戮二字。

    霍靖祁亲眼看着他拉过一旁的一个孩童直接扔入了狼群中，等他们退去，雪地里只剩下了一摊的血迹，腥红夺目，渗人的超过了这雪的寒冷。

    “他们越发的肆虐了。”这就是赤luo/luo的挑衅，罗副都统走下城墙，对着霍靖祁无奈道，“也不能年年都如此守着。”

    “他既然喜欢亲征，那必定能有机会擒获他。”霍靖祁想着那女子说过的话，若是实，用了便是，若是计，那就谋其计中计，有所图才好对付。

    此时已经快天明，城墙上往外看能够看到被踩踏过的痕迹，纷乱的很，那一摊血迹尚未消散，霍靖祁回到军营中，下午时，才开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城门，有人往军营送信来了。

    霍靖祁打开来一行字，“十日，夜，攻。”

    字迹苍劲中带了些女子的秀婉，倒像是那女子所写，霍靖祁把纸抛入火堆中，坐在那儿沉思了片刻。

    不用人提醒每夜都有人守着的，这样的消息并没有什么价值，霍靖祁把目标放在了那一群雪狼上，火攻是最好的办法，曾经他们在城墙上安过投球的工具，专门用来扔火球和石块，但霍靖祁要的不是吓它们，而是要彻思杀死它们，最好是能够包围起来。

    霍靖祁起身走到沙堆的缩小地图上，城门口外延生，今日被狼族人踩踏过的地方也许可以做点什么。

    霍靖祁伸手划了一下那包围的圈，再看和城墙之间的距离，最终在那中心点放下了一枚旗子，一手搁在旁侧，轻轻的敲着...

    青岭的雪下到了一个深度，雪停了。

    此时将要十一月底，柳青芜八个月多的身孕，夜里有时候腿疼了，都得桑妈妈她们整夜替她按着，屋子里替孩子做的衣服有好些了，霍冬灵送来了，严大人那边也送来了，柳青芜让翠玲出去打听消息，再有一月的时间过年，青岭这儿的街上反而是清冷了许多，人们都知道又要打仗了，有些人怕狼族的人混入城内，白天夜里都不敢出门。

    霍冬灵带着墩哥儿来看她，还有意把墩哥儿留在柳青芜这边，屋子内烧着暖盆，墩哥儿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转身看柳青芜，犹豫了好久才问，“母亲，姑姑是不是明年要走了。”他知道姑姑为什么现在总是带他来母亲院子里，要让他以后习惯住在这里。

    “她也要嫁人。”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外头冬雪把窗户关上，墩哥儿坐着点点头，“我知道。”

    “等不下雪了，明年开春，你就搬到这边院子里来住，好不好。”柳青芜让知绿取过最简单的话本给他认字，墩哥儿看了一眼她的腹部，“我住在原来的地方也没关系。”说罢低头看话本。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不惹人疼呢，柳青芜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你义父回来，你把这几日学会的背给他听。”

    “我还写了字帖。”墩哥儿羞涩的说道，那边霍冬灵派人过来趁着雪停接墩哥儿回去，柳青芜等他走后起身在屋子中走了几圈。

    “小姐，您真的要把茂少爷接过来住么。”张妈妈扶着她走到外室，“这可不好当，凡是做的没有错处，别人也会往坏里头想。”

    “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别人想说，你怎么做都有人说，你可管得住？”柳青芜站在门口看外头的雪天，多站一会儿腿有些酸，转身折回走去了书房，张妈妈语重心长的劝道，“您这么说自然是理儿，但也是少让人说的好，您想着腹中的很快要出生了，到时候把茂少爷接过来，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姑小姐那儿不得说您。”

    柳青芜转身看张妈妈，语气淡了许多，“张妈妈，这么避讳着，难不成要把孩子送人不成。”

    张妈妈知道这事儿是姑爷在霍老爷跟前坚持下来的，只不过要按她说，她也是想着送人，送了人省事，给自己减了麻烦，又少了流言蜚语的，有何不好。

    “张妈妈光想着这孩子来了会给我们造成什么麻烦，怎么不想想这孩子的爹曾经救过相公。”柳青芜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本书到书桌旁坐下，没再抬头。

    张妈妈知道她不想往下听了，讪讪的闪着神情，“小姐说的是。”

    张妈妈出来到了门口就被桑妈妈给拉到了一边，后者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怎么还在小姐面前提起这事。”

    “桑妈妈，小姐心里头想着对姑爷好，对那孩子好，怎么你也这么说，难不成你也觉得是搬过来的好，到时候万一有什么磕着碰着，岂不怪小姐。”张妈妈对这继母难做担心的很，哪一个是得了多好名声的。

    “那是姑爷收养的孩子，姓的都不是霍家的姓氏，你着什么急，将来茂少爷是要承袭茂家，你在小姐面前说别把孩子养过来，你这话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说张妈妈心善吧，对待事对待人都宽厚，可她现在说的一番话可一点都是什么善话，这都还没什么事儿呢，让她能整出事儿来。

    “我怎么说错话了，我是怕小姐难做，毕竟不是小姐的孩子，也不是姑爷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带在自己身边多有不便。”张妈妈还觉得委屈了，她可都是为了小姐着想。

    “求求你就别说这事儿了，你再这样，小姐将来还留你？”桑妈妈把话说重了，张妈妈的脸色才有了变化，“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要真为了小姐好，就别整你自己那套灌输给小姐，她什么脾气，你是她奶娘你会不清楚。”桑妈妈拉她回了屋子中好说了一顿，“既然你清楚小姐什么脾气，你就别再说这些话了，让小姐听了她不会把你怎么样，要是让姑爷听到了，你以后还想不想留在小姐身边了。”

    张妈妈的脸色不甚好看，桑妈妈也没空多安慰她什么，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桑妈妈出去之后张妈妈心中有不愉，这边屋外常妈妈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张妈妈坐在那儿，闪了身进来，笑着道，“张妈妈，你可有空，与我一块儿去后院看看，那两间屋子门口的雪都快盖进门去了，得叫上几个丫鬟赶紧清扫出来，后头的屋子到时候也能安置人不是。”

    张妈妈起身，常妈妈跟在她后面朝着后院走去，一面常妈妈还不住的夸着她，直把她这耷拉下去的嘴角夸的往上扬了...

    柳青芜安心待产，军营那边可不太平，霍靖祁抽空回了一趟家，很快又到了军营，距离十日仅余下三日。

    雪停的下午天十分的明亮，营地内是霍靖祁派人拟照城门外大雪的厚度做的雪层，已经在下埋好了火油，这边两个士兵爬上了高的瞭望台，朝着霍靖祁插了旗子的地方扔下火球，砰一声火砸到雪地里发出滋滋融化声，但也只融化下去一个坑，并不能点燃埋在下面已经和雪混合在一块儿的火油，霍靖祁摇了摇头，“不够沉。”

    火球不够沉，往下扔时就不能砸足够深的坑，这要在还有火的时候接触到火油才行，否则只是扔火球的效果。

    这边傅非宁拿起一颗石头，在上面缠上浸了火油的布，包裹了许多圈后露出有棱角的一面，让人点火往下砸，之间蹭的一声，砸落的地方火速的窜起来一股火苗，很快在周围蔓延了开来，但一会儿就灭了。

    “还差一点。”傅非宁跳了下来，“这投下去足够能承受，力道应该比我这再大一些，最好是棱角分明的石块，尖锐的地方砸下去能更深。”

    这边副将找来了更符合要求的石头，按照傅非宁所说的往下投，埋了厚厚一层的火油被投下来的火球点燃，只听见轰的一声，埋下去的地方都冒出了火，霍靖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

    “就按这个的来做，把边角劈的明显些，缠的布条必须浸透。”霍靖祁吩咐属下去办，这投火石的架子也得更加牢固才行。

    “霍大哥，你怎么想出这办法的。”傅非宁觉得此主意甚好，光是箭头上涂火油，那威力是不够的，但若是从地下蹭的冒出一场大火，那些雪狼肯定就乱了阵脚，届时一传十，十传百，都烧起来了，能损他们一大批狼，那也值了。

    “根据那女子说的话。”霍靖祁记住那生擒二字，不论那女子说的是真是假，她这一番话道理并没有错，若想停战让狼族臣服，首先应该解决的就是眼前的狼族首领，让他降了，群龙无首，必乱之，不论是内乱争斗还是什么，霍靖祁他们都有机可趁。

    “她的话能信？”傅非宁摇头，“她还可能是借势而来，勇王故意如此。”

    “若是故意，那他这戏一定得演的好，要演的要一定得做足了才行。”霍靖祁笑着指了指地上放着火油的木桶，“这些东西也就不会白费了。”...


------------

93 093.漯城中风雨欲来

﻿    十二月初凌晨，天边黎明未现，雪花飘落，睡梦中的青岭被狼嚎声吵醒，住在城门附近的百姓纷纷出来看，那火光越过了城墙还能看到，隐隐透着红。()

    很快那一阵一阵的狼叫声停息下去，咽呜着像是生病走到了尽头，城墙上的弓箭手以及投手还在不断的往下扔。

    后出来的百姓还看到东南墙面上有巨响，城墙上的雪都被震塌下了不少，是狼族士兵举着巨木砸墙。

    外头到底是什么状况城内看不清楚，年年都是如此，这一回似乎动静格外的大，等到天边黎明揭着黑夜的纱过来，城墙外的战火熄了下去，起得早的百姓看到打开的城门外，远远看去一地的雪狼尸体，一股风从外面吹进来，夹杂着毛皮烧焦的味道。

    狼族狼狈撤离。

    这是年末的第一场守攻战，霍靖祁派人把雪狼尸体全部拖了回来，军营里派出些人处理这些，清点过后，比当初霍靖祁预计的还要多。

    第二天下午霍靖祁回家时，给柳青芜和霍冬灵都带了几张军营里处理下来的雪狼皮。

    因为是火烧死这群雪狼，完好的皮没剩下几张，交给管事下去再行处理，霍靖祁进院子的时候柳青芜就在门口等着他。

    天纷纷扬扬的飘着小雪，霍靖祁把她拉进了屋子内，摸着她微凉的手，“在屋里呆着就行了。”

    “给你准备了热水，先去沐浴。”柳青芜推着他进了里面的屋子，热水烘着暖暖的，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我在里头添了药，你好好放松一下。”

    霍靖祁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沉了几分，“陪我一会儿。”

    柳青芜在浴桶旁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浸湿的布巾给他擦背，轻声道，“这一仗打完，过年应该能安歇不少了。”

    “是啊，军营里如今这么多的雪狼肉，过些天营里施粥，今年让他们能吃上好肉，百姓也能吃上一口好的，你若是喜欢，我让他们替你留一些。”霍靖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舒适，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如今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不管狼族回去要如何修生养息，死掉的这两百多匹雪狼一时之间是无法补足，如此一来，近段时间内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在漯城时吃过不少野味，柳青芜从未吃过雪狼肉，听他一提，身孕期间想到什么就想吃的感觉又浮上来了，腹中的孩子像是有感觉似的动了一下，柳青芜拿起澡豆在他头发上擦出了细沫，“问问冬灵要不要吃。”

    “还能祛冷积，如今冬日里炖上一些吃了御寒。”霍靖祁总是担心她会受不了这儿早冷的天气，如今还怀着身孕。

    柳青芜点点头，舀起一旁桶里的水给他冲洗头发，霍靖祁拿过勺子自己来，“你坐着就好。”

    “你们都不让我动，生孩子的时候你还能帮我不成，大夫说了，不能总是坐着不动。”柳青芜不让他拿勺子，替他冲干净头发，拿过厚的布巾轻柔的给他擦着头发，这是难得的享受。

    夫妻俩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话，洗完澡后天色就有了暗了，知绿从厨房那边取了食盒过来，两个人吃过饭，霍靖祁不愿动，靠在了柳青芜的腿上，要她念信给他听。

    就在大雪封山的前一天，漯城那边大哥送了两封信过来，柳青芜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大哥说了些漯城的事，宫中似乎是出事了，三皇子遭人下毒，差点丢了性命，有人把这事儿怀疑到了太子头上。”

    霍靖祁捏着她的手，有了身孕之后她长胖了，原本摸着柔软的手如今在手中更是舒服，他手心里厚厚的茧蹭着她的指关节，漫不经心道，“太子一无势二无后台，狗急跳墙才会怀疑到太子头上去。”

    “只是流言罢了，大哥说朝中可无人怀疑太子，下毒也得有动机，德妃还是殿下的姨母，怕是有人想挑拨离间。”柳青芜顿了顿，“大哥还说，二皇子，可能是个痴儿。”

    霍靖祁睁开眼，清明的看着床顶，他忖思片刻，“听闻沈贵妃当初为了求子寻了许多方子，其中还有许家送上去的。”

    “是，你在这儿也许不清楚，许家很可能就是靠着奉给沈家的那几张药方才得以升迁，我若是没记错，许家第一次受沈家重视是沈贵妃怀二公主的时候。”她当时还在，还在仪都，也就是那一次机会，后来许家大老爷还让父亲从鹤州外任归来，在漯城谋得了差事。

    “后来，沈贵妃再度有喜时许家大老爷也跟着升官了，我想这其中肯定也有关系。”即便只是传言，无风不起浪，许家这些年来的发迹，就是跟随着沈贵妃有身孕的趋势不断往上，当沈贵妃生下二皇子时，许家简直是到巅峰了，柳青芜语气很淡，“就连父亲的官职都是许家人一再帮忙，大伯那边没出力几分。”

    “沈家若败，可知身后的那些人会败的比沈家还要惨。”霍靖祁像是来了兴致，捏着她的五指，口气也十分的淡然，“沈家于皇上而言还有用，那许家于皇上而言有什么用。”一旦沈家要被皇上所弃，未免引起动荡，一时间最惨也是落魄下来，但那些过去跟在沈家屁股后头吹捧献计的，将会摔的很惨。

    “皇上圣旨下的时候父亲带我进宫谢恩，太子邀我前去，我见过二皇子。”柳青芜就是觉得二皇子奇怪，“当时已经有三四岁了，走路都没什么问题，坐在太子殿下怀里，哥哥二字却都喊不清楚，行为举止像是只有周岁多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

    宫中对皇子的启蒙很早，会开口说话就开始熏陶，待到三岁时基本能识得些字，三皇子和二皇子出生前后只差了几个月时间，二皇子话都说不清时，三皇子已经能够脆脆的背诗了。

    “既然你大哥来信说了，那就不是可能，二皇子就是个痴儿，如今四五岁的年纪，话还说不清，外头无人敢说，沈贵妃怕是心里头最清楚的那个。”霍靖祁起身让她靠着，给她捏肿胀的腿，客观评价，“外头说的那些话都是向着沈家罢了，四五岁说话还不利索，行为举止仍如一二岁的孩子，将来会是人中龙凤的，这百年都找不出一个。”

    “二皇子与皇位可就真的无缘了。”柳青芜只见过那沈贵妃几面，比起宫中那些妃子，她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即便是这么多年了。

    “无缘才好，否则他怎么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霍靖祁拉起被子盖住她的小腿没有继续往下说，柳青芜却听明白了。

    沈贵妃这么多年来如此受宠，可一直没能顺利有孕，后来她千方百计求子才得了这么一双儿女，皇上也没觉得额外的欣喜，换句话说，皇上根本不想沈贵妃怀上龙嗣，更不想她生下皇子。

    沈家功高盖主了，皇上必定要削之，削不掉，那就只能除之，这就是柳家一直不愿意和许家有诸多瓜葛的原因，许家越是贴着沈家，柳家就越是要避之不及。

    柳青芜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手拉住了霍靖祁的手臂，他还以为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起几年前母亲有身孕那次。”柳青芜微皱着眉头，“也快到了临盆的日子，但是出生时孩子就没声息了，稳婆和大夫说是胎死腹中，生了青漾之后她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所以那一次是知道有身孕时就一直喝药保胎。”

    “我后来听祖母说起，大夫说那药方药效太过于霸道，母亲的身子本不适合再度有孕，是持续不断的药保下这孩子，还会对腹中的孩子造成影响，即便是生下来了也难养，会有问题，你说，沈贵妃所出的二公主身子骨就比大公主虚脱不少，还有二皇子这状况，会不会也是因为许家呈送上去药方的缘故。”

    许氏的药方是许家老夫人给的，沈贵妃那儿的药方也是许家送过去的，许老夫人疼女儿，自然把最好的给许氏，而宫中的肯定也是最好的。

    柳青芜看了霍靖祁一眼，“这该不是同一张方子。”大夫所说，不死也残，二皇子如今这痴儿的样子，不就是残。

    “雪融之后写封信回去给你大哥。”霍靖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若真如你所说，能猜到这件事的除了柳家就是许家，宫中并不知柳家二夫人怀孩子遇到过什么事。”

    漯城这几年的形势，总像是风雨欲来...

    十二月初一战，狼族安歇了下来，青岭这边开始有了新年的气氛，腊八过后军营和衙门里开始建棚施粥，柳青芜身子不方便，家中背着的棉衣直接送去了衙门，由衙门代劳送去给百姓。

    这么大的雪青岭这边被压垮的民宅并不多，这儿的屋子多是低矮，承的住大雪的积压，每隔几日，屋子两头都要拉上布把屋顶的积雪扫下来，十三这天，正午时霍靖祁从军营里回来，霍府中一面忙着备新年，一面趁着雪停，几个管事齐力在把屋顶上的积雪给摞下来。

    傅非宁今年是打定主意要在霍家过年了，跟着霍靖祁过来，还搬了自己的行礼，再有半月的时间就到了大过年，也不能孤零零的把他扔在军营里不是。

    柳青芜早早让人给他收拾出了外院的客房，霍冬灵出来给隔壁的范大人家送东西，看到外院这边正和大哥说话的傅非宁，瞥了他一眼，哼着出门去了。

    霍家旁边是范副将家，霍冬灵给范夫人送去些厨房里刚刚打的年糕，篮子里放着还热乎，等她送完回来，一进门，傅非宁在门口等着她呢，瞧她进了大门，即刻笑眯眯的看她，“冬灵。”

    “都说了不许你这么叫我。”霍冬灵瞪了他一眼，傅非宁一脸认真，“嗯，以后绝不这么叫了。”以后可不得换称呼了。

    霍冬灵没好气的看着他，“十层猪皮都不够你脸厚的。”

    “这时候我父王派去的人肯定已经到漯城了。”傅非宁看着她神情愠怒了，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我还另外请了人来青岭，替人看病。”

    “替谁看病。”

    “替牧夫人看病。”傅非宁这句话说完，霍冬灵怒了，“你请人给牧夫人看病做什么，傅非宁，你有病吧。”

    “两年前的事我派人查了一下，本是想查查牧夫人的伤究竟伤的有多重，想不到另外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傅非宁看她生气的瞪着自己，笑看着她，“你不希望？”

    霍冬灵就是讨厌这种感觉，凭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么多的事情，还被他掌控在手中，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她拿他没办法，他好像就是知道自己心里还介怀着什么事，他擅自做主替她去做了，霍冬灵生气，却又出不了气。

    “傅非宁，你管我这么多事干什么。”霍冬灵深吸了一口气，“治得好也罢，治不好也罢，与我都没有什么关系，你何必有此一举。”

    “我心眼小。”傅非宁毫不害臊，目光铮铮的看着她。

    霍冬灵受不了他这么看着自己，转身逃回了内院，傅非宁的脸色沉凝了下来，他本来只是想让舅舅去请了好点的大夫过来，顺带着查了两年前牧夫人受伤的事，这一查，还有了意外收获，那忽然冲着他们过去的马车，不像是忽然受惊，倒像是有目标的刻意要去撞人。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要深查也不容易，傅非宁花了不少功夫，眼前已经有了些头绪，傅非宁如今就是要等大夫来了看结果...

    很快是大年三十，青岭这边没有漯城的热闹，放烟火的人家也不多，但是临近过年这几天，大街小巷的烟火声没断过。

    柳青芜到了青岭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这几个月许多事都是由霍冬灵帮忙，二八这天送了年，三十夜里一家吃过团圆饭，雪停了之后霍冬灵挽着柳青芜到院子里看烟火，霍靖祁命人抬上来准备好的烟火，墩哥儿躲在霍冬灵身后，好奇的看着那边花坛旁放起来的烟火筒子，一面抬头看别家已经放起来的烟花。

    管事点了火让开，不一会儿火苗烧到了筒中，碰的一声，窜起一股星火直上了天空，她们的视线跟随了上去，抬眼间它已经绽放在了夜空之中。

    墩哥儿拍着手高兴的笑着，霍冬灵伸手去捂他耳朵，霍靖祁过来牵住了柳青芜的手，一手环在了她的腰间扶着，看到她脸上洋溢的笑意，他也跟着笑了。

    柳青芜抬头看他，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轻轻道，“真好。”

    霍靖祁拉着她的手捏紧，嘴角勾起一抹满足，是啊，真好，从这一年开始，今后的每一天，每一年，都有她陪在自己身边...


------------

94 094.元宵日喜获麟儿

﻿    大年初一青岭的天又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这雪似乎是没有要停的势头，洋洋下过了初七，热闹的年将要过出事，关外的狼族又开始有了动作。( 起笔屋)

    常是几十人上百人一队的暗袭，在这其中霍靖祁这边也收到过几次所谓的提示，元宵前一天，霍府中柳青芜临盆的日子近，十四傍晚刚刚睡醒，下腹一股微热，见红了。

    外头还下着大雪，桑妈妈急着去请稳婆和大夫过来，柳青芜让她们别去军中打搅相公，那边霍冬灵得知消息，赶紧过来了。

    早就安排下的稳婆很快就到了府中，连同着大夫给柳青芜把了脉，是将要生的迹象，但是还要等等。

    此时柳青芜的腹痛还不强烈，偶尔一阵一阵，桑妈妈见她有见血的迹象不让她下地走动，柳青芜在床上躺到了天黑，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会儿，霍靖祁没有回来。

    “嫂子，不如我派人去请大哥回来。”霍冬灵也是第一回见着这情形，柳青芜在阵痛空暇之余吃东西补充体力，她摇了摇头，“别去，要是等生了他也进不得屋子陪我，反倒是惹他担心。”

    霍冬灵赶紧又给她盛汤，“那你多喝点，我去让严夫人过来吧，她前几天过来不是还说等您要生了一定得叫她。”

    柳青芜看她紧张，答应了她出去严府，张妈妈端了一碗红糖谁进来，翠玲拦了下来，“小姐见红了，不能喝活血的。”

    张妈妈一听，赶紧把煮好的红糖水又端了出去，“怎么之前没说。”

    “小姐不想让大家担心，大夫也说了只要不是很多就没事。”翠玲把整理好的纱布放在桌子上，这边剪子盆子都备齐了，烧水房也已经架了几壶热水，就等着柳青芜发动，一个多时辰过去时候，她的腹痛仍然是轻微的一记一记。

    稳婆建议柳青芜睡下，若是半夜疼醒了，那也就是要生，如今这般等着，有些人缓缓疼上两天的都有，若是一直不睡，到时候哪还有力气生。

    柳青芜躺下来，外头有了些动静，严夫人来了，换了身衣服去了寒气进屋看柳青芜这般躺睁着眼躺着，“闭上眼，睡不着也得休息，到时候有你累的。”

    还是让稳婆给说中了，到了后半夜，柳青芜睡着了这肚子都没动静，其中还落了一回红，但是腹中的孩子还未有要生的迹象，稳婆检查过几回，只能再等。

    等到了第二天雪停了，天大亮，外头传回来说是昨夜又有战事，吃过了早饭，要不是隐隐一阵一阵的痛，柳青芜还以为没到日子。

    期间稳婆检查了一回她的胎位，手在她腹部摸了摸，安慰她道，“夫人，这临盆前后都是有的，您虽是头胎，胎位正，到时候定能顺顺利利。”

    稳婆这话说完没多久，早饭过一个时辰，柳青芜躺在床上原本的小疼痛忽然开始加剧了起来，屋子内翠玲她们都到了屋外，留下桑妈妈和两个稳婆，外头冬雪去了烧水房拎着两壶热水过来，这头稳婆再度检查之后，让柳青芜侧躺在床上，“夫人，若是痛了，您就吸着气儿往下，也别憋着，往下时慢慢吐气，千万别喊，这一喊啊，气儿可都跑了。”

    生产是个漫长的过程，在外等在的瞧着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屋子内柳青芜却是数着每秒时间过去的，疼痛时不时加剧，那是像要撕裂了她下半身一般的痛，三五不时的扯着她的骨骼，下腹有什么在使劲的往下坠，要生生的把她撑开来。

    终于稳婆让柳青芜摆了抬腿的姿势，在身下见了几眼，又伸手探了探，“夫人，还差一些。”稳婆比较安心的是到现在为止柳青芜的羊水都还没破，若是等这指开齐了再破，生的时候可是能少受好些罪。

    柳青芜疼的整个身子筛子般抖了一下，伴随着稳婆的说话声，下腹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憋不住了什么，柳青芜一松，羊水破了。

    稳婆开始叫她用力，柳青芜按着她所说的，并没有吭出一声的痛喊，外屋霍冬灵和严夫人都等着，外头知叶匆匆跑了进来，“大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霍靖祁进门时还不知，进了内院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一问守着的丫鬟婆子，青芜要生了，霍靖祁赶紧过来，进屋时还带着一身的雪，他看向霍冬灵，继而视线落在内屋，眼底一抹担忧，“怎么样了。”

    “嫂子在里面呢，大哥不用担心。”霍冬灵想了想让冬雪进去和嫂子说一声大哥回来了，外面霍靖祁还没换下盔甲，身上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但他就这么坐在那儿，神情肃然，隐隐透着紧张。

    “霍将军，您不如先去换下这身衣服，等会儿青芜生了，您也不能这般进去瞧她不是。”严夫人看他正襟危坐，是不是泄露神情的模样，笑着劝道。

    霍靖祁起身去了隔壁换衣服，这边屋内，柳青芜已经使力的双脚大颤，一个稳婆扶着她的双腿不让她动，桑妈妈给她擦了汗，“小姐，这会儿真开始用力了。”

    柳青芜都快疼糊涂了，但也没时间让她思考什么，下腹一阵痛袭来，下坠时她不自觉的要使力把孩子推出来，桑妈妈帮了一把推肚子，这般用力了二十来回，稳婆高兴道，“夫人，露头了，您再加把劲！”

    感觉到腹中什么被拉扯了出去，柳青芜掐着被铺的手一松，身子无力的躺了下来，稳婆还抬着她的脚，很快她听到了一阵哭声，稳婆笑道，“是个健康的小少爷，这都还没把带子剪短，可急着先哭了。”

    屋外的霍靖祁他们自然也是听到哭声了，几个人到了门口，过了一会儿稳婆简单的清理了孩子的身子，包裹好后打开门抱出来给他们看，稳婆怀里的孩子一点儿都不安静，襁褓裹着他不舒服，他就扭着身子，眯着眼，张嘴啊啊的哭着。

    “可真是个精神的哥儿啊。”严夫人看了一眼后往后推了推，霍冬灵杵了哥哥一下，“哥，你抱抱。”

    霍靖祁看着襁褓中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抬了抬头，竟有些下不去手，也不知道要怎么抱，抬头看稳婆，“夫人怎么样了。”

    “将军放心，夫人好着呢，里头还未完，你们且等等。”稳婆把孩子又抱了回去关上了门，屋内桑妈妈捧着一个盆子，接了从柳青芜身体里拿出来的胎衣，稳婆点了点头，“夫人身子好，又无病痛，这还是头胎呢，这胎衣可留着。”

    逼了血水桑妈妈把盆子搁在一旁，冬雪她们进来给柳青芜擦身子换衣服，撤了床上垫着的被褥，等一切收拾完了，点了香草，屋子里的血腥味儿淡了许多，稳婆把孩子抱到床边放在柳青芜里侧，笑道，“夫人，您看看，多精神的孩子。”

    柳青芜转头过去，襁褓中的孩子还没停呢，大约是这襁褓实在是裹着他不舒服了，他皱着眉张嘴哭闹了几声，继而眯着眼又扭了两下，一旁桑妈妈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放温的水，手指轻轻蘸了些凑在孩子的嘴边，这是最下意识的动作，他一下不闹了，仰着嘴吸了一下桑妈妈的手。

    霍靖祁走了进来，桑妈妈退到一旁收拾，柳青芜转头看到他，“你回来了。”

    “嗯。”霍靖祁坐下摸了摸她的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辛苦了。”

    “你看他。”没东西吃了的小家伙眯着眼睛又哭了两声，大约是累了，抿着嘴终于睡了过去，柳青芜伸手温柔的摸着他的眉宇，“像你。”

    “更像你。”霍靖祁替她盖好被子，“累了两天，你先好好睡一觉。”

    柳青芜确实累的很，到现在下半身因为用力过猛还麻着，但她更关心他，“昨夜又有战事。”

    “现在没事了，如今外头的雪倒是停了有一会儿了。”霍靖祁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再看看酣睡在她身旁的孩子，那一种幸福无法言喻，满满的充斥在他内心，快要溢出来了。

    过去不敢想的，没曾得到的，如今他都有了，霍靖祁多么感谢她在自己身边，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他身后最坚固的避难所。

    她说过，他是她身前最好的保护。

    而她呢，她是他最安心的退路...

    这个孩子出生的月份很大，一月十五元宵，想让人记不得都难，十七洗三这天，下着小雪，孩子不能抱到前院去，就在这边院的外室中操办洗三宴。

    和柳青芜相熟的几位夫人都来了，还有军营内霍靖祁手下的将士夫人，罗夫人也前来探望了柳青芜，虽然不如身在漯城的热闹，可小小的屋子中挤着这么多人，也十分的暖人。

    霍靖祁给儿子取名叫霍子瑜，又给取了个小名叫硕哥儿，出生有七斤二两，就是个壮小子，此时的硕哥儿躺在稳婆怀里，哭的可响亮呢。

    响盆添的好，洗三后客人们被带去了前厅，柳青芜在屋子中也听到外头的动静，霍冬灵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笑意，“嫂子，能来的都来了。”

    “你大哥呢。”

    “外头接客人去了，来了几个属下，进不得内院，就在外院迎着，都给硕哥儿备了礼。”霍冬灵说了几个人，柳青芜都有耳闻。

    “你去外院吧，客人多，别在这儿陪着我了。”柳青芜让她去外院，霍冬灵看了看奶娘怀里的硕哥儿，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刚刚哭的响呢，现在倒是睡了。”末了看柳青芜，“嫂子那我出去了。”

    “哎。”柳青芜笑送着她离开，奶娘把孩子抱到了她身旁，柳青芜看他睡的香，“你一夜没睡，去休息一会儿。”

    这边外院，洗三后府中宴请，霍靖祁在青岭的身份算是能够让他们都前来道贺，这边刚刚过半，霍冬灵吩咐云巧去厨房内看看，出了厅堂，不远处看到了推着轮椅过来的牧邵越。

    再见面时霍冬灵的情绪少了很多，罗佩儿先开口和她打了招呼，“还没恭喜呢。”

    “大哥大嫂知道你们的心意。”霍冬灵耳畔响起傅非宁说过的话，本想再多说一句的，但瞥了一眼罗佩儿的腿，她又止住不往下说了，而是让他们自便，“外头冷，你们还是去厅中坐一会儿吧。”

    这好似是霍冬灵抽身最快的一次，快到她走过去时罗佩儿还转头看了她一眼，牧邵越推着轮椅要送她去厅内，罗佩儿轻按住他的手，“相公，冬灵好似有些不对，要不你过去看看吧，好歹我们之前都是好朋友。”

    牧邵越顿了顿，简洁出口，“不用去了，你多想了。”

    罗佩儿按着他的手松了下来，她并不满意牧邵越说的话，不愿意去就是没有完全放下，她更是柔柔的回看他，“你就去看看吧。”

    牧邵越扶着轮椅的手终于松开了，他低声，“好。”

    只是话音刚落，就在他们旁边有了另外的声音，“这就不劳牧夫人挂心了，我去看就可以了。”

    傅非宁什么时候在他们身旁的，他们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都心中有事，傅非宁看了牧邵越一眼，“牧大人还是好好照顾牧夫人，她可不同常人，就连听到能治都会高烧不退病上两月，这般柔弱，怎么能放心离了她一刻半刻。”傅非宁视线在罗佩儿脸上扫了，他的神情笑嘻嘻的，转而拍了拍牧邵越的肩膀，直接出了前厅，追赶霍冬灵去了。

    牧邵越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低下头去发现罗佩儿的脸色更难看，关切，“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傅大人的话你不必在意。”

    这不就是在指责她装病，她知道相公听出来了，可他却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在意傅大人的话，这不是关切，这是不在意。

    “兴许是出来的太久了，有些疼。”罗佩儿缓缓道，牧邵越在她腿上盖了小被子，“那我们回去吧。”

    罗佩儿点点头，牧邵越和霍靖祁打过招呼，推着她出了前厅，后头丫鬟打伞，朝着大门口走去时，牧邵越看到了那边内院入口的傅大人和霍冬灵，两个人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傅大人笑，霍冬灵脸上是气急败坏，她涨红着脸等着傅大人，可牧邵越在她眼底看不到厌恶。

    这样的她，他从未见过...

    柳青芜生下硕哥儿半个月后，深夜关外再度起了战火，而此时一月底，大雪已经停了，要等开道起码还要半个月，傅非宁抽空之余，把出嫁前的罗家大小姐查了个底朝天。

    能打听的傅非宁都打听了，两年前三人在外游玩回来，在集市中遭遇受惊马车袭击一事，他已能确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事情发生在牧邵越决定前来提亲的前两日，目标不是受了伤的罗家大小姐，而是霍冬灵，而这背后的策划者，傅非宁自觉得十分的有趣，在他看来，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法子。

    霍冬灵并不知道傅非宁查的如何了，直到二月中，漠地的雪初初开始融化，青岭外无数批人马等着开道来青岭，傅非宁直接去了官府查了两年前的卷宗。

    战事越来越激烈，硕哥儿的满月酒没有举办，二月十五这天硕哥儿穿了一身好看的红衣裳，吐着泡泡见过了严夫人她们，领了一脖子的红包回来，呼呼的在柳青芜怀里睡着了，都说着等孩子周岁了再弥补，严夫人她们也没留下吃饭。

    二月二十一，青岭之外终于清理出了一条小道，只能步行而过不能驱车奔走，傅非宁终于等来了几批人，舅舅派来的，父王母妃派来的，还有他求舅舅帮忙，去往头请的名医。

    高价索求，傅非宁一点儿都不浪费，带着去过罗府见罗夫人，继而和罗夫人一起去牧府，牧夫人合不合作都不要紧，傅非宁要确定这伤势，两天之后，战事小歇，大夫的治病方法和药方都已经开出来了。

    罗佩儿此时有些怕这个所谓名医，她怕什么呢，她怕他说出来的话，这个不苟言笑的大夫看过了她所有之前所用的药方，又和给她看病的大夫询问了很多，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她自己要残，不想要，依照药方和她恢复的程度，一日两次的药，罗佩儿基本是喝一次倒一次，她自己不要好，那谁能救得了呢。

    当场的罗夫人和牧邵越都在，罗夫人听闻有救自然高兴，而牧邵越听见是她自己不要好时，沉默在那儿，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紧接着，官府来了牧府把罗佩儿身边几个人带走了，带的突然，之前毫无征兆，前来带走她们的官兵说官府要重查两年前的案子，罗佩儿坐在那儿，身子微微发颤，脸色苍白的惹人心疼，她楚楚可怜的看着牧邵越，“相公。”

    牧邵越沉默在那儿半响，只问那名医，“按着您的方子，多久可以复原。”

    “夫人的断骨之前没有接好，若要想恢复，左腿的得断骨重接，右腿倒是不必，如此一来，半年时间可站，两年之内夫人就能够自行走路假以时日，恢复如常也是有的。”

    罗佩儿有些心慌，她看向罗夫人，罗夫人反倒是欣慰名医说的话，拉着罗佩儿的手，“孩子，终于是有办法了，你可不能再任性下去，就算是那些药吃不好也是用来养护你的身子，从今天开始，娘到这儿来看着你好好吃药。”

    “娘，那名医的话可能信。”罗佩儿看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娘亲都觉得这名医说的话有用。

    “难道你不想站起来和邵越好好过日子？”罗夫人摸了摸她的头，“邵越是你相公，他一心就为了要治好你，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罗佩儿抿着嘴唇，她眼下更担心的是官府那边，“娘，爹回来没，这官府无缘无故把人带走，会不会行私刑。”

    “两年前案子不是结了，你爹如今在军营里忙的很，问来问去不和当年一样，顶多受些皮肉哭苦，她们也是，纵容着你不好好吃药，是该罚。”罗夫人把原因归结在女儿身边的人没有照顾好她，看罗佩儿还不放心，“娘派人去军营里看看。”

    只是罗夫人这一步的慢，那边衙门内，再审一次的案子，口供和两年前的有了区别......


------------

95 095.两年前旧案重审

﻿    当时要以霍靖祁的身份再要彻查此事也是可以，只不过当时谁都不会想到那边去，被救的是霍冬灵和牧邵越，重伤的是罗佩儿。()

    而如今傅非宁为了让霍冬灵心中真正的再无牵挂，派人巡查大夫查询两年前事时意外有了新的发现，当年三人出游前一天，罗佩儿的贴身丫鬟曾去过铁匠铺，还找人另外备了马车，正是受惊的那一辆。

    而当天出游回来本是要直接各自回府，逛集市的建议来自于罗佩儿，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悬念，然而这最后的问话，还是要把三个当事人都带过来才可以。

    上午带人，傍晚的时候官府便请人去了牧家把罗佩儿请来了衙门中，还有霍府那边的霍冬灵，牧邵越是最后到的，他从军营里过来。

    霍冬灵看到公堂上的罗佩儿时一怔，她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查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意外。

    然而事总有意料，当知府大人问及罗佩儿派人在马车上动手脚，使得马车受惊冲向他们三人，到底所为意何时，轮椅上的罗佩儿苍白着脸色，紧咬着嘴唇，双手死死的掐着双腿，一声不吭。

    好像知府大人都没有给她辩解什么，之前查的证据已经查到了她贴身丫鬟身上，没有主子的指使，丫鬟何来这么大的胆子，如此大的缘由，除了一种可能。

    “大人...您说什么，我听不懂，那不是意外么。”罗佩儿楚楚可怜的看着知府大人，眼底的神情比任何人都要来的惊讶，她不置信的看着身旁跪着的丫鬟，“是你前去故意做的？为什么。”

    “难道不是牧夫人指使你的人在马车上动手脚，想要伤害霍家小姐，却不料马车冲过来时牧大人快速的推开了霍家小姐，眼看着伤人不成，你就推开了牧大人自己被马车撞伤，这么一来，谁还会去追究其中的缘由，大家可都欠了你。”傅非宁懒懒的看着她，不重不轻的吐露出这么一段话，罗佩儿的脸色越加苍白，她抬头看傅非宁，“傅大人，你这是无中生有，我怎么可能让人伤害冬灵，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霍姑娘死了，重伤了，那这婚事可就成不了了。”傅非宁好意的给她做解释。

    “血口喷人，我何以冒险做这样的事，到头来我自己重伤！”罗佩儿怒瞪着傅非宁，她生相柔弱，这一副神情更显得傅非宁欺负人。

    “事情总有意外，可能你觉得这么做，你更能顺理成章的嫁人也说不定。”傅非宁真是毫无责任的说着话，随意的说出口了，视线还看了牧邵越一眼，“后来牧大人不就娶你了么。”

    “知府大人，请您为我做主，傅大人如此诬蔑，实在是欺人太甚。”罗佩儿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堂前坐着的知府大人，此事罗夫人和罗副都统还在来的路上，堂内安静的很，知府大人看着罗佩儿，“牧夫人，那你又作何解释你的丫鬟收买别人在马车上动手脚一事。”

    “此事我并不知。”罗佩儿肯定道，“我并不知道她做过什么，我的人不会在马车上动手脚，还请大人明察。”

    知府大人再看那丫鬟，她跪在那儿听闻罗佩儿这么说完，磕头自己认罪了，“大人，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夫人无关，夫人没有指使我，是我出去买通人在马车上动手脚，让人在集市里惊扰了马车，冲向夫人她们的。”

    “你为何如此。”知府大人又问。

    “因为我觉得霍小姐待我们家夫人一点都不好，她假仁假义，不配我我们家小姐做朋友。”

    站在后面的霍冬灵听闻，笑了，她哼笑的大声，在安静的公堂内显得突兀。

    “因为你觉得霍小姐抢走了你家小姐青梅竹马的牧大人，所以你要替你家小姐出气，安排了这么一出意外。”傅非宁蹲下来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丫鬟，似笑非笑，“是不是我的解释，比你这个要显得更合理些，你这个似乎牵强的不容易让知府大人相信啊。”

    傅非宁站了起来，“知府大人，封地里去年传着一个十分有趣的事，两家人是兄弟，弟弟呢比哥哥能干，所以平时吃的也比哥哥好，餐餐有鱼有肉，哥哥只能吃馒头，弟弟出门干活的时候总会把门带上，这门有这么高，到胸口这儿，哥哥好吃懒做还眼馋哥哥，但是直接去讨呢他又怕丢了面子，于是有一天啊，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抱着他一只小狗，打开弟弟家的门栓，吃了弟弟桌子上的东西，又让他的狗在桌子上捣乱一气，等弟弟回来后，他告诉他弟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我家的狗自己开了门栓，自己跳上桌，自己吃光了你的东西，还不吐骨头呢，虽然呢它犯了错，可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儿啊，也就和我没关系。”

    傅非宁转头看着罗佩儿，“牧夫人，这事儿你信不信？”

    罗佩儿抓着腿的五指都泛了青白，强笑着，“傅大人讲的可是笑话。”

    “你也觉得好笑是吧，这事儿啊，那哥哥这么说，别人听着都觉得像个笑话。”傅非宁意有所指，都听懂了，但是罗佩儿必须不懂，她柔弱么，从头到尾都是苍白着脸色，委屈着神情，一脸的无解，随时可能要晕厥过去。

    可她到底是没有晕过去，到底还是撑在了这里。

    牧邵越和霍冬灵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直到罗副都统前来衙门，罗夫人跟到，罗佩儿才显得有些崩溃，看着罗夫人，委屈的像是刚刚被所有人欺负了...

    难能有一个忠心的好丫鬟，一力承担去了所有的责任，是她为小姐出去呢，是她为罗佩儿鸣不平，都是她干的，和小姐没有关系。

    傅非宁冷眼瞧着，他也没指望能把这牧夫人关进牢中再打个多少大板，青岭这边罗副都统势力不小，很多事情纵使一个丫鬟怎么认罪，明眼人也看得明白事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傅非宁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牧夫人，你养的一条好狗。”

    回去的路上霍冬灵一路无话，傅非宁后脚跟着，快走到霍府的时候，霍冬灵忽然回头看他，傅非宁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片刻安静，霍冬灵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封地。”

    “等你父亲派人回来接你，我就回封地。”傅非宁看着她脸上平静无常的神情，“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霍冬灵反问他。

    傅非宁放在身后的手捏了捏，“我擅自做主查了两年前的事。”

    “我不生气。”霍冬灵摇了摇头，她若是气，大约也不会是生他的气。

    “回去吧，我去军营。”傅非宁没再说什么，而是看着她走进霍家，在那儿停驻了良久，雪融的天墙角积雪散发着阵阵寒意，傅非宁不自觉的动了两下脚步，看那大门合上，转身回了军营。

    此时的牧府内，却远没有这么安静。

    回到牧家之后，罗佩儿尽管神情苍白，却没有晕厥过去，而是一直喊着要牧邵越陪着她，她害怕，从去了那公堂之后她就害怕，一路回来她没有听到相公说过一句话，她心中那惊慌失措越加不能控制。

    “相公，你是不是在怪我。”罗佩儿拉着他的手，泪水莹莹在目，“我，我真的没有要害冬灵，我不知道小西会那么做，我...”

    “你放心，我不会休了你，也不会和你和离，你还是牧夫人。”牧邵越仿佛是刚刚从回忆里出来，他没有推开她的手，而是淡淡的说道，神情还是如刚刚那样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腿可治的事岳父岳母是不是知道，还有，马车不是意外的事，岳父岳母也清楚，对不对。”明明是求证的问话，牧邵越说出来却是肯定的语气，受伤的是罗佩儿，以罗副都统的脾气，怎么会不严查，而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查，当初霍靖祁之所以没往下查是因为受伤的不是霍冬灵。

    罗佩儿摇头，“不是的。”

    “那天出游本就累了，你说要去集市再逛逛看看有什么新的首饰，可我们一路过去，三四家铺子，你只进了一家，其余的时间都是在路上走着，你说你看不上，其实是在等马车过来，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罗佩儿死死的揪着他，她有些绝望了，他的眼神，他的态度，还有他说的这些话，“我真的不知道，我就算是再喜欢你，再想嫁给你，我也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你这都不相信我。”

    牧邵越敛去眼底的神情，低头看她此刻有些暴了青筋的双手，伸手慢慢的褪开了她的手，说出四个字，“我相信你。”

    罗佩儿重重的瘫坐在了那儿，他不相信她了...

    七八天后，漯城那边霍老爷派来的人到了青岭，和当初傅非宁说的一样，霍家答应了赵王府的亲事，连日子都选定了，傅非宁和霍冬灵的年纪都不小，成亲的日子直接安排在了今年的九月，如今就要把霍冬灵赶紧接回漯城，该准备的准备，时间一刻都不能拖。

    此时霍将军的妹妹要嫁去赵王府的事才在青岭传开来。

    这七八天，傅非宁来过几趟霍家，但都没有和霍冬灵说上几句话，他其实有些担心霍冬灵不愿意走，霍家人来的这天，傅非宁去了一趟霍府，这边后院，出了月子的柳青芜替霍冬灵打点着要带走的东西，看她拿住一件未做完的衣服发呆，走到她身旁，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什么呢。”

    “嫂子，其实我谁都不气。”霍冬灵放下衣服，轻轻道，“我不气佩儿，不气牧大哥，我也不气傅非宁。”

    柳青芜坐下来，霍冬灵看着她，神情闪了闪，“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衙门里傅非宁那么说，我其实知道，他是在为我出气。”

    青岭这边的镇守将领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霍冬灵分的清孰轻孰重，衙门里那一场，其实足够出了这口气，让罗佩儿难堪，让牧邵越对罗佩儿失信。

    “不要去想这些了，和你再无关系，何必徒增自己的不愉快呢。”柳青芜拉住她的手，“就算是做一场梦，如今梦也醒了，就和现实没有任何瓜葛，你回了漯城之后好好备嫁。”

    “我不知道该不该嫁。”霍冬灵有些不好意思。

    “你问我该不该了，那就是该。”柳青芜笑着指着她自己收拾好的一些衣物，“依你的性子，若是不肯，可还能这么乖乖的收拾？”

    “嫂子你也取笑我。”霍冬灵她就是不知不觉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把墩哥儿安排好了，回头过来想想，她也没有不愿意嫁。

    “这怎么会是取笑呢，赵王爷是先帝的兄弟，如今身在宜州封地，那里地处富饶，是当年先帝特地封给赵王爷的，赵王爷和赵王妃伉俪情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恩爱有加，相信这王府中定是相处融洽，你去了，也一定能与他们相处好。”

    女子嫁人，看夫婿看夫家，赵王府不论是挑哪一样都是好的，柳青芜笑道，“冤家夫妻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不是。”

    “我回了漯城，这儿就大嫂你一个人了，仗打了十来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停的，大哥肯定是来不及看我出嫁。”霍冬灵说着眼眶红了，“我其实不想那么早回漯城。”

    “你成亲的日子比靖霖早一月，府中的事也纷扰不到你，去了宜州后你若是真的想我们，也是有机会来这儿，怕是到那时候，你也没空过来。”

    姑嫂俩说了许久的话，柳青芜离开时已经快傍晚。

    霍靖祁抽空回来了一趟，他对前些日子衙门的事了解的不甚清楚，柳青芜也知道他如今一心扑在战事上，并没有和她细说。

    再过几天霍冬灵就要跟着回漯城去了，柳青芜备了添嫁的单子，霍靖祁到小床边看儿子，硕哥儿睁大眼睛躺在小被子里，双手还不老实的总是想挣脱束缚。

    小孩子总是长的快，如今添了有十来斤，胖乎乎的裹在襁褓中，高兴的时候冲着谁都是笑呵呵的。

    “泽儿那边也收拾妥当了，这两天可以让他搬过来。”柳青芜替他准备好了衣服，帮他换过一身，“请的夫子也教了半年，若是来得及，再过几年回去了可以让他上书院。”

    “冬灵那边怎么样了，回来时门口还遇到了傅大人。”霍靖祁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低头看着她。

    “都收拾妥当了。”柳青芜让他转身，把腰带系好，小床上的好好呆着的硕哥儿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奶娘过来抱起他，摸了摸他的屁股，热乎乎的一阵，柳青芜让她抱到炕床上放下，给硕哥儿脱下衣服，果真是脏了。

    擦洗赶紧又重新裹上干净的，柳青芜把他抱起来给霍靖祁抱着，后者生疏的把儿子抱在怀里，硕哥儿舒舒服服的呆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又哇一声哭了起来。

    霍靖祁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哄了，轻轻的颠了颠他，硕哥儿十分的不合作，哭的更大声了，他赶紧把儿子交到妻子手里，硕哥儿委屈的窝在柳青芜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这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那可是你爹呢。”柳青芜点了点他的鼻子，硕哥儿看着娘亲，眼角还挂着眼泪呢，就这么笑了，还笑的特别开心。

    “说风就是雨的，你这脾气，像谁呢。”柳青芜无奈的抱着他放回收拾好的小床内，转身看霍靖祁，笑了，“我看像你。”

    “我小时候也没这么喜怒无常。”奶娘出去后霍靖祁把她拉到自己怀里靠着，好久没有这么安安稳稳的抱着她，低头嗅了嗅她的香气，辩驳道，“我小的时候安静的很。”

    “婴儿时你还能记事呢。”柳青芜戳了他一下，霍靖祁点点头，恬不知耻的承认了，“是啊，记得。”

    柳青芜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这还能不像他，霍靖祁低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吻就快要往下落时，小床上被忽略片刻的硕哥儿哇一声哭了起来，柳青芜红着脸推了他一下，“是饿了。”...

    三月初霍冬灵启程回漯城，傅非宁陪着送她出了漠地，他则返回宜州封地准备亲事。

    青岭的战事远没有停歇，本来开春这个时候狼族应该是要歇下来，可今年却一直没有减弱的趋势，狼族似有派遣不完的士兵，似乎是打疯了。

    五月时，柳青芜收到了霍冬灵寄来的平安信，这边的青岭，狼族士兵还在不断进攻青岭，霍靖祁派了数名士兵混入商队潜入狼族之中，躲过狼族的监察，半个多月后牺牲数名，终于把消息送了回来，狼族不仅是在进攻青岭，从年初开始，他们还不断派人侵吞一些弱小的族，抢别人的粮草来解决他们自己的危机，强迫俘虏的人征兵充沛军力，手段残忍，基本是以灭族的趋势，根本不让人有还击之力。

    这样的补给之力高于朝廷给漠地拨军队过来，铁血的政策使人恐惧，也使人不敢起反抗的心，就在狼族人越拼越凶之际，那个之前出现过的勇王夫人，再度出现在了军营外，说有办法让大业军取胜......


------------

96 096.伤亡惨重战事平

﻿    这一场仗，一打就是一年多。(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等到了漠地的大雪天来临，漯城那边霍冬灵已经出嫁，霍家二少爷成亲，两桩喜事过后，这边的青岭战事越来越凶。

    皇上两次调兵前来，包括沈老将军手下的将士带兵前来支援，十一月时大雪很快要封山，霍府中霍靖祁已经长达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柳青芜吩咐翠玲她们去青岭乡下买一些农家新鲜的菜回来，那边院门口知叶和知绿两个人带人抬着几个箱子回来，说是漯城柳家派人送过来的。

    箱子里放的都是一些日常用的东西，还有许多送给孩子的东西，年初生下硕哥儿后报喜回去，这是柳老夫人第二趟派人往这边送东西了。

    柳老夫人总是担心孙女在这边会吃苦，一年多时间未见，心里也想的紧，一同带过来的几封信中，字里行间都交代她要好好的，家中大嫂又生了个哥儿，青妍头胎生了个女儿，如今又有了身孕，小日子过的也十分的好。

    十个月大的硕哥儿还不会说话，正在学步，喜欢在床上爬来爬去，看到柳青芜低头看信，他趴过来趴在了她的腿上，伸手啪一声把信从她手上拍落，然后踩着柳青芜的腿开始攀，拉着她的衣服站起来后咿咿呀呀的要她抱，柳青芜放下信把他抱起来，硕哥儿又指门口，他要出去。

    “外头冷，下雪呢。”柳青芜拉回他的手，硕哥儿不依，啊啊着非要出去，墩哥儿进来看他，硕哥儿就更高兴了，不要柳青芜抱，要哥哥带着他玩。

    奶娘进来给他穿上小斗篷，带上帽子，这边冬雪打开窗子，没有风吹进来也不算冷，墩哥儿坐上去，再把他也抱上去，硕哥儿爬到哥哥怀里，做好，继而仰头看窗外，就算是白皑皑的一片，他也看得高兴。

    墩哥儿的性子很软，向来话不多，宠着弟弟，他要什么都依着他，弟弟要站起来，他扶着，坐下了，他就抱着他，还小心的握着他的手，以免窗框上的小刺扎着他的小嫩手。

    柳青芜这才有空清点祖母送过来的东西，知道她爱吃鲜味儿，新鲜的这儿送不到，柳老夫人命人晒了许多上好的干货给她带过来，走出屋子，外面雪大的有些大，柳青芜去了一趟厨房，那些干货多存在了屋子里架起来放着防止起霉，等她回来，这边兄弟俩已经靠在卧榻上睡着了。

    睡着的是硕哥儿，偏着脸趴在哥哥身上，墩哥儿怕吵醒他，也躺在那儿不动，就让他做靠背了。

    奶娘把硕哥儿抱到床上，柳青芜摸了摸墩哥儿，“雪下的大了，夫子来去不方便，明天可以邀请严家二少爷过来与你一起玩。”

    “那我派人给他送信去。”墩哥儿高兴的点点头，好不容易有同龄的朋友，又能说得上话，他和严家的二小子关系十分的好。

    “去吧。”柳青芜拍拍他的肩膀，墩哥儿回屋子写信去了，柳青芜回头看躺在炕床上的儿子，如今是以四叉八仰的睡姿躺在那儿，柳青芜上前给他盖了小被子，伸手轻轻的拍着被子，无忧无虑，还是做孩子好啊...

    十一月低时，和狼族之间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一年之中接连不断的打其实是一件极度劳民伤财的事，大雪封山，狼族卯足了劲派兵前来，勇王更是数次亲征，誓要拿下青岭，再拿下漠地，完成他这么多年以来心愿。

    十二月初八，腊八这天，天还未亮，各家中都煮着腊八粥，大街小巷中更是飘起了香气，忽然东南城墙那边一声巨强，就连这边住的远的人都听见了，紧接着没有过多久，灰蒙蒙的天色又是接连几声巨响，东南城墙被炸出了个洞，数头雪狼身上扎着药弹冲进了城墙内，四处窜了开来。

    爆炸声肆起，那些雪狼身上绑着的药弹都是点了绳索的，一旦绳索烧尽，药弹就会爆炸，这时就是跑到哪儿，炸到哪儿的情形。

    守城的官兵很快派遣去追在城中乱窜的雪狼，还有的堵住了被炸的洞口，但狼不是人，速度惊人不说，伤人也十分迅猛，东南城墙被炸，那边勇王带着狼族士兵也已经到达城门之下。

    远远的柳青芜都听见了爆炸声，而且这些爆炸声越来越近，其中还掺杂了百姓的哭喊，一部分雪狼身上绑着药弹，一部分跟随者窜进来在城中作乱，见人就咬，雪狼闯入民宅，随之而来就是院子中的爆炸声，街上，巷子中，惊叫声一片。

    赶紧让人出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青芜让翠玲把墩哥儿带到自己屋子里来，命桑妈妈集合府中所有人，守住大门口和各个后门，把家里的能抗的刀具武器都找了出来。

    门口的管事很快就打探来了消息，东南城墙破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雪狼，爆炸声就是那些狼身上缠着的药弹，那些雪狼像是训练有素一般。

    柳青芜走出屋子抬头看去，靠近东南城墙那边都有了火光，随即吩咐，“狼怕火，何管事，快去准备一些火把，还有没有可以烧起来的东西。”

    “夫人，前院还有一些火油。”

    “都备起来。”

    外面的爆炸声渐渐停息下来，大概是那些帮着药弹的雪狼都已经死了，余下的尽是百姓的呼叫声，还有雪狼的嘶嚎，天未亮时听起来尤其渗人。

    柳青芜记得相公说起过那次炸死了两百多匹雪狼，如今闯进来的数目可能远不止这个，青岭镇并不大，如今大雪封山，镇子中更是无外援，除了军营里的人之外各家之间也难有人出来支援，那么就唯有自保。

    前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桑妈妈赶紧把柳青芜推回了院子，只见两匹雪狼闯进了府中，何管事他们手中拿着火把不停的吓唬那雪狼，雪狼伏低着身子，慢慢的靠近他们，在他们四周转圈着试探，试图找到可以进攻的机会。

    染了火油的布团点燃之后被扔了出去，雪狼嘶吼的吓退了几步，其中一匹朝着天空嚎叫了几声，何管事暗叫不好，它这是在召唤同伴前来。

    没多久，又有几匹雪狼窜上了墙角进入府中，其中一匹快速的窜上离他最近的一个管事，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上，整个人被它拖着往后，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个管事反应过来，忍着痛把火把王那狼头上扎，都能闻到皮毛烧焦的味道，何管事赶紧上前帮忙，几颗火球下来，雪狼痛的松了口，朝着他们嘶喊，空气里的血腥味更加助长了他们的暴虐。

    零头的一匹狼抬脚趴了趴地上的雪，它似乎是有意识何管事是这几个人中的领头，深幽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何管事，张嘴露出了锋利的牙，冲着何管事低吼了一声，蓄势待发。

    正当那狼飞起朝着何管事扑过来，忽然墙上一支飞箭射来，直接射在了那狼的脖子上，本来冲向何管事的雪狼直接掉在了地上，重重的砸出了雪坑，旁边四匹狼吓的后退了好几步，低声呜呜着，那边墙上站着一个士兵，还有十来个士兵从外院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绳子和刀。

    看到同伴死去其余的狼警惕后退，远处传来高亢的狼嚎声，青岭城中的所有狼开始抬头叫唤回应，士兵即刻动手，抓住了其中三匹，还有一匹逃走了。

    城中的雪狼开始有组织一般朝着东南城墙那窜去，而此时，关外打起来，那些狼族士兵不再选择攻城门，而是往东南城墙那边的弱点处派兵前来，想要和雪狼来一个里应外合，直接攻入城内。

    城内外都打了起来，有些狼族士兵还想闯入民宅抓青岭中的百姓，他们其实是想再往内攻，攻到官府和那些将领家中是最好的，但城中守卫森严，哪里是这么容易打进来的，那个城墙的洞口厮杀成了一片，雪地里血迹斑斑，到处是尸体。

    这一场仗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狼族这一回是倾尽全力的进攻，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兵力，第二天傍晚时还有第二匹绑着药弹的雪狼要冲进来，城中的百姓帮忙运了无数的雪过来堵住了东南城墙，要让这些药弹无法入城爆炸。

    天又黑了，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城内不论远近都能听到那嘶喊声，狼族攻不破城就会一直继续，直到耗尽全力，而若是大业军先被耗尽了，那么之后狼族的士兵就会对青岭进行屠城。

    狼族的勇王从继承王位开始就在打，他肖想漠地这个地方已经十几年，人会老，他也是，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没有夺下这里，等他年老，这就更不能实现了。

    第二天入夜之后城中的雪狼已经几乎杀尽，东南城墙那边架起了倒刺的木桩关卡，还是有狼族士兵冲进来，打的十分惨烈，而城外的雪地中，勇王下了战车亲自提武器上阵，他的身旁就跟着那能指挥万千狼群的狼王，他几乎是杀阵无敌，一人一狼直接朝着城门口冲过来。

    青岭中的百姓都在数着时间过去，柳青芜带着两个孩子留在霍府中，她的一颗心悬在那儿没有落下来过，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城外忽然一声狼嚎，紧接着青岭四周山野里响起一阵悲鸣的狼叫声，是夜，雪停了，勇王倒在狼王身侧，一腿中箭，他的刀插在了霍靖祁右肩膀上，霍靖祁的剑没入他的腹部三寸。

    昏迷之前他还能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霍靖祁，仿佛在说这个对手不错，任谁都看不懂这个好战狼族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首领被捕，战争结束，狼族带来的人没剩下几百，而青岭这边的伤亡并不比他们少，霍靖祁回到城中，这一片狼藉的青岭，大雪都掩盖不去这四天发生的一切，残破的民宅，满地的尸首，还有城外那渗入地下的鲜血...

    他们打赢了。

    很快这胜仗的喜悦盖过了城中的伤亡，消息传到霍家，柳青芜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能够放下，听闻霍靖祁受了伤，柳青芜赶紧让桑妈妈去准备衣物和药，不放心两个孩子留在家中，带着他们一块儿去了军营里。

    沿街的路上，柳青芜再一次见识到了战争残酷所带来的侵害。

    很多低矮的民宅都被炸掉了半边，墙面毁了，街边的铺子酒楼有些都倒坍了下来，街上的士兵来来回回都在运送尸体，柳青芜不让两个孩子出窗外看，耳边都是失去亲人失去家的痛苦声。

    很快马车到了军营，柳青芜抱着硕哥儿走进去，一路上受了伤的士兵被人扶着进出，柳青芜拉低硕哥儿的斗篷，牵牢了墩哥儿的手，到了霍靖祁的帐篷前，里面的军医正端着一盆满是血水的盆子出来，看到柳青芜，看着的士兵给她拉开了帘子，烧了炭火的屋子中散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另一个军医在给霍靖祁包扎伤口。

    本来早就该处理的，一回来霍靖祁先和罗副都统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才包扎。

    柳青芜怀里的硕哥儿看到爹爹，冲着霍靖祁那边咿咿呀呀了一阵，霍靖祁回头看到她们，“怎么过来了。”

    柳青芜把硕哥儿放到床上，小家伙自觉的往霍靖祁那边爬，霍靖祁伸手扶他，他攀着他的手就站起来了，看了一眼军医端走的盘子，阿了一声，又好奇的瞅着爹爹肩膀上包裹的白纱布。

    “来看看你。”柳青芜让奶娘抱着儿子，冬雪去外面拎来了热水，柳青芜小心的替他把外套脱下，看着渗血的伤口，心疼的很。

    这伤势并不能洗澡，柳青芜绞干了布巾替他擦身子，如今看到他好好的在自己眼前，柳青芜一腔想说的话都不必说了，她只要看到他好好的在她眼前，这就够了。

    不论是这几天如何提心吊胆的过，柳青芜现在心里都无比的安心，替他擦过身子，简单清洗了头发，小心的套上带来的洗换衣服，霍靖祁的气色看起来才好了些。

    “吃些东西。”拿出食盒里的粥，霍靖祁伤的是右手，柳青芜一勺一勺喂他，一旁硕哥儿看的可眼馋了，不肯呆在奶娘怀里，偏要下来和霍靖祁一起坐，坐着时那小脑袋往他怀里越凑越近，眼睛直盯着柳青芜手中的碗，看到她舀了一勺，看粥没有送到自己嘴里，不满的啊了一声。

    霍靖祁摸了摸他的头，硕哥儿觉得爹爹的臂膀好玩，站起来攀着他的左肩，在木板床上踩来踩去。

    “处理完接下来的事我就可以回家了。”尽管柳青芜什么都没说，霍靖祁也感觉的出来她在担心自己，他的伤并不轻，军营里如今实在是脱不开身，否则罗副都统早就赶他回去养病了。

    “好。”柳青芜点点头，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嘴，霍靖祁低眸看她，柳青芜淡淡的笑了笑，“家中一切都好。”

    “若是这儿安定了，再过一年我们能漯城了。”霍靖祁很想摸摸她的脸，但是腾不出手，硕哥儿不亦乐乎的攀着他的手臂，霍靖祁怕他摔着，左手还得扶着他。

    “到时候子瑜也能说话了。”柳青芜把儿子抱了过来，到了娘亲怀里，硕哥儿终于安分了一些，抱着她的脖子看旁边的哥哥，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自言自语。

    柳青芜在军营里一直陪着到了傍晚，天快黑了，柳青芜离开了军营回府中，也是第二天严夫人前来看她时她才听闻，雪狼入城那几天，严家隔壁的牧家也出事了，牧大人跟着在军营中忙，家中也没什么防范，严家这边只听一阵爆炸声，派人过去看时，牧夫人身边两个丫鬟被狼咬死了，牧夫人受了些轻伤，但是人吓的不轻，到现在都还有些精神恍惚。

    “那天可真是吓着我们了，我家也闯入了几头，还好我家老爷在，有个男人在家可真的是能镇定不少。”严夫人自己说起来仍旧是心有余悸。

    “管姐姐你可去看过了。”

    “昨天我去看了。”管氏看着柳青芜，“官府那事重审之后，牧大人再没有陪同牧夫人出来过，我邀请牧夫人那几回，牧大人也都不在家，牧夫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再多的管氏也没有继续往下说，意思很明了，牧大人夫妇的感情不如从前了。

    “那我备些东西派人送过去。”依照着霍靖祁和牧邵越的上下属关系，牧夫人受惊，柳青芜人不去，备些礼过去也是要的，“她的腿上才刚刚有好转。”

    “好什么，不肯吃药。”管氏叹了一声，和柳青芜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要我说，这姑娘不知是心狠还是傻，这般子折腾自己，到底是心疼了谁。”

    柳青芜淡淡的笑着，“管姐姐，人各有志。”

    管氏一愣，随即也笑了，“是吧，人各有志。”这也算是志...

    接下去的几天，青岭中城门关闭，城中接连十来天每天都有士兵巡逻，已经是十二月底，距离过年并没有多少日子，城门口附近的百姓一面忙着修缮屋子，一面还要准备过年，官府中也送了不少粮棉出去，尽管伤亡惨重，但随着这一场仗的平息，人们心中都抱着从此以后都会安定下来的希望，再暗的天都不显得那么阴霾。


------------

97 097.战事后夫妻眷睐

﻿    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包括抓获的俘虏要如何安置，最重要的是被霍靖祁重伤的狼族首领勇王还在军营里，为了防止狼族偷潜进来救人，军营中重兵把守，东南城墙那边被炸出了这么一个大洞，修补工作又不少，加上战后的狼族首领被抓后算是战败，青岭这边理应派兵前去，如此一忙，到了二十四五霍靖祁才回家来养伤。()

    翠玲她们出去抬水进来，柳青芜看他这么些天就只换了一回纱布，让他脱了衣服，替他把纱布解了下来。

    当还未结痂的伤口出现在柳青芜眼前，那刀伤周围皮肉绽开，纱布拉重一点就牵出了血，柳青芜手一顿，拿起浸湿绞干的纱布替他轻轻的擦伤口周围。

    肩膀上的刀伤下没多远就是过去的那个刀伤，柳青芜看着如今还有一指宽的伤口，声音低了许多，“等伤好之前不许再回军营里去了。”

    “不碍事，很快就好了。”和之前那次比较，这一回真的算还好了，只是伤了骨，没有伤及内腑，柳青芜换了一块纱布，不赞同的看着他，“什么很快就好了，那这伤你说说几天可以好了？”

    霍靖祁看她微嘟着嘴巴隐隐透着不满，笑了，“你说养几个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半个月也没好好休息，你看，到现在外伤都还没愈合。”柳青芜替他擦干净，拿过一旁的罐子打开来涂药上去，又取过已经敷了药的纱布贴在伤口上，细细的缠上几层纱布固定，“起码半年。”

    霍靖祁伤及右手，又伤了骨，为了能让伤口好好愈合，他的右手并不能动，最好是穿衣的动作都先避免，以免牵动肩膀处的筋骨，柳青芜给他缠好了纱布后拿出给额外做的衣服，右手袖子和衣服分开来的，另外再套上去绑好。

    低头看她给自己缠带子，霍靖祁脸上始挂着淡淡的笑，听她掺着关怀的教诲，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低头答应，“好，就半年。”

    “前三月也不能拿东西。”柳青芜认认真真的告诫。

    “好。”

    “军营里的事如今告一段落，罗副都统一直是守在这边的，他能料理后续的事，你安心养伤先。”

    “好。”

    柳青芜抬头看他，霍靖祁笑眯眯的回看她，她退了退身子，“你笑什么。”

    霍靖祁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陪过你。”

    “这段时间你刚好可以看着硕哥儿学走路。”柳青芜轻轻靠着他，这一年来他在军营的日子比在家多，好在现在告一段落了。

    想到这儿，柳青芜仰头看他，“那个狼族首领被俘虏，狼族是不是就算臣服于我们，如今一族之内没有首领，必定是要内乱。”

    “罗副都统派了牧协领前去，一年下来，即便是他们有再多的后方可以侵略也难保别人不反抗，如此的来的兵力肯定难全心效劳，如今元气大伤，首领被抓，民心乱了，容易归顺朝廷。”

    霍靖祁顿了顿，语气里有了一抹不是看敌人的情绪，“那个勇王，若是能够为我朝所用，确实是个人才，他一心想要占领漠地，绝不归顺，这些年他已经侵吞了二十几个后方部落。”否则也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前来和大业朝打，“如若青岭这边守不住，他要霸占漠地很容易，将来还会继续向内威胁。”

    霍靖祁在牢中见过他两面，那就是个为战而生的勇士，天生就是要在战场上厮杀的人，不能安逸，不能平淡，只能不断的在侵略中获取他自己的存在价值，那时的狼族若是再强大一点，如今就不会是此番情形。

    “若是真能顺利归顺，那就好了。”外面冬雪在通报，柳青芜坐起来，冬雪送了食盒进来，柳青芜让她出去，端出炖好的鸡汤给他喝，霍靖祁就算是左手能够自己吃东西，此时也犯懒了，享受起妻子的照顾，一口一口的喝着柳青芜喂给他的鸡汤。

    过了一会儿硕哥儿午睡醒了，奶娘抱着他过来，睁着惺忪的眼睛，他看到靠在床上的霍靖祁，招手要到他身边去。

    一到炕床上他就不愿意走，爬着趴到霍靖祁的怀里，挑着舒服的位置躺好，仰头看着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撅着屁股起不来了，头拱在了霍靖祁的怀里，咿咿呀呀的想要起来，霍靖祁扶了他一把，他一下扑倒在了他怀里，红着脸看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小门牙。

    父子俩玩的很开心，霍靖祁一只手就足够应对儿子，硕哥儿再顽皮他都只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柳青芜留了翠玲在屋子里，去了前院准备年礼的事，二七二八这几天青岭中有些来往的人家都得把年礼送到了，再迟也不能过了年再送。

    外头鞭炮声时不时响起，这几天都在送年，从天没亮的凌晨就有鞭炮声，一直能持续到夜里，何管事前来请示明天霍府的送年祭拜，送年的家禽都已经备在厨房内。

    回到内院厨房里已经送来了晚饭，霍靖祁明明能用左手拿勺子吃的，他如今也不乐意，就享受着柳青芜给他喂饭喝汤，坐在旁边吃淡粥的硕哥儿看了几眼后不要奶娘喂了，要娘喂，扭头过来挪着小屁股和霍靖祁坐在了一块儿，一大一小都这么看着柳青芜。

    柳青芜哭笑不得，偏偏大的如今娇着，小的不讲理，父子俩都等着柳青芜喂呢，奶娘把碗递过来，柳青芜舀了一勺的淡粥，硕哥儿知道那是自己的，阿了一声，示意柳青芜应该喂给他。

    天知道他哪里来的意识，爹吃一口，下一口就一定得是他的，眼睛盯的可牢了，一勺都不让柳青芜多喂了，霍靖祁一本正经的做着和儿子一样幼稚事，二十六的大老粗，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那儿，柳青芜喂的都替他们羞了，他吃的毫无压力。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最后硕哥儿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仰躺在霍靖祁怀里，柳青芜晚上吃的少，半碗就饱了，抬头看他们眯着眼靠在一块儿的模样，谁说不像呢，一个德行...

    入夜硕哥儿被奶娘抱下去睡了，霍靖祁靠在炕床内侧，本为了不压倒他的伤口分被子睡的，等柳青芜漱口后过来，另一床的被子已经被霍靖祁放到了床尾。

    他要抱着她睡。

    “小心你的伤。”睡觉的姿势都不能乱动，他还想抱着她睡呢，柳青芜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老实躺好。

    霍靖祁一手环到她的脖子下，手腕一带，柳青芜就靠到了他的怀侧，“这样也可以。”他就是想抱抱她。

    “那你不能乱动。”柳青芜不放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好。”霍靖祁转头亲了亲她，胡渣还蹭到了她的下巴，一阵的痒，柳青芜伸手摸了摸他的胡渣，霍靖祁扬起下巴抓起她的手往上蹭了蹭，此时的神情，孩子气极了。

    夫妻俩在被窝里摸摸胡子都闹了一炷香，最后柳青芜低喘了一声警告，“别闹。”

    霍靖祁环着她不动了，转头沉着眼眸看她，真的是睡不着啊。

    柳青芜意会过来他的意思，伸手轻轻把他的脸推向内侧，霍靖祁被子底下的左手挠了挠她的咯吱窝，柳青芜佯装怒了，“你还闹！”霍靖祁有些无赖的转过头来在她嘴角亲了亲，声音眷睐，“我想你了。”

    柳青芜脸热的发烫，生下硕哥儿之后他就开始忙了，算起来并没有多少回，如今什么事儿都放下了，娇妻在侧，霍靖祁这都能忍那不得成圣人了。

    “你还伤着呢。”柳青芜抓住他不老实的手，霍靖祁往她耳边靠了靠，“其实，还可以无需用到双手的，一手即可。”

    某人正儿八经的语气讨论，柳青芜恼羞的瞪着他，“那现在也不行啊。”说完就意识到这话不对劲了，霍靖祁抿着笑意，依旧是很认真的神情，“好，那再等等。”

    柳青芜已经不想再出声，干脆闭上了眼，绝不睁开看他...

    第二天起的早，前院那边何管事已经准备起来了，柳青芜也不能去的太晚，霍靖祁本想陪着她一起过去，柳青芜压着让他多睡一会儿，又把早醒来的硕哥儿抱来和他一块儿睡着，父子俩钻在一个被窝中，玩闹着嘻嘻哈哈。

    柳青芜赶到前院，桌子前已经都备齐了贡品。

    蒸熟的鸡鸭鹅，一大刀的猪肉放在中间，周围的盘子里放着大葱豆腐等各种菜，何管事把鱼端上来放在鸡鸭鹅前，放齐了饭碗酒樽，等着蜡烛点起开始倒酒。

    上香祭拜后院子里要先放鞭炮，等到送年结束后再放鞭炮，蜡烛不能灭得等着它燃尽，等到桌子这边东西撤了，蜡烛端到一旁放着，这些菜重新端回了厨房内。

    快到中午的时候军营里有人前来霍府，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柳青芜回到内院墩哥儿也在屋子里，他和硕哥儿坐在一块儿玩九连环，霍靖祁在看刚刚送来的军报。

    “夜里把他们请来家里吃顿饭吧。”柳青芜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来青岭的时候与他们的关系不是都很好，如今战事刚过，你们聚一聚也好。”

    “年初再办吧。”霍靖祁看了一眼墩哥儿，“每年初二都会去祭拜他的爹娘，回来之后再在家中聚。”

    柳青芜点点头，墩哥儿转过头看冲着他们笑了笑，他的性子像他娘亲，温温和和。

    二九作三十，很快就是除夕，今年的青岭这个年过的尤为的热闹，初一这天两个孩子在他们这儿领过红包后，初二一早，霍靖祁和柳青芜带着墩哥儿出门前往军营以北的小山岗，前去祭拜墩哥儿的爹娘...


------------

98 098.满周岁有客到访

﻿    当年墩哥儿的娘生下他没多久去世后就葬在了那个小山岗，后来他的爹战死，霍靖祁他们就把这夫妻俩葬在了一块儿，一晃七八年过去，除了墓碑的青旧外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墩哥儿记事时霍靖祁就告诉过他，他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墩哥儿脑海中对父母的印象几乎都是霍靖祁给他构筑起来的，他的爹娘都是善良的人，爹爹是个大英雄，娘亲是爱他疼他的。

    范副将他们都在，墩哥儿接过点好的香祭拜，霍靖祁他们挨个儿上前祭拜，这个安葬的地方当初是茂和自己选的，妻子难产早逝，他当时悲痛之余还笑颜说在这儿，抬头看就能看到军营，他就在那儿，他的妻子也不会寂寞。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都在这儿，抬头便是能看到军营，也不会寂寞。

    从山岗上下来，一行人一齐回到了霍家，柳青芜前去准备午饭，唐夫人与范夫人去厨房内帮她，她们一直生活在青岭，也没有漯城那边府邸中夫人们这么多的规矩忌讳。

    “我听我们老唐说，这回的事儿后，估摸是能安定下来了。”唐夫人看忙碌的厨娘，转头对范夫人和柳青芜说道，“那就太平了。”

    “我家老爷也是这么说，不过你看，派去那边的人都还没回来，还得拖上大半年，军营里不是还没处置。”

    “这哪儿是他们能做主的。”唐夫人从架子上替柳青芜把筛子拿下来，声音压了压，“那个根本不肯服。”

    勇王还关在军营内，但他一直没有要降服于大业，被捕了要么死，要么放他走，让他做主狼族臣服于大业，根本不可能，而他的生死也不是这边能够决定，等道路通了，捷报送回漯城，还得看皇上怎么定夺。

    “这回你家老唐一块儿去送捷报，可得威风一回了！”范夫人有些羡慕道，“这辈子就呆在这儿了。”

    “你们也能随调离开这儿。”柳青芜尝了尝锅里炖着的菜，“就算不去漯城，还有别的地方，比青岭这儿的环境总是要好一些。”

    “还别说，现在是想着能离开这儿，依我的性子，保不准离开半年就想回来了。”唐夫人笑道，“去别地方走走倒是不错，我家老唐别的说不上，脚力倒是不错，走不动了还能让他背着走。”

    柳青芜和范夫人相视，也笑了。

    三个人在后厨这边聊，前边桌子上已经酒过三巡，微醺了。

    霍靖祁伤未愈喝的少，范副将和唐副将几个都有了醉意，当初七八个兄弟，到最后就剩下了五个。

    回忆起往事，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都是醉醺醺的扶出去，霍靖祁送他们到了门口，回来时柳青芜正派人收拾。

    “你去休息一会儿。”柳青芜见他站在门边看着自己，催他回内院休息，霍靖祁没动，柳青芜拿他没办法，也就由着他了，收拾妥当两个人一齐回了内院。

    硕哥儿有大半天没有见到爹娘，午睡起来看到柳青芜他们，有些生闷气了，背对着他们，不知手里玩着什么，转过他的身子一看，低头嘟着嘴。

    霍靖祁捏了捏他的脸，硕哥儿扭头过去，最后他伸手在他的咯吱窝上挠了挠，硕哥儿扭动着身子，半响咯咯的笑出了声，趴到了他怀里，拿起床上的小木马往他怀里塞，要他陪他玩。

    柳青芜换了一身衣服后出来，硕哥儿趴在霍靖祁的肚子上，也不知道父子俩说了什么，逗的硕哥儿很开心。

    忽然间听到硕哥儿喊了一声，柳青芜抬头看去，霍靖祁也是一脸的惊讶，硕哥儿还毫不知自己说了什么，霍靖祁拉起他的手哄道，“儿子，刚刚你喊什么，再说一遍给爹听。”

    “爹。”硕哥儿高兴，张口又喊了一声，末了自己十分得意能说话了，嘿嘿的笑着，露出两排小乳牙，啊呜一口啃在了霍靖祁的手上，满嘴的口水都糊在了霍靖祁的手上。

    柳青芜不免有些吃味，她过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我养你可一年了，你和你爹才混了多少日子，这就把心都向着他了。”就连开口也想喊了爹，白养这么个儿子了。

    硕哥儿如今仅能喊这么一个爹字，听到柳青芜这么说后一个不停的就喊爹，等到喂他吃晚饭时，硕哥儿这单一个字的爹已经喊的十分娴熟，唯独就是喊不出口娘，除了这个字外其余的都还是咿咿呀呀。

    夜里夫妻俩躺下，霍靖祁心情高涨，摸着柳青芜的披下来的头发，“昨天我在柜子里找到了一本册子。”

    柳青芜还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擦了凝露后又替他抹了一些，转头看他，“什么册子放在柜子里。”

    霍靖祁靠着她轻轻说了几个字，柳青芜脸颊一红，那是她出嫁时冯妈妈尊嘱她放起来的，但是除了新婚之夜看过之外，后来就没再动，没想到来青岭了，一并给收拾了过来。

    见她还没动静，霍靖祁揽过她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柳青芜当即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底下是烧暖的炕，隔着薄薄的衣衫柳青芜感觉到相贴处的炙热，红着脸想下来，霍靖祁左手扶住了她的腰，说的十分坦荡，“我就细细的看了一遍。”

    说罢，目光落在柳青芜有些敞开的衣襟，眼神深邃了几分，在腰上的左手缓缓往上，粗糙的指尖触过，肌肤上的触电迅速传递开来，柳青芜轻颤栗了一下，神情越加迷人。

    就在他的手解开她腰上的丝带，柳青芜轻轻的伏地身子，避开了他的右肩膀，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吻下去，只是不等她浅尝，霍靖祁左手压住了她的后脑上，没给她后退的机会，擒获了所有，一瞬深陷沉沦，屋内旖旎...

    第二天一早，柳青芜起晚了。

    霍靖祁醒来后亲了亲她的脸，柳青芜迷迷糊糊的睁眼，一只小手搭在了自己的脸上，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坐在了她的旁边，一手搭在自己脸上，小脚丫揣在被窝中，坐姿霸气，冲着她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爹。

    柳青芜哭笑不得，只会说一个字，见了爹娘都喊一样的，一把拖着硕哥儿到了被窝中，小家伙挤了挤身子，到爹娘的中间，很快就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柳青芜的胸脯，学会了第二个词语，“奈奈。”

    一面说着，一面要扒开柳青芜衣襟想要喝奶。

    现如今早中晚奶娘都还有在喂奶，刚起来硕哥儿还没喝，躺下来后摸到了就习惯性的要找，柳青芜忙叫了奶娘进来把他抱下去，霍靖祁靠在那儿噙着笑意看着她，柳青芜嗔了他一眼，赶紧起来。

    双脚下地时微酸，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片段，柳青芜红着脸穿好鞋子，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还有十来天就是硕哥儿的抓周礼，满月没有办过，夫妻俩前些日子就已经商量好了儿子抓周的时候请客人来家里聚聚，当初满月酒宴没有办，东西却收了不少，总得邀请大家过来热闹热闹。

    等她折回屋中，父子俩又团在一块儿了，墩哥儿过来请安，硕哥儿还招手要他一块儿过来躺着，七岁大的茂子泽可不会像弟弟这般，乖巧的请了安，坐在那边，等着奶娘给硕哥儿穿好了衣服，牵着他在外屋玩。

    今天才初三，若是在漯城那儿正是走亲戚的时候，如今在这儿轻松多了，下午去了一趟严家，初四和霍靖祁一起去过罗傅都统那儿，接下来的日子柳青芜就开始慢慢准备起硕哥儿的抓周宴。

    十三这天，去狼族大半个月的牧邵越他们回来了，情况比他们当初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勇王有十几位夫人，子女无数，但年纪都很小，最年长的不过也才十来岁，如今狼族内部，支持年幼王子上位的有，还都是支持不同王子的，你来我往许多天都出不了结果，乱糟糟一气，其中还有一支的是那个三夫人穆珂，她这一回是向大业军提要求，如今勇王被抓，他们该助她变成狼族的女王，统领狼族上下，到那时候，狼族一定会归顺大业。

    罗副都统前来霍家和霍靖祁商议此事，半日后罗副都统离去，第二天，罗副都统带着牧邵越他们再度去了一趟狼族...

    一月十五这天硕哥儿抓周宴，外头还在下雪，抓周宴摆在了前厅。

    霍家不大，来的客人多，柳青芜又备了左右的厢房让客人休息，这边前厅摆上了大桌子后，穿着大红色周岁服的硕哥儿被奶娘抱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抓周。

    抓周用的东西还是柳老夫人从漯城那边差人带过来的，一套的颜色鲜艳，便于孩子看到。

    在旁边围着的墩哥儿和严家的二小子喊着让硕哥儿抓官印，硕哥儿哪里肯合作，四周看来看去，最后桌子上的东西一样没看中，倒是看中了一旁唐副将腰上別着的一把匕首，因为镶嵌了宝石，看上去亮闪闪的吸引了硕哥儿的视线。

    看中了硕哥儿就盯着不放了，桌子上的小木剑哪有镶嵌了宝石的匕首来的好看，孩子的世界里闪亮漂亮的东西容易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不，任凭旁边的妈妈怎么说，硕哥儿眼巴巴的看着那匕首，直到唐副将把匕首摘下来给他，硕哥儿把沉甸甸的匕首抱在手中，摸了摸那红闪闪的宝石，再也不看别的，就这么选定了。

    抓的虽不是桌子上的东西，匕首也算是武器，和桃木剑是一个说法，妈妈随即夸了起来，子承父业，小少爷将来一定是与霍靖祁一样出息。

    唐副将客气，直接把匕首送给了硕哥儿，硕哥儿也就抱着这匕首一路回了内院，还不肯让柳青芜拿下来，等着她们转个背，他还自哥儿把匕首给藏起来了，找了一圈没找到，夜里躺下睡觉，霍靖祁觉得枕头底下磕的慌，伸手在底下一摸，哭笑不得的把硕哥儿藏在这儿的匕首拿了出来。

    柳青芜让翠玲把匕首收起来，霍靖祁靠着在想事情，厨房那边送来了霍靖祁夜里要吃的补汤，喂他喝完，柳青芜靠着他说起白天牧夫人前来，拜托她的事情。

    “她说让我把没来得及送给冬灵的新婚贺礼转送给她，我看了下那东西，想了想还是别送去宜州了。”

    “送了什么？”

    “寻常的一些贺礼，还有牧夫人自己的女红，我看其中还有孩子的衣物。”柳青芜其实有些琢磨不透牧夫人的想法，其实不必要做这些，那次的事情之后她和小姑子之间就当是陌生人罢了，谁也别再去嫉恨谁，更没必要往来。

    “宜州不会缺这些。”霍靖祁赞同了柳青芜的意思，“退回去吧，改天我给傅大人写封信。”...

    二月初的一天，硕哥儿终于在喊了一个月爹爹后开口喊了第一声娘，柳青芜听之前心里还做着建设，可真听到他挨着自己，糯糯的喊娘，柳青芜心里还是感动的很。

    摇摇晃晃的从炕床这头走到那头，硕哥儿拉拉霍靖祁的手，又过来捏捏柳青芜的脸，看着他出生时才这么点大，柳青芜亲了亲他的脸，硕哥儿回亲，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娘，高兴的躲到霍靖祁的怀里，有他在，霍靖祁休息在家都没有多少闲余的时间。

    二月初十开外，今年的青岭开道的早，漠地刚刚入境二月初就已经可以过山路了，军营这边派人前去漯城送捷报，青岭中百姓的屋子也都已经修缮好了，霍府里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柳青芜听人来报见到手信时愣了好半响，起身亲自出去到了前院，前厅门口那穿着厚厚的毛毡，身侧还放着一个小箱子的人不就是长生。

    她转过头来看柳青芜，笑了笑，把头上的斗篷摘了下来，人比过去柳青芜在宫中见到时瘦削了不少。

    柳青芜又怔了好一会儿，直到长生喊她柳青芜才缓过神来，拉着她进了前厅，吩咐翠玲去上茶，把手炉塞到她的怀里，“你怎么过来了，一个人？”

    “这儿可真冷啊，我二月初到的漠地，等了十来天青岭这边才能进，这会儿的漯城都已经是要春暖了，这儿还是大雪漫山，一路向北果真是越走越冷。”长生哈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柳青芜见她避开了她的问题，看了一眼抬进来的箱子，“你是要留在青岭么，我替你安排屋子。”

    长生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谢谢。”

    “客气什么，我原以为你会如宫中所说的那样给我写信，不过想想在那地方忌讳颇多，容易惹人非议，没想到如今信是没收到，倒是见着人了。”柳青芜拍了拍她的手。

    “太子殿下越来越忙，这几年都是圣上亲自教导他的，他自小就聪慧，学什么都很快。”长生顿了顿语气，“如今行事越发的像圣上，他能独当一面了，我也能放心出宫。”

    “这么多年没有出宫，可回家看过？”

    长生摇摇头，“没呢，离开漯城，我直接来你这儿了。”长生低了低头，眉宇下遮掩了她的神情，柳青芜也猜得到她走的不是正常宫女年满离宫的程序，只是她不愿说缘由，柳青芜也不会多问。

    很快那边屋子收拾好了，柳青芜带着她到内院，“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这儿和漯城虽有差别，府中倒是什么都不缺。”

    长生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炕床上坐下来摸了摸，笑道，“足够了，我也不喜繁杂，这儿果真和漯城大不同，一路过来等着进山的人有许多，进来后不少人说起，我听闻霍将军他们打赢了。”

    “是啊，捷报已经送去漯城了，你先坐着，我替你拿几身洗换的衣服过来，先好好沐浴一番，从漯城赶路过来，想必累坏了。”柳青芜让冬雪和知叶留在这儿帮忙，回了一趟内院，霍靖祁见她进来，“谁来了。”

    “宫里的人。”柳青芜让翠玲找衣服，看霍靖祁尚有不解，“你可知道太子身边有一个服侍的掌事姑姑叫长生，很得太子的依赖，连圣上都对她十分信任，把太子宫的一切事务都交给她处理。”

    霍靖祁对宫中的事还是有些知情，“此人我听圣上提起过一回，来的是她什么人。”

    “来的就是她。”柳青芜叹了声，“恐怕是只身前来，没有任何人陪同，一路赶来，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子是怎么到的这里，从漯城来青岭这么远，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如今安排在哪儿。”宫中的大事也就这么两件，并没有听闻别的事。

    “就在我们院子的旁边，我再去看看。”收拾好了洗换的衣物，柳青芜带着翠玲出了屋子，这边的长生脱下厚毡，柳青芜进来看到她里面穿着的寻常衣服，愣了愣笑道，“过去看你穿宫装，反倒是显老了，我替你准备了几身衣服，都是新的，你应该穿得上。”

    柳青芜推她先去沐浴，等她沐浴后换上衣服，一身青嫩，显得十分年轻。

    长生她尚未嫁人，梳的又是姑娘家及笄后的发饰，怎么看都没有二十几的年纪，柳青芜拉着她坐下，“饿不饿，厨房里准备了些清淡的吃食，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一路。”

    “本想回家去看看，后来出了漯城后就一路往这边，就没再往南走，正好有个大商队要来漠地，我出了些银子，他们就把我捎上了。”长生阻止她给自己倒茶，“就喝水吧。”

    翠玲重新换了一壶温水过来，长生捧着杯子，瘦削了许多的脸上带着一抹轻松，“商队在漠地入境后就散了，等着山路开道的人十分多，我跟着便是。”

    长生说的轻松，但实际上一个月的时间赶路，其中的辛苦又怎么能是三言两语说得清，一个女子独身一人混在商队中过来，有什么理由要让她非离开漯城那么远不可。

    “既然到这儿了你就好好住着，我先不打扰你，等会儿东西送来你吃一些再休息。”柳青芜看她时不时走神想着什么，起身要离开，长生忽然抬头看她恳求道，“青芜，我在这儿事，还请你替我保密，拜托了。”...


------------

99 099.谁是孩子的父亲

﻿    长生到的最初几天霍靖祁并没有与她碰面，她住在屋子里深居简出，柳青芜一天去看她两趟，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但是很快的，柳青芜察觉到了不同。*  *

    那边准备的东西，长生她只喝温水不碰茶水，清晨起来，在她身边伺候的知叶还隐隐有听到长生呕吐。

    第四天下午柳青芜带着硕哥儿前去看长生，蹒跚学步的硕哥儿扶着床沿自己玩，长生看了他一眼，“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柳青芜拿了给她做的护膝，“你试试，青岭这边融雪的天，你带上这个，护一下膝盖。”

    “多谢。”长生接下，那边硕哥儿走过来了，几步到长生这边，冲着想扑到长生怀里来，长生下意识的伸手扶他避过他直冲向自己，硕哥儿躺倒了她的双腿上，柳青芜视线闪了闪，招手让儿子到自己身边来。

    硕哥儿坐不住，在柳青芜身边老实不了多久，柳青芜让翠玲带他回自己院子找霍靖祁，转头看着长生，神情严肃，“这事儿本不该我开口问，但是事关重大也容许不得有疏忽，长生，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长生只微怔了片刻就回神了，也没有置否，早晚都要知道的事，她点了点头，“没错。”

    “这连日奔波到这里来，你可真是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柳青芜看不出她如今显怀，说明这月份最多也才三个来月，头三月不稳当，她怎么能这样一路赶来青岭，“万一路上出了什么状况，你一个人连个搭手的都没有，真是太莽撞了！”

    长生听到她首先问的不是这孩子的来历，而是关心自己的身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如今不是没事了。”

    “你还笑得出口。”柳青芜无奈的看着她，出了宫长生整个人看起来平和很多，在宫中多少是需要伪装才会显得那么严肃，而越是如此，柳青芜就越是替她担心，“派人请个大夫赶紧看看，有几月了。”

    “快三个月了吧。”长生摸了摸小腹，“还算是老实，到了青岭后才开始折腾我，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安静的很。”

    她不饮茶，早起会有呕吐，又怕硕哥儿撞到她的肚子，柳青芜也是种种原因猜测出来的，如今她出宫的缘由也就呼之欲出，似乎和她有身孕也有很大的关系。

    很快知绿前去请了大夫，还是隔着帷帐把的脉，并不如长生自己说的那般好，一路赶路过来，若不是本身底子好，这孩子早就保不住了，大夫开了几贴安胎药又细细嘱咐之后的饮食习惯，柳青芜让知叶去煮药，又派人吩咐厨房另外替她备吃食，末了想到什么，笑了，“硕哥儿出生的时候做了不少衣服，又有祖母那边送过来的，孩子长的快都来不及穿，整好留给他穿。”

    “你不问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长生其实有些意外柳青芜的开明，按理来说听闻这样的事第一反应就是得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非婚生子毫无保障，即便是将来生下来去认亲了，别人不认的话这孩子也就没有任何的名分，女子声誉事大，在古时候，这都是不被容许的事。

    “你不回家，千里迢迢来这儿投奔我，那你就是相信我，我何必多问呢。”柳青芜笑了笑，其实隐隐能够猜到些什么，只是不确定罢了。

    “我不想连累他们。”长生摇摇头，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生活了七年的地方，“七岁那年，刚好郡县里来人说要选人进宫当宫女，满二十五岁就能出宫，爹和娘不得已之下把我送去选宫女了，选中了能有银子的补偿，他们需要这些银子来养活弟弟妹妹，他们还觉得也许入了宫，我的日子也会过的好一点。”

    作为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长生并不觉得生存是一件容易的事，在那村子里不能是走个路就有商机，又不能是爬个山就能富裕起来，她唯一比别人有优势的就是身体里比实际年龄更丰富的人生经验和阅历。

    “入宫后家里人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他们大概是觉得对不起我，又或者觉得我在宫中活不了多久，有了那笔银子家里的生活应该可以改善许多。”她就是靠着那些比别人多一些的阅历和成熟才能够在宫中获得了嬷嬷们的喜欢，把她带在身边，十岁那年又得以去了德妃身边伺候，一年多后最后德妃被册封为皇后，她成了皇后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

    “对了，青芜，你相信人死复生么。”长生忽然看向她转了个话题，柳青芜怔了怔，她自然是不信。

    “你不信对么。”长生笑了笑，谁会信呢，这世上相信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一个，已经去世的郑皇后。

    “大千世界，多的事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我不信，并不代表不存在。”柳青芜摇摇头，“南蛮有蛊毒，我也没见过，其实也不信，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不是么。”

    柳青芜的回答总是能出乎她的预料，长生觉得选择来她这儿是对的，只是纸包不住火，她躲不了太久...

    柳青芜很快下令所有人不准说出去府中多了个客人的事，除了霍靖祁之外，没人知道长生是从宫中来的。

    只是四月的时候青岭这边的官兵越来越多，捷报传到漯城后龙颜大悦，圣上即刻下令派人到青岭，协助狼族归顺大业。

    之前被狼族侵占的那些族也能够一并让他们都归顺，三月底开始青岭这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同时还有不少打探消息的。

    柳青芜也收到了漯城那边大哥的回信，得知宫中的情况更确定了猜测，尽管青岭这边的捷报送去后皇上很高兴，但是这几月来，皇上的情绪都不太稳定，朝中已经有不少官员因为一点小事遭了秧，那许家两位老爷已经好几回让皇上揪着把柄狠批，同时遭殃的还有柳青芜的父亲，但是没人知道皇上这么情绪失常的原因是什么。

    柳青芜并没有把漯城的事告诉长生。

    霍靖祁的伤养了四个月，差不多快要好全了，偶尔还会去一趟军营里和漯城派来的官员商讨归顺一事，四月中的时候定王奉命前来青岭，代皇上与还未处置的勇王谈判。

    狼族如今内部四分五裂，其实还是需要一个能够统领的人带头归顺，勇王是最好的人选，只是无人能让他屈服，定王爷是奉了最后的旨意前来，若是他都无法说服，那就不能留下后患，直接处决。

    定王到青岭的第二天前来霍家拜访，探望在家休息的霍靖祁，本是在前院接待的，聊了过半，定王要霍靖祁陪着他在霍府里走走，视线落在他受伤的肩膀上，“圣上命我前来探望霍将军，此次能够擒获勇王，霍将军功不可没。”

    “这都是臣应该做的。”霍靖祁低头谦逊，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如此，是功是过，皇兄心中都有数。”

    走着往柳青芜的院子过去，定王看到有人拎着食盒往柳青芜院子后面的小院进去，转头问霍靖祁，“霍小姐不是已经出嫁，这府中，难道还有第二位霍小姐。”

    “定王说笑了，臣的内人当初来青岭时带了不少下人，院子里住不过就安排在了后头，这些天融雪，天冷受了冻，生病了。”霍靖祁笑着解释，“她们之间就自己照应着，也不出门，免得传染了别人。”

    又不能透过墙看进屋子去，定王也就是听听过罢了，等走过了这儿进了花园，定王爷停下脚步，远近无人，严肃着神情看着霍靖祁，“这次过来，圣上还交代了一件事。”

    “谨听王爷吩咐。”

    “宫中皇上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私自潜逃出宫，还偷了皇上的一件珍宝，皇上派了不少暗卫找寻这宫女的下落，但都没有踪迹，前些日子有消息说这个宫女逃到了西北，霍将军在此多年，想必消息上灵通许多。”

    霍靖祁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即想到长生，神情未变，恭敬道，“王爷可否告知这宫女的特征，以便寻找。”

    “这宫女极为狡猾，二十四五的年纪，擅长乔装打扮，她带着皇上的珍宝应当是逃不快，就怕她躲藏起来，得费些心力找人才是。”定王爷描述了一下宫女的长相，霍靖祁点点头，“西北这边也不止漠地，如今几个月过去，还得确保她在道路通了之后有没有出关去。”

    “你说她有可能出关去？”定王爷始终打量着霍靖祁脸上的神情，语气里若有若无着试探。

    “若是身怀珍宝，在关内销赃肯定会引起注意，唯有出关，那边各族鱼龙混杂，肯定是不容易被发现的。”霍靖祁有理有据的分析，定王爷笑了，和圣上有一些相似的神情里带着些笃定，“霍将军，她不会卖了这珍宝的。”

    “臣定当竭力寻找。”

    “皇上为了此事忧心不少，霍将军若是替皇上办妥了此事，那定又是一件功劳。”定王爷走去花园门口，一路逛回了外院，霍靖祁送他出了大门，站在那儿许久后即可回内院，和柳青芜说起了这件事。

    都无需联想，定王爷口中反反复复说的皇上丢了珍宝，不就是长生腹中的孩子，长生怀着龙裔离开了皇宫，还能肯定的是背着皇上逃出来的。

    柳青芜心下一想，坏了，皇上是知道她与长生是熟识，若是长生往西北这边逃，指不定会来找自己，定王爷前来，也多有试探的成分，于是她赶紧吩咐，“翠玲，赶紧让冬雪替长生姑娘收拾东西，搬来我这里，把那屋子收拾成你们几个住的样子，让冬雪装病，躺在床上由知叶照顾她。”

    长生被请到了这边院子里，安置在了柳青芜的屋子内，那边收拾过床铺，冬雪躺上去装病，之前被定王爷看到的是知叶，那仍旧由知叶在屋子里照顾冬雪。

    “青芜，我还是走吧，这样会连累你和霍将军。”长生得知定王爷来了，当即就想到皇上是起疑心了，青岭这边何须定王爷过来，朝臣都已经派了这么多，那个人是能只手遮天的，她应该找个无人的地方藏起来。

    “你走去哪儿？”柳青芜拉住她，“你能去哪儿，若是独身一人也就罢了，你如今怀着身孕，出了这个门就会被人找到的。”

    长生看着她，眼神闪了闪，最终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

    “我也是猜的。”柳青芜握着她微颤的手，“我只是不明白，既然都有了身孕，为何还要离开。”

    “就是有了身孕才要离开。”长生轻轻摇了摇头，“青芜，我不想和宫中有别的牵绊，这些不该发生的。”

    她不想成为皇上的妃子，更不想将来要住在一宫之中，像宫里其她妃子一样就盼着皇上什么时候来自己宫中，那样的生活她在宫中十几年早就已经看够了，皇家薄情，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除了逃她别无选择。

    “可已经发生了，你不是想留下这个孩子的么。”柳青芜看到了她眼底闪着的一抹眷睐，“太子待你真心，其实自从你入宫开始这牵绊早就有了，你别想着再去哪儿，就留在这儿，这天下是大，但你也得给他一个安定不是吗？”

    柳青芜把她的手挪到她的腹上，有了身孕情绪易激动，还容易想偏事情，若是留着她一个人呆着，怕是会越想越岔，此时的长生哪有宫中那冷静睿智的样子，她很慌。

    “我们会想办法，他不会知道你在这儿的。”柳青芜冲着她眨了眨眼。

    “青芜，入宫之后我没奢求过有一段多么轰轰烈烈的感情，你想，我在宫中再过几年就满二十年了，见了太多的事，冷宫中妃子的疯癫，皇上寝宫外宿夜跪求的妃子，只是因为皇上没有前去她的宫殿就能患得患失病上好几日，还有的，就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说起来，她当初为了保护太子殿下，也没少使手段。

    “见的多了，我就越不会想这些，心想着等太子长大，以他的性子，我求一求他还能放我出宫赐我一座小宅子让我颐养天年，那其实也不错。”长生笑了笑，唯独她什么都没想，偏偏要撞上。

    “如今宫中乱的很，三皇子中毒后德妃像是中邪了，见谁都怀疑下毒害了三皇子，而二皇子是痴儿的传闻漯城中都已经传遍，沈贵妃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不离开，难不成等她们来害我不成。”长生想到了什么，声音森冷了几分...

    入夜，霍靖祁和硕哥儿睡在了内厢房，柳青芜与长生睡在屋内，很快府中就有了动静，几个黑衣人潜入霍府，速度非常快，目标就是白天柳青芜院子后的小院落。

    他们只在院子里停留片刻，又去过主院，趁着夜色很快离开了霍府，柳青芜和长生睡的熟并不知道，霍靖祁却能感觉到屋顶轻微的动静声，动静声离去的快，等霍靖祁出去看时，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动静。

    为求保险，长生在柳青芜的院子里多住了些日子，也就是那天而已，之后并没有人再夜谈霍府。

    定王爷的重心似乎一直是朝着要让狼族归顺而来，他到来的第十天，和勇王谈判无果，还是定王爷亲自动的手，勇王死在了军营里牢狱中。

    勇王身死的消息刻意放回狼族，按照当初罗副都统所说，定王爷亲自去了一趟狼族，回来之后就是大业拥护勇王的三夫人成为狼族的新王，等收拾好了狼族上下就亲自前去漯城面圣。

    定王爷此行收获颇丰，因为要回去复命，五月初，定王爷带着朝中派遣过来的官员启程回漯城，离开前又来了一趟霍府和霍靖祁道别，这一次还见了柳青芜和硕哥儿。

    “等霍将军伤势痊愈，本王在漯城等着替你庆功。”定王爷看了柳青芜硕哥儿一眼，“太子殿下之前还提起过将军夫人，等回了漯城，一定要带着小公子一同进宫见太子才是。”

    “还请定王爷代为转达，有劳太子挂心，臣等到时一定进宫拜见。”霍靖祁代妻子回话，定王爷面带笑意看着他们，似是有所指的样子，“霍将军保重身子，漯城见。”

    柳青芜看着定王爷离开，心里头总有些惴惴不安，似乎是觉得他们走的太轻易了，抬头看霍靖祁，“我怎么觉得王爷似乎是看出这把戏了。”

    真是想知道府中到底住了谁，都起疑心了，躲得过初一还能躲的过十五不成，霍靖祁安慰她道，“定王爷一向如此。”

    “那我们何时回去。”柳青芜听定王爷又提皇上又替太子，像是在提醒她什么事似的。

    “大雪封山前我们要离开青岭。”霍靖祁拉着她回厅堂，柳青芜算了算日子，“那时长生应该是出月子了。”她自己就更没问题了，硕哥儿如今也经得起回去的路途。

    “我去一趟军营。”霍靖祁让她回内院，柳青芜一路还在算着这几月得准备收拾些什么东西，可唯独算漏了一件事，她的小日子可迟了有几天了...


------------

100 100.平定后启程归来

﻿    归顺的协定下来后青岭这边派了不少人前去狼族帮忙平定内乱，霍靖祁因为伤势刚刚恢复没有前去，在军中主持。(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霍家这边柳青芜的小日子迟了有十来日，翠玲她们都心中有数，柳青芜这才反应过来问桑妈妈，请来大夫把脉，果真是有了身孕。

    夜里霍靖祁回来，听闻柳青芜有身孕，看她一脸苦恼的样子，喜悦在脸笑道，“怎么了。”

    “如今已是五月，这孩子来的早了。”柳青芜抬头看他，要不是他这么没节制，也不会这么快有身孕啊。

    “哪有早晚的时间，你担心路上回去颠簸，我们可以往南过了锦州后走水路回去，如此多上一个月的路程，能轻松一些。”霍靖祁抱着她替她想着办法。

    “十月回去本就晚了，迟上一个月的时间复命没关系么。”柳青芜扭头看她，本来七八月他们是能启程回去，但这个时候长生怕是会生在路上，再迟一些即便皇上不说，朝中也会有人说霍靖祁的不是。

    “你有了身孕走的慢，本就天经地义。”霍靖祁摸了摸她的手，眼底柔软了许多，“你和孩子好好的才是最重要。”霍靖祁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把她娶回了家，只要是对的，都不晚...

    这一胎和怀硕哥儿的时候大不同，柳青芜没有出现偏好吃什么的习惯，一切如常，直到怀胎两个多月，一日清晨起来还是呕吐，怀硕哥儿的时候没体会到的，柳青芜这一次都体会全了。

    下午时候长生过来看她，两个人坐下来说起育儿的事，奶娘抱着硕哥儿进来，他一眼就看到长生近七个月的大肚子，软软的喊了一声姨，坐下来好奇的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伸手过去摸了摸。

    “你娘那里也怀了弟弟，你要做哥哥了。”长生摸了摸硕哥儿的头，硕哥儿转头看柳青芜，这里也有弟弟，可为什么大小不一样，硕哥儿指了指柳青芜的肚子，呢了声问她，怎么没有鼓起来，弟弟藏哪儿了。

    “你也是这样在你娘肚子里慢慢长大，然后出生。”长生逗他，硕哥儿左边瞅瞅，右边看看，满脸不解。

    “到了锦州走水路，回去慢了些，不过安稳些，霍家老将军当初给靖祁留下过府邸，你就住那儿，你看如何。”柳青芜捏起一面的刺绣，挑了挑针脚征求她的意见。

    “既然往锦州，到了之后就在那儿把我放下吧，我不回去了。”长生抚着小腹，“都已经离开了，离的远远的也好，回去漯城做什么。”

    “那时定王爷来我还觉得自己聪明，其实若是真的要找人，你也躲不过。”柳青芜放下绣面，“所以不论是你回漯城还是留在锦州，带着一个孩子，注定是躲不了。”

    长生神情微动，天下都是他的，她自然躲不过，“在你府上一样也躲不过，到时还得添累你们。”

    “话不是这么说，你在漯城，在我们府上，好歹能确保安稳，若是在外，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如此辛苦，为保安全，肯定是要把你们寻回去的。”柳青芜听丈夫说起圣上，那就是个心思缜密又极难猜测他在想什么的君主，也许圣上一开始就想到了无处可去的长生会去哪里，会来找谁，她们的这点小把戏，不够看的。

    长生低头沉默了许久，“我再想想吧。”

    “好，你慢慢想想。”柳青芜不多说，送她出了屋子，回来时候硕哥儿直瞅着她的小腹，仰头看她，糯糯的喊了一声娘。

    柳青芜坐下来，他乖乖的趴到了她的腿上，一脸好奇的看着柳青芜尚未隆起的肚子。

    “弟弟。”硕哥儿奶声奶气的喊着，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对，也可能是妹妹呢。”

    妹妹两个字有些绕口，硕哥儿还不会念，不过对他而言，弟弟妹妹也都是一个意思，总是要当哥哥了...

    柳青芜这胎怀的有些累，吐到了第四个月减缓下来，青岭这边短暂的夏季快要过去。

    封地那边来信，霍冬灵生下了一个女儿，明明该是柳青芜替霍冬灵准备贺礼送过去的，傅非宁自己高兴，报个喜还捎来了许多东西，其中还有霍冬灵写给柳青芜的信，三张纸有两张都是在埋怨傅非宁的，只不过这埋怨，甜的很。

    长生临盆的日子快到了，柳青芜请来了当初替她接生过的两个稳婆，怀相一直不错的长生，到了九月初，距离推算的日子还有七八天时，这天深夜，她开始腹痛。

    不知是不是赶路过来时身子造成了些影响，长生整整疼了两天，快把力气都要折腾光了才隐隐有要生的迹象。

    柳青芜又请了大夫过来候着，听着屋子内长生强忍的闷哼声，柳青芜又让冬雪去煮些蜂蜜浓过来送进去给长生喝。

    这一疼，又是一天。

    直到第四天傍晚时，仅剩下最后一点儿力气的长生终于生下了孩子，而四天没睡的长生也来不及问问孩子的情况，直接昏睡了过去。

    稳婆抱着襁褓到外屋，柳青芜前去看，孩子倒是精神，张嘴哇哇的哭着，分量也不轻，足足有七斤六两。

    “是个哥儿。”稳婆笑着恭喜。

    柳青芜伸手抱过孩子，稳婆怎么会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有多尊贵，是个哥儿，还是个皇子啊。

    两个稳婆进去收拾产妇，柳青芜把孩子交给了照顾硕哥儿的奶娘喂养，等那两个稳婆出来，柳青芜让翠玲封了大红包给她们，嘱咐道，“这一次派人去请你们的时候也说过，别向外透露霍府中有人要生子的事，如今孩子顺利生下，这件事还望你们继续保密。”

    “夫人放心，我们省的。”两个稳婆接生过这么多孩子，大宅门里的绕弯子也见过不少，有生下孩子当即送人不让产妇知道的，也有主母夺子，各种各样，见的多了，柳青芜这么一句话也就不显得奇怪，她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封了这么大一个红包，只是管牢了嘴，何必要做得罪人的事呢。

    “就算是有人向你们打听起来，你们就说来府上是因为霍夫人有了身孕有事讨教就行了。”桑妈妈在一旁又添嘱道，稳婆点点头，其中一个问道，“那这洗三？”

    “不洗了。”柳青芜淡淡道。

    柳青芜这么说让这俩稳婆更加确信是霍将军做了错事了，霍夫人要自己处置着产妇和孩子，难怪刚刚没见的多高兴。

    长生昏睡了一天，第二天清晨才醒过来，知叶见她醒了，通知外面的冬雪，给她端来了米酒先解渴润嗓子，没等她开口问细心道，“姑娘放心吧，生了个哥儿，有七斤多重呢，比小少爷出生的时候还沉，如今就在隔壁屋，由小少爷的奶娘照顾着，姑娘若是想看，我这就让她抱来。”

    长生点点头，知叶出去请人，没多久奶娘抱着孩子进来了。

    襁褓中睡着的，生的圆圆润润，不似刚出生时的皱巴巴，长生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宇，睡梦中的他皱了下眉头，咽呜了声。

    柳青芜得知长生醒了过来探望，“虽然没请稳婆，明天的洗三还是要，你若答应，我让桑妈妈替他洗三。”

    “你想的周到。”长生转头看她，“谢谢。”

    “谢什么，我看他倒是乖巧的很，硕哥儿出生那几天，让他躺在床上可不安稳，总是动着想挣脱襁褓。”柳青芜看她眼底流露出来对孩子的疼爱，替她盖好被子，哪个娘不爱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就是这痛都足够刻骨铭心的，“给他取个乳名吧。”

    “日月星为曜，就叫曜儿吧。”长生摸了摸儿子浓密的胎发，轻轻道...

    九月中时候长生月子过半，府中开始收拾东西，桑妈妈拿了单子过来，这些年霍冬灵在青岭时置办了两间铺子，加上霍靖祁这么多年送到青岭来的赏赐，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

    “夫人，那常妈妈还在庄子里，是不是就把她留在这儿了。”桑妈妈清算要带走的家仆，除了那些在青岭这边请的，柳青芜当初带来的都要带走，余下霍夫人赐的几个人，两个丫鬟送去了总督府，那个常妈妈在长生来了之后也让柳青芜打发去了庄子里。

    “自然是要留在这里。”长生还要与他们一同回漯城的，常妈妈在的话如何都是个麻烦，“继续让她留在庄子里，府中还有何管事他们看着，身在青岭，离漯城又远，她也做不了什么。”

    柳青芜下了这决定，桑妈妈很快派人去通知常妈妈，第二天常妈妈就来府上求柳青芜了，被管事拦在了外院。

    对常妈妈来说当初霍夫人让她来青岭时她还窃喜着能捞上不少，可一路过来，她就没近过少夫人的身，两个丫鬟被少爷送了人不说，年初还把她给发配到了庄子上，谁说来青岭好了，她巴不得早点回去。

    “夫人，我在漯城还有家人，我家那老子小子都在霍家，您让我留在这儿，可是要让我受尽着相思的苦了。”常妈妈捶胸哭着，她是真心实意不想留在这里，少爷和少夫人都走了，她还留着做什么。

    “常妈妈，你好歹是霍府的老人了，如今我们回漯城去，这边不能没人照看，有你在这儿我也放心的很，若是你想家里人，等回去了，我和母亲开口，让他们都过来陪你，这样你们就能一家团聚了。”柳青芜让翠玲把钱袋子给她，“青岭这儿住了几年了，你也住习惯，以后你留在这儿，每月给你二两五钱，这是半年的工钱。”

    “夫人，我年纪大了，我家那口子年纪更大，青岭的天儿我们实在是适应不了。”常妈妈听柳青芜要把她的丈夫孩子都送过来忙改口道，“我们在霍家服侍了这么多年，夫人，您不能把我留在这儿啊。”

    “就是因为你在霍家服侍了这么多年，青岭这边将军还有庄子和铺子，这些不打算卖了兑银两，那可都需要人照看。”柳青芜意有所指，好似再说常妈妈留在这儿，那可是有大把的银子可以私了，没人管。

    在霍府中干一辈子，有没有油水捞还得看服侍的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而当人奴仆的，实际一些不就是为了多的那点银两，柳青芜要给她足够大的诱饵才能确保他们离开之后常妈妈不会偷偷跟上来。

    “常妈妈，你先跟着桑妈妈去熟悉熟悉，也没多少日子了。”柳青芜示意桑妈妈把人带走，常妈妈抹了一把眼泪，将信将疑的跟着桑妈妈走了。

    等到傍晚桑妈妈回来，靠着那庄子和铺子的盈利收成已经成功说服了常妈妈留在青岭，就算是事后留不住，过个半年反悔了，他们也早就已经到了漯城安定下来，到那时常妈妈要走要留都随她。

    府中的东西装了数车，回去时的东西比来时的还要多，柳青芜过去长生那边，她的东西很少，还是那个箱笼，其余的都是孩子的。

    十月初，长生出月子，奶娘抱着洗干净的孩子出来，柳青芜把红绳挂到他的脖子上，笑着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哄道，“满月喽。”

    “你自己还怀着身孕，别抱了。”长生从她手中抱过去坐下，墩哥儿牵着硕哥儿进来，后者小跑着冲到了长生脚边，仰头看着穿的喜庆的孩子，满口喊着，“弟弟，弟弟。”

    长生放低一些给他看，硕哥儿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一根红绳，挑了好久才从中间拉开来，伸手要给他带上，长生帮了他一把，红绳挂到了曜哥儿的脖子上，硕哥儿显得很高兴，拍手又喊弟弟。

    屋子里热闹了一下，就算是过了孩子的弥月，在外买人回来也不方便，柳青芜让冬雪和知叶继续照顾长生，到了十月中，霍靖祁交代完所有的事，一行人出发前往锦州...

    十月中青岭已经很冷了，往南走天气却是越走越暖和，从青岭到锦州十来天的马车，他们走了差不多半个月，中途跟了个商队，一路平安到了锦州。

    在锦州休息两天，霍靖祁带人置办船只，锦州水路过去可以到仪都，而从仪都到漯城不过是几个时辰的时间。

    柳青芜派人在锦州城中买了不少东西，第二天霍靖祁安排好了回去的船只，带着墩哥儿和硕哥儿去锦州城中逛了一圈，回来时硕哥儿手里拿着一包饴糖，好心的往柳青芜和长生嘴里凑，还想给曜哥儿也吃上一点，奶娘拦的快，这才没让他把饴糖塞到嘴里。

    客气的硕哥儿就把吃不完的都给了哥哥，入夜晚饭可吃不下了，下午吃了不少的外食，柳青芜怕他胀气，只喂了几口粥。

    第三天一早他们出了锦州城到河畔的码头上船，霍靖祁先带着硕哥儿和墩哥儿上去，这边柳青芜站在马车边上正等着长生出来，码头那边不远处来了一队官兵，为首的穿着是守城军官服，柳青芜把长生推回了马车内，霍靖祁走下船站在了柳青芜她们前面，朝着过来的官兵头领打招呼，“连大人。”

    “霍将军，到了这锦州都没给我机会好好招待招待你，可真是不够意思。”连参领笑看着霍靖祁，一副熟稔的神情。

    “实在是急着回漯城去复命，否则怎么会不通知连大人。”霍靖祁笑了笑，连参领看了柳青芜和马车一眼，视线在柳青芜隆起的腹上扫过，脸上笑意更甚，“霍将军可真是好福气。”牵着两个，抱着一个，还有怀着的一个。

    霍靖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置否，就当是认了他的话，“连大人哪儿的话，谁不知连家人家中有两位娇妾，那才是羡煞旁人。”

    两个人寒暄了一番，马车内的长生脸上裹了一块布遮住了脸颊后下马车，连参将的视线吸引了过来，霍靖祁顺着随意道，“水土不服，起了疹子。”连参领点点头，看着柳青芜和长生上船，“那霍将军可是得好好照顾才是。”

    等她们入了船舱后霍靖祁才和连参将道别，“连大人，改日漯城见，弥补今日未与你对饮。”

    “好。”连参将看着他上了船，见船离岸，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吩咐手下把画像拿过来，那上面正是长生的画像。

    “大人，看起来并不像啊。”一旁官兵张望了一下远去的船，“光是这身形也没有画像里的纤瘦。”

    “瘦的难道胖不起来，遮了面我看这眼睛挺像的。”连参领摸着下巴慢慢道...

    从锦州水路去往仪都要近两个月的时间，不仅是在锦州的码头，接下来的鹤州，宜州那边，都有拦截停靠要求查看过往船只上有些什么人。

    他们走的还算通畅，霍靖祁的身份可以省下很多麻烦，官兵即便是要查，上了船知道看到霍靖祁和柳青芜他们，也都直接放行了。

    这些人并不是在找长生，河道中为了防止有贼盗来往，劫持船只，每到一个地方官府的船都会拦截清查。

    一路去往仪都，也没有听闻有谁明着打听长生的消息，到了十二月底时，还有几天就要到仪都，霍靖祁事先安排人早一步走官道去了仪都的霍家祖宅，十二月二十五这天傍晚，他们在仪都城外的码头上靠岸了...


------------

101 101.亲情薄霍家旧事

﻿    霍靖祁他们这般进城动静十分的大，如今正是年关，傍晚的时候城门口也很热闹，巷子口时不时传来鞭炮声，柳青芜掀开帘子一角，抱起硕哥儿，小家伙双手扶着边沿，努力朝外看去，眼底满是新奇。()

    下雪对他来说已经不稀奇了，青岭的雪比这儿大很多，等十几辆马车全部进城后，那边霍家祖宅早就开门等候。

    不消半个时辰，霍靖祁回来的消息在仪都传了开来。

    霍家的老管事看到霍靖祁从马车上下来，抹着眼泪。

    霍靖祁扶着柳青芜下马车，硕哥儿出了马车站在外头要他抱抱，老管事看着两岁的孙少爷，神情更是激动，在他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些，老太爷若是知道少爷如今的出息，也是欣慰了。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管事赶紧迎他们进霍府，七八天前接到消息老管事就派人把祖宅上下打扫了一遍，这么些年来祖宅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热闹过，老管事命人买了新灯笼回来，挂在屋檐下，还摆了不少青松的盆子装饰，窗框上贴了新年的剪纸，一片喜气。

    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和儿子先去祭拜过祖父，祖祠里冷冷清清，霍靖祁不用问都知道漯城那边几年都不会过来一趟。

    硕哥儿学着霍靖祁，跪下来要拜，但是衣服穿的厚实跪不稳当，一下歪倒在了霍靖祁身上，小手还拜拜的姿势，煞有其事。

    霍靖祁抱起他，点了香祭拜后插入香炉，拿起老管事备好的酒壶，在霍老将军的排位前斟了一杯酒，“祖父，狼族打退了，我们生擒了勇王，如今他已经被处死，狼族归顺了大业，定王爷前去还让好几个小部落也归顺了我们，祖父，往后漠地就太平了。”

    霍靖祁说完，一旁的硕哥儿拉了拉他的衣服，轻轻喊了一声爹爹，霍靖祁把他抱起来，“祖父，这是你的曾孙儿。”

    祖祠中安静的很，老管事时不时抹着眼泪，他是高兴啊，替老将军高兴，替霍家高兴。

    留了一会儿霍靖祁抱着硕哥儿出来，柳青芜笑看着他们，硕哥儿喊了一声娘，声音额外的清脆。

    柳青芜伸手替他整了整帽子，一家三口到了安置的院子，翠玲她们已经收拾妥当，烧了水等着他们回去洗浴。

    “你们先洗，我去看看长生。”柳青芜为父子俩准备好了洗换的衣服，带着知绿到前面长生住的院子，没进门就听到了曜哥儿的哭闹声，柳青芜进去，长生抱着孩子正在哄。

    “漯城府邸离霍家并不远，已经收拾妥当了。”柳青芜坐下来，长生把安静下来的孩子交给奶娘，“也不能总是让你的人服侍我，到时候再买几个。”

    “要买也是我来买，冬雪和知叶都是做熟的人，她们两个照顾着，能抵上四个。”柳青芜拍拍她的手，长生笑着接受了她的提议，“好。”...

    入夜一家子睡在了一个屋子里，等硕哥儿睡着了桑妈妈才来把他抱到后厢房内，霍靖祁替柳青芜按了按腿，“这个院子就是小时候我住的地方。”

    “祖母说过，祖父在的时候和老将军的关系十分的好。”柳青芜往他身上靠了靠，霍靖祁躺下来让她靠的舒服些，在她腰上压了个软垫，“是啊，我和你大哥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算是祖父一手带大的，在仪都生活了五六年，后来祖父带着我一起去了漯城，那边的霍家宅子也是圣上赏给祖父的。”霍靖祁这辈子最尊敬的人就是霍老将军，谈及时他的情绪便有些低沉，柳青芜伸手覆在了霍靖祁的手上，他反手抓住，“我还没和你说过这个霍家吧。”

    柳青芜摇摇头，嫁给他之后确实没有听他说起过关于霍家几位叔伯的事。

    “祖母生下三叔后早逝，祖父没有再娶，当时大伯他们都还年幼，祖父把他们寄养在了叔公家中，他不能违抗圣命，还要去漠地镇守，也许是这个原因，大伯他们和祖父都不亲。”霍靖祁说起霍老将军去世前后霍家那些事，握着柳青芜的手微微发紧，“祖父当时已经病重，圣上特赐了太医前来救治，太医说没有多少日子时，大伯和父亲他们不仅没有守孝病榻，反而开始算计起祖父到底留下了多少家产，这些东西到底应该由谁继承，祖父是被他们气死的。”

    “按理来说大伯是嫡长子，霍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包括这霍家祖宅，包括漯城的霍家，霍家的家业都是大伯的，我父亲和三叔只能分走属于他们的东西，但是我父亲最后夺得了霍家的继承，把大伯和三叔他们都赶了出去。”霍靖祁眼底一抹不削，“靠的不是我霍家嫡长孙的身份，靠的是父亲的妻子是明蓉郡主，名蓉郡主的母亲是康安大长公主，康安大长公主可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妹妹，圣上的亲姑母。”

    霍家当年那一场家产争夺战后霍家二房赢的并不光彩，但是光彩二字也不过是外人给的评价，赢了就是赢了，天底下还少这种争家产的事么，有出息有后台的就继承，没出息没背景的滚蛋。

    三房人分家之后就再无走动，除了逢年过节之外那身在漯城，不得不打交道的象征性礼节外，再有的就是各家有亲事时来走个过场，霍家三房还好，没有大哥二哥有出息，也没有生下嫡长孙，这仇还没这么大，对于霍家大房来说，此事到现在还是耿耿于怀。

    “当初父亲以我是霍家嫡长孙，我是祖父最疼爱子孙的名义占的理，如今大伯家二弟的妻子比你早一步生下了霍家的曾孙，大伯一家对这些，还不会放手。”当时大伯他们在祖父病床前争吵，把祖父活活气死，霍靖祁就在当场，他为什么会对现在的霍家没感情，根本是无处可生感情出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只是霍家，平民百姓都能为一两银子吵的兄弟反目，父子决裂，人性不分穷富，都一样。”柳青芜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祖父过世后你替他完成了心愿，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能慰藉，别让这些事添了自己的堵心。”

    “祖父留了些东西给我，如今战事平定，等我们回去，这些东西也能拿回来了。”霍靖祁亲了亲她的额头，神情缓和了一些，“到时候我们搬出去住。”

    柳青芜微怔了怔，随即脸上一抹笑意，抬头看他，“好，我们搬出去住。”...

    在仪都留了两天，柳青芜只来得及去韩家看望柳青妍，柳青芜忽然到访韩家倒是把柳青妍给高兴坏了，亲自出来迎接，看到她时话说了没几句语气便有些哽咽。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柳青妍把她带到了暖阁，看到身后翠玲抱着的硕哥儿，差人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姐儿已经有三岁了，哥儿才七八个月大。

    “前几天才到的仪都，三叔三婶都来不及去拜访，先到你这儿来看看，你出嫁的时候我也没来过。”柳青芜知道她嫁的是当初年三十庙街看到的那个韩少爷，心里很为她高兴，“你也算是达成所愿，我还记得当初在庙里时你见到妹夫时说的话。”

    柳青妍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如今看到姐姐过的好，我也就放心多了。”乔家三少爷去世那件事传回仪都，别说是她了，何氏都替侄女好生惋惜了一把，“我娘她前些日子还念叨起你，漠地那儿天寒地冻的，你小的时候身子骨就不好，可别冻坏了。”

    “三叔三婶可好。”

    “好着呢，我娘如今忙着思旭的婚事，她啊，在我这儿没能如愿，就折腾弟弟了。”柳青妍说起当年自己和丈夫的事，真的是没少在爹娘面前跪着求情，柳青芜好几年没见到柳思旭，“怕是和思煜一样，都比我高不少了。”

    “还是这么愣头青。”柳青妍说起小时候弟弟做的糗事，柳青芜听了也笑了。

    门口奶娘抱着姐弟俩进来，三岁大的慧姐儿和硕哥儿坐到了一块儿，两个人互看着，慧姐儿伸出手摸了摸硕哥儿的脸，后者也学着伸手回摸过去，都没说几句话，很快就乐呵呵的玩在一块儿了。

    还只会爬的栋哥儿坐在那儿看着哥哥姐姐，想了想还是爬到了柳青妍的怀里，坐着不动了，好奇的看着柳青芜。

    两个孩子都没见过柳青芜，慧姐儿听话的喊了一声姨母，柳青芜拿出一对小玉镯给她戴上，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吗。”

    “谢谢姨母。”慧姐儿道谢后有些害羞的捱到了柳青妍身旁，这两个孩子性子像柳青妍他们夫妻二人，都很安静。

    姐妹俩好几年没见，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了韩逸回来，见了面，柳青芜还留下来吃了一顿饭，下午时霍靖祁前来接她回去，柳青妍十分的不舍，拉着柳青芜的手，“明日就回去了？”

    “年前总得回去。”到了韩家大门口，柳青芜牵了牵栋哥儿的手，“仪都离漯城并不远，到时候你带孩子来漯城走走，还能去柳家看祖母。”

    这儿还有更不舍的，硕哥儿拉着小姐姐的手，刚刚认识的这么快就要分开了，一路马车回去，嘟着小嘴窝在霍靖祁的怀里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

    回到了祖宅，硕哥儿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长生那边，看着如今才三个多月的曜哥儿，伸手戳了戳他柔嫩的小肉脸，“快，长大。”

    曜哥儿睁着黑溜溜的眼珠看他，张口吐了个泡泡回应，硕哥儿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抬头看长生，“姨，弟弟，不大。”

    “慢慢会长大的，再过几年他就像你一样了。”长生听懂了他的意思，硕哥儿皱着眉头有些苦恼，还要好几年啊，马上长大陪他玩不行么。

    过了一会儿冬雪端了蛋羹进来，有了吃的注意力即刻被转移走了，硕哥儿端坐在那儿，张口等着冬雪喂他。

    这么大的孩子就是这点心性，等翠玲来抱他回去时早就不记得，靠在翠玲肩膀上困的迷迷糊糊，回到院子里已经睡着了...

    二十八这天，门口收拾好了东西备好马车，老管家送他们出门，看着霍靖祁上了马车，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们走远。

    里面出来两个年轻些的扶着老管事回去，霍家祖宅的大门缓缓合上，只留了门口的红灯笼在庆贺新年。

    下雪的天从仪都过去得大半天的时间才到漯城，中途停了一下，进漯城的城门时已是傍晚，依旧是沿路的鞭炮声，快到了霍府门口时分了两队，柳青芜他们往霍府这边走，长生转弯去了另外一边，因为没有及早通知，霍家大门口除了敞开的大门外，只有看管的仆人。

    仆人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很快进去禀报了，大爷和大夫人回来了，已经到了大门口。

    此时霍家老爷和霍老夫人才匆匆出来迎接，霍老爷看到长子时还是有些激动的，而霍老夫人的视线停留在霍靖祁怀里的硕哥儿时顿了顿，再扫过柳青芜隆起的肚子时又顿了顿，反应过来笑着赶紧让他们进门，“快进来，外头冷着呢，一路过来也不先派个人通知，看把我们给惊的，以为你们是要等明年开春才回来。”

    “回祖宅看了一下，没来得及派人通知，我们也是赶着回来过年。”柳青芜笑着说道，她由翠玲和知绿扶着，也不需要霍老夫人搭手。

    “赶着回来也得让人提前通知一下，我们好有个准备，这就派人去把厢院收拾一下，隔了寒的被褥不能用，你还怀着身子。”霍老夫人很快吩咐了人前去厢院收拾，把柳青芜他们先带到了前厅，屋子里暖和了许多，这时霍靖霖和萧氏才姗姗来迟。

    霍靖霖去年十月成的亲，今年九月萧氏生下一子，如今孩子已经三个多月。

    夫妻俩进了前厅后霍靖霖只懒懒的和霍靖祁打了个招呼，萧氏也只是冲着柳青芜笑了笑，看到她怀着身孕，语气略显骄气，“大嫂身子重还要一路赶回来，大哥和真是不疼人呢。”

    “只是为了快些和家里团聚，这一路为了迁就孩子与我，可走了两个多月呢。”柳青芜笑着回道。

    “有什么话今后有的是时候说，靖祁，带你媳妇回去先休息休息，请大夫回来诊个脉。”霍老爷看这一家子都在前厅中，又不为商量事儿，挥手要霍靖祁带柳青芜回厢院去，霍老夫人扶住了他柔笑，“也是，你们这一路赶来，也没好好歇息，晚上就在自己院里吃一些，明天再好好团聚。”

    霍老爷不说霍靖祁也要提出来了，如今倒省了他开口，抱上硕哥儿出了前厅，厢院那边霍老夫人确实已经派人送去了被褥，他们到的时候已经铺得差不多了，柳青芜把她们遣退回去，桑妈妈带着两个丫鬟从带来的箱笼里拿出了新的被褥，把之前霍老夫人派人拿来铺的全部换了下来，收整好放在了空的箱笼中。

    从仪都过来大半天的路柳青芜确实有些累了，等着桑妈妈收拾好坐下来，天色已微暗，柳青芜想了想初见面的弟媳，过去的场合中确实没有碰面过。

    “汝阳王府，不就是隔了三代。”柳青芜算着汝阳王府和皇家的关系，如今的汝阳王和先帝是同辈，但也不过是堂亲的关系，汝阳王的父亲和先祖皇帝是异母的兄弟，别说都是一个姓，这么算起来汝阳王府和皇家隔的是有些远了，更是没法和定王爷这样与圣上一母同胞的兄弟想比。

    “本来汝阳王并不能留在漯城，先帝在时想要把汝阳王派离漯城，举家迁出去的，但是后来汝阳王立功归来，又得了朝堂上助力相劝，先帝才松的口，到了如今，圣上这边可没这么多情分了。”霍靖祁坐下来说道。

    “那这一门亲事结的也算是好的。”以霍家的家世和王府结亲，还不是外姓王府，就是皇姓萧家，已经算是高攀了。

    “自然是有大长公主的帮忙。”否则霍家这样，汝阳王府肯定是看不上。

    厨房那儿送来了食盒，知绿拿进来布桌，柳青芜看着一桌的清淡，神情闪了闪，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看来母亲是觉得我们一路过来，疲累地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连汤的咸味都少了一半。

    “魏妈妈可以在冬灵院子的小厨房里煮，我让她另外送些过来。”霍靖祁让知绿把这些菜都撤了，柳青芜看着儿子，“还不如厢院里搭个小厨房。”

    霍靖祁一听妻子这么说，说干就干，即刻让人点了灯，厢院主屋旁边的几件小厢房内有烧水的屋子，三年前后头盖了几间小屋，其中能匀出来做小厨房，烧水的炉子也能一并抬到那边，小厢房就能收整出来住人。

    霍靖祁随即派人去前院找了管事过来让他瞧了一遍小屋，命他明天一早带人来把小厨房漆起来，管事点头应下了，连着夜里就去了霍老夫人那里禀报，第二天一早，没等管事带人前来漆小厨房内的炉灶，霍老夫人先带了人前来问询...


------------

102 102.高娶的精贵媳妇

﻿    霍靖祁清早入宫，霍老夫人来厢院时柳青芜才刚刚起来，翠玲进来回禀，柳青芜走出内屋，霍老夫人坐在外屋，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两个锦盒。( 起笔屋最快更新)

    “今早前院的管事来回禀说厢房这边要漆炉灶做小厨房，我就过来问问，是不是厨房里的吃食不习惯，你如今怀着身子，口味上有变的，派人去厨房里知会一声就行了。”霍老夫人笑靥着缓缓道，“如今都是合着吃，没有分开来的。”

    “还是再备一个的好，以防万一总是要的，母亲您说是吧，深夜起来大厨房那儿都已经休息了，自己院子里想吃点什么，小厨房总能及时备好。”柳青芜也没说备了后就不一起吃了，“其实这早早就该备下了，只因成亲后我们去了漠地，府中应当不缺这人手，若是缺的话，等相公回来我与他说，再另外找人就行了。”

    夫妻俩皆是油米不进的人，所以霍老夫人一个都喜欢不起来，“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若是你们这儿备了，那靖霖他们那边也得备上。”

    “早先小姑子院子里也有小厨房，总是用得着才备着的。”柳青芜又补了一句，“这府里的规矩我们知道，不会让母亲为难的，小厨房的费用，以后要请的厨娘，我们自己会出。”

    规矩这东西是死的，扯来扯去无非是加个小厨房多加一笔支出，不过在柳青芜看来婆婆是不会计较这点银子的得失，她计较的是要添小厨房这件事。

    “那等过了年再说吧，外院的人如今都忙着，过年间外面多盗窃，从外面请人也不安全。”霍老夫人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指着桌子上的锦盒，“宫中德妃娘娘赏赐的血燕，正好补补身子。”

    “多谢母亲。”柳青芜起身致谢，霍老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宫中的赏赐，两盒血燕胜在稀缺难寻，霍老夫人出手阔绰，这一点上别人挑不出她的不是，翠玲要把锦盒收起来，柳青芜抬手，“换个盒子，拿去医馆里看看，没问题的话送去冬雪那里，让她给长生姑娘炖煮了补身子。”

    “是。”翠玲拿着换盒子出府，这边的沁院内，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萧氏就知道了婆婆一早去过厢院，还送了血燕过去给大嫂的事。

    “娘可真是客气呢。”萧氏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今日戴着的钗饰，转头看还躺在床上的霍靖霖，轻啧了一声，“大嫂就不怕那东西有问题。”

    “娘送出去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霍靖霖放下书看着她，一如眼满头都是闪闪发光的金饰，“你戴这么多做什么，也不嫌累。”

    “你懂什么。”萧氏转过身看铜镜拔了一支换一支戴上，“明着送过去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有问题了，昨天深夜过来让我们不要起小厨房，不是我说，娘这么做也太小家子气了。”

    “萧宛儿，你一早起来左一句挤兑，又一句不满，大过年的你要做什么，戴的满头金饰，谁像你这样啊。”霍靖霖啪一下放下书，他也是年轻气盛，看妻子坐在这儿都半个多时辰了，语气重了些。

    “霍靖霖，谁准你对我这么大吼大叫的！”萧氏脸色一沉，把还没戴上的钗饰直接扔在了桌子上，上头的簪花压扁没了形她都没注意，扭头瞪着霍靖霖，“我嫁给你是让你这么凶我的？父王和母妃都没这么凶过我，你凭什么，我怎么就挤兑了，你还不承认，你们家就是一门子小家子气！”

    霍靖霖气笑了，幽幽的反驳，“那你嫁入我们家，你不也小家子气，你嫌弃这个不就是在嫌弃你自己。”

    “得了吧，你就嘴皮子能说，你大哥现在是一等功的将军，几年前就这品级了，圣上只会赏不会降，你有他几成功？”萧氏不遗余力的打击着丈夫，说的半点不参假，确实是瞧不上他。

    “你给我闭嘴！”霍靖霖原本还有些嬉笑的神情忽然凌了下来，把书往床尾一扔呵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就这么嘴碎。”

    萧氏怔了怔，随即站了起来，指着霍靖霖喊道，“你吼我，霍靖霖你有什么资格吼我，我哪一句说错了，你别让人踩了痛楚就直蹦了，有本事你出息一点啊，你朝我凶什么凶，我嫁给你是让你欺负我的？”

    内屋服侍着的丫鬟当即慌了，二爷和二夫人时常会有拌嘴的，过会儿就好了，怎么今天忽然吵这么凶，伸手想去扶萧氏，床上的霍靖霖即刻下了床冲到了萧氏面前，神情有阴霾，“你再说一遍，谁没出息。”

    萧氏半点没被他这凶狠的神情吓到，她自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威胁吼叫，仰起头看着霍靖霖，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踩着你的痛楚了？”

    “你。”霍靖霖抬起手，萧氏的脸即刻就迎向他那边，“你还想打我，我可有说错，昨天夜里派人来通知我们这些天小厨房不要起火，谁知她又再打什么主意。”萧氏本来也以为是个心和脸一样善的婆婆呢，但大半年前在霍家大房见识过那一幕后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啪”一声，霍靖霖的巴掌直接甩在了萧氏的脸上，白皙的面容上随即出现了红印，萧氏愣在那儿半响没能反应过来，那两个丫鬟吓坏了，惊呼了声，“夫人！”

    萧氏疼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恨恨的瞪着霍靖霖，“你打我。”

    “目无尊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她何时待你不好了，你嫁入我们霍家那就是霍家的人，再让我听到你说霍家的不是说我娘的不是，我就对你不客气！”霍靖霖心里头也冒着一团火，他没大哥出息，他不够有出息，他的妻子瞧不起他。

    “霍靖霖你混账！”萧氏抬手要回击，霍靖霖捏住了她的手，低头警告，“也不准说我没出息。”

    说罢霍靖霖甩开了她的手，拿起架子上的衣服边穿边走了出去。

    萧氏死死的握着拳头，外头听到动静的一个妈妈匆匆进来，心疼的摸了摸萧氏的脸，“姑爷怎么能打人呢，快坐下，奶娘给您上药。”

    “奶娘，收拾东西，我要回家。”萧氏哭着，泪珠子直往外冒，“他太过分了，我要回家。”

    “小姐，今天年三十呢，您怎么能回去。”妈妈还想劝几句，萧氏推开她擦药的手，哭的伤心，“你去不去收拾东西，你不去我自己去。”

    “好好好，紫堇，快给小姐去收拾东西。”妈妈吩咐一旁的丫鬟收拾东西，安抚着萧氏，“那是不是要与老夫人说一声。”

    “说什么，快让人备马车。”萧氏急着要回家，半刻都不想呆在这里，连儿子都没带，直接出府上了马车，回了汝阳王府。

    霍老夫人得知此事时萧氏已经出府，等她知道来龙去脉派人去追早就赶不上了，她只是去了一趟厢院的功夫，一大早夫妻俩就能大吵一架，儿媳妇还能收拾东西直接回汝阳王府，霍老夫人这厢头疼，即刻派人把儿子找来。

    听闻妻子一气之下回了汝阳王府，霍靖霖语气生硬，“去就去，她不要脸面还管她做什么。”

    “你为什么动手打她，赶紧去把人带回来，成什么样子你说说。”

    “我不去，她嫌我没出息，嫌霍家配不上她，还嫌娘不够好，东挑西拣的她爱走就走，我不去。”霍靖霖想起她说过的话心里就越发的堵，不肯去汝阳王府把人带回来。

    “糊涂，你打了人就是你的错，今天你必须把人带回来，这是什么日子，你让她一个人回汝阳王府去，传出去了只是她丢脸么，她现在是你的媳妇，丢的只能是你的脸，霍家的脸面。”霍老夫人厉声道，“你们小两口闹什么脾气，你也不能动手打人，你大哥现在回来了，难道你还想在他跟前丢脸。”

    霍靖霖的脸色更难看了，才回来一天就生出了这么多的事，他们回来干什么。

    “我随你一起去汝阳王府，明年就要更替，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霍老夫人命人准备马车备上厚礼，又差人把才三个月的孙子抱来，带着霍靖霖跟着出门赶去汝阳王府...

    等柳青芜这儿听闻此事已经快中午，霍靖祁从宫中回来，直接在前院要求管事带人来厢院把小厨房弄好。

    那管事还想请示霍老夫人，可是霍老夫人带着霍靖霖出去了，碍不过霍靖祁的威严，管事带了几个人到厢院，就是漆几个简单的炉灶，花不了多少时间，管事本来还想让人拖时间，哪知霍靖祁空闲着就在小厨房外看着他们里面干活，等霍老夫人傍晚带着儿子儿媳妇回来，厢院这边的小厨房已经漆好了，结干了就能用。

    入夜霍家前厅团圆饭，气氛出奇的怪异。

    萧氏被带回来了，心中还有怨气，霍靖霖去汝阳王府又是道歉又是承诺，终于把人求回来，心中更是又怨气，一家子就摆了这么一桌，都是自家人，算上硕哥儿也才七个人，说话的没几个，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吃饭。

    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吃不出团圆味儿，直到外头放烟花，厅堂里吃的差不多了，硕哥儿想去外面玩，柳青芜让知绿抱着他去院子里。

    “今日面圣，圣上可有说什么，漠地平定，是不是还需要回去。”霍老爷关心长子的任职问题，虽然以他现在的职务帮不上儿子什么忙。

    “不回去了，圣上问我是否愿意暂任内大臣一职。”霍老爷点了点头，一旁坐着的霍靖霖抬头看了霍靖祁一眼，似笑非笑，“那先得恭喜大哥了，圣上器重，让大哥能参与政事。”

    将军一职若是手上无兵权，那等于是空架子，皇上让霍靖祁任内大臣，这个空架子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其实就是变相的给他权利，器重于他。

    “我婉拒了。”霍靖祁淡淡开口。

    “这么好的事靖祁你怎么就婉拒了，这也是大事，你应该回来和你爹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才是。”霍老夫人听闻他说拒绝了，眼底的神色闪了闪，霍老爷听着也有些不赞同，“这事你回绝的太莽撞。”

    “握惯了刀，不习惯握笔，儿子有几斤几两自己心中也是有数。”霍靖祁说成他没有这个当官应酬的才能，他做决定一向不经霍老爷同意，霍老爷也没能说他什么。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还掺杂了硕哥儿的哭声，柳青芜起身出去看，院子里知绿抱牢着硕哥儿，前头是正在放的烟火，旁边还有花坛小池，知绿正凶巴巴的瞪着对面的一个丫鬟。

    硕哥儿一看柳青芜下来，哭的更大声了，张开手要她抱抱，霍靖祁过来把他抱起来，硕哥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出小手给他看，手心擦伤了，蹭破了皮还渗了血。

    霍老爷他们跟着也出来了，知绿赶紧到柳青芜身旁扶住她，霍老夫人看那个低垂着头的丫鬟，“发生什么事了。”

    “老夫人，大少爷刚刚不小心摔倒扑在坛子边上，我好心去扶，她却说我是故意要害大少爷。”那丫鬟跪了下来，委屈的说道。

    “你才不是好心，少爷根本没摔倒，我就在旁边照看，他扶着坛子边，要不是你上去挤了他，他怎么会弄伤手，你还说扶他，我明明看见你想把少爷抱起来摔进坛子里。”知绿当即反驳，向柳青芜解释，“小姐，少爷的手就是这么弄伤的，她不仅自己挤了少爷，旁边那个丫鬟还想拦我，让我狠狠崴了她的手一把。”

    知绿指着那边一个护着手腕的小丫鬟，那丫鬟见知绿指她，身子躲了躲，摇头解释，“我没有，是你故意弄伤我的手的。”

    院子里就这么些人，在院子里玩的也只有硕哥儿，问问屋檐下守着的丫鬟都说没看清楚，只有一个说从侧面看过去，那个丫鬟确实像是在扶大少爷。

    “一场误会，丫鬟紧张看错也是情有可原，孩子顽皮，疏忽没注意摔倒了也是常有的事，可不能随意冤枉了人才是。”霍老夫人声音和缓，看着柳青芜身旁的知绿意有所指。

    这是在说知绿自己疏于照顾让硕哥儿摔倒，被的丫鬟好心去扶反被她给诬赖了，知绿涨红着脸要反驳，柳青芜按住她，看丈夫怀里哭的伤心的儿子，敛起笑意正色道，“母亲说的是，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知绿疏忽，那是她的不对，若是这两个丫鬟故意这么做，其目的不就可怕，既然如此还是查清楚的好，不知这是哪个院子的人。”

    “她们是前院侍奉的丫鬟，不在内院。”霍老夫人旁边的妈妈出声。

    “那儿媳就代劳母亲做这个主了，翠玲，把她们先关起来。”翠玲喊了两个婆子过来把两个小丫鬟抓起来带了下去。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也别让这事坏了大家的兴致，若是知绿犯了错还推卸责任，我必定不会轻饶，倘若是这两个丫鬟存了异心要害人，那也是要查个清楚明白，府里万万不能有存着这样的人。”

    “赶紧带硕哥儿回去休息吧，也不用你来，人关起来我会派人去问。”霍老夫人看婆子把两个丫鬟带走并没有拦，而是让柳青芜她们回厢院去。

    硕哥儿抱着霍靖祁的脖子低声啜泣，夫妻俩对看了一眼，柳青芜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夫妻俩带着硕哥儿先回了厢院，知绿自责是自己的缘故没照顾好少爷才让那两个丫鬟趁机伤了少爷，柳青芜让翠玲带知绿下去。

    这边屋子内，桑妈妈端来了热水，拿着绞干的纱布替硕哥儿擦干净蹭破皮的周围，轻轻的给他呼气，“硕哥儿乖，很快就不疼了。”

    硕哥儿啜泣着，泪珠还挂在眼底，他低头看手心里蹭破起来的皮，含含糊糊着，“痛痛。”

    擦过了药为了避免他自己去抓伤口，桑妈妈在他手上裹了薄薄一层纱布，硕哥儿委屈的靠到了柳青芜怀里，没那么疼了，可抱着娘亲就觉得伤心，泪水扑簌的落了一阵。

    “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两个在外院的丫鬟，年纪又不大，说蓄意的，怎么能找这样两个生疏又胆怯的来害硕哥儿，但要说不是故意的，柳青芜也不信。

    “开春等你生下孩子，月子出了我们就搬出去。”霍靖祁知道她的意思，两个小丫鬟口中能问出什么来，再者儿子只是蹭破了点手心，最多不过赶出去府去，要说受人指使肯定是问不出来。

    “初三回柳家，我向祖母讨两个人来。”柳青芜替硕哥儿擦了眼泪，“明天把子泽接过来吧。”

    “明早我去接。”霍靖祁心中想着什么，“我过去看看。”

    霍靖祁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硕哥儿抱下去睡了，柳青芜还在等他。

    洗漱后霍靖祁躺下，柳青芜有些困了，合衣往他身上靠了靠，“怎么样了。”

    “说是两个丫鬟想要来内院服侍，知道厢院这边缺人，借以接近硕哥儿，哄的他喜欢了就有机会来这边服侍。”但是接近的时候硕哥儿没理睬，其中一个就想去抱他，硕哥儿衣服穿得厚，人被她压在了坛子边上，手心蹭破了皮哭出来了她们才慌，那时知绿已经伤了那个拦着她的丫鬟，看硕哥儿哭了赶紧推开想抱他的丫鬟，把硕哥儿牢牢的护在了怀里。

    “走廊里的丫鬟都说没看清，老夫人是不是把这两个丫鬟打发了。”柳青芜接了他的话，霍靖祁点点头，“收拾东西打发走了。”

    柳青芜眯上眼，声音低了许多，“也就只能如此了。”

    霍靖祁替她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进宫，圣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提了要一座府邸。”柳青芜微张开眼，睡意朦胧，“什么时候？”

    “三月朝圣后。”柳青芜换了个姿势侧身躺着，霍靖祁伸手让她枕，柳青芜靠着想到了别的，“那我们不去城东的府邸住么。”

    霍靖祁替她拨开滑下来的头发，“不去那边。”

    过了一会儿柳青芜都没有再问，霍靖祁知道她是睡了，替她盖好被子，侧了身靠在那儿睁着眼想事情...

    子时过后除了热闹的烟火外各家都安静了下来，城东这边的府邸内却难归于平静，刚刚送了墩哥儿去睡觉的长生回到自己院子时才发现门口那儿多了个人，一年时间未见，他又长高了许多。


------------

103 103.长生，父皇病了

﻿    萧钰站在那儿，十四岁的年纪，立挺的身姿像极了宫中那个比他还要高大挺拔的人，就连站在那儿望着长生的神情都有七八分的相似，只不过他的眼神要比那位柔和的多。()

    “姑姑。”萧钰看着她过来，本肃着的神情忽然绽放开来一抹笑，和当年长生牵着他走进太子宫中的时候一模一样，长生莞尔，时间过去，很多东西还是不会变，“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没多久，宫中过子时，宴会散了我就出来了。”萧钰低下头去磨了磨屋檐下飘进来的雪花，长生叹了声，上台阶进屋，“进来吧，别着凉了。”

    萧钰跟着进了屋子，看着长生，踟蹰了一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父皇问我你会去哪里，他知道了你可能回去找霍夫人。”

    长生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就猜到皇上知道自己回来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去了漠地找青芜，一路的行踪都清楚。

    “太晚了，明天一早宫里还要祭祖，你早点回去。”长生转过身缓和道，萧钰神情闪了闪，像是在下莫大的决定，半响低着头开口，“其实，那件事不是父皇的错，是我做的。”

    长生一愣，没有理解过来他的意思，萧钰抬起头看她，又怕她生气，声音低了很多，“那天在鸾华阁里，是我安排的。”

    屋子里安静了半响，长生看着他，有些不置信，“你在酒里下的药？”

    “我以为那个药只是让人睡一觉，过了出宫的时辰你还没走，那你就不会走了。”萧钰没有没有半点凌厉样子，而是慌张的解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舍不得你走，我不想你出宫去。”

    那天她被人请去太子常去的鸾华阁，喝了桌子上的茶水之后人就不对劲了，昏昏沉沉的，没多久皇上出现在了那里，长生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在那之后她就有了身孕。

    事情来得太巧合，长生觉得那件事要么是皇上安排的，要么被人陷害，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太子做的。

    “你。”长生动了动嘴不知道怎么问好，萧钰忙走到她面前，“长生，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个药有问题，我只是不想你离开皇宫。”

    “后来知道鸾华阁里发生的事，父皇知道是我做的之后罚了我一顿，但他不让我告诉你。”

    “你说你要出宫，我就安排了人送你出去，不敢留你了。”

    “父皇派人去找你，我怕他会抓你回来，我求他若是告诉了他你在哪里他就不把你带回宫中。”

    萧钰很紧张，看着长生，像是小的时候做错了事哀求那样，“长生，我知道错了。”

    长生反应过来，看着太子脸上的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生，父皇病了。”萧钰可怜兮兮的看她，“十一月的时候寒潮来袭，父皇感染了风寒之症，本该好好歇着的，但是朝中繁忙，他的病一直没好，现在天又寒冷，他时常咳嗽，瘦了好些。”

    “你派谁去找的药，又是派谁在茶水里下的药。”长生吸了一口气看他，她生不起太子的气来，这个她照顾了十几年，从小看到大的殿下，长生心疼他的更多。

    “小喜子取的药，也是他下的，他是从太医署那边偷过来的药。”

    “偷过来的？”

    “是啊，我让他偷蒙汗药，这样你就可以睡上一天，出宫时辰过了之后你没离开，你就不会走了。”萧钰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私心的想留下长生，并不想她出宫去，即便是就在漯城他也不愿意，她是他身边比父皇还要亲近的人，她保护了他十几年，她为了救他背上的伤疤到现在都还在，这个把他看做自己性命一样，像娘亲一样的人，他不想放她出宫。

    萧钰曾偷偷想过，长生的年纪真的当他娘亲也可以，所以在他得知鸾华阁的事情后他其实还兀自窃喜过。

    “之后小喜子拿错了药，是么。”内屋熟睡的曜哥儿忽然哭了，萧钰听到哭声愣了愣，跟着她进了内屋一面解释，“他去了太医署后找的是认识的太医，借让他配一副风寒药偷偷拿的，但是柜子外的牌子挂错了，他就...”萧钰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视线定在了长生抱起来的孩子身上，看着那才几个月大的婴儿，“这...”

    萧钰何等聪明，往回一想就明白了长生怀里抱着的人是谁，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这可是他的弟弟啊。

    “皇上知道你出宫的事么。”耳畔传来长生的声音，萧钰点点头，凑过去看长生怀里的孩子，看他闭着眼睛只会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长生，他长的和你很像啊。”

    长生转头看他，萧钰又换上了做错事的认错样，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都多大的人了，让别的官员看到你这样，还怎么忠信于你。”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啊。”萧钰有些委屈，他现在卖乖巧，长生就不会生他的气了，不生他的气说不定很快就愿意回宫。

    情窦未开的太子殿下还未想透彻其中的缘故，长生不愿意回宫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而是因为怀里孩子的父亲。

    她本来就没想要留在宫中，更没想做皇上的妃子，鸾华阁那一次已经够意外，之后有了这个孩子，她不能理清楚心中的思绪，只能逃出宫来。

    “你该回去了，身为太子殿下，明天祭祖若是没有及时到场，会落人话柄的。”长生正色道，萧钰低低哦了一声，知道卖乖巧没有用，神情也跟着正经了起来。

    “长生，那我走了。”

    “去吧。”长生送他到了门口，萧钰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朝着大门口走去，见到等候的侍卫时，笑容已经敛去，剩下的是疏远和冷淡。

    “殿下。”侍卫替他拉开了帘子，萧钰走进马车内，里面的小喜子替他来开了帘子方便他看大门口的情形，小声道，“殿下，您下回还能再来。”

    萧钰瞥了他一眼，小喜子缩了缩脖子，萧钰冷声道，“这件事任谁问起都不许提及。”

    “是。”...

    年初一的漯城清早就忙碌了起来，大街小巷间鞭炮声整日不断。

    霍靖祁一早出门把墩哥儿接回来，柳青芜带着他和硕哥儿去霍老爷的院子里拜年。

    霍老爷只在当初霍靖祁把襁褓中的墩哥儿带到漯城来时见过一面，那也是□□年前的事了，如今再见到这个孩子，霍老爷还是心生不起喜欢。

    不过拜年时该给的红包还是给了，硕哥儿跪下来拜年，奶声奶气的说了个新年快乐，霍老爷把他抱了起来，逗着他，“想要什么。”

    硕哥儿摊开手，“要红包。”

    霍老爷笑了，刮了刮他的鼻子，“谁教你的。”

    硕哥儿看向霍靖祁这边，又扭头过来看霍老爷，十分义气的打算不供出爹爹，嘟着嘴摇着头，“拿来拿来。”

    霍老爷反被他逗乐了，拿出一个大红包，硕哥儿抱在怀里，不吝啬的在霍老爷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祖父。”

    霍靖霖的儿子铭哥儿才几个月大，自然没有硕哥儿来的有趣，霍老爷再气霍靖祁也不会不喜欢这个嫡长孙，硕哥儿又是会讨巧的，霍老爷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把他放下来，霍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一直绷着。

    霍家拜年就是这么简单，拢共两个儿子，能够说话走路的就一个硕哥儿一个，勉强加上墩哥儿，那也才两个，很快夫妻俩带着他们回了厢院，霍府也无需接待什么亲戚，过年期间三房人不走动，他们就把回柳家的日子定在了初二。

    柳青芜让桑妈妈去收拾东西，她八个月的身孕本不应该走动，可一去漠地就是几年，她也想祖母他们了。

    第二天一早，外头备好了马车，霍靖祁和柳青芜带着两个孩子前往柳家拜年。

    刚到柳家门口，这边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柳思煜，他可气着他们连几时回来的日子都不告诉他，没让他去接他们，可一看到霍靖祁抱下来的硕哥儿，和姐姐姐夫打过招呼之后，柳思煜把迎人的事交给了大哥，直接抱着硕哥儿到柳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柳青芜哭笑不得，“几年不见，还是这么莽莽撞撞。”军营里的生活也没把他的性子给磨的沉稳一些。

    “他那是高兴，昨天开始就在念叨了。”柳思祺把他们迎进院子，柳青芜看着前院大门口前面的大石板屏，“还是没变呢。”

    “让你大嫂带你先去祖母那儿，都在呢。”柳思祺拍了拍霍靖祁的肩膀，“我们在前面聊聊。”

    言氏扶着柳青芜笑道，“让他们去吧，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他们可比我们还黏。”

    “大哥可是越来越精神了。”柳青芜看他们远去的背影和言氏说笑。

    她们走的慢，这时柳思煜早就把硕哥儿抱去柳老夫人那儿献了一通宝，等柳青芜和言氏到了缀锦院，柳老夫人抱着硕哥儿一口一个宝贝的喊着，硕哥儿还给她看年三十晚上弄伤的手心，把柳老夫人给心疼的。

    如今儿孙满堂，柳老夫人也是越活越淡定，家中的事有长房有孙媳妇，她含饴弄孙，有时候心性也随着几个小的去了。

    “瞧瞧我这大丫头。”柳老夫人看到柳青芜进来，高兴的和一旁坐着的李氏说道。

    “快到祖母这儿坐。”冯妈妈过来扶了一把，柳青芜坐到了柳老夫人的榻上，硕哥儿团在那儿看娘亲来了，黏到了她身旁，献宝似的给她看刚刚柳老夫人给的手珠。

    “这是曾外祖母的手珠，不能收。”柳青芜认得这是柳老夫人平日里带上手上转着静心的珠子，让儿子换回去，硕哥儿看了看她，转头把手珠换给了柳老夫人。

    “又不止这么一串，拿着就拿着了，你还让他还回来。”柳老夫人对几个小的十分宠，把手珠在硕哥儿的手上绕了两圈，拍拍他的小手，“让你娘回家收起来。”

    硕哥儿伸着另一只手在那儿拨弄珠子，柳青芜看屋子内，只有大伯娘和大嫂，二哥二嫂带着两个孩子外任去了，二房那边怎么也没来人。

    “你爹今天一早跟着你大伯一起出去了，含芳院那边，你母亲病了，思霖和青漾刚刚来过，又回去了。”柳老夫人见她环顾四周，没等她问直接说了出口，语气淡了几分，显然是对许氏十分的不满。

    “那我等会儿去看看。”柳青芜笑着让翠玲把东西带上来，分给大伯娘和大嫂看，“祖母，看看这回我从青岭带来的东西，这是已经处理好的雪狼皮裘。”

    李氏拿在手中摸了摸，“质地倒是柔和，比北岭那边买来的还要好一些。”

    “那儿一年到头下雪的日子就有四五个月，皮毛厚实的多。”柳青芜带来的不止这些，还有青岭那边商队中买的东西，“您别看青岭那儿战事多，进出关的商人也多，关外不少好东西在青岭倒是多见。”

    “我还担心你在那儿过的不习惯，你大伯娘说了，霍姑爷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现在看看确实如此。”柳老夫人如今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不如过去大了，她拉着柳青芜的手，看她丰润的脸庞，又怀着身孕，如今不过也才成亲三年，可见霍姑爷是疼孙女的。

    “祖母您放心吧，他说等出了年开春，我们找机会搬出去住，到时候我就能接您过去住些日子了。”柳青芜挽着她笑地高兴，柳老夫人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对李氏说道，“瞧瞧这丫头，还真是没遮没掩的了。”

    “若是搬出来住，霍家那儿可答应？”李氏考虑的实际，毕竟还没分家，霍老爷也还健在，如今的霍家在外风评总是安定的，霍老夫人又是个会做脸的。

    “只是出来住，也没有说要分家，该尽孝的一样不会少，还是搬出来自在些。”柳青芜和霍靖祁也讨论过这个问题，拧巴着往外搬是办法，不让人挑着错往外搬也是办法。

    “还是自己过的好。”柳老夫人摸了摸硕哥儿的头，“如今你那小叔子不是也得了一子，硕哥儿毕竟比他大，里头牵扯着什么，明剑易挡暗枪难防，且不论别人是不是生了那心思，你也总是得往安心里的过。”

    柳老夫人之所以会这么想，那是因为霍家关于争家产这件事是有前科的，当年不就是霍家二房争了家产把大房三房赶出去，如今以霍老夫人的架势，谁晓得往后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也不能让别人说这两个孩子不孝。”李氏替侄女想着主意，柳老夫人看了柳青芜一眼，“这有何难。”

    “你不是生下孩子出了月子才搬过去。”柳老夫人意有所指，柳青芜领会过来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柳青芜在缀锦院里呆了许久才去含芳院看许氏，听带她过去的严妈妈说，不是忽然病的，已经有大半年了。

    许氏的身子本来就不甚好，生最后这个哥儿时亏损的厉害，这几年也不知怎么的，好汤好药的补着身子却不见好，半年前许家大老爷出了点事，连带着柳尚义都有些牵扯，许氏就是在那个时候病的。

    她怀着身孕不应去病榻前探望，柳青芜到了含芳院后柳青漾出来迎接了她，把她迎到了厢房内，抱歉道，“姐姐，娘这边一早吃了东西后吐了，我匆匆回来就没去祖母那儿看你。”

    “不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碰面的，现在好些了么。”柳青芜看柳青漾有些消瘦的面容，“就算是如此，你也得把自己的身子照应好，别累垮了自己。”

    柳青漾摇摇头，“娘还想亲自操办哥的婚事，哥不答应，娘又给气着了，爹本来替哥选了一门亲事，祖母说不好，三哥都还没急呢，娘就要哥先成亲。”

    许氏那点心思其实昭然若揭，儿子先成亲，先生下嫡子，那就早继子一步了，本来这事儿柳老夫人那边没打算插手，但是许氏替儿子选的几本亲事，柳思霖本人不答应，都给回绝了，许氏被丈夫气完又被亲儿子气，这病怎么都好不了了。

    “你三哥他是一点都不急。”柳青芜倒是觉得还能再等两年，等思煜的性子定了说亲也不迟，否则以他现在的脾气，不懂得疼人让人，成亲后日子还不得鸡飞狗跳。

    “其实五哥也不急，想等今年应试后再说。”柳青漾低了低头，“娘还想和爹商量我的婚事，祖母说我在她那儿养了几年，我的事她得过问。”

    到了许氏手里，不是亲生的她做不了主，两个亲生的现在也做不了主，心里头怎么能不憋屈，柳青芜看着妹妹，“过了年，你也有十五了。”

    “我其实也不急。”柳青漾微红着脸，柳青芜笑了，“祖母一定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不用太好。”柳青漾摇摇头，正要往下说，那边主屋那儿一个丫鬟匆匆出来，朝着厢房这边跑来，“小姐，夫人又在找您了。”

    “我这就过去。”柳青漾起来，抱歉的看着柳青芜，“姐姐，下回我去看你。”

    “去吧。”柳青芜走出厢房看着她跑去主屋，身形娇小纤瘦。

    主屋里还能传来许氏的声音，模糊的听不清楚，似乎是在骂人，还有杯碟摔碎的声音，柳青芜让翠玲和知绿把带来的东西留下，准备离开含芳院去祖母那里。

    到了门口这边，遇上了正往这边过来的兰姨娘...


------------

104 104.金贵身份无赖脸

﻿    姨娘是否受宠，从气色和衣着上能辨一二，兰姨娘的装束好像是这雪地里开出的一束花，和她脸上的笑意一样的灿烂。*  *

    知绿看到是她，顿时绷起了脸，兰姨娘看到柳青芜时笑着请了一声大小姐，继而看着知绿询问知叶的情况。

    “她过的很好，不劳你操心。”知绿没好气道。

    “大小姐，我们姐妹二人自小就在柳府，如今姐姐她陪着您出嫁去了，不知大小姐能不能给个恩典，让姐姐回来，我们姐妹也可以团聚。”兰姨娘自恃着身份也不和知绿计较，而是笑着求柳青芜，她这身姿，在寒风中显得额外的纤弱。

    “不能。”柳青芜淡淡开口，“让知叶回来，你想让她服侍你，还是让她服侍我父亲呢。”

    “自然都不是，姐姐可以和我住在一块儿，我就能好好照顾她了。”兰姨娘说的诚挚，柳青芜微皱了下眉头，转头问翠玲，“知叶和这兰姨娘当初进府时签的可是死契。”

    翠玲点点头，柳青芜看向兰姨娘，“姨娘有姨娘的本分，你的死契还在，没有这资格养一个丫鬟，这里是柳家，你的职责是侍奉父亲。”

    柳青芜的语气很淡，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同是伺候人的命，哪有资格说可以让另外一个人不在府中干活，养着她呢。

    兰姨娘眼角一搐，笑容牵强，“我不过是想好好照顾姐姐而已。”

    “我听闻过去知叶对你的照顾可不少，赏赐给她的东西大都也给了你这个妹妹，你有这心意想对她好的，就让知绿替你把东西带回霍家给你姐姐。”柳青芜示意知绿留下，翠玲扶着她满满往缀锦院走去。

    知绿的看着兰姨娘，不屑道，“小兰你可真是不要脸，居然能说得出向大小姐讨知叶过来，你照顾？你是想让知叶照顾你吧。”

    “怎么会，知绿姐姐，我自然是想要照顾姐姐，只不过我没权做主，大小姐也不答应罢了。”兰姨娘在面对知绿的时候神情自然了许多，大家都是丫鬟，也没这卑躬屈膝的必要，她懒懒的看着知绿，“看起来大小姐还没把你配人吧，我姐姐也一定还许配人，眼看着你们年纪也不小了。”

    “你留点时间多操心你自己吧。”知绿看她一头的金饰，“这含芳院里，不论你多受宠，你就是个婢妾，童姨娘她们身份都比你高，你可别忘了你的身契还在柳家。”

    婢妾身份不如抬进来的妾室，兰姨娘的身份怎么都高不过像胡姨娘那样，身家清白从柳家后门抬进来的姨娘，知绿的话戳中她的痛楚，兰姨娘深吸一口气，满不在乎，“那又怎样，难道我的日子还会比你们差。”

    “当然不会，我只听说当年二夫人进门的时候把二老爷留下的妾室都给处置掉了，你可千万要盼着二夫人好起来，否则，你这好日子估摸着也要到头了。”知绿哼笑着不愿多留，伸手看她，“你不是想着知叶么，过去知叶送给你这么多的东西，如今你过上好日子了，这姐妹情深你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演。”

    知绿一张利嘴兰姨娘从来都没有说过她的时候，兰姨娘看着她，忽然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金钗，“好啊，麻烦你把这个送给姐姐，算是报答这么多年她对我的照顾。”

    知绿伸手去接，兰姨娘早一步松开了手，金钗掉在了雪地里。

    “呀，掉了。”兰姨娘看着半截没入雪中的金钗，“我腰不好，知绿姐姐你好人做到底，捡起来带去给姐姐吧，这也抵得上她给我的那些。”

    话说完，她转身往含芳院内走去，右脚还踩在了金钗上，把上头的钗花给踩扁了。

    知绿沉着神情看她走过去，抬脚踩住了兰姨娘身后拖了一截在雪地里的披风，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兰姨娘整个人扑倒在了花坛边上的雪堆，整张脸都扎在了雪里，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赶紧过去扶人。

    知绿弯下腰把金钗捡了起来，这边兰姨娘被小丫鬟扶起来，身上头发上脸上全是雪，钗饰乱了一气，怒瞪着她，知绿笑了，轻轻拍了拍钗花上的雪，十分开心，“呀，摔了啊。”说罢扬长而去...

    柳青芜在柳家住了两天，睡在柳老夫人的院子里，到了第二天她见到了许氏，苍白着脸色坐在那儿，就是上了厚厚的胭脂粉底也遮盖不去憔悴。

    不过隔了三年，柳青芜看到她时还是惊了一下，人消瘦的太快，好像一瞬老了十岁似的。

    许氏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她低头喝着茶，抬眼瞥见柳青芜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着一抹笑，合着这脸色，格外的寒渗。

    只不过许氏并没有留多久，两杯茶下去她的咳嗽又犯了，捂着胸口苍白的脸转瞬咳的涨红，柳青漾过来扶她，许氏弯着腰，咳嗽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扶回去歇着吧。”柳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秋霜上前把许氏扶了起来，咳嗽声未停，柳老夫人低头看着茶水，没再端起来喝，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冯妈妈见此，命人把屋子里的茶水都换了一遍。

    柳青漾跟着去了，许氏牢牢抓着她的手不放她留在缀锦院中，等许氏离开，冯妈妈重新替柳老夫人上了一杯茶，柳老夫人端起来抿了一口，“去看看前头是不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过去吧。”

    外面严妈妈很快进来，说是前厅那儿都已经布好桌了，大老爷他们也都在，就等她们了，柳老夫人搭手和柳青芜一块儿站起来，笑道，“走，吃饭去。”

    后头冯妈妈没有跟去，而是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后命人点了香炉，在里头添了药草，要驱一驱刚刚二夫人在屋子中咳嗽的那些个邪气...

    前厅这边柳尚义他们都在，听闻妻子又咳嗽回含芳院去了，他也没什么表示，女婿在这儿，他这不得留下来一块儿吃饭呢。

    都是一家人，分了桌没隔屏风，酒过三巡，那边桌子上柳尚义先喝醉了。

    近年来的仕途比三年前还要不顺，霍靖祁他们在漠地的这三年，漯城中发生的事也不少，自从传出二皇子是个痴儿的事情后，许家在沈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不被沈家重视，许大老爷官职没变化，可在朝中却说不上话了，更重要的是前两年皇上整治，第一个就先挑了许家的不是，许家二老爷刚来漯城呢，又给贬回去了，而他柳尚义，十一年前来的漯城，到现在为止十一年过去，在这位子上屁股都没挪动过一寸。

    柳尚义喝醉了，柳尚荣怕他又说什么胡话，来了两个管事把他抬回了含芳院，柳尚义含含糊糊的还不忘记要和霍靖祁再对饮几杯。

    柳思煜此时看都不多看柳尚义一眼，他酒量不甚，喝了几杯后简单吃了些过来找柳青芜，和她一起出了屋子，院子内墩哥儿带着硕哥儿在玩，柳思煜跑回去拿了个手炉出来让柳青芜拿上，“姐，你现在怎么有点糊涂了。”

    “记性不好。”柳青芜抬手发现自己现在摸他的头还得踮脚了，不免失笑。

    柳思煜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长大了。”柳青芜摇摇头。

    “硕哥儿都两岁了，姐怎么还拿我当孩子看。”经历了几年军营中的生活，柳思煜早就脱了稚嫩了，他如今手上可是有上百人的兵，他伸手用力给她看，“我现在可结实了。”

    “祖母要给你议亲，你都逃了几回了，还说不是个孩子。”柳青芜笑着敲了他一下，柳思煜反驳道，“姐夫都是先立功才来迎娶你的，我都没什么功绩。”

    “那非得是弄些战乱让你领了功绩才行了？”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还早。”柳思煜声音沉了沉，“姐，当初我恨父亲，也恨她，可是现在我不恨她了。”

    柳青芜知道他所说的人是许氏，转过头看院子里的硕哥儿，“她现在过的也不好。”

    “我反而更厌恶父亲。”柳思煜的语气平静的很，“他不是个有责任的人，对娘是，对我们也是。”

    柳尚义是个失败的父亲，也是个失败的丈夫，而他的例子，给了他几个孩子最切身的教诲。

    “姐，你不在这几年，家里其实出了很多事，二哥外任后最热闹的就是我们二房了，下人们讨论的最多的也是二房的事，六个姨娘，成天上演着戏。”柳思煜的眼底露出一抹鄙夷，“后来我就直接住在了军营里，一个月回来一趟，就是这样都能听到不少事。”

    “五月的时候营中要派兵去南蛮，我想跟着去。”柳思煜没有转头过来，而是望着天空中绽放不断的烟火说着。

    “那等我们搬出霍家后再走吧。”柳青芜这一次没有反对，院子里硕哥儿玩累了，看到走廊里的舅舅和娘亲，小跑着过来，要柳思煜抱。

    柳思煜弯腰把他抱起来，硕哥儿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又往自己下巴上摸了摸，有些奇怪，“和爹爹，不一样。”爹爹有胡子，舅舅和他都没有。

    柳思煜笑了，伸手在他肚子上挠了挠，还没觉得痒，硕哥儿先乐翻在他怀里了...

    初五这天一早，夫妻俩离开了柳家。

    柳思煜还和霍靖祁约了过些天来找他，询问前去南蛮的事，马车上硕哥儿没停歇，走来走去，这几日在柳家可把他玩疯了。

    霍靖祁抱他坐下，硕哥儿看着柳青芜的肚子，脆喊了一声弟弟，团坐转到霍靖祁那一面，不肯安静，站起来又伸手去摸他的胡子，一路闹回了霍家。

    初七之后开始早朝，霍靖祁进出宫也频繁了许多，主要是为了三月时领边部落朝圣的事，城内要安排行馆住宿，城外各个地方关卡都得安排好士兵，以免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这边霍家，厢院中的小厨房可以用了，大厨房的吃食每天都在送来，柳青芜和硕哥儿的三餐却都是桑妈妈几个在小厨房中准备的，内屋中柳青芜看着刚刚送过来的册子，抬头看严妈妈，“多亏了严妈妈帮忙。”

    柳青芜向柳老夫人开口后柳老夫人把严妈妈和喜儿送来了霍家照顾柳青芜，严妈妈在柳老夫人身边伺候了许多年，柳家上下好多事她都能一手拿捏，有她帮忙柳青芜能了许多麻烦。

    “大小姐不必谢我，能来这儿伺候您，也是我的福分。”严妈妈笑呵呵的又拿出另外一份，“这是小姐您说的那几间铺子，看了一下生意，都不差。”

    霍老将军留给霍靖祁的东西不少，漯城中有一处府邸，漯城外有一座庄子，城内铺子三间，漯城外的，在仪都还有两间铺子，其中一件盖的还是三层酒楼。

    而这些东西当初是有列了册子，仪都祖宅那边老管事手中有一份，霍靖祁自己有一份，霍家这边霍老爷有，霍家大房那边大老爷也有，其中霍靖祁手上的和霍家大老爷手上那份都是霍老将军自己写的，且按了手印。

    霍老将军并没有留下钱银，都是具实的府邸铺子，这些东西都是当年先帝赏赐的，除了这些，霍家内的家产其实很丰厚，如今分家出去的两房人不算，光是外头的庄子就还有三个，加上仪都霍家老宅的祖业，当年霍老将军真的是受了许多赏赐。

    而这些东西如今都在霍老夫人手上，柳青芜拿不到账本，她要心里有数这庄子和铺子到底是盈是亏，这些年赚了多少。

    “每日进账都有这些，去掉掌柜伙计和那些货的成本，一年也能有几百两的纯利。”柳青芜粗估计着，十四年前霍老将军去世，到如今十四年过去了，算的少一些，三间铺子一年只赚五百两，那霍老夫人也得拿出七千两的银子。

    “这么一大笔银子怕是不肯拿出来。”严妈妈听柳青芜这么算，“庄子和铺子理应是给姑爷的，若有争论姑爷只要把老将军写的东西送去官府就成，但是这银子不好办。”

    “我还算的少了。”柳青芜起身在屋子里走动了一阵，“再去铺子那边看看，让人装着买东西的，从伙计那儿打听一下情况先。”

    严妈妈带着喜儿出去了，柳青芜坐的累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下，没多久霍靖祁回来了，柳青芜就把严妈妈早先送来的两份册子给他看，“城外的庄子和这几间铺子，仪都那边有老管事在，应该出入不大。”

    “昨天我和父亲提出过了。”

    “父亲怎么说。”

    “府里这么些年他又没有管过账，银两进出更是不清楚，他说是该给我们了，但这到底的数目还是要另外对了账。”霍家掌中馈的是霍老夫人，最后要对账还是要和霍老夫人对，和柳青芜最初想的一样，“那搬出去的事可提了？”

    “先把祖父留下的东西算清楚。”霍靖祁看她日渐隆起的肚子，“你的身子越来越沉，这些天早点处理完早点了事。”

    柳青芜临盆的日子差不多在二月中前后，如今也不过一月的时间，账清了什么都好办，“庄子那边可由桑妈妈过去打理，如今严妈妈在这儿能帮上不少忙。”

    夫妻俩商量完，那边霍老爷和霍老夫人也说及了此时。

    其实关于应不应该给这件事毋庸置疑，东西本来就该是霍老将军留给霍靖祁的，白纸黑字写下来，霍家大老爷那边还有一份，赖不掉，关键是给了庄子铺子之后还得给多少银两。

    “我看这些年铺子生意也不错，把这些银两算一算，兑成银票给他们。”霍老爷看向霍老夫人，“大概是个什么数目。”

    “那也得把靖祁成亲花销的银两算在内了。”霍老夫人不紧不慢说道，“和秦家的亲事，我们送去的聘礼可没要他们退过，因为一个义子的事靖祁自己还给了向彤不少，后来柳家那边的聘礼数目你也清楚。”

    “那些都出在公中的不是。”霍老爷一皱眉头，霍老夫人嗔了他一眼，“你两手空空的哪里知道府中的花销，靖霖娶亲时可花了这个数。”霍老夫人伸出一指，“还有冬灵和冬楹出嫁。”

    家大业大，嫁娶时花的也大，霍老夫人给自己儿子娶亲时上来就是好几千两的银子，几个孩子嫁娶完，算一算就上万两了，如今要她按着实际数目拿出银子来肯定不能，“你再想想这些年送进宫的，送去王府里头的，替你打点的。”

    霍老夫人一笔一笔给霍老爷算着，听到后头他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别出格了就好。”

    “老爷放心，我心中有数。”霍老夫人笑着合上账本，心中早有了盘算...

    几天后霍老夫人前来厢院，带上了霍老将军留给霍靖祁这些产业的账簿，也是开门见山，“这些东西早就应该交给你们了，不过当初向彤身子不好，打理不来，你们成了亲后又去漠地，一拖就是好几年。”

    账簿一部分是用箱子装的，其余的几本霍老夫人放在了桌子上，柳青芜接过大致看了看，“劳烦母亲这些年打理了。”

    “本来呢还应该把这些年铺子的获利给你们，不知靖祁有没有与你说起过，他和候家，冬灵和她那外祖家都不走动，他们两个的娘去世之后那边都把嫁妆给抬回去了，也断了关系，所以靖祁和冬灵的婚嫁上家中是出了不少银两。”霍老夫人指了指带过来的两张礼单，“这些花销公中出了一些，其余的都是在老将军留给靖祁的这些里面拿的，毕竟靖祁还没分出去，老将军留给他的，没交给你们之前，还算是霍家的，你说是不是。”

    柳青芜听她继续往下说，霍老夫人笑着最后拿出了匣子，“还余下这些银子，就都交给你了。”

    匣子内放着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些碎银铜钱，看似是算的很清楚，霍老夫人也没找借口说不给银子，她直接告诉柳青芜，铺子是赚的，银子呢花的差不多了，都花在了霍靖祁的婚事上和霍冬灵的婚事上面，礼单在，账本在，柳青芜要算自己再细细算。

    “若是这些东西早就交给了相公，母亲的意思莫不是聘礼还得他自己出，您不是说没分家么，那这儿怎么就分的如此清楚，可真是闻所未闻呢。”柳青芜没看所谓的礼单，这东西下聘的时候柳家也有一份，参不了假，真是堂而皇之说银子都花在他们自己身上，所以没了，就剩下这么多了的赖皮相，柳青芜也算是长见识了。

    “这就是家大业大的难做之处，你如今还未操持这么大的家业，将来你就会明白了，这一分银一分金，就算是家业大，有时候算到分毫也是得计较。”霍老夫人一副我是过来人，你将来就懂了的教诲神情，长叹了一口气，“青芜啊，家大业大，四处都是花销和打点，一斤纹炭十几两银，喝的一两上好清茶都得几十两银，这几间铺子这么些年确实攒了不少银子，但花出去的也多呢。”

    “那我且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请教您。”霍老夫人一番意思几番解释，多听了也没意思，柳青芜站起来，霍老夫人也不再说，起身笑的从容，“你如今身子重，慢慢看就是了，别累着自己。”

    霍老夫人离开后柳青芜看着打开的箱子，十几年来的账都在这儿了，一时半会儿谁看得完。

    翠玲在后头数了数匣子里的银两，“小姐，一共是一千一百七十二两四钱，和这总账上的数目一样。”

    “和总账上的当然一样，桌子上这几本算起来也一样。”把账本都送来了，怎么可能几眼就瞧出问题来。

    “小姐，那这么多可怎么看。”箱子里压得低的账簿好几本都起霉了，翠玲和知绿两个人抬到外头晒，柳青芜扶着腰看她们把账簿拿出来，“明天把这些东西拿到布庄里，请五六个账房来把这些账算清，看看到底赚了多少银子。”

    铁了心不肯把银子拿出来，还说都用在他们身上了，霍老夫人要把这好人做到底，柳青芜就干脆依了她的意思，所有的旧账都翻一翻...

    七八天后这些账都已经算清楚了，柳青芜拿到手后等霍靖祁回来，夫妻俩一合计，决定先去拿出来，收了霍老夫人拿过来的那一千多两银子，又让那几个账房前前后后细算一遍除了账本之外几间铺子里的小账册。

    一直到了二月初，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过后，漯城中各城门已经开始戒严，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会有前来进贡的外族人提前到来，二月十一这天一早起来，刚刚吃过早饭，柳青芜就开始发动了。

    如当初生硕哥儿的时候一样，柳青芜一疼就是一整天，到了夜里才隐隐有要生的迹象，两个稳婆还是在柳家替言氏接生过的，都显得很镇定。

    等到天黑时柳青芜羊水破了，不能再下床走动，稳婆让她曲起腿来，这边桑妈妈端了一碗面进来让她吃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下腹的坠痛越来越强烈，稳婆开始让柳青芜尝试用力，这边外屋，霍靖祁等在门口，远远的霍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过来看了。

    “可过去不少时辰了。”霍老夫人望了一眼紧闭的内屋门，让身后服侍的妈妈拿出小匣子递给出来的桑妈妈，“这是百年参片，拿进去给她压在舌上，生些力气。”

    桑妈妈接过盒子拿进去，没取出来给柳青芜含，而是直接放进了柜子中，这厢柳青芜已经累住了满头的汗，用力十几回才初见端倪，外头霍老夫人只呆了片刻就带着萧氏离开了，霍靖祁在外屋内走动了几趟，才刚要坐下来，厢院后边小厨房那儿忽然出事了。

    烧着水的小厨房内忽然浓烟大作，一个丫鬟拖着另一个丫鬟咳嗽着出来，没多久小厨房里就着火了。

    霍靖祁赶过去看，严妈妈赶紧带人抬水扑火，这头还有更重要的事，小厨房里着火了，烧水的炉子都在里面，这边主屋内正是要用热水时，霍靖祁让喜儿去找魏妈妈，派人到前院找管事前来求火，那边没走多远的霍老夫人也听闻了这事，又和萧氏折了回来，还派人就近的院子内烧了几桶水先拿过来顶替。

    场面因为小厨房忽然着火混乱了许多，主屋内稳婆把沾了血的纱布扔在了盆子内，外头声音嘈杂，连床上的柳青芜都听见了。

    “出了什么事。”柳青芜抬了抬头，桑妈妈绞干布替她擦汗，“您别担心，外头都有人的。”

    翠玲开门拎了一桶热水进来，外面的动静声即刻响了很多，翠玲赶紧关上门，在稳婆指着的盆子里倒了水，柳青芜没能分神去想外头的事，随着她刚刚那一下担忧的紧张，腹中的孩子像是有了感应，疼痛加剧。

    稳婆抬手推她的肚子，柳青芜用力了数次，外头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她的耳畔都是稳婆的说话声。

    待下腹一阵猛烈的垂涨，柳青芜用力，稳婆抓住了冒了头的孩子喊道，“夫人再用把劲。”一把将孩子拖了出来。

    柳青芜瘫在了床上，抬眼看去稳婆倒提着孩子的腿轻轻打了两下屁股，哭声响起，这边桑妈妈绞干了纱布替她擦额头上的汗水，水滴下来忽然渗进了柳青芜的眼中，她本来累的昏昏欲睡，眼角一阵刺痛传来，柳青芜全醒了。

    “怎么了。”桑妈妈拿起干的纱布擦滴下来的水，柳青芜抿着眼睛，越抿越疼，“什么东西渗进眼睛里了，疼。”

    桑妈妈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纱布，转头看一旁翠玲刚刚倒的热水，这边稳婆也要绞纱布替刚出生的孩子擦一擦，桑妈妈阻止了她，“翠玲，这水哪里抬来的。”

    “小厨房着火，送过来的水是魏妈妈那边和老夫人那儿送过来的。”翠玲伸手蘸了一些放到口中，并没有什么异味，只是没过一会儿，口中舌尖上传来一丝微麻，不痛不痒，就是十分的不舒服...


------------

105 105.分家前的风暴雨

﻿    翠玲和桑妈妈对看了一眼，翠玲赶紧拿了干净的纱布蘸水壶中的温水给柳青芜擦眼睛，“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起笔屋最快更新)”

    眼底的灼热感减轻了很多，柳青芜点点头，这边稳婆也知道了什么意思，没再用桶里的水，简单把孩子包在襁褓中抱了出去，翠玲随后跟出不动声色的去找了严妈妈。

    霍老夫人看到稳婆怀里的孩子，没怎么打理过的孩子头发还结在一块儿，小脸皱皱的不甚好看，只听稳婆恭喜了一声，霍老夫人听闻是个儿子时脸上笑意顿了顿，这边翠玲很快带着知绿另外抬了一桶热水进去，稳婆也把孩子抱进去了。

    此时夜已经深了，霍老夫人很快回去了，这边小厨房里灭了火后还冒着浓烟，屋子内重新抬了水进去后才开始收拾，等到天快亮时，霍靖祁在外等候多时，桑妈妈出来请了他进屋。

    柳青芜的左眼角还有些红红的，霍靖祁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厨房那边的事我会去查，你安心睡一觉。”

    “翠玲拿进来的水是老夫人吩咐人抬过来的。”柳青芜哪有睡意，从她被刺痛激醒后心里一直回转着这么一件事，小厨房忽然着火，不能烧水，紧接着拿进屋的水就有问题。

    霍靖祁听一旁翠玲说完脸沉了下来，他不知道屋子里还发生过这样的事，要不是桑妈妈先给柳青芜擦了额头不小心水渗入了眼中，那边等稳婆用这水清理过孩子，这孩子此时可还能好好的躺在这儿。

    “要是刻意安排这一手，没成还能有后手。”柳青芜眯了眯眼，还有些涩，霍靖祁接过翠玲手中的纱布替她擦了擦，“你想等？”

    “不是要搬出去么，那些账已经算清楚了，十四年来前后不算其中有没有私吞的，有一万一千五百两，小厨房里怎么会无缘无故着火，你无需和父亲去提我们要搬出去的事，等月子出了自然有分晓。”柳青芜转头看睡着了的儿子，她从不觉得天底下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去查。”霍靖祁给她盖好被子，“天快亮了。”

    柳青芜点点头，她现在是需要好好睡上一觉，霍靖祁走到屋外，那边严妈妈派人前来叫他过去一趟，小厨房内两个小丫鬟在收拾，小厨房外，窗户那边的框上蹭着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没熏黑的，并不是从内往外，而是在窗框的外侧。

    着火的点是窗户内的灶台，那灶台旁就是柴火堆，从窗外扔火折子进去就能点燃柴堆，而烧水的炉子距离灶台有些距离，所以当时忙着看炉子烧水炖汤的两个丫鬟才没有发现柴火堆这边的动静。

    屋子内开始着火，是有人可以往柴火堆里扔了东西，此时小厨房内收拾的差不多了，火灭的及时还没把房子烧穿，严妈妈命人把两个还能用的炉子端到旁边一间炖汤。

    没人看到谁出现在窗户边上，霍靖祁仔细看小厨房后面，这地方堆着不少东西，杂乱的很，若是有人前来，离开时必定狼狈，当时急着救火，就算有不是厢院的人出没也不会引起注意。

    霍靖祁往回走时，在墙角边上堆木柴的地方，发现了一片衣角。

    粉色纱巴掌大好似是撕扯下来的，挂在了木柴刺棱的地方，霍靖祁拿在手中，这是女子的衣物。

    往那勾住的木柴边上站了站，霍靖祁比着高度，必定是裙子上破了个洞，即刻把布给严妈妈，让她去打听夜里出现在厢院的有谁是穿这样颜色质地的裙子，裙子和人都得找到...

    第二天一早刺痛柳青芜眼睛的水被送出府送到了医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杨大夫前来霍府给柳青芜看诊。

    替柳青芜把过脉，确认对眼睛和身子重没有什么影响，杨大人说起一早送去的水，“里面添的是药，但单用那一味的比较少，此药成粉末后溶于水，无色无味，有毒性，药性比较大，一般都是和其它的要开在一起冲其药性开给病人的，单独服用，容易伤及內腑。”

    “若是用这个水给刚出生的孩子擦身子呢。”霍靖祁在一旁问他。

    “只要是没有伤口，大人碰到一些不是长期浸着也无大概，夫人是渗入了眼睛里才会不舒服，若是刚出生的孩子，这脐带刚刚剪掉，肌肤细嫩，擦的重了都会起痕迹，更何况是这个，轻则只是不舒服，若是碰到了剪的地方亦或者是渗入了五官，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大人和小孩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柳青芜灼痛了那点时间，放在孩子身上就可能是大病一场，霍靖祁沉默了一会儿，“杨大夫，这东西寻常不会有人放在水里吧。”

    “也有兑在水中拿来浇养花草，只是这比例不对，这里的太浓了，用来浇花除虫的，还要再兑上几桶水才行。”那几桶水，就是从距离厢院最近的院子里烧好拿来的，霍靖祁已经能够料想到前去抓人查问的结果会是什么，错拿了，情况紧急就拿错了。

    “杨大夫，也许过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再来一趟霍家，给这事儿做个证。”霍靖祁送了杨大夫到屋外，杨大夫点点头，“好，到时候霍将军派人去请便是。”

    知绿送杨大夫出了霍家，霍靖祁走回内屋，柳青芜抬头看他，霍靖祁知道她担心这件事，“放火的丫鬟已经找到，找人盯着她了，就算是离府也能拿下。”

    “明天帧哥儿就洗三了，院子里严妈妈她们都会盯着，小厨房那儿另外配了两个炉子，至于那重新漆的灶，赶紧让管事来做吧。”柳青芜如今坐着月子下不了床，也看不到小厨房究竟烧成了什么样，她心中筹谋着，不管是不是霍老夫人派人做的，这事儿和她□□脱离不了关系，水有问题也好，银子的事也好，她喜欢做的滴水不漏，让人吃了暗亏往心里咽，那她就把事儿做的明一些。

    柳青芜让翠玲把单子交给霍靖祁，“就这么办。”...

    霍家大爷，霍将军又添一子，虽然生的时候家中小厨房走水了，可最终还是顺顺利利的又得了个儿子，霍将军虽然成亲的晚，人家可真的是三年抱俩，一刻都没落下，比起成亲早的，那还不如他呢。

    洗三这天什么事儿都没有，前来道贺的人十分多，柳家来了不少人，大房那边李氏带着儿媳妇，还有几个小的也都来看了柳青芜，慕夫人替代慕家这么多人前来看望，外头说起来那别提多热闹了，霍家二爷的长子洗三时也热闹，霍家从来都是热闹事儿多。

    只是洗三过后柳青芜这月子才坐过半呢，忽然厢院这儿就出事了，走水后重新漆过的小厨房又出问题了，里面灶台烧着烧着，竟然熏晕了一个看着火的丫鬟。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外面，霍家大爷请了大夫过来，却不料是那重新漆了的灶有大问题，里面竟然参了药，烧火的时候这灶台热起来，里面的药就化了，化了之后跟着热气往上直接都飘到了空气里，有部分随着热气都混入到了灶台上烧的吃食中去，换句话说，这霍家大夫人可整整吃了半个月掺了药，损身子的吃食，而里面做活的丫鬟厨娘也闻了半个月。

    包括厢院上下，那还有给霍家新生的三少爷喂奶的奶娘呢，她吃的也是小厨房里的东西，究竟是谁啊，心肠这么歹毒，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害人，竟然在灶台里漆进去这东西，要不是里头的烧火丫鬟给熏的中毒晕过去，那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等吃出问题来都不会有人往这方向去想。

    这事儿还没过去两天，紧接着又有人传出来了，霍家大夫人生孩子那一晚，小厨房走水不是意外，那是有人故意往厨房里放火的，要烧了小厨房烧了厢院呢，不让霍大夫人安安稳稳生孩子，而且啊，混乱之下还有人趁机往水里下药，那个三少爷才来到这世上几刻功夫，险些命就没了。

    外头传这些流言蜚语的速度根本不需要谁帮着吹，霍家的事一向有很多人想看热闹，这几件事归结起来，不就是有人想害这霍家大夫人和她生下来的孩子，手段阴狠歹毒，藏的也够深的，在吃食上动这个手脚，一般人哪里想得出往灶台里漆药，日积月累的害人。

    而关于为什么要害，那就更不需要谁站出来讲解，足够多的人替那暗中的人来解释这些行为，霍家大夫人出事了，她的两个儿子出事了，获利的是谁，不就是霍家的其他人。

    莫怪别人这么揣测，霍家当年争家产的事到现在都还有人说呢，这不大爷一家死绝了，剩下的不就是二爷一家的。

    霍家这边霍老爷派人前去要把这流言蜚语压下来，这才没多少日子，距离帧哥儿满月还有七八天的功夫，不知谁先传出来的，霍老将军给霍家大爷留了好些家产呢，这些东西如今才刚刚给霍家大爷，只不过光给了家产，没给那铺子庄子这些年来挣的银子。

    这时候就有‘好心人’替他们算了算，一座庄子几间铺子，十几年下来上万两银子呢，这可都省了，如意算盘打的可真精明。

    而这些事儿，虽然没说暗地里害人的是谁，最后这些流言直接盖棺定论在了霍家那老夫人身上，不管哪一件事儿，都是她得利啊，不是她还能有谁。

    霍家前厅，霍靖祁沉着脸站在那儿，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从小厨房灶台上扣下来的一大块东西，一旁还跪了个外头逮回来的丫鬟，请了杨大夫前来，桌子上放了一盆水，算上那一箱的账簿，霍靖祁只说了两个字，分家...


------------

106 106.不是流言是事实

﻿    父母健在，年纪未老，霍家还是由霍老爷和霍老夫人做主的，分家并不可能。()

    这其中还牵扯到了这个家该由谁来继承的问题，所以当霍靖祁提出时，霍老爷想都没想的反对了，他还没死呢，分什么家。

    “如今外头传的沸沸扬扬，谁能知道府上发生了这些事，你说，是不是你让人把这些传扬出去的。”霍老爷怒瞪着霍靖祁呵斥道，霍家根本压不住那些流言，愈传愈凶，起初还没有说到是谁，后来直接变成了这霍家容不下前头夫人生的霍家大爷，连着这霍家大爷一家都容不下了，否则呢，谁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外头传的不是流言，是事实。”霍靖祁森冷着神情，视线瞥向了坐在霍老爷身旁的霍老夫人，“青芜生孩子那天小厨房为何会走水，一个丫鬟趁着忙乱溜到了小厨房后往厨房里扔火折子，时候还有人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做主，给了她银子让她离开霍家，这个家该不该分。”

    “心肠歹毒到在水中下毒要害青芜和我儿，父亲您说该不该分，几次三番未果，又在小厨房里动手脚，您说是我派人把这些传扬出去，那您怎么不好好想想谁要害你儿子，害你的儿媳妇和孙子。”霍靖祁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语气冷凌，“是不是要我请官府的人来查父亲才肯信？”

    “胡闹，你还想把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是不是。”霍老爷狠拍了一下桌子，霍靖祁笑了，“不是已经人尽皆知，是不是流言，经不经过官府，都是心知肚明。”

    “就算是你报官，这家也分不了。”官府能插手查案，还能插手别人家事不成，霍靖祁要求分家，气病了霍老爷，那只能是他不孝。

    “你拿着这些东西过来，无非是想告诉我有人要害青芜，在这霍家中谁能害了你们。”霍老爷这句说完隐隐也意识不对，又转口另外说了一句，霍靖祁没有避讳视线，而是看着霍老夫人，“母亲，您身边的妈妈给这丫鬟塞了银子，让她赶紧离开霍府，这事儿你可知道，这外院的管事听的都是你的话，小厨房里灶台中混了药进去，这事儿你可知道。”

    “丫鬟的话何以可信，她说塞了银子也只是片面之词，有人要离间我们母子，让这霍家不安宁，靖祁你可千万别着了道啊。”霍老夫人笑着说道，似乎这些事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父亲的官路也算是走到头了，如此一来大概汝阳王府有一段日子都不会帮靖霖，圣上最看重什么，霍家如此，也入不了圣上的眼，外头流言纷纷，父亲母亲能如此淡然处之，那我只能去一趟官府，把这些人证物证交给他们了。”

    东西放在这儿从头到尾霍老爷就没有质问过这丫鬟，也没有问杨大夫水里下药的事，他只一味指责了霍靖祁把事情捅出去，这和十几年前的一样，都只想着自己。

    霍家亲情单薄，十四年前争家产的时候是这样，十四年后霍靖祁要分家也是这样，有人心肠歹毒要害人，这不还没害成么，没害成就是未遂，未遂那不就没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那先把颜面维持住了。

    但是霍靖祁不稀罕这个霍家，祖父去世十几年，霍家中庭院楼阁一变再变，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霍家，就连将军府的牌匾都摘了，他不是墨守成规到要死守这宅子的人，霍家的祖宅在仪都不在漯城，所以他不在意。

    而恰恰霍靖祁不在意的这些霍老爷和霍老夫人很在意，名声，仕途，还有圣上眼里的霍家，外面传的再难听，皇上还看重的，那就都无碍，可若是皇上不看重了，这霍家顶着再漂亮的脸皮也没有用。

    霍老夫人在霍靖祁说出霍靖霖的时候神情里有了一抹微动，霍老爷则是涨红着脸怒目而视，“混账，你是在威胁我们！”

    霍靖祁神情坦然的看着他们，有人威胁到了他妻儿的性命，霍老爷都未曾问一句是不是没事，他何惧威胁二字。

    “你想要分家可以。”沉默许久的霍老夫人忽然开口，“你父亲与我都尚健在，这霍家的家业和仪都的祖宅如今不会分给你，等我们过世后你们兄弟二人才能分这祖宅家业。”

    “家业和祖宅不分，何来分家一说。”霍靖祁抬手，“母亲还是先把这个算一算，祖父留给我的几间铺子和庄子，十几年来到底收了多少银子，算清楚了再谈这家业和祖宅才合适。”

    那是另外清算了一遍的账本，霍老夫人无需看，她早就心中有数，但是这不是一百两银子，而是上万两银子，不是值钱的东西抵价，一时间怎么拿得出来。

    “这些银子都花在你两次娶亲上了，还有冬灵的婚事。”霍老夫人咬口不认，霍靖祁也干脆，“那好，明日我就会收拾东西，带着青芜搬出霍家。”

    霍靖祁家产也不要了，侵吞的银子也不要了，让人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收，转身要走，背后传来了霍老爷的呵斥声，“站住！”

    霍靖祁的脚步顿了顿，霍老爷看着霍老夫人，“把银子给他。”

    好歹在官场上混了不少年，其中利弊霍老爷怎么会看不出清楚，到底是一万两银子重要还是之后他在朝中受的挤兑重要，这把年纪，多折腾几回圣上就直接让他提早退休回家来了...

    第二天的时候柳青芜这里就拿到了一叠银票，算起来刚好一万两银子，银票上的印章都是新敲上去的，像是兑了没多久。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柳青芜拿到银子之后，霍靖祁下午时把那个丫鬟和小厨房里的石块送去了官府查验。

    霍老爷险些没气背过去，派人前去官府打点疏通，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出来，亦或是根本瞒不住，本来只是流言说霍家有人要害霍家大爷一家，如今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就是有人要害，这都送官府查办了，都不用猜测是谁，霍家还能是谁。

    有些事压得住，有些事即便是身份再高，等她伸手过来时已经晚了，康安大长公主就是如此，外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时她再施压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霍靖祁已经收拾好了厢院的所有东西，此时是三月初八，距离帧哥满月还有五天时间。

    康安大长公主想替女儿压下这件事，免得影响了外孙，可柳青芜背后还有柳家和慕家，柳尚荣这个大伯从来都是只杀利害的，当初许家的事情一样，如今霍家的事情也一样，得知霍靖祁已经收拾好东西要搬出去，柳尚荣带着儿子和侄子，亲自来了霍家，做什么呢，替侄女把嫁妆抬出去，厢院的床都还是柳青芜的嫁妆，都抬出去搬到他们的新府邸。

    在外人眼中这又是另一层意思了，霍家大爷不堪被害，霍家大夫人都还没出月子呢，孩子没满月就这么急匆匆的搬出霍府了，这霍家可真是容不下人啊。

    霍家还想侵吞霍大夫人的嫁妆吧，不然柳家人为何纷纷前来，帮着霍大夫人一块儿把东西抬去新府邸。

    想想当年霍家大爷为何年纪轻轻就离开了霍家，想想当初和秦家的婚事为什么如此滑稽，那都是因为霍家有一个容不下人的主母，身份高着呢，康安大长公主的独女啊，惹不起。

    这些话铺天盖地的袭来，就连霍靖霖所任职的地方都会有同僚问他，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已经搬出了霍家，可这些话却没有消停的意思。

    这边新的府邸内柳青芜月子没出不能下床，都是桑妈妈和严妈妈她们在打理上下，那边霍家阴霾漫天，霍靖霖因为不堪其扰，已经有两天没有前去府衙，而霍老爷气的不轻，在床上已经躺了有几天，阁楼内霍老夫人看着一桌子的账本，脸上的端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伸手把这些东西都扫在了地方，眼底一抹阴狠，“好，真是好计谋。”

    “夫人，管事根本没有派人在灶台中混什么药，大爷他们这是在陷害您。”一旁两个丫鬟赶紧捡地上的账簿，一旁妈妈安抚她道。

    “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不就为了搬出去，得了好名声又让人觉得他们被逼无奈，无辜至极，真是好计谋。”霍老夫人哼笑着，她怎么会让人在灶台中动手脚，“他们也是下的了狠手。”

    “夫人，该让大长公主为您做主才是。”

    “还嫌不够乱么，要是母亲出面，我们又该是仗势欺人了。”霍老夫人想了一通，前几次确实有心要做些手脚，没有成功，她就没再动手，她唯一算漏的就是他们装着不知情暗地里反过来诬赖她。

    棋差一招，挽救不及。

    “二爷呢。”霍老夫人抬起头问。

    “二爷在自己院子里。”

    霍老夫人眉头一皱，这紧要关头还躲在家中，起身出了阁楼往霍靖霖的院子走去，这边霍靖霖的屋子内，霍靖霖躺在床上，萧氏坐在对侧，卧榻上七个月的孩子已经会坐了，只是屋子里的气氛很沉闷，萧氏都懒得看霍靖霖一眼，抱起儿子要去内厢房，霍靖霖忽然开口喊住了她，“你父王为何不答应。”

    “如今霍家的事闹的这般大，你若又升了位置，这这件事就无穷无尽让人说下去了，等这风头过去先。”萧氏的语气很淡，到没有额外的意思，但是此时的霍靖霖听着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什么叫做事情闹大了。

    “那都是外头瞎说胡编的。”

    “那你说说，大哥他们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小厨房走水的事我可是我亲眼所见。”萧氏把儿子交给奶娘抱下去，她心里明镜着呢，婆婆难道真的是不知情么。

    “你到底是谁的妻子。”霍靖霖十分不愿听到她这句话，“你应该站在谁这边，到底为谁说话。”

    “嫁给你之后我还要颠倒是非黑白了是不是。”萧氏哼了声，“你自恃无错，外头这么传几句就受不了了，别人岂不认为你是心虚。”说罢萧氏懒得与他争执，留下满眼阴鸷的霍靖霖，直接进了内厢房陪儿子去了...

    三月初十，新的霍将军府牌匾挂了起来，收拾了两天府里才大致的收拾出个样子，三天后就是帧哥儿的弥月宴，夫妻俩不仅要办，还要好好办一场，用柳思煜的话来说，这是去去晦气。

    搬出来的事是柳青芜一手策划，霍靖祁负责出去安排的，花了不少银子派人把这些事传到了大街小巷，后头就无需他们再找人，自然有看霍家不顺眼的在上头添油加醋。

    “小姐，您所料没错，霍老夫人果真是不会再有下策。”知绿端来了鸡汤给柳青芜喝，溜去小厨房在漆灶台的泥水中倒了药粉的事就是她做的，那几个外院来的长工一点儿都没发现，笨死了，“就是还觉得憋屈，明明这件事是她想害小姐和少爷，我们还要这么绕了一圈。”

    “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争锋着直冲头去算。”柳青芜摇头，“这事若是直接去报官，官府能抓的不过是下毒和纵火之人。”又怎么会把老夫人抓过去审问呢，处置了几个下人这事儿就会不了了之。

    “那也太委屈小姐您了。”知绿想的比较简单，如今这样还不够解气。

    “傻丫头，如今霍家闹成这样，他们自顾不暇，这事儿还没算完。”柳青芜笑了，知绿不明白，“姑爷和小姐都搬出来了，官府那儿不是处置了那几个人，还没算完么。”

    “当然不算。”柳青芜抿着笑意，他们只是搬出来，这家不是还没分么，而霍家大房等了这么多年，岂会真的让霍家安安稳稳的分了。

    傍晚霍靖祁回来了一趟，已经是三月，边境前来的部落使者已经纷纷到了漯城，漯城的戒备也森严了许多，街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安排在了固定的地方，以便随时能够调遣。

    “府里安顿的差不多了。”霍靖祁换了一件衣服到床边，看硕哥儿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弟弟，伸手拍了拍他撅起的屁股，“弥月宴后要忙上一阵子。”

    “忙过这阵子把长生接过来吧。”...


------------

107 107.另类的中意方式

﻿    “等忙过了这阵子把长生接过来吧，她一个人住在那儿又不能出去，这些天也没能过去看她，一定闷坏了。(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如今他们搬出了霍家就不必忌讳在霍府会不会有别人知道长生的身份，这将军府里也都是自己人。

    “好。”霍靖祁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一旁硕哥儿看着，骨碌一下站起来，走到柳青芜这边来，也学着在柳青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霍靖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硕哥儿缠着他的手臂要他抱抱，“爹爹，我要出去玩。”

    说话溜了，硕哥儿说的最多的就是他要出去玩，霍靖祁抱着他到屋外，屋檐下严妈妈正在带人换灯笼，院子里花坛中的矮树丛正抽着嫩芽，那边门口知绿前来说行馆那儿正在找将军，霍靖祁把硕哥儿抱回屋子，“我出去一趟。”

    从境外来的部落使者都是住在行馆里，霍靖祁手底下有些人守在行馆门口，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等到了那门口才得知是狼族的使者来了，想见霍将军。

    霍靖祁走进行馆，在安排狼族使者的小院里见到了狼族派遣过来的人，除了使者之外，还有狼族的王。

    战败后狼族经历了几场内乱，最终在大业派兵前去支援下，扶持了过去勇王的三夫人上位成了新王，而期中的交换就是狼族永不进犯大业，臣服于大业，这位新任的女王这一回还得亲自前来拜见圣颜。

    一身白狐皮而制的裙衣，肩膀上还立着一只小白狐的头，长长的尾巴一只环绕到了腰间轻轻相贴，饶是这样绒毛深厚的狐皮也依旧能够衬托出这位新女王的绰约身姿，异于大业女子的美丽面容，充满了自信和骄傲。

    她站在那儿看着慕靖祁，脸上的神情毫不掩饰欣赏，“霍将军，好久不见。”

    霍靖祁点了点头，“后天圣上就会召见入宫，可还有其他的事？”

    “没有事也可以邀霍将军前来，毕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穆珂走过来，霍靖祁就站在院子里，她绕着他身边走了两圈，停在了他的侧边两步远，“当时狼族里有不少关于霍将军的传言，英勇，善战，后来狼王要我前来假装投敌迷惑你们，见了你们几次后，我改注意了。”

    穆珂往霍靖祁身边靠近了一些，放低声音，“我觉得和你们合作，让勇王兵败垂成更不错。”

    二十四五的年纪，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漂亮，成熟，字里行间中的韵味是年纪轻的姑娘无法比拟。

    穆珂并不遮掩的表达着她的野心，从前是对狼族，如今是对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可比勇王来的更让她有兴趣。

    “若是无事，我先走一步。”霍靖祁眉头微皱，不喜欢她靠自己这么近，往后退却了一步。

    “听闻霍将军又喜得一子，真是恭喜恭喜。”穆珂骤然转口，“我还为霍将军的夫人和孩子都带了礼物，正巧，还能赶上霍将军儿子的满月。”

    旁边的侍卫从屋子里抬出了一箱东西放在了霍靖祁面前，穆珂下令，“替霍将军把这些送去将军府。”

    末了，抬头看霍靖祁，嘴角微扬，“霍将军慢走。”...

    霍靖祁要是还感觉不到那也太显迟钝，而他就是感觉到了才觉得怪异，瞥了一眼马车上的箱子，那两个侍卫把东西抬上马车后就进去了。

    回到了将军府，霍靖祁把东西交给魏妈妈，里面放着的都是珠宝，也不是用锦盒一个一个装的精美，而是一股脑放了半箱，凌乱的塞在里面。

    这件事霍靖祁只是略微的和柳青芜提起了一下，自己本身就不在意，柳青芜听了也没觉得有特别的奇怪之处，三天后帧哥儿弥月宴，霍靖祁又见到了这个狼族女王。

    她来参加这弥月宴。

    一身狐裘的衣服已经足够显眼，前厅中坐着的客人都是邀请自漯城，穆珂一进来就把众人看楞了，奶娘抱着帧哥儿跟在柳青芜身后见客人，柳青芜看到站在那儿的穆珂愣了愣，那边翠玲过来低声道，“小姐，是狼族来使。”

    前几天霍靖祁把东西拿来时就和柳青芜说过，如今人又直接过来了，未免显得有些奇怪，派人把穆珂邀请到了一旁的阁楼中，柳青芜拜托大嫂言氏顾着些孩子，亲自去了一趟阁楼。

    “你一定是霍夫人了。”柳青芜走进去，她都还未开口，穆珂笑靥的看着她，打量人的眼神十分直接，没有避讳的把柳青芜看了个遍，末了下着定语，“原来霍将军喜欢这样的女子，大业女子都是这般纤弱娇小，所以让男人喜欢，是么。”

    穆珂这句话其实失礼了，可她就是说的坦然，仿佛这么说没什么不对，柳青芜在青岭也见过风俗开放的外族，邀穆珂坐下，“你可在漯城走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霍将军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么。”穆珂直直的看着柳青芜，还等着她的回答，翠玲把茶盏拿进来，柳青芜笑了，替她倒了一杯，“尝尝新茶，也不是所有的大业女子都是你所说的纤弱娇小，而大业的男子喜欢一个女子，也不只会因为她的纤弱娇小而倾心。”

    “也就是说，霍将军并不是因为你纤弱娇小而喜欢你了。”穆珂挑着理解的，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清香绕口，是好茶。”

    柳青芜笑着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又给她斟满了杯子，“你也颇懂茶呢。”

    “每年通商都有往狼族运不少茶叶，不过好茶少罢了，王宫中勇王不喜喝茶，性子太过于平淡，他喜欢喝鹿血。”穆珂喝了两杯没再动了，而是把话题又绕到了霍靖祁的身上，“霍夫人，你们可还会回漠地。”

    “边境战事平，百姓安居乐业，将士们也是需要和家人团聚的。”女人对女人，发现端倪总是比较快，柳青芜把这事儿往霍靖祁带回来的那箱子上一转，狼族新王是个女子，还是当初数次派人送消息到青岭来的那个勇王三夫人，来了漯城后不进宫不出去走，反而来了将军府，这不是很奇怪么。

    “那真是可惜了，霍将军的英勇战绩，狼族人都在传颂。”穆珂也瞧不出眼前这个女子有什么特别，大业的女子都是这样的么，看起来温婉，说话轻柔，姿态言语看起来都是训练出的教养，霍将军喜欢她什么，这样的女子还有什么特色。

    “那不算是英勇战绩，那是在保卫大业疆土，若非必要，也不会杀狼族的人。”柳青芜淡淡道，大业人可以说霍将军是英勇，因为斩杀了无数的狼族人，杀退了他们守住了漠地，而狼族人怎么也能这么说呢，说杀害过自己亲人的人是英雄。

    “能打胜仗的就是英勇，死在刀下是因为他败了。”穆珂看了几眼越发觉得霍夫人不特别，两个人理解事情的观点就不同了，何来欣赏呢。

    柳青芜眉头微皱，“外面还要招待客人，穆王请便。”

    柳青芜出去，穆珂随后也跟了出去，她又不是真的来喝弥月酒的，不远处看到霍靖祁过来和柳青芜说话，柳青芜看向穆珂这边，不知和霍靖祁说了什么。

    霍靖祁朝着穆珂走了过来。

    “穆王，我送你回行馆。”

    穆珂倒是真的想靠的近一点好好看看，但是霍靖祁始终保持了这个距离，她摸了摸腰间的狐尾，笑道，“好吧。”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霍靖祁骑马，穆珂坐马车，她拉开帘子看着霍靖祁，“霍将军，我觉得你的夫人与你一点都不相配，你应该留在青岭，你是一个勇士。”

    “穆王，我不是勇士。”霍靖祁认真的看着她。

    “但是你可以做一个勇士。”穆珂比他更认真的说道，“你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勇士。”

    “穆王，我想你找错人了。”霍靖祁笑了，“我只是个平凡不过的人，镇守青岭是因为狼族进犯，战事结束，我就该回归到我的家中，与我的妻子孩子相伴在一起。”

    穆珂这么注视了他一会儿，转身把帘子拉了下来。

    到了行馆之后穆珂直接下马车进了行馆，霍靖祁以为她打消这个念头了，却不料三月底时，朝圣将要结束，宫中最后举办宴会来为这些使者践别时，穆珂忽然站出来，向皇上替了个请求。

    在场的百官齐坐，许多外族的使者这些天也见识了狼族这个手段不俗的新女王，这么凶残暴虐的一个部落能由一个女子当权，她肯定是有十分了得的一面。

    萧烨挥手示意她说，穆珂看向霍靖祁那边，“我想恳请皇上能答应让我娶霍将军，我不要求他跟着我去狼族，只要他每年能去几月青岭就可以了，我王夫的位子可以留给他。”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其中大多是笑声，在笑这个狼族新女王说的话，更是在笑建功无数的霍将军，竟然有人呢想娶他，这不比嫁给霍将军还要好笑么。

    霍靖祁肃着神情，脸上已经瞧不出是什么情绪，这边皇上也笑了，看穆珂说的一脸认真，不是开玩笑，他抬了抬头，底下笑声止，“你可知，女子出嫁才可谓嫁，男子娶亲才可谓娶，霍将军他是男子，不能嫁。”

    “我是狼族女王，我的王夫自然是要嫁于我，皇上，请您答应，我狼族将会奉上无数珍宝作为聘礼，我也不会把霍将军带去狼族，只要他可以留在青岭，在青岭和狼族之间任他挑选。”穆珂一个生的夺目耀眼的女子说出这番话时让人觉得荒唐，可并不让人讨厌，尤其是在此情此景之下，众人更是觉得好笑。

    “穆王，霍将军已然成亲。”皇上提醒道，穆珂眉头微皱，想了想道，“霍将军可以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前去漠地，我不会介意。”

    各族都有不一样的风俗人情，有些开放，有些比大业朝来得更加保守，狼族是一个热衷于战斗的民族，不论是男子还是女主都是好战，而打得赢，无人能敌的就是他们的勇士，除此之外，狼族之中没有这么深的守节，丈夫死了妻子要么再嫁，要么直接嫁给亡夫的亲人，上至父亲，还可能嫁给亡夫的儿子，穆珂就是勇王从自己父王手中接过来做了自己的夫人。

    而在她看来，她可以娶已经成亲过的霍将军，也不介意他有妻子和儿子，若是他的妻子儿子不肯跟着他去漠地，他妻子再嫁也没关系。

    “这个要求，恐怕朕不能答应你，朕不能随意替别人做这个主，我朝可没有男子出嫁的先例。”萧烨语气显得轻松，全然是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件趣事，底下的官员们也都笑了，这么多人看着霍靖祁，视线在他周身扫来扫去，仿佛在说，霍将军生的也是英俊，前去漠地镇守十几年，还能让狼族的给看上，艳福不浅啊。

    皇上说完穆珂就把视线转到了霍靖祁的身上，这边皇上已经命人上来表演，阻止了穆珂再下台去问。

    而此时，霍靖祁沉着脸坐在那儿，刚刚还敢开他玩笑的几个人，这时都不敢再说起这件事了...

    等这践行的宴会散去，没等霍靖祁离开，穆珂拦住了他，要征求刚刚没有征求完的意见，她站在他面前，“霍将军，我可以让你当我的王夫，我们狼族也会承认你，你的功绩可以让他们都尊重你。”

    “穆王，在下没有这个兴趣，大业男子只娶不嫁，你刚刚的话太失礼了，既然来了大业，到了漯城，就该守这里的规矩，你别忘了，你们狼族如今是什么处境。”霍靖祁对她在皇上面上说出这样的话始料未及，但究起目的，总觉得不简单。

    “你们大业朝就是规矩多，左也是规矩，右也是规矩，霍将军你活在这些规矩里不累么，你们没有嫁，那你娶我也可以啊。”穆珂靠近他，霍靖祁后退了一步淡淡道，“不论你是装傻还是装蠢，你说这番话，圣上也不会对你们放松警惕。”

    天性好战的狼族，换了个女王不说，还这么乖的臣服归顺了，来得太轻易的东西，霍靖祁有疑虑，皇上也不会全信。

    穆珂笑了，“我早说了我不是狼族人，我没那征战四方的志向，霍将军放心，只要我坐着的一天，狼族定会归顺你们，这时你们也要确保我能坐牢这个位置才行。”

    “我说的话，霍将军也应该好好考虑才是，去了狼族，那里可都会是你的天下，霍将军就不想尝试一下自己为王的感觉，狼族周边数十部落，都可以拿捏在手。”穆珂压低了声音，“霍将军，要是你的话，要把漠地拿到手也不是难事了。”

    穆珂的声音充斥着淡淡的诱惑之意，霍靖祁伸手推开了她，看着她眼底流传的神情，一个能连着服侍两个狼族的王，最后还能坐上这位置，让狼族人的心甘情愿支持她，她的话能信几句。

    “这些话，本将军会替你转达给圣上。”霍靖祁转身出宫，穆珂站在那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勾着笑，脸上的神情越加妩媚，贴身的侍卫前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穆珂点点头，“去吧。”...

    宴会只不过散了一个时辰，霍靖祁到家不到一会儿，外面就把今日宫中的事传开来了，那势头直接盖过了霍家那点渐渐淡去的事。

    归顺而来的狼族女王想要娶霍将军为王夫。

    狼族女王看上了霍将军，那这仗能打赢，狼族能顺利归顺，该不会是因为人家看上了霍将军。

    霍将军模样生的好，又是有诸多功勋的，我们大业能人之多，被人看上也不奇怪。

    外面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柳青芜的耳朵里，柳青芜看着坐在那儿的霍靖祁，她还得反过来安慰丈夫，这事儿她听了之后倒是不担心皇上真的会让相公嫁给什么狼族女王，相公也不会答应，可外头这么传，到底是惹人心里不痛快。

    “都是无伤大雅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柳青芜安慰他道，硕哥儿不明所以，抬头看爹爹，霍靖祁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柳青芜，“那你笑什么。”

    “我有笑吗？”柳青芜摸了摸脸，她明明是在担心这件事，“没有啊。”

    霍靖祁指了指她的眉宇，“都快飞上去了。”

    柳青芜是笑了，皇上听到的时候都笑了，“圣上不会在意这件事，外头就是图个新奇，狼族风气如此，大家听着觉得有趣罢了，你的功绩谁能否认，十几年身在青岭，皇上知道，别人也知道，你打胜仗时可还不是这么穆王，难不成他们要说是勇王欣赏你擦爱打赢的不。”

    霍靖祁神情一动，柳青芜抿着笑意，“你怎么像你儿子一样，越活越过去了。”

    “你是不知道宫中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时的情景。”霍靖祁神情有些无奈，抬头看柳青芜，后者笑眯眯的看着他，眼底闪着的神情就像是猜到了情形，霍靖祁这话说不下去了，直接把柳青芜拉了过来，伸手去闷她的脸，柳青芜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越是看着丈夫那无奈的神情，柳青芜就越是能想象宫中宴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霍靖祁拿她没办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就是这么看着闹笑话。”

    柳青芜在他怀里闷笑，硕哥儿非要凑过来一块儿，霍靖祁把他抱在了中间，柳青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在想，你若不同意，她又遇见了一个男子，于你一样是英勇善战的，她岂不是还想娶？”

    怀里的硕哥儿顺应着娘亲的话，呵呵呵呵的笑着，霍靖祁看着傻乐的娘俩儿，实在是拿他们没办法，捧起柳青芜的脸直接擒住了她嘴，堵住她笑声的来源，看着她张大着眼睛涨红了脸，霍靖祁伸手捂住正抬头好奇看着他们硕哥儿的眼睛，一手压着柳青芜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柳青芜只是随口一说，四五天后这些来使纷纷离开漯城时，那个在一场宫宴中让所有人记住了她的狼族新王又向皇上请求去了。

    她还真看上了别人，这个人出身寒门，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未娶亲，只是个普通的守城将领，生的阳刚正气，高大威猛，颇有勇士的气概。

    而这一回，皇上答应了，征求了那个将领的意见，真的把这个守城的将领赐给了穆王，当她的王夫，跟随‘嫁’去了狼族...


------------

108 108.太子殿下的请求

﻿    狼族的新王‘娶’了个大业将领回去当王夫的是被人津津乐道乐儿好一阵子，外族朝圣之后漯城又步入了安定，年初几桩事渐渐淡去，偶尔有人再提起来，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远不如最初时的满城风雨。()

    时入五月，春深日暖，不似青岭的春寒，漯城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将军府内从三月搬过来到五月，收收整整，如今才有着大概的模样，柳青芜给长生留出了一个小院，五月中时把长生母子俩接了回来。

    帧哥儿弥月宴后柳青芜出了月子，忙忙碌碌收拾，也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一些账册算清楚，她的嫁妆，霍靖祁过去那些年的奖赏，加上从霍老夫人手里拿到的铺子和庄子，算上那一万两的银票，如今是一点儿都不缺银子。

    柳青芜用这些银子置办了些家业，还和在这方面十分有一手的王媛儿来了几回书信，在仪都那边买了两个庄子，霍家老宅中的老管事十分乐意替柳青芜帮着打理，漯城这边又添了些家仆，长生来时，入了院子就说这将军府，显得生气多了。

    “过了这么久才把你接过来，一个人住在那儿闷坏了吧。”柳青芜抱起曜哥儿，八个月大的孩子养的十分有趣，特别的爱笑，神似长生多一些，喜欢亲近人。

    “习惯了，在宫中也是如此。”长生看着她，“之前听闻你生孩子时凶险的很，如今搬出来了也算是安心。”

    “暂时告一段落。”柳青芜把曜哥儿放到坐榻上，小家伙自顾着往长生这边爬，动作娴熟的很，“那边对相公来说单薄的很，冬灵也出嫁了，远在宜州，没什么可留恋的。”

    “霍将军是霍家嫡长子，如今你们尚未分家，提前搬出来，怕是将来真到那时候，也不会留给霍将军。”长子有继承家业的权利，但是做父母的留给谁，那全凭了私心，律法上可没有强行说长子嫡孙就一定有继承家业的权利，否则在这皇权上，哪里来这么多的争夺。

    “家大业大，你没去过霍府吧。”长生摇摇头，柳青芜轻笑，“你若去过霍府，你必定觉得那地方一点都不比宫中的亭台楼阁差，霍老夫人出身大长公主府，又封了郡主，她的生活十分的奢华，光是她平时休息的一个亭阁，一月的花销都要上百两银子，饶是她带着几万两的嫁妆到的霍家，饶是霍家家底再厚，也堪堪供她这么挥霍，还能留下多少。”

    “一千多两银子，怕是太子宫中一年的如此用度也就这样了。”宫中倡节俭，各个妃子宫中用度可能还大一些，但是太子宫中的用度长生十分清楚，并不多。

    “更何况最后这家分不分的成，分到谁手里，还不一定。”长生意会其中的意思，“你们还真的是早些搬出来的好，如此浑水不淌也罢。”

    “过几天我要入宫一趟，太子殿下召见我带着瑜儿入宫，你来漯城也快半年了，漯城中倒是没人打听你的事。”

    “早就知道我在漯城了。”把儿子抱到自己怀里，长生的语气淡的不可思议，“年三十那天太子来看过我，太子能出宫，皇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只是意外那一位能这么沉得住气，能让她带着孩子住在宫外。

    “如此说来，太子召见我，也是为了询问你的近况了。”柳青芜点点头，“那你更能安心的住下。”

    “青芜，这次你进宫去，帮我做件事。”长生沉思片刻开口，“太子宫中有个叫慧姑的宫女，你替我向她取一样东西，就说是我拖她保管的，你把这个给她看就知道了，若是找不她，你可以问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他叫小喜子。”

    长生拿出一枚精致的金锁递给她...

    三日后柳青芜带着硕哥儿入宫，晌午时入宫，早朝下了没多久，太子刚刚用过午膳。

    来人把他们接到了太子宫中，安排在了阁楼里，过了一会儿，太子来了。

    身后跟着的太监就是小喜子，萧钰走进阁楼，柳青芜带着硕哥儿行礼，这还是硕哥儿第一次入宫，他依照出门前娘的吩咐，规规矩矩的给萧钰行了礼，“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萧钰肃着神情，小喜子出去看着门口，萧钰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着柳青芜，语气里流露出一些迫不及待，“长生现在好不好。”

    “殿下，长生现在过的很好。”

    “那就好，那，那孩子呢？”萧钰又问。

    “也很好。”

    萧钰连连点头，“开春的时候父皇的身子又病了一回，我要帮着他处理朝政，最近也没什么时间出宫去。”末了看着柳青芜，认真嘱咐，“父皇身子不好的事，你一定要告诉长生。”

    柳青芜抿着笑意，“好。”行事在成熟，太子殿下的年纪摆在这儿，还是有年少的一面。

    萧钰把注意力放在了硕哥儿身上，见他憨憨的看着自己，来了兴致，“你叫什么？”

    “霍子瑜。”

    “那你几岁了。”

    “两岁。”

    “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硕哥儿转头看柳青芜，见娘亲点头了，这才答应萧钰，“好吧。”

    太子宫外就是小花园，柳青芜以前也来过，萧钰带着硕哥儿出去，柳青芜跟着出去，遇到了门口守着的太监小喜子。

    “这位公公，你可知太子宫中有个叫惠姑的宫女。”柳青芜和小喜子在后面跟着，低声问道。

    小喜子看了柳青芜一眼，似乎是在奇怪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过转眼一想，殿下说过长生姑姑就住在霍夫人的府上，于是点了点头，“是啊，她以前是长生姑姑手下的宫女，替太子收拾寝殿的。”

    “可否带我去见一见她。”

    小喜子看了太子一眼，走向前恭敬请示，“殿下，刚刚御膳房那儿送来了新制的糕点，您要不要带霍少爷一同去尝尝。”

    “也好。”萧钰点点头，多看了小喜子一眼，“走吧。”

    等到了殿内，宫女端上来了糕点，萧钰和硕哥儿坐在那儿，小喜子又带了忽然有些内急的柳青芜出了寝殿，一路带她绕进了偏殿，在里面见到了正在和别的宫女一起收拾东西的慧姑。

    小喜子把慧姑叫了出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后者转头看柳青芜，眼底里有一抹怀疑。

    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她警惕的看了柳青芜好几眼，直到她把金锁递给她看，小宫女从自己怀里拿出一把一样的金锁，两个拼接在了一起，轻轻一转，这个小宫女脸上才露出一抹欣喜，压低着声音高兴道，“姑姑是不是回来了。”

    “长生说让你替她保管着一样东西。”

    “你跟我来。”慧姑拉起她快步走到了她自己的屋子，让小喜子看着外头，把在自己的床下找了好一会儿，找出一个匣子放在柳青芜面前，“这是姑姑让我保管的东西。”

    匣子不大，可柳青芜并不好带，慧姑在一旁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盒子，姑姑离开之后太子宫中贵妃娘娘那儿，德妃那儿都派了人过来，说是给太子添人手，还有人私底下打听过姑姑有没有留下什么。”

    柳青芜从她手中拿过两个金锁，按着她刚刚合起来的样子，合上一转，除了连接起来没别的变化，柳青芜尝试的反方向转，金锁接口出忽然跳出来了一截钥匙的头，再一转，又露出一截，直到转了三次才完整的露出一个小钥匙。

    毫不起眼的金锁里竟然有如此精巧的机关锁，柳青芜打开这个匣子，里面放了一个锦袋和一块四方叠起来的锦布，忽然外面传来了小喜子的声音，柳青芜把锦袋和锦布收入怀里，这边慧姑飞快的在匣子里扔进自己的钱袋子，合上抱在怀里，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宫女，一个衣着是掌事姑姑的模样，一个是和慧姑差不多年纪的小宫女，领头的颇显趾高气昂，“慧姑，大半天的你躲在这儿做什么，还带着外人进屋，小喜子守在外头，该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小喜子没有介绍柳青芜的身份，那边小宫女眼尖看到慧姑手里的匣子，很快冲到她面前，伸手要抢她的匣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钱袋子掉了出来。

    慧姑慢了一步，小宫女把钱袋子捡起来递给掌事姑姑，打开一看，里面有足足五十两的碎银，像是发现了多少不得了的大事，那个掌事姑姑看着慧姑，又看柳青芜，“大白天躲在这儿，你想用这银子做什么事。”

    “何姑姑，这是我的银子，请你还给我。”慧姑抿着嘴要求她把钱袋子还给自己，一旁的小宫女得意的看着她，“慧姑，你好歹过去也是长生姑姑身边的人，怎么太子宫的规矩都不知道，长生姑姑亲自下的规定，不允许出现私授银子的事，发现了，这银子可不会还的。”

    说着那个何姑姑十分顺直的直接把银子收到了自己怀里，若无其事的看着柳青芜，见她装束简单，不像是宫外来的什么贵妇，“你是哪个宫的。”

    “何姑姑，这是琇坊里替皇上绣制衣服的绣娘，今天刚刚得了外允出宫探亲去的。”小喜子这才介绍柳青芜的身份，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要出宫了，慧姑想让绣娘带些银子给家里人，距离宫中探视的日子还有一年呢。”

    听到是琇坊的人时，何姑姑的神情没再这么趾高气昂，多看了柳青芜几眼，宫中的琇坊和这些宫女司是分开的，她们不是从宫女入选，而是直接从宫外找寻绣艺绝佳的人进宫来替皇上和各宫妃子绣制衣服，这些绣娘，有些身份还不低，出身大家，里面的人也不好得罪。

    何姑姑看着柳青芜，觉得她的气质不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也不似对慧姑说话这样为难，“太子宫的规矩你不知道也就算了，下不为例，慧姑你明知故犯，这银子没收。”

    慧姑即刻跪了下来哭着求道，“何姑姑，那是我攒下来的银子给我哥哥娶亲用的，你还给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还给我吧。”

    “长生不在了，你作为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人都不守规矩，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失望，破例你一人以后还怎么服众。”慧姑越是求的可怜，何姑姑脸上对她的怀疑就越少，人不都是如此，眼见着这是事实，她也自以为掌握了真相，对慧姑对柳青芜都有些不屑一顾，更不会静下心来好好去深想。

    小宫女直接上前掰开了慧姑抓着何姑姑的手，何姑姑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再让我知道这样的事，可不只是收走银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何姑姑甩手离开，带走了五十两银子，不用问，这银子肯定是中饱私囊了。

    等她们走远，趴在地上哭泣的慧姑过了一会儿这才爬起来，小喜子扶了她一把，她红着眼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柳青芜，“没事了霍夫人，小喜子会带你回去，何姑姑管的是我们这些小宫女，她不会去太子寝殿的，也不会遇到你的。”

    小姑娘的演技惊人，应变能力也是一等一，这是长生亲手带出来的宫女。

    柳青芜跟着小喜子回了寝殿，太子一句都没问，在那儿逗硕哥儿。

    柳青芜并不觉得这件事还能瞒过太子的眼界，只不过太子连长生住在将军府里这件事都不介意，刚刚小喜子带自己出去，他即便是知道，也只看着不说。

    “太子宫外有一处阁楼，长生很喜欢那里，我带你去看看。”萧钰收回了视线，带着长生去了鸾华阁。

    柳青芜并不知道长生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下了药和皇上有那一段事，萧钰指着这个鸾华阁，“这是后来新建的，那边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琅阙阁。”登上鸾华阁往那边看过去可以看到琅阙阁露在树丛外的边角，那边是已逝郑皇后的阁楼。

    也是由长生带着，柳青芜去过琅阙阁一次。

    “长生经常带我去那里，后来这边建起来就时常留在这儿看琅阙阁。”萧钰说完这句，忽然回头看柳青芜，肃色道，“孤自小由长生带大，她予孤而言就是亲人，既然长生如今住在将军府，你予她而言是可信之人，孤希望青芜你能替孤劝劝她，让她早日回宫。”...


------------

109 109.暗处藏身的军队

﻿    柳青芜出宫时已是傍晚，太子赐了不少东西让她带回来，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给长生和曜哥儿的。(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把从宫中带出来的东西转交给长生，柳青芜也转达了太子的话，长生的手顿了顿，从锦袋中取出了牌子，“慧姑给你的可顺利。”

    “太子宫中还有沈贵妃和德妃的人在那儿。”柳青芜把太子宫中发生的事告诉她，长生眉头微皱，“何姑姑，那是明粹宫里的人，皇上怎么会让沈贵妃和德妃的人留在太子宫中。”这和监视太子一举一动有什么分别。

    “慧姑说她们在打听你有没有留下东西。”柳青芜看她打开了锦袋，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牌子，漆黑的牌面上刻着字，背后也有字迹。

    等柳青芜看清那个字时怔了怔，一个偌大的霍字刻在牌子中央，这牌子的古旧，少说也有不少年了。

    “若不是和霍将军有关，我也不会让你替我去拿这个回来，慧姑说沈贵妃她们在找我留下的东西，不如说她们是在找郑皇后留下的东西。”郑皇后去世前长生拿到了这个令牌，藏了十几年，她也查过关于这令牌的相关消息，奇的是打听下来的消息十分少，她也不能打草惊蛇和皇上提及。

    “不知郑皇后是如何得到这个令牌，霍老将军在世时和宫中关系紧密，霍将军是否知道这令牌的意义。”长生曾经派人在宫外打听过，但是打听来的东西都不可信，连郑家都清楚这个东西的存在，郑皇后肯定不是从郑家人手上拿来的。

    “还有这张图。”长生摊开锦布，里面还缝着一层白布，边角处有刻画的纹路，长生把令牌另外一面摊开来给柳青芜看，柳青芜摇摇头，上面虽然有纹路，但是令牌呈黑色，看的并不清楚，便是手绘也不能。

    长生在桌子上倒了一些水，令牌背面轻轻蘸水，取来一张宣旨，按在了上面，奇的是上面出现了一张和令牌上完全不同纹路的图。

    “这。”柳青芜看着很快晕开来的宣纸，“似乎是地图。”

    长生拉过她的手摸在纹路上，柳青芜面露诧异，那些刻画精巧的纹路有些还能往内压，但是奇的是，从左往右，有些可以压，有些不能压，从右往左，刚刚可以压的又不会动了，仿佛这一面之下，如此厚度下的令牌内藏着一个机关术。

    “真是巧夺天工。”柳青芜看她用个好几个方向压在宣旨上，出来的图都是不一样，“这似乎只是一部分。”

    “对，这只是一部分。”长生也没找到过剩下的几部分，“如果沈贵妃和德妃找的也是这个，她们一定知道些什么。”也正是不能确保这东西是否来自郑家，长生才没有往郑家打探消息，郑皇后交代她的，是必要的时候找这令牌上的线索保护太子殿下。

    “我问问相公。”柳青芜把令牌还给她，把锦布拿在了手中，想了想还是把太子后来说的话告诉了她，“圣上的身体不是很好，太子代圣上处理朝政，没时间出宫来看你，长生，你真的不打算回宫？”

    “即便是回去，也不是现在。”长生捏着令牌，声音似叹息，“青芜，我也有私心。”

    若是霍靖祁忽然现在要纳妾，柳青芜也许不会反对，但是她心中肯定会对此事膈应，伴随着时间久远，那会是一根刺，也许明面上不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但是是刺就会戳伤自己，伤口会溃烂，这与妒忌和害人都无关，只是一个女子最切实的体会罢了。

    入宫为妃尚且如此，除非对那个位高权重的人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凡是有感情的，都会不舒服。

    柳青芜不再说什么，屋子安静了一会儿，长生收起令牌，“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送她到了门口，天色已暗，霍靖祁还没回来，柳青芜看她离开，恰恰是有感情，才会生那一根刺...

    霍靖祁回来的很晚，途中又遇上了一些事，柳青芜命人把热着的菜端上来，霍靖祁显得有些疲惫，拉着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柳青芜发现他鞋子上沾着泥沙，“你出城了？”

    “是啊，去了南郊。”霍靖祁很快吃了两碗饭，喝下一碗汤后脸色看起来好了些，柳青芜替他准备好沐浴的衣服，“先去洗洗。”

    等他洗漱后出来，这边屋子内已经收拾妥当，柳青芜拿出一双新纳的鞋子让他试试，“刚刚下过一场雨，南郊那边应是泥泞一场。”

    “驻守的军营里出了点事，刑部的案子，我顺带过去看看。”霍靖祁靠在那儿，柳青芜拿出了锦布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霍靖祁看着图看不出其中的意思，柳青芜替他捏了捏肩膀，“这是长生那里拿来的，相公，你知不知道关于刻着霍字令牌的事。”

    柳青芜把令牌描述了一下，“长生手中就有这样一块令牌，十分的精巧，这个图只是一个方向印出来的，令牌上刻着的霍字，长生说就是霍家。”

    霍靖祁眉头深锁，似乎在想什么，柳青芜也不打扰他，半响，霍靖祁起身去了一趟书房，柳青芜跟了过去，霍靖祁在书房里翻翻找找，最终在架子上找到了一本薄薄的书。

    书的其中一页是柳青芜看到的令牌模样，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霍靖祁往下翻，“祖父过去和我说过一件事，先帝在时攻打南蛮，御驾亲征，那一仗祖父也在，大获全胜之后先帝带着他们回来，其中有两个军队守在了边境，沈老将军的和六王爷的，而他手中的一些人则跟着回了漯城，军权还在祖父手中，但是人却都交给了先帝。”

    “这些人交给先帝之后祖父再去漠地镇守，和狼族打仗时带走的已经不是当时还给朝廷的那一支军队。”

    “那这一支军队呢。”

    霍靖祁摇摇头，“先帝去世之后也许在皇上手中，并未听闻分到了谁的手下，祖父在世时我也没听他说起过这军权还在不在，他手下的副将并没有变过。”

    往下薄薄的一本书中十几页写的是一些军中记事，就是几十年前南蛮的那一场仗，当时先帝御驾亲征，最后也是无数伤亡才换来这一胜利。

    霍老将军的记事十分简单，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赢了还是输了，敌方我方伤亡如何，占领何地，霍靖祁翻到了最后，那里有一行字，十五年春胜归来，刻军牌送于圣上，我与裘副将等道别，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这个军牌就是长生手中的令牌吧，祖父给了先帝，就是不知有几块。”

    “不止一块。”霍靖祁忽然想到什么，“祖父手中应该也有，但不在这儿，这是调遣祖父手中那一支交还给皇上军队的军牌，这些人回来之后又离开了漯城，但是并不知去向，祖父后来没有带走任何一个前去漠地，是先帝另外派遣给他的人，罗副都统也是后来跟去的，在南蛮时并没有跟着祖父。”

    “这些人身在何处。”就算是光有了军牌，也得知道他们在哪里，柳青芜想起锦布上的图，“靖祁，我们应该把祖父的军牌拿回来。”

    小的时候霍老将军告诉过霍靖祁很多事，大都是南蛮和漠地打仗时的丰功伟绩，偶尔提及另外的，霍靖祁当时也不会太在意，如今一看这些，霍靖祁再回头去想就有思绪了，“先帝留着这一直军队，怕是应于不时之需。”但怎么会出现在郑皇后手上，这军牌，理应交给皇上才是...

    第二天一早霍靖祁就去了仪都祖宅找霍老将军留下的军牌，这边柳青芜把这事和长生一说，长生摇头，“你若说是先帝安排的事，皇上应该知情。”

    “若是皇上知情，怎么会容许别人得到这么一支军队。”皇权之下，即便是军权在别人手中，皇上肯定也是了如指掌的，除非是不知情。

    若真是一支军队，那郑皇后交托她的事也就说得通了，若是有危急情况，这一支暗藏的军队就算达不到扭转局势的效果也能够保护太子。

    只是恐怕连郑皇后都不清楚这东西并不是找到了霍家就可以用的，而长生心里还隐隐确信另外一件事，皇上不是不知情，他怕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人的存在，他是在先帝驾崩后顺利登基为皇，先帝就算是有安排也不会是用来威胁自己儿子的。

    而要是皇上什么都知道，他就也知道她手上有郑皇后给她的军牌，她才一直是傻的那个。

    “青芜，我得入宫一趟。”长生沉思片刻开口，柳青芜微微一怔，“不等相公回来再去吗，即便是要入宫，你如今也无从查起，更何况，你是出逃离宫的宫女，不论你带不带曜哥儿入宫去都会掀起风浪，她们若是知道你还生下了皇子，你和孩子都有危险。”

    提到孩子，长生的神情一变，情绪稳定了下来，语气平静了许多，“你说得对，是我没想清楚。”

    “如今东西在手中也不急。”柳青芜安慰她，大概是这不清不楚的感觉作祟的难受，长生笑了笑，“没事了，这件事还要多麻烦霍将军。”

    “你不是说此事和靖祁也有关系，交给他也是应当，你此时肯定是不能入宫，太子宫中小喜子和慧姑都说沈贵妃和德妃往太子宫中安插了人手，即便这件事太子清楚，你如今也不能在宫中出现，谁若想对你不利，那就是她们的机会了。”

    长生刚刚有那一瞬因为想到皇上的事心思有点乱，她点点头，翠玲进来禀报说门口有人到访，是柳家大夫人陪着大姑奶奶前来，柳青芜让翠玲把人带去花园的小阁楼中，回了一趟主院后转而去了花园。

    帧哥儿满月的时候没有前来，柳静言是第一次来将军府。

    一路过来说了几回柳青芜嫁得好，又说自己的女儿嫁的不好，李氏一路听过来，笑眯眯着神情，嗯了几声。

    等柳青芜到阁楼里，柳静言看到她，笑着十分亲热，拉着她的手轻拍着笑说，“青芜啊，回来这么久了，在漠地那儿可苦了你吧。”

    “我也是好久都没见着你了，你的两个孩子呢，怎么没带来。”柳静言朝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硕哥儿他们，“我还给他们带了东西呢。”

    “昨夜闹腾的晚，整夜没睡，一早起来吃了早饭后现在又和帧哥儿一起睡着了。”柳青芜命知绿倒茶，“姑母何时到的漯城。”

    “昨天就来了，今早与你大伯娘一起来你这儿看看。”柳静言上下看了柳青芜两眼，笑着对李氏说道，“咱们青芜可是柳家姑娘中嫁的最好的，漠地留了几年，霍姑爷可是立了大功绩，圣上看重，今后可有出息着呢。”

    就是柳静言脸上的笑太过于热切的，柳青芜看的有些不习惯，过去这些年里姑母可从未对自己这么热情过，她低下头敛了敛神情，笑回，“姑母您说笑了，大家都立了功，也不止相公一人。”

    “立功的人多，可不是每个都能做将军的。”柳静言脸上的笑意都快堆不过了，李氏在旁喝着茶，笑着提醒，“青芜，霍姑爷可在府上。”

    “他一早去了仪都，就算是晚上能回来也晚了。”

    “那可真是不凑巧了。”柳静言神情里有些失望，柳青芜从她手中抽回了手拿起杯子，“姑母找相公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你表妹玉蓉的相公如今正巧在漯城外营做副尉，想让霍姑爷帮个忙，看能不能提携你表妹夫一把。”孙玉芙的婚事是孙家老夫人定的，十六岁那年就出嫁了，而孙玉蓉的婚事是柳静言千挑万选自己定的，真让她把女儿嫁到了漯城，成亲也不过才两年多。

    “卫家人不肯帮吗？”柳青芜知道玉蓉嫁的卫家在漯城也算是有名望的人家，如此一来也应该是由卫家人来帮衬比较合适。

    “家大业大的，孩子多了，有时候也忙不过来，再者由霍姑爷出面提携更合适，我听说漯城外营也是霍姑爷在掌管。”柳静言刚刚进来时还在和李氏说觉得自己的女儿嫁的不好，这会儿柳青芜这么问，她又不肯承认了。

    “那这件事，玉蓉的相公可知道？”柳青芜想了想问道。

    “这事儿他要知道什么，青芜啊，你总是盼着玉蓉她也过的好一点是不是，家中就这么几个姐妹，你这做姐姐的，怎么也得帮衬一下她。”柳静言又拉住了柳青芜的手，轻轻的摸着，脸上尽是慈和。

    “等相公回来，我问问他，外营内的事我也不懂。”柳青芜没有答应下来，能不能帮还是另外一回事，关键得看人家卫家肯不肯受，直接越过玉蓉相公的意思，届时知道了又不领情，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这点事儿我看对你相公来说不成问题。”柳静言拿出送给硕哥儿和帧哥儿的见面礼，霍靖祁不在，两个小的还在睡，也没多留，早早离开了霍府，离开时还一再的强调，柳青芜一定能替她办妥这件事，姐妹间不能单一个过得好，得扶持着一起过好了才行...


------------

110 110.再进宫亲见皇上

﻿    这天霍靖祁回来时已经很晚，仪都那儿来回，到漯城时天已全黑，柳青芜哄睡了硕哥儿，让知绿把热着的菜端上来，霍靖祁简单吃了一些，给柳青芜看了从仪都带回来的军牌。()

    “真的是和长生手中的一模一样。”柳青芜拿在手中端详，一面是‘霍’字，另一面是指腹难以触摸出来的图案。

    “来的途中我已经试过，这军牌不止两块。”霍靖祁并不知道当年祖父到底给了先帝几块军牌，他也有和柳青芜一样的疑虑，“若是皇上知晓，不应该还会让祖父留着。”

    “先帝若是为了不时之需，突发状况的，我想皇上知晓也不会在现在把他们找出来。”先帝的想法如今任谁都猜测不出来，而霍老将军也已经过世，如今能做的就是凭借手上有的再去寻找。

    “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再去找长生吧。”柳青芜替他脱下外套，“仪都来回赶路，累了一天了。”

    “不累，老管事听闻我回去找祖父留下的东西，拿了好几箱出来。”说起仪都祖宅的老管事，柳青芜总能想到他欣慰的神情，笑着把衣服挂上去，“老管事保留了不少祖父的东西呢，今天大伯娘和姑母来了府中。”

    “她们来做什么。”霍靖祁转身看她，柳青芜递给他衣服，“为了玉蓉表妹的事。”

    “仪都孙家？”霍靖祁有些印象，在仪都时去过几次柳国公府，也见过两回孙家的小姐，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娇俏跋扈。

    “玉蓉嫁给了卫家的五少爷，这个卫家五少爷刚好在漯城外营里任职，姑母知道我们回来了，你如今又是暂替着这些事，就想让你帮忙，提携一下表妹夫。”柳青芜说起来自己也觉得无奈，怎么姑母就觉得一定是能帮上忙的，实际上相公是在漠地呆了十几年，圣上是挺看重他的，但真的熟悉的官员没几个。

    “卫家五少爷，是不是叫卫陵。”霍靖祁想了想。

    “是吧。”柳青芜也不确切名字，霍靖祁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喜欢这么抱着她，轻轻地抵着她的头发，“应该是，城外营中没有第二个卫家少爷了，任副尉一职的卫家五少爷卫陵。”

    “不过这段时间，怕是城外营里的人都没办法受提携。”柳青芜仰头看他，霍靖祁摸了摸她的头发，“昨天我不是去了城外营地才回来晚了，营里出了命案，离奇死了两个士兵，刑部的人找到我，我跟着他们去看了看，并不像是自然死亡，刑部的人从昨天查到今天，军营里忽然有这样的事，影响最大的就是有职位的将领，届时到底是疏于职守还是什么缘故，都会受罚。”

    “如今可查到什么头绪。”

    “这些都是刑部在做，等查清楚了就知道了。”霍靖祁对这些事并不关注，也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不过牵扯到了妻子家中亲眷的事，霍靖祁多上些心，“明天我过去一趟。”

    “若是有难处你告诉我，我和姑母说，能帮的我们尽力，但是做不到的也不当这吃力好人。”听着柳青芜这维护他的口气，霍靖祁笑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

    第二天没等柳青芜和长生细说这件事，不知哪里传出来的事，漯城中忽然有了这样的传言，早年先帝从南蛮征战回来，曾经收了一支军队在暗，如今这一支军队不知是融入在官员中还是躲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了当年先帝手中的军牌就能让这一支军队听命。

    继而又说这军队原先是霍老将军手下的，那么霍老将军肯定是知道这件事，可惜先帝驾崩了，霍老将军也过世了，谁也不知道军牌在哪儿。

    而在当天夜里，霍府忽然出现了黑衣人，并不是前来杀人，而是来找东西。

    那是霍老将军生前住的霍府，并不是霍靖祁他们搬出来所住的霍将军府，还是入夜值守的丫鬟看到有黑衣人闯入，尖叫之下才被霍老爷霍老夫人他们发现，大半夜的霍府乱成了一团。

    隔天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漯城。

    军牌和暗处的军队被人越穿越奇，柳青芜担心那些黑衣人还会找到将军府来，让长生把军牌藏起来，霍靖祁手里的那块也是随身携带。

    忽然间传出来的话是她们始料未及的，这仿佛是把长生入宫的时间生生缩短了许多，逼不得已她需要尽早入宫去见皇上问清楚这件事，手上仅一块军牌此时也起不了什么效用，反而成了烫手山芋，被好些不知情的人争相抢夺。

    事情无端传出来的第四天，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入宫，身后跟着乔装成丫鬟的长生。

    夫妻二人入宫受皇上召见，也许是因为这几天漯城中流言牵扯到霍家，即便是如此也不会显得奇怪，到了朗坤殿后，门口的太监请了三人入内，霍靖祁和柳青芜被柳在了外殿，唯有长生被请进了内殿。

    皇上像是早就知晓此事，也知道霍靖祁他们会把长生带进来，柳青芜站在殿外，低声道，“圣上什么都知道，该不会外面传的，是他让人说出去吧。”

    要让长生自己入宫，挑准了长生此时在意的事情，自然就把人引进宫来了。

    “皇上不会做这种事的。”霍靖祁捏了捏她的手，“还有黑衣人的事，若是皇上，何必派人这么做。”

    柳青芜看向内殿的门，眼底有些担忧，长生这次并不是心甘情愿入宫，可别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内殿的气氛比柳青芜猜想的没好多少，长生看到站在窗边的人，恭敬的行了礼。

    “离开时怎么不见你如此恭敬。”萧烨转过身来，神情里并没有太子当时带话回去时的病容，太子的话多半参了假，皇上的身子好着呢，并没有什么病痛大碍。

    “奴婢不敢。”长生微低着头，一副出宫前时的模样，萧烨看着她捏着的双手，“别装了，真的不敢，你又如何逃出皇宫去，还能独自前往青岭，一路避过了山贼，又躲过暗卫追捕。”

    萧烨的声音清冷，语气没质问的意思都显得有那感觉，长生抬起头来，这个她确实没法解释，她的确是逃出宫去。

    “怎么，如今舍得回来了。”萧烨见她不吭声，背过身去不看她。

    长生拿出了军牌放在了他前面的桌子上，也不拖时间，“皇上，这东西您是否清楚。”

    “先帝时霍老将军送上来的军牌，朕当然知道，你手上的那块是当初皇后向我求去的。”萧烨淡淡的语气引起了长生心中一抹愤意，他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与皇后说清楚。

    “那您也知道皇后娘娘将此物转交给奴婢，为何当初您不与皇后娘娘说清楚，此物不是手凭一样就能够有用。”

    “当初皇后来找朕求赐军牌时朕也奇怪，皇后是如何得知此事，不过既然她知道，朕又何须向她多解释一番。”萧烨从不在意这些后宫的妃子，自然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军牌的事，此事当初应该只有霍老将军和先帝知道，也不排除当时制军牌的人，身边的一些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娘娘是为了保护殿下才向皇上求赐军牌。”长生抬头看他，隐隐有指责，萧烨翻了翻那军牌，“在这宫中，难道朕给予太子的保护还不够，还是你希望这军牌能即刻号令一大队的兵马前来，为太子在宫外结党营私，这才是保护。”

    长生哑口。

    这些年来她当然清楚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保护的好太子，没有皇上在背后对太子的全力照顾，太子不可能安稳活到现在，后宫之乱，皇上对太子的保护很到位。

    “皇上是否知道军牌背后能号令的人。”长生只是想为太子再多准备一些，“皇上您可知道漯城中流言肆起，霍家有黑衣人夜袭的事。”

    “朕没有去找过，不过你可以试试看。”长生看着皇上又拿出了一块军牌放在了她那一块的旁边，“藏于纸下，早晚也要对风口浪尖，人不能躲一辈子，该来的都会来，就算是想躲都躲不过。”

    长生脸色微变，皇上一句话两个意思，说的是太子之位的争夺，又说的是她。

    “还有一块军牌可能在六皇叔那里，也可能在沈家，不过有三块，以霍将军的能力应当能寻出端倪，宫中如今临多事之秋，你不愿回来，暂时就先别回来了。”萧烨封了长生说话的机会，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皇上让她去找，岂不是说她找到了，就能够调配这些人。

    “您都知道。”长生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萧烨低头看她，终于在她脸上找到了一抹不同于寻常时的神情。

    “你在宫外，朕不能护你周全，这些人正好用的上，除了不能谋反。”萧烨自然什么都知道，除了还摸不清她在想什么之外，其余的，他都清楚。

    “朕的皇子不可能一辈子流落在外。”萧烨朝着长生靠近了几步，长生仰头看他，眼底上过一抹惶然。

    “你也不可能一辈子住在将军府里。”萧烨伸出手本来是要摸她头的，长生下意识往后避，他的手侧了侧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依旧清冷，要她接受这个事实，“天下虽大，你还能走多远。”


------------

111 111.春狩猎时的意外

﻿    天下虽大，到哪儿他都能找到她。( 起笔屋)

    所以她逃不掉也藏不好，这个事实，在她去了青岭后定王爷到来时她就渐有意识，所以她跟着青芜他们回了漯城。

    可也许就是他的笃定，她的惶惶造就了她的不敢面对。

    皇上把两块军牌都给了她，“天色不早，早点出宫去吧。”

    长生捏紧了手里的军牌，生硬的触感冰冷的温度，她抬起头看他，瞧见他侧目之下比太子更显冷峻的神情，语在喉中，很轻，“既然知道我异常，你为何不请太医。”

    长生心中还是在意那件事，因为不是自愿，即便是太子从中做的事，起码皇上没有喝那茶，他完全可以派人请太医。

    “朕没有强迫于你。”萧烨淡淡道。

    内殿中安静了一会儿，萧烨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朕也觉得，当下不应该推开你。”包括到了现在，他依旧是觉得没推开这个决定是对的，否则哪里来后来这么多的变化，见到一个和在宫中不一样的她。

    长生脸上一抹赧然，转过身去朝着门口走去，萧烨在背后看着，见她快步离开，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霍靖祁和柳青芜随即出宫了，也就是在上马车准备离开时，远处快步追过来了几个人，但到底是没追上，只能眼看着马车在宫门口远去。

    于是乎这几个人又折回了内宫，朝着沈贵妃所在的明华宫前去，明华宫中的小花园内，沈贵妃听着这几个人的禀报，美眸一凛，“看清楚了？”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回禀，“娘娘，背影极像，正面没瞧着，三个人从朗坤殿中出来，那样子不像是霍夫人身边的丫鬟，倒像是他们特地带了人入宫。”

    “没看清楚你们就来本宫这儿禀报。”沈贵妃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两个宫女跪了下来，“娘娘，太子宫中的何姑姑前些日子去了明粹宫回禀，说是霍夫人曾进宫见了太子宫中的慧姑，娘娘，慧姑可是长生身边的宫女。”

    “之后呢。”

    “奴婢大胆揣测，长生必定有和霍夫人在联系，今日入宫那个，说不定也是她。”宫女说起来一脸的笃定，她自己若都说的不笃定，怎么拿消息到沈贵妃面前讨赏呢。

    沈贵妃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看来德妃待你们不好啊，她宫中的人也会跑到本宫这儿来。”末了抬手，一旁的宫女在她手中放了两个锦布袋子。

    沈贵妃把锦布袋子扔在了她们面前，“走吧。”

    两个宫女捡起袋子脸上一喜，揣入怀里告退离开了明华宫，沈贵妃看着她们离开，吩咐道，“让他们不要说出去德妃宫里的人来过这儿。”

    “娘娘，这消息她们必定还会回禀给德妃娘娘，这两头份子都不肯落下的，不可靠啊。”宫女扶她起来进屋，沈贵妃轻笑，“就是两头讨赏的才好，只要花点银子，有什么事儿她都能往本宫这儿送，你们就无需这么大的动静，也不会引起殿下的注意，那何姑姑，可真不是一般的蠢。”

    “娘娘，那长生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私逃出宫，就是回宫也不敢明目张胆，你查的那件事可据实。”进屋子坐下后沈贵妃的神情严肃了几分，宫女点点头，“太子宫底下那些人所说，这些异样，和当初娘娘您怀二公主的时候一样。”

    “从将军府下手去查，本宫要知道是不是真的生下了孩子。”沈贵妃细想之下，“派人去沈府请大哥入宫来。”

    正说着，那边门口迈进来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他的步伐没什么问题，可他的神情却有些不同，像仅有两三岁孩童般的稚气笑容，看到沈贵妃时嘴角一咧，高兴的朝着她跑过来，“娘。”

    “又吃糕点了啊。”沈贵妃拿起帕子替儿子把嘴角的糕点粉末擦掉，萧允呵呵的笑着，伸手摊开，手里捏着一块已经碎了的糕点，他抬着手要给沈贵妃吃。

    张开五指碎末都掉在了沈贵妃华丽的裙子上，她并不嫌弃，而是替他把手心里的碎末擦干净，再命人端水过来给他喝，摸了摸他的头发，“今天有没有去找你太子哥哥和三弟玩。”

    萧允摇摇头，沈贵妃拍拍他，让几个宫女跟牢他，出去找太子和三皇子。

    等萧允出门了，沈贵妃脸上的神情才改变，眼底一抹嫌恶，一旁照顾的宫女赶紧扶着她进寝殿换过一身衣服，那一块帕子被直接丢在了地上。

    换过衣服出来，屋外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沈贵妃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准备去朗坤殿。”...

    相较于沈贵妃这边听到事情的从容，德妃那儿显得不淡定多了。

    大概是郑如燕从入宫开始她就没有淡定的时候，本以为生下皇子能够得到皇上的注意，皇上会喜欢她，可这么些年下来，郑如燕也认清了，皇上他根本谁都不喜欢，宠着她和沈贵妃只因为她姓郑，而贵妃姓沈。

    然而谁都不喜欢也就罢了，大家都一样，郑如燕后来得知皇上对太子宫中的长生有意时她的心情完全的不同了。

    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她得到的太多了，姐姐当初的信任，宁愿把太子交给她也不愿意让郑家送人进宫来照顾，她还能拥有皇上的信任，在宫中见到妃子无需下跪，这些条条数数的特例，细想起来不就是皇上待她的特别。

    再后来郑如燕从祖父口中得知了军牌一事，祖父说姐姐手中有一块，多加猜测求证后郑如燕确定了这东西姐姐交给了长生，那时长生已经出宫。

    “这么说，她是回来了。”郑如燕捏紧手中的帕子，“查清楚了没，宫外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沈家似乎也是知道这件事。”

    郑如燕抬头看跪在地上回话的宫女，“是否属实。”

    “是，娘娘，六月春狩，太子殿下也会前去。”郑如燕点点头，“看紧太子宫中的人，尤其是那个慧姑和小喜子，研墨，送信回郑家。”...

    霍家最近真的是热闹极了。

    之前搬过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人来道贺，从宫中回来后仅仅是四五天的功夫，柳青芜就接待了好几个客人。

    从未打过交道，但是住的和霍将军府挺近的吏部侍郎田夫人前来拜访，说是隔壁邻居，早就应该打招呼了，一呆就是半天，还在将军府上下走了一通，美名曰好好看看，府里可真漂亮。

    再之后就是郑家的夫人前来将军府拜访。

    她用的理由更是有意思，当年她的儿子郑志杰和思煜打了无数架，思煜还在狩猎比赛中险些没把他弄死，结果人家不记仇呢，郑夫人上门就以这件事为开头，和柳青芜也聊上了半天，见过两个孩子之后还说起宫中德妃娘娘挺惦记柳青芜的，让柳青芜有空可以进宫去。

    郑家和柳家绝非是好关系，当初德妃的那一手，加上后来柳家拒绝郑家的说亲，又有思煜差点把郑志杰射死这件事，两家人这么多年了依旧有些尴尬。

    忽然上门来，柳青芜也不觉得真的是为了交好，她才从宫中回来几天，又是郑家，又是田家，还有那本来都走的不近的，愣是掰扯出了一个理由来要上门拜访，柳青芜一个一个都接待了，也都带着她们逛了将军府，她们看遍了回去才好复命嘛。

    而就这七八天的时间里，长生一直都住在柳青芜的院子里，曜哥儿和帧哥儿养在一块儿，将军府里就这几个院子，院子里住着谁，派什么用处，柳青芜让她们都看了，这才好让她们确信长生不是住在霍府，这几天总是在霍家前后门晃来晃去打探消息的，等不再有夫人上门到访，这些人也散了大部分，余下不肯死心的，继续盯着。

    到了五月底时，霍靖祁那边三块军牌也拼凑出了大致的图。

    几个方向都能用，霍靖祁绘制了九份图，每个图的图案都不一样，因为缺了一块军牌的关系，有些地方还要凭借猜测。

    征得了长生同意后，霍靖祁拿着这些图去找了几个朋友，经过了几天的研究，终于有了结果，图上那绘制繁杂，有浅有深的刻的并不是地图，而是有所指的人名或者一种东西的象征。

    霍靖祁把图拿回来告诉柳青芜和长生，长生看着其中一幅，很快就反应过来拿起笔在一旁按着一样的线条在纸上画出了一样的图案，一张图，底下分出来十来个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东西。

    柳青芜和长生异口同声，“铁匠铺。”

    有了条理接下来的就快了许多，九个图五个能用，还真都是一些铺子的象征，长生放下笔，“没有说这些铺子在哪里，要从何找起。”

    “这不难，十五年春先帝归来，就在此后这几年时间里开的铺子都能查一查，先是交了军牌后这些人才消声觅迹，一定有迹可循。”柳青芜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很快是六月初，宫中举办了春狩，被邀请的官员很多，霍靖祁他们这些武将都在邀请之列。

    皇上亲临狩猎场，太子带队狩猎，世家年轻一辈的孩子想要和太子结识，这是莫大的好机会。

    如今朝堂之上许多的事太子都在参与进来，皇上的表态已经明确，早立的太子将来就是会继承皇位，所以这些一直支持皇上，保持中立的官员自然而然倾向到了太子背后。

    皇上亲临，宫中沈贵妃和德妃陪同，几位皇子公主都来了，阵仗很大。

    这边柳青芜没带孩子前来，到了女眷观看等待的地方有不少熟人，大嫂和连慧儿她们都在，柳青芜与她们打过招呼，远远的看着前面侍卫牵引着马匹到来，分发箭矢。

    “你看那儿。”连惠儿只给她看，柳青芜望过去，那边还有二公主带头的一支女子狩猎队伍，都是十三四岁上下年纪的小姐，柳青芜笑了笑，“今日圣上在场，最后狩猎结束也有封赏。”这也是在众人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再过两年，那宫宴会更热闹才是。”连慧儿意有所指，这群二公主带头的姑娘中，有看到太子前来收不回视线的，再过两年太子开始议亲，确实是要热闹了。

    连惠儿努了努嘴，柳青芜见霍老夫人带着萧氏过来，基于礼数，起身打了招呼。

    霍老夫人一直是要做脸的，即便是搬出来时闹的有多大，别人把她这个婆婆说的有多不堪，临了见面，霍老夫人还是要把脸面挣足。

    她笑看着柳青芜，“有空带孩子回来看看，多走动走动。”

    柳青芜自然是笑靥的应下了，等坐下之后，连惠儿凑着她的耳畔低声道，“漯城第一能装，说你这个婆婆最合适不过了。”

    柳青芜抿着笑意捏了捏她的手，把话题带到了别处，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那边宫中妃子所在的棚内，忽然来了一个宫女请柳青芜过去，说是德妃娘娘邀她。

    就隔了不远的距离，想不去都不能，柳青芜起身跟着过去，那边德妃和沈贵妃都在，沈贵妃的位子比德妃偏高了那么一点点，两个人都装扮的华丽，相较而言，那些不怎么受宠又没有诞下子嗣的妃子要显得低调内敛多了。

    柳青芜行礼，德妃赐坐，受邀前来的夫人也不止她一个。

    过了一会儿，沈贵妃朝着柳青芜这边淡淡的看了一眼，对德妃说道，“妹妹，你把霍夫人请过来也不与人说话，这不是冷落了人。”

    德妃笑了笑，“是妹妹疏忽了，请霍夫人过来就是与大家认识认识，霍夫人成亲初就跟着霍将军去了漠地，一去三年，如今回来也不过半年时间，往后可要多走动走动才是。”

    如此一说在场的年轻夫人都看向柳青芜这边了，年纪差不多的，出嫁前在许多宴会中其实会有碰面，柳青芜当初和乔家三少爷的婚事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一开嗓，柳青芜旁边的一位夫人笑呵呵的开口，“霍夫人才是好命呢，成亲后三年抱两，替霍将军生下了两个儿子，如今又搬出霍府，能自己当家做主。”

    女人好不好命，一看出身二看出嫁，柳青芜的出身不差，最初不被人看好的出嫁如今也挺顺利的，这个夫人一开口，其余的就都说起来了，“霍夫人，你们搬到将军府里这么久，可得请我们过去聚聚，说起来，将军府离我家也不远，改日可是要上门叨唠了。”

    德妃噙着笑意看着忽然热切起来的话题，那边的林子里，忽然一阵惊起，无数的鸟儿惊飞出了林子，还传来马匹的嘶叫声，众人朝着那边看去，一匹马从林子内窜了出来，没跑几步，前足曲下整个身子扑倒在地上，只剩下了哀伤的叫声。

    马的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站的近的很快就看出来这是太子骑进去的那匹马，外头的侍卫即刻冲入林子中，那边和大臣在聊天的皇上站了起来，这儿的沈贵妃她们也跟着站起来，朝着那边围了过去。

    沈贵妃和德妃她们前去，后面这些受邀的夫人自然也跟着去了，柳青芜趁此机会退了几步远离她们，那边林子里很快侍卫们出来了，后头跟着太子和一些与太子同去的少年。

    无人受伤，是虚惊一场，这边离的远并不知道前面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臣宣布，说皇上也要前去狩猎，那边的侍卫当即备马，太子这边也换了一批，一群人直接进了林子，又惊起了一阵飞鸟。

    皇上轻描淡写的划过去了，自己也进去狩猎，沈贵妃她们就算是顶着日头也要把妃子的名头做足，打着伞在这边等着皇上归来。

    这也不是半个时辰能结束的，那边知趣的官员就直接把棚子内的桌椅都抬到了这边，数个宫女打伞，面朝着林子，等着这些人狩猎出来...

    一个多时辰过去，二公主所领的这些人先出来了，她们身旁都有陪同侍卫，说是狩猎不如说是进林子玩，其中大部分的猎物都还是侍卫帮忙打的，二公主跑到了沈贵妃面前，指着几只兔子向沈贵妃邀功，沈贵妃替她擦了擦汗，让她坐下。

    没多久太子他们也出来了，后面的马匹上背着猎物，这些东西拿下来可比二公主她们打的多了，二公主不服气，上前看，抬脚踢了几下，沈贵妃正欲喊她，忽然二公主后退了几步尖叫一声。

    她刚刚踢过的地方一只偌大的麻袋里滑出来五六条蛇，都有手腕那么粗，滑出了麻袋后直接从堆起来的猎物中滑落到了地上，并不都是全死了，其中没死透的还会动弹一下头。

    周围看着人也都后退了一步，都是女子，看到这个怎么能不害怕，二公主尖叫的跑到了太子身后躲起来，“皇兄，赶快打死它，打死它！”

    “早就死了。”萧钰说着，还是从箭筒中拔出了一支箭，上弓对准刚刚动了脑袋的那条蛇，放箭，在惊叫声中，众人看着那箭矢直接射中了黑蛇的脑袋把它钉在了地上，蛇身还有反应的狠狠弓直了一下。

    “皇兄，林子里怎么会有蛇的。”二公主进林子这么久，一想到那里面可能有蛇她想想都后怕。

    “我怎么知道，谁都没碰上就让我碰上了，要不你过去数数，有十几条，直窜过来咬了我的马，要不是你皇兄我命大，现在早就躺下了。”萧钰说的随意，还让二公主过去数数，那袋子里还有十来条。

    “谁要去数了，恶心死了，皇兄你真过分。”二公主一跺脚，回到沈贵妃身旁，沈贵妃看着那滚落在地上的十几条蛇，眼底的神情深了几分。

    胆子小的都不敢看，萧钰却让人干脆把麻袋都松开了，十几条蛇扔在那儿，人群一下散了开来，坐在沈贵妃下面的几个妃子脸色都有些不对，撇过脸不去看，德妃的神情也很难看，她看向太子，“钰儿，赶快让人把这些收起来，别吓着大家。”

    “这些是要给父皇看的，不必收起来，死了有什么可怕，活着的时候才可怕。”萧钰没有理会德妃，而是坐了下来等皇上那边过来。

    四周的气氛有些奇怪，聪明的已经开始琢磨起太子说过的话，狩猎场上的猎物都是经过清理的，还放了不少动物进来供狩猎之用，其中都不是会伤人的，忽然出现了十几条蛇攻击他们，还都是清一色这么粗壮，怎么看都像是预谋要害人。

    大太阳晒着，这边的气氛还显诡异，那头林子里终于有动静了，皇上带去的人出来了，收获也颇丰，没出什么意外状况，侍卫把猎物都放下来，这边二公主还向皇上讨赏。

    在场的许多人都封了赏，跟着二公主一块儿前去的几家小姐还被点了名出来领赏，这样站出来在众人面前也得了不少关注。

    柳青芜折过去找霍靖祁的身影，后出来的霍靖祁正朝着她走来，怀里揣着什么。

    “什么东西。”柳青芜看他怀里抱着一个袋子，还在动，霍靖祁打开袋子，从里面拎出了一对小兔子，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大概出生没多久，个儿很小，霍靖祁拎着它们的耳朵，两只小兔子还不停的蹬腿挣扎，想要逃脱。

    柳青芜笑了，“这是端了谁家的窝。”

    霍靖祁又把兔子放回袋子里，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抱着它们，“出门的时候瑜儿喊着要，刚好看到一窝。”

    跟在柳青芜身旁的翠玲接过了袋子，打开了口让它们透气，那边堆猎物的地方传来一阵喧哗，柳青芜看去，似乎是在把今天狩猎所得的猎物分给官员。

    霍靖祁带她过去看，这么多的猎物一部分带回宫，大多数都是分给今天过来的官员，等到分太子这边一堆时，皇上站在那十几条蛇旁边，周围安静了下来，其中一个官员蹲下身子检查蛇口，等看清楚后，萧烨淡淡的吩咐，“带回宫去。”...

    当天夜里，白天前去参加狩猎的人家都在处置赏赐的猎物时，宫中明粹宫内，德妃正要用膳，忽然有宫女到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说是皇上的赏赐。

    打开食盒端出碗时德妃的脸色已经煞白，那偌大的碗里盛着的是满满一碗蛇羹，御厨厨艺了得，烧的香气四溢。

    送食盒过来的宫女此时开口，“娘娘，皇上吩咐说这个蛇羹是特别赏赐给娘娘您的。”

    德妃倏地抬起头看她，眼底强装镇定，宫女恭恭敬敬的继而道，“请娘娘莫要枉费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

112 112.是不是对的选择

﻿    第二天，宫里忽然传出消息说德妃娘娘病了，谁都不见，病的还挺厉害。()

    这边霍家，长生和柳青芜听完霍靖祁所说的，沉默了许久，柳青芜抬眼看长生，“这件事还真是惊险。”

    六月初时霍靖祁刚刚在漯城城东的铁匠铺中找到线索，寻找到了当年祖父交给先帝的这些人时，六月中春狩时就出事了。

    当时霍靖祁额外让刚找到的这些人保护太子，林子中发生的事之所以没有传出来，全由皇上后来进去所压下来的。

    “若不是有军牌，怕是连皇上都找不到这些人。”他们也仅仅是找到了五批当年隐下的人，而奇的事这些人之间的联系并不强烈，他们当年寿命隐姓埋名，按着当年先帝和霍老将军吩咐训练暗卫，没有被调遣前，这些人就是漯城中的普通人，茶楼的伙计，铁匠铺的掌柜，街边的摊贩。

    “如今这些人也足矣在外面能予以应急，能通过他们把这些人尽快都找出来才好。”外面关于军牌的事还有传言，余下那些人自然也是要他们先找到。

    “我只是没想到罢了。”长生叹了声，“让这些人保护太子是怕他在狩猎中会遇到什么意外，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和德妃有关，郑皇后德妃的姐姐，即便不是亲姐姐只是堂姐，那也是郑家人。”那十几条可都是毒蛇。

    他们的消息并不来自宫中，而是那些藏着的暗卫及时出现后保护了太子，之后查时才查到了郑家的线索，郑家人会这么做，为的只有一个结果，三皇子可以代替太子。

    “二皇子是个痴儿，余下太子和三皇子，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太子又得朝中诸多支持，这顺位是毋庸置疑，除了太子出事这个办法之外，如今无法撼动太子的地位。”柳青芜不是长生，对宫中的事没有什么体会，而是很直观的分析，“长生，换句话说，要是当年郑皇后还活着，德妃依旧入宫了，生下三皇子，皇后娘娘和太子都不亲近郑家，你说郑家是不是会为了权势转而支持三皇子呢。”

    这大概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太子幼年郑皇后就过世了，长生照顾太子，自小他就与郑家不亲近，皇上甚至不让郑家人入宫抚养太子，皇上要把太子培养成一个不为任何勋贵所牵绊的君主，而对郑家而言，这恰恰是要惶恐之处。

    “德妃生病应该也是与此事有关。”长生放下霍靖祁交给他的军牌，“霍将军，我这里留一块就够了，其余的你如今应该用的上。”

    “皇上会不会处置德妃。”柳青芜他们能查到的，皇上肯定也知道，若是没有那些人的保护，太子这次肯定要出事，估摸也无迹可寻。

    长生摇摇头，笑了，“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德妃做什么。”她印象很深刻，当年宫中连死了好几个妃子，都已经查到了沈贵妃头上，皇上都把这件事轻描淡写的划过去了...

    六月底，漯城的天越来越热，宫中德妃娘娘的病似乎是好不了了，各家开始发邀请帖相邀出游参加宴会，将军府里收到了好几封，有些推不掉的，柳青芜也必须得去。

    涂家每年都在邀请女眷去涂家山庄，今年也不例外，涂家少爷如今算是没有辜负涂老夫人的期待，官路走的挺顺的，涂家山庄前几天扩建，如今更是漂亮。

    柳家的马车直接到将军府门口接柳青芜，车上是大嫂言氏，如今大伯娘已经不怎么外出参加这样的宴会，家中很多事也渐渐在交给言氏，得知柳青芜要去，言氏就直接来了将军府这边接了她一同前往。

    到了涂家山庄后遇到的熟人还挺多，柳青芜大约有四五年没有见到钱若盼，她出嫁的时候钱若盼亲事刚定，如今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性子还是那么的害羞。

    和钱若盼在一块儿的是秦向彤，如今应该称何夫人，连惠儿拉着柳青芜过去时见到秦向彤也在，再看看柳青芜，不免有些尴尬。

    柳青芜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何夫人。”

    秦向彤点点头，“你们聊，我去那边走走。”带着丫鬟离开了亭子。

    “你表姐还是和过去一样啊，一点都没变。”连惠儿坐下来，钱若盼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们，“你们别放在心上，表姐她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什么时候心情好过？”连惠儿反问她，钱若盼笑着不说，连惠儿轻掐了她一下，揶揄道，“不得了啊，你现在还学会这个了，看来你相公教你的还挺多的，你可别跟着他学坏了。”

    钱若盼被她说的脸颊绯红，“什...什么啊，连姐姐不要胡说。”她抬头向柳青芜求救，“青芜，你看她总是这么说我。”

    “我看是教你挺多的，你以前可不会告状。”柳青芜搭着连惠儿的话，把钱若盼闹了个脸红，柳青芜笑着，这感觉和当年一样，并没有变。

    对侧湖岸那边涂夫人带着涂少夫人过来和客人打招呼，柳青芜看去怔了怔，连惠儿见她注意那边，“你还不知道吧，她算是如愿以偿的嫁给涂少爷了。”

    柳青芜收回了视线，“我确实不知，回来也不过半年。”

    “你出嫁后没多久涂家就向关家提亲了，听说还是涂少爷自己提的，日子定的也快，就在九月，不过那时你已经去漠地了，不清楚也正常。”

    连惠儿大概的说了一下涂家和关家的亲事，柳青芜想起四年前几大书院比赛时遇到关小姐说过的话，当时，涂家少爷追过来后应该是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

    “她也等了他不少年了。”柳青芜笑了笑，且不论她做过多少不对的事，在对涂家少爷的心意上，她绝对是胜过任何别的姑娘。

    “所以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连惠儿也是受过关采菱挤兑的人，“按我说应该早点娶回涂家的，早点娶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那边说着涂夫人带着关采菱到这边来了，如今都已嫁为人妇，代表的也是夫家，这之中霍靖祁的官职最高，涂家也是一定要交好，涂夫人看关采菱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直接把关采菱留下来和她们聊，自己则过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亭子里的气氛又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关采菱坐在那儿半响，看着柳青芜不错的气色，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当年嫁给霍家少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么。”

    柳青芜没料到她忽然会说这个，一旁连惠儿拉了她一下，“喂，关采菱，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也没有问错，当年几家人前去柳家求娶，为什么你选了已经娶亲过一回的霍家少爷，我问错了？”关采菱扭头瞪连惠儿，后者气结，“怎么你成了亲脾气一点都没变，你以为你在问谁啊。”

    连惠儿拉起柳青芜，“我们走，莫名其妙，这是作为一个涂家当家主母应该说的话么。”

    “这是不能问的问题么，连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问。”关采菱拦住她们，脸上是执意要知道答案的神情。

    连慧儿笑了，“关采菱，你还是一样的不尊重人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若是当年乔家三少爷没因为护驾身亡，青芜的婚事何至于被拖到十八岁，“你也别忘了，当时漯城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也有你的份，别人没追究不代表你没做错，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一下你被带到官府的事。”

    关采菱语噎，只是神情还是没有变，就是一个答案而已，她眼底那执着竟这么深。

    “涂少夫人，我可以回答你，嫁给我相公，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柳青芜很笃定的告诉了她，果然，关采菱拦着她们伸出的手松了下来。

    “关采菱你别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什么年纪的人了，还像以前一样，真以为谁都得让着你。”连惠儿拉着柳青芜走过她身旁，钱若盼跟在旁边，她们还担心柳青芜会因关采菱的话生气，连惠儿安慰了她一路，柳青芜无奈的停住脚看着她，“连姐姐，我没事。”

    “你真的不用在意，她就是着了心魔了会问你这个问题，什么好的坏的选择。”连惠儿没停下安慰她，柳青芜狐疑的看着她，盯着她不出声了，“连姐姐，不会连你都以为我嫁的不好吧。”

    连慧儿干笑了声，“没有啊，你自己都说选的对，哪有不好，你现在可是我们之中最好的。”

    柳青芜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嫁入霍家不好。”

    连惠儿叹了声，“哎，那不是因为霍家乱么，当时圣上下旨的时候我觉得以你是可以选更好的，你想啊，霍家那个乱糟糟的家不去说，就是霍将军自己，当初因为和若盼她表姐和离的事，收养义子的事也惹出了不少闲话，你嫁过去了肯定要被欺负，受委屈的。”

    钱若盼点点头，柳青芜无奈道，“原来你们是这么看的。”

    “后来他带着你去了漠地，回来之后没多久你们又搬出来住了，孩子都生了两个，再看你面色红润气色心情都不错，我才觉得是没选错，你也没受委屈。”尽管是圣上赐婚，不看好的人还是很多，了解霍靖祁的人很少，别人都以为他冷漠难亲近也不好相处。

    “没想到我还得了你们这么多的担忧。”柳青芜听完后失笑，“我哪有受什么委屈，他待我很好。”两个人的日子没有特别大的波澜，也不如长生和圣上之间也许情感间还有纠葛，就是一种平淡的感觉，柳青芜在他身边觉得很安心。

    “现在看着也知道了啊。”连惠儿嗔了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她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这么咄咄逼人的问。”

    柳青芜朝着亭子那边看了一眼，关采菱已经离开了，她也觉得奇怪，好像这个答案是非知道不可，可她选的对不对，和关采菱又有什么关系呢...

    之后在山庄里柳青芜再没遇到过关采菱，听闻丫鬟们说起来是身子不舒服休息去了，连惠儿总觉得她那是装的，刚刚那气势哪里像身子不舒服，怕是没脸见她们才躲着。

    傍晚时回漯城，柳家的马车先送了柳青芜到将军府，才刚回府没多久，忽然霍家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康安大长公主去世了...


------------

113 113.必输的家产争夺

﻿    康安大长公主的身子本来是不错，就是柳青芜跟着霍靖祁去漠地的那几年，一场寒潮，宫中皇上都中了招得了风寒病了好一阵子，康安大长公主那一病半年之久，好了之后身子骨就差了许多。( 起笔屋)

    去世前康安大长公主都没什么额外的征兆，六月初十还去过霍家见曾外孙，回到大长公主府后情绪有些恹，胃口也不太好，都以为她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惹的胃口不好，没想到十七这天夜里一睡就没有再醒来过，霍老夫人也没能得以见大长公主最后一面。

    柳青芜得知此事后换过衣服派人去请霍靖祁回来，夫妻二人一同前去公主府，几个孩子年纪小，也不合适出场丧殡，柳青芜到的时候大长公主府已经挂起白绫和灯笼，门口迎着几个穿丧服的仆人，在门口这边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康安大长公主的驸马爷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如今的府中就剩下了当年驸马留下的一些妾室，大长公主仅有霍老夫人一个女儿，如今她一走，公主府上下也得靠霍老夫人来打理。

    灵堂内霍老夫人哭的伤心，一旁霍靖霖和萧氏陪同跪着，霍靖祁和柳青芜进去祭拜，这屋子中哭的除了霍老夫人外，就是那些侍妾。

    大长公主过世之后公主府当下要面临的就是散伙的问题，公主都不在了，这公主府皇上要收回去，这些侍妾就会无家可归。

    柳青芜祭拜过后出了灵堂，那边大门口忽然涌进来了不少人，略显吵杂。

    霍老夫人起身由霍靖霖扶着出来，带头的是几个宫中来的嬷嬷，走到灵堂前，跪拜之后其中一个嬷嬷就要找公主府中大长公主身边伺候的贴身嬷嬷。

    霍老夫人认得这个嬷嬷，是皇宫中皇上身边打理事务的老嬷嬷，“叶嬷嬷，您这是。”

    “皇上命老奴前来，帮郡主一起善后公主府的事，毕竟您是出嫁的人，公主府中大小事务诸多，我带了几个人过来一起帮忙。”叶嬷嬷的神情十分严肃，她是奉了皇上之命前来替公主府料理后事。

    “叶嬷嬷大可不必如此，虽然我已经出嫁，但这儿也是我的家，母亲过世，这儿的事我一定会安置的妥妥当当。”霍老夫人神情一僵，继而脸上一抹哀伤。

    “郡主切莫伤心过度，皇上也吩咐了，逝者已矣，郡主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为好。”叶嬷嬷说完，那边人带到了，叶嬷嬷没作停留，直接带着那几个嬷嬷去了灵堂边的偏房说话。

    柳青芜远远看着，“宫里的人不是来吊念的。”

    “圣上应该是派人前来打理公主府的事。”霍靖祁见霍老夫人的脸色越加不好，被霍靖霖搀扶着跟着去了偏房，“怕是宫中不仅是要收走公主府。”...

    霍靖祁所料没有错，皇上派叶嬷嬷她们前来，一是为了问清楚大长公主过世前几天有没有过什么吩咐，留下过什么遗嘱，二是为了公主府而来。

    四天后出殡，入殓下葬后，头七过后，宫中的嬷嬷一直留在公主府中没有离开，把公主府上下清算了遍，霍老夫人的意思是什么事都先放到七七出了再说，这边叶嬷嬷已经把公主府中这些个侍妾都遣散了，年纪轻的，给了遣散费，出去和家人团聚也好，自己再嫁也好，年纪大的，都安排在了大长公主在外置办的一处宅子，若是有家人要接走的都可以离开。

    八月初，康安大长公主七七出的时候，宫中正式收走了公主府，一并收走的还有公主府中的一些奢贵珍宝。

    大长公主其实还是有留下一些东西给霍老夫人，但是这些和被宫中收走的，相差十分的大。

    十几年前阳安二长公主去世时皇上并没有收走这么多，只是收走了当时所赐的公主府，二长公主留下的一些东西都给了她的一双嫡生儿女，而之所以这次是这样的结果，只因为霍老夫人不是康安大长公主亲生，换言之，她身上根本就没有流着皇家的血脉。

    所以别和皇家谈情分，康安大长公主在世的时候她疼霍老夫人，她愿意给霍老夫人厚嫁妆，自己的体己，这些皇家都插不了手，但是一旦大长公主过世，不是大长公主亲生的霍老夫人在皇家眼里那就不算是自己人，不是自己人为什么还要给呢，意思意思算是分一些遗产给霍老夫人，其余的，包括当年康安大长公主出嫁时余下的那些嫁妆，如数收回，充国库去了。

    漯城中传起来，八月初公主府中七七出后，那一台一台的东西装上马车运去宫中，和运去霍府的，相差十分多，不过也有人觉得大长公主留给霍老夫人的东西也不少了，庄子铺子，那也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只不过对霍老夫人而言，这些远不足以让她心里舒坦，她原先想的，母亲去世过后，公主府中的一切，除了公主府外，都是她该继承的，她没有兄弟姐妹，是唯一的女儿，她不继承谁继承。

    谁知皇家会来这一手，都收回去，她这个不是亲生，只是养到膝下，记嫡实则为庶的女儿，皇家根本不在意，而皇家要收回去的，根本无从反抗...

    也许这一年对霍家而言是多事之秋，年初霍家长子搬出府，流言纷起，霍老夫人名誉受损，外界看霍家长子和霍家是没什么情分。

    六月康安大长公主去世，隐含的意思就是霍家最大的靠山倒台了，连公主府都收回去了，霍家再不能凭借大长公主靠着皇家。

    然而七七过后没多少日子，就是九月初，漯城天刚刚转凉，霍家大房找上门来了，要求拿回霍家的继承权，长子继位，天经地义，霍家二房霸占这祖业已经够久的了，是时候拿出来还给大房。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在霍老爷和霍老夫人眼中，这堂而皇之前来要求他们交出霍家的大房这些人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霍家前厅这边争的不可开交，霍靖祁和柳青芜被叫到了霍家，霍靖祁这个霍老爷唯一拿得出手的霍家嫡长孙必须要在场。

    “大哥，这个家已经分了十几年了，如今你站出来说要重新分，你岂不是在说笑，这些年来霍家这些祖业都是我们在打理，你何必如此。”霍老夫人这两个多月来心气儿就没顺过，大房来闹，届时又是一场好戏。

    “二弟，分家是大事，你就容你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来插足说话。”霍家大老爷生的严肃，说起话来也是严肃的很，“当年分家到底是不是自愿的，二弟你心里最清楚，凭的什么借的什么，不如说是强行夺了爹留下的东西。”

    当年霍家分家，要不是康安大长公主从中作梗，这家怎么会交给二房，这都憋屈了十几年，要霍家大房来说，这是好不容易等的大长公主死了，看谁再给他们撑腰。

    “大哥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分家何来自愿不自愿，当年老将军在的时候靖祁可是他最疼爱的孙子，也是霍家的嫡长孙，老将军给靖祁留下过私产，可没给你们几个留下过什么东西，于情于理，要让老将军来说他也是想把家交给我们，大哥何必到现在再来争执。”霍老夫人呵呵的笑着，看向霍家大老夫人身后的儿媳妇，“你们来就来吧，还把这么点大的孩子都给带来了，才几岁呢，也不怕孩子看着影响到他。”

    霍家大房的孙子就比硕哥儿大了半岁，硬要算什么嫡长，那就是嫡长的曾孙了。

    “父亲留给靖祁私产是额外疼他的，因为这个家是要交给我们才独自留了些给靖祁，二弟，其实这些你们很清楚，若是这个家要交给你们的那今后也是靖祁的，何必留什么私产，三弟一家很快也会赶回来，到时候我会再请族中的长老做主。”

    霍大老爷又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霍靖祁夫妇俩，哼笑，“你也没打算把这个家交给靖祁，儿子都让你们赶出家了还谈什么嫡长孙，你们要是好好打理父亲留下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些年你们把这个家弄成了什么样，挥霍无度，你们又有多少年没有去仪都祖宅，没有去看看那些霍家族中的人，家事官府是做不了主，那就看族里怎么做主。”

    霍家大房像是下战帖来似的，说罢就走了，厅堂里安静了下来，霍老爷和霍老夫人坐在那儿，霍靖霖的脸色很不好，萧氏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父亲，若是没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霍靖祁起身带着柳青芜也要走，霍老爷喊住了他，脸色还铁青的，“你大伯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是无事的样子。”

    “大伯说的也没有错，官府不管别人分家的事，我们祖宅在仪都，霍家族中老一辈也都在那儿，分家还是族中议事的好。”霍靖祁听下来不为所动。

    “这家早就已经分了！”对于儿子这样的态度，霍老爷看着只有更火大，“你，难道你要眼见着你大伯拿走这一切，你祖父留下的这些你都要让你大伯他们拿走是不是。”

    “父亲，长子继承家业，大伯不是没出息的人，在朝中和父亲不分仲伯，堂弟也不是纨绔之人，按理来说，这家业是该由大伯继承，大伯唯一比不过父亲的就是大伯娘不如母亲来的更有权有势。”霍靖祁平静的阐述事实，现在大伯一家上门来，也只因为霍老夫人现在没权没势了。

    “混账！”霍老爷气的手抖，“这些东西将来也是留给你的，好，好，你翅膀硬了，不用靠着我们了，这家你也不想呆，都想拱手让给你大伯他们。”

    “这个家不是我们不想呆！”霍靖祁忽然厉声呵斥住了霍老爷的愤怒，他看着坐在那儿的霍老夫人，“这家是有人不想我们呆。”

    霍老夫人正在想要赶紧派人去一趟仪都，再派人去汝阳王府找一下王妃，霍靖祁的视线扫过来，她神情一顿，竟是被他的目光震撼到。

    继而，厅堂里响起霍靖祁的声音，“分家一事，我没有任何话要说。”...

    这都过去十四年了，霍家又要闹分家，漯城中天天都有新鲜事，茶楼中每隔几天说书的就能换个大事。

    酒馆里还有人下注了起来，赌这一次霍家会怎么分，这边仪都霍家祖宅，气氛已经到了要剑拔弩张。

    霍家这些年并没有常常回来祭祖祭拜，几年回来一趟，至多也只留宿一夜，极少在族中摆宴庆祝，而这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回祖宅过年。

    更别说提携族中的人，给霍家族中行方便，过年过节分些米肉给族中。

    所以霍家这些年对族中的作为，也是有目共睹。

    其中也有支持霍家二房继续操持家业，但这呼声太低，亦或者霍老夫人来不及通融上下，尤其是霍家年长的一些有声望的老人，极看中嫡长子继承家业这件事，又鉴于霍家二房的表现实在太差，霍家近几年在漯城的名声又不好，霍靖祁搬出霍家等云云的事。

    大多数的人站到了霍家大房继承家业背后。

    最后自然是大房的人赢了，分家一事要么凭借过去霍老将军留下的遗言，要么凭借长子的身份，再来就是哪个儿子后台硬就继承去了。

    霍老将军当年是被气死的，论他的意思大概是谁都不想给，如今嫡长子继承家业也算是顺势而为，匆匆赶来的霍家三房也是一力支持长房继承，谁会去细想这其中究竟掺杂了多少利益关系，明面上就是大哥一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今天终于得以还报了。

    从头到尾，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只看了个全程，什么都没有说。

    霍家家业重新分，霍家二房分走了如当年霍家大房和三房分走的那一部分，其余的都交由了霍家大房。

    其中霍家如今住的的宅子，因为后来霍老夫人添置了许多东西，列了清单这上面花下去的银两都可以赶得上买几个宅子了，要求长房把另外添置东西的银两给他们才搬出去，长房衡量之下，把这个宅子留给了二房。

    柳青芜陪着霍靖祁回了院子，柳家虽然事多，但乱的也不过是二房而已，整个家当初是祖母操持，后来大伯娘打理的井然有序，如今交到大嫂手中，并没有出过什么争夺家产的事。

    所以霍家祖宅今日前厅吵的那些，让柳青芜开了眼界。

    “大伯一家继承家业，这边祖宅是不是也留给他们了。”柳青芜见他一直不说话，两个人走回了院子，柳青芜在藤架下停住，转头看他。

    “我们住的院子还是会留着，祖宅这边不会有大的变动。”霍靖祁伸手挽住她的腰，扶着她往屋子里走，“我没事，见惯了。”

    就是见惯了三个字才让人觉得心疼，柳青芜轻轻拉住他的手，霍靖祁低头看她还包裹不住自己的手覆在手背上，反手握住了她，语气平和，“早在祖父过世时这个家就没什么亲情了，银两和家业才是他们想要的，大伯一家也不是真为了祖父辛苦打拼下来的东西。”

    “祖父留下的这些东西我不会去争。”霍靖祁坐下来，那边前厅还在争执不下，这儿反倒是显得无比安宁。

    “你有我们啊。”柳青芜往他身上依靠，声音有些轻，“我会陪着你，将来孩子们大了，他们有了各自的生活，我还会陪着你。”

    成亲三年多，霍靖祁第一次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握住她的双手，眸子里闪过一抹情眷，“再说一遍。”

    柳青芜从未说过这样的情话，耳畔传来他略显低哑的声音，她张口，“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相伴到老。”

    霍靖祁维持着那个神情，要求，“再说一遍。”

    “我会陪着你。”柳青芜抬起头来看他，正视着他的眼睛，“你也会陪着我。”

    “再说一遍。”霍靖祁低下头去，额头轻轻的靠着她，气息迎面而来。

    “不说了。”柳青芜笑了，摇头往他怀里藏，霍靖祁不依，抱她在怀里，“再说一遍好不好。”

    柳青芜红着脸，踮起脚凑在了他的耳边说了一句，霍靖祁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拉住要逃的柳青芜，语气里一抹愉快，“下午我们就回去。”...

    回到漯城后没几天，霍家那边霍老爷和霍老夫人双双病了。

    此时霍家三房的人还没走，柳青芜去霍家探望时霍家三老夫人也在，比起霍老夫人的病态，三老夫人的气色却显得十分的不错。

    二哥二嫂病了，理应前来探望，柳青芜在院子外见到三老夫人时，只感觉她是来气人的还差不多。

    “这不是靖祁媳妇么。”三老夫人笑呵呵的看着柳青芜，前后分家的事，霍靖祁一个字都没说，也是出乎他们的预料，“往后这霍家你可得多来来，否则哪天腿一蹬就轮不着你们什么了。”

    “劳烦三婶关心了。”柳青芜朝着那边主屋走去，屋子里尽散着药味，三老夫人跟过来的快，早柳青芜一步进屋了，闻着味儿觉得不大对，走进内屋，声音很大，“二嫂，前几天才见你好好的，怎么一下就病了，这伺候的人也真是的，来，我啊替你把窗子开起来。”

    三老夫人二话不说直接把房间里紧闭的窗户打开了，一阵风吹进来，窗台旁桌子上放着的东西乱了一地，侍奉的丫鬟赶紧收拾，三老夫人扭着身到床边，看坐躺着霍老夫人，“二嫂，感觉好点了吧，大嫂家里忙，这不，收拾你派人送过去的账本呢，所以没空过来，估摸着十天半月也收拾不完，要是你还病着，她再来。”

    “你这是咒我十天半月都好不了是么。”霍老夫人脸色微发白，看三老夫人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怎么会，大长公主去世，二嫂你伤心之下休息十天半月也是自然，再者，如今霍家的家业交给大哥一家了，你闲着也闲着，干脆多休息休息。”

    “他们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现在可拿到手了。”霍老夫人收回她碰过的手，“她是不是许了你宅子铺子，还许多给你些银两，现在事情过去，这些东西你可拿到手了。”

    “二嫂你是病糊涂了吧，说的什么胡话，大哥家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三老夫人神情一顿，继而尖着嗓道。

    “不给你好处，你能站出来支持他们。”霍老夫人哼笑，她太了解这霍家几房人了，眼底里只有拿到手的东西，“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她许给你的东西拿到手，否则她肯定是要赖了你的好处。”

    不一会儿，柳青芜在外屋看到三老夫人骂骂咧咧的从内屋出来，声音不大，但她这儿也能挺清楚。

    “装什么清高样，庶出记名，又不是正儿八经的郡主，现在还不是被皇家给抛弃了，连汝阳王府都不肯睬，比划给谁看啊。”

    柳青芜看着三老夫人出去，起身时里面服侍的妈妈出来了，合上门对柳青芜说道，“老夫人身子不适不想见人，大夫人心意到了就行，将军府里事多，您没空的话就不必过来了。”

    婉拒了柳青芜的看望，留下送给霍老爷和霍老夫人的药，柳青芜出了院子，沿路经过花园往外院大门口走去时，看到了那边正在拆的亭子。

    这个亭子差不多是花园中最夺目的建筑，如今走去亭子那过道上的花簇拆了下来，亭子四周绕的纱幔也已经摘除，几个丫鬟正在拆亭子沿边上的棚，来来往往的把一些座椅搬离开亭子。

    柳青芜再细看，这个花园里很多东西都不见了，昂贵的树种，需要精心呵护培育的花，假山上那常年青绿覆盖的蔓藤也不见了。

    如今的霍家已经维持不高额的费用，再也给不了霍老夫人奢华的生活，这个花园要恢复到和别人家中的一样，不再有每月需要上百两银子去维持亭子，也没有随口就能与人炫耀的珍惜花树品种。

    这大概也是导致霍老夫人病倒的原因之一。

    柳青芜在亭子那边遇到了萧氏，她正指挥着丫鬟把一些花盆搬到外院去，看到柳青芜时她和她打了招呼。

    “这些东西是要搬到何处去？”柳青芜看了一下，这些可都是平日里霍老夫人喜爱的一些盆栽花束。

    “拿去卖。”萧氏拿着笔在册子上勾了勾，看丫鬟一个一个走过去，“这些东西留着枯死也可惜，不如拿去卖了。”

    萧氏清点的利落，末了看着柳青芜笑道，“大嫂你要不要，可以拿几盆回去放着，就是照料起来费心一些，你也知道的，这些都是从外头寻来的品种，平日里都得专门分派几个人照料，拿几盆回去赏玩还是不错的。”

    别人家里用来赏玩的盆栽，到了霍家这边都是放在花园里供人欣赏的，可知当初耗费了多少银两下去。

    “不用了，平日里不喜好这些，家中也没有人专门照料，若是枯了岂不可惜。”柳青芜婉拒，萧氏点点头，“我也不喜好这些，这些东西卖了后还能遣散不少人，如今府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照料，浪费。”

    那边霍靖霖从外院进来，看到萧氏在这边，眉头一皱，“你干什么把娘的东西搬到外头去。”

    柳青芜笑着和他打了招呼，知趣先行离开，出花园门口时背后传来萧氏凉凉的声音，“搬到外头拿去卖啊，这些东西可以卖好几百两银子，喏，那一株九头春剑可以卖三百两。”

    “谁允许你把这些东西卖了的，到时候娘问起来怎么办，这些可都是她派人好不容易寻来的。”

    “好不容易寻来的又能如何，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银子去照料，说得轻松，现在家里哪里够这般挥霍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要不是你父王不肯帮忙，怎么可能让大伯他们抢去了家业。”

    “霍靖霖，这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这是霍家的家事，你想让别人戳着我父王和大哥的脊梁骨说不是么。”

    内院那边争执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柳青芜走出霍家，门口霍靖祁站在那儿许久，等着接她一起回家......


------------

114 114.宫宴后突遭绑架

﻿    秋意正浓，九月末时宫中举办了宫宴，身子骨终于得以康复的德妃这次没有和沈贵妃争，而是把主办的权利让给了沈贵妃，以还需休养为借口，就是宫宴这天都躲在了明粹宫中没有出来。()

    知情当日春狩事情的人很少，别人都当是德妃身子不好。

    当天夜里漯城郊外的营地里又发生了命案，霍靖祁跟着刑部尚书跑了一趟，这边的宫中正热闹着，沈贵妃主办的宴会一向华丽，彰显气派。

    柳青芜没有见到霍老夫人前来，听闻是还病着，也没见到萧氏，倒是看到了霍家大夫人带着儿媳妇，自从把霍家的家业拿回去，霍家大房整个就是意气奋发的状态。

    夜深时出宫，宫外翠玲她们守着马车等她，月末的天月光浅，弯钩挂于天上，离开宫门口到街上时路过无灯的地方显得很暗，柳青芜坐在马车内想着适才几个夫人聊到的事，忽然前面的马车一个急刹，柳青芜往前冲了一下，待她稳住后，马车忽然一阵嘶叫，又朝着前面跑了起来。

    翠玲拉开帘子看，不知什么时候车夫不见了，都没有人在驾车，马车不断的朝着大马路那边奔走过去，翠玲赶紧让柳青芜扶住车框，“小姐您稳住，我出去拉缰绳。”

    刚刚马车急刹的时候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惊吓，柳青芜点点头，“你小心点。”

    翠玲小心的挪到了车外，前面的马不断跑着，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翠玲看到前面挂着晃来晃去的缰绳，一手抓住车门那边，想要倾斜过去拉垂挂在那儿的缰绳，忽然那边巷子里冲出两个人拦在了狂奔的马车前，一个牵住了缰绳，一个用身子用力的对撞马头，直接把马撞的朝天嘶叫了一声，两边拉扯，把马给稳定了下来。

    这边还是街上，大晚上这么大的动静刚才早就有人开门出来看了，可似乎这两个人没有要躲藏的意思，等马稳定下来之后，其中一个走到马车边上，翠玲没来得及说声谢谢，那人快掌敲在了翠玲的后脑勺上，一声闷哼，翠玲晕了过去。

    柳青芜见此当即拔下了头上的钗饰后退了几步，“你们是何人。”

    “霍夫人，我们不想难为人，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那人没有强行进来要拖走柳青芜的意思，只是这样的情况下，不论说什么样的话柳青芜都没有反对的余地，他们两个就站在外面等她，柳青芜看了一眼昏倒在车旁的翠玲，“你们要怎么处置她。”

    “我们只带走霍夫人你，不会杀了她。”

    柳青芜被迫下了马车，他们把翠玲抬进了马车，一左一右看着柳青芜走入了巷子，黑漆漆的巷子里就只剩下了脚步声，前后没有退路，快走到时柳青芜抬头看去，巷子那头停着一辆马车。

    “请。”其中一人替柳青芜拉开了帘子，柳青芜走入马车，后背是帘子放下来的声音，她朝内看，神情一怔，马车上还有别人。

    过去的韦家三小姐如今的蒋夫人双手绑在身后，嘴里还塞着布掖在马车内，她看到柳青芜时呜了一声，柳青芜赶紧替她松绑取了布，韦婳妤揉了揉手，这时马车动了。

    柳青芜悄悄拉开帘子看，刚刚才两个人一下变成了六个人，左右马车边上都站了，她们两个根本逃不掉，这几个人连绑都没绑她，若是她喊叫就有可能直接丢了性命。

    柳青芜轻轻摇了摇头，韦婳妤在她手心里慢慢写道【你也是途中被抓来的】

    柳青芜点头，“出宫没多久就被带来了。”

    【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不清楚，你相公没有来宫门口接你？”柳青芜在里面替韦婳妤松绑的时候外面的人都没有拉开帘子看，他们根本不担心她们会跑。

    【本来是要接我的，但是他忽然有急事】韦婳妤写下一行字【相公留丫鬟给我带话，城外的军营里出事了】

    韦婳妤眼底有担忧，她身边两个丫鬟都被打晕了，此时不知不知有没有人发现她们。

    “怎么就这么巧呢。”柳青芜坐下来，军营里出事，蒋大人去军营，相公也去军营，她们俩就被人给劫持了。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段路，不像是街上的石板路，倒像是走了什么小径，皆是泥沙，但颠簸的时间不长，又到了石板路，柳青芜她们不知道，此时其实已经出城了。

    这个时候柳青芜的马车和韦婳妤的马车被人发现，出宫这么久还没回去，将军府内桑妈妈她们早就急了，没等她们派人出来找，有人先把霍家的马车牵回来了，车上的翠玲还昏迷不醒，蒋家那边也是如此，韦婳妤的马车被送了回去，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丫鬟。

    桑妈妈赶紧命人出城去找姑爷，又派人跑了一趟柳家，蒋家那边一面派人去韦家，一面赶着出城找蒋大人。

    安静的漯城马蹄声传起，柳家这边先得到了消息，柳思祺已经睡下了，赶紧起来跑了一趟官府，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还瞒着柳老夫人。

    官府这边已经有人报案，说是在街上看到了两个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前去查看是两个车夫，一死一伤。

    这边柳青芜和韦婳妤都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时间过去许久，马车终于停了。

    还是好脾气的把她们请下来，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进去有不少人，前面的屋子里还点着灯，此事过来拉开她们的人可没这么客气了，直接押着柳青芜进了屋子中，韦婳妤关在另外一间。

    屋子内的屏风后似乎有人，柳青芜被他们按着坐下，背后的人才开口说话，“霍夫人，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得罪了。”

    “阁下既然已经派人把我们抓来至此，何必遮遮掩掩。”柳青芜看着那屏风，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穿袍子的男子，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只要霍夫人在此留上三个晚上即刻。”男子看起来也是彬彬有礼的模样，柳青芜看着他面具下的眸子，“你要让官府的人和我相公都来找我。”真是绑架，连个面都不蒙一下，也太敷衍人了，现在看看他好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让别人着急。

    “霍夫人聪明。”男子怀里忽然钻出一直手掌大小的松鼠，嗖一下窜到了男子肩膀上，男子摊开手，松鼠飞快的从他肩膀上下来到他手中，抱住他手心里的松果，站在桌子上兀自啃了起来。

    柳青芜不再说什么，她若失踪，相公会急，蒋夫人失踪，蒋大人会急，晚上相公和蒋大人跟着刑部尚书前去查军营里的命案，这人把自己藏起来，是为了阻止相公查案。

    此时她怎么能问军营里的命案和眼前的人有什么关系，柳青芜低下头去，伸手逗了一下桌子上的松鼠，小家伙一下抱住了她的手，三两下就窜到了她的肩膀上，停在那儿，继续啃松果。

    面具底下的人好整以暇的看着柳青芜，明明是猜到端倪，如今却不问了，有趣...

    这边不知名的地方柳青芜和韦婳妤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漯城那边却急疯了，霍靖祁和蒋大人得知妻子失踪，即刻赶回了漯城，官员此时已经在城中找了一圈，因为参加宫宴的关系，夜里出城的马车不少，难以分辨到底哪一辆里藏了被绑走的霍夫人和蒋夫人，最后询问夜里听到动静的人，蛛丝马迹，终于确定了他们是从城北离开。

    这个夜似乎特别的漫长，翠玲醒了后霍靖祁当即回了将军府，得知柳青芜被带走前发生的事，他和柳思祺一起，决定先一步出城去找。

    而黎明尚未来临前，霍家又出事了，不知是不是约好了，看着霍将军出去找霍夫人了，霍靖祁出去没多久，霍家有黑衣人夜袭，直奔着主院，目标明确。

    谁也不知霍将军府内发生了什么，附近的也只听闻轻微的打斗声，也许是始料未及，这些黑衣人想入侵主屋时，霍府中忽然出现了另一批的黑衣人，两批人打起来了。

    各自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是什么，早到的那一批更加担心引起动静，见势均力敌，果断撤退离开了霍府，而另一批及时出现的黑衣人，待了片刻后也隐入了夜色中，除了院子里击晕的丫鬟和打乱的花盆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霍夫人和蒋夫人失踪的消息在漯城传了开来，此时官府和霍靖祁他们已经找了整整一夜，可线索在出城后到了岔路口那边就难继续往下查了，夜里出城的马车不是一辆两辆，霍靖祁急疯了。

    他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城外军营的事，而蒋大人的妻子韦氏还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更是令人担心，早朝后皇上也知道了，命刑部这边派人出城协助调查。

    这边漯城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坳中，柳青芜她们已经被带来一天一夜了，好吃好喝供着，没有委屈她们俩什么，就如昨夜那个人所说，要关她们三天才放人。

    柳青芜能够想象得到现在相公会有多着急，可她逃不出去，他们甚至不让她见蒋夫人，下午时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进来了，看到桌子上送来的吃的柳青芜没动，他拿起碗里的一个馒头，对半掰开往嘴里送，“放心，不会下毒。”

    “马车跑了一个时辰都不到，这边离漯城也不算太远，今天找不到，明天也会找到这里。”

    “那也差不多了。”面具男吃了半个馒头，他怀里的小松鼠又跑出来了，柳青芜看着那个小东西，“就算是你说的差不多，被抓了不是前功尽弃。”

    “两位夫人都是镇定的很啊。”面具下的人似乎是在笑，柳青芜看到他拉开袍子，松鼠窜了进去，也就是那一刹那，柳青芜看到他微敞的袍子内身着的衣服，眼神闪了闪，最后拿起他掰过的半个馒头，送到口中咬了一小口，视线无意的在他宽大袍子内的袖口处看。

    “还有两天，到时候自然会放你们离开。”小松鼠不断的拱出脑袋来，面具人伸出左手去压，它顽皮的窜出来在他身上跑，也亏了它的顽皮，让柳青芜看清了他里面穿着的衣服，并不是大业朝的服饰......


------------

115 115.风云将暗潮涌动

﻿    附属大业的部落很多，也是为了好控制，朝廷不主张他们吞并壮大，而这么多的外族，服饰都会有所差异。*  *

    柳青芜看着像是边境西南部落的衣服，具体是哪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小松鼠最后被男子抓在了手中，柳青芜低下头去敛眼底的神色，男子起身走出去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下午，柳青芜现在反而担心起漯城那边的情况。

    快到傍晚时霍靖祁这边才有了些消息，妻子失踪这么久，若是真是绑匪，怎么也应该来一些线索，不论是勒索也好，绑架也好，求财求事都该有些提示，不应该像是消声觅迹了一样。

    若要直取人性命就不必带走，霍靖祁回了一趟霍府，还有昨夜黑衣人夜袭的事情，种种串联，都不知是谁下的手。

    若非府中有人在保护长生，昨夜估计连长生和曜哥儿都要被掳走，霍靖祁后悔没有多派几个人护送柳青芜进宫，午睡醒的硕哥儿从厢房里出来看到霍靖祁，开口就要娘。

    一天没有见到娘亲，硕哥儿心心念念要找柳青芜，霍靖祁哄着他去和弟弟玩，长生前来帮着照顾两个孩子，霍靖祁随即出府，赶了一趟刑部，那边从军营里运来的尸首还放在那儿。

    这是从五月军营里出了一桩事后第二次出事，上一次是军营里士兵起争执打架，一死一伤，死者安置后伤者被谴出了军营，而这一次又是打架，三死两伤，虽然都是底层的士兵起的混乱，但往上追究责任，还牵扯到了军营里的很多事，所以这次的尸首还没发还给家人，留在了刑部。

    霍靖祁进去看过，三个死者浑身上下都是伤，致命伤都是武器所致，其中两个伤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问及打架事由，是从衣食起居和训练中逐渐积累起来的摩擦导致，三个死者和两个伤者起了冲突，双方一开始动拳脚，后来直接动用了武器。

    军中纪律严格，极少发生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件，半年之内连续两桩已经是例外，霍靖祁怀疑这其中有人在煽风点火，让军营里的一些军官留意，他出了刑部后遇见柳思祺，两个人带人再度出城...

    当夜幕降临时，霍靖祁他们还在城外，一天一夜过去还没找到柳青芜，霍靖祁心中早就急疯了，城北的城门外岔路口极多，因为往北的方向能去漠地还能去北岭。

    柳思祺和霍靖祁分头带人找，这几天没有下雨，有马车经过总有踪迹，前面士兵举着火把照明，霍靖祁站在另一道岔路口前，远远望去，前方是黑暗一片。

    “将军。”前面士兵出声，霍靖祁到那岔路的右边，林子里树丛间似乎有踩踏过的痕迹，旁边的树上半身高的位置上有绑过东西的摩擦痕，霍靖祁走到这里，脚下的草许多都被咬断了，比较一下和那几棵树之间的距离，“是绳子。”

    还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打过桩的痕迹，霍靖祁再往四周走开去，还有一些动物的粪便留在草丛中。

    “这里起码绑了三匹马。”按着这些草被吃的痕迹和那些马粪，至少在此留了半天以上，霍靖祁从这里走到路上再往内看，因为地势关系瞧不清楚里面到底绑着什么。

    “这里人迹罕至，附近又没有村子。”不可能是村民牵着马出来吃草，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提前把马绑在此处，待经过时再骑上离开。

    往北岭的方向一天之中到了傍晚时几乎是没什么来往，更何况又不止一条路，往往多是走官道，霍靖祁往这条路朝内走去，吩咐手下，“去通知柳大人。”...

    夜深了，安静的院子外独有的山村声音响起，入了秋虫鸣声靠近屋子，柳青芜熄了灯，安静的坐在床边没有睡意。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从门框上的影子能够看到外面是守着人的，柳青芜只在吃晚饭的时候见到了韦婳妤，他们不让她们两个呆一个屋子，而那个面具男的话从始至终都是那一句，三个晚上就放她们走，这是第二天晚上。

    墙角传来吱吱声，柳青芜抬头看去，一个小黑影飞快的窜了过来，爬到了床上窜到她的怀里，站在她的腿上，抬头看她。

    蓬松的尾巴翘在那儿，柳青芜认出是面具男的小松鼠，紧张的心情有了一丝放松，抬手轻轻的摸了它一下，小家伙也不怕生，手里始终是捧着小松果，吱吱着在她手中啃着，她用双手抱住它了，也不挣扎，艰难的冒出自己的小脑袋，转来转去的看。

    柳青芜摸着忽然在它的脚上摸到一个小指环，那是套在上面的，它的脚张开着刚好固定，厚重的毛遮掩住了指环，若非手触根本发现不了。

    柳青芜把它捧起来，轻轻收起它的脚，指环夹的有些紧，柳青芜慢慢往外褪，它似乎是知道自己要帮它把东西拿下来，也不挣扎，圆溜溜着大眼睛直瞧着柳青芜。

    外面忽然有了动静，也许是发现它不见了出来找寻，柳青芜使了些力气把指环一次摘了下来，可能弄疼了它，小松鼠吱吱的叫着从她怀里挣脱，恰好门开了，它窜下床飞快的从门口跑了出去。

    两个看门的人朝屋内看了一眼，柳青芜把指环捏在手中，疑惑的回看他们，像是刚刚被惊醒的模样。

    等到门再度关上，柳青芜嘘了一口气，也不待多仔细的看这个指环，把它放在了贴身的护身荷包中。

    屋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夜还是漫长，到了天快亮时她有了睡意，靠在床边睡过去了，等再度醒来，已是白天。

    上午的时候面具男没有进来，柳青芜也没有看到那个小松鼠，等到下午的时候，院子里忽然有了些骚动，柳青芜站起来，门开了，面具男带着两个人进来，他看着她，其余两个人在屋子内搜东西。

    “昨夜它闯入霍夫人的屋子，霍夫人可有看到什么。”面具男看着柳青芜问道。

    “抱歉，昨夜我睡得沉，并不知道它闯入屋子，你们开门的时候我惊醒时才看到它窜逃出去。”柳青芜淡然的看着他。

    小松鼠从他怀里出来，往柳青芜身上爬，柳青芜轻轻捏紧了拳，怕它找从它身上取下来的指环，但小松鼠却跳到了她的头上，在她头上蹦跶了好两下，弄的柳青芜有些狼狈，好似是在报复她昨天弄疼它了，除此之外，它并没有找东西。

    最后它跑回了面具男的怀里，从他怀里露着小脑袋看柳青芜，吱吱了一声又躲了回去，柳青芜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柳青芜的笑意映入他的眼底，后者饶有兴致的看着柳青芜，刻意松了松桎梏松鼠的手，小家伙又钻了出来，绕了一圈他的脖子，站在他肩膀上看柳青芜。

    柳青芜意识到他在看自己，笑意敛去，侧了侧身走去屏风后，屋子中没有找到东西，门再度被关上了。

    第三天的白天，这边依旧没有被人发现...

    深夜周遭静谧，柳青芜熬不住困倦昏沉睡去，半梦半醒时她又忽然惊起，下意识的朝着门口那边看去，没有什么动静，可门口那边看守的人不见了。

    柳青芜轻手轻脚走过去，推了一下门试探，外面依旧是没有动静。

    伸手推开门，屋外一股凉意袭面而来，映入柳青芜眼帘的是这个偌大的院子，可院子里空无一人，白天守着的人都不见了，包括那个带着面具的人。

    隔壁的屋子灯暗着，柳青芜走出去推开隔壁的门，韦婳妤趴在桌子上惊醒，抬头看她，两个人互相看了片刻，柳青芜转身环顾四周，“他们不见了。”

    韦婳妤赶出来看，这群人像是没出现过一样，连人带马车都不见了，把她们留在了这里。

    【他们是不是离开了】

    “应该是，现在马车和人都不见了，若是还要回来肯定会留人看着我们。”柳青芜拉着她到院子里，初秋夜凉，这刚好是第三个晚上。

    韦婳妤拉了拉她的手，指着院子外，远远的那边似乎有火光，还有马蹄声传来，柳青芜以为是他们又回来了，拉着韦婳妤走进屋子内，微微拉开门缝看着外面，来的似乎是一大群人。

    霍靖祁下了马车走进院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这里，此处荒山野林，这样一座小院子在此处也算是奇特的。

    暗处看明，柳青芜看到了霍靖祁，紧拉着门框的手一松，霍靖祁看到那边传来吱呀声，正欲拔剑警惕，门晃悠悠的开启，柳青芜站在那儿，身后就站着韦婳妤。

    找到了。

    霍靖祁紧绷的身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松懈了下来，三日来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在此时淡去，就是只看着她而已，一直未能平静的心终于能够安歇，霍靖祁松了手的剑杵在了地上，激起几块碎石，砂石声轻微。

    柳青芜这才刚刚抬脚迈出屋子，前面的霍靖祁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从不在外人面前泄露情绪的霍靖祁紧紧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紧紧桎梏。

    天知道在得知她失踪的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柳青芜被他紧抱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伸手回抱他，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没事了。”

    霍靖祁还不肯松手，他靠在她的侧耳，非要是感受到来自她的心跳，来自她的体温，切身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只是习惯于敛藏情绪，而在此时，彻底爆发。

    在场的人可都看到了，柳思祺轻咳了一声，发现没什么效用，自顾着派人搜索这个不大的院子，韦婳妤被带到了院子外，柳思祺让人扶她上马车，“蒋大人与我们不在一处找，你先休息一下。”

    柳思祺让人在院子四周三开找，这边多山林，那些人忽然离开，在他们来的路上没有遇到，现在说不定还藏在山中。

    霍靖祁终于放开了她，他也不觉得在众人面前抱着妻子有什么不对，亲自环着她上了马车，还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上车休息一会儿。”

    “我睡着的时候已经很晚，半梦半醒应该是没睡多久他们就不见了，其中一个男子好像是外族的，带着面具，他还养了一只松鼠。”柳青芜坐上马车，“他抓我和蒋夫人过来，就是为了拖延你们查案子的时间。”

    霍靖祁摸了摸她的脸，额头轻抵了一下她的，“好。”

    转身命人守在这里，夜里周遭都黑漆漆的，上山找人也不容易，商议之下柳思祺带人继续在这边搜，霍靖祁先带她们回漯城与蒋大人他们报个平安，依照这些特征，天亮前各处最好是能设下关卡，盘查来往路过的人...

    回到漯城时天灰蒙蒙的将亮，城北城门口这边许多士兵在待命，早一步赶回来的人已经把消息传达到了，刑部尚书等着霍靖祁，也就是他们夜里出去的那点时间，刑部遭到黑衣人突袭，有人闯入放置那几个死者尸首的屋子内，打斗之下，让他们劫走了一具尸首。

    如今城内各个城门口都关闭了，仅留下北城门这边，若要运送尸首出去目标过于大，如今这些人应当还留在城内。

    霍靖祁先把韦婳妤送到了蒋家，再送柳青芜回将军府，这边桑妈妈她们也是一连等了好几天，见柳青芜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也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赶紧差着去准备洗浴的水，端了火盆子过来让柳青芜跨过。

    知绿摘了好些柚子叶回来，洗干净放在沐浴的桶中，柳青芜换下衣服沐浴后桑妈妈又找来了桃枝沾水往她身上撒，口中念叨着驱邪避秽。

    此时的天亮了，柳青芜从内间出来，靠在卧榻上小憩的霍靖祁惊起来，柳青芜走到他身边，几天不见，他都熬出了一下巴的胡渣没有清理。

    “休息一会儿吧。”柳青芜伸手抚着他泛青肿的眼睛，这几天担惊受怕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连胡子都来不及剃，四处找寻。

    霍靖祁拉着她要她坐在自己身旁，双手抱着她，鼻息下闻到的是沐浴后淡淡的清香，他往后靠了靠，柳青芜顺势的窝在他的怀里。

    “休息一会儿。”霍靖祁摸了摸她的头发，闭上眼就想睡，心里还系着很多事，她回来了，可带走她的那些是什么人还没查到，刑部又有人闯入劫走了一具尸首，事情并没有结束。

    过了一会儿，柳青芜睡着了。

    霍靖祁睁开眼，低头看她眼眶底下泛着的青，起身抱起她，把她抱到了床上，柳青芜嘤了声，她也是三天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回到家了，在他怀里睡的格外安稳。

    吩咐翠玲她们好好照顾，霍靖祁在府中留下了一些人，继而出门前往刑部那边。

    如今的刑部亦是重兵把守，几天之类连出好几件事，宫中皇上责令尽早破案，刑部尚书觉得奇怪，打架身死的几个士兵怎么还有人前来劫持尸首，霍靖祁到的时候刑部的仵作已经在验尸了。

    牢房里两个受伤的士兵并没有遭袭，霍靖祁在外等候，过了许久，验尸结束的仵作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内放着两个从尸体内取出来的东西，近看之下，外面还是油纸包裹。

    刑部尚书拿起棍子挑开油纸，露出里面的一卷羊皮，另外油纸中包裹的也是羊皮卷。

    死去的士兵吞了油纸包裹的羊皮卷在腹中避免其消化，那这羊皮卷中究竟是什么呢，死因难道仅仅是因为起了争执打起来。

    霍靖祁去牢里再度审问两个犯人，刑部尚书把羊皮卷拿回屋子中查看，那两个犯人的话没有变，是那三个死去的人先和他们起争执，两方人起冲突时也是那三个人先动用武器，他们两个身上的伤比他们三个要多。

    “没想过要杀他们的，但是他们太狠了，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霍靖祁听罢，“你是说他们像是逼你们杀他们。”

    “是拿着刀的时候他是直接冲上来的。”结果那人直接被捅死，这个士兵则肩膀上中了一刀，伤深入骨。

    两个人说起来自己都没有想到最后那三个人都死了，在军营里犯下这样的错别说再入军营，就是要从这牢里出去都难，他们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前去参军也是为了想要混出些名头，不会主动去惹是生非做断送自己前程的事。

    霍靖祁详细问过这些人在军营里的关系，又派人去城外的营中打听，刑部尚书已经把两块羊皮卷拼凑起来了，和在一块儿还缺了一个角，缺的那个，应该就是那一具被劫走的尸首身上。

    羊皮卷中依稀可辨认的字迹是在说漯城这边的军营设兵情况，兹事体大，刑部尚书当即把这个呈送到了宫中...

    当天夜里的时候那一具被抢走的尸首找到了，弃在城西一户人家的牛棚中，早已被开膛破腹，油纸还在，里面的羊皮卷不翼而飞。

    这基本能够确定绑架霍夫人和蒋夫人的人和夜袭刑部的是同一批，劫走两位夫人，拖延军营里的案子审理，在追查过程中等到霍靖祁他们有线索了，刑部这边防守较轻时忽然突袭，抢走尸首取他们腹中的羊皮卷。

    虽然不完整，但从那两块羊皮卷上就能看出上面记的是漯城外军营的兵力，这涉及到军机，事情十分的严重。

    军营内有军营的规矩，训兵期间不得出军营，内外消息又难传递，用死的方式离开，还得不能是被害，下毒这种会让官府解剖验尸的方法，最后是逼的士兵之间动拳脚起争执命都不要了，只为了能出去。

    一旦刑部这边把尸首还给家人，下葬入殓，就会有人前来取东西，这一次刑部没有把尸首还给死者家属，这才逼的他们要来刑部直接抢。

    这次的案子死了三个士兵，那个五月那次呢。

    再派人去把那个死去的士兵挖出来看时，几个月前早已经腐烂的尸体中依稀可以辨认的是棺木被动过，尸体也被开膛剖腹，取走了什么。

    如此推算，五月前已经有人混入了城外的军营，皇上下令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暗中派人去了漯城外还有几个军营，看似安静的其余几个，虽然没有出现命案，但谁知还有没有用其它的办法在往外传递消息。

    霍靖祁把柳青芜所发现的面具人是外族的禀报给皇上，第二天下午柳青芜和韦婳妤都被请到了刑部问话。

    柳青芜把从小松鼠腿上摘下来的指环给刑部尚书，回到漯城之后她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东西，藏在荷包中一直没拿出来，如今细看，这个当时在灰暗中取下来的东西，是个做工十分精巧的环扣。

    由内其实有可以解开的方法，但是柳青芜是硬摘下来的。

    “送去让卓师傅看看。”刑部尚书把指环交给手下拿去给精通这些工艺的师傅查看来历，继而问了柳青芜和韦婳妤一些问题，派人把她们送回了各自府中...

    官府这边正忙着查这些事，柳青芜回来没几天，漯城中传起了流言，她和韦婳妤两个人失踪长达三天，谁知这三天里发生过什么事，女子被掳走三天毫发无损的回来的能有几个，就算是失踪一天都有多少闲话说起来，两位夫人失踪三日，其中到底能发生多少事呢。

    只是这些流言出现不过半日，刑部那边直接派人把造谣的人给抓了起来，一关就是十几个，一人三十大板后要关个两月还要罚银，这消息从刑部传出去，关于霍夫人和蒋夫人被掳走三日的闲话当即就消声觅迹了。

    此时正是九月末，随着十月的到来，漯城看似平静，城中的搜索却没有停过。

    发生斗殴事件的军营里后来又查出了几个士兵，进军营的时间在三四月前后，性子极端爱闹事，容易与别人起争执，在另外两个军营里也均有发现一些异常现象。

    这些事都是暗中调查，霍靖祁进进出出也是依照平日里的时间，很快刑部那边柳青芜送去的指环有了消息，和当日她辨别那个面具人的衣物一般，这个不是大业朝工艺所制的指环在边境处流通的比较多，但是这种花样和所用的材料，又不是一般人用得起，西南那边最近有几个部落较为活跃，这些人，很可能是与身在漯城的人有联系，从而策划这些事。

    皇上暗中派人前去边境查探，而在漯城这边，皇上亲自下令，刑部这边关于这件事的所有不必再往下查，也不必列在案件卷宗，要求刑部尚书即刻结案公诸，了结此案...


------------

116 116.霍老夫人领饭盒

﻿    十月时事情平息下去后一直到十二月，漯城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柳青芜收到弟弟从南蛮边境寄来的第一封信时漯城开始下雪，腊八时大雪已经覆盖过了整个漯城。( 起笔屋)

    柳青芜她们回来也差不多一年了，帧哥儿堪堪会扶着东西挪动两步，住在将军府里的曜哥儿已经会开口说话，腊八这天，柳青芜开了大门让桑妈妈派人分了不少粥出去，也就是这样皑皑白雪宁静的日子中。

    十二月初十这天，霍家大房那边忽然出事了。

    大房嫡长孙佑哥儿在玩雪的时候忽然昏倒，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等他们去请大夫过来看已经来不及了，大夫说的话让霍家大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佑哥儿没得救了。

    霍靖明成亲六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夫妻二人就佑哥儿一个儿子，就是这大房上下仅有这么一个宝贝嫡孙。

    就是白天吃过了早饭后丫鬟带着佑哥儿在院子里玩，霍靖明的妻子井氏就站在屋檐下，忽然间佑哥儿倒在了雪地里，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也就是那点时间而已，请来了大夫看过却说是回天乏术。

    霍府这边柳青芜听闻消息也愣了许久，她见过佑哥儿，十分可爱健康的孩子，比硕哥儿就大了半岁，如今也不过四岁的年纪。

    柳青芜想了想换过素服前去霍家大房那边，外屋内醒来后的大老夫人哭的是痛彻心扉，内屋中留着好几个大夫，就在柳青芜进来前一会儿，进气少出气多的佑哥儿就这么去了，柳青芜站在门口，霍大老夫人又晕了过去，内屋的大夫匆匆出来给她施针。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醒过来，其中一个大夫走出来，神情凝重的很，“霍老夫人，孙少爷嘴唇泛黑，应该是中毒了。”

    大老夫人这还没缓过来，听闻孙子是中毒而死的，神情呆滞在那边，还是霍大老爷缓过神来，赶紧让人把孙子一早吃过的东西都拿过来，倒掉的那些，翻也要翻出来。

    “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要孩子我的儿啊。”大老夫人怔在那儿，忽然一声嚎哭，瘫坐在了地上又晕了过去。

    外屋乱成了一团，柳青芜此时也不好上前说什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走廊里来来去去都是丫鬟，端东西的，送药的，还有霍大老爷派人出去报官的。

    柳青芜没有等到官府前来查案子，她只知道官府若插手，那么佑哥儿就要被带去衙门里验尸后才能确定死因，中的是什么毒。

    大老夫人不愿意孙子受这个苦，醒来之后万般的不愿意衙门对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动刀子解剖验尸，谁都拦不住她，大老夫人出了霍家跑到了官府，阻止仵作验尸。

    佑哥儿吃过的东西都一并带去了官府，食物里有毒，而孩子的嘴唇发黑，有中毒的迹象，官府讲求证据，要确保孩子中的就是这毒，死因也是这个毒所导致才能顺案而查。

    霍大老爷忍痛拦下了大老夫人，“你就别坚持了，你要让孩子走的安心，总该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官府这边才能替咱们佑儿做主。”

    孙子都被毒死了，还提什么家丑，霍家大房就这么一个嫡孙，有两个庶出的成亲后早就搬出府离开了，家中不可能会有人要害佑哥儿。

    大老夫人想明白过来这些，倒在霍大老爷怀里失声痛哭...

    本来去世后该择时安葬，霍大老爷家把佑哥儿送去了官府，包括和这件事有所牵连的人，让官府彻查了霍府上下。

    十二天这天，官府查到了一个城东的小户人家，这个小户人家中有亲戚在霍家厨房里当差，官兵在这户人家的床底下发现了放银两的箱子，从中还有两百两银子。

    带回官府后审问，线索直指了霍家，而这个霍家，不是霍大老爷家，而是霍家二房。

    小户人家的银子从何而来，霍家这边有人出来拖她办事给的，霍家出来的管事塞给她一包东西，让她在亲戚出来采买东西时在霍家孙少爷的吃食里下药，为此那管事还特别告诉了她什么东西才是专门买给霍家孙少爷吃的。

    本来嘱咐的是只下一点，分许多次下药，这样的话不会引起注意也不会致命，不知是佑哥儿吃多了，还是不小心下的多了，前几天都没有异常，这一次佑哥儿吃过早饭后直接倒在了雪地里，去了。

    霍大老爷知道这件事时气的双眸腥红，官府派人去了霍家把霍家老夫人和霍家老爷请了过来，刚进门时候大老夫人就扑了上去和霍老夫人扭打在了一块儿。

    官府的人上前好不容易将两个人分开，大老夫人瞪着霍老夫人和霍老爷，“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你还我佑哥儿，你还我孙子，你们这不得好死的东西，你们会不得好死的，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霍老夫人收拾着凌乱的头发，狼狈的坐到了椅子上，呵斥道，“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的孙子了。”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派人收买人在东西里下毒，我们佑哥儿怎么会出事！”大老夫人被人拖着还是不肯就范，愤怒的看着他们，“你们不得好死，你的孙子也会不得好死，杨明蓉，你会下地狱。”

    “我派人收买人在东西里下毒，你有什么证据。”霍老夫人终于大概的收拾好了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那儿看着衙门里的人，“大人，请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张大人言明佑哥儿被人下毒致死的事，霍老夫人皱着眉头否认，“那小门小户说是我的管事交给她的，她可有证据，再者我也没有吩咐府中的人去办这样的事，张大人，此时我们不清楚。”

    塞银子办坏事的自然是偷偷摸摸，谁会明目张胆，看到的人也就没几个，可没几个不代表没有，霍家的管事去城东办事，用了三百两银子让人在佑哥儿专门吃的米粉里下药，若不是熟悉佑哥儿吃食，怎么会专挑了米粉。

    但是霍老夫人拒不承认，就算是把管事带到官府里来，指证时她都喊是所有人在冤枉她，从管事到那小户再到霍家大房这边，都是在冤枉她，“大嫂，你们把父亲的家业拿回去了，这还不够么，难不成要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佑哥儿出事我们也很遗憾，但别什么脏水都往咱们身上泼。”

    “明蓉郡主，本官看来，你命你的管事出去办事，比霍大老爷他们收买你的管事，转而用自己孙子的性命来冤枉你，可能性要大一些。”张大人早就见惯了这些，什么大家大族，什么世家门贵，争吵起来都是市井泼妇，到这程度还死不承认的多得是，不差霍老夫人一个。

    “张大人，下人是在我府上办事的，但是人不随我控制，再者这件事有很大可能是有人要害佑哥儿想来陷害我，自从霍家再行分家后，家中的大小事务如今我都交给了儿媳妇暂管，张大人有时间在这儿审问，不如好好查查真凶是谁。”

    霍老夫人说的有理有据，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就算是管事说是她吩咐，小户说了是管事塞的银子，霍老夫人依旧可以说成这一切都都是陷害，总之她什么都没做，而这一切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官府办事从来不是只听一家之辞，查了毒药的来历，是从医馆中配药自己磨粉调制的，官府顺着医馆的账册又查到了霍家头上，张大人大概是知道了霍老夫人会说什么，直接把这件事报到了朝廷，碍于身份，他这边做不全主意，明蓉郡主要怎么处置，还得看宫里...

    十二月十六这天，刑部受理了此案，上报到宫中，十二月十八，霍老夫人被请到了刑部。

    这大概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许多人不能理解霍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当初将军夫人生子的时候闹出的那几件大事，那时霍老夫人的名誉已经跌了一大截，当时官府为何没有继续往下追责，当时康安大长公主还活着，当时的柳青芜并没有真正出事，当时她和孩子都好好的他们还搬出了霍家。

    可现在，康安大长公主死了，而佑哥儿不是还好好的活着，他被毒死了，霍大老爷家要追究到底，这就再不是一件能糊过去的事。

    十二月二十这天，无人知道刑部内是怎么审的，霍老夫人被带到了宫中的刑司所中，那是宫中关押犯了罪的宫妃宫女之地，而官府中受理后无法决断，身份高的也都会被送到这里来，这相当于是宫中的刑狱，不似牢房中，这里都是关在一间一间的院子，一间一间的屋子中，刑司所大铁门一关，与世隔绝。

    住在这个地方无需几年，不死既疯...

    消息传开来，霍家二房的夫人害死了霍家长房的唯一的嫡孙，断了人家长房的后，把自己送进了刑司所，这么算下来，也有好事者觉得划得来了，大房抢走了霍家的家业，她把人家孙子给毒死了。

    不少人唏嘘这个明蓉郡主何以如此，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完全可以不必这么做，没必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算是没了霍家家业，这家底也比常人丰厚了，为什么还要去害人。

    可这些事，除了她自己之外，大概也没有人能替她解释得清原因...


------------

117 117.几家欢乐几家愁

﻿    这件事发生时正临着过年，二十日刑部审理结束，霍老夫人被关进刑司所，热热闹闹的新年里，人们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闲聊。()

    霍老夫人进刑司所的第二天霍家人前去宫中探望过，言传霍家少爷为了把霍老夫人从刑司所里捞出来想了很多办法，也花了不少银子，但这些几乎都是石沉大海，霍老夫人的亲儿媳萧氏也算是皇家中人，但汝阳王府从头到尾没有插手。

    二十四这天霍家大房那边佑哥儿丧殡，柳青芜带着硕哥儿前去，进灵堂鞠躬后，硕哥儿跪下来磕了几个头。

    出丧时送丧的人很少，孩子年纪小，辈分低，在他之下只有几个弟弟，就连哭灵的都是从外面请来的，霍家大房两位老人没有前去，冒着风雪天一路出殡，柳青芜牵着硕哥儿走在前面，三岁的硕哥儿对生死这个概念还没有很明确，他只知道小哥哥睡了，以后见不到了，周遭的哭声让他有些失措，紧紧的挨着柳青芜。

    回到将军府已经是下午，雪下的很大，走了许多路硕哥儿也没心思玩雪，回到屋子里看到霍靖祁，情绪低落的钻到他怀里，“爹爹，为什么他们都在哭，是不是因为以后见不到佑哥哥了。”

    霍靖祁摸了摸他的头，本来不应该带他去的，但是霍家的孩子就这么几个，三房那边孩子也还小，总该有兄弟送送那孩子。

    “婶婶哭的好伤心。”硕哥儿整个儿缩在霍靖祁怀里，仰起头又说了一句，“爹爹，那我以后是不是真的见不到小哥哥了。”

    “是的。”霍靖祁抱着他坐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知叶在外面堆了个大雪人，你进来时看到没。”

    硕哥儿神情一亮，旁边伺候的翠玲会意的把他抱过来，带着他去外面看雪人去了，柳青芜进屋，奶娘抱着帧哥儿出来，看到哥哥出去，他也想要出去玩，不能下地走路，光是看着也好。

    柳青芜嘱咐奶娘给帧哥儿多添一件斗篷抱着在屋檐下走一会儿，知绿端着药进来，柳青芜看向霍靖祁，“一早出去你又忘记喝了。”

    对霍靖祁而言，这和战场上受了伤需要喝药是两码子事，打了几个喷嚏就受风寒了，连着喝了两天的药，一把年纪还想躲着不肯喝。

    “差不多了。”霍靖祁拿起碗一口灌下，柳青芜笑眯眯的看着他，“要不要把儿子吃的蜜糖给你来一些。”

    “不喝药过几天也好了。”霍靖祁撇开了话题，“大伯他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他们去不了刑司所追责。”大老夫人喊着要霍老夫人命偿，可这到偿不偿还，不是官府说了算，“冬楹那边也不好过。”

    就像霍老夫人没有看清楚事实一样，那边的霍靖霖同样也没看清楚，他还想方设法的要把霍老夫人从刑司所中捞出来，转而还去霍冬楹那里，但是汝阳王府都不帮忙，霍冬楹的夫家，蓝国公府怎么会出手，霍靖霖越是如此，会让霍冬楹在蓝家的日子越不好过。

    霍靖祁对霍冬楹这个妹妹还是不错的，她从小就喜欢亲近霍冬灵和霍靖祁，霍靖祁还没去漠地时霍冬楹才四五岁，霍冬灵不理她，她就跟在霍靖祁身后。

    霍老夫人倒是把女儿养的很心善。

    “改天你去蓝府看看她吧。”霍靖祁侧身让她坐下，“皇上有皇上自己的主意，过两年宫中要开始替太子选妃，皇上怕是要在这之前把许多事清一清。”

    “那长生呢，曜哥儿可都一岁多了，再晚些时候接回去，就怕是会伤了孩子的心。”柳青芜对这些政治上的事并不关心，将军府这里也不太平，这么久时间过去，想知道的怎么会不清楚长生住在将军府，唯一还模棱两可不能确信的就是长生替皇上生下了皇子。

    这个霍靖祁也没法回答，皇上的心思，诸人难猜...

    十二月二十七，雪停了两天，到除夕夜时又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霍靖祁进宫参加宫宴，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外面烟火声肆起，这时辰还有去庙里祈福的人，街上马车来来往往，十分的热闹。

    霍靖祁回来之后陪着柳青芜去庙里祈福，雪下的大马车上不去，许多人都在山脚下的御锦庙中祈福，一条庙街灯火通明，霍靖祁扶着她随着人群往里走。

    身后翠玲和知绿跟的紧，左侧是从庙里出来的人，霍靖祁护着她进了御锦庙，比起外面的街上，这儿的人更多。

    祈福的树上挂满了牌子，柳青芜也写了牌子，依旧是平安二字，背后小字写了家人的名字，递给霍靖祁，他替她扔了上去，稳稳当当的挂在了高枝上，柳青芜合手心中祈愿了一会儿，两个人往前面的殿中走去。

    才刚刚上台阶，人数不多的殿中走出了几个人，和柳青芜他们正面相对，涂夫人带着儿子和儿媳妇前来祈福，和柳青芜他们撞了个正着。

    柳青芜微微颔首，也是简单的打了招呼，他们出来，柳青芜他们进去，并没有多的交集。

    只是擦身而过时，涂乾昊的视线在柳青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一幕落在关采菱眼中，她看到霍靖祁扶着柳青芜的手，轻哼了声，待他们走下台阶，凉凉的说了一句，“无需你多惦记，人家过的好得很。”

    涂乾昊眉头微皱，走在前面的涂夫人转头看关采菱，眼里有不赞同，“这里是什么地方，心平气和些。”

    涂夫人带着他们去一旁的小殿中求子，涂乾昊脚步停在了门口，“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你！”关采菱意欲发怒，涂夫人看了她一眼，关采菱跺脚气愤，“娘，您看，相公根本不是诚心诚意，这样求了佛祖也不会觉得我们心诚。”

    “我们进去。”涂夫人拉了关采菱一下，并没有说涂乾昊的不是，在儿子和儿媳妇之间，她毋庸置疑的偏袒了儿子，更何况外甥女娶进门的儿媳妇，到现在都还没有身孕。

    关采菱憋了一肚子的气，直到祈福出来，看到涂乾昊站在那儿，目光落在祈福的树上，心中的怒意更甚，上了马车之后沉默无言，过半路时关采菱忍不住了，“你心中不乐意，为什么要娶我。”

    这也不是关采菱第一次问了，每次两个人之间有了矛盾，闹了别扭，她都是这么和涂乾昊说，后者眉宇深皱，看了她一眼不想起争执，关采菱却停不住，“没人逼过你，可现在呢，你心里就是还有别人，你看她过的这么好，心里是不是很难受，明明嫁给你才是更好的，却几次三番推拒涂家的婚事，她根本看不上你。”

    “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没人和你作对，整天都是你自己在和你自己过不去，你这又是何必。”涂乾昊累了回答她这些问题，一次两次，次数多了谁都会疲乏，就算是心中还有一点情分，也让她折腾没了。

    “到底是我自己在与自己过不去么。”关采菱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念着谁，为什么得知她回漯城了是这样的反应，看到她又是这样的态度。”

    “我心里没有念着谁。”涂乾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么揪着事情不放又有什么意义。”

    “我怎么不能揪着不放，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嫁了给你，你却是这个态度，你要我怎么放得下。”关采菱等他，等他娶他，要的是他的全心全意，从身到心，都是属于她的，如此她才会觉得开心，才会觉得满意，而现实和她当时所设想的差距太大，所以她不能容忍不能接受，一直耿耿于怀。

    她自认为自己要的并不多，可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点对自己的爱意，付出远大于得到时，关采菱心里失衡了，她也不是什么宽容的人。

    “你要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们可以和离。”涂乾昊忽然看着她认真说道，“你对祖母待你的态度有百般不如意，对我你也有百般不如意，这桩婚事里你有这么多的不顺心，我们可以和离。”

    关采菱愤懑的神情顿在了那儿，满是错愕的看着他，半响才缓缓出口，“你说什么。”

    “嫁到涂家让你有这么多不开心的事，你若是觉得心里委屈，我们可以和离。”涂乾昊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关采菱愣愣的看着他，还不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和我和离？”过去了好一会儿关采菱泪眼看着他，要看着他收回刚刚那句话。

    “不是我要与你和离，而是你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是在要求离开涂家，让你自己宽心。”涂乾昊话音未落，马车内忽然传来一声尖喊。

    “你休想！”关采菱泪眼婆裟愤愤看着他，“你休想，你休想甩开我，你休想不要我，我不会和你和离，你休想把我从你身边支开。”

    涂乾昊抬手替她擦眼泪，语气淡了些，如是在阐述一件已经发生且无力回改的事实，“那你就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揪着那些事，除了你之外，没人在意这些。”

    关采菱低下头去，紧握着拳，依旧是不甘...

    这边御锦庙内，柳青芜求了护身符出来，霍靖祁在殿外等着她。

    霍靖祁看她手里许多个护身符，笑她，“你要了这么多，佛祖可顾不过来了。”

    柳青芜把护身符放到他腰封内，“怎么会。”

    夫妻俩走出了御锦庙，庙街上的人依旧很多，往上看还有很多人走山路去庙里烧大年初一的早香，霍靖祁扶她上马车，此时的烟火声淡了不少，回将军府的街上家家户户的灯还点着。

    回到府里后柳青芜去看过了两个孩子，把压岁的红包放在了他们的枕头底下，又把平安符给他们带上，出来时厨房那边桑妈妈拿来了一些饺子，霍靖祁在宫中吃的不多，这会儿吃了十几个饺子，一连吃出了好几枚的铜钱。

    柳青芜笑着替他数了数，拿起锦袋装起来，“在家的时候祖母说了，守岁吃饺子吃出来的铜钱都要放起来。”

    霍靖祁笑着看她把锦袋藏到柜子中，“那这些年你攒了多少了。”

    “不多，思煜攒的多。”柳青芜倒了水，说起来脸上满是笑意，“还在仪都的时候，思煜和思旭，还有青妍，来玉清院里守岁，翠玲端来的饺子思煜他们两个人就能吃上一大半，有一回思旭吃的急了，刚好是换牙的时候，咬到了铜钱直接牙给崩了下来。”

    “崩了牙之后他还不知道，傻乎乎的吐出来给我们看，还问肉饺里是不是忘记把猪的牙给拿出来了，思煜就骗他说那是猪蹄子的爪子。”

    霍靖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柳青芜一怔，他把她揽到自己怀里，抱着她轻叹，“还有呢。”

    “思旭当然吓坏了，从那之后他有好长一段日子都不爱吃肉，把三婶给担心的，后来换了第二颗牙时他才知道这是自己嘴里掉出来的。”说起仪都时的事真的不少，国公府内姐弟几人，儿时的生活最为无忧无虑。

    “这么说思煜闹了不少笑话。”窗外黎明渐渐浮现，他们还没睡意，霍靖祁抿着笑意听着，她说的小时候的事他都爱听。

    “他啊，当时大伯请来了罗先生教他读书习字，原本想着他能在仕途上走的顺当些，结果跑去军营里了，小时候没少挨罗先生的板子，犯了错最会的就是和思旭比，只要是能赢过思旭他就沾沾自喜了。”柳青芜说到后来有些惋惜，霍靖祁握住她的双手，“学的那些东西不会没用，打仗又不只靠蛮力，一人蛮力能及的三四人，可不能及过百人。”

    “他就是让人有操不完的心。”

    “若是为官走仕途，你也有操不完的心。”

    听他这么说，柳青芜笑了，承认，“是啊，谁让他是我弟弟。”...

    夫妻俩聊了一夜，天亮了。

    硕哥儿起的早，本想赶早过来钻爹爹娘亲的被窝，拜早年讨红包的，一进来看他们衣服穿的好好的，比他起的还早呢，爬上卧榻挤到了他们中间，摊手向霍靖祁讨红包。

    翠玲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红色锦布袋子，里面放了银子，还放了一小袋的金裸子，硕哥儿抱着锦布袋子十分的满意，乐呵呵的朝着霍靖祁恭祝了一声‘恭喜发财’，目光熠熠的看柳青芜，“娘，我的呢。”

    “你爹不是给你了。”柳青芜指了指他怀里的袋子，硕哥儿嘟着嘴反驳，“爹爹是爹爹的，娘还没给我。”

    柳青芜戳了他额头一下，“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守财奴。”

    硕哥儿对这个词语引以为傲，三天前柳青芜刚刚说过他，所以他现在知道守财奴是什么意思，把柳青芜给他的锦袋子往怀里一踹，稚声道，“都是我的。”

    “行行行，都是你的，你藏好了，快去换衣服，起来要去祖父家拜年了。”柳青芜把他交给奶娘回去换衣服，推了霍靖祁一把，“你也起来换衣服，准备去父亲那里。”

    一家四口准备妥当，马车上装好了送的礼，迎着小雪出发前往霍家，马车上帧哥儿才醒，趴在硕哥儿身上，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帧哥儿开口和硕哥儿一样晚，他和曜哥儿之间最有话题了，两个人之间差了五个月，一个咿咿呀呀时一个刚刚牙牙学语，凑在一块儿谁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到了霍家，柳青芜下马车后微怔了怔，往年都是大红灯笼挂在门口，如今就是几盏小的红灯笼，进了院子之后变化也甚大，在这里，新年的气氛一下被削淡了几分。

    得知他们来了，霍老爷他们在前厅等着。

    因为之前的种种，这个年要拜的开心并不见得。

    两个孩子给霍老爷拜年，霍老爷笑归笑，东西归给，对霍靖祁总是有着诸多的怨言和不满，没有保住霍家，没有保住霍家的声誉，没有帮忙把霍老夫人从刑司所里捞出来。

    “要是娘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刑司所那边有没有照顾周到，她膝盖不好，怕是要疼。”霍靖霖凉凉的说了一句，霍靖祁没理会，柳青芜也没说话，他兀自闷气，就连萧氏都不想搭理这件事。

    唯一会和他有共鸣的就是霍老爷，“是啊，下午你带孩子进宫去看看她，托些关系，让她过的舒服些。”

    柳青芜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对霍老夫人境遇的不舍，却没看到他们对霍家大房失去嫡孙的愧疚，可真是比陌生人还要不如的情分。

    “靖祁啊，你在宫中走动多，也替你母亲疏通疏通。”霍老爷转而吩咐霍靖祁，霍靖祁抬头看他们，“刑司所是关押犯重罪之人的地方，不是养老去的，里面的人没有特例，塞了银子那些监管的宫人也不会多上心。”

    “大哥你不肯替娘打点也就算了，何必说这样的话。”霍靖祁说的是事实，但霍靖霖不愿意信，反着指责他的不是。

    “打点出来了又如何，你以为大伯一家会善罢甘休。”霍靖祁瞥了他一眼，据他所知，就在没多少日子前大伯娘才来这边闹过，若不是那宫墙进不去，大伯一家活拆了老夫人的心都有。

    “好了靖祁，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已经向圣上请求及早致仕，这个家以后就要靠你和靖霖，你们有出息了，你大伯一家若没有嫡子所出，你祖父留下的家业你还能拿回来。”霍老爷说的云淡风轻，霍靖祁笑了，“父亲还惦记着这些家业呢。”

    霍老爷脸色一讪，被他说话的语气闹了恼羞，“你是能这么和我说话的！”

    “不然呢。”霍靖祁淡淡的回了一句。

    霍靖祁和霍老爷每回见面都少不得争执，最后不欢而散，他们午饭都没用直接离开了霍家，柳青芜知道丈夫对公公有极大的怨言，一家之中，该是秉公决断的一家之主没有主意，偏听偏信，又不够诚心没有公允，这些年来让霍靖祁和霍冬灵吃了不少苦。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为霍靖祁和霍冬灵考虑过什么...

    在将军府里呆到了初三，他们去了一趟柳家，仪都那边柳尚白和何氏带着儿子新儿媳前来给柳老夫人看看，柳青芜跟着小住了两日叙叙旧，回到府中时已经是初六。

    霍靖祁要连值守两日，柳青芜正好抽着这空挡的时间打算去一趟蓝府看看霍冬楹，就是在初七下午，新年气氛还沉浸着，郑国公府家的少爷出事了......


------------

118 118.德妃娘娘被囚禁

﻿    那是柳青芜去往蓝家的途中听说的事，恰好经过郑国公府的大门口，那儿围堵着十几个人，哭天抢地的在说些什么，旁边围观的人也不少，从马车窗户那边望出去，只瞧得清那些人衣着朴素，像是普通的老百姓。(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柳青芜初始并不太在意，她前往蓝家看望霍冬楹，此时家里亲戚多的初七的日子还在走亲访友，霍冬楹前些日子小产，不能出门，一直在家休养。

    到了蓝家后领路的丫鬟带着她去了二夫人的院子，门口的丫鬟进去禀报后很快霍冬楹就请她进去了，屋子内大约是点了熏香，还参着一股药味，霍冬楹面色微微发白靠在那儿。

    “大嫂。”霍冬楹想起身，让柳青芜压着躺了回去，“不必起来，你好好躺着。”

    丫鬟端来墩子，柳青芜在床边坐下，看她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嘱咐她道，“就算是心里再难受，再有多的事你也该好好休息，如今就是调养身子时，不要想那么多，心思沉对你不好。”

    霍冬楹和霍靖霖是双生，本来出生时就比别的孩子羸弱，霍冬楹当时听闻霍老夫人的事时正怀着两个月的身孕，激动之下孩子就没保住，小产了。

    “大嫂，娘的事，真的对不住你了。”霍冬楹拉着她的手，“我代她和你们道歉。”

    “与我们已经无碍了。”柳青芜摇摇头，霍冬楹眼底蓄积了泪水，哽咽道，“我知道，你和硕哥儿都没事，大伯家的佑哥儿却没命了，我再怎么替娘道歉都没有用。”

    “所以你哭了没有用，伤了自己的身子骨更是得不偿失。”柳青芜坐到床边，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纵使做了再多的错事，也不该由你来受这份罪，你若一直这么病着，自己这么垮着，谁替你照顾孩子。”

    “我只是没想到，娘会做那些事。”霍冬楹日想夜想也不能明白自己的娘亲会恶毒到这个程度，过去意图害大嫂，如今又害了大伯娘家的佑哥儿，就算是她只怀着两个月的身孕，没了孩子都这么伤心难过，佑哥儿四岁了，大伯娘家该多么悲痛。

    “你如今可好。”柳青芜看她手有些凉，让她放回被窝里去，那端丫鬟送来了手炉，这么暖的屋子里她还如此，“我替你带来了两幅方子，你请大夫过来看看，合适你用的就抓药吃着先把身子骨养好，这样下去怎么行。”

    “大嫂，前两天二哥来过，说是让我求相公，让相公去和公爹说让娘早点出来。”霍冬楹如今恢复不好也是有原因的，就霍靖霖三天两头过来这件事就搅的她心烦意乱，霍冬楹抓住柳青芜的手，“大嫂，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你想和你相公提？”柳青芜拍拍她的手，霍冬楹摇摇头，“公爹平时做事就是喜好秉公，这件事孰错孰对明了，我之前和相公提过，相公让我千万不能在公爹和婆婆面前说。”

    蓝家重门楣，以霍家如今的情况，霍老夫人身在刑司所，又犯了命案，蓝家人会因此瞧不起霍冬楹，此时若再去求，就算是蓝姑爷心疼妻子，那蓝家老爷和老夫人也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要让柳青芜拿主意，这件事自然是不能说。

    “大嫂，可那是我娘，我听别人说刑司所那边关着关着没半年就疯了，死于非命的都有，就算是我知道她犯了这么多错，那还是我娘。”霍冬楹知道自己母亲做错了，可亲情上，她也不能眼见着霍老夫人受苦。

    “冬楹，你让大嫂帮你拿主意，以你现在的状况，即便是去求蓝国公，他也不会帮你，你还不如不开口。”

    霍冬楹摇着头，“大嫂，我不会去求公爹，我没这么脸去求公爹帮娘，她是错了的，我就是不忍心。”这是两码事，她知道不应该求公爹和相公去帮娘，但是心里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跟难过，毕竟关在邢司所里的人是生养她，对她呵护有加的娘亲。

    “你大哥知道我要来看你，托我带了句话给你。”霍冬楹抬头看她，“大哥说什么。”

    “你大哥说，霍家如今是名誉扫地的情形，霍家老夫人身上背了人命，别人看她是个毒妇，你如今身在蓝家，因为这些事受了影响，凡是肯定要更小心，你再心疼再不忍，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若过的不好你将来你的孩子也得跟着受苦，再想想死去的佑哥儿，你的这些心疼都该收一收，过好你的日子，比什么都强。”柳青芜轻言劝着没有用，只能撂重话，霍冬楹愣愣在那儿，泪水无声的往下掉，半响才低头哽咽，“大哥说的没有错。”

    “你大哥还说，霍家不是没有人了，倘若蓝家因此敢欺负你，你大哥他会替你做主。”柳青芜拍着她的背，霍冬楹扑在她怀里哭喊，“大嫂。”

    “前提是你自己得把日子过好，不要再去想这些，你和你相公的感情才能好好的，你把身子养好了，采姐儿才会有弟弟妹妹。”柳青芜这一番话霍冬楹才有些听进去，擦了眼泪，她不好意思的看着柳青芜，“让嫂子见笑了。”

    屋外传来声音，丫鬟进来说是蓝大夫人来了，一个妇人走了进来，瞧见屋子里的柳青芜，笑靥顿了顿，“霍夫人。”

    继而撇向床上的霍冬楹，“弟妹这是哭什么呢，月子里可千万伤心不得，坏了身子怎么好。”

    “是啊，我也这么说，我家老爷听闻冬楹今日身子不大利爽，特地让我来跑一趟，一天都不让我多拖呢。”柳青芜笑着回道，起身和蓝大夫人打招呼，“我都和他说了不用急，蓝家肯定会把冬楹照顾的妥妥当当的，他偏不信，说哪有自己人来看过的好，你瞧我，刚走出了亲戚就赶来了。”

    蓝大夫人听着，神情变了变，视线在柳青芜和霍冬楹这边扫了个来回，笑着点头，“那是自然，冬楹可是我们蓝家的二夫人，怎么会怠慢，我啊，天天都来看她。”

    俩个人的话绕了个来回，无非是在试探这霍将军府是个什么表态，霍冬楹的娘害过将军夫人，这霍冬楹又是霍将军同父异母的妹妹，说到底，霍靖祁对这个妹妹是护还是恨，对她在蓝家也是有一定影响，娘家重视的，婆家不会小觑，如今那个霍家名声丢成这样是看不上了，就是这边的霍将军府蓝家还看重些，谁都不想把面儿弄僵。

    “那是劳烦大夫人了，我那儿再想照料，还是没有你们在这儿照顾的及时，我这回带了不少好药过来，都是女人，身子这事儿可是大事，一定得调养好了才行，你说是不。”那边桌子上就放着柳青芜让人带来的东西，小箱笼一个，蓝大夫人看在眼里，笑意更甚，“这话在理，放心罢，咱们好照顾着呢。”

    “那我先回去了，冬楹，你好好养着，我过些天再来看你。”柳青芜拍了拍霍冬楹的手，示意她不要起来，转身出了屋子。

    这边蓝大夫人还亲自送了她一趟，到门口时热情的喊着让柳青芜常来，出了蓝府，翠玲扶着她上马车，“小姐，蓝家大夫人态度转的可真够快的。”

    “她这是审时度势。”她今天要是为了看霍冬楹笑话来的，她出了这个门后，转个背蓝家就会觉得霍将军府和霍冬楹一点都不亲，图的就是她过得不好，被娘家抛弃不重视的，蓝家也会轻视...

    马车回去的路上又经过了郑国公府，前后都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了，人还围着呢，可这郑国公的大门却是紧闭，愣是让这十几个人在国公府门口吵了半天都无动于衷，车夫驾车慢了几步，柳青芜看清了门口那十几个人围观的事什么，就在台阶下铺着一张席子，席子上躺着一个人，白布盖住了全身，只从侧边的衣袖粗辨认这应该是一个女子。

    那十几个人中有一半都在哭，柳青芜示意翠玲过去问问，从后头围着的人那里问了个大概，说这是从漯城外赶过来的一家老小，为的是这个白布下的女子，好像是漯城绫罗缎庄里的绣娘，这一家老这个女子留了遗书自杀，说被人强占了身子，得知就是郑国公家的少爷，这家人就抬着人来郑家门口要求郑家给说法，女子自杀的时候腹中还怀着孩子。

    柳青芜看向那个白布覆盖的身子，平躺在那儿还微微隆起的腹部验证着这些围观的人说话的真实性。

    并没有停留多久，柳青芜拉下帘子马车回了将军府。

    待到夜里时下午郑国公府门口的事传了开来，据说是柳青芜离开后没多久郑国公府的大门开了，出来了十几个家仆，把这些人赶离开了郑国公府。

    当时围观的群众不少，人们议论纷纷这是有人陷害郑家呢，若不是陷害怎么能淡然成这样，可第二天时，初八早上，这十几个人又来了郑国公门口，哭喊着要他们把女子的尸首还给他们，就在他们被赶走的昨天，夜里忽然有人前来，打伤了人还把那个死去女子的尸首给抢走了。

    这天早上，郑国公府门口险些发生了命案，这个女子的母亲要撞死在郑家门口，晕了过去，被急急送了医馆，堪堪保下了性命。

    其实这是以卵击石的做法，郑国公府一个这么大的世家，别说有没有污蔑的成分，就算是事实，最后也能把它洗干净。

    郑家二房这个长子，德妃的亲弟弟，这些年来闹出的大大小小事情不在少数，当年被柳思煜射了那一箭后重伤恢复，离开南松书院后他的性子并没有变好，娶亲之后更是跋扈，也亏的他没有去过军营，否则和柳思煜对上，两个人肯定是又要闹出事。

    但是就是在初八这天中午，刑部的人忽然来了郑国公府门口，带走了这十几个死者的家属，直接带去了刑部，不知何原因，刑部插手了这件事，要查这女子的死因，还要查她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最后，要查她是不是受人所逼，被人侮辱。

    郑国公府这才有了警惕，所隶属的官府都不插手管，刑部忽然冒出来要查这件事，难道是这家人背后还有更大的后台是他们不知道的。

    为了以防万一，郑家这边当即疏通前后，想透过关系去刑部那边打听，有什么会被人抓着把柄的，能销毁的销毁，能堵口的堵口。

    郑国公还把郑志杰送出了漯城先去外面避避风头，可马车出城后还没走多远呢，中途就让官府的人给拦了下来，郑志杰被带回了漯城，刑部尚书的原话是涉案的人不得离开漯城，不管是否冤枉，要走也是等事情查清楚了之后才能离开。

    这边郑国公愣是打听不到这家人背后还有什么后台，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沈家，把事情闹大了丢了郑家的颜面，首先得利的就是沈家，此时郑夫人进宫想要求见德妃，把这件事压下来，意外的事，入了宫后郑夫人被请到了别处，几番求见都被告知德妃不予接见，也不说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宫人拦着不让郑夫人去明粹宫，郑夫人也没办法，只得先行出宫回郑家。

    此时宫外没人知道，德妃在明粹宫里近乎于囚禁的日子，已经有段时间了...


------------

119 119.郑士杰领饭盒

﻿    郑士杰被带到刑部的第二天，宫中始终没有动静，德妃也没有派人前来询问情况，郑家逐渐觉得不对劲了。*  *

    再不想插手，以德妃的性子和对郑家的关系不会眼见着郑士杰都已经被带去刑部了还无动于衷，除非是德妃被禁了足，无法和郑家人联系。

    这头郑家人想法子从宫中打听消息，那头刑部已经开始审问，寻找被人抢走的女子尸首，能提供线索的人太多了，这个自杀身亡的女子确实是绫罗缎庄的绣女，说起来这个绫罗缎庄郑家人也略有参股，庄子里所有的绣女都是选自身家清白百姓家中的巧手女子，这和买丫鬟不一样，这里的姑娘手艺好，拿的工钱也高，对一些普通人家来说，这是十分体面的活计，没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嫁去官家，但是运气好的，还能高嫁去商户，做个主母太太。

    死去的女子叫绣荷，家在漯城外的李庄，九岁就到了绫罗缎庄，如今年方十五，在绫罗缎庄算是手艺不错的绣娘，尚未说亲，因为她长的漂亮，性情又好，这缎庄中的管事夫人都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可就是在去年八月时，郑士杰陪着妻子前来绫罗缎庄看布，巧遇了绣荷，只一眼就看上了人家，想纳她为妾。

    郑士杰这些年真没少看上别家清白姑娘，强带回家纳妾的，别人都看郑国公的门楣，从了，既然从了那就是相安无事的事，所以没谁说起来。

    可这一回，这个绣娘骨气的很，不愿意去郑国公府做妾。

    郑士杰派人来了好几回，这事儿缎庄内好些人知道，最后，郑士杰的耐性磨光了。

    听缎庄里的人说起来，绣荷当时是想早些结了银子回家去躲避，可就在十一月初的一天，缎庄里的人记得十分清楚，那天夜里下了雨，白天也是阴沉沉的，绣荷身子不舒服没有来干活，等到傍晚有几个绣娘结伴回去时，远远的看到郑家少爷带人从绣荷的屋子里出来匆匆离开。

    她们几个赶去屋子里，绣荷缩在床角，神情呆滞，头发凌乱，衣服落了一地，她的脸颊和眼眶都红肿着，脖子上和luo/露的肩膀上还有伤，几个绣娘吓坏了，其中一个赶去跑去找了掌柜夫人，还有的拉开被子想看看，床上的绣荷就缩在那儿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身上仅剩下一件撕破的衣服盖着，身下的床榻上染了血迹，而她一直是双手抱膝掖在那儿，眼神近乎绝望。

    就算是这几个绣娘都未经人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掌柜夫人赶过来时绣荷忽然像发了疯似的冲到桌子这边砸碎了瓷壶，拿着碎片要自杀。

    最后让掌柜夫人劝了下来，可深知抵不过郑国公府，就算是被人□□，她也得往肚子里吞。

    没过几天郑家那边派人送了银两过来，要缎庄里的人把这件事压下去，底下知情的那几个绣娘都被叫去警训了一顿，无人敢报官。

    绣荷就这么在缎庄里浑浑噩噩的留到了十二月，本来她是想要早点回家，但现在她又不敢回家了，十二月底时绣荷发现自己的月事迟了半个多月，在同屋绣娘偷偷陪同下去了医馆，她有身孕的事实犹如晴天霹雳，彻底击断了她心中最后一根强撑着的弦。

    绣娘劝她去郑家，这孩子也有个名分，想来郑家少爷喜欢她，不会不承认，绣荷却向大夫要了一贴堕胎药。

    回到缎庄后陪同的绣娘以为她只是不要孩子，不会出别的事，但是过了些天，就是在初三这天，也是在傍晚，几个留在庄子里的绣娘回来后发现绣荷死在了屋子中，割腕自杀。

    那时缎庄的掌柜授了郑家的意思，让绣荷的家人来领走尸首，说她是和外面的男人私通，未婚怀有身孕，觉得对不起家人羞愧自杀而亡，这样的解释让其中几个和绣荷关系好的绣娘实在是看不过去，偷偷告诉了绣荷的家人，这才有了初七下午郑国公府门口的那一幕。

    那时郑国公府对外还说着这个绣娘自己行为不检点，死了还想赖着郑家，不就是想赖些银子去。

    直到刑部插手之后前去绫罗缎庄打听，知道有刑部做主，不会是郑家一手遮天，之前不敢说的都说了，郑家公子如何来的缎庄，如何想要纳妾，纳妾不成恼羞成怒还□□了人家，逼得清白姑娘含恨自尽，一桩一桩，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根本没给郑士杰什么解释的机会，这么多人证物证，包括医馆内大夫当时诊断绣荷有孕时写的记录，掌柜所言在外偷男人这个证据，显得苍白无力。

    初九那天刑部终于找到了绣荷的身首，郑家把尸体扔在了一个城外的义庄内想要烧毁灭证，带回刑部后仵作验尸后，确认了身孕一事，综合所有证据，郑士杰强占民女在先，逼迫威胁别人不去报官，女子自尽后又多加污蔑其清誉，最后还死不认罪想要毁灭证据在后，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郑士杰被押入大牢后，最终的定审还没出来时，往往都不缺少替刑部翻旧账的人，郑家这个二少爷，德妃的好弟弟，又不是只做了这么一件事。

    强占民女也不是第一次，为人蛮横，行事霸道，仗着郑国公府的名头没少欺负人，甚至还有在别人面前说过这样的话，自己的姐姐是德妃，郑家是太子的外祖家，将来谁继承皇位还说不定呢，但是郑家都会是皇亲。

    这样的话如今朝堂之中还真是没人敢说，就是沈家都没人敢说，郑士杰却说了不下三回。

    在翻郑士杰旧账时，从来都不缺少落井下石的人，当初霍老夫人的事闹出来时也一样，总有那些‘好心人’愿意帮忙，把这罪一层层往上累。

    最后连郑士杰十来岁时在南松书院时的旧账都翻出来了，他是如何挑衅同学，如何和柳国公府的三少爷起争执，最后还逼的人家动手射伤了他，要是知道后来他能干出这些个伤天害理的事，当年柳家三少爷就应该一箭结果了他。

    十五元宵这天，漯城中的几条街市都热热闹闹的举办着元宵灯会，新年的余温尚在，刑部这边郑士杰最终的审判结果出来了。

    摘官发配充军至漠地，永不得回漯城，其余一干人等论其罪行轻重处罚，关入大牢的。

    从初八刑部受理到十五，仅仅是七天的时间，刑部的这个速度，堪称是极快。

    再回头去追究其背后，能让刑部这么快的结束这个案子，又能毫无阻力的查案，让郑家束手无策，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一人能够办到。

    有人猜到了，郑家怎么会猜不到呢。

    郑夫人去刑部看望郑士杰时当场就晕了过去，刚刚被打完三十大板的郑士杰犹如死尸一般躺在那儿，这些天为了逼宫，没少挨刑，最后定案时又打了三十大板，郑士杰不是武士，他就是个文官，再嚣张跋扈也没那个体力顶这些处罚，他虚弱的要郑夫人带他出去，但是郑家没办法，这一次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娘，去找姐姐。”郑士杰心中还念着有个德妃的姐姐，有个三皇子的外甥，还有个太子的外甥呢，他只不过是强占了一个女子，又不是杀了人，她明明是自杀，为什么自己会判这么重的罪，发配漠地，这是要他去死。

    “士杰，你姐姐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啊。”郑夫人怎么会不想把儿子保出去，她这个儿子是宝贝疙瘩一样的疼，何曾受过这些委屈，可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从宫中得知的消息，女儿被囚禁在明粹宫已经好几个月了，外头竟然一点都不知晓。

    “不可能，宫中都没有消息传出来。”郑士杰不信，抓住了郑夫人的手，眸子腥红的瞪着她，近乎癫狂的喊道，“娘，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不要去漠地，娘您快带我离开这里。”

    “我的儿啊。”郑夫人痛哭，“那个贱蹄子勾引了你才害你犯下这样的错，死了都不放过你。”

    郑士杰显得十分激动，想到充军去漠地，其中会遭受些什么他就没办法这么就接受了，他死死的拽着郑夫人的手，趴在床上没法站起来的，就用力拖着自己的下半身靠近郑夫人，眼球中血丝尽露，他看着郑夫人，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娘，你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我没有杀人，不能这么判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最后郑士杰是大声吼的，他没有杀人，他只是强占了民女而已，他没有杀人，是她自己自杀，那些被他纳的妾室在郑府里吃好喝好，他有什么错，不能这样判他的罪。

    外头跑进来好几个官兵把郑士杰拖开，郑士杰喊着要郑夫人帮忙，郑夫人则被强行请出了牢房，不能再进去看郑士杰......

    然而郑家要操心的事并不只此一件，郑家因此名声受损，更重要的是宫中德妃被囚禁一事。

    可郑家来不及补救，就像是破了洞的窗户，风不断往内灌，没等他补救，这个洞已经越吹越大，再也补不及。

    霍将军府这边，柳青芜早一步得到了宫中的消息，还是太子派人过来告诉长生的，去年六月春狩后德妃病倒，八月时德妃低调的了下来，到了十一月底时候，德妃忽然连郑家人都不见，被禁足在了明粹宫中。

    她的封号还在，宫中知情的妃子又不会把这个消息往外传，到现在宫外都不曾知道这些事。

    而此时的明粹宫中，隔了好几天，郑士杰发配充军都要快离开时郑如燕才知道这件事，她瘫坐在坐榻上对传来的这些话概不能相信。

    母亲病了，弟弟被发配充军，而她呢，在这明粹宫中，当的还是德妃，可却如一个贵人都不如，这明粹宫上下，如今没有一个是她的人。

    即便是隔了许久，她的耳边依旧可以响起他的声音，“想想彻儿。”

    仅仅是四个字就把郑如燕抓的死死的。

    皇上要她一直这样留在明粹宫中，当她的德妃娘娘，只是好好做她的德妃娘娘，其余的，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但她怎么会甘心。

    郑如燕霍然起身，“我要见皇上。”

    门口的两个宫女即刻拦着了她，肃着神情，“德妃娘娘，皇上要见您的时候会来明粹宫，请您回去。”

    郑如燕怒色看着这两个宫女，“大胆，难道本宫还出不去这屋子了是不是！”

    “德妃娘娘，若是您要出屋子自然可以，但是您不能离开明粹宫。”拦着她的手即刻收回，宫女的意思明显不过，这明粹宫内她随意走动，但是出这个地方却不可以。

    郑如燕憋着一口气往屋外走去，她曾想过往明粹宫外送消息，可如今这宫里都不是她的人，她没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连弟弟被问罪发配的事情都是皇上刻意派人告诉她的，皇上这是放弃郑家，放弃她了么。

    郑如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皇上不让她见儿子，拿儿子威胁她老老实实呆在明粹宫中，郑家又变成这样，若是皇上真的重视，岂会看着郑家如此。

    可这不应该啊，太子殿下将来也还要靠郑家的支持，郑如燕看着越渐暗下来的天色，心跟着这天色一同暗沉了下去，她似乎是忘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更不可饶恕...


------------

120 120.德妃废长生回宫

﻿    二月初的一天，霍将军府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队宫里来的人，除了宫中侍卫之外，还有皇上身边的桂公公在，如此大阵仗，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不像是赏赐，倒像是接人。( 起笔屋)

    柳青芜出来接待，桂公公说明来意，皇上命他前来接长生和四皇子回宫去。

    柳青芜把人请到了前厅等候，回内院找长生，长生正在陪曜哥儿，听闻府外来了宫里的人，长生怔了怔，“来了多少人。”

    “来了不少，桂公公也来了，还有太子宫中的小喜子和慧姑。”长生抱起儿子沉吟片刻，抬头看她，“我收拾一下东西。”

    长生的东西不多，即便是在将军府里住了一年她的东西也并不多，当初来时那个小箱笼装满后另外备了一个，其余的东西都是曜哥儿的。

    像是刻意收拾的慢，又不得不回去，长生让人把东西拿出去，看着柳青芜，“这段日子，劳烦你了。”

    “怎么会。”柳青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到宫中还是能去看你。”

    “说的也是。”长生笑了笑，对回宫这件事，早已经有了准备。

    两个人之间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又不是怎么样的分离，入宫就能看到，柳青芜让她好好留着军牌，送她出了将军府，外面围观的人不少，人们看到将军府中出来一个不是霍夫人的女子，身后还抱着一个孩子，最后上了宫中来接的马车，顿时议论纷纷。

    柳青芜看着马车离开，皇上这一趟接的不低调，像是有意为长生的回去造势，再想想宫中德妃娘娘被囚禁，郑家如今自身难保的境地，此时回去，宫中到底能引起多大的波澜呢...

    只是第二天而已，早朝时皇上就当朝宣布了贤妃娘娘带着四皇子归朝的事，早就拟定好的封妃圣旨，准备好的华清宫，安排好的服侍宫人，就连太子也是知晓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意外皇上的举措。

    皇上封妃并不能引起什么举动，然而四皇子归朝才是众朝臣们所关注的，于是皇上就和他们讲了一个贤妃被迫怀着身孕离宫，在外幸得了霍将军夫人收留，生下四皇子，又两番遭害的故事。

    霍将军府遭到黑衣人夜袭的事情漯城中早有耳闻，官员们也都知情，一年多年皇上宠幸了太子宫中的掌事姑姑长生，她怀有龙嗣，皇上正要拟定旨意封妃，她却遭人所害，被逼离开皇宫，如今终得以回宫。

    皇上有子嗣繁衍，朝中大臣自然高兴，自从二皇子是个傻的事情传开口，朝中大臣无一不希望皇上能多有几个子嗣，且都健健康康的，四皇子能认祖归宗，那些支持的自然是高兴，至于那些个反对的么，前段日子才有了郑国公府那件事，如今谁也没敢第一个站出来说不。

    唯有偶尔前来上朝的沈老将军不赞同，嫌长生身份低，只是宫女出身，如何担的起贤妃的身份，宫中四妃可不是开玩笑的，贤良淑德，这贤妃还高了德妃那么一点点，论身份论家世，可都是没有德妃来的高。

    皇上只给出了一个解释，“因为她替朕生了儿子。”

    “皇上，即便是她替皇上生下了四皇子，那也是她的荣幸，她过去是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后来又在太子宫服侍，这身份，真的不够资格封贤妃娘娘。”沈将军拄着拐杖反对，身后也有几声支持他的，萧烨心情尚好，也没沉下脸，而是直接就事论事，“朕不需要身份家世多高贵的妃子来给朕撑场面，朕如今就四个儿子，沈将军以为，朕就不能给予替朕生下儿子的人封以高位，这母凭子贵，朕的儿子，母亲的身份怎么能低。”

    皇上就这么一个意思，不论身份高不高，够不够格，他登基这么多年，生下皇子的也就这么几个妃子，她们就该得以高位，今后谁能生下儿子，他照样封。

    沈老将军前些日子因为郑家出事心情还挺好的，如今又冒出一个贤妃和四皇子，沈老将军心中自然筹谋了起来，不过在这朝堂之上，他还不至于为此和皇上多争辩，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说了两句也就歇了。

    退朝之后皇上留下个几个官员议事，后宫这边却没这么平静，华清宫中进进出出的宫人正在抬东西收拾，这边第一个到访的就是沈贵妃。

    她还是那般华贵的姿态，站在那儿看着进出宫人，再看换了宫装的长生，几步远的距离，等待她们请安过后，目光落在长生身上，“很早以前本宫就知道了你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你还能坐上这个位置。”

    “贵妃娘娘严重了。”长生淡淡的回道。

    沈贵妃看向曜哥儿，漫不经心，“就是这恭顺的姿态，倒是和过去一样，不过也对，伺候人的终究是伺候人，封了贤妃，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依旧是卑躬屈膝，习惯性的低头恭顺。

    “过去伺候皇后和太子，如今伺候皇上，在这宫中，不都是伺候人的命，您说是不是，贵妃娘娘。”长生示意慧姑把曜哥儿带进屋子里去，从容不迫的看着沈贵妃。

    “确实长进了。”沈贵妃轻啧了声，“穿上这身衣裳，果真是不一样。”

    长生坦然的看着她，沈家不似郑家，郑家有一个如此纨绔的子弟可以让人揪着挑错，而沈家，沈老将军培养下的儿子和孙子都十分的出息，在这点上挑不出错儿，所以沈贵妃才能在这后宫中比别人更有底气的活着。

    “要是德妃知道你回来，不知会是什么反应，贤妃娘娘。”沈贵妃最后扔下这么一句话离开了，长生转身折回屋子内，曜哥儿靠了过来要她抱抱，他对宫中还很陌生，一整天没有看到过柳青芜的几个孩子，只黏着长生不放，多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长生让慧姑去找小喜子，托一封信送去霍家给霍夫人，这边惠姑刚刚离开，皇上过来了。

    曜哥儿对这个父皇很陌生，一岁半的孩子，父皇二字还都是哄了好久才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也许是父子血缘的天性，曜哥儿倒是对萧烨并不认生，就是有些紧张，萧烨想要抱他，他就乖乖呆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目光时刻盯着长生，生怕下一刻就瞧不见了。

    “另外安排了一些人给你，都有些身手。”萧烨看她一身的宫装，有些许的不习惯，“换了吧，你不是不喜欢穿这些。”

    长生也不习惯，穿了半天，进屋去换，出来时曜哥儿就和萧烨相处的很开心了。

    长生命人布桌，萧烨不怎么会逗孩子，几个儿子中也就是太子身上放的关注最多，但是从小也没这么宠过，他低头捏了捏曜哥儿的鼻子，语气很淡，“去将军府刺杀的黑衣人查到了，德妃派人所为。”

    “去年春狩也是德妃，那这在将军府附近监视的人也有德妃的人了。”长生不意外，让曜哥儿过来，给他喂了一勺粥。

    “差不多了。”萧烨忽然意味声长的说了这么一句，长生微怔，手顿了一下，曜哥儿喊了一声娘，她端着碗继续喂他吃粥，没再问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无需多费口舌，萧烨还挺适从于这样的感觉，把太子留在了那边处理奏章，他在这儿和幼子培养感情，顺带着，和他的娘亲也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柳青芜收到长生的平安信，心中落定了不少，正式的封妃大典尚未举行，但是圣旨已下，这就是铁打的事实，不会再变。

    倒是硕哥儿记得的比较多，念了曜哥儿好几天，连带着刚刚开口的帧哥儿都跟着哥哥喊。

    比起年初郑家的事，从长生被接进宫后，二月初，柳青芜恍然觉得漯城安静了许多，就是封妃大典都没有引起很大的动静，好似是年初的那些事把百姓传递的劲儿给耗空了。

    这令人觉得奇怪，皇上封妃的事情可以不受人重视，但是皇家认回四皇子可是大事，从中有太多事可以说，没道理也如此安静。

    而封妃大典后到了三月初，意料之中的，宫中德妃忽然被废，九岁大的三皇子萧彻被封了晋王，封地兰州，即日启程去封地。

    德妃被废的理由，贤妃娘娘回宫才一个月的时间，身在明粹宫受了禁足的德妃竟然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扎了稻草人写了符咒插针诅咒贤妃和四皇子，被发现之后直接废除德妃封号，贬入冷宫。

    漯城这边也是忽然间席卷起了德妃过去做的一些事，皇上为何禁足，她想毒害太子在先，派黑衣人到霍将军府刺杀贤妃和四皇子在后，当时说起过贤妃娘娘是被迫害离开皇宫的，尽管没有说被谁迫害，但有着这几桩事，人们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德妃。

    柳青芜也算是理解了最初为什么封妃大典时漯城中动静这么小，原来就是为了留到现在来用，用德妃的过失来烘托贤妃的形象，德妃越是恶毒，越是对太子和贤妃做过歹毒之事，百姓们就越是会多的了解关于贤妃和四皇子的事，把太子照顾大，过去还服侍过郑皇后的贤妃娘娘，尽管身份不高，可她形象却一下拔高了起来。

    郑家几个月之间连出这两件事，就连三皇子都被皇上赐了封地远离了漯城，郑家算是彻底的垮了。

    而皇上，已经开始为太子殿下将来能够顺利登基继承皇位，开始铺路...


------------

121 121.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四月踏春，漯城郊外的山坡下停靠了许多马车，都是城中出来踏青的人，年初宫里宫外发生的事，过去一段日子后提起的人就不多了，毕竟宫中的事并不是摆在百姓眼前的，偶尔传出一两桩才会让人议论。*  *

    柳家这些天不是很太平，二房那边许氏病了数日，就在前几天看大夫时才被诊断出被人下毒有段日子了。

    柳青芜得知后前去柳家，这是宅中私事，不可能到处宣扬，过去了几天还未查出点什么，许氏得知自己病了这么久是因为中毒，连着闹了好几日。

    而柳尚义已经许久没有再留宿于许氏的屋子。

    柳老夫人因为此事也折腾的不轻，倒不是因为许氏被下毒，而是被下毒背后的事，府中有这样的人存在，还没被查出来，那这柳府今后里面的人可能安安心心的呆着。

    柳青芜在缀锦院里陪着柳老夫人，柳老夫人还不想让她回来，嗔了她一眼，“家里头事儿多，你回来做什么，好好带你的孩子。”

    “祖母都要拦着我来看您了不是。”柳青芜捱着她，“我出嫁了，青漾的亲事定下，也在备嫁中，我来陪陪您，你还赶我呢。”

    “你这丫头。”柳老夫人叹了一声，“什么时候来陪我都高兴。”

    柳老夫人还没说几句，二房含芳院那头又闹上了，柳老夫人脸色一沉，柳青芜扶着她起身，直接赶去了含芳院，主屋内乒乒乓乓的，不知道在摔什么，柳老夫人进去的时候，满屋子的药味，迎面直冲而来。

    “胡闹什么！”柳老夫人看这边几个丫鬟忙着收拾，床上的许氏苍白着脸色坐在那儿，“你还要不要好了！”

    “明明是娘不想让我好了，思霖的婚事我做不得主，如今漾儿的婚事您也看不上我说的，直接拿了主意，我这当娘的心里头怎么能舒坦。”许氏好不容易给女儿选了一门好亲事，那家世，决计不比柳青芜差，凭什么老夫人一句话，相公就改了口，继而不同意自己所说的，要让女儿嫁的平平。

    “你做主，你那做的是什么主，那田家少爷是个什么人，三天两头逛花楼，家里一堆的妾室，还没娶亲就已经有了庶子女，你让青漾嫁给这样的人，你就是这么当个好娘。”柳老夫人气不打一处，她这是懒得和她吵，懒得和她计较，这么多年来实在是不愿意和她多说。

    “青漾是主母，她自然是能发落那些人，田家的家世比娘您说的孙家好得多。”许氏此时脸孔也不苍白了，气呼呼的，脸色倒是显得不错。

    “你要让青漾出嫁就做多毒的主母，发落人，亏你也想得出来，把你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好好收一收。”柳老夫人呵斥一旁的丫鬟，“还不快再去端药过来。”

    丫鬟匆匆出去，许氏怔在那儿，忽然起了哭腔，“你们都是要我死。”

    “你就是不想活了，折腾死自己也别挑着现在，九月青漾就要出嫁，你这当年的别毁了自己闺女！”柳老夫人的这句话说的算是极重了，要死也别挑着时候，等青漾出嫁了，她想怎么死都没人拦着她。

    柳老夫人训斥守着的还有几个丫鬟，“夫人不肯吃药，你们就煎个十副八副，让她摔，摔乐意了再喂。”

    说罢，柳老夫人挥袖出了屋子。

    屋内再度是许氏哭天抢地的声音，柳尚义匆匆赶来，看到脸色不好的柳老夫人，忙进了屋子，瞧见凌乱的屋子还没收拾，眉头深皱，“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这家里总之是用不上我了，你也瞧不上了，我中毒这么大的事查到现在都没有头绪，指不定是你们故意纵容的，你是想我早点死，好娶新人进门来，是不是。”

    许氏口不择言，柳尚义无语的看着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娘在派人查。”

    “这叫查，查了多少日子了。”许氏见丫鬟又端药进来，脸色越加难看，“谁知这里头是不是也有害我的毒药。”

    “你胡闹够了！”柳尚义显得不耐烦，“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当家主母，哪里像思霖和青漾的娘，今后思霖的媳妇进了门，要怎么看这些，今年两桩婚事，思霖娶亲，青漾家人，你要儿媳妇和新姑爷怎么看你这个婆婆，怎么看你这个岳母！”

    年少时他待她如隽花一般温柔，疼她，呵护她，在手心里都怕摔着磕着，娶进门时他高兴，怜爱她，护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顺她心意。

    可时光啊，真的改变了人太多，十几年过去，他再也不像当年那样，再也没有当年的眼神，没有当年的柔情，她也老了，老了旧容颜不复，老了就再也得不到他对她的心。

    许氏想到这些悲从中来，她甚至是忘了一些东西，例如当年她是如何从原来的柳家二夫人手中夺走了相公，又是如何对待别人留下的子女，她守啊守，一辈子担心他有一天会变了心，最后还是丢了他，也丢了自己。

    “义郎。”许氏悲喊道，脸上的神情凄凄，柳尚义却再不予理会，十七八的容貌喊这一声还触动，这把年纪了，他非但没听出感触来，反而还有些抵触。

    “你现在怎么能如此待我。”许氏不闹了，就是哭，这些天她哭的也够多了，眼眶红肿，实在是难看，这一抹眼泪一抬头的惹人同情样，她再也做不出那一股子娇怜。

    “养好你的身子，谁下的毒娘会替你去查，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像一个疯妇！”柳尚义撇过脸去，许氏看到他眼底的厌意愣住了，过去再争吵再置气，他都不曾有过厌恶的神情。

    他现在竟然厌倦了她。

    丫鬟端过来药碗喂她喝药，许氏张口，那药的苦涩还没有她心里来的苦，柳尚义看见她四散的头发，这丝毫不修边幅的样子，眉头又是一蹙，半老徐娘的人，这病态的模样还真的惹人生厌了。

    许氏知道他走了，喝下这一碗药让丫鬟端来了镜子，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其实眼眶再红肿，容颜再是苍白，她还不至于让人厌恶，不至于有他那样的神情。

    许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微颤，门口有姨娘过来看望，许氏转过脸去看到兰姨娘站在门口那一笑百媚生的模样，眼神一眯，原本浑浊的神情里汇聚出了一抹凌厉...

    就是一下午的功夫，再听二房的事时许氏忽然变的合作了，吃药，针灸，休息，也不摔碟子，也不大吵大闹。

    霍靖祁这边陪着柳青芜在柳家多住了几天，两个孩子逗的柳老夫人高兴，二房那点事儿柳老夫人也就没这么放在心上了。

    柳老夫人问及霍靖祁义子的事，柳青芜替她锤了锤肩，“书院里去了一年了，是个好学聪明的孩子，相公之前还想他能继承他爹的所有，如今看那孩子性子温顺的很，不适合走武行。”

    “也好，武行也好走，总是让人操心的多。”柳老夫人摸了摸爬到她腿边帧哥儿头，如今会开口说话了，一口一个阿婆喊的倒是利索。

    冯妈妈进来说许老夫人前来看二夫人了，柳老夫人挥手，“她要看就看吧，这几天算是安歇了。”

    “说不定是想明白了，青漾快要嫁人，思霖也要娶亲了，好歹是他们的母亲，不论做些什么都关乎他们的声誉。”柳青芜替她顺了顺背，柳老夫人叹息，“她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

    许氏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谁也不知道，但是柳青芜从柳府回来后那些日子，直到了夏，柳家中再没有不安定过。

    虽然下毒的事没有查清楚，许氏的身子也依旧是这么不好不坏的拖着，但她再没有闹腾，柳家上下过了八月就开始准备柳青漾出嫁的事，到了十月还有柳思霖娶亲的事，临着这段时间，柳青芜还听闻许氏的身子渐好了一些...

    热夏过后漯城的天迈入九月，很快是柳青漾出嫁的日子，柳青芜提早几天去了柳家，许氏也有那力气在出嫁当天送了女儿一下，显得得体又大方。

    可就是柳青漾出嫁后没几天，许氏没觉得不对，柳尚义觉得不对劲了，最近他总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恍恍惚惚的，尤其是在去姨娘的屋子里时，提不起劲，临了要做点什么，总是不得劲。

    这一次两次不得劲也就算了，之后几乎每次都不得劲，回头姨娘还要安慰他是不是太累了，许尚义就觉得不对了。

    可这是私密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啊，请大夫他都觉得丢脸，一拖拖到了十月初，许尚义为此还去过花楼抱过最美貌的姑娘，还是没什么反应，这下子许尚义才开始害怕。

    男人要得意两件事，一件是朝堂上混得好不好，仕途走的顺不顺，第二就是这个了，是不是春风得意，是不是如鱼得水，如今到了许尚义面前都成砸破了底的锅子，怎么看都漏。

    这事儿也就二房里头几个姨娘有察觉，谁也不知，柳尚义偷偷请大夫开了药，也都是暗中进行的。

    可谁知呢，十月低柳思霖成亲的时候，入夜喜宴敬酒的时候，一个喝醉了的官员拍着柳尚义的肩膀说要送他虎鞭好好补补，让他得以重振雄风这样一句话，第二天，许多人都知道了柳家二老爷不举了。

    这种事在同僚里传开要多丢脸有多丢脸，那些听闻此事的人还不断往柳家送让他能‘重振雄风’的补药，这点年纪就遇上了这么头疼的事，难怪最近这柳家二爷的心情不大好啊。

    柳尚义一面恼怒一面奇怪，在几个姨娘的言语中，柳尚义开始怀疑起自己忽然间为什么会出了问题。

    这事儿也好查啊，从他平日的吃的喝的入手查，柳尚义很快就查清楚了，他每天喝的茶水有问题，每天吃的菜有问题，就连他偶尔在家小酌的酒都有问题。

    而最直接能做这些事的人不是那几个姨娘，而是依旧执掌二房中馈的许氏。

    柳尚义得知之后回到家中和许氏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动手打了人，柳思霖这才刚刚成亲没多久，新媳妇娶进门就见识了这么一场公公婆婆大打出手的一幕也算是奇了。

    等把人拖开，柳老夫人和柳大夫人匆匆赶过来，许氏伤的不轻，柳尚义是真下了狠手在打。

    夫妻之间闹成这样在这柳家是绝无仅有的，许尚义的两段亲事都闹腾，一段闹腾了五年，这一段闹腾了十几年。

    许氏能下这个手让丈夫一辈子都不能人事，这样的妻子少有，而柳尚义冲回家这样对妻子大打出手的，也少有。

    许氏被柳思霖护着，最后呵呵的笑着，“这药没得治，你就守着这一院子的姨娘，娶多少个回来都没关系。”她早就绝望了，可她不是慕晚秋，绝望了把自己给折腾死，她绝望了，他柳尚义也别想好过，他不碰她了，嫌弃她了，厌恶她了，那她就让他谁都没法碰。

    柳尚义一听更是暴怒，冲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又是两脚，直接踢的许氏内伤吐了一口血水出来当场晕了过去。

    柳思霖冲着柳尚义喊了声，柳老夫人瞧着越发的头疼，这柳家的脸面，都让这两个人给丢尽了。

    “娘，我要休了她！”柳尚义一听没得治，还谈什么过去情分，还谈什么感情，生了几个孩子又能怎么样，许氏在他眼里就是毒妇，非休了不可。

    可这一回，柳老夫人却不答应了，“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怎么，休了她你要思霖今后被同僚怎么说，你让青漾在夫家怎么过日子，有个被休回家的娘。”不论是什么原因被休，但是这个字就不会是好事。

    “娘，可她！”柳尚义看她晕过去了都还没起什么心疼，勿怪许氏能做的这么绝，就是柳老夫人现在看这个儿子，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她是看不上许氏，这么多年也没瞧上，但要是现在休了她，她不答应。

    “你光想着你自己，你可为几个孩子着想。”早些年休了也就休了，当初许氏在簪子里动手脚，那时休了，孩子们都还小。

    现在这把年纪要休妻，孩子们都已经嫁娶，这不是让别人看笑话么，他自己不就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来。

    “可这毒妇留在家中，就是个祸害！”把小辈们都请出去了，柳尚义这么说，柳老夫人不予理会，“现在说她是毒妇，那当年你怎么容忍的了这么多。”

    “当年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她现在这样也就有你的功劳！”柳老夫人打断他的话，柳尚义语噎在那儿。

    “等她醒过来把她送回仪都祖宅去关着，你若是要休妻，我不答应。”柳老夫人厉声呵斥，还得在几个孩子刚刚嫁娶时保全柳家的声誉，这次送去仪都乡下，是死是活都不会回来了，“你总不是还想着休了再娶一个回来，没羞没躁！”

    柳尚义前段日子还真有起过这年头，可现在这样，别说娶了，这院子里的姨娘那边他一个都不想再去，伤男性自尊。

    柳老夫人瞥了他一眼，“你这后院也该清一清了。”...


------------

122 122.朝圣出事端

﻿    十一月时醒来后养病半月的许氏被送回了仪都，而二房中没有生过孩子的几个年轻姨娘都被遣散了，包括兰姨娘，柳老夫人做的主，这一次柳尚义什么都没说，他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请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要，许氏那一段日子下的功夫，柳尚义是在也好不了了。(起Qi笔Bi屋u最快更新)

    很快迎来了新春，时间如梭，一晃又是一年，太子年满十七，宫中太子选妃的事正式提上了议程，皇上心中早有人选，四月时宫中还是有一场选秀，专门是为太子选妃准备。

    此时才三月，漯城正热闹的是三年一次的朝圣，自从狼族归顺也已经过去四年，这一回，‘娶’了大业朝将领的狼族女王又将前来，三月中时漯城中的行馆已经安排了许多外族之人。

    霍靖祁开年起就变的十分忙，好像是青岭那边调回来了一支他的军队，霍靖祁几乎是城中和城外的营地两头跑，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今年在漯城中的定点的士兵似乎少了些，寻常百姓是注意不到这些东西。

    将军府中，柳青芜拿了桑妈妈递来的新布，“花色倒是不错。”

    “是啊小姐，新春庄子里进了不少布，这花色的不多见，掌柜的各留下了一些给您备着，再过个半年可又添新人了，得先备着。”桑妈妈又给她看柔软的缎子。

    “帧哥儿穿下的衣服也不少了。”柳青芜摸了摸四个月微隆的小腹，“两个哥哥剩下的多，他就是挑拣着穿都有多。”

    “两位少爷穿下的都还留着呢。”桑妈妈近来心情也好，小姐如今又有了身孕，和姑爷成亲六年了，姑爷待小姐还是好，都没有通房妾室，府里头干干净净的也没别家的糟心事。

    “这些送去蓝府。”柳青芜看过之后指了其中的几匹布，霍冬楹自从两年前小产，养了一年多才又有了身孕，如今更是小心护着，比柳青芜大了两个月的身子。

    安排好了事，柳青芜起身想在屋子里走动走动，奶娘领着帧哥儿过来了，如今墩哥儿在书院，硕哥儿开始启蒙，一天中大多的时间都跟着请来的夫子，三岁大的帧哥儿就无聊了，醒来后喜欢黏着柳青芜。

    知道娘亲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帧哥儿总是好奇的问霍靖祁和柳青芜，弟弟妹妹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肚子里，那他又是怎么来的。

    帧哥儿一天比一天期待弟弟妹妹出生，可以陪他玩。

    外头冬雪进来说马车准备好了，趴在坐榻上的帧哥儿一下坐起来看着柳青芜，“娘我也要去。”

    柳青芜好笑的看着他，“好。”去年在城外置办了一个茶园，城中开着两间铺子，到了新茶时节，茶园那边柳青芜不便去看，她抽空去铺子里瞧瞧新采的茶叶。

    上了马车后帧哥儿的就活泛了许多，站在窗子外看，近日漯城也热闹，街上来往的人特别多，帧哥儿盯着那些卖糖串的，捏泥人的，扭头看柳青芜，“娘，我想吃。”

    等到了铺子，柳青芜让翠玲去买一串糖葫芦回来，帧哥儿拿在手中，乖乖坐在铺子后的院子里，由翠玲她们照看着。

    柳青芜去了库房内看今年第一批刚刚晒好的茶叶，有些是新炒，拣茶的师傅已经包成了盒，漯城内做茶叶生意的人很多，大大小小，有些门路的多往达官贵人家送，门路大的就往宫中送，可不论铺子开的再多，生意好坏也都是有的，普通一些的人家，喝得起茶的，一年就是最次的也得进不少，更何况是那些达官贵人。

    借着霍靖祁在青岭那些年，如今还有柳思煜在西南边境，柳青芜这两件铺子里卖的茶叶大部分都运到了关外卖给外族的人。

    不与漯城中的茶铺抢城内的生意，柳青芜铺子里客人并没有别人来得多。

    大致的看过了一圈，回到铺子里，帧哥儿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由翠玲抱着又跟着柳青芜了，她看账，他也装模作样的看，她闻茶，他也抓起一把在鼻子底下凑。

    “夫人，这是准备好的货，今天您过来了就请您在这儿过目一下，我就不往府里头送了。”掌柜的送来册子，是今年第一批要送过去的，柳青芜放下册子嘱咐掌柜的再带师傅去看看，“好好检查一下，不要混了旧茶进去，虽说是做他们的生意，也别小瞧了人家，有些能比我们还会品的，就为这点砸了招牌，以后生意就难做了。”

    正说着，这间铺子对面的首饰铺里传来一阵吵闹，转头看去，铺子里涌出了好些人，还有首饰铺的掌柜和伙计，似乎是与客人起了争执，对方一男一女，后面还跟着随从。

    巫诃正在劝气呼呼的巫萩，他怀里鼓动了一下，那边掌柜的一看有些悚目，这都是什么人呢。

    忽然一只小脑袋钻了出来，朝着四周看了看，窜上了他的肩膀，没等他抓住收回去，小家伙朝着四周闻了闻，脑袋一下转到了首饰铺的对面，继而飞快的从他身上跑下来，朝着这边的茶铺冲过来，到了柳青芜脚下。

    仰起头翘着蓬松的大尾巴，它吱吱的叫了几声，从柳青芜的脚下窜了上来，直接到了她的肩膀，吓坏了一旁的知绿，忙替柳青芜赶它，可它灵巧的很，一会儿左窜，一会儿右逃，还冲着知绿呲牙。

    “怎么是你呢。”柳青芜示意她稍安勿躁，伸出手，小松鼠乖巧的跑到了她的手掌心里，柳青芜其实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三年前见到的那只，“是你么？”

    小松鼠吱吱了一声，听到那边有叫喊它的声音，扭头看去，首饰铺门口的一男一女赶过来了，它又窜到了柳青芜身上，在她胸口上招了招，发现没有可以躲进去的地方，于是窜到了她肩膀上蹲下。

    帧哥儿看的有趣想去摸摸，翠玲怕它咬人，不让他伸手，这边一男一女走进铺子了，柳青芜看他们这异于这边人的装束，再看看这个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巫诃道歉，看向小松鼠，开口要它回来，谁想它一点都不合作，竟然是不理会他，巫诃有些尴尬，一旁的小姑娘直接到柳青芜身旁要伸手去抓，小松鼠一窜，知绿护住柳青芜，口气有些呵止，“这位姑娘，请您小心点。”

    “臭东西，你再不下来我今晚就煮了你。”小姑娘生的俏丽，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个松鼠，末了看巫诃，“这么不听话干什么带它一起出来，真麻烦。”

    “这位公子，这是你养的吗？”柳青芜看了男子一眼，三年前那个男子是带着面具，瞧不清楚样子，论身高似乎差不多，他看起来好像并不认识自己。

    “是我养的。”巫诃喊了好几声小松鼠都不理他，他抱歉的看着柳青芜，“对不起它不怎么听话。”

    柳青芜印象中当时在那院子里留了三天，小松鼠再顽皮，只要那个面具男子一开口它就会听从，眼前的人似乎是没办法让它服从。

    伸手捧起小松鼠，柳青芜笑了，“能问问公子养了他多久了。”

    “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好了，反正三哥也不能让它听话，我看它挺喜欢你的。”小姑娘瞪了小松鼠一眼，气呼呼的走到男子身旁，男子低头轻说了两句，小姑娘瘪嘴不乐意，男子抬头看柳青芜，“这是我一个朋友托我照顾的，并没有养多久。”

    柳青芜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并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面具男，可这小松鼠就那只没有错，柳青芜摸了摸小松鼠，朋友托他代为照顾，想来也不会是关系不好的。

    小松鼠在柳青芜怀里倒是乖巧，也奇了这一男一女，小姑娘出口快，满脸的惊奇，“你好厉害，除了二哥之外还没有人能让它这么听话呢。”

    小姑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倒是这个男子，笑看着柳青芜问能否把小松鼠还给他，柳青芜点点头，抱着放到了他拿出的一个袋子中。

    小松鼠伸出爪子还想往外逃，小姑娘一把扎紧了袋子，得意的拎在手中威胁道，“回去就把你给烤了！”

    小松鼠吱吱的叫，帧哥儿还没摸到它过呢，眼巴巴的看着那个袋子，“娘，我也要养。”

    柳青芜摸了摸他的头，回看这两个人笑的和气，“看你们的打扮是来这边玩的么，刚刚在对面的铺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你们这儿的首饰也没有多好看啊，我就说了几句，那掌柜的就要我赶紧离开，明明是自己卖的东西不好看，还怪我故意是去砸他生意的。”小姑娘嘟嘟囔囔着，男子拉了她一下，“刚刚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们还有事。”

    柳青芜目送他们离开吩咐铺子里的一个伙计，“远远跟着，看他们去了哪里。”...

    柳青芜回到将军府没多久跟随去的人就送来了消息，这两个人最后进了行馆。

    行馆是安排前来朝圣的那些外族人，他们进了行馆就好打听多了，傍晚霍靖祁回来，柳青芜和他说了此事，一男一女特征明显，要查十分容易，很快就知道了那是西南边境外的一个大部落，这两年刚刚合并了周边几个小部落，不是用战争，手段也可见一斑。

    “我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能引起小松鼠注意的东西，再者距离一条街，除非它之前就认识我，小松鼠对三年前那个人言听计从，今天的男子不是那个人，我听小姑娘提起三哥二哥，也许她口中的二哥就是三年前绑架我们的人。”

    “你说的这个男子是巫咸部落族长的三子，女子是他的妹妹没有错。”那所谓的二哥也就是部落里族长的二子了。

    “这次朝圣他没有来么。”

    霍靖祁摇摇头，“没有前来，不过按着这样的说法，也许他只是没有进漯城而已。”那些朝圣来的人，并不是一路被监督到这边，大业朝也没有这么多闲置的兵力一路护送，所以并不能确定他们从出发至到达后人数的变化。

    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现问题，倘若真的包藏祸心呢，霍靖祁可记得清楚当时妻子和蒋夫人被劫后刑部发生的事情，还有军营里死去的那几个人，那几张羊皮卷。

    “我会去查。”霍靖祁想罢安抚她，“这些天你不要出门了，留在府中，朝圣过后等这些人都回去了漯城才能太平一些。”

    霍靖祁上次出了一回事后在府中安排了不少人，柳青芜出行暗中都跟了人，外面会出什么事可比呆在家中难预计的多，柳青芜点点头，“放心吧。”

    霍靖祁很快将这件事禀报给皇上，三年前谜一样的案子，到如今都是零星的线索并不能拼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有人暗中在调查漯城周边的兵力，皇上按兵不动，这三年也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

    如今朝圣在即，很快就要举办宫宴，萧烨派霍靖祁去城外加大兵力好好查查，这边宫中又低调的加派了人手，皇上身边的侍卫都悄无声息的换了一批...

    很快是三月底朝圣的宫宴，这些前来朝圣的外族使者纷纷入宫参加宴会，接连三天，除了参加这个宴会，还有的就是赠送贡品，要把送的东西在众人面前摆一摆，不论是珍宝稀物还是美人座驾，宫中能如此热闹上好几天。

    几位妃子都受邀一同参加，德妃被囚禁在冷宫两年多，如今的宫中一并都是贵妃和贤妃做主，皇后之位悬空多年，底下的人不敢奢望，上头的动静也不大，倒也安和。

    宫宴的第三天，宫外忽然有了动静，而这边的宫中，待一族送了十六名美人上来时，舞曲中，忽然这十六个美人其中六个人直冲着皇上而来，其余的十个人分开冲着官员和妃子中去，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场面一下乱了。

    皇上前面守着的几个侍卫拔剑抵挡，这边还好一些，就是妃子那边遭了秧，似乎是清楚的知道这边才是软肋所在，尖叫声肆起，别说挡了，个个都在躲，侍卫根本不知道怎么护。

    而其中有三个目标明确，直冲着长生而来，正当那刀剑快要到她眼前时，长生身边的两个宫女出手抵挡，其中一个把长生护在了身后，另一个拔剑阻止那三个舞女的进攻。

    长生往后退，身后一声尖叫，一个妃子急急的朝着她这边靠过来，长生想躲，她却直冲到了她的面前，白色纱袖底下金光一闪，之后那妃子脸上一抹狰狞，细长的簪子直捅向长生的腹部。

    长生下意识闪了一下，没能全部避开，金簪直接没入了她的侧腹，护着长生的宫女见她受伤，一剑挑开了那个妃子的手，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一剑，扶住长生，不再恋战，直接送去了朗坤殿。

    不知谁喊了声，贤妃娘娘受伤了，还在躲避的妃子们更是尖叫声肆起，女人堆这边是最混乱，朝圣的这些外族来使中，狼族来使趁乱先动了，见皇上那边攻势难下直冲向皇子那儿，而此时的宫外，霍靖祁带兵看着那些逐渐汇聚而来的人，从中看到了一张熟人脸，那个狼族女王‘娶’回去当王后的将领...


------------

123 123.欲除之而后快

﻿    三年不见，再见时兵戎相见，这个当初被狼族女王带走的将领，如今比以往更加的意气奋发，身后带着好几百个狼族士兵，而汇聚过来的也不仅仅是狼族士兵，还有别的异族，这些人早就偷潜入大业，埋伏在漯城外，三年间暗地里打听漯城外军营的兵力，皇城守卫的士兵交接，还想要和宫中的人来一个里应外合。( 起笔屋最快更新)

    霍靖祁朝他们后头望去，这一眼就望到边的人，似乎有点少啊，霍靖祁这边士兵列队，两方对峙，谁都没有先动这个手，而此时的城内也不安稳，城内守卫的士兵开始大街小巷的巡逻，大概是城内巡逻的及时，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前往各府邸绑架官眷家属，这边霍将军府，又有人潜入，这一回不是蒙面也不挑夜里，直接是要来拿人做人质。

    第一回柳青芜已经吃过亏，第二回哪里还能束手待毙，守在将军府的人很多，外院的长工和管事都是霍靖祁安排下的人，包括暗处守着的，把柳青芜她们保护的很好。

    柳青芜再度见到三年前绑架她的外族人，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那一双眼眸，面具再遮挡也无法掩盖他的眼神。

    “看来这回不能请霍夫人前去小坐了。”巫蒙毫不恋战，他看着柳青芜微微隆起的小腹，转着手中的戒指，噙着笑意，“真是可惜了。”

    “就算是带走了这些人，以你们的兵力，还能围住漯城？”来再多的异族人也超不过一定的程度，漯城内外都是重兵把守，除非是宫中能够刺杀皇上，可刺杀二字说来简单，难道宫中会没有防范，说不准皇上也等着他们出手。

    “带走你，好歹城外的兵能顺利进城，不过现在是可惜了。”巫蒙并不恋战，留在这儿打不过这些人，带不走霍将军夫人，他带人即刻离开了将军府，不知要前往哪一家。

    柳青芜差人去城外禀报，可以想象如今的宫中一定也乱成一团了，吩咐翠玲她们把几个孩子好好留在屋子中，桑妈妈扶着她回屋，“小姐，将军吩咐过了，我们这儿一定不会有事。”

    “不是谁家都能像我们一样，以他们这些人的身手，带走一些人并不难。”拿老弱病妇做人质，最为可恶却也最为有效，逼不得皇上还能逼不得城内外那些人么...

    宫中朗坤殿，受了伤的长生坐在那儿，有太医前来看治，虽未伤及肺腑，可簪子直扎入了腹部，伤的也不轻。

    两个宫女留下来守着她，包扎好长生需要静坐不能大动作撕裂伤口，殿外忽然一阵嘈杂，又进来几个人，一旁守着的太监正欲呵斥，没有皇上的命令是不得前来朗坤殿的，抬头看去，来得是沈贵妃。

    比起那些妃子的狼狈，沈贵妃没有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但看她的妆容，只有衣服有些乱，发饰都还好好的戴着。

    她看到受伤的柳青芜，脸上一抹惊讶，参半着笑意，“贤妃娘娘受伤了，还不快扶着去内殿休息。”

    “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不必了。”朗坤殿足够大，长生宁愿呆在这儿。

    “想不到贤妃妹妹还会遭人所刺，不知是不是平日里得罪过什么人，那何充仪大约是疯了。”沈贵妃朝着她走近，在她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她腹部的伤势。

    “也许吧。”长生淡淡道。

    “你猜，要是皇上受了重伤，这后宫平定后皇上不能理朝政，朝廷该怎么办。”沈贵妃收回了视线，外头怎么乱似乎都和她无关似的，她倒是和长生聊起天来。

    “太子殿下自然会替皇上理朝政。”

    “周长生，你说我们沈家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对待萧家，从没有起过什么异心，为何萧家还是要不停的打压沈家。”沈贵妃脸色渐有不对，她看着长生，嘴角还是挂着笑意，“只要本宫好了，这沈家还是会对萧家忠心耿耿，就算是功高盖主，那也是沈家这些年的功勋应得的。”

    “自古功高盖主着必定要引起重戒，贵妃娘娘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长生简言。

    “本宫怎么会不明白呢，所以本宫忍了这么多年了，这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郑如燕如此，郑皇后也是如此，还有那李皇后，王皇后，可唯独你为什么会出现。”沈贵妃眼神闪烁，“周长生，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你说你怎么没有死在宫外呢。”

    此时沈贵妃的话中才透露出了狠意，过去不论待谁，沈贵妃都克制的很好，皇上谁都不爱也就罢了，吃谁的醋呢，大伙儿都一样，她还是身份最高的沈贵妃，皇上要抬举她来稳定沈家，又要用她来压制敲打沈家，她都乐意的接受了，谁让她喜欢皇上，而她也觉得，她是这么多人之中最让皇上宠爱的，就算是一丝丝的喜欢，皇上也都是放在了她的身上，纵容她，娇惯她。

    皇上谁都不爱，但是皇上最喜欢她，待她真的很好。

    可自从皇上把周长生接回宫，封她为贤妃时一切就都不对劲了，皇上竟然会这么在意她，一个什么后台都没有，从低等宫女爬上来的女人，还能让皇上如此衷情，生下健康的四皇子，这些沈贵妃就不能忍了。

    女人的心眼很小，尤其是对待感情这种事，但是沈贵妃比郑如燕聪明的多，所以她一直忍到了现在。

    “你死在宫外，不回来，今天的一切也许还会晚些年再发生，毕竟皇上还年轻，本宫的允儿也还没长大成人。”沈贵妃微微起身，“何充仪太没用了，这样都刺不死你。”

    长生脸色微沉，皇宫中想要针对她的人太多了，谁让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得到了这么多的东西，但她没有料到的是沈贵妃后头的野心这么大，不仅是要除掉她，还要让傻了的二皇子当皇帝，这不就是间接要让沈家当权，这天下就该易主姓沈了。

    “本宫服侍皇上二十多年了。”细看之下，再好的容颜都有岁色的痕迹，沈贵妃在渐渐老去，而她有太多的不甘心。

    长生身侧的宫女早就严阵以待，有些身手的，看同样有些身手，跟着沈贵妃进来的几个宫女眼底里尽是警惕，不论谁先动手，都要先护着自己主子。

    “贵妃娘娘现在还能这么惬意，想必已经是想清楚了，今日的动乱，和沈家也脱离不了干系。”长生不能等她说完了再判个死刑，轻笑道，“那贵妃娘娘有没有想过，沈家与你安排这么多，皇上也许都知道。”

    沈贵妃也笑了，“知道又能如何，他如今也无法前来救你。”

    “也许皇上也知道贵妃娘娘曾经做过些什么事，不过有一件事贵妃娘娘一定不知道。”长生受伤了，她这边只有两个宫女，沈贵妃带来三个，硬拼也不成，长生笑盈盈看着她，并不紧张，“有一件贵妃娘娘这么多年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沈贵妃已经站起来了，她身后的宫女靠近，长生身边的两个宫女把她护在了身后，长生不紧不慢道，“关于贵妃娘娘这么多年为何不能顺利怀有身孕，要借助于求得的方子，最后生下的一双儿女，二公主羸弱，二皇子也不好。”

    沈贵妃伸出手，神情森冷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贵妃可还记得十几年前怀上二公主时，皇后娘娘刚刚生下太子殿下，贵妃怀胎也不顺利，几度见红，在怀二皇子之时更是时常要吃药。”长生对沈贵妃两次怀胎都很熟悉，而她另外的熟悉则是来自于后来皇上的讲述。

    “这些东西拿来拖延时间，似乎是太愚蠢了些。”沈贵妃看出了她的伎俩，哼笑，“你再拖延，那边也赶不及人来救你，如今外头乱的很，偏生这朗坤殿安静得很，无人会来。”

    “贵妃难道就没想到为何你在宫外寻得的方子有效，宫内这么多年百般尝试却都未果，明明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侍寝的次数也不少，偏偏就是不能有身孕，甚至最后，生下的孩子都不健全，而郑如燕却能这么快有身孕，为皇上生下健康的三皇子。”

    长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贵妃，“沈贵妃入宫的时间怕是这宫中最长的，伺候这么多年，为了生下孩子费尽心思，你也没少害那些有身孕的妃子，皇上子嗣单薄不也有贵妃的功劳。”

    “绕来绕去，无非是想说本宫不能怀有身孕，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沈贵妃抬手，那边宫女冲过来拿人，长生的声音重了许多，她笃定的看着沈贵妃，“难道贵妃就没想过是什么人刻意而为之，普天之下，在这个宫中，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让贵妃你不能怀有身孕。”

    沈贵妃神情一愣，当即否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家功高盖主，若是让你生下皇子，那这天下就是沈家一手遮天了，如此一来，已经是贵妃的你怎么能生下孩子，就连怀有身孕都不行。”长生快速的接上了她的话，不留余地给她思考，“皇上当然不能让你生下孩子，你怎么会觉得皇上喜欢你，那是动不得沈家才宠幸你，你做的那些事，不过也是看在沈家的脸面上纵容，你真以为皇上是宠溺你到了什么地步。”

    多狠的话能抨击一个女子的内心，大约是她最在意的事情，最介怀的东西都伤自她最在意，最笃定的人。

    沈贵妃当然不信长生说的这些话，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信，她怨毒的看着长生，“杀了她。”

    二人难敌三人，长生负伤还不能随意动弹，眼看着宫女不敌，长生跌倒在了台阶旁，那边的大门口，忽然冲进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太子殿下，一旁还跟着二皇子萧允...


------------

124 124.大结局(一)

﻿    朗坤殿那一幕是沈贵妃想要对贤妃娘娘动手，被及时赶到的太子拦了下来，而这宫外，似乎该是合谋破城的沈家，在那几个人数并不多的外族人与霍靖祁的军队打起来时，沈家的人忽然带兵从后方围攻，围攻的不是霍靖祁，而是那些外族人。

    这一幕别说霍靖祁了，就是那些外族人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带着狼族在打的那个将领，看沈家大少爷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不解，可当场谁论缘由，先打了再说，本来对上霍靖祁的这些人就已经足够吃力了，忽然间出现了沈家大少爷带人来支援，别说攻城了，城外这些人败的毫无悬念，就跟他们只是来玩儿一样。

    而此时的宫中更是出乎意料，年事已高，时常都不来上朝的沈老将军，带着沈家这些部下匆匆入宫，麻利的斩杀了这些动乱的外族使者，然后到了皇上跟前，下跪说了一声救驾来迟，火速的控制住了场面。

    沈家这镇压的力道，令人觉得可怕。

    沈家没有要反，沈家反倒是在这关头护驾来了，不去论他们来不来皇上会不会出事，沈老将军如此带着大批人马入宫来，当场就有许多人心中非议了起来。

    皇上这么多年都没动沈家，本来根基就厚，今天沈家明面上是没有参与这霍乱，这霍乱也生的奇怪，就一些来使，能有多少人呢，还妄图做刺杀皇上搅乱皇宫的事。

    再然后，这事儿以无比诡异的形式平息了下来。

    那些被抓来的外族人审问回答更是称奇，这批动手的人源自狼族怂恿，最后沈家的兵到了之后狼族的穆王逃走了，城外的那个将领倒是被抓回了刑部，而就这点证据，并不足以构成穆王怂恿各族在朝圣时刺杀皇上，就这点人，不是送命是什么。

    沈家是这一场好笑滑稽宫乱中及时救驾，抓获叛乱的使者的大功臣，就连沈贵妃最后也改词了，两个宫女把受了伤的贤妃带到朗坤殿，她不放心，派人想把贤妃带走，这才打起来。

    沈家让整个漯城的人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沈家的兵力和强悍。

    而同时，沈家也让皇上和诸多官员见识到了沈家不好惹，就算是沈老将军走了，这沈家，依旧不好惹。

    有没有谁有这气魄明目张胆的炫耀，沈家就是，皇上不敢动他，尤其是现在沈家还是这次‘霍乱’的大功臣，而沈家要什么呢...

    这么一次毫无理由的刺杀雷声大雨点小，就连霍靖祁到最后才有些反应过来，是人家给皇上包括他们下了一个巨大的套。

    他们在之中周旋了三年，甚至更久，还自得其乐以为发现了什么，里面不知深浅线头越绕越多，霍靖祁在朝圣被迫中断结束后的第五天，很快下了一个决定，全州三城那儿缺一个提督，他决定去全州出任提督，替皇上镇守全州以南的地方。

    霍靖祁这个忽然的决定惊讶到了不少人，霍将军回来不过才几年的功夫，放着漯城好好的日子不过，去什么全州，谁不知道那里虽不打仗，多的是贼匪，治安不好，一个弄不好功绩全砸了。

    也没管皇上有没有答应，霍靖祁回家之后就让柳青芜把将军府里的东西收拾收拾，铺子和庄子能留人打理的就留着，不能的就卖了。

    柳青芜知道他是不想搀和皇家这摊子事，可事儿才发生没多久就急着要走，皇上那儿怕是不肯放人。

    “全州那边也缺人，我若是肯长期留在那儿，岂不给圣上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漯城这边也不缺我一个将军，如今一半的人留在青岭，狼族那边随时要监看，没有六王爷和胡侯爷的兵力大。”霍靖祁知道这个决定下的有些突然，之前也没有和柳青芜好好商量过，拉住她的手，“这一回走了，可得好些年。”

    “嫁给你了，自然是跟着你走。”柳青芜笑着反过来安慰他，“圣上看中你，安排你去全州，也许比其他人更让他放心，如此一来，躲过漯城这些事也好。”

    圣上当壮年，这皇位还能坐好些年，沈家一次性拔不掉的，霍靖祁其实不愿意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去，他有些愧疚，“生帧哥儿的时候你陪着回来，如今怀着身孕，又要赶路。”

    柳青芜摸了摸小腹，“是啊，看来我这两胎，都是得带着他们走半个大业朝才能顺利的生。”她抬头看霍靖祁，噙着笑意，“其实这样也好。”...

    夫妻俩商量的特别快，柳青芜随后把墩哥儿在书院里的事都安排妥当，这边去了一趟霍家又去了一趟柳家，二房那边就剩下了生过孩子的童姨娘和胡姨娘，许氏被送去仪都的祖宅后小病大病不断，柳老夫人还不允许柳思霖和柳青漾去看她。

    陪过柳老夫人柳青芜正准备离开柳家顺道去铺子里看看，快到前院时，柳青芜遇到了回来的柳尚义。

    父女俩从这么多年来都没什么话，唯一一次算是谈心的，也过去十几年了，柳尚义还是从大哥口中得知女婿向圣上求了要去全州一事，而他自己呢，忙着求治自己的隐疾。

    “我听你大伯说起，靖祁要去全州。”柳尚义还是先开了口，柳青芜喊了一声父亲，“是啊，若是圣上允了，不待就要出发。”

    “你还怀着身孕，即便是要去也不该这么心急，好歹等你生下孩子。”柳尚义顿了顿，最后望着柳青芜隆起的小腹说道，“靖祁也真是的，漯城这儿呆的好好的，何必要去那地方，他年纪轻做这决定，你也跟着听他的，有时候该多问问长辈们的意见，不要总是自己拿定了主意。”

    “我都不知父亲原来还这么关心我。”柳青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思煜要去西南边境时候人都出发半月了你才知道他不在漯城军营里，已经走了。”

    柳尚义眉头一皱，“我是你们父亲。”

    “是啊，您就只是我们父亲而已，生了没养我们。”柳青芜这次过来没想吵，这么多年过去了，当父亲的有多失职她也不想去指责他，因为压根就没指望他会变好，所以说都懒得说，可他冲口又是夹带着长辈的身份教导，柳青芜听不下去。

    “你说的是什么话，好了，如今翅膀硬了，出嫁后有了这么一个丈夫，还能这么和你父亲说话。”柳尚义呵斥道，柳青芜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这才发现他喝酒了。

    “这时辰父亲还在当值吧，当值时喝酒，让谁拿捏住了，父亲打算让谁去保您，让大伯，还是让许家。”柳青芜后退了一步哼笑，“口口声声说您是我和思煜的父亲，可这么多年，可有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别说思煜与我不孝，你这样的父亲，我们孝顺不起来。”

    “混账！”柳尚义听着心中生怒，抬手要打柳青芜，一旁霍靖祁特地找来跟随柳青芜前后的丫鬟秋裳伸手抓住了他还没挥下来的手，牢牢地桎梏住。

    “孽子，你还想打你父亲不成！”柳尚义一手不成另一只手也施展不起来，他就算是力气大也抵不过别人有身手，眼前的柳青芜发怒的样子根本不是他印象中的女儿，他印象之中，女儿是乖巧懂事，温顺听话，可不是现在这样字字句句都让他不痛快。

    秋裳甩开了他的手，柳青芜眼底露出一抹嫌恶，看着他贴着墙那颓废的样子，这哪里是她的父亲，倒像是一个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无赖罢了。

    “不孝女，你这个不孝女！”柳尚义似是后劲上来的醉意，嘟嘟囔囔的开始骂人，骂不孝女，骂不孝子，骂许氏对不住他，还骂过去慕晚秋看不起他，柳家没有倾力帮他，许家如今因为许氏的事也不搭理他，外头官场里到处传着他有隐疾的事，这全世界，都对不起他...

    霍靖祁向皇上提出要去全州出任后的第四天，皇上吩咐吏部把出任的公文下发给了霍靖祁，出任全州提督一职，即日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柳青芜没有入宫去看长生，她派人送了一封信入宫，将军府中忙着收拾东西，公文下达后的第三天，柳家那边柳尚义夜里喝醉酒回家去，自己一头扎进了池塘里，磕破了头险些没把自己给淹死，柳青芜也只是派人送了些东西过去，并没有前去柳家看望。

    四月二十七这天，霍靖祁带着柳青芜和三个孩子，再度离开了漯城，到仪都后坐船南下，前往全州。

    霍靖祁打算慢慢走，这和从漠地那儿回漯城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致，南下风景秀美，全州虽然多贼寇，却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柳青芜在这儿安胎，可比漯城来的惬意的多。

    几个孩子总是最高兴的，帧哥儿头几天还念叨着宫中的四皇子，等行船半个月后他就淡了这份子心思，余下的都是在船上眼巴巴的等着，等着中途靠岸爹爹带他下去玩。

    柳青芜也不觉得累，南下水路的道有好几条，霍靖祁挑了最热闹的一条河南下，每天都能看到许多来往的船只，并不无聊。

    五月底的时候他们到了全州，走官道早一步到达的管事和冬雪她们已经把提督府收拾妥当，朝廷那边的公文早已下达全州，还有官员迎接新提督大人的到来，霍靖祁先送柳青芜去提督府，这才到了门口而已，漯城那边柳家派来的人候在那儿多时，送了急信给他们，柳尚义去世了... 166阅读网


------------

125 125.大结局（二）

﻿    他们快离开漯城时父亲就因为酒醉掉下池塘伤过一回，柳思祺的信中所说，父亲还是因为酒醉丢了性命，摔伤了头后在家休息这么多天，不但没有克制，反而是变本加厉的喝酒，此等东西小量怡情大量伤心，一面还喝着药，伤势恢复的不好，又因为酒醉伤了內腑，最终是吐血身亡。

    柳思祺也没说要让柳青芜他们回去奔丧，她怀有身孕，不能再来来去去，就连柳老夫人的意思也是在全州这边素服守孝就行了，别回去挤这忌讳。

    五月十二这天走的，信到了这边用了半月的功夫，如今早就已经下葬。

    柳青芜原本以为自己一点都不会难过悲伤，可真当知道了这件事，她心里还是隐隐怀着一股闷意，没有那个人，她和思煜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这是怎么都切不断的联系。

    霍靖祁留下来陪了她一会儿，柳青芜挨着他靠着，提督府的花园很漂亮，开满了花，柳青芜沉默许久，“我不曾想他会这么快过世。”

    霍靖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的折腾法子，身子骨垮了，也是早晚的事。”

    “我都不记得是几岁，很小的时候，娘还在时整天屋子里都是他们的争执声，他甩门出去之后娘就会抱着我哭，这样的次数太多了，多到我都记不清。”柳青芜低头笑着，笑意进不去眼底，“后来娘过世了，我和弟弟就被忘记在了玉清院，他娶了新妇，当时弟弟喊着要爹爹，我也期盼着他会记起我们，再后来，我就不想了。”

    柳思煜喜形于色，又哭又闹过，而柳青芜却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性子，她为自己在心里构筑了高高的墙，再也没给父女间任何的机会，即便是柳尚义想给，她也不想要了。

    “小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大伯是我爹该多好，大伯他虽然严厉，可对大哥二哥很好，对我和弟弟也很好，罗先生是大伯为弟弟请来的，教我做女红，教我弹琴的女师傅是大伯娘为我找的，府里谁都对我和弟弟好，唯独那个最应该对我们好的却不记得我们。”

    “弟弟落水了，他没来看，弟弟病了，他也不在意，搬到祖母院子后，他也不曾问过我们的生活，总觉得国公府不会饿着我们，不会冻着我们。”柳青芜絮絮的说着，她从未在霍靖祁面前说起过这些话，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不是还有祖母和大伯一家，我肯定没办法保护好弟弟，当时我很羡慕表姑，她的脾气，她能这么直接的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靖祁，我羡慕她们每一个。”

    霍靖祁搂紧了她，柳青芜轻笑着，不再往下说...

    到了全州半个月后，他们又收到了一封信，还是大哥所写，身在仪都祖宅的许氏去世了，得知漯城那边父亲去世，许氏半夜又哭又笑好几日，没几天也跟着去了。

    而柳家这么一连两桩丧事，柳思煜作为嫡长子，前些日子才刚刚回到仪都，要在柳国公府内三年丁忧。

    柳思祺还在信中写了另外一件事，朝圣宫乱后，贤妃受了伤，沈家护驾有功，最初什么要求都没提，前些日子沈家联合许多大臣联名上奏，要求皇上立沈贵妃为皇后，这件事朝中僵持不下许多天。

    沈家的最终目的此时才初露端倪，什么参与谋反，什么想要自立为皇，沈家就是想要让沈贵妃登上后位，皇上想立贤妃，朝中上下反对声肆起，一个宫女出身，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怎么可以当皇后。

    等这些事传到全州这边，已是七月了。

    漯城那边的消息来得慢，对于全州这儿来说，皇宫之中谁来当皇后的消息还不如全州城中谁家小姐被山贼劫持上山做了压寨夫人来的有聊头。

    宫中的事对他们来说太遥远，而如今柳青芜离开漯城后，这些事对她来说似乎也变的有些遥远了。

    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提督府中比在将军府中还要清闲，水运的船每天都会从靠海的袁州那边运回来新鲜的海货，码头下到全州城中只需要半个时辰，一早的鱼市人声鼎沸，桑妈妈去过一次后就觉得那儿的东西新鲜，适合给柳青芜进补。

    因着柳青芜怀的这胎闻不得腥味，霍靖祁请了个全州城中的厨娘，擅长处理这些新鲜海货，从六月到七月，把柳青芜喂胖了一圈，连带着几个小的都跟着圆润了。

    外头的知绿匆匆进来，说是通城知府派人送了三个美貌的女子前来，已经在前厅了，知绿说的气喘吁吁，“说是服侍姑爷的。”

    柳青芜正在教帧哥儿握笔写字，抬头看去，知绿语气有些气愤，“这知府大人什么事儿不好做，怎么爱往别人家里送人呢！”

    提督大人的夫人怀有身孕这是全州大小官员都知道的事，来了两个多月，送人来提督府服侍的倒还是头一个，柳青芜拍拍儿子的额头让他好好写，抬头吩咐知绿，“就在前院安排个屋子让她们呆着，告诉前院的李管事，等老爷回来了就交给他自己安排。”

    知绿点头出去，柳青芜回头继续教导帧哥儿写字，并没有多久霍靖祁就回来了，还没金内院，外院的李管事把知府大人送人过来服侍他的事一说，霍靖祁看都没去看那三个女子，直接又让李管事把人送回了通城的知府，还给知府大人，这才进内院看妻子孩子。

    柳青芜起身替他换衣服，笑着揶揄，“人呢。”

    “让李管事送走了，往后你做主让李管事送回去就行了。”霍靖祁拉住她的手，看她眼底闪烁的笑意，“何必等我回来再做主。”

    “我要是做主让李管事送回去，外头指不定说我容不下人，你在家中半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往后不会了，通城那边他们还不清楚。”听着话里冒着微醋，霍靖祁笑的更开心了，柳青芜拍了一下他的手，嗔怪，“瑜儿喊了好几天了，你不是答应了他要教他习武。”

    霍靖祁本来希望义子茂子泽能够习武，承袭他父亲，可如今反过来了，茂子泽文文静静的，喜欢读书，而长子霍子瑜却是个安耽不住的性子，跟着夫子才读了一年的书，这会儿又喊着要请武将师傅回来教导他打基础，对拳脚功夫兴趣更大。

    “过几天就教他。”霍靖祁让她靠着，空手替她按了按泛肿的腿。

    柳青芜这一胎怀相不差，就是吃什么都闻不得太重的味道，到了这月份身子越来越沉了，桑妈妈她们除了每天扶着她走动外别的事都不让柳青芜插手，因为肚子比前两胎要大，这腿早早就开始肿了。

    霍靖祁刚来全州还在熟悉阶段，事情也不忙，时常下午就能回来陪她，这里不似漯城，还是十分自由的...

    而如此安逸闲适的生活过去的尤其快，九月初的时候，全州这边还是夏末的天，这日午睡起来，柳青芜一阵腹痛，足月了的孩子终于有了动静。

    府中早早备下了稳婆，柳青芜疼到了后半夜才上床躺着，桑妈妈让她吃了些东西添力气，外屋一大三小都守着，帧哥儿眼巴巴的瞅着想要一个妹妹，第二天清晨时，柳青芜果真生下了一个女儿，比哥俩都重，足足有八斤。

    稳婆抱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在襁褓中还不很不安分，分量重的孩子看起来肉嘟嘟的，清理干净的脸上双眼紧闭，嘴巴张大总是哇哇的哭着，霍靖祁当初抱儿子有些怕，抱女儿更是手颤，这边稳婆交到他手中，他的手还下意识的沉了沉，坐到椅子上，三个小的围过来，帧哥儿不够高，墩哥儿还抱着他起来看。

    “是妹妹啊。”帧哥儿看着襁褓中还在哭的婴儿，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感概道。

    伸手想去碰一下，刚刚触及到脸颊就缩回来了，帧哥儿失措的看大哥哥，“怎么还在哭。”硕哥儿比他胆子大，伸手摸了摸小婴儿的手，三个人都是眼瞅着有个妹妹，高兴的很。

    稳婆把孩子抱回了屋子，柳青芜刚刚换过衣服还醒着，喝了些米酒汤，稳婆把孩子抱到床边，柳青芜无奈，“这孩子的精神可真够好的。”眯着眼睛愣是没有眼泪，光顾着哇哇的哭。

    “精神些才好。”稳婆把孩子放到摇篮里笑道，“夫人，刚生下来就这么精神的孩子，再好养不过了。”

    冬雪这头封了红包给两个稳婆，后头洗三她们还得过来，桑妈妈把引下的胎盘放到了罐子里，铜钱绳绑上，拿出去埋到树下，这边霍靖祁带着几个孩子进来，帧哥儿迫不及待的要看摇篮里的妹妹，这会儿终于不哭了。

    在屋子里留了一会儿，墩哥儿带着两个弟弟回去休息，霍靖祁坐在床边陪柳青芜，替她顺着头发，“像你。”

    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你们在外陪了一晚上，你也快去休息一下。”柳青芜催他去休息，霍靖祁望了一眼摇篮里的女儿，“我看你睡了再去。”

    柳青芜闭上眼，累了一晚上早就犯困了，霍靖祁摸了摸她的脸，最后给她盖好被子，出去时天已经亮了，再休息半个时辰要去府衙，霍靖祁直接去了隔壁的偏房换了一身衣服洗漱一把，出了提督府。

    才刚到府衙，漯城那边快马加鞭而来的信送到了这边，沈家簇拥诸多官员要立沈贵妃为后，甚至到了长跪朗坤宫外的地步，等于是以朝中的这一力倾倒的风向逼皇上立后。

    皇上一怒之下，拿了数个官员开刀，首当其中的就是这几年来已经被打压过的许家，沈贵妃能够生下一双儿女少不了许家的功劳，皇上要挑拣错处也不难，除非是哪个官员自打当官以来就是两袖清风，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让人抓。

    许家之后连带着就是数名官员，皇上有意为之，这些人都是跟着沈家一块儿跳脚，能揪出一大堆事儿的官员，而这些官员处置的结果降职的降职，贬出去外任的外任，霍靖祁收到的公文中，全州这边十月时就有两个被贬过来的官员。

    公文中的官职安排的很低，全州这儿的情况，除非是皇上任命过来，将来调动的机会比较大，像是被贬过来的，这儿时常有贼匪乱，功绩根本做不好，也就是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回去了。

    皇上这么一处置，漯城中以汝阳王府为首的几个中立老臣开始有了动作，包括柳家在内，原本都是按兵不动的，忽然转而拥立无权无势的贤妃为后，和拥立沈贵妃的为之抗衡，原因无它，仅是为了朝堂安稳... 166阅读网


------------

126 126.大结局（三）新坑公告

﻿    乾元二十七年，朝中两派抗衡，沈家一派支持沈贵妃，汝阳王乃至远在宜州封地的赵王这些老臣们转而支持贤妃，拥立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后也比让沈贵妃登上后位要来的好。

    沈家这半手遮天的日子过的太久了，久到不仅是皇上，连许多大臣都不能忍，大业朝的根基不是什么玩笑话，沈将军要以自己的能耐向皇上示威让皇上妥协，这天底下，哪有人能如此威胁皇帝的。

    乾元二十八年，漯城中如此争斗了一年，太子议亲，十月大婚，搬出太子宫在外立太子府，皇上借此召回了守在边境的六王爷，连同他那数万兵马。

    乾元三十年春，贤妃封后，执掌凤印，三月行大典，二皇子封庆王，赐封地永州，年幼的四皇子封明王，暂居宫中，等长大封府邸。

    乾元三十一年春，沈老将军去世，沈家旧部瓦解了一半，皇上命沈家几位将领回至边境守卫，留在漯城的只有沈家从文的一个三老爷，沈贵妃还留在宫中，可这光辉早已经随着沈老将军的去世，沈家的瓦解随之淡掉。

    皇上打压了好一部分的世家，抬举的都是当初从年轻一群里的官员，权贵与士大夫并立，两两相制衡。

    而这四年的时间，哪里是一句话能够说得清楚，一句贤妃封后，又怎么能够把漯城这四年来的人心惶惶给言表清晰。

    远在全州的柳青芜收到了长生的信，宫中事务繁忙，每天都有管不完的事，太子大婚两年多，太子妃生下一子后如今又有了身孕，小两口感情很好。

    絮絮叨叨的写了不少，最后长生希望柳青芜他们能够早日回去，她还能进宫陪她说说话，宫中的人是什么样儿这么多年来她早就见识够了也见识透了，冷宫中的郑如燕时而疯时而清醒，而心高气傲了一辈子的沈贵妃，被降了份位之后，自己把自己关在明华宫内，除非是皇上去，否则谁也不见。

    耳畔传来稚嫩的叫喊声，柳青芜放下信，四岁大的霍茗嫣走到她身边，抬起头看她，“娘，妹妹又在哭了。”

    那边内厢房，才半岁的玥姐儿由奶娘抱着出来，抽抽搭搭的哭的十分伤心。

    小家伙放到柳青芜怀里就不哭了，才四岁的霍茗嫣要吃醋，和玥姐儿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翠玲进来说老爷和几个少爷回来了，霍茗嫣忙不迭要翠玲抱自己下来，去外头看爹爹和哥哥们。

    柳青芜抱着玥姐儿出去，外院这边，霍靖祁带着三个孩子打猎回来，板车上放着好些猎物，一旁的笼子里还活抓了几只兔子，七岁大的霍子恒背着有他一半儿高的弓，煞有其事的指着那几只兔子，“我抓的。”

    “谢谢三哥。”霍茗嫣好不吝啬的冲着他撒娇，蹲下身子看笼子里的兔子，小手揪住冒在外头的尾巴，“三哥，这能养多大啊。”

    “刚好，过半年养大了杀来吃，舅舅不是说十月要来我们这儿么。”霍子瑜把东西一放，早就已经想好了这几只兔子的处理办法，养着玩，养大了好杀来吃。

    霍茗嫣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二哥，不可以杀他们。”

    霍子瑜忙过来哄她，“好好好，不杀。”一旁霍子恒办了个鬼脸拆他台子，“别信二哥，以前在漯城的时候爹给二哥抓了两只兔子，养了半年二哥就说要吃了它们。”

    霍茗嫣吸了吸气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那后来呢？”

    “后来二哥就真的吃了它们啊，爹和娘都吃了，不信你问。”霍子恒戳了戳笼子里的兔子，霍茗嫣一听，抬头看霍靖祁和柳青芜，要是他们也跟着点头，那就真的要大哭一场了。

    霍靖祁拍了一下霍子恒的头安慰女儿，“你哥哥瞎说的，长大了就放生了。”

    霍茗嫣不全信，又转头看柳青芜，等到柳青芜也点头了这才放心，要翠玲帮她把笼子拿回去，再也不肯让二哥哥看。

    这是第二年霍靖祁带着几个孩子出去打猎，全州外多山林，春天恰好是打猎的好时节，长子的骑术学的还不错，霍子恒纯粹是凑热闹去的，清早出发下午时回来多多少少能猎到一些，这两年柳青芜算是跟着把全州这边的野味吃了个遍。

    有时霍靖祁还和一些同僚一块儿出去打猎，借着打猎的由头走遍全州的各个山头，来这儿四年，剿匪过一批，其余的藏的更深了，时常在全州外作案，踪迹难寻，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找。

    把打来的猎物都交给了厨房，霍靖祁换过一身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玥姐儿趴在那仰头看他，呵呵的笑着。

    霍靖祁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力气大，伸手就往他头发上抓，一揪一大把，见他疼了更高兴，挥着小手蹬着腿，张嘴笑着，露出刚刚冒头的小乳牙。

    “宫里头来信了。”柳青芜给他倒了茶，霍靖祁点点头，“如今那儿是该太平了。”

    “皇后娘娘问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柳青芜替玥姐儿擦了擦嘴，霍靖祁坐下来，把女儿放在坐榻上，“你想不想回去。”

    “在这儿挺好的。”柳青芜摇了摇头，在这个地方安逸，没有漯城那么多事，几个孩子也喜欢留在这儿，“当初大伯一家要去漯城时我就想跟着祖母留在仪都。”

    “那就住在这里。”霍靖祁想给她和孩子的就是安稳自在的生活，不需要想的太多，不需要去操心太多，前半辈子都是为别人在活，为别人担心，就该把后半辈子的时间留给自己。

    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等你想回去了，我们就回仪都。”

    柳青芜与他相识一笑，“好”...

    “后来啊，你曾祖父就带着我们在全州住了十三年，太子登基之后，皇上当了太上皇，带着太后娘娘离宫，还来过全州这边，之后新皇上任，想要召你曾祖父回去，可是他啊就让你祖父带着你二叔公回了漯城，你祖父之后替新皇镇压边境反起的部落，带着你祖母一块去的，你爹和你姑母就是在那边出生。”

    仪都城霍家祖宅内，初秋的庭院里，午后的暖阳照着常青藤架下，端来的躺椅上坐着个年迈的妇人，梳妆整齐的头发上已渐露银丝，那面容依稀可见当年时的模样，她的身旁趴着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小姑娘，生的和妇人年轻时很像，不过比妇人小时候爱笑多了，漂亮的脸上尽是好奇，缠着她讲了一下午的故事还不够，还想继续往下听。

    “曾祖母，那我们为什么不留在全州。”小姑娘乖巧的给柳青芜捶腿，柳青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这儿才是我们的家，你曾祖父心心念念最后一定是要回来这里，之前你爹带你去过的柳国公府，就是你曾祖母我出生的地方。”

    年华老去，一代接着一代，故人已逝，许多年过去了，如今当朝的皇上都已经是当年那个太子殿下的子孙。

    “那后来呢，曾祖父和您在全州呆了十三年，后来又去了哪里。”小姑娘止不住好奇心，哥哥们都在外面玩，她就爱呆这儿听曾祖母将以前的事。

    “后来啊。”柳青芜想了想，“后来你曾祖父带着我们一家子去了边境看你舅太公，还回过青岭，你祖父就是在那儿出生的，年纪大了，曾祖母走不动了，他就带着我回到了仪都，再过了些年，你这丫头就出生了。”

    柳青芜轻捏了捏她的脸，宁姐儿笑了，“大哥说祖父战功赫赫，可是爹爹确实个文人，耍枪弄刀都不会。”

    “都会舞刀弄枪做什么，到用的上的时候，都是冒着性命去的，天下太平些才好。”柳青芜最近的记性变的很不好，时常要忘记过去的事，曾孙女过来问了，她往往要想上许久才能记起当年发生过什么事。

    院子那边过来了一个身影，即便是拄着拐杖，他还是走的挺拔有力，她的头发里出现银丝时他已经是满头白发，十年前她说他留胡子的样子也好看，到如今，下巴那儿和头发一样，剪着短短的一簇，倒是越发有模样了。

    霍靖祁自己煮着拐杖，还要扶柳青芜起来，宁姐儿拿起一旁的拐杖给曾祖母，夫妻俩也不用别人扶着，相互搀扶，一人一根拐杖拄着回屋。

    今天是霍靖祁的七十大寿，孩子们纷纷从各地赶来仪都给他贺寿，这很快就是要到时辰去前厅了，霍靖祁还跑出去和柳思祺下了一盘儿棋，回来之后乐呵呵的看着柳青芜从柜子里拿出一身新的衣裳，暗红的袍子，上头的缝绣还是柳青芜亲手做的。

    催他穿上，柳青芜站在他面前，这个动作做了几十年了，早就已经娴熟无比，替他收拾着领口处的褶皱，眉头蹙了下，自己先不满意上了，摸着自己绣的勾线，“再早个十年我都能绣好，现在不行了，拿了针眼花手抖，还得她们替我看着数针。”

    “好，就你绣的我最喜欢。”霍靖祁拉住她的手，只要是妻子只在这衣服上剪了一刀，他都觉得这一刀子剪的都是最好的，“今天和你大哥下棋，他才是老无赖，年纪越大越耍赖，还让我让他三子，我可是连应试都没去考过。”

    年纪大了，反而有时会闹上孩子时的脾气，柳思祺告老还乡早早回了仪都的国公府，两个人有伴儿时常在一块儿喝茶聊天，棋艺不相上下还总想着谁让谁几步，好赢了回去和自家的孩子们炫耀几句，过去霍靖祁可不会这样，如今也和柳思祺一块儿闹上了。

    “那下回让他让你三子。”柳青芜笑着抚平他胸口的褶皱，给他出主意道，“他要是不肯，你就不陪他下，看他找谁去。”

    夫妻俩还在屋子里聊，外头小辈们可等不及了，几个孩子进来帮着柳青芜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扶着两老去了前厅。

    霍靖祁性子拧，得要自己拉着妻子，一众小的都熟知老太爷的脾气，都在后头跟着，霍靖祁牵着柳青芜在前面慢慢走。

    前院那边柳思祺和柳思煜他们也到了，远远的瞧见，一如当年柳青芜第一次见到霍靖祁时的情形，只是当时她是先扑到大哥怀里，而如今是他牵着自己走过了这一生，没有波澜壮阔，没有百劫千难，更不如别人的轰轰烈烈。

    但是回想起来，他给了自己最平稳安心的一辈子，福禄百岁康，百子千孙...

    正文完 166阅读网


------------

127 番外一：长生

﻿    她死于一场车祸，有幸穿越到了一个高烧不退病死过去的小姑娘身体里重获新生，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那年她五岁。

    因为她出生身子骨羸弱，爹娘给她取名长生，希望她能够像名字一样活的久一点，在这个贫苦的小山村里，饭都吃不饱的地方，长生长到了六岁，娘又生了一对双生的弟弟。

    她还来不及替家里做点什么，或者说，刚刚穿越时的雄心壮志在这一年里早就被磨干净了，创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何其的难，一个月都难吃到几顿白米饭的家里更是艰难，当两个弟弟出生的时候，这个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七岁那年，镇上衙门里的人到村子里来选人，说是替宫中选宫女，要求年纪在六岁到八岁之间，模样长的好看，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太高太矮的都不行。

    村子里符合条件的小姑娘只有七八个，撇开参差不齐的也就只剩下四个，稍微有些家底的都不会舍得把孩子送去宫中，那一别可是二十来年，憨实的老百姓才不会想选进宫将来能做什么妃子，像他们这样人家送进去的，就是做最低等的宫女。

    长生的爹也不舍得把孩子送进宫去当宫女，可当他得知县衙里来的人挺看好自己女儿时，他犹豫了，妻子怀里的两个儿子还嗷嗷待脯，这个家几近家徒四壁，即便是养大了，将来还是要面对孩子嫁娶的问题。

    让衙门带走可以得五两银子，若是最后被选中了，那还能再得二十两银子，二十五两银子，可以把这个家的近况全部改变。

    当长生的娘得知此事追出去时，长生已经被收拾干净，送上了去县城的马车，而长生的爹捏着五两银子，把她拦了下来。

    最终夫妻二人没有再追，生活的艰辛压垮了这一家人，县衙里人的出现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别说长生的爹娘，就连长生自己，都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她离开了，换来的是父母和两个弟弟不挨饿受冻，这样也挺好...

    年幼的身子里藏着的是阅历丰富的灵魂，在小山村的施展不开拳脚，到了县城后卖乖讨巧这样的事长生做的得心应手，长的讨喜，嘴巴又甜，一个县城中这么多的姑娘，前来选人的公公在诸多人中最后选中了三十个，其中就有长生。

    这等于是已经能够入宫去了，不论在宫中是否犯了错被驱逐，那还有二十两相当于卖身的银子还是会被县衙送到她父母手中去。

    半个月的舟车劳顿，她们到了漯城。

    穿越过来两年，蹲在小山村里，这半个月长生见识的可够多，尤其是来到漯城后，只有在书本和电视中看到过的入了眼帘后更是繁华。

    再之后，她入了宫，成了最低等的小宫女。

    她们入宫后学宫规受教导了三个月，继而被前来的各司所姑姑挑选回去做活，长生最初被选到了浣衣局内，浣衣局的地方不论你年纪大小，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做不好的要罚，年长的宫女会欺负刚来的小宫女，看不顺眼的，还会想法子使绊子，长生在这个地方吃了不少苦。

    一年之后，她用攒下的所有银子给了一个年长些的宫女，带她到了制衣局，九岁这年，长生认识了明粹宫德妃身边的菏泽姑姑。

    这个在德妃娘娘宫中伺候的姑姑，前来制衣局第三趟时看中了她，把她从制衣局中讨了过去，带回了明粹宫。

    长生她只在宫中呆了一年就清楚了这是什么样一个地方，在这个满是女人，唯有帝皇尊的宫中，明争暗斗不止是妃子间，还有这些宫女之间，太监之间，为了谁能得到姑姑的赏识喜欢，为了有机会能去各个妃子那里服侍，为了少干点活多得一些赏赐，什么样的事儿都有。

    长生乖巧的跟在菏泽姑姑身边，不出头和不逞强，而在半年后德妃娘娘身边需要再添几个小宫女时，长生被菏泽姑姑带去伺候德妃娘娘。

    长生很喜欢那个漂亮的女子，她也远远的见过宫中最为受宠的沈贵妃，可她还是觉得德妃娘娘最漂亮，她一笑起来就像是日月星辉一般，似是能照亮屋子。

    很快的，德妃也注意到了这个机灵的小宫女，生的娇俏可爱，笑起来还露着两个小虎牙，平日里都是跟着菏泽进进出出，话不多，但是做事情认真又仔细，从不出错。

    菏泽是德妃入宫时就跟着的老宫人了，德妃也看得出她对这个小宫女挺上心，于是就顺了菏泽的心思，多分派了长生做几件事，有心提拔她，而这一吩咐，德妃渐渐的就发现了这个宫女的与众不同。

    后来被封为皇后的德妃郑如茵，用皇上的话来说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看什么事都通透，想什么事都明白，简单的说就是聪明。

    郑如茵未入宫前是漯城才情有名的闺中小姐，且她聪慧低调，否则，何以在这个蚕食的宫中能够得以有一席之地。

    德妃起了意，把长生留在了自己身边。

    长生是明粹宫中德妃娘娘身边年纪最小的一个宫女，明粹宫里的人都知道，德妃娘娘很喜欢机灵的长生，知道她得德妃喜欢，讨好她的人有，妒忌她的人自然也有，长生难以想象，若非她身体藏着的灵魂年纪大过这些人好多，她怎么能在这个宫中好好生存下去...

    那是李皇后病重的第二年，长生入宫五年，后宫之中明争暗斗激烈，不止一个太医说皇后娘娘难以继续活下去，内宫之中更是流言纷纷，宫外更是传言起了沈贵妃命贵，除了她没人能坐皇后的位置。

    德妃命明粹宫上下谁都不许参与这些话题，也就是在这段日子里，长生发现德妃随身的东西被动了手脚。

    而后，李皇后病逝，举国哀，宫中妃嫔都要前去哭灵，长生身穿素服匆匆去往前殿，那儿哭声一片，而长生心急的是德妃今早离开时身上挂着的一个香袋。

    等长生赶到的时候德妃已经觉得有些头晕了，这才不过哭灵的第一天，还未至中午，身子骨羸弱的妃嫔都还跪着，她先觉得身子骨不适了，一旁沈贵妃面是哀容看她，“妹妹，是不是不舒服，若是难受的话，不如先行去休息一下。”

    皇后殡天，哭灵第一天德妃就要以身子骨不适离开，那得都惹人诟病。

    那边远远的长生过来了，到德妃身旁把她扶了起来，“娘娘这身衣服脏了，奴婢扶您回去换一身。”

    有了托词，德妃顺势而下，“是脏了，皇后娘娘素来爱干净，可不能对她不敬。”

    长生扶着德妃到了偏殿休息的地方，让随同的宫女取来衣服给德妃换上，继而把德妃腰上不起眼的荷包取了下来。

    这个荷包德妃随身带了有一段日子了，“有什么问题。”

    “娘娘，前些日子离宫那边的娘娘风寒后一直咳嗽不止，她的膳食里偶尔有添甘遂，刚刚小路子来报，今早御膳房送来给您的粥食里也添了甘遂粉，您近日也有泛咳，这才喝了甘草茶，这荷包里添的又是甘草结，两者一并，会中毒。”

    长生说着，德妃又觉得一阵头晕，长生赶紧给她服下太医那儿急配的药丸，德妃看着那荷包，“本宫可未曾吩咐在粥里添加甘遂粉。”

    那是得十分清楚她今日在吃什么才可能在她的粥里也下甘遂，两者引发中了毒，恰好是在今天这关头，皇后娘娘殡天，她好好的身子第一天就晕过去了，那才兹事体大。

    德妃服下了药之后喝了几杯水，没多留，很快回了前殿哭灵，沈贵妃见她这么快回来了，关切的看着她，“无碍吧。”

    德妃摇摇头，也许是吃下去的药丸起效快，也许甘遂下的量不多，只是为了让她难受，头晕的症状渐渐减轻，德妃低着头哭灵，这冷的天，前殿之上悲戚的很。

    事后要查这件事，查到了御膳房，不过也只得出了一个送错的结论，可也仅仅是送错而已，就算是有加害的成分最大的嫌疑都在德妃自己宫中，谁最熟悉她的饮食习惯，谁知道她近日在服用甘草茶，如此算下来，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德妃身边的人，谁透露出去的。

    而伴随着李皇后去世，宫里宫外都开始议论谁将登上后位时，明粹宫这边大大小小的事情越来越多，明的暗的，长生帮着德妃躲过了这些有意的灾祸，德妃十分的看重她。

    第二年开春时，一个月中来的并不频繁的皇上忽然前往明粹宫的次数多了起来，宫中风向有动，隐隐透露出皇上想立德妃为后的传言。

    这时前来讨好试探的妃子更多，果不其然，一个多月过去后，皇上下了圣旨，封德妃为后，掌凤印，移驾鸾凤宫，闹了好几个月的后宫，终于有主了。

    郑如茵当上皇后的第一年就有了身孕，可她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再严防死守的鸾凤宫还是经不住有人要来加害她，长生想起自己入宫的这六年时间里，宫中无所出，皇上也仅有长公主一个孩子。

    皇上登基九年，到如今都还没有嫡子，皇后的这一胎不仅仅是皇上，就连朝堂上都希望皇后能生下嫡长子后继有人，可还是有人不愿意让皇后顺利生下孩子，就像当初宫中无缘无故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样，没一个出生。

    扶起皇后喂她喝药，看着皇后脸上的苍白，长生细心的替她擦去药，“娘娘，长生没用。”她就算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那些人用的什么办法来害皇后。

    “暗处的都难防，说什么没用，你若是没用，本宫不是更无用。”皇后摇摇头，“本宫自恃聪明，入宫以来虽然走的惊险，但总算是没受过什么迫害，现在想想，是以站的越高，坐的越不稳。”

    “娘娘，何不让皇上去查。”

    “傻孩子。”皇后看着长生笑了，见她神情里的执拗，“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这后宫也是皇上的，皇上想让人活着，本宫的孩子就一定能生的下来。”

    “那娘娘呢！”长生的语气有些急切，这么说来皇后娘娘根本不该出这些事的。

    “长生，你还小，不会明白什么是帝皇家，什么是帝皇家的冷漠无情，皇上啊，他谁都不爱。”皇后看长生一脸不信的样子，微微苍白的脸上绽放一抹笑来，长生给她揉腿，嘟囔道，“娘娘您说皇上谁都不爱，那怎么您还笑了，皇上要是真的谁都不爱，那他怎么会包容贵妃娘娘那么多事。”

    明明有几次是贵妃娘娘有意给皇后娘娘添堵，这些背地里的糟事，贵妃也没少干。

    “那不是爱，也不是宠。”郑如茵往后靠了靠，“这是帝皇家的权术，后宫也朝堂一样，沈贵妃受宠，彰显了沈家的实力，而本宫这个皇后之位，怕也是为了制衡沈家罢了，你以为皇上是真宠沈涟漪，他要是真的宠，也轮不上本宫来替皇上生这个孩子。”

    皇后说着，眼神不再温柔，“长生，帝皇家哪有真情爱。”

    这时的长生不是对情爱懵懂，她只是看不透这后宫纠葛复杂的情感。

    长生也不会料到有一天，她自己也卷入到了这纠葛中去。

    皇后早产生下一子，险些丢了性命，小皇子身子骨羸弱，多名太医日夜坚守，皇后昏迷数日不醒，一度以为她会就这样去了，长生在病榻前守了十来天皇后才醒过来，而皇后醒过来的第一句吩咐就是要长生去守着小皇子，那是长生见到小皇子的第一眼，也是她入宫六年来抬头见到皇上的第一眼... 166阅读网


------------

128 番外一：长生

﻿    2.

    偏殿外守着五六个太医，偏殿内又守着两个奶娘，四个宫女，长生进去的时候摇篮里的小皇子在哭，其中一个奶娘抱起来喂了奶后又放回去，长生看到了那个襁褓中已经出生差不多半个月，可还不如别人足月孩子重的皇子。

    小皇子生的很好看，长生觉得他长的不像皇后娘娘，出生的时候皇后娘娘昏迷不醒，她也没来得及看看小皇子。

    小皇子醒着，长生伸手替他拉了拉小被子，笑着轻碰了一下他的鼻子，“殿下可要快快长大，等你健健康康了就可以去见你母后。”

    半大的婴孩哪里听得懂她说什么，张大眼睛木楞楞的看着她，长生看他小嘴微张，粉嘟嘟的模样，一颗心都快被融化了。

    “娘娘为了让殿下顺利来到这世上，她费了好大的力气，等殿下长大了，一定要待娘娘好。”长生轻柔的说着，“殿下放心，长生会保护好你。”

    长生笑看着他，尽管他还什么都不懂，可就是这么对视着，长生也挪不开眼，实在是太可爱了。

    门口那儿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因为没有通禀，长生以为是宫女和太医进出，不甚在意，直到那个身影笼罩到摇篮这边，长生抬起头来，龙袍而上，看到了皇上。

    只愣了这么片刻，长生急忙低下头去下跪行礼，萧烨摆手，“谁让你来这里的。”

    “回皇上的话，奴婢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照顾小殿下。”长生稳稳回答，刚刚那对视的一眼已经足够胆大了，她们这些宫女哪个敢直接看皇上。

    “起来吧。”萧烨低头看儿子，这些天他来看过几次，太医的话是说皇子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就是皇后的身子彻底垮了，萧烨不得不考虑长远的事，皇后诞下嫡长子，若是就这么去了，年幼弱小的长子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烨的视线在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身上停驻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宫女，是皇后身边贴身的宫女，如今放眼整个鸾凤宫，皇后还能让她过来照顾皇子，足以见得皇后对她的信任。

    只是皇后信她，他未必信，宫中之事变幻无常，各为其主，转而择树栖的比比皆是。

    长生低着头，直到那一抹龙袍离开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摇篮里的小殿下已经睡了，长生想了想，让几个宫女仔细留着，转而去了主殿看皇后。

    主殿内的炉子里点了熏香，可浓重的药味还是盖过了熏香气息，长生轻轻走到床榻边上，郑如茵刚刚喝了药，见到她进来，示意长生到她身边去，“怎么回来了。”

    “娘娘，我去看过小殿下了，太医说殿下很好，就是出生的时日早了些，悉心养上一段日子就和足月的孩子一样，您放心吧。”长生细细的说起偏殿的事，“有好些个太医和宫女守着，都是皇上派去的人，您不是说了，皇上要让小殿下顺顺利利生下来，在那儿一定安全，皇上刚刚也去看小殿下了。”

    “殿下也去了么。”皇后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而是郑重的看着长生，“你就留在偏殿，本宫这儿有人照应，有菏泽她们在，长生，你要寸步不离的守在那儿。”

    长生看着皇后无比严肃的神情，此时她还想不透这其中的缘故到底是为何，两个月后她明白了皇后当初这么做的用意...

    皇子满月那天，皇上颁布了立太子的圣旨，皇长子萧钰，顺应所望，立为太子，而这圣旨颁布后的第二个月，鸾凤宫的偏殿就走水了。

    这天夜里长生守在太子的摇篮旁边哄他睡觉，此时已经是深夜，喝过奶的太子睡着了，偏殿内安静一片，长生也有了些困意。

    她趴在了摇篮旁的凳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中忽然间觉得周身有些热，睁开眼看，长生看到窗户外的一片红光时一下全醒了，抬头望向门口，两个守着宫女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歪倒靠在门边，而外殿已经烧起了大火，火势朝着内殿蔓延过来。

    屋外有宫女太监的声音，长生还能听到呼喊和救火声，摇篮里的太子终于被惊动哭了起来，烟呛入鼻，长生咳嗽了几声，这样下去不会被烧死，肯定要被烟熏死，她倒是没事，太子殿下怎么办，这么小的年纪多吸几口烟都会出人命。

    长生不待犹豫，把太子从摇篮里抱起来，用锦布兜住绕着肩膀和腰绑起来固定，继而走到桌子边上用水打湿了帕子，留出空隙小心的包裹太子的嘴和鼻阻挡烟雾。

    长生拿起一块布弄湿了捂住自己的嘴走到门口，外殿的火势越来越大，没有人冲进来的缘故是门口上头的悬梁掉了下来直接挡住了进路，长生拿起茶壶干脆把袖子和衣服都弄湿了，低头摸了摸大哭不止的太子殿下，从床上揭起一床薄被子盖在后背，弓着身子打算冲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偏殿可以走的几个方向都被封死了，长生在外殿看了看，唯有西侧的门那边堵的还不是这么死，火势蔓延过去的也小，长生拿着被子走到西侧，这一场大火来的诡异，而外头救助的那些人更是诡异。

    来不及想这么多，长生要赶紧带太子殿下出去，双手拿起被子高举过头，长生冒着身子从那个柱子下冲了过去，前面还有几个冒着星火的已经不成阻碍，眼看着就快要走到门槛那边，外面也有人在泼水。

    忽然间，长生头顶上的悬梁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抱住了怀里的太子，只感觉到锥心的一阵痛，长生跪在了地上，那些冒着热气碎渣直接戳在了她的膝盖中，长生一手扶着怀里的太子，一手撑在那儿，背后的悬梁似乎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衣服，那钉子直接扎入了她的后背中，伴随着她这姿势，越发的深。

    怀里的太子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守在外面的几个宫女都晕过去了，内殿就算是影响小太子也吸入了几口，长生忙把自己捂着的湿布摊开来盖住怀里，猛地几声咳嗽，后背的重量和疼痛压的长生跪不住了，她跪在那儿躬下身子，用怀抱紧紧的护住了怀里的太子，上头似乎又有东西掉下来，直接砸在了压着长生的悬梁边缘，悬梁被砸掉到了地上，而扎在长生后背的那一根钉子，伴随着悬梁的掉下，在她的后背划开了一条长的伤口。

    长生疼晕了过去。

    皇上身边的侍卫队赶进来时看到的是一个宫女跪在那儿怀里紧抱着什么，微弱的哭声就是从她怀里传出来的，而当侍卫长把长生怀里的太子抱出来时，那双手还紧紧的不肯放，她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此时他们才发现，这个宫女后背的衣服血染一片...

    长生醒过来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她失血过多，几个太医连番守着才把她的命给抱下来，她后背的伤当时吓到了那几个太医，划开的伤口险些都能见骨，她还能活下来已属命大，皇后也为她担心了好几天。

    鸾凤宫偏殿起火的事正在调查，牵连出了好些宫人，偏殿外玩忽职守的，偏殿内睡着睡着晕过去的，还有偏殿周围的人。

    长生养伤的近两个月里，宫中处置了好一批宫人，还贬了几位妃子，打入冷宫，被贬去佛寺长伴青灯，而长生这边，她还得到了皇上的赏赐。

    护太子殿下有功，大赏。

    此后皇后把太子养在了主殿中自己亲自照料，尽管她病重在榻下床的次数都很少，她还是不愿意任何人来插手照顾太子的事，长生养好了身子后又去了主殿照顾太子，这一回连皇上都没再说什么...

    五月初时，太子殿下八个多月，沈贵妃生下了二公主，满月时这弥月宴摆的很热闹，但是明华宫那边热闹着，鸾凤宫这边，长生去外面把郑家夫人请了进来。

    关上门守在外面，长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门忽然开了，郑夫人出来神情里一抹担忧，说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要请太医，长生进去一看，眼睁睁的看着皇后吐血，晕了过去。

    这一次皇后整整昏迷了五天，醒来后皇后轮番着叫了好几个身边伺候已久的宫女进去，好像是交代后事似的，等到长生进去，皇后看到她后说了一句，“长生，本宫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日子。”

    “娘娘说什么呢，您还要看着殿下长大，教导他读书写字，您现在就是要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长生给她盖好被子，从去年生下太子后皇后的身子就一直没好过，每况愈下，最近更是差，太医都束手无策，长生想起了接连病了两年最后殡天的李皇后，她其实很怕皇后娘娘也会这样。

    “自己的身子本宫自己最清楚不过了，长生，本宫这是垮掉了的身子骨，早晚都要走，你不必安慰什么。”郑如茵怀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几番遭害，十次里面躲过九次又能如何，不是还有一次中招了，她也累了。

    “娘娘，您得往好方向想。”长生喂她喝水，郑如茵摇了摇头，“你可知郑家人入宫为何，他们见本宫接连病了快一年，身子状况不佳，也许会和之前的李皇后一样去了，太子年幼，为了保住郑家这来之不易的位置，他们想送人进宫，要是本宫的身子好了也就罢了，宫中多个妃子而已，若是本宫因此去了，本宫还能把太子托付给郑家入宫的妃子，这样太子才能向着郑家。”

    “娘娘那天吐血是因为郑夫人和您说的那些话。”长生即刻就想到了那天二公主弥月宴，郑夫人前来见皇后娘娘，也就是那天娘娘吐血后晕过去。

    “长生，我入宫那年才十四岁，到如今已经十年过去了，那时你才三岁。”郑如茵看她忧心忡忡望着自己，心中一暖，这宫里宫外充满了算计，就是郑家人也不全然是关切她，鸾凤宫中一半是皇上的人，一半是郑家当时跟随入宫的，真的是为她考虑的人没有几个。

    “我若去世，于皇上而言，我为他生下了嫡长子，于郑家而言，还有个太子可以供他们依靠仰仗，在这之前，他们要抱住钰儿的太子之位，还要有人能养他长大。”郑如茵算是看的清透，可越是清透，她便越觉得没意思，她抬手摸了摸长生的头，郑重道，“所以太子不能交给郑家送入宫的人来养。”...

    那一天皇后说了不少，长生看皇后精神好，心想着说一说心里舒坦了，身子骨也会跟着好起来，可谁知到了十月，皇后几度昏迷，到了十一月，太医几乎是断言皇后撑不过这个冬天。

    那时太子刚刚开始牙牙学语，刚刚学会喊娘，并没有叫多少声，十二月中皇后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日子真的剩下不多，接连召见郑家人入宫，又数次请求见皇上，在鸾凤宫上下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年三十夜晚，郑皇后入睡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这一年，长生刚刚满十四岁，太子殿下满周岁，郑皇后去世百日后，长生带着太子，搬入了太子宫。 166阅读网


------------

129 番外一：长生

﻿    3.

    太子宫中最常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一岁多的萧钰午睡起来，张开眼就喊长生，看不到长生鞋子都不肯穿，非要下地走到外面去找，等长生过来了，他就要她抱着自己出去，背着他去逛花园。

    从太子牙牙学语开始，他喊的最好的不是父皇，而是长生两个字，夜里有时候太子想皇后哭醒了，长生就会背着他在屋子里走上半夜，直到他睡去。

    而长生第一次反驳皇上，是在郑皇后去世两周年，太子殿下满三岁的时候。

    当时长生带着太子去了鸾凤宫，她并没有向太子隐瞒过任何关于皇后的事，这天才刚开始启蒙的萧钰为了去祭拜母后逃课了，太傅往皇上那边一说，下了朝后皇上亲自来了鸾凤宫找人，还说要罚他。

    三岁大的萧钰还不懂事，往长生身后一躲，害怕的看着萧烨，父皇从来都是待自己严厉。

    “皇上，恕奴婢直言，小殿下只是想来祭拜一下皇后娘娘，他并不是有心错过太傅大人的教课。”长生跪在那儿不卑不吭的替太子解释。

    “错过就是错过，何论有心无心。”萧烨看着还躲在长生背后的儿子，“还要强词夺理，钰儿可知错。”

    萧钰怯怯的走过来，低着头站在那儿，认错就要捱手心板子，好疼的，他只是想来祭拜母后，他没有错。

    “皇上，错也有千百种，有心无心自然要论，天若下雨，来不及收衣服都淋湿了，这也是错，可这就是无心之错。”长生抬起头，正撞上了皇上的视线，长生忙低下头来恭敬的跪着，萧烨哼笑了声，“从前就听皇后提起过她身边有个机灵的小宫女，你能得她如此这般信任，倒也是能说的主。”

    “长生愧对娘娘的信任。”长生半点没听出皇上有夸奖的意思，她没有近身伺候过皇上，可还是知晓一些皇上的脾气，对待后宫的人，皇上一向冷淡。

    “皇后能把太子托付给你，也算是肯信于你。”萧烨低头瞥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长生，再看一旁的儿子视线全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对一个宫女如此亲近，未必是好事。

    “奴婢只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尽全力照顾好太子殿下，绝不辜负娘娘临终前的托付。”长生身子微抖，皇上在说她越矩了。

    “你也不必在朕面前发这些誓，做好你该做的就够了，错没错不是你说了算。”萧烨话未说完，刚刚怯怯的萧钰走到了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父皇，您不要怪长生，是我自己要来看母后的，我想她。”

    “父皇我知道错了，我受罚，您不要怪长生。”萧钰还是怕他，可是他却勇敢的替长生求情，是他求长生带他来这里的。

    可萧烨脸上的笑却越发冷凝，一个宫女能够让太子都这么听话，这样的人如何能长留，就算是无权无势的宫女。

    “陈福，带太子过去见太傅。”半响，萧烨开口，身旁的公公过来牵着太子出了鸾凤宫，萧烨还没走，看还跪着的长生，“起来吧。”

    “谢皇上。”长生跪的膝盖都有些酸涩了，起来微低着头，萧烨随即吩咐，“收拾好你的东西，念在你当初护太子有功，提前放你出宫。”

    长生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皇上所说的话，片刻停顿，长生再度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

    “太子为何来鸾凤宫。”

    “太子殿下是为了祭拜皇后娘娘。”

    “你若不在太子耳边说起去世的皇后，他何以会来此祭拜。”萧烨冷凝着神情看着她，高高在上，“即便是太子自己要来鸾凤宫，你作为宫人理当劝阻，何以跟随来此。”

    歪理。

    长生脑海里就只闪过这么一句话，她和郑皇后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又受郑皇后百般嘱托照顾太子，太子记得去世的母后在皇上眼里还是一件错事了？

    “奴婢不这么认为。”长生倏地抬起头看他，没再估计该避讳的身份，“太傅大人教导皇上要仁义信守，要礼仪孝道，皇上您又不许太子知道皇后娘娘的事，这不是和太傅大人所说的相悖。”

    “皇后娘娘为太子做了这么多，她并不是不能在太子面前言谈起的人，她的所作所为能够让殿下觉得骄傲，殿下年幼，需要的不止是太傅们的教导，他还需要更多的关心，娘娘在世时的牵挂就是殿下最好的慰藉。”

    萧烨不语，低头看着她，瞧见她脸上执拗的神情，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你这胆识，是不是也是皇后赐给你的。”

    “奴婢不敢。”长生还没有糊涂到再多顶嘴几句，这又不是在现代，顶撞了领导顶多丢工作，在这里皇上不爽，她分分钟就掉脑袋了。

    可她就算是低着头，萧烨还是感觉的出来她压根没有认错的意思，身后太监搬来了椅子，他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旧时听皇后提起过这个小宫女，这两年太子宫中上下她也都打理的不错，他应允了皇后去世前的要求，给了长生照顾太子，做主太子宫的权利，两年下来，这宫女的脾气，绝不止在他面前的这些，太恭顺的萧烨素来没兴趣。

    “不怪罪于你，说说看，哪里不对是要让太子从过世的皇后身上找慰藉。”萧烨冷峻着神情顿了顿，“说的好，你还能留在太子宫。”

    “皇上您不能把奴婢遣退出宫，这宫中上下，除了奴婢外没有人会如此真心待殿下。”长生哪敢挑皇上的不是，就算是心里头挑了无数次她也不敢说。

    萧烨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你说说看，为什么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比你更真心的对待太子，朕没有这耐心听你扯，皇后不是说你聪慧激灵，朕看看你如何聪慧，得以能留在太子身边。”

    刚才那忽然跪的一下长生膝盖震的有些发麻，她悄悄抬高了一些头，见皇上坐下了，规矩道，“奴婢说什么，皇上都不会降罪于奴婢。”

    “允。”

    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要是真的被遣退还不如说痛快了再走，“皇后娘娘待奴婢有恩，奴婢答应过娘娘，待太子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太子住太子宫的这两年时间里不论是贵妃娘娘那儿还是淑妃良妃那儿都曾派人前去太子宫想要和太子亲近，但她们并不是真心要照顾太子，为的不过是太子养母的名分罢了。”

    萧烨眉宇微动，长生看不到他的神情，继而说道，“宫中的宫女，那些伺候的人也是如此，太子年幼，许多事情还不懂，只要是能在太子宫伺候，让太子亲近的，都能有莫大的好处，太子越是年轻就越容易被他们牵引，这些人哪里是真心待殿下，只不过是看上殿下的身份罢了。”

    “你难道不是。”

    “奴婢若是不伺候太子，奴婢也能在宫中寻得一处安置之地，奴婢还能如皇上刚刚所赐离宫去，奴婢这样的年纪还能嫁人，这些年皇后娘娘给奴婢的赏赐也不少，奴婢可以买几亩薄田置薄产，甚至还能买几个人回来照顾伺候奴婢，女婢的生活能比宫中自由很多。”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这么伺候人，见哪个妃子都得跪，膝盖跪烂了换来一句这就是规矩，离开这皇宫，拿着这些赏赐，她周长生的日子不知道能过的多逍遥自在。

    萧烨也听出了她语气里对有所图这几个字的不屑，图太子利，就得在这宫中再留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但他不能明白长生对离开皇宫的追求，宫中自然有宫中的好处，否则挤破门不愿意出去的人是为何。

    “你倒是够能舍弃。”萧烨笑了，笑意没进眼底，“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图了。”

    “奴婢也图的，只不过奴婢图的和他们不一样。”长生摇头，视线微微往上，落在了他的身上，“奴婢图太子能够好好活下去，健健康康活下去，不被人害，不受人伤，奴婢图的是太子殿下纵使身上肩负重任也能够过的更好一点，更开心一点，不会因为娘娘早逝而觉得没有人关心他，皇上不也图太子能够聪明好学。”

    这些话要是萧烨信了，那他就不是皇上，活着这皇位早轮不到他来做，眼底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宫女，留在太子身边那更会成为祸害。

    “没有你，太子也能得到照顾。”

    “没有奴婢太子殿下早就不在人世了。”长生此话一出，身侧的一个太监只斥，“大胆！”

    “太子宫中混入了各宫的人，清都清不完，殿下的膳食的时常会出现一些东西，不致命却会导致殿下身子虚弱生病，当年皇后娘娘这么好的身子骨都垮了，难道不是有人在娘娘的身边动手脚，让娘娘早产不说，险些一尸两命，娘娘防的再牢都没有暗地里耍手段的人来得狠。”长生还想埋怨皇上呢，他能保护太子，怎么不保护好皇后，或者说，他不在意皇后的生死。

    长生抬头，迎上那视线，眼底的神情坚定的很，“奴婢走了是还有人照顾殿下，也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事事为殿下着想，为了他的安危会不出纰漏排查的人罢了，皇上再惦记殿下，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奴婢若是又别的异想，皇上大可以把奴婢赶出宫去，在太傅和皇上的教导之下，奴婢又何来天大的本事左右太子。”长生最后低下头去跪在那儿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

    当皇帝的这点自信都没了，还怕一个宫女会左右了自己儿子？

    答案自然是不怕。

    “皇后还交代过你什么。”

    长生脑海里转了一圈，把皇上会担忧和皇后之前担忧的都捋了一遍，福底着身子，“娘娘嘱咐奴婢好好照顾太子，要劝住皇上，不能把他郑家送入宫的人来养，最好是，皇上能亲自教导。”

    这段话下来到最后一句这边才稍微有些让萧烨有兴趣，这番话，皇后当初倒也提起过，不要交给任何一个妃子抚养，更别交给郑家送入宫的。

    一个宫女知道的这么多，也出乎了萧烨的预料，皇后给她的权利很大，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他信的没几句，不过眼看着明年郑家的人就要送入宫，这宫女，是能留着。

    只是此刻的皇上还不会知道，留下了长生，将来祸害的不是太子，而会是他自己...

    长生有惊无险的得以无需离宫，还多得了一个恩赐，以后在这宫中，除了见皇上和皇后要下跪之外，其余的妃子可以不行跪礼。

    这恩赐还是以当初长生冒死救太子的名头得来的，可就算是妃子之间品级有差都要行跪礼，一个掌事姑姑凭什么不，最终是沈贵妃出面去问皇上，以一句你们还要和一个伺候太子的宫女计较驳了回来。

    最后沈贵妃暗中观察了长生许久，确认了这不是皇上想纳她为妃的前提动作这才放松了对长生的注意，是以，宫中女人之间最大的竞争是谁能得皇上喜欢，谁能伺候皇上，一个伺候太子的宫女，拿她当敌人做什么呢，再多恩赐也越不过宫女这道坎。

    只是长生出现在皇上面前的次数多了起来，第二年郑家人送郑如燕入宫为妃后，太子归谁养成了宫中妃子们想争的另外一件事，谁都想着法子要讨太子喜欢，讨皇上喜欢，还要讨长生喜欢，如此迂回战术，长生不得不时常前来朗坤殿和皇上禀明各种妃子的‘态度’。

    皇上不爱听多么官腔的话，长生当初是怎么说那些妃子的，禀明时也得怎么说，久而久之，皇上政务之余，听得多的就是各宫妃子如何献殷勤的故事。

    德妃送了什么去太子宫，沈贵妃派人做了什么，淑妃那边亲手制了糕点让太子来吃，二公主时常来太子宫这边和太子玩，玩着玩着，要拉着太子去明华宫。

    这些闹剧一样的事，皇上当笑话看了，由着后宫这么拼，直到德妃和沈贵妃同时有身孕，太子六岁，太子宫才渐渐没这么热闹。

    而这一年，长生十九岁，正是亭亭玉立的年纪，她当初有幸被选入宫当宫女就是因为生的模样好，这十几年来长开了越发好看，只是长生把自己往老里打扮，唯有如此才镇得住太子宫内外这些人，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除了对近身的几个人之外，底下的宫人见到她都有些怕，所以并没多少人夸着太子宫的掌事姑姑漂亮，多说的都是那个长生姑姑有多严厉，在她手底下做事可半点都马虎不得。

    直到夏至八月，生下二皇子的沈贵妃举办避暑游园，长生跟随太子前去，意外遇到了一个人，此人最后还向皇上恳求，想要娶她为妻...... 166阅读网


------------

130 番外一：长生

﻿    4.

    遇到成王世子是一场意外，避暑山庄前的春狩，太子年幼还不能参加，长生陪着他离开狩猎场去漯城内玩，当时换了衣服，看起来就是像富家子弟罢了。

    在陪伴太子游船时曾经遇到过成王世子的游船，成王世子先是认出了太子，才注意到他身旁侍奉的长生。

    出了宫不穿宫服，长生配合太子，穿着一身湖绿的折裙，梳着最简单的发髻，点缀着两支玉簪，湖光山景衬着装扮，更添了几分灵气。

    长生模样本来就好看，略施粉黛的容颜里不显骄纵，令人看的十分舒服，也许是萧墉看的那一眼注意到了，也许是他周身接触的没有这样的女子，后来同坐一艘船时，萧墉看了她好几眼。

    长生不是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对他看的那几眼并不在意，太子又时不时叫她，长生顾着照顾太子，更没在意他。

    也就是游船上短暂的一个时辰，回到宫中也没有什么下文，谁都没往心上放，到了避暑山庄这天，皇上下午时到来，萧墉便开口向他求娶长生。

    这时前面湖中央的台上还有人在表演歌舞，音乐声起，这边诸位女眷妃子坐在之处却安静一片。

    萧墉先是前来献礼，献礼后才和皇上恳请赐婚。

    萧烨心情尚好，还想听听他究竟想求娶哪家的女子时，萧墉却说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一个掌事姑姑，她叫长生。

    一旁的沈贵妃只是略微一怔，随即笑着命人把长生带上来。

    长生并不知这件事，等到走上前行礼，沈贵妃看着她笑道，“你在皇后身边伺候多年，如今又照顾太子殿下，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并不比其他的宫人，过去皇后也信任于你，如今可是一桩好姻缘。”

    且不论成王和成王妃答不答应，要是皇上这边求到了，圣旨一下也没的反对，长生疑惑，什么好姻缘。

    “虽说身份上差了不少，不过皇上，前些日子成王妃进宫来也提起说成王世子不愿意成亲，如今他自己肯，咱们也能促成人之美。”这身份岂止是差了一点，沈贵妃却乐见得长生嫁人出宫，别留在这皇宫中，转头笑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皇上，“皇上您看呢。”

    会想要求娶，之前总是见过面的，萧烨看着长生，“你可见过成王世子。”

    “曾有过一面之缘。”长生这才听明白传召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她比别人更来得诧异，还未细想，耳畔传来皇上清冷的声音，“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长生跪了下来，“奴婢不知皇上传召奴婢前来所谓何事。”

    “下去吧。”萧烨挥手，长生起身退步离开，萧墉的视线追随了她离开，再回到这边恳请皇上时，沈贵妃这边又开口求情上了，“皇上，我看就是这一面之缘成王世子就能如此诚意，也是缘分。”

    “这件事你父王母妃可知道。”萧烨转而问萧墉，萧墉犹豫了一下，正欲点头，萧烨又说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不是你父王来开的口，朕若做了主，也惹的他们对你们心存芥蒂。”

    这就是不答应了。

    要是沈贵妃身边伺候的宫人，沈贵妃也能做这个主，可恰恰长生是皇后生前身边的人，又隔着伺候太子这件事，除了皇上之外，她们还真做不了这个主。

    之后的事情更是出乎意料，过了一会儿湖中的表演结束，音乐声停止，周遭刚刚安静，只听见噗的一声落水巨响，坐在观景台这边都听到了，水声来源于湖中平台的后面，紧接着就是有人喊落水救命的声音。

    长生在被人推下水时就觉得冤，这都什么跟什么，而她因为没被及时救起来，在水里时候就晕过去了，晕过去的那一刹那，长生觉得冤到头了。

    她前一刻被成王世子拦下来说了几句话，下一刻就被人给推下了湖，亲临死亡的感觉太漫长了，比她当初死于车祸时还要漫长无数倍，当时车子被撞下高架时她被震晕过去，醒来后就到了这个世界，然而这次，晕厥过去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真切的让长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死亡来临...

    再度醒来后长生已经回宫了，她昏迷了几个时辰，醒来后已是夜里，太子被服侍的宫女劝了又劝好说歹说去睡了，屋子里就惠姑一个人守着长生。

    “姑姑你醒了。”才九岁的慧姑端水过来给她喝，眼眶红红的，“姑姑您醒了就好，可吓死我和小喜子他们了。”

    长生喉咙里疼的很，喝了一杯水，“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殿下刚刚去睡没多久，他说您一醒来就派人去通知他。”

    “这么晚别去了。”长生连个梦都没做乍然醒了过来，问及白天的事，惠姑气愤的很，“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把您推下去的，还说您自己自己跌下湖，皇上做主罚了她在家闭门思过，半个时辰前皇上才派人来询问过您的情况。”

    “宫里头有没有说起这赐婚的事。”长生头疼的靠到了身后的垫子上，真是怪事一出又一双，莫名其妙。

    “有说起来。”惠姑小心的看了长生一眼，声音低了许多，“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把您推下去了，成王世子下水救了您，沈贵妃和德妃娘娘都替成王世子求着皇上赐婚，说是，说是若及不上世子妃，将来等世子继承王妃，做个侧妃也可以。”

    沈贵妃出面，德妃也跟着凑热闹了，真以为把她从宫中赶出去，这太子宫中就能由她们做主了，皇上压根没想让太子养到谁的名下去，借势折腾她一个宫女做什么。

    “还有呢。”长生微哑着声问，惠姑见她神情没什么变化，胆子也大了些，“淑妃娘娘她们也有说起，底下的人都在说，姑姑您赶上大好事了，就算是做侧妃也是让人伺候的份，比在宫中好多了。”

    “嫁给成王世子就是大好事？”长生哼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命去享福。”成王世子跑过来和自己说上几句话，她这就被人给推下湖去了。

    “要是皇上答应了。”惠姑跟着担忧起来，长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皇上不会答应的。”

    “皇上要是答应了，这太子宫中可找不出第二人这么好使。”长生眯了眯眼，就如她当初所说，太子交给谁皇上都不会全信，取其中的最为保险的，除了她之外也没别人了。

    “我去给您端点粥过来。”惠姑六岁入宫，七岁的时候被长生选到身边带着，就如当年菏泽姑姑照顾她一样，长生张开眼看她出去，视线落到床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几个锦盒，不知是哪一宫的人送过来的...

    成王世子求娶这件事直接让皇上回绝了，皇上不仅回绝，还给成王世子赐了另一桩婚事，就是礼部侍郎之女。

    这下宫里宫外都没话说，非要逼着皇上直接下一道圣旨没转圜余地，这些人才消停。

    到了九月，皇上开始亲自教导太子，上午太子要在几个太傅处学习，下午的时辰就去朗坤殿跟着皇上，长生几乎每天都会送太子过去，这一教导就是好几年。

    深秋的漯城很冷，下雪前迎来了寒潮，又夹着几场雨，宫中感染风寒之症的人不少，宫里宫外及早采取了措施没让这寒症变成疫病，这阵雨水过后，太子照常去朗坤殿，长生一早起来煮了姜茶给他喝，午后陪着他到了朗坤殿，不知是天气缘故还是路上受了寒，等到傍晚时太子就开始有了头疼发热的症状。

    皇上让太子留在偏殿休息，一路再回去又是一阵冷风，请太医过来看诊开药后，长生亲自去看了煎药的炉子，端药过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风很大，下起了雨夹雪，长生让惠姑回去拿两身太子的衣服回来，这边偏殿，萧钰看着黑漆漆的药，一面头晕乎乎的，不肯喝。

    在朝臣面前他还能学着和父皇一样面无表情的待人，可面对长生，他素来是自己什么德行就什么样，见长生进来，撒娇喊道，“长生我不要吃药。”

    “快些喝了，不苦。”长生端起碗喂他，萧钰扭头过去，眉头全拧在一块儿了，“不要，我睡一觉就好了。”

    “真不喝？”长生抿着笑意看他，萧钰点点头，“不喝。”

    “小喜子去御膳房拿鳕鱼糯粉糕，若是不喝药也不用兑味儿了，之前喝过粥，殿下您睡一会儿，明天起来就没事了，奴婢让人告诉小喜子，不必拿来。”长生端着药要放到桌子上去，萧钰转头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碗咕噜几口把药都喝了下去，末了还打了个药嗝，拧着眉宇把碗递给她，“让小喜子快点拿来。”

    “好。”长生也不说破，替他擦了嘴，笑道，“今天还特地多做了一份。”

    萧钰眼眸一亮，看着长生，“都给我吃的。”

    “若是皇上来看您，您给皇上尝尝，表表殿下您的孝心。”长生嘱咐他躺下，摸了摸他额头，还有些烫，一碗药下去见效也没这么快。

    “父皇不爱吃这些东西的。”萧钰嘟着嘴，喝了好几口水漱了药味，不肯睡了，眼巴巴的等着小喜子送东西过来。

    没多久小喜子就过来了，掸了身上的雪渣子，把食盒递给惠姑，“外头下了好大的雪。”

    拿银针试过吃食，长生先尝了一块，等了一会儿才端到萧钰面前，后者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的碟子的糕点，还意犹未尽，“长生，等回太子宫，你做给我吃。”

    这边偏殿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萧烨，身边的太监不会说谎，李福的话一五一十，萧烨听着神情里不时有闪动。

    他放下奏章走出主殿，外头的雪很大，走向偏殿，还未进内殿，萧烨听到了里面太子的笑声，守在外面的宫人正要行礼，他抬手示意他们无需出声，走到门口，萧烨看到太子坐在床上，长生坐在床边，好似在说什么。

    这画面看上去温馨极了，看长生的侧脸，她笑的很暖，视线总是柔柔的投注给太子，时不时替他拉被子。

    萧烨有了片刻的失神，他从没见过儿子这么开心，在他成长的道路中，他扮演的永远是一个严厉的父亲，他甚至要把他的周身变的同样严厉，而恰恰忽略了很多东西。

    惠姑发现了门口的皇上，紧接着长生和太子都看到了，太子想起没吃的那一叠糕点，让惠姑拿出来给皇上，献宝似的说道，“父皇，长生做的还要好吃，您尝尝。”

    鳕鱼糯粉糕不是甜的，微咸，十分鲜美，宫中向来不缺好食材，萧烨拿起来尝了一块，难得评语，“不错。”

    屋子里的气氛没如刚刚那般欢快，太子的故事还没听完，他央求长生继续讲，皇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长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后来，丁满和彭彭与辛巴成了好朋友，他们在丛林中开始了他们惬意的生活，很快的，他长大变成了和他父亲一样雄壮威武的狮子。”

    长生顿了顿，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讲，太子见她不说了，转头看她，眨巴的眼睛，“然后呢。”

    “然后殿下您就应该早点睡了。”长生让他躺下睡觉，萧钰不满的嘟着嘴，“不是还没讲完。”

    “下次再讲，很晚了。”当着皇上的面讲孩子们听的童话故事，长生可顶着不小的压力，再者如何用那哄人的声调给太子讲故事。

    让惠姑在旁边守着，长生送皇上出了偏殿，入夜后屋檐下灯光亮处已经积累了薄薄的一层，如此下上一夜，明早起来这宫中就是白雪皑皑一片。

    “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萧烨忽然开口，身侧的李福后退了几步，避开皇上和长生说话，长生微怔，脸颊微红，“奴婢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宫外的话本中可不曾有过这样的，你从谁那里听到的。”萧烨转头问她，长生本是想说听一个老人说的，可又怕皇上继续往下问，自己也答不上来，声音低了许多，“奴婢，奴婢胡想出来的。”

    沉默了片刻，屋檐下大雪的天寒风一过就冷的颤栗，长生耳畔传来皇上的声音，“既然是你想的，故事的之后呢。”

    长生愣在那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抬头去看，萧烨正好收回了视线，长生没瞧见他的神情，也没判断出他说这话的意思。

    皇上没动，长生就要继续陪着，站在他的身侧，迎面是大风带进来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冷的很，长生经不住打了个哈欠。

    第一声哈欠后接下来就是第二声，第三声，连打了八声，长生整张脸红扑扑的，双眼含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萧烨的眼底抿进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她以最小的幅度偷偷动着腿取暖，双手藏在袖子里，冻红的鼻子轻轻吸着气，又不敢打搅他，打完喷嚏后低着头的样子极像是做错了事的样子。

    皇上转身离开，长生抬起头，看向那边的李福公公，李福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长生得令跪送后等皇上进了主殿，赶忙回了偏殿中去...

    自打那次之后，皇上去太子宫的次数频繁了许多，皇上常去太子宫，太子高兴，长生自然觉得好，有时候为了教导太子，皇上还会带奏章去太子宫批阅，入夜一起用饭。

    到太子八岁的时候长生不再给他讲故事，这两年里，皇上也听了不少，他就是坐在那儿长生也不能赶人，从和儿子的言谈中，萧烨渐渐发现儿子许多的观念都来自于长生，对她的便又多了一份关注。

    直到那一天，入夜后萧烨教的有些晚，萧钰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长生进来让人把太子抱回寝殿休息，见皇上靠在坐榻上，一只手还搁在小桌子上，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他的手挪下来，替他把桌子拿开，扶他躺上去。

    这才刚刚碰到他的手他就醒了，墨色漆黑的眼眸深看着她，半点睡意都没有，长生已经拿起他的手了，放到卧榻上，避开他的视线，把小桌子搬到了床边。

    萧烨没有动，此时夜已深，长生知道晚上皇上在教太子论政事，轻声询问，“皇上，夜已深，奴婢在内殿收拾好了，您要不要留宿在此。”

    屋子里也没别人了，李福守在外头，长生身边就跟了一个小宫女，萧烨点点头，长生让小宫女出去端水过来，送皇上进了内殿，点灯后要出去，走到床边的萧烨伸出手，淡淡的吩咐，“更衣。”

    长生脚步一顿，折身过来走到萧烨面前，想像平时给太子更衣时一样，解开扣子脱下衣服就成。

    可事实并非如此，气氛有些奇怪。

    长生抬手解开扣子，周身属于皇上的气息太过于强烈，她摘下腰封上的挂坠放到一旁，顿了顿伸手环过了他的腰解开扣子，脸颊贴到了他的衣襟上。

    萧烨居高临下看到了她俏红的脸颊，长生很快解开了他的腰带，脱下外套，这边小宫女端来了水，长生替他卷起袖子，洗过面净过手，等长生再度进来，萧烨衣襟坐在床上了。

    “奴婢让李公公进来守门。”长生替他拉下一边的帷帐，走到另一侧时，掀开被子帮他抬脚躺上去，整个人却被他拉到了床上，背靠着床铺，睁开眼时他居高在自己的身上，双眸紧紧的盯着她。

    他的视线侵占意图十分明显，那气息充斥在她周身，诱惑着她一起沉沦。

    长生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和字眼，最终汇聚成了侍寝二字，她下意识伸手推向他的胸口，把刚刚撑稳的萧烨一下推到了床内侧。

    长生也没顾忌他是什么脸色，下了床之后直接跑出去了，这边萧烨从床上坐起来，神情微凝，低头看双手，刚才他怎么会把她拉到床上，压在自己身下。

    萧烨在那儿坐了良久，她恐慌的眼神，推开他时的坚决，还有头也不回逃离开去的背影，半响，他开口叫李福进来，“回宫。”...

    皇上有一段日子没有来了。

    那天深夜回朗坤殿后，皇上有长达两个月没有到太子宫来。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惠姑只知道这段时间姑姑的精神有些不大对。

    两个月之后皇上又像过去那样前来太子宫，长生心里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抵触，她怕皇上要宠幸自己，纳为妃，更怕因此要留在宫中一辈子，像沈贵妃，像德妃，像宫中诸多妃子一样，活在一个宫中，过那种日日夜夜就等着皇上来自己宫中，见则欢喜，不见则忧的日子。

    尤其是当她入宫以来见过李皇后去世，眼睁睁看着皇后娘娘殡天，皇上对宫中妃子的不在意，他宠幸谁不过是一时兴起，若要因此搭上一辈子，怎么值。

    她不敢尝试。

    长生甚至开始筹划起了太子长大后自己出宫的事，太子能独当一面时她就可以离开皇宫，届时这些赏赐足够她自己养活自己。

    长生唯一没有计划在内的就是留在宫中。

    四月初时游船，邀请了不少大臣以及官员女眷前往，长生陪着太子留在主船上，本是欢声笑语，欣赏歌舞的游船，在船到河中时忽然出现了混乱，主船上出现了一群黑衣人，目标直冲皇上和太子，那些舞女只敢蹲在地上尖叫。

    突如其来的状况，现场乱了一下很快侍卫们就把皇上和太子保护了起来，这是长生第二次这么靠近死亡，刀光剑影，船头那处还有箭矢射来，皇上受了轻伤。

    长生还看到有官员护驾受了伤，左右两侧的船只靠拢，侍卫越来越多，黑衣人渐渐不敌，除了擒获的那些，其余的都跳入河中试图逃离。

    很快侍卫跟着下水追捕，游船的计划因此打断，五艘船靠岸回去，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搜索，皇上和太子即刻被护送回宫... 166阅读网


------------

131 番外一：长生

﻿    5.

    起初在游船上混乱，长生只知道皇上受了些轻伤，回宫之后跟着太子前去朗坤殿时才得知皇上伤了腰腹，没有伤及內腑但也失了些血，需要静养些时日才行。

    沈贵妃她们都想留在朗坤殿侍疾，但是朗坤殿从不留妃子过夜，皇上也不习惯如此，只允许她们陪到深夜就回去，太子带着长生过来探望，也想聊表孝心，于是，他身边最得意的长生就被留下来照顾静养中的皇上。

    皇上这回没拒绝，为了不驳太子的‘孝心’，欣然答应了。

    而长生是宫女不是妃子，她无需留到深夜回太子宫，她可以彻夜留在朗坤殿侍奉。

    长生一直守在内殿外的门边，等夜深了，屋内的德妃走了出来。

    德妃其实并不想走，就是这三天的功夫，第一天是沈贵妃，第二天是淑妃，今天是她，分着来侍疾，暗地里也争相想有这机会留在朗坤殿，只要皇上点头答应，于她们而言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可时辰一到，外头的李公公就会进来提醒她回去，这三天谁都没留成。

    长生福身行礼，德妃瞥了她一眼，这个过去是姐姐身边的得力宫女，如今不为她所用，德妃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她入了宫，这个宫女应该助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好起来，可如今却不是如此。

    “李公公，这长生姑姑也守了几个晚上了，该放她好好回去休息，换别人也能来这儿守着。”德妃想到此，也不乐意长生留在朗坤殿，转眸对前面带路的李福说道。

    李福折身笑看着德妃，“娘娘说的是，不是长生姑姑是太子殿下留下来代而照顾，替太子表孝心，小殿下吩咐的，意义不同。”

    妃子的话大不过太子的话，李福的话没大可挑错，德妃也不再说什么，款款离开，过了一会儿，李福回来，请长生进去伺候皇上洗漱就寝。

    那边小宫女端来了热水，长生接过后端进了内殿中，萧烨醒着，还未睡，李福守在门口轻轻的带上门，屋子内就剩下了长生和皇上。

    皇上不喜很多人伺候，过去身边近身的除了几个公公外就是照顾许久的宫女嬷嬷，他身子不能动，视线看着长生背对着他绞干布巾，走到床边，一手搭在他的脖子下把他轻轻往上扶了些，垫了个垫子，温热的布巾擦过他的脸颊，细致到眉宇，耳后，还有脖颈。

    长生努力把皇上看待成太子，太子从小到大都是她这么照顾的，可就是这眼神，避无可避。

    萧烨穿着内衬的衣服，单薄的很，长生掀开被子，重新换了布巾浸润后要替他擦手臂和背，如今不能洗澡，皇上又喜净，每日早晚都要擦一遍。

    再努力敛藏，看了两天了，长生替他脱下内衬的衣服时还是有些脸红，幸好背对着，从后脖子擦到背上，换上干净的上衣后长生犯难了。

    下半身，怎么擦。

    这会儿再不能把皇上看待成太子，这怎么能熟视无睹，前两天是李公公帮忙的，今天，李公公好像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长生绞干了布巾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儿，若是之前她肯定不会犹豫，可现在就算是职责在身，长生还是难下手。

    “让李福进来。”半响，萧烨看够了她脸上的神情，神情淡若，开口要李福进来。

    长生脸上是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去了门口，开门让李公公进来，把布巾交给他，侧身避开可以看到的视线，直到李福过来和她说好了。

    能伺候皇上擦洗是多少宫女求都求不来的，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躺在这龙床上隔天受封成了妃子，可长生不求这些，她甚至是有意避着这些。

    为皇上倒了杯茶，萧烨接过后抿了一口，示意她到床边来，声音有些低，“你在怕朕。”

    “奴婢只是怕打搅到了皇上您休息。”长生摇摇头，萧烨看着她，问题也单刀直入的快速，“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宫中。”

    长生只微怔了片刻，随即屈膝要跪，皇上的声音再度传来，“又没有错，太子宫的长生姑姑可不是听什么就先下跪的人。”

    长生最终没有跪，“奴婢没有不愿意留在宫中，奴婢还要照顾太子殿下。”

    “等太子长大后呢。”

    “若是殿下应允，奴婢在这宫中呆了近二十年，想出宫生活。”长生斟酌着话语，最终还是把心中早就筹谋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朕若要纳了你呢。”内殿中静默了片刻，萧烨忽然开口。

    长生倏地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眼底闪过一抹惶然，很快又保持住了镇定，她放在身前的双手五指已经揪在了一起，开口第一个字便失了声，“奴婢...皇上若是要纳，奴婢也不能违抗。”

    “若是可以违抗。”萧烨看清了她的神情，眼神锐然相逼，不紧迫，却无处可逃。

    “后宫妃子数人，美人诸多，皇上还是不要寻长生开心了。”长生最终虚笑了一下，就算是真的那也当做皇上的随口一说，太子说要留她下来照顾的时候她就预感不佳，这一回是不会被拉上床了，皇上腰还伤着，可她也没料到皇上开口要纳她。

    “朕素来不寻人开心。”萧烨抬了抬手，长生即刻跪了下来，“皇上，奴婢乃一介草民，出身低微，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在宫中好好照顾太子，等太子长大后能够出宫与家人团聚。”

    真要纳她，她不得不从，可要问她愿不愿意，她自然是不愿意。

    “几年前你与家人就没有联系了，他们没有前来看你，也没有托人带消息过来，你也未曾送东西出去，若你出身低微，那你是朕见过少有的聪慧草民了。”萧烨话中有话，长生不语，萧烨起了起身，带动了腰上的伤，眉头微皱，继而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为何不愿意留下。”

    理由再简单不过，因为他是皇上啊。

    “宫外比宫内自由，奴婢觉得，宫外的生活更自在些。”长生话音未落就被萧烨打断了，他直视着她，“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必拿来在朕面前说了。”

    长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冷宫中关着不少人，有些是先帝时关进去的，有些是皇上的妃子，也许皇上忘了她们叫什么。”

    萧烨听着，长生却说不下去了，接下来的话都是大逆不道，她怎么能说。

    良久，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还有呢。”

    “奴婢只想好好照顾太子殿下，别的，未曾想过。”长生最终是福低了身子朝着萧烨行了大拜之礼，求他收回话，求他放过。

    第一次，萧烨有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就像是拿眼前这个人没办法，明明应该发怒的，他却怒不起来，他有另外的一种情绪，他在生气。

    她没有骗人也没有假装，她就是不想为妃，不想留在宫中。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萧烨开口让长生出去，长生起身离开内殿，跪的腿酸，心情更有些惶惶，紧接着李福被叫了进去。

    深夜，外殿点了几盏灯，不太明亮，还有些凉，长生站在那儿耳中是很轻微的声音，内殿中皇上和李公公在说话。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这么说话，皇上要是真发怒了，她别的不担心，拿不让她留在太子身边要挟怎么办。

    转眸一想，长生又觉得皇上不会是那样的人，起码这些年来皇上做的一些事挺光明磊落的，要挟她一个宫女，犯不着吧。

    半个时辰的时间对她来说犹如一个世纪这么漫长，长生也不知哪里来的确信，觉得皇上要么发怒要扔她出宫，要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就像那天在太子宫，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把握，已经不是一个侍奉的宫女能够有的。

    李福出来后内殿的皇上已经睡了，长生和李福一起守在了屋外，如此几天，皇上果真是没再提起过任何有关于那天说过的话。

    可长生渐渐觉得不对劲的是，这大半个月的静养中皇上似乎靠她越来越近了。

    除了侍奉之外，后来的十来天皇上没再让妃子过来侍疾，就算是来了天暗后也让她们回去，而谁来陪皇上打发时间，长生。

    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的感觉，等咋一下缓过神来，长生觉得太不对劲了。

    等皇上能够自己下床时长生就不必留在朗坤殿伺候，第二天就要回太子宫去，前一天夜里，照常要给皇上擦身子，屋外的李公公忽然有事，不在外头守着。

    长生捏着布巾在掀起被子的时候低着头耳根子后头都已经红透了，她还是下不去手，可身侧的萧烨却下手了。

    长生再度被压在了床上，她下意识的去推，手掌直接压在了他的腰上，只听他嘶了声皱起眉头，长生再也不敢动了，缩在了他的身下，神情比他还要可怜。

    都能预计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长生紧眯着眼睛，脑海里转过多少下策，等了半响，忽然脸颊上方传来了轻笑声，她睁开眼时，她被他抱在了怀里，耳畔是他淡淡的警告声，“别动，撞到了伤口还得多休息几天。”

    撞到伤口多休息几天，她就得再留着照顾几天，长生被他抱在怀里，满怀都是他的气息，一时间脑袋空空的，竟就真的没再动... 166阅读网


------------

132 番外一：长生

﻿    6.

    屋子里安静的很，深夜风渐渐大了，窗外似乎是有树影浮动，直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长生才抬头，他竟真的只是抱着自己睡着了，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此时时辰已近黎明，习惯了屋子中的黑暗，长生能够近距离看清楚他的样子，眼底微微泛着青，即便是静养，白天也还是要接见大臣，批阅奏章，并不能好好休息。

    长生的心渐渐平静，未免惊醒他，微动了一下手臂调整好姿势，这才仔细端详起他来。

    萧烨生的俊逸，偏清冷的性子又让人有不可近身的距离感，身为君王，他身上有一股与身居来的傲气和霸道，到了这年纪，散发出来的成熟让许多年轻的姑娘只瞧一眼便能着迷，凑得这么近，即便是长生也不能例外。

    只是她心中永远还悬着锥子，一旦迷失便会坠落，刺醒她。

    再美好的设想都抵不过残忍而现实的后宫，他是一味比□□更可怕的东西，一旦尝试便会万劫不复，长生的神情微凝，她早就做好的设想，以后的打算，不能走出的这一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压制，她却要不停的退，因为最后万劫不复的只可能是她。

    他睡的可真安稳啊。

    长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端详他，从眉宇到眸子，再到他平稳呼吸的嘴唇，长生歪了歪头，即便不是这么高的身份，以他的容貌，也会有许多女子趋之若鹜。

    想着想着，忽然抱着她的人动了动，长生怕他醒过来，赶紧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他的气息压近，长生睡在他的下策，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呼吸间的热气时不时拂面而来，长生的脸颊红了个透。

    夜变的格外漫长，漫长到长生心里默念它都还没有天亮，她听见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呼吸，还有充斥在自己周身属于他独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躲避不及...

    天亮时萧烨醒了，睁开眼察觉到怀里的人才想起昨天晚上是抱着长生睡的，低下头去，熬了一晚上到天亮时才沉沉睡去的长生，眯着眼安静的在他怀里，双手轻攀着他的胸口，看起来安宁极了。

    就如昨夜她观察他一样，萧烨没有动，就是这么惬意的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眼帘微微有动，脸颊红红的，好似睡梦中不□□稳，指尖放在他身上，还收缩似的抽回。

    这一晚他其实睡的很好。

    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脸颊，怀里的人有了动静，这个时辰她早该醒来了，长生微张开眼，似乎是觉得光线太亮，一手抬起来环在了他的身上，拥抱似的往他怀里又靠拢了一下。

    一秒，两秒，长生乍然惊醒。

    清醒后长生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推开他，可她还记得他受着伤，于是双手是推拒开他的胸口。

    萧烨这回没说什么，松开了手，长生得以顺利起来，红着脸背过身去站在床边，拉下的大半帷帐遮掩了她的局促不安。

    不过长生很快调整了过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到门口请李公公派人端水进来，准备侍奉皇上起床，推开门时李福看到她，没等她开口说什么，那边早有宫女备好了水就等殿内里喊人进去。

    此时再有不好意思的情绪都得藏起来，让宫女进来倒水，长生扶皇上坐起来，换衣服净面，梳好头发，这边即将会有大臣前来求见，长生并不合适一直留在此处。

    一个时辰之后长生终于回了太子宫，她清晨睡去，其实只休息了一个时辰都不到，整夜紧绷的精神等回到了太子宫，长生又忙到了下午，回去休息，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朗坤殿那边李福亲自前来，说是皇上下午时落地牵动了伤口，还需多静养几日，还得劳烦她前去照顾。

    除了她之外朗坤殿不是没有别的宫女，太子还高兴的觉得由长生去照顾父皇，他能更放心一些，但谁也不知，就是那天开了个先例，长生最后去的那三个晚上都是被皇上拉上了床，□□到天亮。

    虽然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仅仅是□□了几个晚上，可长生心里却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这些变化皇上以为是靠近的，长生却越退越远，在皇上伤好了之后正常上朝，长生得以回太子宫，她就没再陪太子前来朗坤殿听皇上教导。

    长生刻意的躲避皇上自然知道，不过有些事虽急不得，他也有办法让长生避无可避，两年内，身子骨一向很好，登基这么多年来都鲜少有病痛的皇上，在那次遇刺后每隔三四个月就会‘不舒服’上一两天，继而需要‘静养’一两天。

    太子十一岁的年纪，在这种事上懵懂不知，又是个孝顺孩子，他白天要听太傅讲课又要在父皇处学习，夜里不能前来侍疾的，这些事儿就都由长生代劳了。

    宫中妃子尽管都想来侍奉过夜，可她们不是宫女，不能在朗坤殿过夜，这样一次一次的‘静养’，长生就算是猜到了那么点她也躲不过。

    甚至有几回，险些擦枪走火。

    萧烨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的耐心对待一个女子，从长生跪着求他说必须留在太子身边开始，他投注了多一抹的关注，此后长达七八年，这样的注目越来越多，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花这么多的时间去观察一个女人。

    为君王的做事不仅讲求正确公允，还讲求效率，在霍将军凯旋归来，他进宫后向自己请求时间去提亲，再到赐婚圣旨下，萧烨有些等不及了。

    十一月寒潮，多日来的忙碌皇上小恙，长生跟太子前去朗坤殿，皇上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父皇，您吩咐的儿臣已经看完了，您先好好休息。”萧钰去年开始就帮着皇上一起处理简单的政务，他年纪虽说处事却沉稳，见解也颇深，在皇上从旁协助下做出的决定都很不错，深得皇上满意。

    太子宫外的鸾华阁快要落成，这一次长生没有留下来，跟着太子回去了，入夜，她又奉了太子之名前来朗坤殿送补汤。

    沈贵妃刚刚服侍皇上喝过药，出来时看到长生，女人的直觉让她对这个太子身边得以重用，又得皇上重用的宫女产生了警惕，只是天生的居高临下让她没把长生当成一回事，一个宫女而已，没权势，又不是这宫中最为出彩的宫人，在她看来只有宫女攀着皇上，没有皇上反过来看上她的道理。

    “皇上刚刚喝了药，东西放在这儿，太子的心意本宫会替他传达给皇上。”沈贵妃没有要让长生进去的意思，长生看了李福一眼，从善如流把食盒放了下来，“是。”

    “退下吧。”沈贵妃摆手，长生离开了朗坤殿，这时天色已经全暗，走在回太子宫的小径上，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箫声，乐声悠扬，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宜人。

    长生被那乐声吸引，循着乐声找去，最后站在了玄清宫外，这是后宫中最为冷清的一个宫殿，不是冷宫，胜似冷宫，在这儿住的都是多少年都不曾被皇上记起过的人，妃子，宫女。

    这里虽不如冷宫来的令人绝望，可就是站在这门口，迎面袭来的满身压抑都会让人不舒服，这时那断了片刻的箫声又响起，长生迈脚走了进去。

    玄清宫外有二道宫门，这里的人虽然不明令禁止外出，但大都是受了限制，许久无人清扫的玄清宫，偌大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偶尔还从那些点着灯的屋子里传来压抑的闷哭声，萧声是从玄清宫主殿后传来的，长生朝着那殿后走去，箫声更近。

    殿后没有挂灯盏，只凭微弱的月光，长生望见殿后那边有一座阁楼，点着灯，窗框那儿似有人影，提起裙摆朝着那边走去。

    周遭的安静和这突兀的箫声显得有些恐怖，但长生并不忌惮，走到阁楼时门开着，长生看到里面的情形和吹箫之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和玄清宫太格格不入。

    里面穿着白纱摆裙的女子显得很专注，似乎是没有发现有人到来，她的箫声合着玄清宫的冷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留在这儿的人理应是悲戚，可这萧声并不是，它更像是在思念什么。

    长生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直到箫声停，那女子转过头来，顾盼明媚。

    长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女子的美，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女子起身，邀请长生进来，看她的装束笑着倒茶，“我有二十来年没有离开这里，你是哪个宫的人。”

    长生接过了杯子只拿在手中没有喝，女子看在眼里，笑着先喝了一口。

    “太子宫？”听长生说完，女子偏头想了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么说来圣上的孩子也不小了。”

    长生这才注意到她眼角的皱纹，她并不年轻，只是看不大出来而已。

    “恕我冒昧，您是？”长生入宫也有十六年了，皇上妃子中也不应有年纪这么大的，可要是先帝留下的，现在都应该住在太妃庙才是，怎么都不应在此处。

    “现在宫中应该没人记得我是谁了，我叫敏碟，是先帝的妃子。”女子把萧放在桌子上，“先帝驾崩半个月前，我被贬到此处。”

    “若是先帝妃子被贬至此，皇上登基后玄清宫这边的，都应遣散出宫了，怎么您还。”玄清宫里住的不是什么大过之人，皇上登基，赦免了宫里许多人，除了冷宫之外，玄清宫这边先帝时留下的全部都送出宫去了，怎么还会有人。

    “我不愿意走。”女子摇摇头，笑的十分释然，“在这儿啊，离他最近，我惹了他生气，没有资格去守皇陵。”

    女子的语气像是和先帝吵了一架才被贬到这里，长生有些看明白，却又看不大明白。

    “你有心事？”女子抬头看她，见长生微锁着眉头，也不问她什么，而是起身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仰头看夜空，“人生啊，短短数十载，总是遗憾的事情多，达成所愿的少。”

    “那是因为有责任。”长生赞同她这句话，之所以是遗憾就是因为无法达成，人活在这个世上，就算是帝皇都不能随心所欲，更何况是他们。

    “那不都是自己说了算的。”女子转头看她，笑的随意。

    长生微怔。

    “夜已深，快回去吧，再晚一点这儿的二宫门要关了。”女子伸手关上窗户，长生看到她手里的一个镯子，眼眸微闪，这个东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166阅读网


------------

133 番外一：长生【新坑公告】

    7.

    长生离开了玄清宫，脑海里塞满了离开前女子说过的话，而那个眼熟的镯子，长生总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回到太子宫时夜已经深了，隔了好几天长生才有空去问及宫里的老嬷嬷关于玄清宫那位的事，可就连菏泽姑姑对玄清宫里关着这样一个人物也不知情。

    这天入夜，长生照旧替太子送补汤过去，这次没有遇到沈贵妃，朗坤殿里也没有别的伺候的妃子，长生见过皇上，放下食盒预备离开，萧烨坐在案前抬头看她，“这几天你在打听什么。”

    长生一愣，先帝时留下的人合适说么。

    “你在打听敏妃的事。”萧烨不等她说什么放下笔抬头看她，“是不是。”

    她说她叫敏碟，是不是就是皇上口中的敏妃。

    “敏妃是父皇留下的妃子，没有送去庙里也没有出宫，一直住在玄清宫，如今应该也有二十余年了。”萧烨想了想，“你怎么会去那里。”

    “奴婢听到箫声前去的。”长生也不隐瞒了，皇上既然都知道，干脆问的直接点，“皇上，敏妃她为何在玄清宫住了这么多年，先帝时被关的那些人不都离宫去了。”

    “她自愿留在宫中，当时她犯了错，父皇驾崩后没能去太庙，也不愿意离宫，就一直住在那里，她是父皇生前的宠妃。”萧烨最后才缓缓加了这么一句，长生抬起头，宠妃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萧烨招手，长生踟蹰了一下走到案前，萧烨看了李福一眼，后者顺应去了朗坤殿外守着，还关上了门，萧烨指了指座位旁的凳子，“坐下。”

    这太没规矩了，长生没动，萧烨沉浸着神情，“要朕拉你？”

    长生即刻坐了下来，萧烨脸上微不可见的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恢复了清冷，“敏妃受宠前只是个宫女，比你还小不少，她是后宫中第一个敢和父皇直言而谏的人，宫中的妃子都是唯唯诺诺，也许就因为如此，她才让父皇喜欢。”

    听到宫女这个字眼时长生眼皮一跳，皇家喜欢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宫中妃子和宫女不都是得遵从他们，反而是不遵从的一个成了特别，因而受宠，当时后宫那些妃子一定很憋屈。

    “父皇和她有挺多的话，小吵小闹过很多次，敏妃说的都是别人不敢说的话，父皇有些时候爱听，有些时候会生气，最生气的那次，她被关去了玄清宫，半个月之后父皇就驾崩了。”

    敏碟成为妃子才不过三年时间，她未曾有过身孕，先帝驾崩之后她也不肯离开玄清宫，其实论起那些急着离宫的人，她对先帝算是有情有义了。

    萧烨说这件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的大约是觉得自己说了之后能够改变长生的一些想法，长生静默了片刻，“她的箫声一点都不苦，不像是关在玄清宫二十来年的人。”

    玄清宫的人，疯了傻了默不吭声都是正常，唯独女子那样的才是不正常。

    “长生。”安静了片刻的殿中忽然传来了萧烨的喊叫，长生下意识偏头过去，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想要落荒而逃。

    “皇上，太子宫中还有许多事，奴婢。”

    “朕有些累了，你替朕读这些。”萧烨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一旁放着的奏章，长生忙摇头，“皇上，这些事朝政之事，奴婢...”

    “不打紧，读。”萧烨拉起她的手按在了奏章上，他的手很烫，长生快速的抽了出来，萧烨神情一黯，后者抽出来的手贴到了他的额头上，迎面而来是她关切的眼神，“皇上，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烨心中涌起一股异样，视线里是她纯粹关切的眼神，见他有些发证，长生还确切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没觉得特别烫，也没觉得自己做这一切有多么的逾越。

    等长生意识过来时萧烨已经抓住了她的手，情不自禁，“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宫中，怕朕待你不好吗。”

    长生挣脱不开，两个人说亲密，那么多个夜晚被他假借了各种名头抱着睡觉，说陌生，长生始终觉得两个人相较甚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融合不到一块儿去，即便是自己被当成抱枕娃娃。

    他靠的太近，气息迎面，长生红着脸，心跳加速，“皇上，奴婢。”

    脑海里乍然想起他刚刚才说的话，长生的心定了定，有时候避无可避只能说出心底里的话，她坦然看着他，“难道皇上不是因为长生特别，才额外关注。”就像玄清宫里的敏妃一样，因为特别，谁都不敢冲着先帝，她敢，所以先帝额外的注意到了她。

    “你和她不一样。”萧烨没有松开手，“她比你勇敢。”

    而她不敢接受，总是顾忌的太多。

    “就算是她比奴婢勇敢，她如今还不是在玄清宫。”长生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那是因为先帝去世了敏妃才会一直长留玄清宫，但她想表达的意思并没有错，即便是先帝没有驾崩，谁知先帝还能喜欢多久敏妃的‘特别’。

    “当年皇祖母有一对碧丝胧月镯，是先祖皇帝那时传下来的，到了母后那里本应一对都传给母后，但最后父皇只给了母后一只，还有一只父皇赐给了敏妃。”

    长生的心突的一跳，难怪她看着觉得眼熟，她在皇后娘娘那儿曾经看到过一模一样的镯子。

    先祖皇帝时的东西，先帝给了敏妃一半，足以见得他对她的重视。

    “你还担心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萧烨忽然问，长生却挣脱了他的手，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磕头道，“皇上恕罪，奴婢，承受不起。”

    继而没等萧烨开口，长生冲出了朗坤殿。

    殿内萧烨的神情顿时黑沉了下来，作为一个君王，他已经放下身段去哄了，做到这份上长生还无动于衷，还要怎么样...

    长生一路跑回太子宫，险些岔气，她把自己关在了屋子内，背靠着门框身子缓缓往下滑，再差一点，她就真的答应了皇上，真的愿意去相信。

    可她还是自私的，当初在那个小村子里，日子过的再苦，没有入宫这一说，如今她可能早就已经嫁人生子，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纳妾，也许小村子里的条件也不允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私心的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无情也就罢了，若是有情得多煎熬，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今后就只能傍着皇上的宠爱过活，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整天要提心吊胆害怕失去这一份宠爱。

    长生埋头在膝盖上，她承认，自己动心了，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动心了。

    就像皇上说的那样，六七年的时间过去，而后这几年皇上所做的事情，长生做不到无动于衷，甚至几个夜里，她都想就这么算了，让他抱着也不错。

    但是心中设了这么多的关卡，无数的障碍，长生都已经爬到顶端，眼看着跳下去就不再有担心和顾忌，可是她又犹豫了，她怕这一跳就是粉身碎骨。

    她该怎么办。

    黑暗中长生抬起头，屋子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她擦了眼泪，扶着起身走出屋子，朝着鸾凤宫走去。

    那个地方是她入宫后最为安心的地方。

    守门的宫人不会拦她，长生顺利进了鸾凤宫，皇后娘娘的牌位并不在此，长生走进内殿，那床和屋子里的摆设都没有动，长生靠坐在了床下，喃喃，“娘娘，您说我该怎么办。”

    长生，帝皇家哪有真爱。

    长生，你要记住，在这宫中，你除了信自己之外，信不得别人，因为你摸不透别人的想法。

    长生，他谁都不爱，我们啊，都不过是这一场朝政宫权的牺牲品，他心中早有算计，皇家的人都这样。

    “可是我没什么好让他算计的，娘娘，他能算计我什么。”长生脑海里响起那些声音，她忍不住辩驳，她一没权二没势，有什么值得皇上算计的，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罢了。

    “傻丫头，他算计了你的爱啊。”脑海里最后回想起这么一句话，长生的双眸徒然一亮，随即黯然了下来，没人帮得了她，再有下一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拒绝皇上...

    长生在鸾凤宫呆了一夜，这么冷的天屋子里又没有暖盆，她就这么靠在那儿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头疼发热，长生病了。

    这大概是长生入宫以来第一次生病，躺在床上，太子进来看她，眉头皱的很深，看起来和皇上像极了。

    长生摆了摆手，“没事，很快就好了。”

    “大半夜去什么鸾凤宫，好歹让慧姑跟着去。”如今十一岁的萧钰说起话来已经十足老成，和他父皇一样，这一手敛藏情绪的本事练就的炉火纯青，他伸手摸了摸长生的额头，“还说没事，都这么烫。”

    萧钰固执霸道的很，让她躺着，喝药，吃饭，大约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指挥过别人来照顾长生，就是最后一口药都要看着她喝下去，见她蹙着眉头，还不忘记教导，连口药都不好好喝，怎么做大人。

    而这两天的时间里，朗坤殿那儿始终都没有动静，皇上没有前来太子宫，更没有派人前来问候，等到第三天时，长生好得差不多了，要下床萧钰还不让，长生和他提及了年满出宫的事，这才刚说完，太子闹脾气了，嚷完了决不允许她出宫，继而就不愿意听她说什么，出去了。

    长生无奈的看着他气冲冲跑出去，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也许是皇上放不下身段，也许是他觉得长生的几番拒绝让他没面子，也许是他觉得真的留不住长生，接下来的时间里，皇上再没这么频繁的去太子宫，也不再召见长生去朗坤殿。

    尽管心中有失落感，长生还是松了一口气，剪不断理还乱，她已经准备年满出宫，皇上这样不是更好，只要出了这个皇宫，再难忘记，她也能够躲住，大不了一辈子不成亲。

    而皇上呢，是在熬了半年之后，用的什么‘以退为进’战术失败后，彻底的怒了，他连日召见定王爷，把还在温柔乡中的定王爷直接给拔了起来带进宫，沉着脸，就算是定王爷不问都知道皇上这生的是什么气。

    对这个亲哥哥定王爷真的算是比别人了解的多一些，一把年纪，没正经爱上过谁，从小到大都在父皇的灌输之下，练就了一身金刚不坏铁打心肠，这些年周旋朝政，后宫这档子事处理的妥妥当当，可这下栽了，眼看还是先栽的那个。

    “皇兄，您五六年都等下来了，再给她一些时间，您既不想强纳她为妃子，又要她心甘情愿，这...”定王爷话说了一半，被萧烨一眼扫过来，直接禁声了。

    “听闻太子殿下也不愿意长生姑娘离宫，皇兄，也许钰儿他的话能奏效。”定王爷也想不出法子了。

    “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朕会待她不好？”萧烨反问他。

    在女人堆里打滚久了，情啊爱啊念叨的多了，定王爷清楚这原因，他看了皇上一眼，萧烨不耐道，“说，恕你无罪。”

    定王爷嘿嘿一笑，“我觉得，她是不愿意和一群宫中妃子一起伺候皇上，若是她只奔着权势，奔着有利可图，冲着皇兄身边宠妃的位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不会在意皇兄有多少妃子，不等皇兄做什么，她早就巴巴着赶上来了，只求皇兄早一些封她为妃子。”

    “长生姑娘一定是对皇兄有情才会如此。”

    萧烨的眉宇松了松，随即又皱，“有情还会如此。”

    “宫外有这么一句话，女子嫁人，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一世，终其一生只有夫妻二人，并无插足，这是女子所向往的，试问，若是长生姑娘对皇兄无情，她何必在意这些，正是因为她对皇兄有请，她才会如此。”

    半响，萧烨点了点头，赞同定王爷分析的，长生对自己有情这一说法，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能为她散尽后宫。

    江山社稷，是他的责任。

    说帝皇家无情，不如说他们没有资格追求什么真爱，更没资格去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一个人倾尽所有这样的事，他所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的运气。

    若是因此要把她强留在宫中，纳她为妃，让她不快乐，也是他的自私，因为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这天定王爷也只是给了个建议，让太子出面，长生养了太子这么多年，太子的劝说比任何人都来的能让长生动容。

    只是定王爷和萧烨都没料到，太子劝了啊，劝了之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把这事儿的走向一下给撇了边...

    傍晚要离宫，长生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太子因为闷闷不乐不在太子宫，小喜子说太子在鸾华阁，长生去了之后太子并不在，等了半个时辰有余，长生有些口渴，拿起桌子上早前小喜子准备下的茶盏喝了一杯。

    片刻过去，长生觉得不对劲的，一开始是口干舌燥，兴许是中午时吃的东西过咸了，长生又倒了两杯水喝下去，口干舌燥没有缓解，越发的觉得脸发烫，人燥热，长生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可这一股子的后劲袭来的太凶猛，长生腿软的扶着阁楼梯子，走不出阁楼去，那一股生涩异样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她的感官，长生眼神迷离，望向门口，明明前一秒才空无一人的地方，如今却出现了一抹身影。

    她一定是晕过头了，晃了晃头，果真那身影又不见了，长生扶不住梯子身子要滑倒下去，一双手牢固有理的抱住了她。

    长生整个头撞到他怀里，努力仰起来，晕晕乎乎的看着他，还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呢，双手却环抱住了他的药，语气里有些委屈，“你怎么来了。”

    萧烨眼眸一缩，看着她抱着自己，脸颊红透的不像话，又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症状，当下就判断出了，她被人下药了，这药量，似乎还不轻。

    “来...”萧烨转头刚要叫人请太医，长生已经把他拉下来双腿都跟着缠上他了，萧烨那一句来人啊硬生生给堵了回去，他低下头去，长生一手扯着自己的衣领，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主动的献了吻。

    这才是毫无顾忌，没有任何担忧，全然释放的她。

    那么多次抱着她都没做什么，已经是达到极限了，就是告诉定王爷他都不会信，如今长生自己投怀送抱，再能忍住，他就真不是男人了。

    “长生。”萧烨哑声喊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再这样下去，朕真的会控制不住。”

    “废话少说！”话音未落，长生居然捧住了他的脸，撒娇的看着他，“我好热，你替我把衣服脱了吧，好碍事。”

    萧烨失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你可别后悔。”

    “谁后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长生满意他抱着自己，身子往他那儿靠，心中还是燥热万分，她此时就急着想要他给予自己更多，就这么释放一次吧，既然她迫切的想要，就从了自己内心一次，毫无顾忌的圆了自己想要的，没有遗憾。

    那儿是萧烨抱着她上阁楼的背影，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馨芳气息，仿佛是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云雨，风吹入屋子里，幔布飘散，阁楼上传来低低的咽呜声，过了一会儿，那一声轻微的痛喊参入，继而是铺天盖地的旖旎，长长短短，不知几回。

    桌子上长生喝过的杯子翻到在那儿，还有几滴水滴在桌面上，似欢愉又似痛苦的声音源源不断，这鸾华阁中的午后，像是经历着一场春梦，谁都不愿意醒来，要沉沦下去，永无止境...

    长生醒过来时天色微发亮，不是深夜，已是凌晨接近天明，她浑身无力的躺在那儿，脑袋里空空的，半响过去，她折过身子把自己埋在了枕头里，身子骨的疼痛让她又清醒了许多。

    她就是乌/龟/王/八/蛋。

    这哪里是梦，那就是真实存在的一切，她居然...

    长生挺尸一般趴在那儿，她喝了几杯水，之后好似是中了chun/药，然后皇上来了，这是不是太过于凑巧了。

    长生大力翻身过来，腿间的酸涩令她呲牙，她在鸾华阁的事除了小喜子之外没人知道，太子这么小的年纪不会对她做这种事，那就只有他了，怎么能这么阴险。

    长生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chun药可怕，但当时的情形她都记得，自己到底是身子想要还是心里想要，她骗不了自己。

    半响，她侧身看着一地的衣服，神情恢复了平宁，下床忍着酸涩穿好衣服，直接下了阁楼，在阁楼门口，果真是看到了皇上留在这儿的人，长生脸色一凌，直接回了太子宫。

    那边的太子也是一夜未睡，他在得知鸾华阁的事情后，心里不安极了。

    小喜子在一旁更是不安，惨了，拿错药了。

    外头有动静声，慧姑的声音传来，萧钰飞快和小喜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主仆俩心照不宣的就此达成了一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们这担心还多余了，长生也没想过太子会这么做，在她看来自己从小带大的太子殿下万万可能对自己下药啊。

    眼下不能即刻出宫，长生还得等到过完年，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太子宫中的气氛都有些奇怪，太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乖的很，也不冲着长生嚷不让她出去，而长生自己情绪不好，唯独是朗坤殿那位心情最好，本持着徐徐图之的想法，心想着给长生时间缓一缓，没想到这一缓，长生逃出宫了。

    就在鸾华阁那件事过去一个多月，长生觉得不大对劲，一向如常的月事延迟了半个月还没到来，而这几天她又有了容易疲倦的症状，等月事整整迟了一个多月后，长生还吐了。

    当初伺候过郑皇后，长生又不是年少无知，多等了几天，长生确定自己有了身孕，她慌了。

    当她想到皇上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做什么事时长生就根本淡定不下来，她又不忍心打掉这个孩子，最终，在太子的帮助下，她离开了皇宫。

    萧烨是在半个时辰后得知她离宫的事，再过了一个时辰，李福打听到了她离宫的原因和这些日子来的异常，等到派人追出去，在长生去过的医馆里查问到她前去看诊的记录，萧烨也确定了，这个女人，带着他们的孩子跑路了。

    萧烨即刻召见定王爷入宫，让他带人前去即刻把长生带回来。

    定王爷听命，萧烨犹豫了一下，“慢着，你派人沿路跟随，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定王爷神情一动，“是，皇上。”

    等定王爷离开，暗中出现了一个侍卫，萧烨凝望着大殿，沉声吩咐，“你们随途保护她，一旦有变，即刻把人带回来。”...

    长生一路往西北，途中无数次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可他在自己腹中，那么乖巧，日渐长大，日日夜夜都能感受到他和自己的牵连，长生舍不得，还想着这也许是她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往西北的路走的十分顺利，乔装在商队，历经一个多月的路途终于到了漠地，这时一月，大雪封山还没融化，长生跟着商队在外等候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她到了青岭，见到了柳青芜。

    在青岭生下了孩子，之后和狼族的战役大捷，抓获狼族首领，长生得知定王爷前来青岭，又得知他来霍家和青芜说过哪些话时，她明白皇上是找到了她了，也许一开始皇上就知道她在这里。

    一个霍府怎么能阻拦住定王爷发现她的存在，定王爷之所以没有深找，分明是确信她在这儿，要青芜转告她，皇上病了。

    再去细想沿途一路的安宁，她一个弱女子在商队中竟然没受欺负，平平安安就到了青岭，她还觉得是自己有本事，现在想想，世道险恶，怎么可能是她光有本事就能到得了的。

    抱着怀里的孩子，长生的心动摇着，不得不去承认那句话，都已经有了牵绊，怎么还能切断。

    跟着回漯城，住在霍将军府，直到自己是觉得逼不得已入宫去见他，见到他的那一刻，长生才确信，她是想他的。

    他愿意为了她，放她离开，派人保护，让她留在将军府里装作不知道，给她和孩子安定，她为什么不能回到他身边，为他自私一回，城墙再高，他在下面接着，最多，是一起摔的粉身碎骨。

    “你还知道回来。”

    “这军牌你拿着，在宫外也能给你们保护，宫里事情多，如今你们也不适合呆在宫中。”

    “你放心，等这些事都结束了，朕会接你们回来。”

    她得知鸾华阁那次是太子所为，到后来她却隐隐的庆幸了，要是没有那一次，她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迈出这一步，永远在踟蹰，在担忧，这真跨出来了，其实一切都不糟糕，只是她眼看着宫中繁华落尽，看得多了，让自己变的越来越胆怯。

    乾元二十五年，她和孩子被接回了宫。

    三十年，她封后，尘埃落定。

    此时的她已经三十好几的年纪，宫中还有许多妃子，他虽然没有遣散她们，却没再去别宫，他年纪也大了，四十几的人，再不是当年她第一眼看到时的年轻。

    每次宫中选秀的人都赐给了太子和朝中赐婚，长生偶尔还会想起当年的私心，她努力为他多生几个孩子，让这萧家能够开枝散叶，让太子将来能有更多的本家助力。

    等到太子登基为皇那天，她还能有日子和他一起结伴出游，尽管老矣，却亦是相伴终老，哪一天他比她先走了，她也能像那个女子一样，留在这个宫中，守着他，如今的她也会甘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