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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离婚 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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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亲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别人那么说一说的话，许慕晴是绝对不会相信，萧方舟会出轨的。

    他们两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穿开当裤就一起玩到大的。小时候两个人家里都一样的穷，当然，严格说起来的话，许慕晴家里的情况还要稍好一些，至少老许家的孩子要少一个，且两兄妹都不怎么喜欢读书，所以父母也不需要为了孩子们高昂的学费而愁破了头。

    但是萧方舟家有三个儿子，而且个个都想读书，都会读书，更要命的是，他们三个年纪相差都不是很多，所以萧家父母的负担可想而知有多么重。

    因此在萧方舟读高二，他二哥又考上大学后，萧家父母实在是承受不了了，只得让萧方舟辍学和村里的木匠去学木工活。

    那年萧方舟才十六岁，放下书本拿着新办好的身份证，和木匠一起进了城，在城里一家家俱厂开始了他另一种生活。

    他心里有多不甘，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大概也没有人在意，只除了许慕晴。

    许慕晴是自己不想读书，她初中一毕业就跑到城里跟着姑姑学做生意，帮着她守店看店，起早贪黑她也乐意。但她不想读书，不代表不明白想读书而不能的痛苦，所以在知道萧方舟因为家贫而辍学后，就提了从别人那借来的一套书去找他，和他说：“你去读吧，我现在能挣钱了，我帮你。”

    她还记得萧方舟当时的神情，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有很久很久没说话。最后他却只是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不用了。”

    十六岁的萧方舟，比十六岁的许慕晴要高了一个头，他长得很漂亮，五官秀气，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微抿的唇角略略上扬，像是随时都带了三分讥诮的笑意。

    那时候的他，虽然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但已有了大男孩的清秀俊逸。

    许慕晴仰脸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男孩子，应该是抱着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在校园里，和人讨论“相对论”、“立体几何”或者“牛顿定律”什么的，而不是提着个刨子，在逼窄简陋的厂房里，顶着木屑与灰尘，挥汗如雨。

    许慕晴是真的很想要帮他。

    对此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单纯地想要帮他而已，因为他毕竟，真的是个很会读书也很喜欢读书的人。

    但是萧方舟却告诉她：“没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不读书，我也能有我自己的路。”

    他是个很倔强的人，说不读，就真的没有再读，哪怕后来他的班主任知道消息后过来找他，说愿意无偿支助他一直到大学毕业，萧方舟也没有再回学校。

    他就那么在家俱厂里做了下来，一做就是五年多，从小小的木工学徒，变成了资深的小师傅，然后在厂长要升他职的时候，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辞职。

    辞职那天萧方舟过来找她，他穿了崭新的一套衣服，虽然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但许慕晴回头看到站在姑姑店门口的他时，仍旧觉得他帅得令她心跳加速，异常的惊心动魄。

    她头脑昏沉地跟着他跑了出来，两人沿着河边一直走一直走，直走到太阳落到山脚，只能看得到天边一片片灿烂的红霞时，他停了下来，很是突兀地说：“我辞职了。”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问她，“许慕晴，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许慕晴和萧方舟结婚的时候，在家里还很是引起了一番风波，许父许母就坚决不同意她嫁给他。大家都是隔壁邻居，谁家不知道谁家的事？萧方舟兄弟是出色，但那是萧方舟兄弟，不是萧方舟本人。他的两个哥哥是大学生，现在也都留在了大城市里工作，但萧方舟一个小木匠能有多大出息？

    更何况，萧家还有萧母那么一个厉害的老娘。她老子娘之厉害，四方八村可以说都有耳闻，用刻薄、势利、薄情寡恩来形容她，一个词都不过份：牺牲萧方舟逼他交出全部工资来供两个哥哥读书这都不算是什么事，三天两头抢人地皮占人菜地和人吵架大家也都看习惯了，可她和自己两个亲姑子关系都十分恶劣，恶劣到，小姑们回娘家来看自己娘都是宁可住在隔壁邻居家也不愿意往她屋里多踏一步！更有甚者，她连自己年迈的婆婆都容不下，把她赶到窝棚里住不照顾她不给她饭吃也就算了，邻居们偷偷给老人一点吃的她还能跑到人家里去跳脚骂，嫌老人丢她的脸，还干脆把窝棚钉死把老人关屋里活活挨饿……

    许妈妈讲完这些就苦口婆心地劝许慕晴：“就这样的娘，许慕晴你觉得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而且很多时候人家都说子随母性，有她这样的娘，难保她养出的儿子不随了她。”

    可许慕晴却听不进去，只坚持：“萧妈妈是萧妈妈，萧方舟是萧方舟，不一样的。”硬是强着脖子一定要嫁给他，家里人不同意，她就悄悄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和萧方舟登记了。

    没有酒席、没有亲友的祝福，她大概是村里面嫁得最为寒酸的女儿家，以至于萧母在萧方舟发迹之后，时常和人在背地里笑话她，说她这个儿媳妇是倒贴上来的。

    但许慕晴无怨无悔。

    在她看来，婚姻里的事情，和谁都没有关系，除了她和萧方舟自己。只要他们过得好，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他对她好，所以她也对他好，这么多年里，他要做什么，她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他的钱供了哥哥们读书，创业没有钱，她就把她全部的积蓄给了他，不够还厚着脸皮往娘家去帮忙借；他因为年轻不懂难免被人骗摔了跟头，她就笑着扶起他，鼓励他，一句埋怨都没有；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她也帮着出去应酬，一个女人在酒桌上跟个男人似地大碗大碗地喝酒，喝到在路边吐得肠子都要吐出来了，接到萧方舟的电话却还是硬撑着说她很好，她能搞得定……姑姑都曾不止一次替她可惜：“慕晴你真是一点也不懂事，你不把钱拿给他去折腾，听我的话去买个门面，哪怕不是你自己做，就是吃租金，现在也够你们嚼用了。”

    姑姑要她买门面时，市里的门面还没有贵到多么离谱，房子也才几百块钱一个平方，所以亲戚朋友都说她傻，都说她，何苦由着他折腾，何必和他一起瞎折腾。

    她只是笑，什么辩解都没有，可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妈妈说她，死不悔改，不撞南墙不回头。

    许慕晴不知道南墙是什么，她只是认定了萧方舟，然后她也终于等到了属于她和他云开日出的那一天：在经过多年经营，赔赔赚赚赚赚赔赔之后，萧方舟的事业终于有了转折，出现了大的盈利。

    这两年他注册了公司，有了自己的写字间，办起了厂房，他设计的商场专用蔬果架还申请了专利，甚至于，还获得了全球性的大型连锁超市的独家订单。

    如果钱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志的话，那么无疑的，在许慕晴嫁给萧方舟的八年后，他是成功了的。

    只不过，这时候许慕晴才发现，他也已经不是她的了。

    不，不，不，其实在今日之前，许慕晴大概都还十分坚定地认为，萧方舟依旧是她的，她一个人的，男人。

    哪怕是那天晚上接到了那样一通电话，她依旧还怀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希望是她听错了，或者是，她出现幻觉了。

    她是在犹豫了好几日后，才下定决心跟踪他。

    而他对她，毫无防备，不过也许他也并不怎么惧怕她会发现，要不然，他何以会如此地明目张胆，在这样人来人往，随时会遇到熟人的大街上和另外的女人，一起亲密行走。

    许慕晴坐在车里面，一路跟着他，看着他陪着别的女人逛街，互相喂食，在人群里拥抱，情不自禁似地接吻。

    她以为自己会冲出去，会不顾一切地跑到他面前，撕烂他的面皮，扯破他的衣服，像她之前梦里梦见的那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大干一架，直打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但她居然并没有走出去，非但没有走出去，在亲眼目睹他和她走进一家宾馆之后，她还开着车离开了。

    那个时候，许慕晴才知道，原来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是做好了准备的，也许在她发现他出轨的更久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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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摊牌

﻿晚上的时候，萧方舟像平素一样，按时回家。

    这也是很久以来，许慕晴没有对他起疑心的最大原因。他看起来十分恋家，自打公司另外请了业务员后，如非必要，他一般都不在外面多作流连。

    他很爱孩子，至少，他表现得非常爱孩子也爱她，像这会儿，明明不久之前，他或许刚从别的女人床上爬起来，但他面对许慕晴的时候，仍然可以笑得别无芥蒂，凑到她面前来，抱着她的腰带着一丝倦意地问她：“今晚吃什么菜呀？好饿了。”

    他应该洗过澡了，身上的味道十分干净，清清爽爽的。许慕晴回过头来看他，他还冲她笑了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说：“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你老公特别帅？”

    许慕晴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下作呕的感觉，和往他脸上拼命招呼一爪子的冲动。

    好在，在她忍耐到顶之前，他自己乖乖地走开了，陪着坐在地板上的儿子一起玩。才一岁半的隽东，什么心事都没有，看到爸爸过去，咧着几颗绿豆一样的牙齿，笑得口水横流。

    萧方舟一边帮他揩口水，一边看着儿子傻呼呼地乐，父子两个只要在一起，就会经常没有缘由地，笑作了一堆。

    许慕晴进到厨房和保姆一起做饭，听着那笑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曾经以为，一个男人，如果肯花时间陪孩子玩，那么他即便坏，也是坏得十分有限的，至少他有底线。

    可现在她知道了，萧方舟的确也有底线，不过他的底线之上，没有她。

    因为心里太难过，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慕晴就没有平素那么多话，只是偶尔会给孩子添一点菜，其他时间，她都是神情怏怏，沉默不语。

    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萧方舟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许慕晴迟滞地摇了摇头。

    萧方舟便把手放她额头上感觉了一会，而后说：“没发烧啊，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了？”他还笑着瞪了隽东一眼，调侃他，“不会是你惹妈妈生气了吧？”

    隽东听不懂，但他也知道爸爸是在和他说话，小家伙得到大人关注的目光总是很得瑟，坐在高高的属于他专用的婴儿餐前座椅上，身子不停地往前冲的同时，还将手里的勺子拍得啪啪作响。

    萧方舟见状就捏了一下儿子的脸，恨恨地说：“果然是你啊，个不省心的货。”凑到许慕晴面前，故意讨好她，“要不，我帮你揍他一顿？”

    许慕晴看着面前这个人，他心无城府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仿佛那些出轨和外遇，都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想，那些是不是她的错觉？而且就算是事实又怎么样，至少他还会回家，还晓得讨好她……如果她能够忍下来，对萧方舟已经出轨的事实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得过且过，这日子，也未偿不是过不下去。

    但到睡觉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天真了。

    她做完家务洗好澡后，萧方舟早已舒舒服服地斜靠在床头看新闻了。做夫妻已有太多年，他们两个进房后多半都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一聊天，说些有的没的的八卦，却也并不经常。

    不过今天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萧方舟看她进房，就主动将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些，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许慕晴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过去。

    “你到底是怎么了？”萧方舟抱着她问，“我看你好像挺不开心的，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许慕晴家里也有一本烂账，她哥哥嫂嫂感情不好，三天两头吵得乌烟瘴气的，因为父母在乡下，他们就回回吵到许慕晴这儿来，弄得她一个做妹妹的，倒像是家长一样，还得给兄嫂主持公道。

    萧方舟对大舅子家两夫妻一点都不感冒，应该说，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许家人反应太过激烈，他对除了许慕晴之外的所有许家人都不太感冒，虽说还没到不客气的地步，但其态度也是相当轻忽的。

    他这会虽然是在关心许慕晴，但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许慕晴听出来了，却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地说：“没有。”

    “那是怎么了？”萧方舟仔细端详着她。

    许慕晴也偏过头去打量着枕边人这张面孔，八年过去了，不得不说时间对男人真是很宽囿，岁月的磨砺虽然让他褪去了少年人的清润，却也让他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了。

    有钱又有魅力的男人，走出去，自然有不少女孩子愿意前仆后继扑上来。

    她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回答了他的话：“我不舒服，恶心！想吐！”

    萧方舟惊讶地看着她，手掌从她衣服底下探进她肚子上，轻轻揉了揉后问：“感冒了？吃错东西了？”见她只是摇头，他便带着些恶作剧似地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难不成，是怀孕了？”

    许慕晴有些悚然地回头看着他。

    “干什么这么看我？”他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语气温柔，“怀孕难道不好么？老婆，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你不经常说我和儿子都是男的，将来联合起来欺负你吗？那我们再生个女儿，到时候，我让你和女儿一起来欺负我，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往她身下探去，许慕晴再忍不住，捉住了他的手，将之从她衣服里面抽出来：“……”她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够刚刚还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回过头来，又对她如此温柔缠绻，但最后，她也只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甩开他的手后她站起来，几乎有些仓促地跳下了床，“我去看看隽东。”

    隽东已经睡着了，小孩子没有什么负担，睡得香而且沉，小手很斯文地垫在脸边，唇畔依稀还有一丝残留的笑意。

    他长得很漂亮，一岁多的孩子，有一点雌雄莫辩的味道，刚刚出生的时候，小隽东的眉眼里依稀还有她的影子，但随着年纪渐长，已是越来越像萧方舟了。

    只有他的唇形像足了她，没有萧方舟那么凉薄，嘴角微微上扬，便是不笑，也带了三分温和。

    许慕晴想起隽东刚出生的时候，她因为产后宫缩疼得在床上打滚，彻夜彻夜地睡不着，萧方舟便也不睡，抱着她和她说：“就生这一个，以后我们再不生了，我已经有了儿子，以后我就把你当女儿疼，好好地疼。”

    言犹在耳。

    慢慢躺倒在儿子身边，她摸着他的小手，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心里头，既疼痛又茫然。

    房门轻轻推开，有外头的光漏进来，许慕晴不动声色地擦掉了眼泪，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肩上落下一只手，萧方舟在她耳朵边轻声唤她：“老婆。”

    她闭着眼睛没有动，萧方舟却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大概是看穿了她的把戏，他略有些惩罚性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坏人，丢下老公不陪来陪儿子，你以为我会准吗？”

    他把她又抱回了他们卧室，两人都躺在床上后，他笑着在她腋下挠了一下：“还装？”

    许慕晴是很怕痒的人，但今日她却硬生生忍下了他的骚扰，不过眼睛还是睁开了，她望着他，他也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亲密的姿态。

    不过就算如此亲密，许慕晴也已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真的还爱着她，还是其实心里已经厌烦透了她，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作出情深似海的假象。

    她微微退开一些，伸手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很有些毅然决然地问：“萧方舟，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隔得这么近，又这么突然，萧方舟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怎么突然问这个？”顿了顿，他笑了一声，“你不会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开始胡思……”

    “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许慕晴打断他，她自觉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很平静了，但是尾音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情绪。

    那会儿她想，如果萧方舟肯承认，那么她就原谅他，也许她会心痛至死，但她一定不会怪他。有什么关系呢？离婚罢了，分分合合，在这个世界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别把她当个傻子。

    但是萧方舟的回答还是让她失望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些无奈地说：“你就爱乱想，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爱谁比爱你更多？”大概这样的谈话到底还是败了兴致，他没有再骚拢她，反手关了床头的灯，一把抱住她，“你不舒服，那就早些睡吧。”

    许慕晴看着他极快地闭上眼睛装睡，很恶劣地想，原来他也不是圣人，他的演技也不是真就炉火纯青无懈可击，他也会有心虚，会想躲避的时候。

    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反正很快，她就听到了身边传来轻微的鼻鼾声。

    她一直都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很多，想如果离婚，她要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隽东肯定是不会给他的，但萧方舟未必就肯放弃，或许这会是一场长久的拉锯，甚至于，还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只是隽东要怎么办？

    父母离婚造业，大人且不管怎么样，但报应似乎总会落在孩子身上……所以许慕晴不想吵架，哪怕这会儿她心里其实恨到滴血，她也努力地忍着，只是不能再多想，不能去想白日里萧方舟和那个女人的亲密，不能想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也不能想她前不久还傻兮兮地安慰自己父母说，好在你还有女儿呀，女儿女婿感情好，所以我这边的火永远都烧不起来……结果，她这把火就莫名其妙燃起来了，而且一燃还是熊熊烈火，想扑都扑不灭的那一种。

    ……

    萧方舟半夜里醒来，看到许慕晴抱膝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怎么还不睡？”他伸手去揽她，很强势地想要把她的手机拿开，却不小心碰到了另一样东西，一把尖锐的，有着锋利的刀锋的匕首。

    他差点被割到，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直觉地握住了她拿刀的那只手后才忍不住皱眉：“许慕晴你半夜里拿着这个想要干什么？”

    许慕晴也不挣扎，只缓缓地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房间里很暗，屏幕的强光刺得萧方舟的眼睛一阵生痛，他忍不住撇开头，过了一会儿才又转过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尽管拍摄的距离有些远，但萧方舟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自己。

    他的应变能力算是强悍的了，这会儿也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慌乱，半晌无言。

    许慕晴看到他这样，终于笑了起来：“原来你还是会被吓到……”她扬了扬手中的刀，“你刚刚不是问我拿着这个干什么吗？我拿着它，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想，我要不要阉了你……你还记得吧，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你大可以和我说，但是如果你想要瞒着我出轨劈腿，坐享齐人之福，萧方舟，我说过的吧，我一定会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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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茫然

﻿许慕晴话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格外决绝。

    萧方舟慢慢坐了起来，只握着她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两人就那么对坐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如果我离开她，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认识这么久了，许慕晴是什么性子，萧方舟清楚得很，所以他并没有辩解，而是直接问了结果。

    许慕晴摇了摇头：“不过我不会阉你。你把儿子给我，我们离婚，为了隽东，我可以和你好聚好散。”

    萧方舟这一次，好久都没有说话。

    许慕晴等他的答案终于等得累了，就挣开他，起身下床去了隔壁儿子的房间。

    她心里很不平静，大概只有看着儿子，她才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做出疯狂的，不能收拾的事出来。

    其实说实话，她并不想这么早就摊牌。甚至于她都没有切实想过，是不是真的要和萧方舟在这时候离婚。

    隽东还太小了。

    而这个时候的世情，离婚虽然在城市里已很普遍，但在她的老家农村，依然还是桩了不得的丑事，她之所以当时没有冲上去找萧方舟大闹，就是因为，她不想把这桩丑事，变成更大的丑闻。

    自从《牵手》那样的电视剧出来以后，有一些人总喜欢打着真爱的名义，同情插足人家婚姻的第三者，而她这样名正言顺的妻子，则似乎成了那只肥头鼠脑妨碍人家追求幸福的过街老鼠。

    她恨到极至的时候想着，她要重新回到萧方舟的公司去，想尽办法抢走他的财产，哪怕抢不走，她也要毁掉他平生最得意的事业，然后看着那对渣男贱女，问他们，后悔吗？

    可她知道她做不到。

    只今日一日她都煎熬得撑不下去了，更何况还要长久地与他斗智斗勇？而且她也仔细想过了，萧方舟的财产她根本就转移不走，且不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身家有多少，就是知道了，就是她真能全部转走了，那和萧方舟，必然也会有一场漫长的牵扯——他付出那么大心力创下的公司，岂是能轻易给她的？便是她想要毁掉它，怕也没那么容易的吧？到时候，他们为了彼此的利益，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会伤害多少人，就是她自己，都无法去估量。

    可她已经有孩子了，她做不到全然的不管不顾。至少，她是不愿意在隽东面前，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出人性当中最丑陋最恶劣的那一面的，尤其这丑陋的人，还是他最亲最亲的爸爸妈妈。

    她不想他长大了恨她，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不好的种种，然后以有这样的父母为耻。

    晚上没睡好的下场是，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憔悴得没法看，浑身懒洋洋的，像是连夜奔了很长很长的路。

    保姆半夜醒来已经发现了许慕晴，所以早起看见她睡在这边也没觉得太惊异，只是笑着问：“怎么睡到这边来了？”还调侃她，“不会是半夜摸错床了吧？”

    许慕晴只是疲倦地揉摁着额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保姆出去做早餐后，许慕晴也起了床，她梳洗过后，外面还只有一点微光，主卧室那边安安静静的，萧方舟似乎半点都没受影响，照旧睡得平平稳稳。

    隽东还没有醒，她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起来，不管不顾地要替他穿衣。小家伙惯来嗜睡，这么早被吵醒了就很不耐烦，挥着小拳头不停地试图拍开她，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着不肯配合。

    保姆听到动静就跑过来，见状连忙说：“这么早让他起来干什么？就让他再睡会吧。”

    许慕晴便愣愣地看着她将孩子从她手上抱过去，拿小被子包着抱在怀里又哄了哄，将孩子哄睡着了才想起来，有些尴尬地问：“你这是，打算带孩子去哪里么？”

    许慕晴摇头，看着她将孩子放到床上了才站起来，说：“我出去了，你……隽东就拜托给你了。”

    保姆听她这话说得奇怪，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你们请我来，不就是要我帮忙带孩子的么？你要忙就去吧，不过，这天还早着呢……”

    就是上班也不用这么早的，再说许慕晴自从怀孕后就辞了公司的事，安心当起了全职太太，她这么早出门，的确是很罕见的。

    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完，许慕晴就已经走了出去了。

    保姆出来，就只来得及听到大门阖上的轻响声。

    许慕晴出了电梯，才发现今日冷得厉害，路上的草丛间铺了厚厚一层白霜，树梢枝叶间，还结了细碎的串串冰棱。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尤其是还这么早，小区里寂静无声，除了沉默的树木就只有她自己。

    她茫茫然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才冒着这凛冽的寒意，去了猫猫家。

    猫猫大名叫苗兰，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外贸公司，她毕业开始创业起租的房子就是许慕晴姑姑的，因缘际会，两人就认得了，然后因为兴趣相投，性情相合，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许慕晴在这个城市里的朋友并不多，便是有，大多也是和萧方舟有牵扯的，以前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到现在，却觉得，自己把自己忽略得真是太久了。

    她快到猫猫那的时候还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是问她：“你在哪？”

    许慕晴不说话。

    他就又说：“我想和你再好好谈谈。”

    “不用了。”许慕晴直接拒绝。

    萧方舟似乎拿她的态度很没辄，但语气还是很温和，“慕晴，”他喊她的名字，依然喊得柔情款款，那模样甚至是还有点无奈的，“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你不能如此就定了我的罪，再听听我的说法行不行？”

    许慕晴听得想笑，他还有说法。

    男人出轨劈腿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什么说法，总不会是像《牵手》里的那个男人似的，是因为她当了家庭主妇后和他的生活脱了节，在他眼里变得粗俗不堪不堪与他相配了吧？

    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再不想同他多说一个字。

    萧方舟却又连着打了几个电话，见她是真不想接，就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慕晴，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许慕晴看着那短信冷冷地笑，笑过才发现风吹在脸上痛得厉害，一摸，竟然满脸满脸都是泪。

    猫猫这时候都还没起来，她顶着乱草一样的头发打着哈欠过来开门，看见是她，还颇哀怨地嚎了一声说：“天，许慕晴你还可以再早一些，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会被雷打的啊。”

    然后回过身倒头又接着睡，也不管她。

    许慕晴就当真坐在沙发上等她再睡醒。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猫猫醒来后见她还在就很惊讶：“喂，你别不是真找我有什么事吧？”她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脸色这么差……你不会是和你家男人吵架了吧？”

    许慕晴摇头：“不是吵架。”顿了顿，才补充，“是要离婚。”

    猫猫：……

    她随手就将手上的抱枕砸过去：“离你的头！你不跑到我这来秀恩爱刺激我这个单身狗就好了。”

    也不怪她如此反应，主要是，两人认识都快十年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许慕晴和萧方舟吵过架红过脸，有时候几人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干什么，他们老夫老妻的感情，看上去，比那些热恋中的男女还要令人眼热。

    在猫猫那还有着小女孩浪漫幻想的脑袋里，她觉得，就算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离尽了，那这两只也应该是长长久久的。

    所以，离婚，开什么玩笑啊？

    许慕晴接过抱枕抱到胸前，神情寡淡但是认真地说：“是真的。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所以想你帮我介绍一个靠谱些的律师，我想咨询一些事情。”

    她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好歹也在城市里混了这么久，该有的见识，她还是有的。

    猫猫很是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有些相信了。她皱着眉头，说：“许慕晴，你真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啊？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慕晴笑了一下，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猫猫：……

    这真是比外星人登陆地球还要更让人觉得惊悚，猫猫一直觉得萧方舟那样的男人不可多得，甚至私心里还有些嫉妒许慕晴的好运，可现在……

    “你确定？”她问。

    “嗯，我亲眼看见了，他也承认了。”许慕晴说。

    猫猫就再一次失语了，她瞪着许慕晴，好半天找不到该说的话。

    许慕晴却很平静，至少，她看起还还蛮平静的，虽然脸色不怎么好。

    “那个……那你还好吧？”

    “嗯，还好。”许慕晴说，她似乎想笑，但却只是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抚着胸口处的位置，“不过大概是太痛了，所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

    她后一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一点脆弱的坚强，像是墙角那朵历经风雨后开得楚楚可怜的花。

    猫猫坐过去，想要抱抱她。

    许慕晴却躲开了，想要再说什么，还未开口，手边的电话却又响了。

    猫猫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但声音还是平静：“妈妈。”她轻声喊。

    电话有些漏音，猫猫坐得离她又近，所以很轻易就听到电话那边一个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说：“慕晴啊，你快去找你哥，他在田婷婷家，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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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私奔

﻿猫猫以从来没有开过的速度，载着许慕晴赶到了田婷婷家里。

    田婷婷是许慕晴的嫂子，论起来，她和许慕晴的哥哥许慕东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但婚后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整成了一对冤家，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打架完全就成了家常便饭。

    许慕晴有一回也让他们弄得烦了，就私底下劝他哥：“要是真过不下去，那就离婚吧。”

    他哥却又像是舍不得，犹犹豫豫地拿孩子当借口：“要是真离了婚，那可可怎么办？”

    自此后许慕晴便也就少劝他了，他们吵架再吵到她面前来，她也甚少着急上火，由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争得面红耳赤，差不多累了愿意消停了，她就再出面一人说一顿，各打五十大板后令他们走人。

    她以为，这两口子大概是要这么打打闹闹过一辈子了。

    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听到田婷婷卷跑家里的钱，和别的男人私奔的消息。

    田婷婷虽然是城市里长大的，但家里条件并不太好，唯一的弟弟又是个游手好闲的货，都结婚生子做父亲了，还要田父田母养着。

    因此即便田婷婷现在已搬去了寸土寸金的城中心，田父田母却还住在老城区的城中村里住着。许慕晴穿过狭窄低矮的巷道进到田家时，发现里面已是一片狼藉，许慕明被几个人围压着，像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一边绝望地挣扎，一边痛苦地嘶吼。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一些彩，地板上被摔得稀烂的物事当中，隐约还可见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许慕晴跑进去，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开：“放开他！”

    哪晓得他们只稍微松开一点钳制，许慕明就要跳起来继续打打砸砸，许慕晴也是气得狠了，反手过去便是一巴掌：“你闹够了没有？！”

    她力道用得很大，许慕明那么高高壮壮的一个人，硬是被她扇了一个踉跄，扶着桌子角，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就是刚刚还在沙发上哭嚎的田婷婷她妈，也不由得顿住了腔，一个个大张了嘴巴，木呆呆地看着她。

    许慕晴却是神色未动，只是盯着许慕明：“打人有用吗？砸东西有用吗？许慕明，你现在是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三岁，做事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拿出一点脑子来？”

    不由分说，拖着他一只胳膊推搡着就往外面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回过头来，和田母说：“我已经报警了，所以不管田婷婷是被我哥打跑的，还是卷了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想，警察那边，会给出一个交待的。”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带着许慕明离开了。

    离开田家后，许慕晴一路不言不语，面寒如冰，脸色铁青，弄得许慕明就是想耍混都有些不太敢，只是蔫巴着脑袋，默默地跟着她回了家。

    家里只有许可一个孩子在，小家伙今年才五岁，醒来后看不到爸爸妈妈，赤脚坐在门边哭得肝肠寸断，命都快没有了。

    许慕晴就狠狠瞪了许慕明一眼，抱起许可，给她穿好了衣服，又耐心哄住了她。

    之后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看过现场，录了口供，又拿了田婷婷的一些私人照后就走了。

    不过他们立的案子并非是卷款出逃，而是人口失踪。

    因为人家说了，他们现在并不能确定田婷婷就是卷款出逃了——而且就算她是真的拿着钱跑了，可她拿的毕竟还是夫妻两人的共有财产，换句话说，她拿的还是自己的钱，就算她是拿着这钱跑出去跟别的男人私奔了，那也算不上是什么罪。

    顶多的，许慕明可以起诉离婚，然后要求分割财产，让法院将她多拿去的那一部分，判还给他。

    警方唯一能帮着立案搜寻的就只有报她失踪。

    猫猫代他们送人出去，房间便只剩下了许家兄妹两个，外加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消化掉了警察的话后，许慕明还埋怨她：“这一报了警，就全部人都晓得了，我以后出去哪还有脸啊……”

    许慕晴听到这话一口气噎在胸口出不来，过了好一会才冷笑道：“不报警，不报警你找得到她么？万一她要是在外面被人杀了埋了，有人推到你头上来，你要怎么办？再担个杀妻的罪名被请进去坐几天？”

    许慕明听了，惊得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模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

    许慕晴看他这样，忍不住抚额：他还有心情担心别个，人家把家里的现金首饰全卷走了不算，还把房子、车子都拿去作了抵押——要不是昨天当铺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把房子车子收回去拍卖，许慕明甚至都不知道她跑路了，还以为她当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他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马上就要被赶出去露宿街头了，他知不知道啊？

    不过本来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的许慕晴，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有些拿不定了。据说和田婷婷一起私奔的那个男人，两人是在地下小赌场认得的，那人就是个浪荡子的性子，如果说他撺掇田婷婷卷款和他私奔是安着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好心，怎么说，许慕晴也是不会相信的。

    田婷婷又不是什么稀世大美女，生了孩子后还发了福，身材也走了样，指不定那男人就是存了杀人夺财的心思骗她走的。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是恨她哥：“你之前就一点也没察觉吗？”

    许慕明滞了一会，才涩着嘴说：“我天天都忙得要命，早出晚归的，哪里晓得她这些事？”

    许慕明是水电工出身，现在带了个徒弟，天天给人装水装电，工作确实是挺忙的，有时人家工程赶得急，连日连夜回不了家也是有的。

    就像她，她都不忙，还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呢，结果怎么样？萧方舟什么时候出的轨，她不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么？

    这样一想，许慕晴莫名就觉得挺悲哀的，他们这算是什么？难兄难妹么？连另一半出轨劈腿都要上赶着凑到一起了！

    为这个，她真还没那个脸皮来指责自己的亲哥哥。

    下午的时候，许父许母就赶了过来，彼时许慕晴刚刚从当铺那边出来，接到电话后就直接打车回了兄长家。

    家里头气氛压抑，许母在哭，许父和许慕明各坐一边，俱都脸色难看，很明显是有过一番争执的模样。

    许可明显有些吓着了，看到久违的外公外婆也不敢迎上去，只怯生生地站在一边角落里，手足无措地捏着手上一个玩具。

    许慕晴看得有些心疼，就把孩子抱了过来，先温言抚慰了一番。其余的大人们似乎这才注意到孩子的情况，情绪多少都缓和了一点，倒是许母，见到许可又想起她那个可恼的娘，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泣着说：“这真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许慕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很能理解父母的伤心难过，私奔这样的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年代，大概都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事了。许父许母这一生没什么大作为，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可也很爱惜名声，珍惜羽毛，他们教育自家的孩子要讲良心要有道德，不能作奸犯科对不住人，可没想到头来，却被儿媳妇这么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腾出手来想要安慰安慰老人，许母却拉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一家子这么辛辛苦苦攒的家业啊，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怎么就讨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回来……”

    许父听了也跟着骂，话骂得很难听，许慕晴和许慕明也都听着。

    待得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许慕晴才坐下来和他们说那些来龙去脉。

    老实讲，她都有些无从启齿的感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父母说。

    市价一百多万的房子车子，竟然让田婷婷五十万就当掉了，将将才要了一个零头。

    不过也因为她当得少，现在他们要赎回来付出的代价就不是那么大——当然，前提是她得说服当铺放弃这次典当，愿意让他们赎回来，因为这个当现在已经算是死当了。

    深深吁了一口气，许慕晴才安慰父母：“你们不用急，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然后才委婉地讲了讲事情的原委，又说了后续的处理，“警方那边，他们说会加快搜寻的，然后当铺那边我也去和他们经理谈过了，估计还是有希望能把东西都赎回来的。”

    当然，这是她最乐观的估计，而且这些话也只能拿来哄一哄老人了。事实上警方虽然立了案，但这个案子并不在大案要案之例，全国每年的失踪人口那么多，真正找回来的，又有几个？更何况，田婷婷还是存了心要躲着的。

    所以就目前来看，她报警的唯一的作用，似乎就只有，如果田婷婷真出了什么意外，那经常和她暴发家庭矛盾的许慕明，或许身上的嫌疑会少一些。

    至于当铺那边，很明显田婷婷当初典当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留一条退路，她非但典当金额不高，还特别注明了，如若过期未赎，则房产自动划归典当行所有。

    也就是说，现在这处房子，实际上已经归典当行所有了，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强逼，无非是因为，田婷婷当初办理典当时还存在违规操作的地方——车子虽然是挂在她的名下，但房子毕竟是她和许慕明共有的，她私下典当，冒签了许慕明的名字——可许慕晴下午去典当行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上面的签名就是许慕明的！

    也就是说，许慕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田婷婷忽悠着亲自签暑了这么一份典当协议！

    这一点，许慕晴当时打电话回来时许慕明也证实了，他说的是：“她那会说是什么炒股票要签的东西，我正忙着，也没细看，她说签也就签了。”

    许慕晴当时就觉得很崩溃——在这一点上，她也蛮同意田婷婷的说法的，那就是，她哥这个人，太老实，除了埋头做事，似乎就不会别的了！

    她没敢把这个真说出来，包括对许慕明——他现在情绪很不对劲，那种绝望到想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样子，不是她再甩一个巴掌就可以扭得回来的——所以她当时听他这么说后就另外找了个理由含混了过去，这会儿自然也没敢当着老人们的面说真实的情况是，她在典当行跟人家经理磨了这么久，也只得到他一句话：要想扭转乾坤，除非是他们老板亲自发话。

    许慕晴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她现在在想，就算她找到人家老板，说服他放弃此次典当，愿意让他们把东西赎回来，他们家又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许慕明这几年攒下的家当全给田婷婷一把卷跑了，而当初买这房子就已经花光了父母还有兄长的所有，余下不足的以及装修费，还是找萧方舟友情赞助的——虽然他当初拿出钱来说是“赞助”，但也是写了借条的，她和萧方舟不离婚，这借条还好说，一旦离婚，许慕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田婷婷，她当然也出了钱，五万块，论起来也是她当时所能掏出来的全部了。若非如此，许慕明也不会感动到把她田婷婷的名字也加上去，甚至还让她当了房主！

    她现在倒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过早地和萧方舟挑明了，如若没有挑明，她或许还能求着他帮忙把这房子拿回来。萧方舟向来脑子活，交际也广，三教九流，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他托一托人，这事也不是就全没有半点希望。

    现在她和他去说，他也不会不帮，但前提是她必定会失去更多。

    要么是儿子的抚养权，要么是除非他同意，否则她只能放弃和他离婚。

    可是她愿意放弃儿子吗？愿意和他继续这样下去，就这么咽下他出轨的事实，假装他们依旧很幸福地过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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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刺激

﻿父母还不知道她和萧方舟的事，若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着急上火。

    许慕晴自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们挑明，所以萧方舟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时，她还好声好气地跟他通了电话，末了他过来，她也配合着没有给他什么脸色。

    虽然没有往日的亲昵和自然，但好在家里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就是举止异常一些，也没有人看出来。

    萧方舟也很识得眼色，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破绽，相反的，他还趁机体贴了一把，跟她的父母兄长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不然的话，留着这么一个媳妇在身边，指不定还会出大事呢……至于钱没了，这又算什么呢？哥哥勤快，也还年轻，自己又有技术有能力，这损失的钱财，迟早是能赚回来的。”

    他其实并没有许诺什么，但或许是他的态度很沉稳，说的话也足够踏实，因此许父许母包括许慕明情绪都缓和了不少。

    因为这事后续太多，许慕晴晚上自然就留在哥哥家了，萧方舟也趁机留了下来。有他在，许慕晴插不上什么话，也不愿意演那种貌合心离的戏码，就干脆躲进房间，专心帮忙带两个孩子。

    一家人自然都无心做饭吃饭，甚至连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也懒怠收拾，萧方舟看着实在是不像样，便把家里的保姆喊了过来帮忙。

    他们在外间商量如何如何办的时候，许慕晴就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田婷婷虽然是个不太靠谱的母亲，但许可却被她养得很乖巧，一起玩的时候，很知道照顾弟弟，隽东有时候抢她的玩具，她也不恼，还主动将东西递到他手上，细声细气地哄着他。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和隽东坐在一起，像是年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

    许慕晴以为她还小，或许并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猝不及防的，忽然见她抬起头来问她：“姑姑，我妈妈是真的不要我了吗？”不等她回答，她又说，“我知道，她是不要我了，姑姑你骗不了我的。”

    许慕晴的许多话就这样被噎进了喉咙里，对着孩子纯净明亮却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眸子，她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瞒哄的话。

    她招招手，将小丫头招到自己身边，替她抿了抿鬓角散下的头发后，温言说：“妈妈是生气离开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可可，”她问她：“妈妈不在身边，你会害怕吗？”

    “嗯。”可可点头，眼里慢慢就氤氲出了一片水光，“姑姑，我好怕好怕。我们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她妈妈也不要她了，她就天天穿园服来上学，衣服穿烂了也没人管，还臭臭的也没有人洗，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挨近她……姑姑，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的小孩子吗？臭臭的，大家都不喜欢我。”

    许慕晴被孩子流利的表达惊了一下，但她依旧不动声色，很肯定地回答说：“不会的，可可绝对不会臭臭的，因为即便没有妈妈在，你还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呢，我们都很喜欢你，所以绝对不会让你变成臭臭的小孩子。”

    “还有姑父，姑父也很喜欢小可可。”她的话还没落音，萧方舟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恰好隽东也摇摇晃晃着扑到她身上，小家伙这会儿正是占有欲相当浓厚的时候，看到妈妈抱着姐姐就老大的不乐意，趴到她腿上就去推小可可。

    许慕晴便也就趁势没有搭理萧方舟，只是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隽东肉乎乎的手掌，然后将之放到小许可的手里，说：“来，我们一起握握手哦。”

    隽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笑呵呵地抓着姐姐的手晃来晃去。

    萧方舟趁机坐到她身边，作势想要伸手过来握住他们的手。

    许慕晴在他的手到达之前放开了孩子们，萧方舟便只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手晃了晃，然后逗弄了他们两句。

    他是个很聪明的男人，晓得这会儿许慕晴心里还膈应得厉害，就也不急着提他们之间的事，哄了会孩子后和她说：“那些文件我都看了，很难办。田婷婷那哪里是典当啊，根本就是把东西贱卖给他们了。”

    许慕晴冷声打断他：“你把这个和我爸妈他们说了？”

    “哪能呢。”萧方舟见她回应，很高兴，就笑了笑说，“我就连这点眼色也没有么？我是觉得，这房子已经是这样了，就算人家同意我们赎回来那也得是一大笔钱，还不如拿那赎当的钱另外买一套，也好安一安老人家的心，省得他们难过成那样儿。”

    许慕晴听到这里，抚着孩子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问：“这钱你出？”

    萧方舟很爽快地点头：“行，只要你能原谅我，就是白送哥一套房子我也愿意的。”

    果然是这个条件，许慕晴听罢，站起来就走。

    萧方舟叫住她：“慕晴！”

    许慕晴没有停留，拉着两个孩子径直往门口走。

    萧方舟也不拦她，只是很快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无非是想着这房子就算是赎不回来，也想要他们拿去拍卖，然后把拍卖后的差价补给你们。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许慕晴，你想也不要想，那个典当行的幕后老板我认识，他出手黑的狠，背景也厚，别说这当已经是死当了，就算不是死当，他也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把这当变成死的！刚刚我打电话问过了，你当田婷婷那会儿不想当多一点钱呢，问题是，那个人发了话，就没有人敢高出他给的价！”

    许慕晴终于停了下来。

    萧方舟这时也缓了语气，柔声说，“慕晴，我不是一定要拿这事来提条件，我只是真的很珍惜我们这个家庭，我们两个走到今天不容易。是，我是犯了错，可是那是有原因的，我就想你听我说一说那个原因。”

    许慕晴看了眼懵懵懂懂地跟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抚了抚他们的头，和小许可说：“姐姐带弟弟去外面找杨阿姨拿东西吃好不好？”

    杨阿姨就是她家里叫过来的保姆，想这会儿，晚饭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许可很乖巧地应下，牵着隽东出去了。

    等到孩子们出去后，许慕晴也没回头，仍旧站在门边，淡淡地开口：“你说。”

    她没有看萧方舟的表情——亲眼看着自己男人在自己面前努力编瞎话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可让她失望的是，萧方舟就连找的理由也那么敷衍，他说：“慕晴，我是没办法的，她勾引我……”

    许慕晴听着听着就呵地笑了起来，门没有关严实，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听到客厅那边传来的动静，隐隐约约是母亲在哭，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没多久，许慕明又发脾气了，声音尖锐高亢，濒临疯狂。

    他们是她最亲近的亲人，本来都是她提出离婚的底气和后盾，但现在，他们却都面临着崩溃，还需要她来依靠。

    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萧方舟才如此淡定，甚至连说谎都可以这么不走心，因为他笃定，这个时候的她，是不会再跟他闹翻的了。

    许慕晴也的确没想和他闹翻，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刺激一下自己父母。

    所以她笑了那一声后，就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走去的时候，她想起以前，有一次她和萧方舟的一个合作伙伴聊天，那人和她说：“许慕晴，你们家老萧真是个好人，难怪你这么放心，安安心心帮他守着大后方。”

    然后他就跟她说了一件事，说的是有一回他们一群朋友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起那些男人间的爱好，就一致攻击萧方舟，说他不像男人，连小姐都不玩。

    他们使劲撺掇着他去玩一趟，见他不从，还硬是把他扯去了一家夜店，找个了小姐，将两人关到一起。可临了临了，等那小姐出来一问，人家说萧方舟愣是不碰她，还让她离得远远的。

    许慕晴还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故事后的感觉，有感动，也有惧怕，她怕萧方舟终有一天会扛不住这样的诱惑，最终还是会走出那一步。

    她后来拿这事去问萧方舟，他带着些自得地和她说：“你老公我是那么好勾引的么？家里有贤妻如你，我才看不上外面那些的，所以我的身体我一直都能做主。”

    现在他倒是又和她说“是别人勾引他”了！

    许慕晴不知道是他说他爱上了别人，还是这个“人家勾引所以他身不由己”更令她愤怒，她越走越快，脚也越踏越重，心里浓重的不甘和愤怒都快要将她淹没了，终于在快走到客厅的时候，她蓦地回转头，又跑了回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萧方舟正准备起身，还没完全站直就被一阵风似地卷进来的许慕晴给推倒了，她动作很粗鲁，直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曲腿抵在他的胸口，“啪啪”便给了他两巴掌，一边打一边咬着牙齿恨声说：“萧方舟，你让我觉得你很恶心，恶心得想吐！他妈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有别的男人勾引我，我也和他们身不由己一回，你会怎么做？你会忍下来吗？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但想到外面的父母，她又生生把那股怒意咽了回去，“萧方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很聪明，挑了这个时机来和我谈，我只能说，你真是个走运的人，连出轨这样的事，老天爷似乎都偏帮了你……所以你赢了，我现在不会和你提离婚的事，但是你也别想我会原谅你，我恨你，而且恨死你了，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就恨不得拿刀杀了你！而我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你要感谢你儿子，你得感谢你儿子在你毁了我们的家庭我们之间的信任的时候，阻止我毁了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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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兵慌

﻿许慕晴骂人骂得很痛快，揍人也揍得特别解气。

    不过那两下打出去的后果是，萧方舟当即就离开了。他黑着脸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和自己家人打招呼。

    好在他恼归恼，却没有打回来，不然许慕晴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萧方舟走时候的气压过于低沉，客厅里许父许母他们都跟着沉默了好一会，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味道，许慕晴出来后，他们还暂时放下了田婷婷的事，问她：“你男人这是怎么了？”

    许慕晴眼也没眨，说：“不理他，是公司那边出事了。”

    许母听着那心里就更难过了，惴惴不安地问她：“事儿严重么？”又说，“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地不消停？”

    许慕晴就只好说：“没大事，和他也没太大关系，不过是现在找到他头上来。”

    她随口编的理由，要在平素还不一定能糊弄过去，也是大家都心力交瘁，见与己无关便也没有细问也不愿意多想。

    没多久，许慕晴就又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他大概是省悟过来了，又或者是真被她气到了，他跟她撂狠话：“许慕晴，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会犯错。倒是你，你要好好想清楚，现在是不是我们两个决裂的好时候！”

    许慕晴听着，只觉得这男人简直是死不悔改！她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爱了他那么多年，还是掏心掏肺，不顾一切的那一种。

    就是他这一句话，让她觉得不值，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生生挖了一个洞，有大片大片的风刮进来，吹得她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透。

    因为疲惫，许慕晴很早就带着孩子们睡了。但也没有睡踏实，辗转半宿好不容易睡下了，却总是在做梦，梦里面，有个人一直一直和她说：“许慕晴，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萧方舟没有出轨，没有别的女人，他最爱的是你，只有你。”

    跟要催她眠似的。

    醒过来后有那么一刹那，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萧方舟外遇，田婷婷跟别的男人私奔，都只是她的一场场梦而已。所以睁开眼睛，她还是原来那个许慕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老公，一场幸福美满的婚姻，父母和气，哥哥虽然老实但肯努力，或许生活里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因为有爱，便是吃糠咽菜，她也觉得是幸福的。

    可她这样的幻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床头柜上，她的手机突然亮了亮，发出一连串极为短促的嗡鸣声。

    是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来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已经有十来条了，这十来条短信上都写着同样一段话：“本来不想和你联系的，不过我觉着你这人实在是没眼色，脸皮也厚，男人都不要你了，霸着他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该放手时就放手，虽然老了人丑了，但至少，姿态没那么难看样子没有那么丑怪。”

    ……

    许慕晴几乎是自我虐待似地，一个字一个字将这些相同的短信都读了一遍，开始看的时候，她还觉得挺愤怒的，既愤怒又耻辱，但慢慢地，她只觉得好笑——一个女人，必须要用这样侮辱对手的方式来和她宣战，怎么看也透着几分心虚。

    至少，在她那里，很显然，她达不成她所要的目的。

    想到这里许慕晴便也不想生气了，看过后便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穿好了衣服。

    正要去洗漱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许父惊慌失措的大喊：“慕晴、慕明啊，你们快来，你妈妈她这是怎么了啊？”

    许慕晴连忙放下东西跑进父母卧室，许父衣服都还没换，坐在床边，许母躺在床上，情况不明。

    她快步上前，在许母头上摸了摸，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喊她她怎么也不应。”

    许慕晴定睛一看，见许母的脸色很难看，青白交错，眼睛紧闭，牙关也咬得紧紧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说：“先别动她，我打电话喊120来。”

    于是又忙乱着把许母送去医院，揪心揪肺地等结果。

    还好情况不是很危急，老太太三高，昨日里被那事一激，一恼一伤心，就病发了。

    医生说：“不要让老人家再受刺激了，好好养着。”

    许慕晴和许父都垮着脸：现在家里这么多事，不受刺激怎么可能？

    然后她到这时候才发现，哥哥许慕明一直没出现，刚刚只忧着母亲的病她也没在意，这会儿，却不得不有些担心了。

    她打电话回家，是保姆接的，保姆说：“他房里没人。”

    许慕明的手机早被他砸了，他不在家里，就是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他。

    许慕晴只觉得很头痛。

    到中午的时候姑姑听到信也过来了，她先骂许父和许慕晴：“出这么大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然后才拉着两父女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姑对他们一家一直都很好，尤其许慕晴，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着。她和萧方舟创业最艰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是她姑姑接济的。

    事情很大但也简单，许慕晴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

    姑姑听过就又骂：“我就说田婷婷是个不省心的货，果然就让她造出祸来了！不过讲来讲去，都还是你哥他惯的，当初我就和他说过，女人家不能什么都由着她，你看可可小时候，还那么小呢，下大雨她带着她出去跟人打牌，连把伞都不打，弄得小孩子一身湿湿的，她都不管！那时候我就和他说，得让她做事，把孩子放家里或者请个保姆带都好过就那么养着她，你看，越养心越大了吧？还出事了吧？”环顾四周没看到许慕明，就问，“你哥人呢？”

    许慕晴和许父都答不上来。

    姑姑恨铁不成钢：“真是不省心的货！听说他昨天还一个人跑田家去把她家砸了？受伤了没有？真是猪脑子，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她们一家？！”

    姑姑性子泼辣，讲话也直，发起脾气骂起人来，连他们老爸都招架不住。

    当然，她也护短护得厉害，这不，巴啦巴啦把田家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

    等她骂完了，又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到许父手里：“拿去用。我晓得田婷婷这么一弄家里日子会难，但再难能有我们小时候难么？那时候饭还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呢。现在至少饿不死人了，孩子们也都大了，便是有损失，只要他们争气，也不是挣不回来。所以你也别光顾着恼，怪这个怨那个，多劝着弟妹一点，想开些，只要你们身体好好的，孩子们没有后顾之忧，才好再继续跑事业打江山。”又说，“至于那个死女人，她跑了就跑了，就当是破财免灾，要晓得她拿着那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天打雷劈她！等缓段日子慕明和她把婚离了，我们再张罗着给他介绍个好的，能实心过日子的，他那么老实又肯干，再有慕晴在旁边帮衬着，以后日子总是会再好起来的。”

    她这么连消带打一翻说，弄得许父眼泪都出来了，恁大一人了，抱着自己姐姐狠狠哭了一场。

    许慕晴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心酸。那头许母恰好醒过来了，姑姑进到病房去，少不得几个老人又一起痛哭了一阵。

    许慕晴站在边上，端茶倒水递纸巾，劝了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这一片兵慌马乱才算过去，待得许母情绪平稳下来后，姑姑才单独拉她出门，和她说：“你要和萧方舟闹离婚？”

    她如此开门见山，许慕晴猝不及防，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有种被戳破心事的难堪。

    她想过如果自己坚持，萧方舟会把这事捅给她家里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她姑姑。

    难怪姑姑会知道家里的事，还找到医院来。

    姑姑见她那样就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额上点了点：“笨！这时候你跟他离什么婚，不白白便宜了外面那些狐狸精么？”

    许慕晴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萧方舟居然还敢在姑姑面前实话实说。

    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一向知道怎么做才对他最好，“勇于”承担错误，不也是他“敢作敢为”的一个优点么？

    她嘲弄地笑了笑，姑姑还在劝她：“要我说，他既然有心悔改，你也就假装没那回事，还和他过下去。横竖你有了儿子，他不愿意离你也别和他争那个气，好好带着孩子，再不用心疼他的钱，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还不多逍遥啊？何必争那口气苦自己呢？”

    许慕晴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但她着实咽不下那一口气。

    如果说她以前还会对他有一点幻想的话，那在昨天他那么气恼而去后她就明白，萧方舟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萧方舟了，他更不是那个需要她的男人，他有了他的脾气，并且，不屑于如何来哄她。

    所以如果她这一回原谅了，那么这一次就不可能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她或者会在半夜里再接到无数个类似的电话或者短信，会不断有陌生的女人们来用恶毒的词语咒骂她，而萧方舟则快快活活地在外面，搂着别的女人跟他的朋友们炫耀地说：“这是我的二太太、三太太甚至于四五六七八太太！”

    她成了什么？一个他婚姻里的摆设而已，想起的时候疼一下，没想到就永远冷落在背后。

    哪怕她真是坐拥金山银山，吃穿再不会缺，可是，没有人会羡慕她，人家只会同情她，嘲笑她！

    她难道真要为了钱，守着萧太太的名头过一辈子吗？她今年才二十八岁，一辈子那么长，想想就是件很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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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潜伏

﻿但这些她没法和姑姑去说，也疲倦于和她分说。很多事情，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永远可以保持平淡的心态和表情，只有自己经历，才发现，一切都那么难以承受。

    晚上她回到兄长家，萧方舟已经把保姆喊回去了，连带着，也把儿子带走了。

    许慕晴初时还想着去把隽东抢过来，但她很快放弃——这阵子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实在也照顾他不过来。

    保姆杨阿姨是他们村里的老熟人，无儿无女，做事也细致，对隽东有时候，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耐心，她又是从他出生开始就帮忙带着的，便是没有她这个妈妈在，隽东也不会有太多不适应。

    以前的时候，许慕晴会觉得这样很省心，至少她有事去哪儿，不需要太挂记儿子。

    但现在，她会隐隐地担心。

    她想着，哥哥这边的事也应该早些有个了断了。

    那天许慕明一直没有回来，许慕晴打了一圈电话没找到他人都几乎要放弃了，没想到他倒是主动和她联系了，说他找到那个男人老家的地址了，他上那人家里看看去。

    然后不待许慕晴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许慕晴又急又躁。

    真是个吃亏不记性的主，在田婷婷家时人家还好歹顾忌一点情面，没有怎么他，现在他单枪匹马杀到别人家里去，又能得个什么好呢？

    可她再急，也不能就把他拽回来，她甚至连他去了哪里都不晓得。

    好在许慕明隔日也就回来了，虽说再回到家时挨了一身伤，但大问题倒是没有。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戾气好歹减轻了些，只沉郁之气更重，整个人瞧着颓得彻底。

    她不敢把这样的哥哥带到父母面前，勒令他老老实实在家里休养，然后自己开始东奔西跑。

    跑的结果却很令她沮丧，如萧方舟所说，田婷婷确实是被人给设计盯上了，原因，她暂时没有查明。

    而当铺那边，许慕晴开始去找他们经理谈的时候，人家还出面应付她几句，到后来，连面也不露了，只是给她回了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这事儿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温温和和地让它过去，大家日子也都好过。”

    许慕晴也想过要诉诸法律，但是找了两个律师，最后都委婉劝她说：“还是和人先好好谈一谈吧。”

    他们不接她的案子。

    自此许慕晴方才知道那个当铺老板背后的能量有多大，以至于外人谈及都是讳莫如深的样，而她想要和人家谈，更是连面都碰不到。

    后来还是猫猫帮的她，她是本地人，到底知道的人和事都比她要多得多，也费了老大劲打听后告诉她：“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开了家夜店，好像说他是那里的常客，还有个专门的包厢是留给他的呢，你要不上那里去碰碰运气？”

    许慕晴很感谢，猫猫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说：“要是实在谈不下来，也别强求，都年轻，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再拼回来的。”

    也就是“守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意思，这些日子，许慕晴没少听这样的话。

    老实说，她也很想放弃。但是她家里人一个两个的都放不下，许父许母不说了，一想到房子车子就跟割了他们肉一样，每天差不多是以泪洗面，以至于许慕晴不得不在许母稍稍病好些后就把老两口劝回了老家，赌咒发誓地说一定会把房子要回来；而许慕明更是，也不知道他那天出去遇到了什么事，回来后整个人都废了，除了吃就是睡，女儿女儿不管，工作工作也不理，就天天喝得烂醉，许慕晴朝他发过脾气，拿冷水淋，拿话激，还恼得打了他好几下，姑姑更是破天荒耐着性子和他讲了大半日的道理，可他全然听不进去。

    他只留了一点血性，就是储了很多很多酒瓶子，一个一个敲碎了摆在床底下，说要是那些人敢来收他的房，他就敢和他们拼死！

    许慕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死，想速死！

    唯一的哥哥都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抓着哪怕一线的希望，也要去努力一把了。

    猫猫大概也晓得自己这话讲得很没有份量，陪着沉默了一会后转了话题，问她：“你和萧方舟……还好吧。”

    许慕晴揉着疼痛的额角，没说话，顿了顿后打开手机里的短信递到她面前。

    猫猫只看了一会就脸色铁青，连国骂都骂出口了，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许慕晴给她看的，都是那个女的发给她的信息，期间有不堪入目的侮骂，也有没有底线的秀“恩爱”，还有她假模作样的苦口婆心似的劝说。

    许慕晴开始还愤怒，到后来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她麻木了！她没有回过她一个字，只是在律师的建议下，把这些短信都保存了下来。

    所以她也早已没有猫猫那样的愤怒，她之所以给她看这些，也无非是不想再听到有人劝她和萧方舟合好的话。

    也或者是，她不想自己有什么动摇的念头。

    萧方舟自那天气恼离开放了狠话后又回缓了过来，这些日子，天天会带着孩子过来找她，有时候，还以孩子为桥梁来试图讨好她，姑姑经常过来，便把他的这些作小伏低看在眼里，因此除了开解她哥，最常的，还是拉着她的手劝她“回心转意”。

    真是好笑死了，他男人出了轨，却要她回什么心转什么意！

    从猫猫那得了准信，拿到那个夜店老板的联系电话后，许慕晴片刻也没停就去了那地方。

    那夜店的名字叫作“清吧”，门面不算大，位置却很好，而且里面的装修极尽奢华。许慕晴以前帮着萧方舟做业务的时候来过这地方一回，还没待没多久就被萧方舟赶来替回去了，她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消费忒贵了，便是同样一杯白开水，这里的价钱也格外昂贵些。

    据说曾经在这里驻唱的一位还成了著名歌手，所以清吧的生意很好。许慕晴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早着，店里面客人不多，只里面幽蓝蓝的灯光，让她很有些不适应。

    因为事先已打过招呼，她很顺利就见到了那家店的老板。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不知道姓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叫她红姐。

    红姐穿着打扮十分清雅，眉眼妩媚，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的，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女人味，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许慕晴蓦地生出几许羞愧来。

    那一会她想，要是萧方舟找的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大概多少会退得更心甘情愿一些。

    红姐是在她的办公室见的许慕晴，基本没有什么寒喧，就很开门见山地说：“秦先生的面不是那么好见的，我也不好安排。不过我欠了关非一个人情，他既然开了口，我就一定要帮你，但帮也有个限度，我会提供机会，至于能不能顺利见到他，那就是你的事了。”

    她说的秦先生就是那个当铺的幕后老板，而关非，就是猫猫朋友的朋友了。

    许慕晴没有理会她话里面的不满，很是诚恳地说：“谢谢您，麻烦您了。”

    大概是看她态度足够真诚，红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之后姿态也稍微放低了一点点。

    只许慕晴没想到，她所谓的给她提供机会，就是要她在她的夜店做服务员：“到时候秦先生过来，我会安排你进他的包厢服务，之后能不能跟他搭上话，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要事先说好了，你今日过来，就是来面试的，我没有答应帮过你什么。”

    许慕晴听后好一阵无语，红姐对这个秦先生的忌惮，由此可见一斑。

    连她都是这样谨慎小心，许慕晴几乎要以为那个男人是什么妖魔鬼怪变身的了。

    就她在外面打听来的消息是，这位秦先生是某位大拿的私生子，有钱任性，但要说多有劣迹倒是没有听到过。

    主要是，她也打听不出他的什么事迹来，不管是光辉的，还是不光彩的。

    她也因此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虽然她和红姐才初次见面，但她直觉地认为，比起外面人的“高深莫测”，红姐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会更接近真相一些。

    果然，红姐笑了笑说：“他不是妖魔鬼怪变身的，他只是，比别人更变态一些。”

    之后，她就不肯再多说了。

    许慕晴自此还真就成了“清吧”的一员，第二天还正儿八经被安排了培训。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夜里尽在这边消磨了白天就打不起精神干别的事，因此她实在是懒怠于玩这样的“潜伏”游戏。可她不认识“秦先生”，为了真的避免自己哥哥和人拼上命，她只能留在这里，就为了找到那个人，然后争取一个渺茫的“谈判”机会。

    她还得祈祷“秦先生”能快些出现，因为当铺发过来的文件里，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萧方舟没两日就知道她到清吧上班去了，他脸色铁青地上门堵住她，说：“许慕晴，你这是想帮你哥还是想报复我？你就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么？”

    作为男人，还是一个因为应酬什么样的欢场都去过的男人，萧方舟无比清楚清吧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所以他说这话时，几乎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当然，他没想到许慕晴只是去潜伏几日，他以为的是，她为了帮她哥筹到钱弥补损失，特地去那地方“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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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对峙

﻿许慕晴原本并不想解释，他愿意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正好还能刺激刺激他。

    但她不想有一天，萧方舟拿这个说事，然后剥夺她应该获得的权利，所以她还是说：“我正正当当做事怎么就是自甘堕落了？倒是你，做的事龌龊，想法也龌龊。”

    萧方舟被她气了个倒仰，许慕晴倒又笑了：“真是谢谢您看得起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还可以用身体赚到钱的。不过很抱歉，我不惯于以色侍人，也更不屑拿身体去赚钱，所以你应该清楚了萧方舟，你的钱，我也一样不想赚！”

    她说完就走，萧方舟在后面问她：“许慕晴，你是打定主意了吗？”

    许慕晴头也没回地走。

    萧方舟就说：“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后悔！”

    许慕晴当时恨不能从地上捡块板砖跑回去拍他一板砖，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眼科，以前是怎么会觉得萧方舟这个男人好的。

    他明明这么自私、恶心，就连犯了错，还能在她面前这么理直气壮，耀武扬威，想威胁就威胁她。

    当然，她后来也知道萧方舟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因为他把自己那个极品娘从乡下接过来了。

    不过他好歹没有把事情做绝，也知道她家父母身体的情况经不起再一次刺激，所以没有把她要跟他离婚的事说出去。

    不过他在通知她他妈妈过来的时候问：“许慕晴，你也知道我妈那嘴巴，你是想她知道你在跟我闹离婚的事吗？”

    许慕晴那天正好被个客人骚扰了，闻言没好气地把那个女人发给她的短信发了一部分过去。

    然后萧方舟就没动静了。

    不过这事很快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后遗症，那就是，那个女人不发短信了，改给她打电话。

    她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许慕晴听到这劈头盖脸的一句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但她紧跟着的下一句让她很快就明了了，她接着说：“他都不爱你了，死缠烂打占着那个萧方舟老婆的名头又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这样的话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经常看到，但是听到和看到是不同的，许慕晴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说：“谁说是我死缠烂打来着？”

    回了这一句，她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她没有听脏话的爱好，也不觉得自己有和这个女人对骂或者谈话的必要。

    但她没想到，她不接她电话，她居然还找到清吧来了。

    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一切都很了解，至少，比她了解她的要多得多。

    她寻来的那天，许慕晴刚好回了她和萧方舟的家里，找了个理由和萧母吵了一架，所以心情有点恶劣。

    萧母那个人，要和她吵架不难，难的是听着她那些话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很难消化。

    要不是萧方舟还愿意帮她，她大概会控制不住脾气也不管后果摊开了一切。

    当然，她心情恶劣不是因为萧母那些话，而是自己对萧方舟在那一瞬间的心软，看着他脸红脖子粗地为了自己和萧母据理力争，哪怕明知道这是他故意的——他把萧母喊过来，不就是想让她刁难她，然后借她施加的压力来缓和跟自己的关系么？可哪怕清楚明白如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活得太累，在清吧做事太累，看着哥哥那一心求死的样子也很累，所以便有了想逃避和想找个地方逃难的心理。

    再怎么样，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

    她没想到，就在这种纠结复杂又疲倦心累的情况下，她再一次见到了萧方舟在外面找的女人。

    那时她端着个盘子，那女人就那么大喇喇地走到她面前，说：“你是许慕晴。”

    她用的是肯定句，这说明，她不但了解她，也见过她。

    相反许慕晴并不太记得她，那天的跟踪，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萧方舟身上，对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反倒没有那么在意。

    她唯一有的得印象就是，那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水灵，也很有朝气。

    现在近距离一看，只觉得她果然还蛮漂亮的，或许没有红姐的娇娆妩媚，但自有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清纯，和傲气。

    她应该才毕业吧？或者还没有毕业？

    许慕晴想，难怪她一直骂自己是黄脸婆，跟这个打扮青春娇艳一脸容光的女孩比起，穿着清吧职业套装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的她，确实又苍老又憔悴。

    她稍微站直了些身子，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是陈雅，是萧方舟现在喜欢的人。”她还和她自我介绍，只是说法很让许慕晴觉得搞笑，她和她说，“我想跟你谈谈。”

    许慕晴将盘子放到吧台上，冷冷淡淡地：“我没觉得和你有谈的必要。”

    “怎么没有？你挡了我的路。”

    许慕晴诧然回头，惊讶于她这副侵略者理所当然又无所顾忌的无耻嘴脸。

    她第一次正色看她，说：“那好，你在那边等我。”

    她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忙完，才过去领着她去了店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在带她过去的途中，她还遇到了红姐。

    红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转，调笑道：“你这是想给我们介绍姐妹进来么？”

    许慕晴感觉到身边人的脸都绿了。

    然后一到地方，她就迫不及待地嘲讽地说：“你都出来卖了，还指望着方舟他还要你么？”

    她说话的口气眼光都十分恶毒，令得许慕晴几乎有想朝她漂亮年轻的脸蛋上招呼一巴掌的冲动。

    她沉下脸，看着她：“你的教养就只这样？口出恶言侮骂他人，明明年纪轻轻，却偏要活得像个泼妇？”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语气比她先前的更嘲弄更恶毒，“果然是偷吃的原因么，所以萧方舟的眼光和口味才变得这么差劲？”

    没有给她反击的时间，许慕晴又接着说：“我不理你，也不想见你，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觉得，我根本不需要和你谈什么，也根本没理由见你。你算什么东西呢？就算你书读得比我多，看起来比我更年轻，更有气质，更加文雅，可那又怎么样？你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偷而已！在你瞒着他给我打那一通电话，发那些不堪入耳的短信和诅咒时，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哪怕我就是个村姑，我是个文盲，那我这个村姑这个文盲至少有一点比你强很多很多，那就是，我至少还有起码的作为人的廉耻心和道德感，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随便去要，更不会没脸没皮地去抢，甚至于去偷。”

    。陈雅显然是情报有误，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这么伶牙俐齿的，来之前，她以为凭借着她的美貌还有她年轻的优势，她只要往这个女人面前一站就占尽了优势，然后刺激得她理智全失，最好是对她拳脚相向。

    萧方舟不喜欢泼妇，他喜欢温文尔雅有学识有教养的女人，所以她只需要让他看清楚这个叫许慕晴的女人有多赖多泼多么粗俗就可以了。

    但她居然骂她“泼妇”，居然说她没教养，没道德感，她恼羞成怒，几乎是喊着说：“我没有偷，我们只是相爱了！”

    “爱！”许慕晴闻言鄙夷地啧了啧嘴，“他有多爱你呢？他会在你半夜生病的时候衣服也忘记穿跑满全城帮你买药？他会知道你怕冷冬天睡不热，所以不管多晚都要赶回来替你暖被窝？他会把他全部的存款现金都交给你？还是，他会和你求婚，会在因为穷买不起饭吃的时候，把他自己的面包让给你？别跟我说爱，他也曾经很爱我呢，可我从来不需要为这所谓的爱去跟别人争跟别人抢，哪怕是现在，我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到这边来惹我生气了，你觉得，他会过来骂我还是赶走你？”

    许慕晴说完，便作势拿起电话。陈雅见她这样，忍不住跺了跺脚，红了眼睛说：“你……你也就是凭借着早认识他，陪着他多吃了两年苦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他还爱你呢，他不过是不想你离开他就饿死……就……就像现在这样，还跑到这地方来买X！”

    “我卖不卖X还没定论，但你卖X是肯定的，你从他手上拿走的每一分钱，他给你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卖X的明码标价。”

    “你不承认吗？不承认你又何苦气急败坏来找我吵架呢？不承认你又何必背着他做那些小动作呢？”

    这击真是直中红心，被戳了痛脚的陈雅忍不住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挠她，但她伸出来的手被人从后面捉住了，一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大汉冷冷地看她一眼，才抬起头问许慕晴：“要把她丢出去吗？”

    许慕晴：“……丢吧。”

    然后大汉就捂着陈雅的嘴把她扛到肩上丢出去了。

    许慕晴怔愣地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她不认得那个男人，但是她认得那个大汉的穿着，那是这个店里，保镖们的统一服饰。

    往往这些人出现的时候，代表着红姐也在不远。

    果然，她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红姐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见她望过来，她懒懒一笑，抽出火机，点燃一支烟，很大力地喷了一口后，冲她笑：“我同意，你男人挑小老婆的眼光和品味确实不怎么样。”

    许慕晴：……

    红姐又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大老婆的气势蛮足的，如果你能把你眼里的泪抿下去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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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初见

﻿许慕晴觉得很丢脸，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家事宣扬得到处都是的爱好，也不觉得，自己男人劈腿偷情是件光荣的事情。

    告诉猫猫，是因为猫猫和她是很多年的朋友，两人无话不谈是一方面，她也很需要猫猫的帮助。

    她不争不吵也不闹只一味冷着处理，大约也是存着这事实在是太丢人的心理。

    可红姐那人就是个怪胎，她似乎特别喜欢看和听别人的伤心事，在酒吧里溜达时遇到许慕晴，她就会三不三问一句：“哎，许慕晴，你男人真的养小三了？”

    “一点也看不出啊，你脸上半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

    “你是不爱你男人吧？”

    “你男人长得很丑？你是巴不得甩了他吧？”

    “你那天和那个三儿说你男人那些爱你的事都是编的吧？”

    诸如此类。

    许慕晴被她扰得烦不胜烦，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红姐，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重点是，她不觉得自己和她有多熟，想想在陈雅找来之前她对她那态度，那叫一个居高临下冷艳高贵，现在这算什么？

    同情？不是。看热闹？但她脸上也没有多少看好戏的样子。她仿佛真的只是觉得好奇，然后问一问罢了。

    果然，红姐说：“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问一问。”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我以为天下所有的大老婆晓得自己男人出轨后应该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杀心四起，恨不能拿把刀把那些猪男狗女都通通捅了!”

    红姐说最后这段话时，脸上慢慢显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狰狞，妩媚的表情甚至都有些难看的扭曲。

    许慕晴一下就悟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红姐也很爽快，承认说：“没错，我说的就是我。我坐过牢，你知道吗？是杀人未遂。我把那对狗男女捅了。可惜那会我年纪小，力气不够大，一刀砍在那人背上，连血都没出来多少。”

    她年纪小……许慕晴默默：“那时你多大？”

    “唔，二十一不到二十二岁吧，那男的三十五岁，二婚。当时我大学还没毕业呢，因为喜欢他就嫁给他了，结果我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就在我们的婚床上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

    许慕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红姐看她那样就笑，有些恶意地：“那会我气得呀，脑壳都要发昏了，从厨房里操起把刀就砍进去了，一边砍一边看着那两个贱人吓得哇哇大叫我觉得特别解气！所以我特别不理解，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都能忍住不狠狠挠她一把？还他妈的这么若无其事地待在我这里玩‘潜伏’……”

    由她那热腾腾的八卦一下子转到自己头上，许慕晴有些不太适应，顿了好一会儿后才说：“因为我孩子已经出生了。”

    红姐没有孩子，她是个单身女人，也没有固定的男朋友，这些东西，许慕晴只进来三天就都知道了。

    结合她讲的过去，许慕晴知道，在那场惨烈的捉奸之后，红姐或许不但伤了“贱男人”，还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许慕晴的这个回答算是有些残忍的了，但，这也确实是她在感到难堪和屈辱的时候，唯一坚持不疯狂不变态的理由。

    她可以丑陋，也可以疯狂，但她不能在孩子眼里变得丑陋，也不能让孩子看着她慢慢变得疯狂。

    她很早就有认知，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也一点都不干净，但她愿意，给她的孩子看到这个世界尽可能美好、干净的另一面。

    这场对话就此结束，之后红姐也再没有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但她对许慕晴的态度却变好了许多，甚至于还会特意关照下面的人，不要让客人骚扰到她。

    在离当铺给出的期限只有一个多星期，许慕晴“潜”得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红姐突然告诉她说：“秦先生要过来了。”

    她让她脱了酒吧waitress的衣服，另扔给了她一件粉色的小短裙：“waitress是进不去那些包厢的，你得换上它。”

    许慕晴看着那件布料着实节省得有些过份的衣服无语凝噎，好半晌才问：“……难道我不能在他进出的门上等着吗？”

    “能。”红姐说着笑了起来，语气无比嘲讽，“但是你能保证你可以倾城倾国到让他隔着老远就能看中你吗？”

    说完，她还随手拿起桌上一面镜子，摆到了许慕晴面前。

    许慕晴很自然就看到了镜子里那个虽然化了妆，但还是姿色寡淡的自己。

    便是她最年轻的时候，也无法面不改色地夸自己一句“倾国倾城”，在清吧里待了这么久，看多了帅哥美女，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店里进来了一批‘新货’，到时候会推荐给他们，你混进去，能够靠到他身边，和他搭上话，你也就算是成功了。”

    所谓“新货”就是新鲜的帅哥美女的代名词，哪怕这些日子已听了很多这样的暗喻，许慕晴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她不能接受将人和货物等同起来，可在清吧里，每个人，都是明码标价的。

    而毫无疑问，如果客人也有价，那么那位秦先生一定是价码相当昂贵的。

    也是在见到他出场的排场之后，许慕晴才明白自己说要在他进出的门等他时，红姐那么问她的意思。

    事实上，她觉得红姐当时还说得客气了，因为就算她是真的长得倾国又倾城，也未必就真的能近到秦先生身边去。

    秦先生过来那一天，三楼的包厢整个封闭。

    和每一个稍微上了点规模有了点档次的夜店一样，清吧也有贵宾通道，只不过，在清吧做事这么些日子，许慕晴还是第一次见到它打开了门。

    提前清道，保镖随行，秦先生过来时候的安静却又声势浩大，男男女女一二十个将他簇拥在中间，许慕晴和一帮子人候在通道侧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人就呼啦啦走过去了。

    她进去之前偷偷问带他们的阿姐秦先生长什么样。

    阿姐并不知道她过来工作的真相，作为很有职业素养的人，在红姐强硬地把许慕晴这个空降兵放到她队伍里来时，她就已经反抗过一回了，此时闻言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想干什么？”末了颇是嘲弄地说，“你这样子只怕连下面的客人都招呼不过来呢，就想着捡高枝了？”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旁边好些人都看了过来，许慕晴便觉很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紫涨着脸解释说：“这不是，也怕自己做不好，一不小心惹到了贵客么？”

    阿姐估计对她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十分看不惯还是怎么的，随即吐槽：“你也知道怕做不好呀？怕做不好就不要过来呀，都不明白红姐这样安排是想干什么。”说着似乎犹不解气，硬是加了一句，“真是自毁招牌！”当然，恼归恼，吐槽归吐槽，阿姐最后还是点了她一句，“反正你认得认不得都没关系，就你这样儿，八成也是入不了他们眼的，横竖看一圈热闹也就出来了，跟着进去后，别乱看，也别乱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什么都不要做。”

    许慕晴：……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被打击了一番，许慕晴极度无语。

    不过也不怪阿姐这样看扁她，和身边这些女孩子相比，尽管是一样的衣着，她既不是身材最火辣的，也不是长相最水灵的，甚至连清纯、妖艳、哪怕是妩媚都算不上。

    拘手拘脚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上不了台面。

    她穿上衣服的时候，红姐也勾着她的下巴嫌弃她：“别端着一副良家妇女样好不好？真是土得快把我招牌都砸坏了。”

    想到这里，许慕晴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唯恐这个阿姐和红姐一样，眼里露出后悔的神色来，然后一把将她扯出了这一圈人之外。

    许慕晴她们是各端着一盘酒水进到包厢去的。

    三楼的包厢，许慕晴还是第一回来，不过承续了一二楼的装修风格，三楼要更豪华，地毯摆设更精致，然后暴发户气息也更浓郁一些。

    店里的有些小妹曾笑着和她说，清吧的装修是红姐一手设计的，装修完以后大家都说俗，只有红姐说，她就喜欢俗，越俗越好，于是还就一层一层往越来越俗的路上走，三楼的包厢走道上，很多东西都甚至是用黄金包边的。

    当初秦先生第一次过来，还下死力大赞红姐品味高，从这一点上来说，那两人，也算得上是“品味相同”了。

    地毯铺得很厚，赤脚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裙子很短，胸和领口也开得很大，许慕晴端着托盘，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做出扯裙子和遮胸口的动作

    她跟在这些人后面，小心谨慎地将东西都放到桌上摆好，然后随大流地站在一字排开的中间。

    她没有抬眼看，一开始她还很努力地捕捉室内的信息，想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判断出哪一个是“秦先生”，但慢慢地，随着那些人的言行越来越出格，她有些被吓到了。她二十八年的岁月里，或者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也自诩见识过一些肮脏事情，但她身处的环境到底还是正常的，而眼前这些人所作所为已然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底线和极限。

    她努力地忍，忍过了被当成货物一般挑选评价的耻辱，也忍下了那些恶心淫邪的玩笑，假装没有看到那些少女为了博取好感而应对方要求做出的各种各样不堪的举动，她把自己想象成是这房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全心全意只想着，她只要熬过这一关，找到秦先生，和他说上一句话就好……可是到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这种坚持十分荒谬，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可以打动他，让他放弃那套房子，和那已经到手的利益。

    这样的话，猫猫说过，红姐也说过。

    只她一直坚持，跟个偏执症患者一样，只想着要见到人，以为见到他就有了希望，却全没想过见到之后，她拿什么来和他谈判。

    她终于难得地又恢复了清明和理智，却已经是身处了这样一个环境，在这样的时候。

    她想要出去，远离这荒唐的一幕幕，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吐槽说：“……那个也算是‘鲜货’？到底鲜在哪里啊？”

    然后就有人指着她：“……那个，就是中间那个，007，脱了衣服，跳一个看看。”

    007，她这才看到自己的腰牌，上面写着的，就是这样一个数字。

    许慕晴当即吓得脸色都白了，心跳得蹦蹦蹦响，有好一会儿，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失聪了，差点就那么落荒而逃。

    阿姐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死死地掐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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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针锋

﻿进来之前，红姐或许是看她可怜，曾还专门过来问她：“我只最后问你一次，里面不是个好地方，进去了或者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你还是坚持要进去吗？”

    许慕晴说：“是的

    红姐就笑了笑，说：“那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许慕晴觉得自己当时说“不后悔”的一定不是她本人。

    阿姐已经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从她表露出来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估计她要是敢逃，她大概是敢押着她帮忙把她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的。

    许慕晴抬起了头，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房内的景致，就听到有人“嗤”地笑了一下，冲着阿姐说：“阿May做事也越来越敷衍了，红姐居然没有炒掉你，好稀奇哦。”

    许慕晴：……

    阿姐：……

    阿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扯着另一个身材火辣得很能抓人的女孩子上前两步，娇笑着说：“哎呀，这不人参燕窝要有，萝卜青菜也要嘛，三哥要是看不上那个，这个也很好嘛，不要动不动说什么炒掉我的话，人家很怕的啦。”

    她插科打诨，试图把许慕晴这一档事挡过去，眼看着似乎是也要成功了。可最后却有人硬不满意，懒洋洋地突然插话说：“那就把萝卜皮剥了嘛，我挺喜欢这一款的。”

    这一人发声，场上忽然就静了静，但很快就像是真空爆炸似的，气氛一下前所未有地热烈了起来。

    在一片乱轰轰中，许慕晴终于看清楚了最后说话的人，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独自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指间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与那些人或和美女打情骂俏摸胸捏臀或兴致勃勃的挑选不同，他浑身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跟这个奢侈糜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会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就像是在看马戏团的小孩子们耍猴戏似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的得意。

    阿姐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他一个眼光盯得不得不后退了一步，禁口不言。就是房内的众人也停止了嘻笑，饶有趣味地看着许慕晴，貌似这样逼迫人突破底限和下限，是一件很令人期待的事。

    他是志在必得，必须要她按要求做。

    之前的女孩子，或许会在那些人的要求下做一些令人羞耻的动作，但脱衣服跳舞这样的要求，还是独一个。

    许慕晴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她想要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却来了，还是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在她想要落荒而逃却又退无可退的时候。

    她用力地攥紧了指尖，手臂上被阿姐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毫不怀疑，等下下去那里必然是一块瘀青，但她已来不及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在房内越来越令人压抑的气氛中，她把手放到自己衣领处，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将衣服脱下来，而是暗暗呼出一口气，把那点可怜的布料拢得更紧了些，鼓起勇气说：“我不会脱衣服的，我也不是这里的小姐。”在那些人面色陡变哗然而起之前，她又快又清楚地说，“我是来找秦先生的。”

    “典石成金的秦力，秦先生。”

    ……

    房里很诡异地又继续沉默了一会，而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的口哨声。

    有人夸奖地惊叫：“哇，竟然是找五哥的！”

    有人则大喇喇地拍着桌子笑：“喂，五哥，这不会是你外面欠的债吧，还追到这里来了？”

    还有人夸许慕晴：“这娘们胆子真大。”

    也不知道是说她胆子大在哪方面，反正许慕晴感觉，站在她边上的阿姐已经快要昏过去了。不过她自己这会儿倒是奇异地放松了下来，那种状态，类似于跳楼的人，也许还没跳下去的时候各种绝望害怕和退缩，可一旦跳下去，反倒是解脱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各种起哄闹腾还有玩笑。

    秦力也挺安静的，手上依旧玩着他那把小军刀，唇角挂着散漫的一点笑意，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冲许慕晴招招手，平平淡淡地说：“过来。”

    许慕晴便走了过去，或许是站得有些久了，高跟鞋也不怎么合脚，她还差一点崴到了。她没有做过这一行，走过去后完全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就那么有些手足无措地面对着男人们肆无忌惮的目光。

    秦力的目光倒是不淫邪，但也没什么感情，很冷很淡。

    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得很，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许慕晴很乖顺地照做，不过并没有紧挨着他，而是很克制，或者说是刻意地保持了一点距离。

    秦力也没有在意，他微微俯身向前，一声轻响过后，他用弹出来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问她：“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

    她僵着一动不敢动，颌下的刀尖冰冷又锋利，她甚至都不会怀疑，如果她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他会想也不想就那么刺进去。

    她感觉到痛，应该是被刺破皮了，也许，还流了一点点血。

    “……我在这里做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也很随意，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特别斯文和温柔，可许慕晴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狠的。

    她忽然有一点点理解了红姐对他的忌惮。

    听到她这么答，他又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了阿姐一眼，那一眼看得阿姐忍不住有点发抖，然后他才转过脸来挑了挑眉，朝许慕晴眨了眨眼睛，问：“你是为我来这里工作的……你暗恋我？”

    许慕晴：……

    很明显，他并没有误会，哪怕场上其他所有人都误会了，用满满都是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他却清醒得很，眼里满满都是嘲讽。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很轻很轻地说：“不是。”

    她确定他听到了，因为她听到他问：“那你找我干什么？”他终于把那把可怕的刀收了回去，整个人却更往她这边靠了过来，他说话时呼吸喷在她脸上，越靠越近，甚至于，许慕晴都可以感觉得到他脸上的温度。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他没有追上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

    许慕晴很想诓他说自己是来和他谈生意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撒谎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套房子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抵押到您当铺里去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秦力就抬起头，冲着那边装死的阿姐说：“把她丢出去，然后让红姐来见我。”说完他还抚了抚额，一副很头痛很烦恼的模样，“出来玩也不得个安宁。”

    他旁边有人立马站起来讨好他：“这玩意儿我帮你打发了。真是的，我以为是五哥的风流艳遇呢，没想到是个不知死活的。”

    那人一边说一边用力捏了捏十指，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秦力没有出声，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许慕晴这才深切地后悔了，在这一帮惯来胡混的二世祖面前，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偏执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绝望之中，人总是会生出一些别样的勇气，许慕晴也一样，她转头冲着那个男人吼一句：“不要你！”然后猝不及防地抓起了秦力手上的刀，一刀子扎进了自己手臂上，她扎得又快又狠，血很快地顺着刀尖坠下来，落到她粉红的衣裙上，还有白皙的□□在外的皮肤中，鲜艳得触目惊心。

    有女孩子甚至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其余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狠，都呆了呆。

    许慕晴将刀在自己衣服上抹干净，用另一只手摁住出血的伤口，仰起脸问：“这样秦先生能原谅我的冒失了么？”

    秦力似乎也有些吃惊，但他很快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扭过脸去跟他的同伴们说：“这个‘萝卜’还蛮有意思的是吧？”

    那些人都随着他一起笑，说了些什么，许慕晴都懒怠得再听，她只是捂着伤口，安静地等待着。

    最初的麻木感过去后，伤口上的阵痛一阵一阵袭来，血水冒过她的手指，慢慢浸湿了她整个手掌。

    血液很温暖，温暖而柔软。

    她垂着眼睛，看着那些滴落的血，想起红姐偷偷告诉她的那句话：“秦力有一把很心爱的刀，他喜欢他的刀见到血。”

    他的确是喜欢的，因为她听得出，他跟那些人说话时，声音里开始有了些别样的情绪，说不上那情绪是什么，但总比刚开始那种平板的温柔要让人觉得愉悦些。

    真是……变态的愉悦。

    秦力和那些人拿着她调笑了一番后，便果然没再为难她，非但没有为难，他还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谈一谈的要求。

    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他随随便便地指了指一桌子的酒，颇有些漫不经心似地说：“把这些酒都喝了吧，如果你还能直着走出去，我或许会考虑答应你一个要求也不一定哦。”

    许慕晴不由得呆了呆。

    面前那张桌子，是夜总会包厢里常见的大长桌，那一桌子酒……她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阿姐和那些被带进来的女孩子早已成了背景，就是其余的人也没多话，只懒懒散散地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场笑话。

    或者说是，等着她这个小丑，表演完这出笑话。

    秦力也看着她，看着她就跟个绝望的赌徒似的，几乎是咬着牙光棍地点了头，然后说：“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好，一分钟，够你安排后事了。”

    许慕晴：……

    她起身就往外走去，临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问：“那如果我喝完了，你会给我一个什么结果？”

    她不是个傻子，不可能拼着醉死一条命只换来和他谈一场不可能成功的生意。

    但很显然，她一点筹码都没有，他闻言挑了挑眉，笑：“哦，不知道。”他笑得特别得意，也特别恶劣，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和凌然，“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的机会。所以，你可以喝，也可以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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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凉薄

﻿一分钟以后，许慕晴又回到了包厢，包厢里的人以为她出去是要做什么万全的准备，结果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罢了。

    也不能说是换，她只不过是又穿回了她自己的衣服，很简单的长衣长裤，或许是时间太紧张，她连裙子都没有脱，就那么随便在外罩了一件大衣。

    甚至连伤口都似乎只是潦草地处理了一下，衣袖那处，已可见明显的血迹渗出来。

    她进来之后，阿姐灰头土脸地带着清吧精心□□出来的女人们鱼惯走了出去。

    许慕晴看她那样觉得很抱歉，继尔又觉得庆幸，庆幸她不是真的在这里工作，也不会靠这一行谋生，否则以后的日子只怕很难过。

    她半垂着眸眼和她们擦肩而过，之后轻轻关上门，一句废话都没有，半蹲在桌旁边，从进门那边桌上的酒开始喝起。

    她喝得并不快，但也不算慢，起盖、开瓶、连杯子也没要，就那么咕噜咕噜灌下去，她喝酒的动作很斯文，微微一仰头，露出一点白晳修长的脖颈，在衣领后面若隐若现。

    她明明一点都没有露，但在场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女人这个时候的样子，真他妈的该死地性感又迷人。

    她一直以相当均匀的速度喝着桌上的酒，期间偶尔会低下头去停顿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继续。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但是眼睛却越来越红，不过，醉意却是半点都不显。

    至少在场这么多酒场老手，愣是没有看出她有多少醉意来。

    这一下，不要说是别人，就是秦力，也对她露出了那么一点兴味来。

    她这一场酒直喝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她终于来到了秦力面前，起开了他面前的最后一瓶酒。

    那是一瓶顶级的XO，酒性很烈，秦力看到她在开瓶时手指忍不住微微抖了抖，看得出，她心中是恐惧的。

    他曾有那么一会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或许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千杯不倒，要知道，这桌上的酒除了红酒，还有好几瓶酒性浓烈的高纯度白酒，她居然能喝下去，而且还至今面不改色。

    可这会一近看，他就知道，她其实早已经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持如此假清醒的状态。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难得起了一点好心，微微俯下身去看着她：“你现在还可以后悔不喝哦，我一样不会追究你。”

    许慕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目光凉薄如水，没有一点温度。

    秦力微微怔了怔，看着她慢慢将那瓶酒举起，又是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直直地走了出去。

    只阖上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告诉他，她确实是竖着走出去的。

    秦力忍不住哑然失笑。

    那天晚上的聚会草草散场，包厢里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被他驱赶得一干二净，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

    这是很难得的，秦力是个极度怕寂寞的人，他从来不允许他身边只留下他一个。

    红姐在那些人走后才姗姗来迟，秦力也没和她计较，仰靠在沙发上，悠悠闲闲地吐出一个烟圈，问：“怎么样了？”

    “去医院了。”

    秦力嗤笑了一声：“还是要去医院啊？我还真以为是个千杯不倒的人才。”

    红姐说：“再千杯不倒那不也还是个人么？不过她也蛮有本事的，还真是自己走了出去，喊她朋友叫了救护车在外面等着她。”

    秦力淡淡地“哦”了一声，貌似对她直着走出去后的事并不太感兴趣。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红姐才帮他另点了一根烟，说：“如果她再去找你，就如了她的意吧。”

    “哦，打算放过了？”

    “呵。”红姐笑，“其实又关她什么事呢？不过是倒霉催的被连累了。再说那个男人我也早放过他了，是他自己不长眼，都离婚这么久了，还撞到我面前来。”

    红姐和秦力的对话，许慕晴是没法知道的。

    她只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好也有坏，但让她感到惊悚的是，她居然还梦见自己回去了学校，回到了十来岁正进初中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许慕晴很瘦很瘦，个子却不矮。学校里条件差，入学体检就在教室门上挂了一把钩称，她抓着钩子使劲地往上撑，结果脚总是离不了地，后来还是萧方舟帮了她一把，给她抬了一下脚，让她将腿跟身体保持垂直后才放开，总算让她称到了体重。

    期间她吊着的时候他还很小心，一直都站在她边上，唯恐她抓不牢摔了下来。

    那会儿的孩子们多古板呀，男女同学稍微有点亲近些的动作，就会被人笑话，所以初中三年，他们总叫她“萧方舟的小媳妇儿”。

    可其实，除了那一次意外的帮忙，萧方舟并没有对她有过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经常放学后一起回家，也会胡乱聊一些以后要怎样怎样的人生八卦，但他从没说过别的逾越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很简单的“我喜欢你”，也没有和她说过。

    许慕晴知道他别有抱负，心志很高，所以在最初的幻想过后，她也很快就收起了那点荡漾的小心思。

    现实生活中，她的初中三年平平无奇，一如她的成绩。

    可是在梦里面，她却莫名其妙发奋了，也开窍了，她考上了高中，还读了一个相当好的大学，进大学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室友居然是猫猫和红姐。

    她如愿以偿和萧方舟恋爱了，可临毕业时才知道，红姐成了他们中的第三者。

    猫猫为了安慰她，陪她出去喝酒，喝很多很多酒，那酒多得，比她老家里父亲酿的大酒缸子里的酒还要多。

    她喝得想吐，却一直吐不出来，昏昏沉沉地，只难过地哭，可哭也没有眼泪，还有人不停地在她耳朵边骂她：“许慕晴，你这是活该！”

    醒来以后她才知道，最后这句骂她的话不是梦，因为她听到萧母那熟悉的大嗓门，不知道对着谁在数落她：“……我就讲，就讲，许慕晴，那就是活该。”

    她忍不住觉得头痛。

    她很不喜欢萧母这个人，事实上，萧家几兄弟包括妯娌们也没有谁喜欢她。在儿子们相继结婚后，萧母总想着随他们进城享福，但三个儿子，谁也没同意。

    萧方舟更是不怎么理她，除了每年还意思意思给她一点养老钱，他基本上连家都不回。

    萧母嘴巴欠，恼及儿子了就会传一些媳妇这不好那不好的话，说及许慕晴，传到萧方舟耳朵里后他干脆把给她的养老钱也省了。老太太开始还恨，还和他们吵，闹着说要去告他们，可大约见他态度蛮实在横便也没了法子——她最疼爱付出了全部心力培养的大儿子二儿子虽然说是大学生，但他们拿的都是死工资，自身压力也大，在钱财方面，反倒没有萧方舟那么宽松，也没有他那么大方——所以她尽管恼，却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更不敢真的去告他，谁让她以前，对这个小儿子多有刻薄呢？

    十六岁以前的萧方舟，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哥哥们留下来的，补丁累着补丁，十六岁以后他进了家俱厂，赚的每一分工资，还都被她这个当娘的抠走了，他结婚需要钱，他创业需要钱，但凡只要和老太太开口，换来的必然是一顿好骂。

    所以萧方舟现在还愿意养她，还肯给她钱，老太太再不知道好歹，也晓得该要收敛了。

    但老太太要收敛，也只是对着萧方舟，对许慕晴，当着他儿子的面她未必会过份，可私底下，是从来不肯给她以好颜色的。

    许慕晴以前不大耐烦和她计较，事实上也犯不着跟她计较——两人都不住在一起，年把两年了才聚上一回，她就是给她脸色也得她看是不是？

    但不计较不代表看到她不头疼，尤其老太太精着呢，小儿子突然把她接来了城里，媳妇还经常不着家，虽然说是儿媳妇娘家出了大事，但他们两口子闹矛盾了那也是显然的。

    老太太便是抓住这一点，所以这会儿，才对着许慕晴的家人不依不饶的，没一句好话。

    论吵架，许家人除了许慕晴的姑姑就没一个人是这位萧老太太的对手，所以这会儿，主场就是这两位老太太在吵得热火朝天。

    萧老太太说：“是许慕晴不要脸，丢了我们老萧家的人！”

    许家的姑姑则十分鄙视地回嘴：“你们老萧家还有脸？我以为老萧家娶了你这么一个忤逆不孝连自己婆婆都敢饿死的媳妇脸早就丢完了！”

    萧老太太气得脸红红地骂：“我再丢脸也不比不得她，至少我还知道妇德是什么东西，你们家许慕晴呢？她到底还是不是我们老萧家的媳妇啊？男人不管孩子也不要，为了你们许家一把年纪了穿得那么不要脸，跑去陪人喝酒，喝得要死了还要我们老萧家花钱给治？想得美你！”

    许家姑姑就叉着腰中气十足地训：“特么的你们老萧家当初要没有许慕晴使劲地贴补那些钱，萧方舟在哪里？你老萧家的好日子又在哪里？现在慕晴只不过是想帮娘家做一点事，就怎么了啊怎么了？特么的你们要敢忘恩负义，那是良心给狗吃了！”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骂得萧家母子两个都变了脸。

    这种挟恩求报的话，许慕晴是从来不会提不屑讲也不许家里人说的，但现在，姑姑很显然是顾不得了。

    眼看着战火越烧越烈，终于有人发现许慕晴醒了，扑到床边悲喜交加地喊：“慕晴，慕晴你醒来了？”

    许慕晴睁了睁眼，只觉得头痛、心疼、手痛、肚子痛，全身上下无一处骨头缝不在疼！

    喉咙更是像火烧一样，便是轻轻□□一声也觉得难受。

    但她到底还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三张脸，她爸爸，她妈妈，还有萧方舟。

    也只不过是几日没见，许慕晴觉得自己父母更显苍老了一些，许母的变化最明显，原本头上还有一半黑头发的，现在几乎是全白了，有些圆胖的脸更是明显瘦了一大圈，憔悴得让从不忍卒看。

    老人家满脸都是泪，抓着她的手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许慕晴，是不是你想爸爸妈妈跟着急死你们才放心啊？”

    许慕晴很抱歉地看着父母，默默地流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有多看萧方舟一眼，萧母刚才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在听过那些话之后，再看到萧方舟这张脸，她只觉得他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

    这时候，许慕晴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真的爱过他，他十数年如一日地表演得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很爱她很疼惜她，无非就是觉得她傻吧？

    而他，只是需要她傻，他需要她这个傻得无可救药的女人，全力以赴地支持他，掏出一切地帮助他。

    想想这种可能，许慕晴就觉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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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争吵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许慕晴愿意自己暂时地昏死过去。

    或者永远也无所谓。

    可她还是很快又清醒过来了，醒来以后，她先是赶萧方舟：“你回去吧，儿子还在家呢。”

    她说话的声音还很嘶哑，听起来，微微有些发抖。

    “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啊？”萧母凑上来还想说话，却被她的小儿子看了一眼，只得把到嘴的埋怨又通通咽下去，一边往边上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嘀咕，“你就惯她吧，最好惯出一顶绿帽子来才好，说不得，也学她家那个好嫂嫂做一回！”

    余人听到，皆都无语，许家姑姑更是恨不能又撩袖子上去和她干一架。

    萧方舟倒是没受影响，只看着许慕晴，目光里的意味很多很浓，他说：“杨阿姨细心，会照顾好他的，我在这陪你。”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温柔，深情款款，一如以往。

    许慕晴恶心得想吐，然后她还真的吐了出来，吐在了萧方舟的身上，末了他们帮她擦过嘴，她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说：“你脏了，回去吧。”

    萧方舟也回视着她，约摸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推掉了许母要帮他擦拭的纸巾，说：“那我回去了。”

    然后他就终于走了。

    没有了萧母的聒噪，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医生检查过后，姑姑趁许父许母出去了就说她：“你还死倔什么呀？晓得你出了事，你家萧方舟都在床前守了几日没离身了，你才醒来，就不能给点好脸色？”

    许慕晴惊了一下：“几日？”

    姑姑没好气：“是啊，两天两夜呢，病危通知单都发了好几回，今日你再不醒来，医院都要退手不治了。”

    许慕晴闻言默了默，许父酿酒为生，她的酒量历来就很不错，但那天她也知道那些酒喝下去结果不会太好，只没有想到会如此糟糕。估计猫猫当时肯定是被吓坏了，所以尽管她事先嘱咐过不要通知家人，她还是把她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她感到很抱歉，愧疚地看着姑姑：“辛苦您了。”

    “我倒是还好。”姑姑叹气，“就是你爸你妈他们吓得够呛，你妈身体还没好完全呢，也难为她一直撑到你醒来……还有你那个朋友，简直都要哭死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了回去……萧方舟也是，医院把病危通知单发下来时，他都恨不能跪着求人救你了。”

    哪怕和萧母吵翻了脸，姑姑到最后还是没有忘记替萧方舟说两句好话，许慕晴听她这么说便问了问当时细节，发现恨不能跪，其实也还是没有跪，只不过是“很着急很着急”就对了。

    他都能对着她演这么多年的恩爱不移，演一场心急如焚的戏码，难度又能有多高？

    她闭上眼睛，很疲倦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和姑姑说，如果不是萧方舟纵容，萧母是绝不可能敢在她的家人面前那样说她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忘记要逼迫她。他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她连他妈妈都应付不过来？

    可笑死了！

    姑姑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听不进劝，不由得愁肠百结，想要再说说，许父许母却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径直走到许慕晴的床前，喊她的名字：“许慕晴。”

    许慕晴睁开眼睛，有点意外红姐的出现。

    红姐也不问好，只很坦然地和三个长辈提出要求：“我想和许慕晴谈一谈，行么？”许是为了降低老人家的戒心，她还附带着解释了一句，“我是慕晴的朋友，有些重要事儿要找她说说。”

    姑姑或者是意识到什么，帮着将心有疑虑的父母劝了出去，他们走后，许慕晴淡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红姐还能视我作朋友。”

    “怎么不能？”红姐笑得娇媚，伸手在她被刺伤的手臂上摁了摁，“有勇有谋又千杯不倒的人才，我喜欢得很。”

    许慕晴听出了她话里潜藏的讽刺意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奚落够了她，红姐这才问：“可还好？”

    其实并不好，酒精中毒的后遗症十分难受，她难过得简直想把自己的头剁下来，不过她惯来逞勇，听见问还是说：“还好。”

    “还好就好，秦先生说，他答应的事情也是有实现期限的，你要再不去找他，或者他说的就都不作数了。”

    “期限是多久？”

    “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红姐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深切的同情。

    许慕晴：……

    许慕晴挣扎着要起床出院，许父许母开始自然是不同意，但她把红姐带来的话一说，最后还是忍着心帮她办了出院手续。

    她没有等到手续办妥，就一个人先回家整妆换衣去见秦力。

    她回的是兄长家，因此在家里自然也见到了半“残废”的许慕明，很难得他没有喝酒，只胡子拉茬，衣衫也是皱巴巴的，瞧着很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挖出来的一个资深乞丐。

    许慕晴都已经不想再说他什么了，进屋后直接无视他去了客房。

    酒精的麻痹作用十分明显，她的平衡能力变得很差很差，而且稍微一动就想作呕，加上手上又有伤，她换一套衣服就换得心浮气躁，难过之极。

    本来想要化化妆，好歹掩饰一下的，可拿起笔，却是整个手臂都在发抖，只能颓然放弃。

    胡乱扑了点腮红，至少脸色看着不那么白了，许慕晴这才吃了药，又灌了一大杯白开水，平息了下心跳后，方才准备出门。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许慕明竟然叫住了她，乞求地：“慕晴。”

    许慕晴回头，她哥哥眼里有泪，问：“你没事了吧？”

    “有！”在她进医院之前，许慕晴瞒了家里所有人她在清吧做事的真相，唯独没有瞒许慕明，她一直都觉得，他可以自我放纵，但不能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她为他做的点点滴滴努力。

    哪怕她因为这事死了，许慕明也必须被架在道德的高台上，接受他自己良心的审判。

    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兄长，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为了能让那个姓秦的听我说话，我刺了自己一刀；为了能取悦他，我喝了一大桌子的白酒、洋酒还有红酒，为此酒精中毒在医院昏迷了两日两夜，收了病危通知单好几张，我的心肝脾胃估计经过这一回受伤也十分严重，我现在觉得很难受，走两步路都心里作翻得厉害，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待在医院里，因为姓秦的说了，如果今天我再不去找他，那么之前我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将作废！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念着小时候你护我疼我的那点情份，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尽力帮你。这次以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只能说，我看不起你，永远永远都看不起你，而我，再不会为你做什么了。”

    这也是许慕晴最后一次对她哥哥说这样的话，如要她用半条命去拼，还不能换来他的幡然醒悟和奋起向前，那么，她也再无需为他做些什么了。

    不过，说这话时候的许慕晴并没有想到，她做出来的牺牲并没有把许慕明架往高台让他难受，令他醒悟，反而她自己因为这番话最后被架到了道德的高台上，并且为此，悔恨终身。

    而此时，她只是个对哥哥极度失望的妹妹罢了，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里。

    猫猫介绍给她的律师十分靠谱，很准时地出现在两人约定的地点。

    之后便一起驱车去了典石成金。

    秦力果然是在的，不过他只答应见许慕晴一个人，见到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揶揄她：“许小姐好自信，居然还带着律师就直接过来了，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么？”

    “我不是自信。”许慕晴哑着声音回答，“我只是相信秦先生那个‘或许可能’的承诺罢了。”

    秦力笑，似乎是被她的话愉悦了，但他眼里却没有多少愉悦的意思，至少，目光没有他手上那把小军刀饮到她的血时，那么柔软有暖意。

    说着话时，他还若有若无地看了她刺伤过的手臂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一次到底能喝多少酒？”

    话题跳得太快，许慕晴有一瞬间没适应，顿了顿才答：“……不知道。”

    因为在那夜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喝醉过，她唯一一次醉酒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大年三十和她哥拼酒，一人一大碗米酒，然后还从几里路外的井里担水回家喝。

    那是她第一次喝米酒，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担水回来以后吐了个昏天黑地，连春晚都没看就睡了过去。

    之后她再和她哥拼，就再没有输过了，连许父都很佩服过她的海量。

    初期萧方舟创业时很多业务，就是她在酒桌上帮着拿下来的，但她能喝却并不嗜喝，有人有气氛的时候喝一点，没有人没有那个气氛没有喝酒的感觉她也可以一年甚至数年滴酒不沾。

    所以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是多少。

    但经过那一夜，她大概还是知道了的。

    秦力显然对她的酒量深浅很好奇，追根究底地问：“是之前没喝醉过所以不知道，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

    许慕晴的脸色青了青：“那天晚上您不也是看到了么？大约是那些酒，再减半就可以了。”

    “啊，原来那么早就开始醉了啊。”秦力笑眯眯的，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恶，“装得还挺像。”

    许慕晴：……

    她已经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她不舒服得很，头晕，心脏供血无力，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随时随地都要倒下去一样。

    好在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听到对面的男人问：“所以你想我答应你的要求是什么？”

    许慕晴这才振作起精神，因为腹稿已久，所以即便昏昏沉沉的，她回答起这个来还是相当流俐清晰：“把那套房子拍卖，或者由我自己找买主也可以，卖掉以后扣除贵当铺所有的费用之后的差价，我希望秦先生能退回给我。”

    这么老老实实的要求，秦力不由得意外：“我以为你想要的是保住那套房子。”

    至少红姐那里的情报是这个样子的。

    许慕晴甩了甩有些木木的头，说：“在见到您之前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见了您之后，我就不敢那么想了。”

    “哦，为什么？”

    为什么？

    许慕晴抬起头，秦力问这话时十分和气，和气得甚至让她忘了他的阴沉可怕，也忘了要保持警惕，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温和的甚至长得有点小俊的年轻男人，“因为我觉得，秦先生您的便宜不太好占，所以我对您唯一的要求也无非就是，您可以正常一点，讲理一点，至少，能依法办事也是好的呀。”

    秦力：……

    屋内安静了好半晌，然后许慕晴终于发觉到不对劲了，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终于又清醒了一点，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地干脆继续装傻，祈祷自己说话的声音够嘶哑够含混所以他听不清楚才好。

    可很明显，秦力听清楚了，不但清楚，他还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阴恻恻地问：“哦，原来在许小姐心目中，我是不正常的，也不讲理的，甚至还经常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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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鸠占

﻿许慕晴被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

    结果当然也是，没谈成。

    律师倒是一脸“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表情，安慰她：“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就能谈得下来的，慢慢来吧。”

    许慕晴苦笑。

    她倒是想慢慢来，问题是，“典石成金”哪儿愿意给她多少时间？或者说是，秦力那个人有没有那个耐心，肯给她时间，让她和他慢慢磨。

    她身体极度不舒服，也无心和律师多说，谢过他之后便回家去了。

    只要看她的脸色，许家人就知道她和人谈判的结果。

    她也没跟他们多说，进屋后就回房倒下了，睡得人事不省。

    再醒来后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的哥哥许慕明。

    他坐在她床边的小凳子上，见她醒来，连忙问：“饿了吗？”

    许慕晴摇摇头。

    许慕明便也不劝，又沉默了一会才说：“是我拖累你们了。”

    这也算是田婷婷走后他难得说的一句正常人该说的话，再看他现在，衣服换了，头发也洗了，虽算不上是梳得油光水滑，但也至少看着干净清爽了，不再是先前那副落拓颓废的模样。

    她只当是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终于有了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精神也好了些，温言说：“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哥哥你要是能振作起来，就是我们再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许慕明点头：“是啊。”又说，“你一向比我要能干，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这话足够温情，让这些日子尝遍世俗冷暖的许慕晴不禁鼻酸，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

    再怎么故作强悍，她依然是个女人，女人该有柔软和易感，她一样不缺。

    “虽然我也恼过你，可我还得说，我也很高兴有你做我的哥哥，先前我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到心里去，我也只是想你能……”

    “我知道。”许慕明很温和地打断她，“是我没用，是我……”他微微哽咽了一下，偏过头去等情绪平复过后才又转回来，“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知道你怕我和那些人拼命，才先把你自己的半条命舍出去，是我害了你。不过先前是我想岔了，以后再不会那样了，这房子他们要收走就收走吧，明天我就去另外找房子，咱们先租着住下来。还有可可，也该从姑姑那儿接回来了，虽然她娘很可恶，但她总还是我们许家的孩子。只是我不会带，这孩子，以后总是要多麻烦你操心了。”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还是这么掏心掏肺的，倒真是让许慕晴有些刮目相看了。要晓得，和她不同，许慕明是个性格很内敛的人，也十分不会表达自己情绪，他高兴了笑一笑，恨极了也只是捏着拳头，怒吼几声罢了。

    显见得，他是真的想通了。

    许慕晴便高兴了些，认真说：“我会帮忙的。”

    许慕明就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怜惜：“还有萧方舟那儿，你想离婚就离吧，过得不开心，强扭着也不好。”

    许慕晴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许是看出她的恼怒，许慕明解释：“不是他和我说的，是姑姑。姑姑也是好心，想我知道你的难处，能够振作起来。她还想我劝一劝你，不过我不想劝，从田婷婷那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心不在了，勉强留着人，没用。说不定到最后还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家里人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双手埋地膝盖上，哭了起来：“只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我对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她怎么就敢这么对我？”

    到底还是想不通，还是很难过。

    许慕晴叹息着伸出去手去，在她哥哥上肩上轻轻拍了拍，她也没有多劝，就任他哭吧，哭出来了，哭过了，或许也就可以慢慢放开了。

    之后她又是什么时候睡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的印象就是，兄妹两个说了很多话，也一起流了很多很多泪。

    自打知道萧方舟出轨后没有流过的眼泪，都在那一晚上流尽了。

    第二日许慕明果然说到做到，早早起来给家里人做了早餐，就出去找房子去了。末了带了很多租房信息回家，到这个时候，许父许母都有些认命了——再不认命又能怎样？为了房子，儿子一撅不振，女儿都快差点把命都赔上了。

    和钱财比起，人命总是要更加珍贵的。

    他们很沉默地帮着收拾起家里的东西，许慕晴则和许慕明一起敲定了要租的房子。

    到通知的最后一日，“典石成金”果然派了律师过来，当然，和律师一起的，还有他们的当铺经理。

    那个经理避了许慕晴好些日子，这次再出现倒仍旧大大方方的，还恭喜她：“许小姐果然有魄力，秦先生说他答应你的要求了，这房子拍卖后的差价，他会补偿给你们。”

    许家众人听了都觉喜出望外。

    在经历了房、车可能一无所有的惊慌绝望之后，再得这样的结果，他们的确是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这套房子的价值并不低，房型好，地段也佳，虽说当初买的时候是全城最贵的，但和这几年房价涨速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因此这也绝对是许慕明此生最好的投资。

    所以哪怕只能卖到一百万，除去当铺的费用，他们还可以拿到几十万。

    几十万，不算多，但也并不少，好歹当初买房的成本能回来大部分，除去此前欠的外债，多少剩下一些也可以成为许慕明目前傍身的基础，东山再起的资本。

    许慕晴没有专门去感谢秦力，只是买了些东西去了红姐那儿，托她转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

    红姐笑着答应了。

    他们一家很快就定下了搬家的日子，这个地方的装修，一水一电甚至一片砖都是许慕明亲手装上去的。装的时候，他心里满满都是幸福，那时候想着，能在城里拥有这样一套房子，哪怕以后辛苦些，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装得很用心，还为此专门请了设计师帮忙规划，就是想着不能由他自己整得太落后了，以后孩子们会不喜欢。

    哪怕是之后住进来，他也是小心翼翼地爱护着，维护着。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只住了这么几年，就不得不离开，而他一心一意维护的，爱护的，却是别人弃如敝履的。

    他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倒是许父许母，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有时候，接受现实是一回事，但伤心难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新的住处安定下来后，许慕明开始上工，又恢复了以前早出晚归的生活，小许可也被从姑奶奶家接了回来，转了新的幼儿园，惊恐的情绪也似乎慢慢地被时间抚平了。

    许父许母没有再回老家，他们留在这边帮忙照管儿子家里，带小孙女。

    然后许慕晴也到了必须解决自己事情的时候了。当然，许慕明新租的地方也有她的房间，只不过是许父许母觉得，她有自己的家，早就该回自己家里去了。

    自那天从医院离开后，萧方舟就没有再过来过，虽然他给他们打了电话，说是最近要忙个单子没空，但再忙再忙，一个城里住着，他又有车，便是半夜里过来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许慕晴身体都还没好呢，他居然都不担心吗？

    便是再迟钝他们也能感觉得出女儿和女婿之间的变化，因此儿子这边的事稍一有了结果，就催着她快些回去。

    “不要仗着萧方舟人好，你就随便乱来，越是他人好，你就越要珍惜。”许母还这么说她。

    许慕晴听了只是苦笑，萧方舟人好，由此可见，他是骗了不少人。

    张张嘴，想要说出自己准备离婚的事，却在瞧见父母疲倦苍老又忧心忡忡的面孔后，忍不住把这些话都咽下去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到底还是回了那个家。

    她到家时时间还早，家里就保姆带着孩子在。

    这好一阵子没见面，隽东并没有忘记她，看见她，便摇摇晃晃地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很兴奋地缠着她要抱。

    杨阿姨也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又问，“你娘家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许慕晴点点头，看她的样子有些异样，便一边和孩子亲近一边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啊。”杨阿姨的笑容有些无奈，“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和你老公说了好几次要走，他都不许。”

    许慕晴这下是真的惊到了，杨阿姨在她们做事近两年，算得上是主宾相得，很是融洽，怎么会说离开就要离开？

    “是有事么？”她正色问。

    杨阿姨叹气：“还不是你家那个厉害婆婆，我实在是跟她相处不来。你老公说她不会在这里久住，过些日子就回去了，可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和她住一个屋子底下了。虽然现在讲这个话可能不太合适，你毕竟娘家那边还一堆事呢，但是慕晴啊，我是真的真的待不下去了，要不你就跟你老公说，我先回老家待一阵子，等你婆婆走了，我再过来？”

    许慕晴：……

    这就是明晃晃地要避开萧母了，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这阵子做了什么奇葩事，令得杨阿姨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她。

    杨阿姨说：“也不是大事，就是吧，她老觉得我待在这家里占你们好大便宜一样，还疑神疑鬼的，怕我偷了你们家一根针一根线……孩子生出来我也帮忙带这么久了，我做事怎么样，你们两口子也是有数的，结果她天天当着我的面给孩子脱光光了检查，说不晓得会不会在孩子身上发现什么针头啊瘀伤啊之类的。这些也就算了，她管得严些也不算出格，可前两天我带隽东在小区里面玩，他这年纪特别爱跑爱走，我一个没看好就让他额头不小心给磕到了……这里，就是这里，这不你家老婆婆回来后，跟我闹了好大一场呢。要不是你男人留得诚，那老太婆带孩子也不是个靠谱的，跟你说，早两日我就走了的。”

    许慕晴的手指轻轻在隽东眉峰处划过，那里的确有一道伤口，伤口不大，都已经结疤了。小孩子活泼爱跑，难免磕到哪里，只要是真的尽到看护之责，她并不在意这点事。

    但她能想象得出萧母对着杨阿姨鸡蛋里头挑骨头的横样儿，对那位极品老太太她不好评价，便只能劝杨阿姨：“都一个地方住那么久了，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计较。”

    劝了她一番，又带着去街上买了些东西，为示感谢她这阵子的辛苦，还特意送了她一套衣服，这才总算是将杨阿姨的气恼填平了些。

    却不想在小区门口，他们遇到了萧母。

    萧母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起，两人估计也是才逛了街回来，两手满满都是战利品。

    杨阿姨很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姑娘怎么又来了啊？”

    许慕晴目光追随着那两只，闻言淡声问：“她……经常来？”

    “可不。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你们家那老太婆说是什么亲戚，可是你们家有这号亲戚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啊？还天天都来，天天陪你婆婆出门买东西，逛这逛那，都不用上班的么？”

    许慕晴闻言忍不住轻笑，呵，这是已经等不及了吗？她都还没下台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新人引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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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谈判

﻿杨阿姨对萧母没有好感，连带地，对着这个和萧母一起进进出出的女人也没有好感。

    她并不傻，那个女的进屋后和萧母谈的里里外外全是萧方舟的事，有时候还会追着她来问一些萧方舟的吃食爱好什么的，甚至还打听萧方舟和许慕晴两口子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吵架之类的。

    有哪家的亲戚是这样做的？巴不得男女主人快些吵翻，最好是分崩离析。

    所以杨阿姨说这话也是有隐约提醒许慕晴的意思，在提醒她的时候，还不忘替萧方舟申明：“不过她也怪，经常是掐着点的来，你们家老公一走她就到，看着他要回来了，她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

    许慕晴微微笑了笑。

    她知道是为了什么，陈雅在她那里没讨到好，于是只能另辟蹊径，走“婆婆”路线，只不过萧方舟目前并不想她真的过了明路，所以没办法，不得不这么偷偷摸摸地来。

    许慕晴看着那两人进了小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把儿子交到杨阿姨手里，说：“你带着隽东到游乐场玩一下吧，我有点事，先处理一下。”

    杨阿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带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慕晴这才掏出手机，给萧方舟打电话：“我现在回去，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萧方舟只给了她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她避到小区对面的咖啡馆里，专心致志地等着萧方舟回家。

    看到他的车进了小区后，她估摸着时间，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电梯在自家楼层前停下，萧方舟真是一点都没有辜负她，她这边才下电梯，那头他便脸色铁青地押着陈雅出来了。

    陈雅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睛红红的，还有点点没擦干的泪。

    看到她，对面的两个人都齐齐露出受惊的表情来。

    挺好看的。许慕晴想笑，却发现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拍了一张两人同行的照片后，就径直越过他们进去了。

    萧方舟试图拦下她，被许慕晴一把拍开：“先把无关紧要的人送走我们再谈。”

    “无关紧要”几个字她咬得很重，她觉得自己就是故意的，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她也喜欢扮冷艳扮高贵扮成居高临下的得意者，而不要做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她也很喜欢刺激那个年轻的第三者，她比自己年轻又怎么样？她生得漂亮又如何？在她和萧方舟的婚姻里，哪怕他们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她也依然是那个被关在门外的人。

    陈雅听到她那话后是如何心情，许慕晴并不关心，她倒是挺在意，萧母见到她后会说些什么。

    老太太想来是才将挨过萧方舟一顿批，她进去的时候，她正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地上还乱七八糟丢了好些个购物袋。

    许慕晴大略看了一下，都是衣服还有吃食、特产之类的，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看来陈雅为了讨好这个“未来婆婆”也是挺舍得的。

    当然，也有可能她花的钱就是萧方舟给的，总之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就她许慕晴是个冤大头。

    萧母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她还以为进来的是她家小儿子呢，照旧气冲冲地说：“你不乐意听我还就要讲，要我说，陈雅就是比许慕晴像样多了，有礼貌有教养有孝心、人也长得漂亮，我看你就得把她留下来，也好让你那个好媳妇儿看看，你的行情可不错，别一天到晚就惦着她娘家那点破事……”

    “妈！”萧母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随后赶回来的萧方舟打断了。

    老太太回过头来，声音比她儿子的还要高：“妈什么妈！难道我……”之后的话，在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儿子和神色寡淡的媳妇，主要是媳妇后，自动消音了。

    这是许慕晴第一回在萧母脸上看到窘迫这种情绪，这老太太，可是饿死自家老婆婆，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尚且能理直气壮面不改色骂回去的主。

    不过这样的窘迫也只是昙花一现，老太太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指着许慕晴冷笑说：“你还晓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这个家，就指着你娘家过日子去了呢。”

    许慕晴也回了她一个冷笑，淡声答：“是啊，我是没打算要了，这不回家来跟萧方舟谈来了么？托您的福，这新媳妇人选都有了，看来我也不用再和他费什么唇舌了。”

    萧母闻言瞪大了眼，满脸惊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听不懂？”许慕晴笑，“那我翻译给你听，我，是来找你儿子离婚的。你把你儿子看成是宝，千万个女人哭着喊着争着要，很抱歉，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不负责任还妄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左拥右抱做白日梦的混蛋！”

    “许慕晴。”萧方舟扬声打断她，很无奈的样子，“我没有那样想。”

    “是么？”许慕晴冷笑，“你没有那样想，但是你那样做了！”

    “做了又怎么样？就你那个样子，现在还靠我儿子养着呢。骂她混蛋，你自己又有什么本事了啊？！要靠男人养还受不得一点委屈，你当你是什么好货啊？！”

    “妈！”萧方舟这一回是真的气到了，他走过去，在许慕晴发飙之前粗鲁地拉起老太太，“你先到外面去玩一下，我没喊你，你别回来！”

    不由分说把她推了出去，气得萧母破口大骂：“特么的萧方舟你个弱种，你是不是我生的崽啊？被骂到面门上了还不晓得回嘴，还把你老娘赶出去，活该她不把你放眼里我跟你说……”

    房门关上，老太太再骂了些什么就已经听不真切了。

    许慕晴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幕闹剧只觉得想笑，这就是她嫁的男人，这就是她嫁的男人的家人，看到她娘家出事就幸灾乐祸，为了一点小恩小利的收买，就连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她真要为了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人，忍辱负重继续过下去吗？又值得什么呢？

    萧方舟送走自己老娘，就神色尴尬地回过头来拉许慕晴的手：“慕晴……”

    许慕晴甩开他，把东西放下后径直过去沙发上坐下。

    萧方舟跟过来，似乎是想发挥一下缠功赖到她身边，不过在看到许慕晴的冷脸后，到底还是改了主意，坐到了她的对面。

    许慕晴不想和他虚以委蛇，从包里拿出律师早就帮她拟好的离婚协议，开门见山：“你看一看吧。”

    萧方舟看清楚是什么，没有接也没有看，只是望着许慕晴，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知道你娘家出事我没帮上什么忙你很恼，可是慕晴，你瞒着我到‘清吧’那样的地方去做事，难道我就不应该生气吗？那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个淫窝！你就恼我恼到这种地步，宁可去那方硬扛也不愿意和我好好商量一个办法出来？”

    萧家人一惯的模式，就是道歉道到一半再倒打一耙，以前的时候，萧方舟也对她用过这招，只不过因为事儿不大，许慕晴往往被他那么一说便也觉得是自己错在先了，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先在外面偷人养小三倒怪她不该脚踩贱地了？

    靠到沙发上，她微微闭上眼睛吁出一口气，勉强压下那股子烦躁感后才说：“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把你面前这个签了吧。”

    萧方舟顿了顿，说：“我不签！”

    “何必呢？”许慕晴嘲讽地笑了笑，“你新人都已经引进门来了，我这个旧人麻利点给你们腾地方，还不好么？”

    “那是我妈带过来的，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而且你也应该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哪样的人？是不会在老婆怀孕生子的时候就出轨外遇的人，还是不会把大老婆小老婆都带到一个屋里的人？”见他还想要辩，许慕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告诉我你和她只是一回两回的露水情缘，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那会儿我还怀着孕呢，萧方舟，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一岁半了，你算一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又把我当傻瓜当了多久？！”

    萧方舟没想到她知道的竟然这么清楚，有好一会的无言以对，默了默后才说：“我知道是我不对，可那会我是头脑发昏了，你怀孕后回了老家去待产，我一个人在这边难免感到寂寞了些……我们两个一向感情好，便是分开也从来不会超过三天的，所以……”

    “所以还是我的错吗？我不该在怀孕时回家里去待产，我孕相不好，吃不好也睡不好，为了给你守完最后一个单还累伤了身体，所以尽管这样，我还是得寸步不离地陪着你照顾你迁就着你吗？萧方舟，出轨就出轨了，你有了别的女人就有了别的女人了，做什么敢做不敢认？你这个样子，我瞧不起你，你知道吗？！”

    她本是很生气，却没想到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许慕晴生气自己居然会在他面前哭，偏过头去负气地用手背擦了擦，却是越擦越多，越擦居然掉得越凶。

    她真是对自己失望透了！

    不想这一哭倒是让萧方舟又升起了点希望，他抱着纸巾跪到她面前，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试图再打动她：“慕晴，我不是敢做不敢认，我只是想你能理解我一点。我不爱她，真的，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也就是你了。你想一想，我们两个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那时候可穷着呢，就是一块面包也要分着一起吃，现在日子好过了，我怎么又舍得离开你？”

    “你不舍得离开我，却舍得伤害我？”

    “我也不舍得的，慕晴，你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舍得伤害你，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是不愿意伤害你的。而且我早就想和她断了，是她一直纠缠不休，威胁说要找你摊牌，我就是害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所以不得不应付着她……慕晴慕晴，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我们还好好地一起过日子，你再和我一起去公司做事，我们天天在一起，你帮我管好后方，我就在前面打拼，咱们夫唱妇随还像以前那样好好地过日子行吗？我们以前不是说了吗？要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幸福家庭，事业、爱情，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隽东多可爱啊，你舍得让他那么小就没有爸爸或者妈妈吗？慕晴慕晴……”

    他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地唤着她的名字，绵延不断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子上。

    这是她熟悉的气味，也是他们熟悉的亲昵，在过去的时光里，有很多很多回，她为他掏出自己全部积储的时候，她为他低声下气去找亲戚们借钱周转的时候，她为他累倒极至晕倒在地的时候，还有，闲来无事，他们坐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时候……他总是会这样抱住她，一边吻着她一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刻到他的心上，他的灵魂里。

    不过，许慕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这样抱着她，亲吻她的时候，竟然是为了求得她的原谅，为了告诉她，他瞒着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再心碎也不过如此了，许慕晴再次泪落如雨。

    眼泪腥咸，流到嘴里，苦涩如胆汁。

    她没有阻止萧方舟的动作，也没有像先前那样，明着暗着地嫌弃他，她只是饮着自己的泪，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男人，轻声地问：“你怎么敢提孩子，你居然还敢提孩子是谁害得他会没有爸爸或者妈妈呢？又是谁，让他这么小就必须家庭破碎？你知道吗，”她俯下身，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慢慢地咬着牙根说，“萧方舟，如果没有隽东，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会杀了你，一点也不犹豫！就算我杀不了你，我也会毁了你！毁了你的公司！你的心血！你的整个世界！哪怕为此，和你同归于尽，我也是乐意的。”

    “你也可以不签字离婚，只要你不怕哪天我一时想不开真的拿刀阉了你，你就尽管不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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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无耻

﻿许慕晴是个什么样的人，认识这么多年，萧方舟还是很清楚的。

    一般的时候，她就是个温婉的小妻子，有着大多数中国妻子传统的美德，柔顺、体贴、圆润、宽容，以夫为荣，也甘愿以家为天。

    可她不是只受气没有脾性的包子，她也会有她的坚持，而且一旦下了决心，便很难改变得了她的决定。

    一如她当初不顾全家人反对要嫁给他，一如她不顾旁人眼光掏出所有支持他创业，她难得坚持什么，但她的坚持一定会成功，不管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此时她说要离婚，那就是真的一定会离的，如果不离，她有的是办法弄得这日子再也过不下去，最后还是不得不离。

    她如今还能拿着离婚协议来好好和他商量要他签字，无非也就是希望双方能保有颜面，散也散得好看一些罢了。

    老实讲，做妻子，萧方舟并非是非她不可，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么？

    他只是舍不得她这个好拍档，许慕晴这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或许是侄女随姑，她很像她那个姑姑，有足够的生意头脑，也有优秀的商业天份，又足够的忠诚可靠。有她帮着他坐镇后方，萧方舟几乎可以抛却一切后顾之忧，只专注于开疆拓土。

    不能否认，在她因为怀孕退离公司的两年时间里，他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人才难得，尤其是在拥有过许慕晴这样的人才之后，萧方舟不管再聘还是再挖什么样的人回来帮他管理那一块，和许慕晴一比，都觉得有所欠缺。

    而且他对陈雅，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无非是玩个新鲜稀奇罢了，看到她无所不用其极地讨他欢心，取悦他，他会生出一股子骄傲的虚荣心还有满足感！他也喜欢她身上的年轻鲜活，喜欢她的那种学生气质，这两样东西，恰恰都是他和许慕晴很早就丧失了，但同时又是他渴望拥有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陈雅的野心会那么大，居然敢瞒着他，偷偷地把事情捅到了许慕晴这里。

    事发后该如何选择，萧方舟几乎不用费什么思量，但很显然，不管他如何做，下了决心的许慕晴根本就不愿意给他那个选择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萧方舟慢慢地放开了许慕晴。

    他问她，有些绝望地：“不离不行么？”

    许慕晴没说话，只是倾身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再一次递到他面前，说，“好合好散。”

    说完这句话，她便离开了。

    许慕晴离开家，就去了楼下游乐场找杨阿姨和孩子。

    虽然离婚的决心下得坚决，但许慕晴心里却并不痛快，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堵住的水笼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毁灭的冲动。

    她只能苦笑着想，原来自己也是个暴戾气息浓厚的人，这时候，她倒也能理解她哥哥了，因为有时候言语实在太过苍白，远不如行动那么有效。

    总觉得，若不毁天灭地，实在是难以填平心里那股子喷涌而出的郁愤和伤心。

    她很努力地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情绪，不过她红红的眼眶还是让杨阿姨看出了端倪，这个善良的女人，有些笨拙地安慰她：“那什么，其实萧方舟还是挺好的。”

    她以为是她回去在萧母和陈雅那里吃了亏，却不知道，许慕晴吃得最大的亏，恰恰是“挺好的”萧方舟给她的。

    她无意多说，只摆了摆手，接过孩子，带着他一起玩去了。

    隽东年纪小，却活泼好动得不得了，而且胆子奇大，越危险的动作他越是做得开心。

    他最喜欢做的事是从跳床那儿蹦下来，然后落到大人们惊慌失措的怀抱里。

    他个子高，体重也重，砸下来的时候许慕晴还不太抱得动他，每每母子两个摔倒一处，他也不怕，还笑呵呵地，腻在她怀里不停地蹭。

    听着儿子清脆天真的笑声，看着他笑得发红的小脸，许慕晴方才觉得，自己所有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玩够了，她让杨阿姨先回家，自己带着隽东去了父母那里。

    既已下了决心，她不以为萧方舟还会帮她隐瞒什么，更何况，还有萧母那个大嘴巴在。

    所幸许慕明搬了新家，他的手机摔了后他也没有就买新的，萧母就算是想找她父母告状，和他们吵架，也找不到人。

    但她还是去得迟了，她父母已然接到了消息——哦，她忘了，年初许父生日的时候她给许父买了一个手机，这个号码，萧母不知道，萧方舟却是知道的。

    见她去而复返，哪怕是带来了他们疼爱的小外孙，许父许母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只是盯着许慕晴，问她：“你要和萧方舟闹离婚？”

    许父脾气躁，当场就拍起了桌子：“当初那么和你说，不要和他结婚，不要和他结婚，现在是怎么的？要离婚？我跟你讲，再过不下去你也给我受着！”

    隽东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吓得哇啦啦大哭了起来。

    老人家对儿女不满意，对孙子孙女还是很疼惜的，当下许母也顾不得教训许慕晴，推着老伴：“你声音小一点。”又说，“你带孩子去外面玩，我和她说。”

    许父气哼哼地抱着孩子走了，许慕晴站在一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会儿，却也不得不抱歉地看着他们。

    不过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原本她很担心自己父母会受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现在看起来，他们还好。

    许父带着孩子离开后，许母看着面前的女儿，又伤心又难过的模样：“萧方舟说，是你坚持要离的，是不是？”

    许慕晴点头，默默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把陈雅发给她的短信打开来递给她看。

    许母负气推开：“别给我看，我不认识字。”又望着她，苦口婆心地劝，“人在这世上，有谁不会犯一点错？犯错了改正不就好了吗？你气性怎么就要那么大？他都要回头了你还把他往外面推，你当你这些年陪着他吃的苦都是假的么？”

    许母说着说着就流下了泪，“我这是做的什么孽，一个两个的这样不省心，这是嫌我命太长了是不是？那我就早些死了算了，也省得看着你们这样子没日子过。”

    她这话说得决绝，许慕晴也不禁有些难过，忍不住伏过去，抱住她的腿，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妈。”

    “别喊我妈，你有把我当你妈吗？当年要你别嫁给他，你死活要嫁，现在，我只问你，我要你别和他离婚，你能同意吗？”

    许慕晴哭着摇头，也是泪流满面：“妈，我不是不同意，我也想同意，可是我过不得，我真的是没办法过下去啊。妈你知道吗？我晓得他做了那些事之后，我这心里，就没一天好过过，整夜整夜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事。我那么全心全意维护那个家，可是他呢？我怀孕怀得那么辛苦你也知道的，可即便那么辛苦，我也帮他守完了公司最重要的一个单，结果他在哪呢？他在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隽东生下来以后日夜颠倒，杨阿姨年纪大了带不起，我怕吵到他，所以整整四个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可他呢？说是上班，其实是跟别的女人逛街、旅游，哄她开心？我算什么呢？我他妈的在他眼里就是个二傻子！他把我哄得团团转还要我给他甘心情愿地当牛做马，只要一想起这些，你要我怎么忍得下去？我又凭什么要忍下去？”

    “怎么就忍不下去，你怎么就不能忍不下去呢？”杨母哭着捶了她一下，“就是因为你吃了这么多苦，才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好好创出来的家业，要白白送给外面的贱女人么？你这样才叫傻呀女儿啊！而且这世上有那么多男人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来的，他们日子不也照样过下来了吗？那个谁谁，你也认得的，刘凤梅，他男人不也在外面有女人吗？她不还是忍下来了，这些年，那男的到最后还不是收了心，老老实实守着她，一家人一起也过得好好的。”

    可是刘凤梅自己也忍得老了，都老了，男人收不收心又有什么意思呢？

    许慕晴不想再和母亲争，在这方面，她们永远都是没有共同语言。她明白自己母亲的担心，她也承认在一定程度上，她的担心很有道理，比如她说她：“真要离了婚，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再嫁有几个是嫁得好的？你又怎么能保证，再嫁的男人就一定比萧方舟好？其他不论，不管怎么说，萧方舟现在钱是有了，他自己又愿意悔过，就给他一次机会又怎么了？老古话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这不还有孩子在，隽东那么小，你让他怎么办？跟着爸爸，你舍得？跟着你，你以后又拿什么养活他？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你想过日子怎么过吗？”

    许母看她沉默下来，只当是她被自己劝服了，便放缓语气又劝了她很久，举了无数的例子，因为这样的事离婚的没离婚的，离婚了过得惨的，没离婚的过得尚算好的，给她看，就是希望她可以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许母未必就真的愿意女儿忍下这口气，如果许慕晴软弱一些，把这事就这么忍下了，她这个做妈的，说不得还要硬气一回，出面去和萧方舟说道说道。可现在这样，女儿不声不响就要离婚了，她这时候，哪还能去推这个火添这把柴？

    世人总觉得，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却没有想过，被围困在那种濒临破碎婚姻里的人，又是何等辛苦和煎熬。

    许母说得口干舌燥，好话丑话讲尽，拉着许父一起威逼利诱，什么手段也都用尽了，最后终于换来许慕晴一句话：“现在先不离婚，等缓段时间再看看。”

    她这未必就是真的同意不离了，也是权宜之计的意思，但许母总觉得，她能缓一段也是好的，也许缓一缓，就缓过去了，萧方舟肯回头，她的气性也过去了，然后日子又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差强人意，甚至充满了讽刺。

    许慕晴答应不现在就急着离婚，萧家其他人却先站不住了。萧母在听到许慕晴说要和自家儿子离婚后，借着萧方舟把她赶出来的势，急吼吼地跑到外头分别给大儿子二儿子都打了个电话。

    萧老太太这不是着急，而是暗喜！她一直都不喜欢许慕晴这个媳妇儿，主要是，她从来就不讨好她，逢年过节的回去，好像她屋里有针扎一样，吃餐饭就到娘家去了，连住都在那边住（也不想想她自己做得有多离谱，他们累死累活赶回家去，结果床上床上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就连被子床铺也都是脏兮兮的，让她怎么住？），顺带着的，连她自己儿子也看她不起。

    他们看不起她，她不觉得是自己有错，也不认为是儿子故意，只会觉得，是许慕晴挑唆的，所以儿子既有机会换个媳妇，那不是好事吗？再说了，她的小儿子有财有貌还年轻，要再娶个什么样的娶不着？

    人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萧老太太或许连臭皮匠都算不上，但她够现实，而另外两个儿子又有足够的见识，所以，在听到最有钱的弟弟萧方舟居然要离婚时，他们也忍不下了。

    做律师的大儿首先想到：“妈，让方舟转移财产，赶紧转，不然平白让她分去一半，凭什么呀？”

    所谓的萧家人，就是有这么无耻，就是能这么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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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一死

﻿所以在萧方舟还想通过许慕晴父母，劝得许慕晴转回心意的时候，萧家的大儿子，萧方舟的大哥萧方平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萧方舟看到他来还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和你说了，离婚的事还不确定么？”又说萧母，“你也是多事，因为这个硬把大哥拉过来干什么呀？”

    萧母还没说话，倒是萧方平擂了他一拳：“多什么事啊？我们才是一家人！”转头看了看屋内，问，“你媳妇儿呢，还没回来？”

    都已经过了明路，许慕晴和他冷战也冷得明显，这不自上回回娘家去后就一住好几日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萧方舟指望着许家老两口能劝服她，倒也没有催促，只日日有空了就借口去看孩子，顺便看一看她。不过杨阿姨和萧母合不来，许慕晴一回娘家她也请假了，萧母那人谈八卦寻是非是把好手，家务事就是平平常了，萧方舟就更是懒得收拾，因此这会儿，家里就有些乱。

    萧方舟随便将沙发上的东西一推，挪出点地方来，兄弟两个坐下泡了杯茶，就去了附近一家餐厅点菜吃饭。

    萧家兄弟对自己老娘不太好，那也是因为老太太太作，不管去哪个儿子那儿都喜欢摆婆婆的谱，对着个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挑得人小夫妻感情不和，所以他们也是怕了她，宁可远着些，也不想她毁了自己的家。

    而萧家三兄弟的感情倒也还不错。他们父亲早年在矿上做工，钱没挣到多少，倒染了职业病回家，身子弱，耗钱也狠，萧母又只是个嘴巴厉害的，所以家里很多事就落到了三兄弟头上，小时候几个人一起吃苦过来，上山打柴，下田种地，互相扶持着不管怎么说，革命感情还是有点的。

    只是长大后不在一起，又各有了家庭，感情疏远也是难免。

    如今多时未见，两兄弟喝一喝酒，叙一叙过去的辛苦，再说一说现在，气氛也还是蛮热烈的。

    最后酒到半酣，萧母被找了个借口推出去，萧方平才停下酒盏问萧方舟：“离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萧方舟谈到这事也觉气闷，就说了实话：“我不想离。”叹一口气，“都有孩子了，懒得折腾。”

    要一般的人，听到这话指不定就要批他一句：不想折腾还在外面去找女人？

    不过萧方平明显不是一般的人，他只是埋怨他弟：“那你还不小心些，怎么就让她发现了？”

    萧方舟不想说是自己没经验，被陈雅摆了一道，只苦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萧方平就又问：“那许慕晴是个什么打算？”

    “……不知道。”萧方舟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便敬了他哥一杯酒，“咱不说这个，烦躁。”

    “怎么能不说？”萧方平却偏不干，拉着他弟弟语重心长，“万一她坚决要离，你怎么办？要我说，不管离不离，未雨绸缪总是要的，不然的话，真等到她来和你离婚了，分你一半的家产，你愿意？你那公司才赚了多少钱啊，经得起这一折腾？再说了，你不是不想离吗？正好，你一分钱也别给她，她娘家出了那么大事，光外债怕就有一屁股，够她头疼的了！拿不到钱，她年纪也又不轻了，还嫁过人生过子，又没文化也没技术，离开你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看她也不是个蠢的，如今态度强硬无非也就是吃死了你不会对她不管，我看啊，你就也得对她强硬一些，她或者就晓得怕了，也就死心跟你过下去了，指不定以后还会变得乖一些，你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还能踏踏实实在家里给你守着家带好孩子。”

    律师出身的萧方平口才自是没得说的，不到两句话就把萧方舟说得心下微动，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沉吟不语。

    在萧方舟招待他远道而来的大哥的时候，许慕晴也正被自己哥哥叫到房里。

    他给了她一张卡，说：“典石那边，房子已经卖了，这是他们给我退回来的钱。”

    “多少？”

    “差一点点三十万。”

    许慕晴默，比她原本预计的要少很多。不过律师也说了，这样的房产，很难按照正常的市价出售，多数情况是，会比市价要低一些，甚至低很多。

    只是没想到会低到如此离谱，扣掉典当行的费用后，他们只余了这么一点，连当初买房子的钱都没有要回来，更不要说装修了。

    “这也算好了，总好过血本无归。”许慕明还安慰她，“我把欠姑姑的那些钱都还了，余下的，就给你吧，当初买房子装修，你也给我垫了不少呢。原本我想着，好好打拼几年，这些钱也都还给你，现在看来，是有些难了。所以这些，你先拿着，也别嫌少。”

    许慕晴听到这话忍不住嗔怒：“谁要你还了？那钱当初都说好了，是我给你，帮着给父母多买一间房养老的。”

    “你是女儿，养父母老也是我做儿子的事。”

    许慕晴冷着脸：“儿子女儿都一样！”

    她坚决不肯要，许慕明拿她没法，只好实话实说：“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替我保管，最好是写张收条，算是我还的你的账，也省得田婷婷回来，再跟我算这笔钱。”

    许慕晴冷笑：“她还有脸有那个胆子敢跟你算这个？”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你有她的消息了？”

    许慕明摇头：“没有。我这不是早做打算吗？她那人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分钱都没有了，才好和她去算那个总账。”

    许慕明说这话时十分自然，以至于许慕晴一点也没有怀疑他是在跟自己说谎。再想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田婷婷回来，两个人离婚要分割财产的话，哥哥手里握的越少，将来田婷婷要归还的就越多。

    虽然这个归还要打很多折扣，甚至是这辈子都难有指望，但，既然都是背债，何不让她多背一些呢？

    那个女人，总是要她付出一些代价的。

    因此许慕晴考虑了会，便把这钱收下了，还真就给写了一张收据，只私下很郑重地表明：“这也就是我帮你保管一下，你要用钱，只管和我说。”

    许慕明笑笑，没有说话。

    许慕明这些日子都早出晚归，今日难得回来得早，家里人又到得齐整，所以他提议，好好整餐饭一起聚一聚。

    虽然其他人对此兴致都不是很高——实在是这段日子家里面能值得庆祝的事情太少太少，倒是麻烦事心烦事一大堆——可也没有人驳他这点面子，许慕晴更是积极响应，帮着买菜做饭忙这忙那。

    家里人的情绪变化，小孩子最是敏感，以至于小许可都比往日要活泼了一些，还拉着许慕晴的衣服说：“姑姑，我喜欢这样。”

    自从家里出了一连串大事，小小年纪的许可都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走路不敢重步，说话也不敢高声，唯恐自己不小心，会沦为悲惨的炮灰。

    白雪公主和恶毒后妈之类的故事，小孩子从小不要听得太多，许可再小也晓得，自己妈妈不要她了，然后爸爸很有可能会再给她找一个后妈。

    许慕晴意识到了孩子的这种变化，有心想要改变，奈何她自己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加上还有个粘人的隽东，对这个小侄女，就难免有所忽略。

    此时听到这话，她不由心生感触，进了厨房后就和许慕明说：“哥，很多事过去了就让它彻底过去，以后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如今许可也渐渐懂事了，我怕这次的事给她也带了些不好的影响，你有时间，还是要多看顾她一些。”

    许慕明正在切菜，闻言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然后吃饭的时候，许慕明就格外照顾许可一些，抱她坐在自己膝上，温言哄她，帮她挟菜，很细心地把稍大块的肉切成小坨小坨的。

    许可一晚上的笑都很甜蜜。

    看到他们父女这样，其余人都觉得欣慰，只当是那些过去的阴霾终于可以慢慢散去了。许父甚至还开了一瓶酒，除了许慕晴每个人都尝了一点，许慕明喝得最多，话也讲了不少，最后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的，放下杯子居然给许家老两口跪着磕了好几个头，红着眼眶道歉：“爸爸妈妈，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你们了，没让你们跟我享什么福，反倒吃苦受累挨了不少。儿子给你们磕头了，这辈子我没本事，但愿下辈子投生到你们家，还做你们的儿子，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一番话说得许父许母都眼泪长流，一把将他拉起，许母捶着他说：“讲什么这辈子下辈子，你往后都好好的，就是孝顺我们了。”

    许慕明只是狠狠点头。

    他也试图帮许慕晴说好话：“妹妹要离婚就离吧，妹夫那人，心高，以前穷的时候倒还好把握，现在有钱了，轻易不太把人放在眼里，妹妹就算勉强跟着他，以后怕也没好日子过。”

    只是他这话一开头便惹恼了萧母，老太太刚还被他感动得涕泪涟涟，转头便又翻脸，说他：“你就不能想你妹一点好？她现在好不容易想转来一点你又来怂恿她，一个两个的都闹不好，是真要现在就逼死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是吧？”

    许慕晴只好拦下他哥，兄妹两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虽然说有不快，也有难过，但这餐饭，总体来说还算是吃得平静的，至少话讲开了，有些心结是平了。

    不知道是因为养了这么久被酒精伤到的身体总算好起来了，还是因为许慕明想通了顺连着让她也放下一颗心，这天晚上许慕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甚至不需要怎么拼命安慰自己平静心情，就睡了过去。

    结果半夜的时候她还是被吵醒了。

    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呜呜呜的震动声，午夜里响在耳边，很有些让人心惊。

    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慕晴几乎有种错觉，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一夜，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从此改变了她的生活，颠覆了她的世界。

    她盯着电话，不太想接，可它却固执地一直一直响着，仿佛无休无止似的。

    最后还是她扛不住，妥协了，拿过手机。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打电话过来的居然是她的哥哥许慕明。一房之隔，她想不出他有什么事必须打电话，许慕晴皱皱眉头，便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起身穿衣。

    但她很快便顿住不动了，因为，电话接通之后，传过来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又一阵尖锐的、长长的警笛声，那声音那么尖那么利，甚至刺痛了她的耳膜。

    然后她就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男人，低沉而威严地问她：“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是的。”

    如果没错，这的确就是她哥哥许慕明的手机号码，是他在搬家后重新买的手机，办的新卡。但是，这个时间，它为什么会在别人的手中？许慕晴很确定，晚上吃饭时候，那个手机还是在他哥哥手里的，他曾经用这个号码，通知过她别忘了买酱油回家。

    而她也分明记得，他是回房里睡觉了的。

    可是，她记得这么清楚的事，对方却告诉她：“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现在牵涉到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的杀人案里，有些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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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两丧

﻿许慕晴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我哥在家里睡觉呢！”

    那人便问：“你确定？”

    许慕晴不能确定。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跑到许慕明的房里，打开门以后，她才发现，是她错了。

    许慕明不在床上，她踉跄着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他。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十二月的零晨五点钟，暗夜寂静，寒风刺骨。

    许慕晴都没敢立时让父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寻人时把他们吵醒，也只敢说是自己这会儿要出去一趟，早上孩子们就拜托给他们了。

    许母看了眼窗外，乌漆抹黑的，忍不住皱眉问：“什么事啊，这个时候出门？”

    许慕晴含含混混：“有个朋友喝醉了。”

    许母以为是萧方舟因为他俩的事借酒浇愁呢，就赶忙摆摆手：“快去吧。”还嘱咐，“两人好好说，什么话讲开了，也就能放下了。”

    许慕晴应了一声就赶紧退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手脚完全使不上劲，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想着，是弄错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许慕明怎么会杀人呢？许慕明又怎么敢杀人？

    他一向本分老实，只埋头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事，他又怎么会杀人呢？

    时间太晚，要去的地方又有些偏远，许慕晴好不容易才拦到了一辆车愿意送她。

    出事的地方是在城外郊区的一个小镇上，要在平常，这样的地方此时应该是安静地沉睡着的，然而这会，那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狗叫声和着嘈杂的人声、车声，不绝于耳。

    她找到了给她打电话的警察，由她带着去了案发现场，那是一间很平常的三层楼平房，房子陈旧，不管是外观还是里面都有些斑驳。

    才走进院子，许慕晴就似乎闻到了夜空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这楼面前站满了警察、法医还有远远近近围观的群众。而在大门口的屋檐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已然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昏浊的眼睛里，此时写满了惊恐，正惊慌失措地拉着一个面嫩的小警察在说着什么。

    而在老人的侧前方，赫然摆着两具被草草遮盖了的尸体。

    警察带着她径直走到其中一具的旁边，让人掀开了盖布。

    许慕晴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定，眼前这个，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然毫无知觉，被称作杀人嫌犯的男人，的确是她的哥哥。

    他的脸上满是血迹，神色却十分安定，安定得甚至能称得上详和，嘴角甚至还挂了一点浅笑，似乎是嘲讽，也似乎是心满意足。

    可许慕晴却恨得恨不能立时将他拖起来，问一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惨烈的手段，为什么要为那两个贱人陪葬，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她捂着嘴，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痛苦地，绝望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慢慢萎顿在地。

    之后发生了什么，许慕晴的意识都是模模糊糊的，她只知道警察问了她很多事，后来看她情绪实在是不好，就让人将她送走了。

    她哀求他们去家里取证的事能够晚一些，然后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其实她都不明白又有什么证好取呢？人都已经死了，许慕明确实是杀了人，目击证人还有那么多。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或者说是，她在那时候，已经暂时地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许慕明杀人了，他杀人了。

    许慕明是在家里人都睡后才悄悄离开的，他很早就打听出来了和田婷婷私奔的男人家的地址，然后这段时间，他就借帮别人安装水电的功夫，一直蹲守在这边，等着他们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终于等到了。

    事实上，田婷婷和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走远，他们拿着钱在外面胡天胡地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前期怕风声太紧，就没有出现。

    后来知道警察根本没有怎么找他们，许慕明和当铺那边也达成了协议，也搬了家，看样子已然平静下来了，他们就也放心大胆地回来了。

    许慕明还是又等了好几日才动手，直等到那对男女越来越大胆，甚至敢公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等到当铺那边把余款给他，他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了妥当，才去找的那对男女。

    他半夜里破空入门，都没有潜伏，也没有故意遮人耳目，就那么大喇喇地一脚踹开人家家的大门，然后杀了上去。

    他砍伤了田婷婷，杀死了那个男人，手段十分酷烈：将他捅得半死之后，拿斩断半截的酒瓶子，在他身上扎了无数个血洞，直到他咽气。

    最后，他回身看着闻讯赶过来的邻居，抹干净了脸上的血，笑着杀死了自己。

    许慕晴带着这些拼凑的信息敲开了家里的门，进门之前她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是很显然，这都是徒劳。

    她脚手打颤，脸色苍白，还没开口，牙齿都在咯咯咯直打冷颤，那模样，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许父许母才一见她那样子就吓到了，赶忙放下孩子过来扶她：“怎么了这是，是怎么了？”

    许慕晴抓着许母的手，哆嗦着喊她：“妈妈……”她无意识地重复地叫着“妈妈”这两个字，不知道是想给她妈妈以勇气，还是想从她那获得支撑下去的力量。

    喝了一大杯温开水下肚，许慕晴仍然觉得冷，闭上眼睛，似乎仍能看到鲜血淋漓的场景，还有许慕明含笑倒下去的样子。

    他怎么就那么狠，全没有替父母想过，替许可想过，替她想过！

    他自私地做下了这一切，不管是罪还是恕，最终都丢给了他们来背负。

    她滑下沙发，慢慢跪立在父母面前，抱着他们，流着眼泪小心翼翼地说：“爸妈，你们要想开一些……”

    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许父许母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可怜兮兮地，哀求地看着她。

    许慕晴很想委婉再委婉一点把事实说出来，但是这样血淋淋的现实，哪怕是再温和的词，也掩盖不了它的残酷和血腥。

    许母只听了一个开头，就尖叫朝她喊：“你撒谎！”然后疯了一样跑向许慕明的房里。

    许父倒是好一些，怔怔地望着她，问：“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他为什么听着觉得这么荒谬，这么不真实？

    然后没多久，警察就上来了，田家也来了人，田婷婷跟人私奔的时候，他们对许慕明找茬生事都多有隐忍，因此也很是憋屈了一段时间。现在田婷婷被重伤了，他们也不顾忌了，冲到家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田母则疯了似地抓着许家人挠了个遍，许慕晴为了挡着父母孩子，只能拦在最前面，被她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家里哭声一片，然而许慕晴却无能为力。

    后来她才知道田家人为什么要那么愤怒，许慕明虽然没有杀了田婷婷，但是他割掉了她的鼻子，戳瞎了她一只眼睛，算得上是彻彻底底把她给毁容了。

    这一辈子，她便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也许，这就是许慕明所能想象出来的，对她的最大的报复。

    她不是最在意容貌吗？她以前和许慕明吵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当初不是被你哄了，凭我的长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许慕晴曾经劝过自己哥哥，她劝她哥，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可以了，活着就可以看到她的报应，被男人抛弃，被孩子厌弃，老年凄凉地死去。

    田婷婷那种有脑等于无脑的人，能把自己过得有多好呢？

    但很显然，许慕明觉得他等不起，也不愿意等。

    田家人闹过之后，许母也被送进了医院，然后在许慕明的案子完全定性，他的尸身被领回来后，许父终于熬不住这接连不断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没有错，是一向身体都不错的许父，而不是许母。

    他去逝的前一天，还和姑姑一家以及许慕晴一起去了殡仪馆。在那儿他对着儿子冰冷僵直的身体看了许久，才疲倦地吩咐许慕晴：“火化了吧，他戾气太重，别脏了我们地方的土。”

    在他们老家乡下，并不推行火葬。

    许慕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姑姑便也只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等拿到了骨灰，他们又去了医院看许母。医院里，萧方舟在那陪着，许慕晴没有赶他，也没有拒绝他这适时递上来的好意。她为什么要赶他，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时候他总还是她的丈夫，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在这最后帮忙尽一尽孝，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只让她没想到的是，许父会把他们都叫到病床前，当着许母的面问许慕晴：“你还是要和他离婚吗？”

    许慕晴愣了一下，没说话。

    许父就又说：“你们要离婚，就离吧。”和许慕明一样，许父不是个擅言词的人，家人忤了他心意，他要么独断专横做了决定，要么就是发一通脾气不再管你，心平气和说话商量什么的很不常见。

    但这会儿他的语气虽然透着浓浓倦意和哀意，却十分平和，握着许母的手说，“这也是他最后的心愿，就满足了他，也省得他心里有惦记，过去了那边还放不下，下辈子投胎还要作孽。”

    许母流着眼泪同意了。

    或许是心有所感，许父在那天就坚持要把许慕明的骨灰带回老家。许慕晴强不过，最后许母也撑着病体一起，带着两个孩子还有许慕明的骨灰，回了乡下。

    萧方舟自也随行，许家人同样没有拒绝。

    只姑姑他们没有去，许慕明年轻枉死，乡下规矩也就是一副板材清早送上山去，并不需要办道场仪式什么的，他们在这边送了他一程也就算是尽到心意。

    但到家后第二日，许慕晴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父亲没了呼吸，他坐在原来许慕明房里的桌前，面前摆着一坛他自酿的米酒，两只碗，就那么，很平静地故去了。

    许慕晴站在那儿没有动弹，有很久很久，她都觉得，她是活在一个噩梦世界里，那梦里无光无火，只有暗沉沉的黑夜和永远止境的路途，她一个人孑然走着，看不到一点光亮也找不到出口。

    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醒来，总想着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世界还是那样清明平静，她和萧方舟好好的，许父许母也好好的，自然的，她哥哥也好好的，也许和田婷婷总是争吵打闹个不休，但日子总还是过得。

    可是那个梦却那么长，长得像是没有了尽头，她不停地跑啊跑，跑啊跑，可除了黑暗，就只有沉重的，怪物一样驱赶着她的脚步声，她看不到，也逃不脱，只觉得害怕，只感到透心的绝望还有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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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三逝

﻿一门两丧。

    不要说是许慕晴她们村，便是十里八乡，也是很少见到的。

    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不过并不需要许慕晴和许母沾手，最亲近的姑姑一家都赶了回来，替他们坐镇，加上别的一些亲戚和同族亲友、乡邻帮忙，甚至连孩子她们都不需要怎么操心，三餐饱暖，自有人顾着。

    她们就只需要专心一致地难过。

    城里离乡下这边并不远，开车也就是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许慕明伤妻杀人的事，在村里早已传遍。好在许父许母为人不错，四邻六舍相处得很好，许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还是很清楚的，便也并不怎么排斥，只除了背后感伤叹息两句，倒也没有谁在她们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

    只是田家人不甘心，在许父和许慕明出殡当日赶过来闹了一场，不过她们也没有占着什么好就是了。许家一夜之间相当于家破人亡，她自己田家的女儿做错事在先，现在也只能说是被惩罚了，又有什么好过来搅场子的？

    田家人来了，田家人又被赶走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多是多非的纷纭，许慕晴通通没有听进耳里看进眼里，她只是呆呆地，像个木偶一样，由人支配着做她该做的事。停灵在家三个日夜，她几乎没有吃饭，也没说话，唯一发表意见还是在众人商量捧灵的孝子该由谁来当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隽东来。”

    姑姑试图劝过她：“隽东才一岁半。”

    乡下迷信的，这么点大的孩子甚至都要避忌丧葬大事，让他捧灵，且不说他外孙子的身份，光这一点就很让人忌讳。

    许慕晴却是决绝不依，许母听到后也是同样斩钉截铁，说：“就随她！”

    于是隽东和许可就披了重孝，由亲戚抱着，一人抱一块灵牌上了山。

    萧母倒是想来闹——他萧家的孙子，而且还是萧家目前唯一的孙子（萧方舟两个哥哥生的都是女儿），她都还没死呢，就让他先给外姓人捧灵摔盆了？奈何许慕晴根本就不容她说话，她才跳出来，话还没讲两句，许慕晴就从地上爬起来，拿了把刀往那祭桌上一砍，杀气腾腾地盯着老太太，问：“你是要逼得我们一家都死绝么？”

    萧母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能就着邻居相劝的势忿忿不平地退了下去。

    出殡后四邻散去，亲戚也各自归家，许家就只留下了些道场师傅，伴着嘈杂的鼓声锣声静静入夜。

    许慕晴在表嫂的帮助下，安顿好受了惊的儿子和侄女以后，挣扎着去许母的房里看了一眼，还是姑姑在陪着她，房里灯光晃眼，映衬得床上躺着的那张面孔，是如此素白苍凉。

    经此一事，许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衰老和病弱了下去，她强撑着一口气，无非也就是不想让余下还活着人更加难过。

    她听到许母气若游丝地和姑姑说：“……去劝她，去劝她，让她好歹也吃一些，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许慕晴听罢靠在门上，眼泪顺着干涸得发疼的脸颊流下来，痛到麻木。

    “你还好？”一个声音小心地在她耳边响起。

    她回过头来，看着萧方舟那张担忧不止的脸。虽然说有许父临去之前说的话，但这些日子，他仍然很尽职地扮演着一个好女婿的角色，跟着多有操劳，忙里忙外，甚至声音都冻得嘶哑了，脸上也起皮发皱，嘴角都烂掉了。

    但他从没来烦过她，只是默默地帮着忙。她休息的时候他会偷偷到房里来看看她，看她有没有被冻到，身体还正不正常；她夜里守灵，他会很细心地检查炭火有没有熄，被铺够不够暖；别人都忙得顾不上的时候，唯他还记着她，让儿子，让许可，让一切可让她心软的人，给她送些吃的过来。

    亲戚都在她耳边说：“还好许慕晴嫁的男人不错，这家里里外外都能安排得妥贴。”

    许慕晴虽说五感近于麻木，但她并不是真的死人，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要说全无心软，怎么可能？

    伤心之余，她也考虑过往后的生活，想着还是不要那么逞强了吧，就给他一个机会，与他和好又怎么样呢？哥哥和父亲说是那样说，但总还是希望她日子不要过得太苦，能有个男人依靠的。

    人生已是如此艰难，她总要给自己一点退路，哪怕，仅仅是一点缓冲的余地。

    他这个港湾虽说风雨飘摇，但闭上眼睛，仍然可以假作安稳。

    基于上面的考虑，许慕晴没有再拒绝萧方舟的好意，他试探着伸手过来扶她，她也回抓住了他的手。

    如无意外，此事之后，她和他大概也就可以前情尽释了，或许做不到心平如镜，但些许微澜，应该也荡不起什么风波。

    两个一起去看了睡下的儿子，之后，她顺着他吃了点东西，疲倦睡去。

    翌日连道场师傅也都走了，姑姑家的表哥表姐们也尽离开，只有姑姑放不下心，还在陪着她们。

    家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许慕晴一早上收拾好，去许母床前谈了很久。

    关于往后，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许母之后自然是要和她一起回城去住，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在乡下许慕晴是决计不放心的，许可也跟着她，往后自然就是她的女儿了。

    然后家里酿的酒，还有酿酒的那些东西，都转卖给其他人，这个家，大概不到许母百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当然，许母同意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许慕晴答应不和萧方舟离婚，就原谅他，好好地过下去。否则，她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是病就是弱的，拖也要拖死她。

    许慕晴都答应。

    许母不放心，还把萧方舟叫过来，看到他们两个确实是和好了，方才欣慰地点头同意了之前说的事。

    许慕晴便又忙着卖家里的东西，那些都是伴了许父一生的老伙伴，他爱惜它们如命，每次用过后，总是要擦得油光水亮，抹得一干二净。

    而从她记事时，家里的酒香就没有散过，她喜欢闻这样的酒香，也喜欢吃许父酿过酒后大锅里锅巴，放学了或者做事后饿极回家，抓一把在手上，是喷喷的香。

    但现在，这些都随着许父的离去，再不复存在了。

    她收起伤感，跟人谈好后，最后一次替许父将这些东西都擦拭干净，看着它们被人一车一车搬走，余下还有一些酒，她就拿着送给了来帮过忙的亲朋好友，顺道辞别。

    这日黄昏，邻居喊许慕晴去地里摘菜——她父母因为许慕明的事先前离家，地里种的一点菜都死完了，好在大家也都晓得这情况，于是去摘菜的时候就会顺便喊上许慕晴或者她姑姑。

    冬际天燥，尽吃肉食人也受不了，况且许母和许慕晴都是前段时间亏损厉害，正需要些清淡的慢慢温养。

    许慕晴也不推辞，人家好意她都领，当然也会回些礼。只姑姑这会恰巧不在家，萧方舟也因为有个以前还算玩得好的同学家里有事，因要借他的车，就拉着他当壮丁去了。

    许慕晴回头看许母精神尚好，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了许慕晴小时候画的画本子，她此时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翻看，脸上难得还露出了些笑意，便上前与她说了一声，和邻居走了。

    也没有去多久，毕竟菜地并不远，只是去井里洗菜的时候耽搁了些功夫，结果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萧母过来了。

    萧母已经有几日没到许慕晴家来了，自从那天她拦了隽东，不许他做许家捧灵的孝子被许慕晴吓走后，就被萧家兄弟勒令不许过来——实在是许家太惨，萧家名声在地方上又不好，这时候再整出些什么事出来，总要顾忌着些众怒难犯。

    但有一件事老太太实在是忍不了了，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她也身体不好好不好？结果呢，说好的换媳妇不换了，孙子也给人家当孝子贤孙就差改姓了，特么的更过份的是，萧方舟他们后日都要离家了，她今天才晓得，自家那个好儿子是宁可带许家那个要落气的老太婆走，去养人家娘也不肯带她走，好好养一养她！

    真是叔可忍嫂也不能忍了！

    于是在路口觑着许慕晴不在家，老太太就麻利地溜进了许家，当然她一开始也没说别的，就理直气壮一句话：“我来带我孙子。”

    按说奶奶要带孙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关键是隽东并不亲近这个奶奶，还每每看到她就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许母本想顺着她，因为现在是不顺她不行了，她毕竟是萧方舟的妈，许慕晴和萧方舟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痕，往后要想和他能好好过下去，势必不能跟他的家人都形同水火。

    可孩子看到萧母就吓得厉害，一步都不肯亲近她，许母只得搂着他，一边还劝，劝的话也无非就是这个是奶奶呀好孩子不要怕什么的。

    萧母就觉得碍眼了，她本来就是刻薄性格，儿子不亲近她就算了，尼妈的连个这么丁点大的小屁孩子都排斥她？恼起来了，嘴巴就开始没遮没拦，指着小孩子骂许母：“他这是几个意思，看见我就哭？是不是你们教的，啊，你说，是不是你们教的？要不然他才多大，就晓得冲着我哭？你们想让他跟着姓许？啊，是不是？我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们许家人还不晓得做了什么缺德事正遭报应呢，别牵连了我孙子，他姓萧，再怎么和你们许家也没关系！”

    萧老太太这在许家一下死了两口人的家里讲这种话，等于是直接拿刀在戳许母还血淋淋的伤疤，盯着面前的人嘴巴都哆嗦了，指着她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是人吗？”

    萧母这是干什么来的？吵架来的啊！听到这话还得了，瞬时就炸了：“我怎么不是人了？啊，我哪里就不是人了？要讲不是人，有你家更不是的人的吗？儿子儿子是杀人犯，女儿女儿不要脸，嫁不脱一样，年纪轻轻就往人男人面前凑，还倒贴，倒贴也就算了，还老指着这么点恩义想让我儿子给你们家当牛作马……”

    许慕晴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恶毒老太太在跳着脚骂：“……就没见过比你们家更不要脸的，我儿子是看你们家女儿可怜呢，怕她父兄不靠以后就死在外面也没有人管，不得已收留了她，你们倒是好，还蹬鼻子上脸了，还连老带小地要我儿子养，一家子封门死绝了啊，要别人家来养？！”

    她气得冲上去，把菜篮子往萧母头上一扣，厉声吼道：“滚！”又从地上团团转着捡了块大石头，把个萧老太太立时就吓得屁滚尿流。

    她吓跑了还不肯服输，边跑边喊：“要杀人啦！要杀人啦！媳妇杀婆婆，天地少见啦！”还有什么“哥哥是杀人犯，妹妹也要当杀人犯了，一家子全成杀人犯了啊！”

    恼得许慕晴拨脚就要追上去狠狠教训教训这死老婆子，却被许母喊住了。

    许母声音凄厉，叫她：“许慕晴！”

    许慕晴只好转回来，却在看到许母那个样子时心里一凉，连忙扑上去，惊叫了一声：“妈妈！”

    只见许母脸色青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已经从小凳子上掉下来了，瘫坐在门边。

    两个孩子也是吓得不行，看到许慕晴过来都不知道反应，只一味地往许母怀里躲。

    许慕晴不得已将两个孩子抱出来，也顾不得他们，只扶着许母，小心翼翼地唤：“妈妈，妈妈～～”

    许母哆嗦着已是说不出话，费了很大的劲，才咬牙切齿地说：“离，离婚！”又指了指隽东，“儿子，许家的，许家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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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决心

﻿救护车呜啦啦地尖叫着赶过来把人接走，一夜之后，又呜啦啦地喊着把人送了回来。

    回来之后没多久，许慕晴的姑姑就带着再次连日连夜赶过来的自家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侄儿子等等等等一大帮人，跑到萧方舟家把他家砸了个一干二净。连门板都给拆了，当众堆在外头一把火烧掉，一边烧许家姑姑一边骂：“都烧！全部都烧！这样的垃圾、人渣，还配住屋？就是猪棚狗窝都嫌她脏，嫌她臭，嫌她恶心了猪狗这两个畜生的话！”

    她砸得痛快淋漓，骂得也酣畅尽兴，但却已再不能换回许母的命。

    许母原本已经是在熬灯油一样了，本身又有三高这样那样的病，被萧母那一激、一气，救护车还没到其实就已经不行了。

    抢救了一夜，也不过是吊住了最后一点气，遵其遗愿，落叶归根，便是想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许家大门上的青松翠柏白幡白纸还没有完全拆去，又重新换上新的挂了上去。

    许慕晴也再次换上一身重孝，带着两个孩子上亲戚、四邻家再报了一次丧。

    半月不到，她家里父母兄长尽皆亡故，自此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村里人闻讯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大不幸。

    幸运的是，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是没有父母照看也能活得下去，不幸的是，就这么短短几日的功夫，接二连三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

    萧母见机得快，看到许母被急救车接走终于知道害怕了，就连夜跑路去了她远处一个妹妹家避难。倒是萧方舟事发后追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守了一夜挨尽了许家亲戚的白眼刁难后又跟着回来，和许慕晴一起跪灵守灵。

    尽管在许母生命的最后，她一直拒绝再见到这个女婿，但许慕晴却没有拒绝他的这些举动，甚至在她姑姑他们要赶他走的时候，许慕晴还说：“让他来。”

    此时许慕晴为大，她说什么，许家人再不忿也只能由她。

    停灵第一夜，道场才兴，却并不大作，只几个阴阳师傅念了一回经就散了。

    许慕晴打从报完丧回来后就一直跪在那儿，但她却并不像先前那样不吃饭，而是饭照吃，撑不住时觉也照睡。

    只是她硬撑着吃饭的样子，不管是谁看到都只觉得心酸，她姑姑甚至还打翻了她的碗，哽咽着说：“吃不下就不吃，等能吃得了时再说吧。”

    她却很是平静地捡起来，倒也没有再吃了，只是望着那碗和那些菜怔怔地叹了口气，说：“姑姑，其实这样也好。”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要艰难一百倍，一千倍。

    她姑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抱着她哭得泪若雨下。

    许慕晴没有哭，事实上，从许母去逝后她就没再流过一滴泪，实在是伤心太过，流的已不是泪，而是心头的血。

    夜里她一个人跪坐守灵，把所有作陪的亲友全劝走了，说是想好好安静地陪一陪她妈妈。

    萧方舟安慰好受惊不小的儿子，等他睡着了过来，就看到寂静幽暗的堂屋里，许慕晴挺直着脊背一个人跪在那儿。

    许慕晴原本身材还不错的，生了儿子后才有些些发福，但这些日子以来，却是瘦得堪称形销骨立，纸片人儿一般。她面前停的就是许母的尸首，因还不到日子，并没有入棺，棺材就摆在堂屋一角，乌漆抹黑的，无端端给这房子平添了几分阴森和怖意。

    萧方舟竟有些不敢入内，站在外头看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去，陪着她一起跪在那儿的草圃团上。

    许慕晴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不紧不慢地往盆子里烧化着纸钱，等到一堆钱纸都烧完了，她这才抬起头看着许母盖上了白布的脸，说：“萧方舟，你说我当年要是不嫁给你会怎么样？是不是，他们就会活得更长久一点？”

    这话萧方舟没法回答。

    但他也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不嫁给他会怎么样？至少许慕明不会遇到田婷婷吧？许慕明这人老实，也没什么闯劲，原本是很认命地打算在家种地顺带着帮许父酿点酒为生的。

    是萧方舟鼓动着许慕晴让她哥也去外面闯一闯，他原本是觉得，许慕晴这人重情，她能掏心掏肺帮他，自然也会尽心尽力扶持娘家，与其等到最后由他帮着掏钱来养这一家老老小小，还不如让舅兄自己有些出息。

    他这出发点虽有些不光彩，但话说得漂亮，许慕晴本觉得她哥哥太老实（许慕明也不是没到外面闯过，只是因为太老实很吃了些亏也没赚到钱就还是回去了）还不如在家里守着好一些，但被萧方舟三言两语说服，就又将他喊了出来，去技术学校报了个电工班，出来后就专心开始搞水电装修这一块。

    这次许慕明倒是走对路了，运气也好，遇到了个老师傅肯带他，加上他自己也勤快肯干，活也干得细致妥贴，离开老师傅后没两年，慢慢慢慢竟然让他把那点生意做起来了。

    便是这时候他遇到了田婷婷。那会许慕明家里其实都已经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都定过婚了，是隔壁村的一个女孩子，虽然说长相一般，但一家子也都是老实本份人。

    偏田婷婷就看上他了，对他攻势不停，缠着不放。她长得又漂亮，毕竟城里长大的嘛，虽说是家境并不太好的城里人，但见识却比一般的农村妹子要强了一点，手段也高，很快就把许慕明迷得晕头转向。

    她手脚也快，没多久还怀上孕了，许慕明便不管不顾，把另一头的亲事退掉了。

    为这个，许父许母当时也生了很久的气，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可奈何，由得他们去。

    之后田婷婷便是挟宠，不，应该说是挟子求报，要求许慕明买房、买车、买这买那，许慕明是真心喜欢她，便也无不应允，加上自己也是一心想要在城里求个安稳，就四处借钱买房、装修、结婚。

    买房的时候田婷婷不想做房奴，就把他自己，把许父许母都掏得塘干水尽，还借了很多外债，最后许慕晴也帮着凑了一笔，方才足够。

    自此房贷是没有了，外债却欠了不少。许慕明那人是欠着人家钱便心里难安的主，只能是加倍努力干活挣钱还债。他努力了，回家的时候便少了，田婷婷心下着恼，就三天两头寻架吵，自此原本还算恩爱的小夫妻竟生生过成了一对怨侣。

    “现在想来，我哥那也是报应，抛弃原先的女朋友选了田婷婷的报应。”许慕晴说起这些，口气很平静地总结，“只是苦了我父母。他们这一辈子，是真的过得很辛苦，兢兢业业，没吃好没穿好，攒的每一分每一厘全为了我和哥哥，只是我们不争气……”

    说到这里，她似再也说不下去，紧抿着嘴唇沉默了许久，眼里有晶莹闪烁，眼泪却终没有流下来。

    萧方舟再是心黑脸厚，这会儿也不能不说话了：“对不起，慕晴，我不知道我妈……”

    许慕晴却打断他：“不必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我妈，是我不好，是我明知道你们萧家人在地方尽失人心，你妈妈是个那样刻薄寡恩的性格，我却偏偏要嫁给你！那时候，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她和我说，‘慕晴，嫁人不是就只嫁一个人，还要嫁给他的家人，他家人不好处，往后你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呢？’，是我不相信，是我觉得，只要你对我足够好，就可以抵消你家里人对我的所有不好。我想着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没生我没养我，对我好是意外之喜，对我不好也不必强求，我不在意了，他们好与不好就也没什么关系了。可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有关系的，太有关系了，因为亲家母不好，是还可以气死自己爸爸妈妈的。所以，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我忤逆父母的意思，违背他们的心愿，就注定我要背负害死他们的罪过。”

    这么久了，她难得和他说这么多的话，但是这些话，萧方舟却宁可没有听到。

    许慕晴讲完这些，又开始烧化新一轮的纸钱，一边烧，她一边轻声说：“爸爸，妈妈，我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哥哥说，如果有来生，他还愿意做你们的儿子，我也一样，如果有来生，我也做你们的女儿，下一次，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听你们的话。只是我现在还不能随你们去，你们在那边等着我，等我把这一世活完，好好活完，我要带着我的儿子、女儿，我要告诉他们，我们许家并没有真的封门死绝，也绝对不会封门死绝！我会活着，活得比谁都好，活着给他们看……所以，萧方舟，我已经不怪你了，也再不恨你，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活着，不但是你，你还要让你妈也好好活着，活得清清醒醒，长长久久，我要让她看到，我们许家人还在，都还有兴起的那一天。倒是你们，你们萧家人，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怎么能一点报应都没有呢？所以让她看着吧，好好看着，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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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新年

﻿安葬好许母，已经临近过年了。按说家里老人们才去，许慕晴应该在老家过年守一冬的，但她并没有循着习俗走。

    事实上，在家里人的葬礼仪式上，她已多有违俗之处了，便是这一次不遵守，也不算什么。

    而且最主要的是，两个孩子也都病了。乡里没什么好医生，看病也不方便，许慕晴便等到母亲也过了头七，给父母兄长送了最后一次灯之后，就带着孩子们，和姑姑一家一起返回了城里。

    仍然住在许慕明原先租好的房屋内，不过年后是必要重找的，因为没必要，就她跟两个孩子，哪需要这么大间房屋？一来浪费二来住着冷清，三来房子都给田家人砸得七七八八了，她也懒得再收拾。

    就那么草草腾出好歹能住人的一间屋子，三个人挤在一处，倒也勉强过得。

    她也没想回去她和萧方舟的家，经过萧母那么一闹，两家人等于是直接撕破了脸，许慕晴和萧方舟，那是绝对不可能过下去了的。萧方舟自己也有自觉，所以萧母下葬当日，他就连夜率先独自离开了。

    自然他没有带上萧母，非但没有带上，他还在返回之前找到萧母跟她大吵了一架。虽然他很不想如许慕晴的意，真让她说的那样，让自己或者自己家人遭什么报应，但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萧母这个猪队友，这一次不但让她自己在地方上愈加名声扫地，连带的，也把他推到了众怒齐犯的地步。

    许母下葬当日，许慕晴的姑姑站在许母灵前，当着一村人的面，历数了他们萧家诸多不是，同时还把他在外面有了小三要和许慕晴闹离婚的事捅了出来，说他这些日子就是在做戏博同情，直指他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什么的。

    许家姑姑之前对他多有礼遇，但那是建立在他还是许家女婿的份上，都闹到这地步了，她还礼遇他什么？自然是怎么能让他名声臭怎么来。

    萧方舟恼火之极，却因为自己理屈有口难言，只好把这些屈辱都强咽下，却在找到萧母后，尽数爆发。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许慕晴说的一报还一报。

    但很显然，这样的报应，许慕晴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听到说萧方舟和萧母吵架的事后，她也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没有点评，过后也没再和人谈过这事，甚至于，连萧家的人，她都很少提起，只专心带着孩子，给他们看病，顺便自己也养养身体。

    当这一年第一场大雪终于在阴沉了很多天后落下来时，除夕夜到了，隽东和许可的病也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只还有一点点咳嗽，倒也不严重。

    唯一令许慕晴难过的是，许可的性子变了，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才五岁，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却也懂事得很，许慕晴带着他们去看病，她从不要抱，打针的时候也不哭，还会帮着许慕晴看好隽东，怕他有失，牵着他的衣角片刻都不放松。隽东身材壮力气大，又爱跑，小小的她根本就追不上，有一回鼻子撞到桌子角，流了很多血，她却一声都没有吭，只是含着泪，和许慕晴说：“姑姑，我不疼的，你别打弟弟。”

    这样的孩子，许慕晴看到，心疼得像刀尖在扎一样。

    但她也没有瞒她什么，五岁了，开始记事了，也隐隐约约懂得一些东西。更何况，由于她的疏忽，在老家时，许可没少听到旁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无非是“你现在是孤儿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要听你姑姑的话，不然就真没人要你了。”

    恐惧已经深入到了她的心里，许慕晴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给她尽可能多的安全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抛弃她。

    所以她怎么待隽东，也怎么待她，没有差别。

    除夕的早上萧方舟过来接人，说是想她也一起去过年，就当一家人最后一次团个年，不过看他那意思，大概是想要把隽东带走，喊她一起，也只是顺带的。

    这是返城后他第一回过来跟她说孩子的事，也许他是觉得，他已经给了她时间平复心情了，所以，他可以来面对她了。

    事实上，许慕晴的态度也足够平和，没有刚得知他出轨时的隐怒，更没有许父和许慕明死时的戾气，以及许母去逝时的死气沉沉，她看着他时就像是在看个十足的陌生人，对他的提议，只淡淡地说：“我已经家离四散了，我父母都不和我一起过最后一个年，我为什么要跟你团这最后的年呢？”还说，“隽东的事，我们年后再说，至少今年，他得和我在一起。”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是意思十分坚决，萧方舟看她那样子莫名就有些发怵，也怕把她逼急了乱来，只好随便说了两句后，就走了。

    然后姑姑也来喊她去她家里团年，许慕晴也拒绝了。

    下午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买了一些年货，那会儿超市都快要打烊了，街上人流稀少，即便有一些，也是行色匆匆的。

    她不紧不慢地挑选，很耐心地问孩子们想要些什么，许可却不过她的意思挑了一条毛巾，隽东是还没到选的年纪，多是看着什么好看好玩就把它们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许慕晴也由得他。

    出来的时候听到到处都是鞭炮声，和着腾空而起的烟花，硫磺的味道飘进鼻腔，年味就这么出来了。

    他们三个站在街上看了好一会儿烟花，最后转进一条小巷，也买了一些回家，准备吃过晚饭后也出来放一放。

    隽东抱着烟花笑得口水横流，许可跟在他身边，看他走得踉踉跄跄的，一脸为难。

    许慕晴却只是望着他们笑。

    虽然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孩子，但许慕晴这餐除夕晚饭仍旧做得很丰盛，就着外间的烟火，还有电视里晚会主持人们高亢喜庆的声音，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隽东和许可都各倒了一杯牛奶，三个人一起举杯，笑着说“新年快乐”。

    她没有和他们提爷爷奶奶，也没有提其他的人，就是很平静地，过着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新年。

    饭后猫猫过来陪他们，她最近对她觉得很抱歉，因为先头许慕晴回来时，她在关心她之余问了句：“你妈妈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许父出殡的时候，猫猫也赶过去送了一程，但许母去逝，许慕晴却没有告诉她。

    许慕晴当时的回答是：“她留在家里了。”

    猫猫就说了一句：“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家里啊？”

    许慕晴笑笑没说话，过后猫猫才知道真相，于是总有一种负疚感，差不多天天过来陪她。隽东和许可看病的时候，也是她开着车来来去去的，倒弄得许慕晴自己很不好意思，和她说：“我不在意的，因为在我心里，我爸爸妈妈也真就是留在老家没过来罢了。”

    虽然说自欺欺人要不得，但有时候，自欺也是一种境界，能够骗到自己，也就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她随猫猫的意陪了自己一会儿，带着孩子一起去外面放了烟花，九点半以后她赶她走：“也要回去陪陪你爸爸妈妈，他们现在还健在，还能教训你，你要觉得幸运，有空就多陪陪他们。”

    不要像她，总以为父母陪着自己的时间会很长很长，长得她可以任性地挥霍，也可以白目地无视，以至于有一天，她连跟他们好好告别都来不及。

    孩子们睡了以后，许慕晴一个人打扫卫生守岁到半夜，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在一张旧桌子底下捡到一个机器猫的益智玩具，那玩具还是许慕晴在许可生日的时候买给她的，会讲故事，也能录一小段声音，是许可十分喜欢的。

    她以为它坏了，就很随意地打开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许慕明的声音。

    很简短的一句话，还带着哭音，在寂静的背景下显得那么凄凉：“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用，慕晴，是哥哥拖累你了，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照顾你自己。”

    这应该就是他动手那天晚上录下的，走的时候放在了客厅这张旧桌子上，算作是他留下来的最后的遗言，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还没有被人听到就被扔到了角落里。

    许慕晴听了一遍又一遍，有些麻木地重复着，她想起自己那时候骂哥哥的那些话，说得最多的，大概也就是，你怎么这么没有用。

    如果那时候，她能够耐下性子来，多听一听他的愤怒，或者是，能够多给他一点安慰会怎么样？

    他还会那么极端吗？

    现在想来，许慕晴似乎从来就没有真的去走近过她的哥哥，她以为他这一生大出息不会有，守着老婆孩子种种地也就好了，结果他打开了属于他的人生天地，买了房也买了车，尽管结局惨淡，但他确实比她以为的要做得更好；她以为他老实本分，就是个很普通的男人，结果他在最后还用那么酷烈得让人发指的手段结束了他人的生命，也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她更以为他出事后只知道愤怒嚎叫，只晓得喝酒伤神，但事实上呢？在搬出来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明明也有试着努力去重新开始……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也忘了在流言蜚语中重新开始有多难多痛。

    她没有给过他安慰，也没有聆听过他的愤怒和哀伤，她甚至忘了，在整件事情当中，她和父母只是连带的受害人，而她的哥哥却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一个。

    她忘了这一切，所以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步调，去做她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以至于，她留给他的最后印象只有埋怨，她这个妹妹，让他在他生命最后，记得最深的一句话，也只有，你怎么这么没有用。

    而这一句，也许也是他在田婷婷那里听得最多的，所以他听后没有真的奋起，反而是越听越哀，越听越绝望，直至于了无生意。

    他给她那些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惜，许慕晴竟然没有发现。

    在这一刻，许慕晴想，不知道她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让她在今生后悔这么多次，要让她，背负这么多的罪。

    如果有来生，如果她还能遇到他，她一定一定会告诉他，她并没有看不起他，真的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过，她很爱他，也很珍惜这一份兄妹之间的情份。

    她只是，太性急了，以至于忘了停一停步，好好看一看他。

    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抱着机器猫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日再醒过来，看到的是隽东天真无忧的笑脸，还有许可干净明朗的眼睛。

    他们就那么靠着她，等她醒来，微笑着齐声和她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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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转移

﻿    年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有时候一觉醒来，许慕晴会恍惚觉得，那一段昏暗无光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的过去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撕心裂肺的痛苦终究还是慢慢减淡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走出来，好好经营她和孩子们的以后，有些事，不能遗忘，但有些痛，却是必须忘记。

    正月里许慕晴慢悠悠地安排着自己的生活，一个月的休养，她感觉自己多少还是养回来了一些肉，至少脸看起来没有那么白，身上也不再瘦得那么可怕。

    这一个月里，他们再次搬了家，新的房子就离现在住的不远，是姑姑帮忙找到的，是一家单位的旧宿舍楼，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是价钱便宜，周围环境尚可，住户们也相对简单单纯，最重要的是，家具齐全，不需要添什么东西就可以住进去。

    住处安定了，许慕晴就开始找工作，只把手上所有的证据，移交给了律师，委托对方帮自己处理离婚的事宜。

    而萧方舟也出乎意料地十分配合，她先前拟定的离婚协议上的所有条款，包括评估他的公司和所有房产价值，平分共同财产，他都可以同意，但唯有一条，他不能放弃孩子。

    许慕晴就更不可能放弃，不但不能放弃，她还得让孩子跟她姓许，因为许母临终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离婚，让隽东跟她，要让孩子姓许，成为他们许家的孩子。

    许慕明去逝后，只留下一个许可，按照很多传统的人的说法，他们许家这算是绝后了。

    这也是萧母敢那么指着许母骂他们家是封门死绝了的最大的理由。

    但她忘了许家还有许慕晴，她还生了一个儿子隽东，他也留着许家人的血。

    除了叫作萧隽东以外，她也可以让他叫作许隽东！

    离婚的事情便就此僵持，双方都请了律师，来来往往谈了一次又一次。许慕晴心情恶劣，每见一回萧方舟就恶劣一回，她也怕这种恶劣的情绪最终会影响到本已惊魂不定的孩子，只有尽可能淡化离婚这件事情。

    要淡化，她就只能少参与，因而就想着，还是先安排好正式离婚后自己的日子。

    姑姑知道她的意思后，就让她去她店里面帮忙，不过许慕晴没有同意。

    她没有文凭，也没有任何特长，唯一的凭恃，大概也就是那些年帮萧方舟创业时积累的经验，不管是跑业务还是对木材家俱那一块，她都很熟悉。

    她手上也还有些客户，所以她仍然选择了这一行。

    这一日天气晴好，许慕晴下午有面试。

    恰好上午的时候，杨阿姨过来了。她年后就已经从萧方舟那辞职了，因为家里除了继子女外也无亲人，就打算还在这边找找工作，刚去家政公司挂了名，就遇到了同样去那边找保姆的许慕晴。

    许慕晴就把她带回了家。

    隽东虽说还小，并不懂得思念的滋味，可看见了熟人他还是很高兴，奶声奶气地叫杨阿姨“奶奶”，小子倒是一惯不小气，还把被他啃得口水淋淋的糖硬要喂到杨阿姨嘴里去。

    杨阿姨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隽东，为此，她在许慕晴跟她提工资待遇的时候还说：“反正做生不如做熟，你一向待我好，隽东也算是我看着带大的，我又是属于一家吃饱全家不饿型的，你有钱了就多给我一些，没钱了，也无所谓，反正饿不着就行了。”

    许慕晴听了就不由得有些狐疑，杨阿姨虽然脾气好，但是也吝啬，这种吝啬不光是对别人，对她自己同样是，毕竟她没有儿女，往后养老什么的全靠她自己，不攒些钱，老了后该怎么办？

    这会儿她却同她说有钱没钱都无所谓……许慕晴不禁问：“是有什么事么？”

    杨阿姨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按说你男人，不，不，就是萧方舟他对我也不错，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我看你也挺……挺不容易的。”她本来是想说她也挺可怜的，想一想这词儿实在有些不好，便连忙改了口，又接着道，“再说他们这样算计你孤儿寡母的，我也实在是看不过眼去。”

    许慕晴皱眉问：“他们？算计我？”

    杨阿姨点点头：“是啊，是他们，萧方舟和他的两个哥哥们。你走了以后，萧家那老太婆挑了我几回事，我也就不耐烦在那里干下去了。结果过年那会，萧方舟的两个兄弟都来他家里过年，他就又把我喊了回去。因为那死老婆子没在，我也就去了，结果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财产转移’。”

    其实这也是萧方舟的两个嫂子大意了，她们都是外地人，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回去那么两天，嫁进萧家许多年了，还连亲戚都认不全呢，更何况是杨阿姨？因为不太了解杨阿姨的来历，她们就也只当她就是个平常的保姆佣人，在家里说话时就没想着要背人。

    像是萧方舟，但凡和他的两个哥哥说到许慕晴的事，是绝对不会在家里开口的，便是要说，也是去外面，寻间茶楼，找个幽静些的所在。

    那天都才正月初几，有人请萧方舟吃饭，他就喊上两个哥哥一起过去，萧家两个嫂子则怕冷懒得出门，带着孩子们就让杨阿姨在家里随便做一些。

    两人坐着坐着就说起许慕晴的事，一个说：“要说起来，许慕晴那人眼光倒是蛮好，当初萧方舟才接下那单她就坚持要买这楼，买的还是大户型的，那会买的时候好像还不到一百万？看看现在，没得两百万我估计都拿不下来了。”

    另一个就笑：“房价这几年是涨得狠，不过值多少万也和她没关系了，那些账一做成，她一分钱都拿不到不说，还得替我们家老弟背不少的债。”

    “所以说她眼光再好也没用，人生得太蠢，命也不好。你说她都那处境了，还闹什么离婚哥哥是杀人犯，还跟着爹死娘也绝了，这时候闹离婚那不是脑子有病么？要我是她，就偏不离，好吃好喝在这家待着，男人出轨就出轨呗，惹得我急了，我也出，看谁出得赢一些。”

    两人说着就笑到了一堆，门后面的杨阿姨却是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这一家子人心都忒毒了，许慕晴都已经那样惨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离婚不打算给她一分钱就算了，还要让她背债！

    所以元宵节一过，她借口萧家就只有萧方舟一个，用不太到她，便辞了职离开了。

    许慕晴听完这些，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能，跟着就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

    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当真蠢得可怕。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好说话了，除了孩子，答应她协议上的其他所有条件，他那么轻易，她还以为他终究是有些良心的，结果却是，他的良心早不晓得什么时候喂了狗了。

    财产转移，让她背债！

    好啊！挺好的！

    许慕晴笑得瘆人，不但把杨阿姨吓到了，就是隽东都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跑到她怀里，小手儿摸着她的脸，喊她：“妈妈，妈妈。”

    喊完看她没应，干脆巴到她身上，在她脸上胡乱地亲亲。

    许慕晴搂下儿子，揩干净眼泪，倒是不笑了，看着杨阿姨说：“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该给你多少，我会给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杨阿姨很担心她会去找萧方舟吵架。

    许慕晴却笑：“吵架？怎么会。为了隽东，不管怎么样，我也一定会跟他和和气气的。”

    她不想许可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隽东身上，她希望就算他的父母不在一起了，他也依然能够享受到很好的父母对他的爱。

    这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饭后她去了银行，之前她就防着萧方舟会玩这一手，所以她当初离家时，拿走了她和他手上存有现金的银行卡。

    现金也并不多，萧方舟生意拓展得快，这些年赚了钱以后又是买房又是买车，还要帮哥哥装修、办厂，手上所拥有的现金其实很有限。

    但就是这有限的一点钱，萧方舟也果然转走了，她去银行查账的时候，柜台小姐告诉她：“您的卡已经挂失了。”

    挂失了。

    许慕晴很平静地把卡接过来，离开了银行。

    事实上，现在除了隽东和许可，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她太失控了。

    比起父母兄长的亡故，萧方舟出轨、离婚、转移财产什么的痛苦，都是毛毛雨了。

    不过因为这临时的意外，她到底还是取消了面试的计划，转道去和律师商量。律师听罢倒没有太意外，只是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向法院起诉离婚，然后申请财产保存。”

    起诉离婚。

    许慕晴就是不想走到这一步，所以才想着跟他和谈，现在终还是要这样么？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很谢谢您帮忙，剩下来的事，我想自己处理，之前的律师费，该怎么算，您把清单给我吧。”

    律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试图告诉她：“许小姐，您这种情况，如果不立刻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存的话，真让他得逞了，离婚后，您是很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还真会背上所谓的共同债务的。”

    “我知道。”许慕晴还是笑，她轻声说，“我心里有数的。”

    从律所出来后，她就去了“清吧”。

    清天白日的，“清吧”的生意并不太好，红姐却仍旧懒洋洋的样子，穿着中式的旗袍侧躺在办公室里的大沙发上，一个长相俊美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男孩子，正跪坐在她旁边，抚着她青葱白嫩的手指，帮她修剪着指甲。

    见到许慕晴来，她只是微微一笑，说：“真是稀客呀，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许慕晴神情淡淡，已没有了最初来找她时的拘谨和窘迫。和先前相比，她的气质几乎要让红姐刮目相看，瘦了很多很多，整个人清减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看人时的目光清幽幽的，初看像是一坛搅不起来的死水，再仔细看，却又隐隐觉得里面还蕴藏了一些什么，像是明灭的星光，也像是不屈的火苗。

    她就站在那儿，从容而宁静，坦然地说：“我是来和红姐，谈笔生意的，无本的买卖，您感兴趣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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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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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设计

﻿    红姐很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望着许慕晴冷笑：“无本买卖，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什么生意不需要本钱？就是小姑娘们卖，那身体是本钱，青春也都还是本钱呢！”

    许慕晴被挤兑了，表情倒是没变，仍旧淡笑着从善如流地改口说：“哦，那就是我说错了，我这有笔生意，还能赚点钱，不知道红姐感不感兴趣。”

    红姐这才似勉强听入耳了，终于坐起了身子，挥挥手，将身边的男孩挥退以后，示意许慕晴和她一起在茶几边坐下，施施然地泡了盏茶喝后才说：“许小姐看着精神还蛮不错嘛，男人有小老婆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还是这副波澜不兴的样子，今天还有心情来跟我说买卖。”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的许慕晴很有趣，点了点头，“行，你说说看吧。”

    许慕晴并不意外红姐会知道她家里的事情，许慕明伤妻杀人一案闹得很大，本地外地的一些电视、报纸上都有连篇累牍的报道，在那些新闻里面，许慕明被描述成了一个冷酷、凶狠、残暴无情的杀人狂魔，而他杀人的起因反倒被轻轻一笔带过，一句因情感纠葛便草草了事了。

    虽然已经习惯，也早已预料，只要她走出来，这样的被提及不会是一次两次，然而心里还是会划过一阵尖锐的疼痛。

    忍下这痛，她垂下眸子，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慢慢地说：“既然您都清楚，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的丈夫，他是个生意人，这些年经营也有了点小钱，说有亿万家财或许夸张，但千把万，怎么的还是有的。而且他公司的生意正是上升期，他本人也很聪明很肯干，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格局，谁也不知道。”

    “千把万。”红姐嗤笑了一声，“还真是有钱！”

    明晃晃的嘲弄，其实这也怪不得她不放在眼里，就是在本城，萧方舟这样的，也算不得是什么大富豪，所以许慕晴才说，他后劲很足。

    红姐没兴趣了，但还是问了一声：“然后呢？你不会就是来跟我报备你男人的身家的吧？或者是，”她挑眉，打趣说，“因为离婚他不想给你钱，所以你想我找人帮你打劫他？”

    许慕晴很平淡地说：“差不多吧。”

    红姐：……

    红姐出来混了这么些年，还真是难得被人噎到，忍不住一口茶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许慕晴却是面不改色，继续说：“我知道红姐手下有一些姑娘，很能干，我就是想着，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对他感兴趣的出来，接近他，最好是让他爱上她，然后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就更好了。”像是为了加强她的兴趣，她还着重夸赞了萧方舟一句，“萧方舟虽说有婚史，但他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而且皮相也还不错。”

    不管是作为上床的对象，还是婚姻对象，至少萧方舟走出去，还是很有男人的魅力的，轻易不会掉哪个女人的价，尤其是他现在事业小成，更有一种成熟加成功男人独有的意气和风彩。

    这一点，许慕晴哪怕再痛恨他，也不能否认他。

    她自己不就因此而爱上他的么？年轻时候的小姑娘，多喜欢以色视人，因为那点颜色，而什么都不顾，如飞蛾扑火，抛头颅洒热血也是甘愿的。

    当年的她如是，现在的陈雅也一样如是。

    红姐这才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杵着下巴，嘴角噙笑，拉长了声调笑得妩媚又风情地说：“噢～～原来你是想给即将是你前夫的人找继任者啊……还真大度！那么，你又想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呢？”

    “我要他主动来找我离婚，迫不及待地离。”

    只有迫不及待，萧方舟才会放下那些设计，答应她的条件，把儿子给她，同时，补偿她。

    当然，以她对萧方舟的了解，这种补偿很有限，不过，有补偿，总好过让她替他背那些莫须有的债务更划算吧？

    而且现阶段，她确实没有心力去和他周旋，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男人，还有萧太太的身份都让她感到窒息，她需要快一些解脱。

    再说了，她也不是要从萧方舟那里拿到多少钱，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跟他撕破脸，不代表她就必须要白白便宜了他，所有折侮过她的，她都将反侮回去。

    陈雅不是自认为她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适合他吗？那好，许慕晴就帮他找一个不比她年轻，也不一定比她漂亮，但一定比她更适合他的女人。

    抢人的人，也应该尝一尝希望落空，被抢的痛苦了。

    还有萧方舟，他不是自诩自己一向有情有义吗？好，那她就给他找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送到他身边，再陪他演一场，有情有义的戏码！

    “迫不及待。”红着咀嚼着这个词，望着她要笑不笑，“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又说，“难度有些大哦，你心里有人选？”

    这就是同意了她提议的意思。

    许慕晴眉眼未动：“没有。不过我有一点建议供您参考，这个人，最好是学历高些，谈吐有物，气质高雅，见识也很不错，当然，如果能懂一点经营就更好了。”

    至于长相外貌什么的，许慕晴没有提，因为她不认为以红姐的眼光，会安排一个长得很矬的女孩子过去。

    其实如果要是红姐再年轻一点，那她也许会觉得，她才是最最适合的那一个人。

    许慕晴直到走，也没有说她为什么会来找红姐谈这样一笔生意。

    红姐自然也没有问。

    她在清吧待了那么些日子，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以她的聪明，应该早就有所听见。

    红姐不提，是因为在答应让她过来玩那种“潜伏”的戏码的时候，就有所预料，所以她也不在乎她知道不知道。

    “清吧”里面，最高级的一种小姐，就是伪装得像是清纯良善的良家女子，接近有钱人，骗他们的钱，或者骗他们的人。

    能骗到钱，只算是达成目标，而能骗到人，那就更好了，于清吧，于那个女孩子，都是双赢。

    红姐多了一样背景，而那个小姐，则飞上枝头，一跃成了凤凰。

    红姐本人的发迹，不就是靠的这样的手段么？她是清吧的老板，也是清吧小姐里的一个传奇。

    事情讲完，许慕晴就离开了。

    红姐依旧坐在茶桌前，身姿优雅地泡着茶喝。

    办公室里间的房门被打开，秦力走了出来，坐到她面前牛饮了一杯茶后啧啧嘴说：“女人们真可怕。”

    红姐剜了他一眼：“你也会偷听了？”

    秦力不甚在意：“我本来睡醒就想走的，见你们说得热闹，不想打扰你们就被迫听了两句。”

    红姐好气又好笑，没搭理他，顿了一顿才说：“这妞儿蛮有胆识，我很喜欢她。”

    秦力打了一个哈欠：“再喜欢她也没用，她和你不是一路人。”

    红姐抬头，要笑不笑：“你又知道了？”

    秦力不说话，又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那把小军刀，放在手指间细细把玩。玩着玩着，他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叫许慕晴的女人拿着它往自己手臂上插一刀的样子，白晳的皮肤，衬着鲜红的血液，有一种近于妖艳的妩媚。

    他忍不住温柔地笑了笑，手指尖在弹出来的刀锋上轻轻抚了抚。

    红姐看他那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觉得，这生意我要做吗？”

    秦力语气淡淡：“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

    “是啊，我已经决定好了。”红姐的声音很轻，笑容也很温柔，但更多的却还是感慨，“在离开之前，能看到那个男人最后那样死掉，我甚是欣慰，也很喜欢。所以我决定帮帮她，好好帮帮她。”

    “很好。”秦力语气寡淡，又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来后他把保镖赶到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位，将窗户开得大大的，初春冰凉的冷风吹进来，刹时就将人从头到脚冷了个通透。

    秦力却像是没有知觉似地继续前行。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清吧像个巨大的隐在霓虹灯里的阴影，那里醉生梦死，奢侈糜烂，就像一个濒临腐烂的怪物。

    然后，他看到了在怪物脚下慢慢前行的许慕晴，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长发遮脸，步履轻缓，神色相当从容。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秦力完全想象不出，她刚刚还很冷静地设计了还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不过这和他终究没多少关系，他看见她，觉得她和那些行走在路上的路人甲也差不多，就像是一个背景，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秦力的视线里。

    他从没有想过和她会再重逢，哪怕他的那把刀上，仅仅只饮过两个人的血，他的，还有一个叫许慕晴的女人的。

    许慕晴却是再没有想过，她和红姐的谈话，会被第三个人听到。

    从“清吧”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荒诞不经的梦，她梦见她考上了大学，和萧方舟在大学里谈很纯很纯的恋爱，然后有一天，红姐做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现在她请红姐帮她找一个她和萧方舟之间的第三者。

    命运有时候看着是如此的荒诞不经，就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春秋大梦。

    到家时正好是许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她便转道去接她一起回家。

    孩子这段时间明显又活泼了一些，有时候也会主动和许慕晴讲一些身边的事，叽叽喳喳的，很有点从像的模样。

    不过她没有问过她爸爸妈妈的事，一句也没有。有时候许慕晴主动和她谈及，她也会很聪明地避开，见她如此，许慕晴也不好再多说，看着她虽然懂事却依旧天真的模样，只能自我安慰，孩子们都是擅于遗忘的。

    因为知道她怕没有妈妈了会穿脏衣服，会变臭，所以许慕晴每天都将她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她留了辫子，头上还扎了一朵漂亮的小花，看起来，和街上行走着的每一个父母双全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样。

    她的语气也是很孩子气的，这会儿正用带了一点点小小的骄傲的语气告诉许慕晴：“姑姑，她们说我头上这朵花儿很好看。”

    “是吗？”许慕晴也笑，想了一想后说，“那要不，我们再一起做一些送给她们怎么样？”

    许可立即惊喜地问：“可以吗？”

    “可以的。”

    转到了新的学校，这还是许可头一次提到她的同学们。现在的孩子都知事得早，电视媒体又如此发达，许慕晴本就担心她会因为父母的事在学校里被其他孩子排斥，如果能够送些小礼物加深她们的感情，她很乐意。

    许可很高兴。

    她头上的花是许慕晴从手工书上学做的，她们在旁边做，隽东在旁边捣乱，很辛苦才做好的这么一朵。

    不过辛苦显然也很值得。

    两人商量着要再做些花样，突然的，许可停下了脚，躲到了许慕晴的身后。

    她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小指甲甚至都抠进了她的肉里。

    许慕晴也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镇定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田婷婷。

    尽管此时的她蒙了口罩，还戴了一幅可笑的超大黑墨镜，但是，许慕晴和许可还是认出了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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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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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陷害

﻿    田婷婷没有看女儿，她只是望着许慕晴，一开口就是：“给我钱！”

    许慕晴无语。

    她怕伤到孩子，转头吩咐许可：“你先回家去。”

    话才落音，田婷婷呼喝着吼了一句：“不准走！”

    许慕晴明显感觉到许可的小身子抖了抖。

    她有些气恼，回头没好气地说：“她是你女儿！”

    “女儿……哈哈哈，女儿！她是我女儿！那我的乖女儿，妈妈这样，你还认得出吗？”

    田婷婷突然取下口罩和眼镜凑过来，吓得许可一声尖叫，死命地往许慕晴腿缝里钻，就是许慕晴也忍不住被她惨不忍睹的模样吓得心中惊跳，带着孩子连着退了好几步。

    田婷婷哈哈大笑。

    许慕晴抱住许可，冲她吼：“田婷婷，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我他妈的还不是被许慕明逼疯的么？我就给她看看我这样子怎么了？许慕明能这么毁了我，她就不能好好看一看我么？”

    许慕晴无语，只能蹲下身抱着许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尽力安抚着她。

    她也知道，田婷婷今日找过来，绝对不是吓吓许可这么简单，便干脆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慕明伤了你，他自己也死了，你要发疯，就去找他去啊。”

    “呵。”田婷婷笑，面孔扭曲，使得那张缺了鼻子和眼睛的脸更加可怕，“我为什么要找他？他要死就死远点好了，死得远远的，死到十八层地狱去！让阎王爷拨他舌头！下他的油锅！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要超生！我才不要找他，我要养一百个一千男人，让他头顶绿油油地冒光，让他死了都要做个乌龟王八蛋！”

    许慕晴：……

    她真是想反击都找不到骂她的话，都这副样子了，也不晓得有哪个男人那么重口，能要得了她？

    田婷婷骂了好长一串，终于她骂累了，觉得发泄得也差不多了，这才重新盯回许慕晴，说：“许慕明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是她妹妹，我要你赔我钱！如果你不给我钱，那就把她给我，我是她妈妈，我要带她走！”

    许慕晴：……

    她这才记起，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从名义上来说，作为许可的生母，田婷婷的确都有理由要求带走她。

    她是她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但她这会儿说的是什么话？给她钱，她可以不要许可，不给她钱，她就要带走她，那许可在她心目中又算是什么？用钱买卖的物品吗？！

    女儿还在面前呢，她就敢说这样的话！

    气恼加甚，许慕晴很强硬地开口：“不管你要什么，先让孩子离开，不然，就一切免谈！”她扭过身去，掰开孩子的手，缓了缓语气温声但坚决地说，“可可，回家去，杨奶奶和弟弟在家里，你去找他们，好吗？”

    许可眼里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许慕晴替她将眼泪擦干，将她推了出去。

    田婷婷这回倒是没有拦她。

    许可走了后，许慕晴这才把田婷婷带去一个避人的地方，冷冷望着她。

    这是她的失误，她没想到她还会出现，还敢出现。

    很显然，是她低估计了人性的卑劣程度，或者说是，她低估了田婷婷被毁容后的疯狂程度。

    田婷婷也望着她，拿那张没有鼻子和缺了右眼的脸冲着她笑。

    饶是许慕晴心理素质再好，也忍不住移开目光，心里隐隐犯呕。

    田婷婷桀桀怪笑，看到她这样，她似乎很得意：“可怕吗？”她笑着凑过来，鼻子处的*堪堪对着她，那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孔，周围红肉虬结，扯得脸上的皮肤绷紧凌乱，疤痕迭起，就像是一个凹脸大怪物，“你现在晓得许慕明有多狠了吧？他削掉了我的鼻子，还把它们都斩得碎碎的，挖掉了我的一只眼睛，让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怎么就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他想要回钱，他要啊！我给他，我全给他！做什么要这么对我，做什么呀？”她抓着许慕晴的手，神情已近于颠狂，“我恨不得去鞭他的尸！挖他的坟！我这样子只来问你要一点钱，我过份吗？啊，我不过份吧？我知道你有钱，你和萧方舟可有钱了，你们这么有钱，都不晓得多帮助我们一点，让我们过得那么苦！所以我和许慕明走到今天，都是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但是许慕晴，我不怪你，我一点也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向疼许可，你舍不得她，我不要许可，我只要点钱，我想活得像个人，我只要点钱，给我整容的钱，好不好，好不好？”

    不等许慕晴回答，她表情又变了，松开许慕晴冷冷地笑，“如果不给我，你也知道的，我这个样子，娘家娘家又嫌弃我，许慕明也死了，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养活我女儿呢？所以我只有卖了她，只有卖了她我们才有活路，你要买吗，嗯，要买吗？”

    许慕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说不清对她怜悯多一点还是鄙弃多一些。

    但是，她认同她说的话，许慕明为什么不杀了她呢？杀了她，一了百了，她没有痛苦，许可也再不会被她打扰。

    她转开脸，看着远处在初春的寒意里开得热闹纷繁的梧桐花，语声清冷地问：“你要多少钱？”

    “两百万。”

    许慕晴回过头来，忍着不舒服对着她那张变形了的可怕的脸，尽可能平静地实话实说：“我没有钱。我和萧方舟正在办离婚，因为你们的事，我一直没有精力去应付他，所以他把我们所有的财产都转走了，我身无分文。”

    “怎么会这样？”田婷婷似有不信，喃喃地也不知道念了两句什么，又双眼冒光直盯向许慕晴，“你姑姑有！你姑姑是富婆！去找她借！你也舍不得我把许可卖掉的，是吧？”

    许慕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看田婷婷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她不想刺激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她还真想好好讽刺她一通或者和她大打一架！

    她有钱，不借给他们过好日子，所以有错，她姑姑是富婆，所以理所当然也应该借钱给她。

    都是什么神逻辑？

    实在忍不住，她还是刺了她一句：“跟人私奔或者不算犯法，但是买卖孩童，哪怕那孩子是你亲生的，也是犯法的，这一点，你知道吗？”

    “犯法而已，又算得了什么？”田婷婷却完全不看在眼里，一副已然豁出去的模样，“不过是一死！我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怕死吗？许慕晴，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别逼我。你们许家逼得我没了活路，那大家就都不要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许慕晴：……

    这一刻，许慕晴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田婷婷，许慕明不知道会怎么想，是后悔他那义愤之下的残暴举动，还是后悔自己不该留了后手。

    他想让她后悔一生，结果，却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尾！

    许慕晴知道田婷婷并不是说说就算，她是真有可能会这么做的。

    看她的样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忍受下去，哪怕明知道那张脸已永远整不回来，她也会不惜代价去整。

    田家是些什么人，许慕晴没多少接触，但也有些了解。那一家人，说起来，和萧家人也不遑多让，他们又怎么会让她如此折腾？他们到她家里来闹，哪里是真心想要替田婷婷争些补偿，不过是替他们自己要些钱罢了。

    田婷婷被毁得如此彻底，大概也少不了还在医院的时候，就受尽了家里人的冷嘲热讽。

    不疯狂，又何来变态？

    她没打算再刺激她，不管以前再怎么不喜欢她，恼恨她，到这时候，田婷婷遭的报应也已经足够了。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好心，掏尽所有甚至借钱帮她做整容。

    变态了么，那就去变态该去的地方吧。

    “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最后，许慕晴这么答复她。

    “不是想办法，是一定。”

    “……好，一定。”

    “那要多久？”

    许慕晴声音温和，似和她商量：“一个星期，行么？”

    “不行，最多三天！三天以后，要是没见到钱，我就带走许可！”

    许慕晴便也没有再和她争，淡声答道：“好，三天就三天。”

    田婷婷这才重新蒙上口罩，戴上墨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慕晴望着她的背影，有很久都没有动弹。

    回到家以后，杨阿姨在厨房做饭，隽东一个人拿着几个汽车模型在客厅的地垫上爬来滚去，许可则坐在旁边看着他，双目怔怔神情惊惶。

    看见她回来，隽东很是高兴，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到她身上，流出来的口水糊了她一脸。

    等到儿子闹够了离开，许慕晴这才伸手将许可的身子掰过来，望着她锁牢了她的目光，温声说：“可可，我知道，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有些事，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姑姑只想告诉你，大人之间的是非对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生下你养不了你，没关系，姑姑一样可以养你，一样疼你。所以现在，如果妈妈来接你，你会跟她走吗？”

    许可张了张嘴，眼里有泪落了下来，抿着唇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得许慕晴都要失望了，才听见她轻声说：“……妈妈变成丑八怪了……还吓我……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

    许慕晴就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没有再和许可谈田婷婷的事，许可也没有问，但她感觉得出，孩子对她的依赖，又深了几分。

    翌日她就约了田婷婷的弟弟田军出来，以她的口才，要对付这样的“小孩子”自然是容易得很，更何况，他也不“蠢”，本来家里进项就不多，他又没本事，往后还要养一个形同废人且精神状态明显有异的姐姐，简直是怎么想怎么头大。

    说通了他，也就等于说通了田家所有人，只除了田婷婷。

    然后她就给了他一笔钱，嘱咐了他几句话。

    三日之约到期，田婷婷没有出现。而没过几日，许慕晴就接到田军的电话，说：“我姐疯了，明日就送去第四医院。”

    第四医院是很有名的精神病医院，那里地处偏僻，管理也很严格。

    许慕晴提前过去帮忙办好了入院手续，然后没多久，田婷婷就被几个白大褂从急救车上抬了下来。

    她应该是被打了镇静剂，此刻很安静地沉睡着，只那张脸孔，依旧可怕。

    田父田母没有随同，跟着一起来的只有田军，看到许慕晴，这个出卖了姐姐的男孩子还冲她笑了笑。

    很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被抓出来的血痕，他有些尴尬地说：“在车上闹了好久，这会儿总算安静下来了。”

    许慕晴不置可否，转开脸看着田婷婷被抬了进去，看着她被关进了那个钢筋水泥铸就的大铁笼子里。

    不管她有疯还是没有疯，她想杀人还是想自杀，大概这一生，她就是这样了。

    只因为她对自己露出了危险的念头，就如此陷害一个人，花钱把她囚禁在这样的地方，于许慕晴是第一次。她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安和愧疚，但是很奇怪，她没有。她只是有些感慨，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田婷婷，她比她还要小一些，那会皮肤白得就像是烤好的细瓷，年轻水嫩得让人心羡。

    彼时她站在许慕明的身边，脸上带着恋爱中女人独有的甜蜜的微笑，随着她哥哥喊她：“慕晴，你好。”

    那时候，不管是她，还是他们，大概都没有想到，不过六七年之后，他们竟都落得如此结局。

    这样惨淡的结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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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小三

﻿    因为田婷婷意外的出现，许慕晴差不多花光了许慕明交给她的最后那一笔钱。

    她手上现在仅有的积蓄，还是跟萧方舟没闹翻时她存下的，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太少，勉强能维持他们三个人一段时间的花销。

    如果她再找到工作，哪怕没有萧方舟的补偿，她都不觉得，她和两个孩子会饿到。

    这样的情况，比起她小时候，实在是要好太多。

    但许慕晴很清楚，她不可能永远只维持这样的状况下去，因为这样的状况，离好好活着，离让许家兴起的目标，还实在太远太远。

    世人评价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成功与否，婚姻幸福、身体健康之类的完全不是指标，他们更多还看的是，他有没有钱，有没有足够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实力。

    许慕晴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她会努力。

    她没有再等待红姐那边的行动，那天在那里的时候，她已经跟她讲得足够清楚了，余下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还能插得上手。

    她也再没有去和萧方舟谈过离婚的事情，他倒是想过要接走隽东，不过被许慕晴一句话就打发了：“你真要，那就去起诉离婚，让法院判。他判给谁，就让他跟谁，不然的话，萧方舟，我成了孤家寡人，你的日子也未必就好过。”

    她拿出田婷婷不要命的那一套理论，果然就唬住了他。

    这个世上，穿鞋的永远都怕光脚的混人，因为他们的顾虑实在是太多太多。

    事情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了下去。

    许慕晴也不再管他怎么想怎样做，她专心一致地开始安排自己的事情。她没再打算走那种按部就班的套路，甚至连原先的计划——先找家公司上班缓冲——都放弃了。

    她再次回了趟老家，除了房子，她把父母名下所有的田地全都卖掉了。姑姑知道消息以后跑来问她，颇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你卖那些东西干什么？那么点东西又值得几个钱？可放在那，再怎么样那也是根，也是你最后的依靠。”又埋怨她，“要钱你不知道和我说么？难道姑姑会看着你们日子过不下去？”

    许慕晴抱着她姑姑轻声哄：“我就是不想用你的钱啊，姑姑。”她微笑着解释，“我也就是不想要那一点凭恃，只有没有退路，大概，我才不会再想着另寻退路，所以姑姑，你也不要再轻易借钱给我，不到活不下去，你就那么看着我吧。”

    看着她熬，看着她苦，只有这样，她才还能像那时候无所畏惧的自己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姑姑拿她没有办法，摇着头叹气：“你就是这样的性子。”

    是的，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或许以后照样会后悔，但是今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卖了地以后，她买了台电脑，装了网线，2004年的时候，电脑和网络已经十分普及，不过许慕晴却吃了没有读书的亏，她不懂这些。

    以前和萧方舟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也没想过要学，现在，是她必须要掌握了。

    好在猫猫很懂，手把手地教她，从怎么上网查资料，到如何跟别人聊天，发文件，她教得很细致，许慕晴也学得很认真。

    到底还算得年轻，学这些也不算太难，于是在还不会用办公软件做文档的时候，她就从书店买了厚厚一本3dmax，报了一个培训班。

    她要学画图。

    萧方舟在商用货架这一块之所以做得那么好，除了运气——他开始做这一行的时候，整个南方市场上就没有专业做商场货架的、优势——他就是从家具厂出来的，本身很懂得这一行，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他虽然不懂设计，但他有非常好的设计天份，能够将市面上的一些商用货架进行美化修改，变成他自己的特色产品。

    如果他不是因为水平有限，对电脑和绘画太不熟悉，这一路走来，所得的成就，绝对还要远超于今日。

    许慕晴是陪着他走过来的，所以对他的优劣，她很清楚。

    她在复制他走过的路，但同时，又努力避免他当初犯下的错。

    许慕晴学习这些绘图软件，当然不是打算就自己专注于做这个设计去。

    她也只需要自己会一些罢了。

    一边学习，一边有时间了就去见姑姑介绍给她认识的一些商场老板，许慕晴没有实力也没有打算像萧方舟那样全方面发展，她只打算做精做细商场疏果架这一块。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水平在哪，所以一开始做，她不愿意贪多。

    她跟他们见面，也未必就是存着要拿下什么订单的想法，无非也是混个脸熟，然后和他们聊一聊，生鲜水果这一类现有货架使用起来的不足或者说是不尽人意的地方。

    萧方舟走美观路线，她就走实用这条道，尽可能地把细节完善起来。

    等到她找到合适的人，将第一本宣传画册做出来之后，许慕晴便又一次见到了陈雅。

    那天她才从设计公司把图样打出来，在她住处的路口上，见到了蹲在地上等着她的陈雅。

    她开始都没有认出她来，还是她喊她的名字，许慕晴才发现了她。

    有一段时间没见，陈雅容貌打扮依旧，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些疲惫和憔悴。

    “我想和你谈一谈。”仍然是一模一样的见面词。

    许慕晴神色淡淡：“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她避开她，继续往前面走，陈雅在后头喊住她：“那如果我替你作证，证明他在婚内出轨呢？你还不想跟我谈吗？”

    许慕晴停住了脚。

    她把陈雅带去路边的一家小咖啡厅，才刚坐下还没开口，后者就开始哭了起来，倒也并非大恸，就是那么默默地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小声小声地抽泣。

    许慕晴看她这样，心里不由觉得很荒谬，小三坐到原配面前哭男人负心，不晓得这算不算是劈腿界的头一份。

    她大概晓得陈雅是为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着急，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等着。

    等到哭够了，陈雅才擦了擦已然肿起来的眼睛，开口：“他要跟我分手。”

    许慕晴挑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即便是她和萧方舟不离婚，他们两个，也长久不了。萧方舟喜欢女人有点聪明，但是绝不会娶一个只拥有愚蠢的心计的女人。

    “他又有别的女人了，他……是我以前看错了他。”

    许慕晴对她的眼光问题不作任何评价，倒是对萧方舟有了别的女人很感兴趣，便问：“别的女人，是谁？”

    “我不晓得，就是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狐狸精！臭□□！……一看她那样子就晓得不是个什么好货，手上的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萧方舟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许慕晴听得不由无语。晓得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勉强压下不耐烦，问她：“所以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呵，他以为甩了我有那么容易？想得美！我要报复他，我知道你跟他在办离婚，我帮你做证，证明他在婚内出轨，他犯了重婚罪！”

    “重婚罪。”许慕晴不由得问：“他和你结婚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骗了我，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骗我说他没有结婚，还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早有老婆的……许慕晴，我不是有意破坏你们的婚姻的，我……我弥补你，我知道你也恨他，我们两个一起去告他，让他净身出户，让他一无所有！怎么样？”

    许慕晴不得不说：“不怎么样。”她当然也想让他净身出户，不过以萧方舟那面厚心黑又够无耻的聪明劲儿，这个难度实在有点大，哪怕是她对他的财产状况很有数，许慕晴也没有把握，能让他乖乖地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

    她不想和他争这一时的意气，闹得不可开交无法收拾，在所有人面前互揭其短。

    他欠她的，终有一天，她会一点一点，全数都拿回来。

    她并不着急。

    陈雅震惊地看着她：“你就这样放过他？”

    许慕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陈雅怒起来了，脸都跟着胀红：“你怎么这样？怎么一点血气都没有啊？难怪他不要你，敢瞒着你在外面找了一个又一个，你……”

    许慕晴一杯热咖啡尽数倒到她的脸上，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面前的另一杯咖啡也泼了过去。

    陈雅惊呆了，怒而站起，浑身都在发抖：“你……”

    “我怎么样？”许慕晴冷冷地看着她，“陈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会和你合作，就你这性格，这张嘴，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实在不合我的心意。还有，这两杯热咖啡，就是我对你骂我那些话的回敬。老实说，原本我的回敬还想要更重一些的，不过看在你这么惨又还智商这么不够用的情况下，我不打算再和你计较了。”

    说完这些，许慕晴就打算离开了，果然是和她没有谈的必要，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所谓的合作也要看是个什么样的合作对象，杨阿姨都知道萧方舟瞒着她把财产都转移了，公司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她却还在和她说，她想要他净身出户。

    由此可见，对这个猪一样的小三，萧方舟是早就打算弃之不要了，所以这样的事，根本连一点风都没让她听到。

    跟她合作？她是嫌自己丢人还没丢够么？

    从包里取出一杯咖啡的钱，许慕晴说：“我不占你便宜，所以我那一杯我自己买单。至于你，还请好自为之。”想一想，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问她，“再冒昧问一句，陈小姐果然是个大学生么？”

    大学生要都是她这智商，许慕晴觉得，她完全可以不用在那些所谓高学历的人面前自卑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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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难过

﻿    因为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第二日是周末，恰好天气也很好，许慕晴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郊外走了走。

    上半年于猫猫来说也是个淡季，便也开了车和他们一起，全程作陪。

    虽然已是四月底，桃花梨花的花期已然过了，但郊外的河畔春草萋萋、绽红放绿，春光明媚得让人不由得心情大好。

    许慕晴掰了几根柳枝，采了好些路边的野花野草，带着孩子们人手编了一个花环。

    隽东特别高兴，抱着花环小狗似地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又十分臭美地摆了些扭曲的姿势拉着猫猫和许慕晴帮他拍照，惹得几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慕晴也很开心，猫猫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有些感慨，说：“出来走走感觉心胸都要开阔了很多，以后这样的活动，可以经常有。”

    许慕晴却是笑：“天气热起来了，怕你会懒得出门。”

    猫猫便嘿然一声：“那不还有秋天吗？秋高气爽，正好出行。”聊了两句，就问到她手边的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唔，注册然后找家代工厂吧，这个我手上资源很多，倒是不愁。”

    如今政策越来越好，不像萧方舟那会，注册个小工作室都需要不少的注册资金，现在几万块就可以开个公司，倒是很容易了；加工厂就更是许慕晴以前接触得最多的，哪家好哪家不好，哪家有哪家的优点，哪家有哪家的劣势，哪家好合作，哪家爱刁难，她一清二楚。

    愁的是如何拓展业务，还有，萧方舟可能会阻拦。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萧方舟都不会任她坐大，虽然她已经有意避开他的锋芒，选择了他并不会涉足也看不太上的中低端超市路线，但，夫妻这么多年，认识也差不多半辈子，他对她的了解，不会比她对他的少。

    会有针对，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前路如何，她不会太乐观，但也不会过份悲观。

    猫猫还是很讲义气的，挥挥手说：“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许慕晴望着她笑。

    猫猫被她看得羞涩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许慕晴很认真：“就是觉得，这辈子还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很幸运。”

    猫猫也认真：“能认识你，我也很幸运啊，我可不会忘了，当初我急得差点跳楼的时候，可是你帮了我。”

    许慕晴微微怔了怔，说：“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得记一辈子呢。”

    许慕晴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会儿许慕晴还在姑姑店里帮忙，猫猫跟同学租了姑姑一套房子做贸易生意，一开始还挺顺利的，结果很不幸，有一次一批货因为版权问题被海关扣住，钱货两失，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猫猫的同学借机跟她大吵一架要求退股散伙，把所有担子都压到了她头上。许慕晴看她实在辛苦，两人平素也又谈得来，就在忙碌之余常过去陪她，还请了几天假，专门帮了她一段。

    于许慕晴来说，那会儿与其说是她帮猫猫，还不如说她对她们那一行感兴趣所以去偷师学习的，因为她觉得，比起姑姑的起早贪黑，猫猫她们赚钱明显要容易些。

    不过她最后还是退缩了，因为英语，她几乎是一窍不通。

    那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书读太少的坏处，奈何离开学校已太久，再捡起书本什么的，几乎不可能，就也只能暗暗羡慕着。

    只许慕晴没想到，自己当初的那一点点小私心，会结成今日这么大的善果。这会儿听到猫猫这样说，她不由得有些惭愧，就转开了话题。

    三聊两聊的，猫猫突然道：“哦，对了，清吧关门了，你知道吗？”

    “什么？”许慕晴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是自己意思理解错了。

    “嗯，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就前几天，咱今年不是来了新市长吗？扫黄打非，抓得挺严的，清吧首当其冲，头一个就被端掉了。”

    许慕晴：……

    回城以后，许慕晴特意去了清吧那边一趟。

    果然是街市冷清、门庭冷落，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这一带，除了一两间店子还开着门，其余的，多数都是黑灯瞎火一片。

    昔日最耀眼的清吧隐身其中，成了最平凡普通的一处宅第，那些觥筹交错还有灯红酒绿，恍惚是一场早已落幕了的表演。

    如今表演结束，舞台上只余了一片狼藉。

    她试着打了一下红姐的电话，关机，一直都在关机，也不知道她的处境会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萧方舟那边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觉得，萧方舟运气真是很不坏，老天也似乎特别偏疼他，一次又一次，在她想要对付他的时候，出手帮他。

    她想起陈雅说，萧方舟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红姐安排过去的。

    她去找了萧方舟，打的当然是和他谈离婚的幌子。

    第一次去她是去的家里，萧方舟也是挺狠的，居然把门锁都换了，她瞪着那锁孩子气地狠狠踢了两脚，最后还是给萧方舟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他倒是没多久就赶回来了，也把她迎了进去，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萧方舟还特意将卧室客房的门都打开了，不过许慕晴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这屋里，自她走后并没有进来新的女主人——因为很脏，也很乱，主卧室的床单，甚至都还是她走之前换上去的那一张。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在这样的环境下和男人过夜，哪怕她再爱他，他再貌美如花。

    离婚的事，她和萧方舟说不到一起去，因为孩子谁都不愿意放弃，所以没两下就不欢而散了。

    之后她又去了他的公司，这一回她遇见了陈雅，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被萧方舟甩了后，居然并没有就此死心，反而在萧方舟公司的旁边另外找了一份工作，天天自虐似的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来来去去。

    见到许慕晴过来，她还以为她想通了，那天积下的气也不生了，神经兮兮地拉着她往一边去：“来来，我给你看看，萧方舟又找了个什么货。”

    许慕晴和她一起躲着，心里面当真荒谬得无以言说。

    没过多久，陈雅扯了扯她的手：“来了，你看。”

    许慕晴抽回自己被她掐得有些疼的手臂，睁眼望去，就见一个女人开着辆大红色的小车过来了，她对车子很白目，但那辆车的牌子她恰巧认得，也知道那车价值很不菲。

    她不觉得红姐捧一个小姐钓男人会花那么大价钱。

    尤其是，那个女的长得很漂亮，和红姐妖娆的妩媚不同，和陈雅的天真也不一样，那女人的漂亮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漂亮，很干练，很有气质，就像电视里面演绎出来的，事业有成然后活得洒脱自如的都市青春丽人一样。

    在这一刻，许慕晴突然理解了陈雅，理解她为什么明明这么不甘心，却又退得如此憋屈和郁闷，和面前的女人比起来，青春靓丽容貌出众全是浮云，人家又青春又靓丽还容貌出众还难得有财又有气质，才是男人心目中真正的女神。

    萧方舟这一次的艳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许慕晴悻悻回家，不能否认，那一刻，她受到了打击，很严重的打击。

    她不知道是愤怒于萧方舟尚在婚内就又找到了个更出色的女人，还是失望于红姐的计划有可能已经失败，她只觉得自己特别难过，虽然她努力安慰自己，但用处不大。那些早先被强下去的负面情绪，都因为这个事情而全数爆发，她又开始吃不下饭，且情绪焦躁，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她天天窝在屋里，连一心谋划的事业，都无心继续。心里有很多不平，那些不平像一团幽幽燃着的火，令她感觉自己像个困兽，是那样的焦虑难安，又怒气难抑，想做出一些伤人也伤己的过份的事情来。

    杨阿姨，包括许可都感觉出了她的异常，所以这些日子做事都小心翼翼，唯恐吵到了她，让她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只有隽东无知无觉，这一晚，也不晓得他是干什么总是不愿意去睡，把家里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就算了，还跟挑战她的极限似的，她捉他去洗澡，他和她玩捉迷藏！

    要是平素，许慕晴还会逗着他玩一会，但当时她只觉得很生气很生气，捉到他以后在他屁股上不管不顾地拍了几巴掌，然后将他狠狠掼到了地上，气恼之下，她完全没有把握住力道，隽东的额头撞到了茶几角上，顿时一缕鲜血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闻讯跑出来的杨阿姨和许可都吓傻了，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反应过来推开她，朝她吼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许慕晴看着在杨阿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还有从他们手指间漏出来的红艳艳的血，陡然有一种大梦初醒，冷汗淋漓的感觉。

    连忙将孩子送去医院，还好，虽然那伤处看着吓人，但并不太严重，缝了一针擦了些药也就回来了。

    但隽东显然是吓坏了，晚上连睡都不肯和她睡，许慕晴耐心哄了他好久，他只是不看她，抱着杨阿姨，委委屈屈地不撒手。

    就是许可，虽然仍和她同房，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但却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慕晴觉得自己混透了。

    她蹲到许可床前，柔声道歉：“可可，姑姑吓到你了吗？我很抱歉，最近姑姑遇到了许多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乱发脾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可长长的小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许慕晴把头凑到她脸上蹭了蹭。

    许可伸出手，细嫩的手指在她的胸口处指了指，小声问：“姑姑，你是那里难过吗？”

    许慕晴心里发酸，点头说：“是啊，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得她有时候会想死，想撞墙，也想杀人放火毁天灭地，她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她已经努力调试了，可显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所以她才出手伤了自己的孩子。

    许可忽然坐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姑姑，不难过，我陪着你。”

    她的怀抱很小很小，她的手也很短很短，甚至都不能完成那样一个拥抱的姿势，可许慕晴却还是觉得自己被抚慰到了。

    她忍不住流下了泪，回抱住了她，哽咽着说：“好，谢谢你，小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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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谈判

﻿    这么久以来，许慕晴第一次情绪失控到管不住自己，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那些自以为已然痊愈的伤口，不过是她尽力掩盖起来的假象，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可能露出狰狞的痕迹来，刺激得她无法自控。

    这一回，儿子的血惊醒了她。

    虽说前一晚受了很大的惊吓，但孩子到底是孩子，第二日就又一切如常了，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左看右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会换地方了。

    看到许慕晴推门进来，他特别高兴，伸出手来求抱抱。

    许慕晴喜出望外，连忙抱住他，手指轻轻在他伤口上抚了抚，又心疼又抱歉地问：“还疼吗？”

    隽东这才摸摸额上的纱布，和她撒娇：“疼疼，吹吹。”

    许慕晴凑过去在他伤处亲了又亲，隽东便满足了，示意他要起床穿衣。

    因为内疚，许慕晴在家又陪了他两日。姑姑年纪大了，店里已经放手给了儿子媳妇在管，所以三不三会过来看他们，那天过来的时候见到隽东的伤处，得知了情况后叹一口气，很有些担忧问许慕晴说：“你还好吧？”

    许慕晴算不得是个顶温和的人，但对孩子起码的耐心还是有的，这样暴躁到将孩子弄伤，是很少见到的事。

    许慕晴这才知道，原来姑姑也看出她并不正常，哪怕她自认为伪装得很好。

    她忍不住苦笑，将头埋进手掌心里，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承认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烦。”顿了一会儿，才又将头抬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会调节过来的。”

    “是又遇到什么事了么？”见许慕晴不想多说，姑姑就再叹息一声，“你也别太好强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只要人在，总还是好的。”

    是啊，只要人在，总还是好的。还有谁，比她对这句话体会更深？许慕晴忍不住握住了姑姑的手：“姑姑，您放心，我知道的，我会没事的。”

    事实上，许慕晴也相信，这样的失控，只是暂时性、偶然性的。

    等到隽东额上的纱布撤去，伤口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就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许慕晴。

    注册和找代工厂的事情很顺利，她选了一家以前就和萧方舟曾有过合作的。虽然他们家的价钱较别家的要高出一些，但是做工扎实，基本上，你想做出什么样的，他们一点折扣也不打地给你交上什么样的货，而且无需你担心工期、蹲守在厂里，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合作对象。

    后来终止合作，许慕晴和萧方舟还为此争吵过，因为萧方舟觉得他家价钱高，成本不合适，许慕晴却是觉得人家可靠，上升期的企业么，要拼出一条血路来，产品质量至少是需要得到强硬保障的。

    如果不换厂子，许慕晴怀孕那会也不会那么辛苦，进而不得不回老家去休养一段时间，然后给了萧方舟出轨的理由和借口。

    如她意料之中，听到说她和萧方舟分家了，那家工厂的老板很吃惊，在他们印象里，萧方舟和许慕晴一向感情不错，夫唱妇随，配合也很默契。

    那家老板姓孙，也是夫妻俩一起开的厂子，男主外女主内，结婚二十多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

    孙太太更是直接，说：“哎呀，怎么就到离婚那一步了？”被自家老公捅了一下，又立即改口，“不过也没关系，我一向觉得你也很有本事，离了男人，咱照样活得好好的。”

    许慕晴就笑着跟她哈啦了两句。

    谈妥之后时间还早，许慕晴才从工厂出来就接到猫猫的电话，问她：“我这有张别人送的餐厅的券，请你吃饭好不好？”

    猫猫一般无事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如果说了，那就肯定不是放松那么简单。

    果然的，她过去以后，猫猫就颇是羞涩地和她说：“我相亲。”

    许慕晴转身就走：“你相亲还拉我来做电灯泡干什么呀？”

    “哎呀，”猫猫一把拉住她，“你也帮我做个参谋，我妈老说我挑剔，那这回你也帮我看看这个男人怎么样。”

    许慕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眼光很好？”

    猫猫“呃”了一声，胡搅蛮缠道：“反正我不管，你陪陪我吧，万一相亲失败，我还需要你的安慰呢。”

    许慕晴想想也对，猫猫年纪比她还大，都已经三十多岁了，相亲相到麻木，曾有好长一段时间抗拒这个事儿，这会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来一回，怎么的，她也要在精神上鼓励鼓励她。

    就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陪她一起等着。

    然后只在见到那男的第一眼，许慕晴就晓得，这次相亲，估计是又黄了。

    猫猫做的贸易生意，这生意做得她都快成死宅了，轻易不太会动窝，所以长久下来，有些微胖。

    那男的比她还要胖很多，粗胳膊粗大腿的，身材也不怎么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拉长了的大气球。

    猫猫很客气地和他吃了一餐饭，吃到最后连一点敷衍的勇气都没有，就把人送走了。

    送走了人猫猫就瘫在桌上，不说话。

    许慕晴过去安慰她，猫猫挥挥手说：“别，让我静一静。”末了还是忍不住埋怨说，“难道年纪大就成过错了？还真就只能配这样的歪瓜劣枣了么？”

    许慕晴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提议说：“要不我请你喝酒去？”

    猫猫很惊悚地看着她。

    许慕晴失笑：“别那么看我，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上次的事把你吓到了吧？放心，以后我肯定有分寸的。”

    “那也不跟你喝。”猫猫看一眼她的模样，瘦得真是都快脱形了，忍不住劝道，“你也多吃一点饭，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觉得自己快成肥婆了！明明我也不算挺胖的，是吧？”

    许慕晴点头说：“是啊。”

    猫猫不由得泄气：“算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哪哪都好。”拉着她要送她回家，路上才发现她今日穿得挺正式的，不由得问，“你这是从哪里过来啊？”

    许慕晴就说：“去工厂里看了看。”

    猫猫点点头：“挺好的。”却又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

    许慕晴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猫猫说：“那个，那你和萧方舟是个什么打算？就这么下去么？如果你还是打算离婚的话，我劝你还是早些，不然的话，等到以后万一你公司做起来了，这都算是双方共同财产的。”

    猫猫当然不是就盼着许慕晴离婚，她是太了解许慕晴是绝不可能再和萧方舟过下去了，所以才真心这么为她打算。

    许慕晴自也晓得，沉默了一会就自嘲地笑了笑说：“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萧方舟趁前段时间我家里出事，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了，连房子都抵押给了银行，我现在也不过是等一等，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施一施美人计、攻心计，把他手上的钱财再抢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猫猫忍不住跳起来，骂了句脏话说：“他还真做得出？”

    许慕晴笑，或许是短短时间生离死别什么的经历得太多，在她冷血地把田婷婷弄进精神病院去关着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心硬了很多很多，所以她倒不觉得萧方舟做得很过份，因为她也并不差，她也很做得出，抛去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也不过是做了很多人都会做的事罢了。

    而她对他所做的，如若成功，萧方舟到时候的结局，不会比她今日更好。

    只不过是时不我与，老天爷不打算帮她。

    才这么想着，许慕晴包里的电话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萧方舟给她打电话来了。

    她把手机亮给猫猫看了一下，按了接听。

    萧方舟在电话里很平静地通知她：“我们谈一谈离婚的事。”

    这是萧方舟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和她谈离婚的事，以往都是她找他，他才被迫回应的。

    不由自主地，许慕晴又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子。是她的计划成功了，红姐在最后到底还是帮了她一把，还是，那人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萧方舟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她划清关系，表明立场？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对许慕晴来说，这都是好消息。

    猫猫知道萧方舟的意图后，硬要跟着一起去，不过让许慕晴拒绝了。

    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太多。

    萧方舟也是一个人去的，他约的地方，就是他公司写字楼不远的一处茶座。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半倚在壁上微闭着眼睛，神情倦倦，看着像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茶室里雾气升腾，茶香袅袅，萧方舟那样一个烂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愣还是给衬托出了一点温文尔雅清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听到推门声，他睁开眼，朝他对面的位置上伸了伸手。

    许慕晴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默然品了一会茶，最后还是萧方舟先说：“慕晴，我们两个很小就认识了，小时候经常一起放牛一起砍柴，便是写作业，也是经常在一起的，我最记得的场景，是六月天里，知了在外面叽叽哇哇地叫，我们爬在我家那个大竹床上写字，还偷偷喝你从家里带来的酒，日子真是说不出来的快活和惬意。就是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们在一起，必将是一辈子，没想到……”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或许是没有在许慕晴脸上看到跟他一样的动容，他没有再接着忆旧下去，而是转了话题，问她，“关于离婚，你还有什么要要求的么？”

    许慕晴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闪了闪，问：“你同意了？”又说，“所有财产评估后平分，然后把孩子给我？”

    萧方舟说：“孩子不可能，他姓萧，他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当然，和你说的一样，你也永远都是她的妈妈，这一点，绝不会改变。除了这个，其他我都答应你。财产也不需要评估，我们手上最值钱的也就是公司了，我把公司给你，你是和我一起把公司做起来的，交到你手里，其实和在我手里没什么两样，凭你的能力，要让它继续赚钱，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们总是夫妻一场，我不想让你太吃亏。”

    听到这里，许慕晴忍不住笑。

    如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到，会觉得他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是不是？怕她吃亏，所以把最赚钱的资产交给她，然后他忍辱负重，带着孩子离开，重新再打拼再努力。

    “有句话怎么说的？”她笑看着他，细声但清楚地说着，“‘当了□□还要立牌坊’，你说，这句话是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萧方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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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离婚

﻿    “许慕晴，你……”

    “很难听么？”许慕晴微笑着打断他，“你做得出，就不许我讲得出吗？那个公司，现在账上可还有一分钱？错了，我应该问，那个公司，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萧方舟不防她已经知道，脸上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愕然，但他很快就僵着脸说：“你想太多了！”

    “是不是想太多，你我心里都有数得很。你说不需要做什么财产评估，好，可以。你说不想让我吃太多亏，这一点我谢谢你。但我对你的公司不感兴趣！我不管你对它甚至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都不计较了，我只要房子、车子，还有孩子。萧方舟，我不想再就离婚的事和你扯来扯去，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事，你要么就答应，要么，不离也可以，我们就这么拖着过着，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或者拿刀逼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除非我死，否则，我将一辈子占着你萧方舟法律上妻子的名义，我会尽可能用这个名义去做一些让你‘高兴’的事情，比如说，没事抓抓你的奸，让你们这些狗男女更出名一些；比如说，多干点‘好’事，给你们老萧家‘增光添彩’；再比如说，让你萧老板的头上更亮眼一些，放两顶绿帽子让你戴一戴……别以为我做不出，也别以为除了你真就没别的男人看得上我了，那个蒋开，还记得吗？他就曾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在君诚那长期开了一间房，就等我过去。你猜，如果你不离婚，我会不会去，嗯，会不会？”

    许慕晴越说，萧方舟的脸就越加黑了一分，到最后听到那个蒋开的名字的时候，更是黑如锅底。

    许慕晴说的这个人，萧方舟自然很清楚，他是他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中年男人，成熟、有魅力，好色是业内出了名的，但这人能力相当不错，从他手上抢了不少单子过去，且经常以挖萧方舟公司的墙角为荣，说他勾引许慕晴，还好几次，萧方舟是绝对会相信的。

    他盯着许慕晴，目光冷幽幽的，像是想要把她看穿看透。

    许慕晴便也任他看着，不急不除地喝着手中的茶，一副任君考虑，任君选择的模样。

    萧方舟见她这样，不由得痛心疾首：“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哪样？”许慕晴笑，“变得刻薄了？还是变得放肆了？萧方舟，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还指望我能变成什么好人不成？我不杀人放火灭你全家就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所以，你也别逼我，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也好散。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便是陌路相逢，也只当作没有看见才是最好。”顿了顿，她又略缓了缓口气，“当然，孩子我会带好的。我这一生，从你这儿吃够了苦头，大约是再不会结婚的了，我会好好带着隽东，带着许可，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倒是你，你会吗？别跟我说你会好好带着他，就是你想，你也不可能做到。你要忙公司，还要忙着跟新女朋友们约会，忙着应付你那个极品的娘，隽东那么小，交给你，无非也就是交给家里的保姆罢了，你觉得这样，对他的成长会有好处吗？我也跟你保证，一定不会让隽东疏远你，不会在他面前说你丁点的不是，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会是他的好爸爸，随时随地，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去看他，甚至长大了，他要是觉得你那边条件比我好，想要再过去跟着你，我也绝对不拦着他。”

    越讲到最后，她的语气越是和缓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感伤，“还有那个房子，你当我是为我自己要的么？无非也是给隽东留一点后路。万一将来我养活不了他，你也不愿意管他了，好歹，还有一套房子，是留给他的。”

    萧方舟这回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听到后来也颇是动容，又沉默了一会后，他说：“你让我考虑考虑，过后我再答复你。”

    许慕晴很知道松弛有度的道理，便神色淡淡地点头说：“好。”

    萧方舟走了以后，许慕晴留下来又坐了一会儿。

    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慢慢慢慢地喝着，将和萧方舟之间的对话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最后她觉得，这一次，应该是可以离成了。

    出事以后，他们见面多是针尖对麦芒，她这样子掏心置腹一般的示弱，应该还是多少可以触动他的。

    果然，三天以后，又是同样的地方，萧方舟带去了律师，还有事先拟好的法律文书。

    离婚协议基本上是按照许慕晴之前说的写的，孩子给许慕晴，房子和车子也给她，但是，必须全部都转到隽东名下。

    许慕晴都同意了。

    双方签字，律师公证，给房子过户，车子倒还是留在了许慕晴名头上，因为小孩子未成年，上不到。

    然后约了日子，一起回老家的民政局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民政局意料之外的忙碌，他们还排了好一阵子的队，各自坐在椅子的另一端，默然无语。

    许慕晴甚至都记不太起她和萧方舟当初来办结婚证时的情景，并没有太激动，也没有很欣喜，唯一的记忆就是匆忙，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着，以至于□□的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问他们：“是自愿的吗？”

    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以后，两人又接着赶了回去，进城以后，萧方舟问她：“带着隽东我们再一起吃餐饭怎么样？”

    他以为她会拒绝，就像过年他邀她一起团年时那样，没想到，许慕晴却点了点头，说：“好。”

    带上许可，四个人一起去吃这餐散伙饭。隽东还不太会说话，自然也不懂得什么是思念，但分开得再久，他还是记得萧方舟，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离开她的身边，笑眉笑眼地咧着嘴冲他张开手臂，清清脆脆地喊他“爸爸”。

    血缘的承继是很神奇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将它们生生阻隔。许慕晴也不想做这样的阻隔，她是个女人，再怎么样也替代不了父亲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会帮着他好好保存着，爸爸这个名词该有的感情和意义。

    因此她任隽东和萧方舟亲昵地玩闹，只是带着许可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当萧方舟把隽东放在肩膀上骑着飞走的时候，她有注意到许可眼里的羡慕和失落，就将她抱到自己膝上，和她说：“可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身有残疾的人，但是他们照样伟大，他们可以成为科学家，也可以成为运动家，还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相反，也有一些身体正常但心有残疾的人，这些人，他们总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他们，他们做了任何错事，就把责任归咎于生活的不圆满，说自己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爱和关怀，可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和圆满的，谁都会有感到遗憾和失落的时候，但只要你懂得珍惜，知道感恩，没有丧失爱的能力，哪怕没有爸爸妈妈，你也照样可以活得无所畏惧，活得顶天立地。”

    许可就问她：“姑姑，什么叫无所畏惧？”

    许慕晴答：“无所畏惧就是，不管你失去了多少，你都不会觉得害怕。就像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你没有，那也没关系，当没有更多的人来爱我们的时候，那我们，就好好地自己爱惜自己，保护自己，珍重自己。”

    许可还太小，对这样的话似懂非懂的，但是她也知道姑姑说的是对她好的，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姑姑，好好地爱自己，就是要好好吃饭，乖乖上学，努力读书。”

    许慕晴笑，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料许可话锋一转，又说道：“那姑姑你也要好好爱自己啊，多多地吃饭，姑奶奶说，你吃饭不乖，所以瘦得风都可以刮跑了呢。”

    许慕晴忍不住失笑，她自己的姑姑倒是操心，还晓得用这种迂回战术了，便道：“好，姑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很认真地互许了好好吃饭的承诺，倒把在另一边和萧方舟玩得开心的隽东给勾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往两人中间扑，小手儿伸过来欢快地说着：“拉钩、拉钩！”

    许慕晴就笑着也钩了钩他的手指。

    这餐饭直吃得华灯初上，隽东和许可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回家，许慕晴没有让萧方舟送，自己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萧方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然后最后，他的影子慢慢被城里的灯光和车海人流所掩没。

    她收回了视线，很平静地望着前路。离婚是她期望已久的事情，可她并没有太过欣喜，当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不可能再为此感到失落和难过。

    她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坦然得近于冷漠，仿佛是在经历别人经历的事情，看别人的悲喜和欢乐。

    从此以后，父母、兄长、还有丈夫，都离她远去，她将独自努力活着，但是没有关系，她还有孩子，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她还可以创造新的，属于她的更精彩的生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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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远赴

﻿    时间过去半年，许慕晴已经习惯了目前这样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吃早餐，送孩子去学校，然后就开始跑跑业务拉拉单。

    业务拓展十分不顺利，许慕晴弄的货架才一出来，萧方舟那边就知道了消息——没办法，一个行业里面混，能瞒他到这个时候，她已经觉得自己足够低调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萧方舟一开始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也并不关心她在做些什么。

    不过她的产品一面世，萧方舟那边动作就来了。自从他的公司做开了以后，萧方舟就不大接小单子，在他看来，费事赚不到钱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是，蛋糕是吃不完的，总得留一些汤汤水水的给别人。

    他豪气万千地只走他的中高端商场路线，到后头是完全放弃了低端市场，没想到，在晓得许慕晴离婚后也进入了这一行，他就开始频频地派人和她抢业务，有好几个单，许慕晴明明都已经跟人谈妥了，结果临签合同的时候，被告知取消合作。

    最夸张的是有一回，合同都已经打印出来准备签字了，对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给了她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拖了她一夜，到第二日果然就变了卦。

    比起已经打开市场小有名气的萧方舟公司，许慕晴这样的后起之秀，都不用他特别降价，只需要是同等价位，她都没办法竞争过他。

    所谓的阴险小人！

    姑姑他们常这样帮着骂他，但也只能是嘴上出出气就算。能把他怎么样？正当的市场竞争，哪怕明晓得他是独独针对她，他们也不能更不好指责他什么。

    做生意嘛，争得赢是本事，争不赢，就只有服输咯。

    这句话，是萧方舟后来的女朋友跟她说的。

    他后来这位女朋友姓曲，名字还蛮好听的，叫作曲婉然，现在也在萧方舟的公司做事，他给她配的职务是“业务副总”，换而言之就是，帮着萧方舟管理业务上的事。

    许慕晴在生意场上见过她几回，最初她曾怀疑，这位曲小姐是不是红姐在事发前就安排过去的，但在打过几次交道后，她否认了，因为曲婉然对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后妻对前妻的厌恶，有些手段，萧方舟未必能对她使得出，但是她可以。

    所以与其说是萧方舟完全容不下她，还不如说是这位婉然小姐看不得她还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城市。

    上面那句话，是在有一次许慕晴又一笔生意被她抢走后，她趾高气昂地跑到她面前来特意告诉她的。

    所以许慕晴现在等于是过得苦哈哈的，虽不到必须节衣缩食的地步，但金钱上亮起红灯却是显然的。

    好在杨阿姨一直不离不弃，不管她遭遇如何，除了替她发一发愁，从没有过一句怨言。相处得久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孤家寡人的她们倒是处出了一份别样的形同母女般的情谊。平素时，许慕晴没拿她当保姆，她也没把她当成是雇主，做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虽无实在名份却也关系亲密。

    所以在感觉日子很难运气太臭的时候，许慕晴只要看到杨阿姨，就又会觉得幸运，会觉得，她这一生或许会遇到一些渣滓一样的人渣，但也会遇到，像杨阿姨和猫猫这样待她以诚的好人。

    她就又无端端有了好好过下去的勇气。

    因为萧方舟和曲婉然的步步紧逼，许慕晴如今琢磨着不得不退一步了。

    至少，她得退出本地以及周围的市场，再大一点的城市她就更妄想了，那就只能向着更偏远的地方进击。

    所以她这些日子，重点都是姑姑认识的那些供货商，他们那些人，信息渠道十分灵通，哪里哪里新开了商铺，哪里哪里能够赚钱，哪怕千里之外，他们也一清二楚。

    既然拿不到单，所以她就天天有时间就跟他们混在一起，她都不会打麻将赌博的，因为田婷婷的事对这个也颇为厌恶，但这半年里她把什么都学会了，虽说精通算不上，但是缺人的时候凑个腿喊个热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国人很多感情，不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就是在赌场里得来的。

    投入并不是没有回报，这不，这天她才把许可送进学校，就接到了一个姓王的货商的电话，电话里他嗓门还挺大，问她：“喂，慕晴啊，那什么你不是手上有一批好货架么？赶紧赶紧，我和刘总说好了，你拿上你的产品目录还有报价，过来谈一下。”

    许慕晴很高兴，问地方在哪里，对方便给她报了一个地名：“龙城。”

    地方陌生得她完全没听过，后来地图上一查，得，都已经靠近西北某省了，很偏远的一个县城里。

    再偏远也得去，许慕晴已经没得选择。

    她马上赶回家，将产品目录还有报价单都全部带上，和杨阿姨说好：“我查了查，一千多公里呢，还有半数路是没有高速的，开车来回怎么都得一日一夜，这一去没得三天是肯定回不来的，家里的事就只有拜托给您了。不过您放心，我刚给我姑也打电话说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姑姑家的小表姐上个月生了孩子，如今还在月子里呢，姑姑要顾着她，也是忙不过来。

    杨阿姨一听就很担心：“那么远啊，你一个人去？”

    许慕晴说：“没呢，王叔在那边等着的。”

    王叔是做日化这一块的，和姑姑老熟人了，这位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年轻的时候很早发迹，最多的时候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上亿了，结果赚钱了他投资也有些乱来，东一榔头西一梆子的四处开花，加上习惯又不好，又好赌又好嫖，被人设了个局，和着生意亏损一起，弄得人到中年亏得一毛不剩。

    他倒也有点能力和魄力，眼光也不错，半路出家又做起了日化这一块，这一次他谨慎行事，洗心革面，没想到不到三年，又让他翻身了，虽没有了从前的风光，但到底也是又爬起来了。

    只他有一点，就是他的市场从来不在城市，而是越偏远的地儿，他越喜欢钻。

    杨阿姨和姑姑没少相处，这个人的事迹是她听得最熟的，因为姑姑都拿他当励志教材来说的，所以听到说是他在那边，她也便放了一点心，只嘱咐她：“那你路上开车小心些。”

    许慕晴自然是应好，在她忙着准备资料的功夫，杨阿姨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然后一溜儿的大包小包给她提上了车。

    许慕晴发现，除了吃的、用的、手电、防狼棒，居然还有切菜刀！

    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她颇有些哭笑不得，杨阿姨却是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时候走，到那儿肯定半夜了，万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怎么办？防身的东西带一点不为错。”

    许慕晴就只好谢了她的好意，带着东西加满油出发了。

    在和萧方舟离婚之前，虽说早就拿了驾照，但许慕晴很少开车，在市里面转转倒也可以，上高速就紧张，更枉论是一个人开着车驾驶一千多公里，期间不但有高速，有国道，还有弯弯曲曲险峻之极的山路了。

    但现在，她一个人开着来来去去，毫不畏惧。

    可见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锻炼出来的。当你有人依靠的时候自然可以娇气，只能靠自己了，便不管是翻山越岭还是上山打虎，那都是毛毛雨。

    差不多开了十五六个小时，许慕晴才到了这个有着十分大气的名字的县城，因为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又在车上等到天完全亮了才打的人电话。

    所以见到王叔的时候她都快要累瘫了，一脸菜色。

    王叔却还取笑她：“你不会是时速二十公里跑过来的吧？人家开得慢的，十二个小时怎么的也可以到了。”

    许慕晴早两个月前就把离婚分的那辆车给卖掉了，萧方舟问的时候，她给的理由十分的简单粗暴：太耗油养不起！而且那车虽说是要留给隽东的，但等到他长大那车早就老掉牙了，难不成隽东还会开不？

    萧方舟被她噎了个正着。

    车卖了以后，许慕晴就另换了辆省油的车，为省钱，她连导航都没装，所以没好说自己一路都在走冤枉路，只能拿万能借口塘塞：“堵车了。”

    王叔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去宾馆让她开了间房稍作洗漱休整，吃过早餐就一起去见那家商场的负责人。

    她来之前有些信息就已经了解了，比如说那商场规模挺大，超市加百货有将近一万平米，在内地的小县城里，几乎算是稀少了。

    他们的生鲜水果自然做得也比较大，加上南北干货的柜子，只稍微算一算，许慕晴就觉得，只要能拿下来，哪怕是再辛苦，这一趟也是十分十分值得的。

    所以这也是她不辞劳苦飞奔赶过来的最大的原因和动力。

    人超市装修进行得如火如荼，这样的时候办公环境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到处脏兮兮乱轰轰的。

    不过许慕晴一点也不嫌弃。

    彼时出面和她谈的并不是超市的老板，而是他们聘请的一个店长，姓高，三十来岁，矮胖的身材，长得倒是蛮和气，一说话就笑眯眯的。

    许慕晴失败多次，准备的资料充分又齐全，因为之前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这次她全部带过来了，其中还有一套按照她设计的货架方案做出来的小模型，比起画册，它简单直观又好看，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她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价钱了，这东西一下子是谈不下来的，而且背后还有很多道道可讲，在办公室里说并不适合。

    王叔暗示她说这个高店长可以做部分主，许慕晴熬了一会价后，就约了他另找时间细谈。

    她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这个另找时间就不能隔太久，对方也体谅，便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王叔全程旁观了他们的谈判，对许慕晴不管是她的产品还是口才都十分赞赏，鼓励加提点式地说：“你放心，我在这边待这么久了，来来往往也看他们谈了几批人，不夸张地说，不管实用度还是美观度，你的货绝对是里面最好的。所以晚上你也不用跟他谈多了，他心里有数，你就给他个价钱，让他透个能成的底价，把那底价稍提一点点让他往老板面前一报，差不多就成啦。”

    王叔说得很容易，老实说，许慕晴在谈过之后也是信心满满的。

    结果，后来还是出了变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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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遇险

﻿    许慕晴在王叔的提点下，订了当地的一家特色餐馆，因为涉及到一些灰色收入的问题，她就没让王叔作陪。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高店长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竟然还带来了他们公司的真正的老板，刘宏。

    刘宏四十来岁的模样，个子很高，却瘦，眼神浮、眼袋大，唇色泛紫，一副酒色过度的空虚模样，但他保养得倒是蛮好，穿着打扮也很显品味。

    听到高店长介绍，许慕晴既意外又吃惊，但她脸上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来，反而表现得对刘宏的到来很是高兴，伸出手去和他说：“您好，刘总。”

    刘宏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也回握住了她的手，笑微微地说：“你好啊，难为许小姐跑这么远过来。来来，先坐下，坐下再说。”

    没两下他就反客为主，看得出，是个很有掌控欲的男人。

    他也十分健谈，菜还没上桌时，他先看了许慕晴的图册，和她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末了才问她：“许小姐是单身？”

    许慕晴不动声色，说：“不是。”

    刘宏和高店长相视一眼，笑了：“哦，不是吗？那怎么王叔说你是离了婚现在一个人在创业办公司的？”

    许慕晴：……

    她没想到王叔为了不想让她白跑一趟，在这些人面前不但替她大力吹了一下她的产品，还很夸张地透露了她悲惨的婚姻经历以求博得他们的同情，一时倒有些尴尬，便咳了咳说：“呃，我以为单身的含义是一个人，但我还有孩子啊，所以算是有伴的呢。”

    刘宏便指着她笑：“许小姐，还真是狡猾大大的呀。”

    许慕晴只好傻笑。

    一时酒菜上桌，几人话题就更广泛起来了，刘宏名下除了目前在筹备的这场大商场，另还有几家小店，都散布在龙城周围。他想去许慕晴现在所在的城市开一个采购点，专门为自己商场配货，就问许慕晴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这些问题，他既然有这想法，肯定是前期早就做过准备工作了的，问出来，无非也是寻个话题罢了。不过许慕晴以前好歹也在姑姑店里做过几年，对超市货源渠道货品质量这些多少都还能说出些道道来，因此，倒也提了几点很中肯且颇有见地的建议。

    席上宾主皆欢，三人连吃带聊，吃过饭后又转战茶楼，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散场。

    许慕晴早累得上下两只眼皮打架了，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作陪，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她回到宾馆，几乎是开门就躺下了，连澡都没洗，就那么合衣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难得什么梦都没有做，可到早起醒来时她仍然觉得难受，四肢酸软得好像被什么重型机器辗压过一样。

    桌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已不知道响了有多久，她很艰难地爬起来接过，就听到高店长的声音：“哎，许小姐，你在哪呢？昨儿不是说今天去人家场子上看看吗，还没起？”

    许慕晴这才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刘宏说是邻省一个市里面有家超市做得很成功，货架也十分有特色，还说要她跟着一起去观摩观摩的。

    挂了电话后许慕晴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是十点半了，难怪人家催她。

    洗了个战斗澡出门，许慕晴发现竟然下过雨了，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天空飘着一点零星的雨丝，带出了仲秋季节的一点寒意。

    今日一起去的多了一个女人，刘宏介绍说是他们商场的另一个合作伙伴。

    高店长开车，几人中饭都没吃就出发了，龙城和他们说的地方相邻，开车过去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只是路有些险，山区嘛，许慕晴哪怕自己都开过这样的路，可坐在车上，从里往外望时仍旧觉得惊心动魄。

    中饭也是在那边吃的，刘宏并没有要许慕晴请客。

    吃过饭以后又到处逛了一圈，把那里几家做得相对比较好的大商场超市都转了一遍，许慕晴没觉得人家的货架做得比自己的更好，所以信心又足了些。

    回程时雨就下得大了起来，高店长和另外一个都说还要留下来有事，就让刘宏和许慕晴先回去了。

    这一次，是刘宏开的车，许慕晴并不争这个先，她那开车的速度和技术，她怕一坐上驾驶位就被这些个猛人喷。

    刘宏年纪虽然不小了，可开车比高店长的速度还要快，许慕晴坐在副驾上，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系了安全带，手抓着头顶的扣环，简直连动都不敢随便动一下。

    看到她那么紧张，刘宏笑：“许小姐是头一回走这样的路吧？”

    许慕晴说：“是，看着挺可怕的。”

    刘宏说：“习惯了就好了。”

    两人很随便地聊着，走到半路的时候，刘宏突然说：“烟瘾来了，我下车抽支烟行吧？”

    许慕晴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雨已明显小了下来，就说：“您随意。”

    刘宏就在路边停了车，拿了烟站在边上吞云吐雾起来。

    许慕晴头抵在车窗上望着外面，这一片都是山，笼在雨后的云雾深处，看起来，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空旷感。

    但她并没兴趣多看，她是农村出来的，几乎看着山长大，虽说她家乡的山没有这么大这么险，风景却总是相似的。

    她只觉得累，应付这些人很累，跟着他们跑来跑去很累，她也很想孩子，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这么久，因为一直有事，她都没来得及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们哭了没有。

    掏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隽东和许可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微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也许是太累，就是发这么一会感慨的时候，她竟然睡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仍然在车上，周围依旧是厚重而沉寂的大山。

    路上很安静，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车来往，入耳听到的，只有雨刮器唰唰的响声。

    刘宏抽烟已经回来了，就坐在她的旁边，离她很近很近，她的风衣外套已经被解开了，而他的手，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她的胸口上。

    并没有伸进去，只是就那么放着，他的样子也说不上有多猥琐，但是眼睛里有光，那样的光许慕晴在很多男人脸上看到过，当他们对某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就会冒出那样的光，有一个很通俗的形容的词，就叫作“勾引”。

    老实说，这还是许慕晴第一次被萧方舟以外的男人这样对待，以前蒋开勾引她，那都是言语上的，他很直接地和她说：“许慕晴，我挺欣赏你的，好女人嘛，多个男人也不算多，要不咱俩试一试？”

    许慕晴觉得蒋开很搞笑也很无聊，就没搭理他，她没有回应，蒋开过后也没再怎么骚扰她。

    那什么所谓的在“君诚”长期开好房等着她，也只是她用来刺激萧方舟的借口罢了。

    职场女性，尤其是一个人单抢匹马出来跑业务，许慕晴早就做好了会遇到这种事的准备。

    她并没有太吃惊，她唯一意外的是，刘宏居然下手这么快，而且这么大胆。

    她瞟了胸前一眼，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刘总这是在干什么？”

    “你说呢？”刘宏的手甚至还在她上面捏了捏。

    许慕晴就坐直了些，捏住他的衣袖，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去：“刘总自重，男女终究有别，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告诉我，女人有几个地方，男人是不能随便去碰的。”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女人也可以不用拼得那么辛苦？许小姐条件这么好，要想公司生意红火，随随便便就可以达到了，你说是吧？”

    许慕晴沉默。

    虽然说这一年里因为各种变故让她变得苍老了许多，但许慕晴知道，她其实长得还算不错的，也许还称不上绝色美女，可中人之姿到底还是当得上。以前在乡下老家，村里的阿姨老婆婆们都喜欢逗她，还和她妈妈说：“你们家丫头很不错，长得漂亮，又活泼，以后指不定是有大出息的。”

    这就是她的大出息，至今为了生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跟人谈生意，被个色狼一样的老板问到面门上来说：“你的条件很好，就看许小姐会不会用，敢不敢用了。”

    许慕晴笑，把自己的包抓过来，转过脸问刘宏：“刘总会打算用强吗？”

    刘宏很自豪地表示：“我从不对女人用强！像这样的事，我比较喜欢大家都心甘情愿。”

    “那就好。”许慕晴吁出一口气，拉开包，取出杨阿姨为她准备的防狼棒，放在手里掂了掂，细声细气地说，“刘总有品格那是最好的了，不然的话，我还真怕难以收场。”

    刘宏：……

    刘宏脸都黑了，盯着她。

    许慕晴瞟了他一眼，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眼风，温柔但是坚定地说：“回去吧。”

    刘宏就扔了她一句话：“许小姐别后悔就行了。”

    许慕晴的确不后悔，她只是很懊丧，也很气馁。

    创业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难，创业路上遇到的人渣，也比她想象的要多。

    到了龙城后，刘宏把她扔到宾馆门口就走了，虽然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许慕晴也知道，自己这笔生意，很悬。

    人家不是没有替代品，也并非就要非她不可，只是她没想到，这世道，一个女人出来做生意，除了要产品不错外，还得拿身体做本钱。

    她很想掉头回去，却到底没有。晚上觑到高店长已经回来了，就开着车在商场出口不远处等着他。

    等到了人行稀少处，她把车子拦到他面前，放下车窗，淡淡地喊了他一声：“高店长。”

    高店长上了车，说：“那什么，很对不起哦，我们老板说因为价格问题，他没有看上你……”

    “我不想和高店长说这个。”许慕晴扬声打断，转过身来望住他，“高店长知道我找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说着拉下自己外套的拉链，露出锁骨处一处绯红的新鲜伤疤，“我不追究您和刘宏到底给我设了什么陷阱，我现在只想问您一句，除了刘宏，商场里还有谁可以越过他做得了主？”

    合上衣，她神色淡淡地又补充，“你可以不帮我，但是我跑这么远，不是白白要受这种侮辱的。高店长还年轻，职业生涯还长着呢，您不想毁在流氓罪这一项上吧？当然，您帮了我我也不亏待您，只要这笔单子能做成，五个点的提成，我不会少了给您的。”

    这个世界上，有刘宏那样能力一般但运气暴棚智商也低到没有下限只晓得用下半身思考的蠢人，自然也有高店长这种，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很懂得审时度势的能干人。

    许慕晴和他说话时的气势摆在那里，尤其是，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昨天他也只是跟他稍微提了句，说这次过来谈疏果架的女业务员长得挺漂亮的，刘宏就心痒痒地要跟上来了，还设计了外地一游那么一出。

    回程的路上尽是荒山野岭，就他们两人同行，要说刘宏对许慕晴做了什么，高店长是绝对相信的。

    只不过刘宏估计是没吃成，反倒让许慕晴威胁了，所以下午他回来时，他才那么恼羞成怒。

    而许慕晴也做得出，居然敢拿这个来威胁他，一边威胁他，一边还拿高额提成来贿赂他！

    他跑出来打工是为了什么呢？讨好老板是为了赚钱，那帮一帮许慕晴也不过是为了钱罢了，成了，两人一起发财，没成，他也没损失，许慕晴也再不好难为他。

    所以高店长虽然被威胁了不高兴，但他也并没有考虑多久，很快就做了决定，告诉许慕晴说：“除了刘宏，你还可以找刘家的小公子，刘维铭。他是老板的独子，年纪不大但做事比他老子要磊落能干很多，一般他决定了的事，就连老板都不会反驳他。他现在就在你们市里，负责商场采购中心的运作，你回去找他谈，只要他点头，就完全可以的。”

    转了一个圈，许慕晴又得回到原点。

    不过，能拿到这个情报，也算是很难得的了。

    从高店长那儿拿到刘维铭的地址和电话，许慕晴请王叔吃夜宵和他说了自己准备回家的事。

    王叔以为她差不多谈成了，还很真心地恭喜了她。

    许慕晴半个字也没提自己过来后的遭遇，只和他道谢，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退了房踏上了返程的路。

    天空依然还飘着毛毛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两日的雨，这秋日早上山区的寒意，几可浸骨。

    因为路不熟，天气也不好，许慕晴车开得并不快，也所幸她开得并不快，所以车子暴胎以后，才只是打了个旋转，然后横立在路边。

    许慕晴直到车子停下来心跳都是静止的，暴胎时那一声暴响几乎将她吓傻，她感觉到停下来的车子摇摇欲坠的，便也不敢大动，屏着呼吸拿起旁边的手机，几乎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下了车。

    下车以后她才发现真正的惊险，车子的后轮几乎有一半已经滑落正道，就那么惊悚地挂在悬崖边的公路上，而拼命抵挡它后退的脚步的，就是轮子底下那颗已经被生生轧断了的细幼的松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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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小成

﻿    等到救援车赶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雨水还有山里面入骨的寒气，将许慕晴几乎冻得半死。

    路上不时会有经过的车辆，也有人停下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许慕晴倒是想让他们帮，但她一来不可能抛下车就这么走掉，二来，没有工具，一般人也拖不动这车子，也不敢就那么给车子换胎。

    许慕晴就那么傻傻地蹲在秋雨绵绵的山路上等着，除了一开始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外，她再没有了别的更多的情绪，如果硬说要有，那也是无奈，很浓很浓的，对人生、对命运的无可奈何。

    到目前为止她的一生，似乎就是衰神附体的一生，从来没有什么心想事成，别人路途坦荡，而她总是走得这么坎坷崎岖，磕磕绊绊。

    时不与我，天瞎狗眼！

    开着救援车过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的不善言词，只是埋头干活，年轻的倒是挺活跃的，他下车后围着许慕晴的车子转了两圈，和她说：“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这天气在这种路上暴了前胎，居然没弄个侧翻也没有冲出路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挂在这里……”他越看越是觉得许慕晴走运，嘴里啧啧有声，“还真的是命大啊命大。”

    许慕晴本来是对这天气还有这运道感到绝望了，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这是命运巧妙的安排还是生活对人入骨的讽刺，在她自己感到特别背时特别倒运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和她说，看，你真是幸运到无敌！

    他们有工具，有技术，把车子拖上正道以后，换个胎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情。

    许慕晴很诚心地跟他们道谢。

    年轻的男人本来要走了，看她坐进驾驶座里半天都没有动，和老人说了一句什么后又回转来，敲开她的车窗问：“哎，你没事吧？”

    许慕晴哆嗦着嘴唇：“还好。”

    事实上并不好，她感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脚踩在刹车上，都是绵软的。

    对方就试探着问她：“要不我帮你开一段？”又告诉她，“前面不远有个小集镇，你可以上那去休整一下。”

    她看起来确实很狼狈，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一样。

    许慕晴心下很想答应他的帮忙，却到底还有些顾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她很肯定自己跟他们并不同路。

    男孩就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小眼也变得亮晶晶的，冲她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正好我还可以回去看看我媳妇儿。”

    许慕晴就退下来，让男孩儿帮她开车。

    他果然十分健谈，也很单纯，这一路没多久就把他自己的信息给透了个底儿掉，许慕晴晓得他就住在前面的镇上，才结了婚，跟着自己老爹在龙城开了家修理厂，媳妇儿原本是在一起帮忙做事的，不过因为怀孕，就回老家休养了。

    才新婚的孩子，对着未来还有很大的憧憬和期望，谈及新婚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时，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

    许慕晴都不记得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应该是有的吧，那会儿也才结婚，和萧方舟商量着出来自己做，有时候想到一个生意场上的点子，会彻夜彻夜兴奋得睡不着。

    但现在再想想，似乎已经是上半辈子的事情了，或者是，那是另一个女人的生活，她只是有幸目睹，而并未全程参与。

    她在男孩子的故事里昏昏欲睡，到得镇上时也不过是人家才吃早饭的时间，男孩很热情，坚持把她带去了自己家里，让自己老妈还有媳妇张罗着给她重新准备热饭热菜，让她在他家里洗澡换衣。

    于是许慕晴在经历了一连串倒霉事在生死路上徘徊了一圈之后，又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来自陌生人的关怀和善意。

    她很痛快地在人家简陋的小浴室里洗了个澡，感觉自己多少活过来了一点。

    饭菜并不太合口味，太过辛辣重口，但她还是吃了很多，末了又喝过老太太给她煮的姜汤，这才告辞上路。

    她很郑重地谢过了他们，虽然有些亵渎，但她还是坚持给他们留了一点钱，算作是给“将出生的小宝宝的一点见面礼”。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这里，但是如果来，她想她一定会回来看看，会更郑重地谢过他们。

    一人再次独自前行，但却并没有走出太远，因为很不幸，她果然就病倒了。

    所幸只是她生病，车子倒是没有问题，速度慢一些，好歹还是到了另一个县城。

    她不得不停下来先去看病，检查的时候，竟然还昏倒在了急诊室里，医生等她醒过来，问她：“没有人陪你一起来吗？”

    许慕晴很淡然地答：“没有。”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夜，输液、打针、自己照顾自己，晚上杨阿姨和姑姑都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到家，许慕晴很淡定地答：“一个人开车太累，在路上休息一晚。”

    姑姑她们就说：“你做得对，不需要太赶，慢慢的啊。”

    其实她是不能慢的，做生意很讲究时机，时机没把握好，也许就再没有机会了。王叔把她喊过来的时候，刘维铭正好赶去她所在的城市，临走时高店长就和她说过，那位刘小公子在那边已经接触了萧方舟的公司，如果她不能早些去和他谈，只怕会没戏。

    她自然也懂得时间就是金钱，但是，她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换钱。

    好在打过针，再休息一晚上，第二日她多少还是感到好一点了，虽然说鼻子仍然塞得厉害，可是头至少不痛了，勉强赶路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次她回到家时也已是凌晨，一路都在发烧，她不敢吃药，怕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她也不敢就此回家，半夜跑到医院挂了急诊，一直吊水到天亮。

    天亮后回家洗个澡换了衣服，都没来得及和杨阿姨多说什么，先在床上躺了半日，而后下午就约见了刘维铭。

    有高店长从中介绍，许慕晴见刘维铭倒是少费了许多口舌，但没想到，刘维铭知道她却并不是因为高店长的介绍，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几天我听到好些人说到许小姐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好些人提到她，其他人都没那么无聊，许慕晴就猜想，应该是曲婉然或者萧方舟公司里的人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便也不恼，只心平气和地回说：“如果早知道刘总对我们的见面这么期待，我应该更早一些出现的，是我的错。要不，请你吃饭赔礼算啦？”

    刘维铭笑，居然答应了。

    吃饭之前自然要先把正事谈妥，许慕晴准备充分，刘维铭和高店长的反应差不多，对她的产品实在是没什么好挑剔的，又熬了一会价，双方也就差不多达成共识了。

    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货运方面的小细节。

    事情顺利得许慕晴不敢相信，怕再起变故，她就试探地问了一下：“刘总不用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没什么好商量的呀，你来之前老高就说他也看好你的东西，只要价钱到位，痛痛快快赶紧把这些事儿定下来我也好省一份心……”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悟了，用那双和他家老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上上下下将许慕晴打量了一圈，含笑问，“你是去了我们现场，这么说，许小姐想必是见到我家老头子了，怎么的，惹到他啦？”

    他说“惹到他”时的语气十分暧昧，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许慕晴真没想到才头一回见面他就这么直接，不由得脸红：尼妈的，这一家都是什么奇葩？！

    刘维铭被她的反应弄得哈哈大笑，颇有些同情地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家老头就是那性格，一万年死性不改了。不过还好，他不好用强，只要你没那意思，想必也不会吃什么亏的。”

    许慕晴：……

    这么说她还真该谢谢他老爹了，不过，有这么说自家父亲的儿子吗？

    刘维铭貌似对这种事还真的是十分习惯，甚至说：“幸好你没从了他，不然你的产品再好我也不敢用。上次我家老头弄了个卖电梯的妞，可亏死我了，电梯运过去，三天两头出问题，喊她过去做售后，尼妈比请我家老子娘还要难请，从那以后我就对那些好爬我老头床的女人们卖的东西敬谢不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惹了他居然还有胆气来找我，就说明，你的底气还蛮足，因此，我对我们的合作很期待哦。”

    许慕晴：……

    她已经不知道该跟这位小刘总说什么好了，除了傻笑！

    尽管这位小刘总看起来没有他爹那么色心外露，但他说话过于豪放，许慕晴就很不放心地在晚饭请了一大堆人一起去。

    不光有刘维铭他们采购中心的同事，她还把猫猫以及她公司的几个员工一起拉了过去。

    一帮子人年纪都差不多，聊得开心玩得也尽兴，然后第二日，她再过去的时候，刘维铭就很痛快地跟她把合同签下了，还安排财务给她打了头一笔预付款。

    事情顺利得出乎许慕晴的想象，站在银行门口，看到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第一笔进账，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太顺利了，总觉得还会生出什么波折。

    怀着这样的小心翼翼，许慕晴几乎是守在老孙他们的工厂里，唯恐有哪一点合同上的要条没有达到。搞到老孙两口子都有些不爽，还以为许慕晴这么不信任他们。

    当然，此时的许慕晴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回，并非曲婉然和萧方舟不肯和她作对，而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只不过……没坑到她。

    事实上，老王作为一个供货商，他的情报还是很滞后的，刘维铭其实早就下这边来了，商场要开业，在准备商品的时候，更先要准备货架那一些，所以他到这边后第二天就按照货贺供应商的名气找上了萧方舟的公司。

    接待他的就是曲婉然。

    刘维铭既然有那样一位爹，他自己想必也不差的，只不过他们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色在外，一个色在内。色心在内的刘维铭，在第一次看到曲婉然时就惊为了天人，然后忍不住调戏了她一把。

    曲婉然深觉受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刘维铭还有一个色鬼老爹，传闻里面是，这两父子要跟人谈生意，必然是下半身满意了上半身才会考虑，基本上每一个跟他们谈业务的女性业务员都难逃毒手。

    曲婉然就想着，许慕晴不是拿不到单吗？行啊，她放她一马，就把这个姓刘的留给她了，让她拿身体去换去吧！

    结果哪里晓得，刘维铭比他爹还是稍微多了那么一点节操的，他没有看上许慕晴这个人，倒是真的看上了她的产品，还十分痛快地跟她签好了合同。

    萧方舟听到说这件事情都已经是好些天以后了，那时候，许慕晴的货架都已经发了一批过去龙城了，而刘维铭的第二批货款也到账了。

    萧方舟因此深深觉得，不管外表看着再怎么精明能干，和许慕晴比起来，曲婉然也是一头猪，而且还是一头情绪化起来毫无道理可以讲的猪！

    他围追堵截了许慕晴这么久，不给她一点机会，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她有了突破口，她的产品一旦面市，就等于给了她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她一定会把这次机会利用到最大化，充分地表达尽她的优势，然后把握住一个又一个新的机会。

    因为，萧方舟并不可能垄断整个市场，他也没办法垄断整个市场，有人迷信品牌，但也有人并不那么在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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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对手

﻿    等到全部货都装上车发了出去，许慕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单子完了以后，她终于不再借用老孙的场地，而是可以自己租一个正正式式的工作室了。

    工作室的名字在注册那会就已想好了的，就叫做“大森林”，寓意很明显，拿许慕晴姑姑的话来说，她这一颗小树苗，早晚会长成一片翠绿的大森林。

    许慕晴把工作室就定在刘维铭他们办公室的隔壁，就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民居，特意改造而成的。

    那一带，是全省货物中转的中心，有许多外地商家在这里设了办事处。

    这会儿她觉得当初她和萧方舟没有把点设在这里，实在是眼瞎，当然，也幸好他们那会儿眼睛瞎，不然，又何来今日她的机会呢？

    挂牌当天，许慕晴很是豪气地请了一干人等吃饭，除了姑姑一家、杨阿姨、猫猫、老孙夫妻、一些同行老熟人之外，刘维铭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当然，接触得久了，刘维铭很喜欢许慕晴的认真大气，许慕晴也挺欣赏刘维铭的直率，事实上，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这种比较爱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做出如此正面的近于好感的评价。

    这一次，刘维铭不光自己来，他还带来了几个同是做商业的伙伴。

    自从因为应付秦力而喝酒喝到去了半条命以后，许慕晴已经很久没有碰酒这个东西了，在外面应酬，即便是能喝，她也多会以不能喝推搪过去。

    但她那天晚上还是喝了不少，喝得刘维铭和几个新认识的商场老板都开始讲醉话了，许慕晴仍旧眼神清明得很。

    姑姑很清楚她的酒量，见她高兴，倒也没有劝她，只是和杨阿姨嘀咕着：“明儿给她煮什么什么粥，再养养胃，别又伤到了。”

    许慕晴现在是许家中兴唯一的力量，姑姑很重视她。

    饭吃到半途，许慕晴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我听说你的工作室挂牌了，来祝贺你。”

    他倒是有心，还打听出了她宴客的地点。

    许慕晴没让他直接上来，以姑姑的脾气，她怕她会忍不住当场发作，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不想被不相干的人糟蹋。

    萧方舟是一个人过来的，手上还装模作样地捧了一束鲜花。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他远远地站在那儿，依然有一种隽朗到轻易能让女人心动的风度和姿容。

    许慕晴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萧方舟也迎上前来，把花举到她面前，用一种举重若轻的仿佛特别特别真诚的语气说：“恭喜你，慕晴。”

    许慕晴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很是讽刺，一个在这之前恨不能堵绝你所有进路的男人，现在来跟她说“恭喜”，问题是，他居然还表现得如此真心，似乎是真的很为她高兴。

    难怪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一点都没感觉出他对自己无情，实在是不怪她白目，而是对手演技太深！

    她没有接他的花，而是就那么看着他，颇有些古怪地问：“萧方舟，到底是什么底气，让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祝福？不，不，不，或者是，你是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两个还可以和平共处？我不大度的，真的，我今天没有把这花扔到你脸上，是因为我不想破坏我此刻的好心情。所以请你乖乖地，从哪来就回哪儿去吧，今生我们两个虽不到不死不休的格局，但是，如果不是要见儿子，你还是不要联系我的好，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你无需再假惺惺地对我做出这一套。”

    其实如果可以，许慕晴并不想对他放什么狠话，就像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当她的业务进展十分不顺利的时候，她就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在母亲的灵堂上，和萧方舟讲那样一段话。

    她如果够聪明，就应该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先深深地蜇伏起来，假装已经原谅了他，虚以为蛇，小心应付。

    女人示弱并不可耻，而她，根本没必要好强到非跟此刻的他宣战不可。

    他们还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挑战他，只会让自己走得更艰难。

    但是，即便有这样的认知，许慕晴也忍不住，因为每每看到这样的萧方舟，她就仿佛又一次见识了自己过去十几甚至是二十多年的愚蠢。

    萧方舟把手缩回去，沉默了一会后问她：“做不成朋友，就一定要做敌人吗？”

    许慕晴笑，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蠢，让她都不敢相信会是萧方舟问出来的：“做敌人不好吗？商场上，一家独大不是好事，有竞争才能有进步。萧方舟，你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没有对手，你就会永远这么平安无事一路坦途地走下去吧？”

    萧方舟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那好，我期待你成长成为我对手的那一天。”

    许慕晴说：“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箫方舟又再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离开了。

    许慕晴站在那儿望着他，他一路行去身姿笔挺，风度翩然，到了外面以后，他随手将手上的花扔进了垃圾桶，手法流畅，十分精准。

    玫瑰在外间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阵娇艳的流光，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他来干什么？”身后有人问，是猫猫，她也跟着出来了。

    许慕晴回头，笑了笑：“来贺喜。”

    猫猫“嗤”地撇了一下嘴：“现在才知道，他是那么虚伪的一个人。”

    许慕晴没作评价。

    猫猫就揽住了她的肩：“许慕晴，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厉害的，真的。”

    她说得很真心，许慕晴感受到了，但她故意：“怎么厉害了？都快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把家里老本都耗光了，算是厉害？”

    要说厉害，猫猫也是个厉害人，这么些年里，一直坚持着做自己想做的事，虽然说大成就没有，可小日子却过得很滋润，照顾自己，奉养父母，提携兄弟，她都做到了。

    猫猫说：“我说的厉害可不是指能赚钱，而是足够坚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要是换作别的人，哪怕是个男人，只怕也得崩溃掉了。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往前走着，有时候看着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困难，坚持住，也就是大成功了。我们很多人，都应该向你学习。”

    许慕晴笑：“学习我的什么？我的悲惨么？”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不用那么恭维我，我好得很，人不想死，那不就只有活着么？这道理，我懂的。如今的我，皮糙肉厚，虽无铠甲加身，但也可称无坚不摧，萧方舟现在，已经伤害不了我了，放心。”

    被看穿了，猫猫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许慕晴就摇摇头：“上去吧，把那么多客人撂在那里，似乎是很不妥呢。”

    两人手挽着手上楼，说说笑笑的，仿佛真的一点也没有把刚刚过来的人，刚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当然，许慕晴没有和猫猫说出口的话是，萧方舟也并不是真的不能伤害到她，到现在，看到他，她心里还是会痛，像在油锅上煎着一般，那样难受那样难熬。

    但是，她必须都忍下来。

    她也并不是天生坚强，她只是学着做一个坚强的人，学着应付目前的一切，忽视所有的伤害。

    回到楼上，醉醺醺的刘维铭果然在找她。

    她便又笑着哄了他们几杯，看看时间不早，便招呼着散场送大家回家。

    猫猫因为没有喝酒，就和姑姑家的表姐一起给拉了壮丁。

    表姐送自己亲戚，许慕晴就和猫猫一起送那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轮到最后，就刘维铭还在车上，此时因为已到家门口，孩子们又在催她了，猫猫就自告奋勇：“你先回去吧，我把他送到就行。”回头一看刘维铭那醉死的样，又道，“我打算就把他扔前边酒店，所以你不用过去了，到时我让人酒店的工作人员带他上去。”

    许慕晴想一想也是，刘维铭其实早应该送他走的，奈何他已醉死，怎么喊也喊不醒来，就只好带着他兜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许慕晴嘱咐猫猫要小心，就下了车。

    她以为这一晚上必然是风平浪静的，结果第二日去见刘维铭，和他说把款全部结完的事，等了半天他先是一直没出现，等到出现了，还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模样，看到她几乎是避之不迭地说：“那什么，货款急什么呀，这货架才装上去，再等两天也没事嘛。”

    说话还嗡声嗡气的，许慕晴有些疑惑，便趁他不备一把拍下他遮脸的手臂，见到他那模样，先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跟着又替他感到脸疼，便问：“你这是怎么了？猫挠的？”

    刘维铭看已是挡不住，干脆大大方方地敞开来，语气又是气愤又是不解：“我都不晓得是哪个鬼挠的，尼妈的，昨夜里睡宾馆，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我和宾馆老板吵了半天架，他们非说是我叫了鸡，玩太high给鸡抓到的，蚊蛋啊，哪只鸡这么狠，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许慕晴：……

    她真是要对这管不住下半身的极品两父子感到无语了，便也不再搭理他，只和他谈工作上的事，哪晓得转背她就又接到猫猫的电话，问她：“你去看看你隔壁那个叫刘维铭的种马还活着么，要是没活着就去xx宾馆找一找他，我怕我昨天晚上下手太狠，把他打死了。”

    许慕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问：“你……为什么要打她？”

    猫猫就冷笑一声说：“打他？打他我还轻的呢！尼妈，我好心好意送他，他居然把我当成是他叫去的鸡，蚊蛋啊，不揍一下他他能清醒吗？”

    许慕晴：“……你……他没有，呃，那什么你吧？”

    “没有。”猫猫答得很快，“他要是得逞了，我还能让你去看他死没死？昨儿就送他进监狱让他吃爆米花去啦。”

    许慕晴：……

    她都没想到，一次好好的宴请，居然让这两人整出这种事出来，一时也挺愧疚的。但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也就是刘维铭这一次近于无心的调戏，竟然萌动了猫猫n年都没有起过波澜的春心。

    尽管许慕晴觉得，像猫猫这样的好女孩，很值得一个好男人出现来好好对待她，也尽管，她觉得刘维铭在公事上，是个挺值得欣赏的合作伙伴，但这一回，她一点也不乐见的，好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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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良心

﻿    2004年年底，刘氏第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开业，从此摆脱了小超市格局，向着西部地区百货龙头企业迈进了第一步。

    为了这次能引起好的反响，许慕晴不但在货架到达后还屡次亲赴龙城，同时大力建议刘维铭将其商场打造成旗舰店模式，让它变成为一个优质的品牌。

    刘维铭虽然年轻，从他父亲手上接棒也没几年，但是他有干劲，尤其有着他父亲刘宏所没有的战略眼光，他很能接受许慕晴的建议，便又压着他老爹追资，着重用于人才引进和商品改进。

    刘家商场一开业，火爆全城，第一天的销量就达到了近三百万！

    三百万，这放在一线二线城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内地已经到了n线级的小县城，这个数据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一般令人惊讶。

    尤其是，那时还只是2004年。

    伴着刘氏商业的大成功，许慕晴作为超市部分用来重点招揽顾客的疏果架自然也引起了周边很多商业人士们的注意，如萧方舟所预料的，刘维铭家的商场，成为了许慕晴打开市场的缺口，在其后，她又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好几家即将开业或者准备要开业的超市的订单。

    虽然地方依旧有些偏远，虽然萧方舟也放下身段，下了大力气对她进行围追堵截，但是她的产品质量摆在那里，仍有些不买品牌账的客户看好她，像刘维铭就是她很忠实的客人。

    许慕晴也许离所谓的成功还有很远很远，但是萧方舟为她建立的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

    单子也有大有小，甚至还有些，刨去费用根本就赚不到钱，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许慕晴的热情。

    那个年，她过得忙碌而充实，而接下来的两年，她更是时常奔波在外面。

    以至于有一天，隽东都忍不住和她抱怨：“妈妈，你再不回来，我就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隽东已经四岁，上幼儿园了，他们六一有亲子活动，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在，他也很希望许慕晴可以去。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为了事业，她不得不牺牲陪伴孩子们的时光。

    所以这一次，许慕晴做完最后一单时，就放了自己几天假，同时打算接受家人朋友的建议，请两个业务员。

    只不过，只要肯努力和用心，钱好赚，人却并不好请，许慕晴趁着休整的当儿见了好些个人，都不大满意。

    现在的孩子，多数都有些好高婺远的毛病，能踏踏实实低下头来从头做起的，少之又少。

    这一日是周末，许慕晴特意腾出半天来陪孩子们，直玩得筋皮力竭，等到孩子们都午睡过了，才去工作室见了一个从别家跳槽过来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二十三岁，口气狂得很，一副天宽地广任我游，谁都不在话下的模样，许慕晴暗示了他几回，说她家庙小怕是供不下他这尊大佛，承载不了他的伟大理想，他都仿佛没有明白过来，照样和她侃得热火朝天。

    生意做得久了，许慕晴也学了几分圆滑，轻易不会把人一踩到底，想着横竖无事，就再见识见识什么是年少轻狂也是好的。

    正见识得目瞪口呆心底咋舌不已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竟然是一个久未联系的人。

    是田军。

    她心里当时就跳了一下，还以为田婷婷出了什么事。

    结果，田军只是说：“刚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我姐的费用只到这个月底。你是什么意思啊？是让她就这么出院了还是继续住着？如果出院的话那我跟你说，我们家管不起她的，横竖当年是你哥伤了她，这个责任你得负到底。”

    还真是久违了，这样子无耻又无理的嘴脸。

    世上的人总是有百种百样，有些人，视亲人如命，同样也有些人，对待亲人，还不如对待街边遇到的一个路人更亲切。

    许慕晴笑着说：“我会处理的。”就挂了电话。

    这一下，她就是想好好呵护一下面前这位年轻人强大的自信心都不行了，只得打发他：“不好意思哦，我还有急事，得去处理一下。您的才干还有抱负我都了解了，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再给您打电话怎么样？”

    那人就也跟着站起来，一边和她往外面走一边哇啦哇啦：“那您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跟你说，错过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这人我不谦虚地和您说……”

    许慕晴开着车走出了好远，都感觉自己耳朵边还嗡嗡地响着他的声音，嘈杂而纷乱，让她忍不住就想起很多很多事情。

    出城的路上有些堵车，等许慕晴赶到四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要落不落地挂在天际，红彤彤地只剩下半张脸。

    田婷婷的主治医生都快要下班了，见到她过来，就又等了一等。

    许慕晴提出想先见一见病人。

    医生便带着她穿过重重铁门和围栏，到了田婷婷的病房前面。

    那是一个火柴壳子一样的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病床外，别无他物。田婷婷就坐在床上，她穿着医院里统一的病号服，头上蒙头蒙脑地戴着一层白色的纱布，身材胖了足足有一圈，看起来，就像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

    听到有人进来，她也毫无反应，只是搂着个枕头，用做梦一样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我是杨贵妃，我的丈夫是李世明，他是皇帝，我是贵妃，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贵妃，快呀，快来讨好我呀。”

    然后就是一连串令人悚然的笑声。

    医生在旁边轻声说：“刚来的时候也是狠闹了几场，后来有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全好了的，但她总是没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停地自我催眠催眠，于是到现在，就成了这样，老觉得自己是杨贵妃，护士过来打针喂她吃药，还要下跪请安什么的。”

    许慕晴沉默地听完，过了好一会儿问：“我能单独陪陪她吗？”

    医生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尽量不要刺激她，如果她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别去吸引她的注意。”

    许慕晴答应了。

    医生去了旁边的房间，只留下许慕晴在这边。

    田婷婷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终于扬起手，笑着说了一句：“跪安吧。”

    她的手幅度伸得有些大，打到了许慕晴身上，像是受了大惊吓似的，她又很快地缩了回去，抱着枕头退回了到床的最里头。

    因为久久没听到动静，她忍不住好奇撩开了一点白布，拿那只尚还完好的独眼，小心警惕地打量着她。

    许慕晴忍不住，轻声唤了她的名字：“田婷婷。”

    田婷婷没有反应，顿了顿后才有些恼怒地瞪着她说：“我不叫田婷婷，我是杨贵妃。我的老公是李世明，他很爱我，很爱很爱我，天天给我穿凌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我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天下所有女人都羡慕我，都妒嫉我！”

    许慕晴：……

    看着这样的田婷婷，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说，初入院时的她还只是半疯魔的话，那么在这样的环境里经过两年多幽闭以后，她是真的完全疯掉了。

    她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成为她想象中的那个杨贵妃。

    走出医院，许慕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是麻木，也许还有歉然，但是，她并没有后悔。

    或者说是，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而且如果再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会做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选择，花掉当时自己大半的积蓄，把这个女人，幽禁在这样一个地方。

    不管是那时候还是这时候的许慕晴，都不允许她重视的人再出一点点意外，田婷婷拿许可威胁她，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不敢去赌，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许慕晴很快地驶离了这个地方，像是要把自己的良心也一起留在这里。

    她车开得很快，是从来没有过的速度，这样的速度在直到和前面驶过来的一辆车差点发生碰撞以后，她才停了下来。

    那辆车的司机吓得不轻，停下车跑过来狠狠踢了她的车一脚，指着她骂：“想死啊？！想死也别害别人啊！？你晓不晓得这条路限速是多少啊？会不会开车啊？！”

    许慕晴只好苦笑着任他骂，不停地说抱歉。

    过后人家走了好久她都一直停在那儿没有动，就那么愣愣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太阳慢慢坠落，望着天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望着外面那一大片荒弃的工地，发呆。

    电话响了几次，应该是隽东和许可又在找她了，许慕晴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尽快回城，但是她走不动，也不想走。

    她只想安静地就这么待一会儿。

    终于她觉得自己呆够了，也平静下来了，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瞟，她不由得又停了下来。

    穿过路边稀拉的树缝，暮色之中，她看到那边的荒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几个男人拉着一个扎紧了的麻袋从车上拖下来，举起棍子开始不停地敲打。

    从那个袋子挣扎时透出的形状来看，许慕晴很确定，里面是个人。

    谋杀，这是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并且有幸（或者说是不幸？）亲见，如若放在平时，许慕晴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她所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也就是替那麻袋里的人报个警。

    而等到警察赶过来，或许那个人已经挂掉了。

    但她今日心里正因为田婷婷的事情堵得慌，摸起电话报了警之后，她想了想，又从后面掏出一个警报器挂在了车上。

    这个高仿的警报器还是猫猫帮她从刘维铭那要过来的，因为她经常往偏远地儿跑，有时候难免会有开夜路的时候，所以放这么个东西在车上，急用的时候也好壮壮胆。

    放在今日，这东西也一样好用，那些人显然不是真的亡命之途，看到许慕晴的车子一路呜啦着往他们那地儿开去，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就扔了棍子，齐齐上车跑掉了。

    许慕晴开着车将他们跟出很远，确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以后，才又返回到刚刚事发的现场。

    她下车走到麻袋旁边，发现它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里面的人还好不好。

    虽然有些害怕一打开来会见到某个肢体残破的“尸体”，但她犹豫了下，还是伸出了手。

    许慕晴的绳子一解开，只将袋口稍微露了一点，毫无意外地，她就看到了一张五颜六色的脸。

    然而意外的是，她看到的，是一个还有些熟悉的，她很难相信，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力。

    典石成金的秦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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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领回

﻿    她试探着将手指放到他的鼻下，才将将放上去，秦力的眼睛却忽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很亮，幽深如海，映着天边灿烂的夕阳，清泠泠地泛着幽光。

    许慕晴吓了一跳，他好像也挺意外的，而且显然还记得他，一刹的惊讶之后，他还冲她笑了笑：“咦，千杯不倒？居然是你啊。”

    许慕晴本来是紧张又错愕的，闻言一阵无语，只能无视他的调侃，冷着脸问：“你还好吧？”

    秦力这时不装死了，从袋子里挤出来，扭了扭，疼得嘶嘶的，嘴上却还是逞强说：“唔，还好吧，好像零件都还挺完整。”

    许慕晴：……

    她本来和他就不熟，见状便说：“还好就好，那你多保重吧。”

    转身便想要上车，秦力却又叫住她：“嗯，不帮我把绳子先解开吗？”

    许慕晴顿住，老实说，看到他那个样子，她以为他其实是一点也不想被解救，却也没跟他抬杠，仍旧帮他把绳子解掉了。

    然后秦力就很自然地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许慕晴：……

    看她站在那儿没有动，秦力还催促她：“快走啊，怎么啦？”

    貌似还很嫌弃她呆呆笨笨的模样。

    许慕晴只好说：“我报警了的。”

    言外之意是，秦先生您很应该留在这里等警察，然后趁机把那些揍他的坏人给抓起来。

    秦力伸手抚额，一副“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说：“那就再打个电话回去，说是你看错了，当然，你非要说你报假警我也没意见。”

    许慕晴：……

    她觉得自己一时善心，似乎做了件很愚蠢的事情。

    上车以后，秦力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坐在那儿，表情淡淡，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纯粹不想跟她说话，除了略略有些狼狈，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差点被人拖到荒郊野外进行灭口。

    他不开口，许慕晴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遭遇，她虽然略有些好奇但也没打算追问，进了城后她自以为很体贴地将他送到医院门边，才喊醒他：“秦先生，到了。”

    秦力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看，说：“我不去医院。”

    许慕晴偏过头瞄了他一眼，也不劝，就又问：“那您要去哪里？”

    她顾念着他曾帮了她——尽管为了那次的帮忙她自己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但是她对他还是怀了一点点感激的，所以此时的她还算有些耐心，更何况，他现在的表情或许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样子还是挺惨的。

    既然已经伸了手，她也不介意再把手举得更久一些。

    秦力也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映着他英俊的面孔，少了初见时的冷漠疏离，多了一点颓废的痞气，他说：“去你家怎么样？”

    “嗯？”许慕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力仍是笑，笑容邪气而赖皮，他慢慢地清晰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思：“就是说，既然你不想我被别人打死，那就收留我吧。”

    许慕晴：……

    她不得不很郑重地问：“秦先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是不是，那会儿我不应该过去的？”

    或者说是，他更希望被那些人打死，然后抛尸荒野？如果这样，她不介意这时候再把他送回去的，真的。

    秦力笑，这次笑的幅度有些大，扯到了伤口，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抚着嘴角等那阵疼意过去了才说：“没有啊，我很感谢你的。”

    许慕晴挑眉，万分怀疑地看着他。

    秦力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不过我无家可归了啊，所以既然你救了我，那就好人做到底，顺便收留了我吧。”

    许慕晴当时就想回一句：“骗鬼去吧。”却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地说：“您还真是会开玩笑。”

    她家庙小，可供不起他这尊大佛。再说了，如果秦力都要无家可归了，那这世界上还有有家的人吗？得尽是流浪汉了！

    秦力的语气很认真，只眼里带了一点凉薄的笑意：“你都不看新闻的么？我家破人亡了啊，你不知道？”顿了顿，他语声清淡地给出了提示，“我姓秦，秦常彥，知道吗？”

    许慕晴面上不由得僵了僵，秦常彥，很有名吗？

    秦力就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看着她，无奈地拍了拍额：“还真是鸡同鸭讲啊！”却也并不愿意多说，语气十分自然地吩咐，“那就走吧。”

    许慕晴的思绪还停在“秦常彥”是哪个名人那一头，仔细想想，这名字还真的很耳熟，但到底是谁呢是谁呢？嗯，怎么这么耳熟呢？她觉得自己快要想出来了，一心二用的结果是，她还真听话地发动车子开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又问了一个蠢问题：“去哪儿呀？”

    这回轮到秦力无语了，吐槽说：“千杯不倒你是故意的吧？”

    许慕晴：……

    许慕晴最后还是把秦力带回了家，她无法否认，哪怕她并不相信，他那句“家破人亡”还是触动了她。

    杨阿姨看到她说去面试竟然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尤其这个男人看上去还特别惨，衣服脏破，脸上也满是伤痕，不由得很有些受惊。待看到许慕晴一切如常，这才放下了心，一边帮许慕晴接过东西，一边悄声问：“谁啊？”

    许慕晴含混地解释：“一个朋友。”抬头没有看到隽东和许可，便问，“小家伙们呢？睡了？”

    “哪有这么早？刚还在生气呢。”杨阿姨朝书房的方向呶了呶嘴，“才哄着了在里面玩玩具，许可在看书。”

    许慕晴就先到门口瞄了一眼，姐弟两个，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在地垫上玩玩具，嘴里念念有词的，兴致浓得很。

    许慕晴就没有打扰他们，又退回到客厅。她去年就搬回了离婚时拿到的房子里，原本她拿到房子的时候是想着，万一到时候要是生意做不下去，它还可以拿去抵押换点钱用的。

    不过后来她生意做起来了，虽说大钱没有赚到，但养家糊口维持下去还是能够，想一想这边的环境到底更有利于孩子们居住和生活，就干脆又搬了回来。

    杨阿姨不明白秦力的身份，这会儿看他那惨样正在问他：“……要不要擦点药啊？”

    秦力对着许慕晴的时候还有些桀骜不驯，到了杨阿姨面前倒是彬彬有礼的像换了个人似的，教养十足地欠了欠身说：“如果方便的话，那就麻烦您了。”

    杨阿姨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就笑了笑，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了。

    许慕晴看他那样也只是一笑，没等杨阿姨帮忙就转去厨房弄吃的，一边弄一边打电话给刘维铭，问他：“秦常彥是谁你知道吗？”

    她总觉得这名字特别耳熟，刘维铭虽然来这地儿没两年，但他交际广，肯定是晓得的。

    刘维铭还当真是晓得，不过他很夸张地嚷嚷着说：“喂喂，许慕晴你确定你跟我生活在一个地方吗？秦常彥你都不知道啊？在咱们这做了好多年的市长，去年下台的前市委书记呀。哇靠，跟你讲了多要关心政治多关心政治……”

    许慕晴就很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她去打听秦力的事，那些人都是那样一副表情了，的确啊，市长大人的私生子，谁敢提，谁又敢多说？

    不过也不怪她不记得秦常彥这名字，主要是，这位前市长后来的书记大人去岁倒台的时候，她正在外地忙着自己的生意，这种政坛上人物的来来去去，她又是向来不留心的，所以就算当初听过一耳朵，过后也就忘了。

    才挂了电话恰好猫猫又打过来，许慕晴看着不由得失笑，这两人，算不算是默契十足？

    就问她：“你知道秦常彥是哪个吗？”

    猫猫很是莫名其妙：“什么秦常艳秦常红，谁呀？不认得。”

    许慕晴就想，果然不是她一个人生活在火星的，连猫猫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不晓得，她不知道秦常彥是谁，也是很说得过去的吧？

    她这头还在想着，猫猫已经转了话题，问她，“喂，你明天确定有空的吧？我要去选婚纱，你陪我一起来啊。”

    许慕晴把手机夹在耳朵边，歪着头一边将剩菜放进微波炉里一边说：“选婚纱这样的事，不应该是你和你家小刘同学一起去的么，找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说老实话，猫猫和刘维铭都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许慕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抛开别的不说，前者比后者都大好几岁呢，这“代沟”深得，得多自信才能填得平呀？

    可世事发展就是这么诡异莫测，刘维铭那样一个花花公子一样的角色，两人因为一次酒醉稀里糊涂的调戏开始打打闹闹，到现在还居然就被猫猫这个大龄女青年给套牢了。

    当然，猫猫除了身材略胖了一点，长得还是挺不错的，肤白、眼大、个性好还有钱，称她为白富美其实一点也不为过的。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是刘大少爷的品味，尤其是在知道他很钟爱曲婉然那一款的时候。

    但他们一路走来，许慕晴看着猫猫从心动到行动，看着她很辛苦地追着他跑，她尽管不看好，却并没有阻拦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更何况，就像猫猫自己说的那样，世上好男人很稀少，能有好运气遇到那样一个简直是万里无一，既然都是渣了，既然还是要结婚，那就选个至少外貌还过得去，财产也还有一些的吧，尤其她还是“老牛吃嫩草”了，就算以后分手或者离婚，她也不算很亏。

    所以在这样豁达的人儿面前，作为旁观者，除了祝福，许慕晴想象不出自己要做些什么。

    猫猫抱怨：“让他陪我选？算了吧？品味相差太大，合不来咧。行啦，你就行行好，陪我去啦，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宅得就只剩下你这一个朋友啦，陪陪姐姐，哈，乖，带上你家两个小盆友哈，俺婚礼上的金童玉女呢，也给他们挑两身，到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许慕晴就只好说：“行，那明天起床了我再给你电话。”

    猫猫心满意足地挂断，许慕晴这边的饭菜也快好了，她出去客厅的时候，闻到的满满都是药油的气味，杨阿姨一边擦一边啧啧：“怎么就伤这么重啊，咦呀，这里不行，还得好好处理一下，怕感染。”

    彼时秦力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脸正好是冲着厨房这边的，许慕晴就看到他被揉搓得俊脸不停抽搐，整个人都快变形了，不由得一阵好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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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不速

﻿    等到秦力被上完了药，衣服穿完整了，许慕晴才问他：“要吃点东西吗？”

    秦力点头。

    许慕晴就将饭菜都端上了桌，杨阿姨捡好药出来，问他们：“要另外做个菜不？”

    许慕晴正在盛饭，闻言头也没抬：“不用。”

    秦力就瞥了她一眼，两人吃饭的时候，他趁杨阿姨不在，指着桌上的剩饭菜笑着轻声说了句：“你倒是不客气，有客人来了连一个新菜都不上啊。”

    其实桌上的说是剩菜，但也是晚上杨阿姨他们吃时现炒的，只不过到现在冷掉了重新热了一回罢。而且菜色也很丰盛，有浑有素还有汤，杨阿姨手艺也不错，说是剩菜，还真有些委屈它们了。

    更重要的是，秦力算什么客呢，不速之客也是客吗？

    想想他刚刚摆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跟着自己进门的样子，许慕晴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慢条斯理地答：“如果您想吃新鲜的，出门右转。”

    小区外面有一条饭店一条街，中餐西餐什么样档次的都有。

    当然，他出门了，也就代表着她的责任了了。

    秦力被噎了一下，轻笑一声，正想要再说什么，书房的门忽地被打开，从里面飞一样跑出来一个小萝卜头，眨眼之间就到了许慕晴面前，冲着她吼：“妈妈，你还晓得回来呀？！”

    不要说许慕晴，就是秦力都被他的声音震到了，忍不住放下碗，掏了掏耳朵。

    许慕晴却是连眼睛也没眨，只是脸上的笑意深切了些，也不答他的话，冲着秦力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喊人。”

    隽东有些不情愿，却到底还是迫于母亲目光的压力，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对着秦力弯了弯腰，喊道：“叔叔好。”

    秦力看一看许慕晴，提醒他：“叫伯伯。”

    隽东就也看了一眼许慕晴，改口：“伯伯好。”

    秦力笑应，手在兜里面掏了掏，似乎是想掏点什么见面礼来的，结果没掏到，不由得有些尴尬，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反而趁势抚了抚肚子，笑眯眯地看着隽东，问：“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隽东“哇哦”一声欢呼了起来，眼睛发亮，转过脸来一点也不见刚刚质问许慕晴怎么才回来的汹汹气势，反有些可怜巴巴地：“可以吗，妈妈？”怕她不同意，还嘟着嘴特别特别委屈地加了一句，“你还说晚上要带我们吃好吃的，结果呢，到这时候你才回来！”

    许慕晴：……

    隽东是很少有去外面吃东西的机会的，许慕晴常不在，萧方舟也忙，便是有看儿子，那也是有数的。

    杨阿姨是个很俭省的人，她是宁可自己多费些事，也不会带孩子们上馆子。

    许慕晴本是想阻止的，因为不早了，可看到儿子那样子，一想今日是周末，便是晚点睡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隽东跳了起来，笑着说了一句“喊姐姐一起”就窜去了书房。

    这边秦力也施施然站了起来，却没有走开，而是凑近了许慕晴身边，问：“你有钱的吧？”

    许慕晴：……

    秦力仍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摊摊手：“我是被人绑过去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当然，钱就更没有了。所以，我请客，要麻烦您付钱了啊。”

    许慕晴：……

    第二日许慕晴醒来，头还是痛的。

    隽东本来已经分床睡了的，结果昨日夜里闹太晚，他粘她也粘上了劲，死活要和她睡一起，许慕晴被吵到头疼，就也不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

    本来嘛，他就睡在她房里的小床上，便是以前他经常半夜里爬到她床上来，她也没说什么。

    只他睡姿奇差，到这会儿已经整个人都横在枕头上了，双腿还以十分扭曲的姿势缠在她脖子上，真的是……

    难怪她会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许慕晴从儿子的腿窝里钻出来，轻轻揉了揉额角，回身将儿子身子摆好，盖好被子，轻轻下了床。

    她先去了许可的房里，这孩子睡觉的姿势也乖得很，基本上是昨晚上什么样子入睡的，早上起来还是什么姿势。

    被窝里的她睡得很香，小脸还红扑扑的透着粉色，许慕晴想起住在医院里的田婷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许孩子长大以后，她会告诉她妈妈在哪里，但是现在，许慕晴没有那个心思。

    她也不认为，孩子能理解大人的世界里，那复杂的恩恩怨怨。

    看了一会孩子，洗漱完毕就发现杨阿姨的早饭已经做好了，房间里弥漫着一阵粥的甜香，看到她出来，她笑笑地招呼她说：“快，来看看我煮的粥，是楼上一老太太教我的，说是把米放冰箱里冻一晚，早上的煮的粥又快又稠又好吃。”

    许慕晴走去桌前，一边喝水一边看那碗里的粥，卖相的确还不错，瓷白金黄还点缀了一点翠绿，闻着也挺香，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点点头：“是还挺好吃的。”

    杨阿姨很开心：“好吃那就多吃点。”

    许慕晴就揉了揉额角，头疼。有心想问一问秦力那斯怎么样，也赖得问，只说：“今日猫猫要我带孩子们陪她去买婚纱，估计一日都不在家吃饭，你也趁机松散松散。”

    杨阿姨先笑：“猫猫终于要结婚了，定的哪天日子？”待得许慕晴说是哪天哪天，她又讲，“孩子们都大了，可可又懂事，我也不怎么累。”看她有要放碗的趋势，忍不住说，“倒是你又瘦了吧？要是你姑姑看到，怕不得心疼死。”

    许慕晴摸摸脸：“还好吧？”她都这样说了，少不得没有胃口也得把面前的粥吃下去，又吃了点菜，实在是塞不进去了才有些可怜兮兮地望向杨阿姨。

    杨阿姨倒也不再逼她，一边收碗，一边问：“那个秦先生，不会就是你招到的工人吧？”

    许慕晴笑：“不是。”那么大牌的工人，她可请不到也请不起，“就是个认得的朋友，遇到些事，暂时在家里住两天。”

    “哦。”杨阿姨点头，声音又小了些，还看了书房的门一眼，许慕晴昨晚就将他安置在那里面的榻榻米上，“该不是被人抢了吧？那一身的伤……”

    许慕晴一滞，点头。心想着这倒是个好借口，以后人问起了就这么帮着打发。只不过她直觉地认为，秦力身上遇到的事并不普通，可看他淡定的样子，要说很麻烦也算不上，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打算跟他牵扯太深，最多是等到他把伤养好还了他前面的情份就已经足够，因而她吩咐杨阿姨：“他那伤要是严重了，就让他去医院看去，要是不严重，他想在家就在家吧，也不用怎么管他，反正不饿到他就可以了。”

    只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早了些，这不孩子们还没醒，秦力倒是先醒了。

    彼时杨阿姨出门去了，许慕晴一个人在客厅看资料等猫猫打电话过来好出门。秦力从她后面走出来，他穿的是许慕晴昨晚翻出来的，许父以前穿过的一套睡衣，那衣服明显小了一码而且还十分老气，亏得他穿着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跟穿高级时装似的坦然得很，只这会头上竖了两根呆毛，看着很给他添了一点萌态。

    杨阿姨给擦的药还是很有用的，只一晚上，他看起来就好了很多，除了嘴角和颊上还有一点青紫跟瘀伤，整个人瞧着倒是完好无损一样的了。

    秦力脸上的表情也是朦朦胧胧的模样，径直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倒下，说：“给我倒杯水来。”

    许慕晴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放下资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秦力接过去，咕噜咕噜见了底，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白开水进了肚，瞬间就让他感觉自己干渴的肠胃都舒展了起来，然后人也终于清醒了，望着面前站着的许慕晴怔了那么一会，才冲她笑：“千杯不倒啊～～”

    许慕晴：……

    许慕晴板着脸，不得不很郑重地再次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姓许，叫许慕晴。”

    想想实在是怕他再讲出什么怪话来，便就着桌上的纸笔把自己名字写下来递到他面前。

    秦力看了一眼，评价说：“名字还好，就是字写得挺丑的。”

    许慕晴生生给他囧出了一脸的血，她是想让他知道她的名字，别老千杯不倒千杯不倒地叫，谁要他评价她的字了啊？而且，她的字有那么丑吗读书那会还有特意练过的真是好打击人！

    她觉得就是第一回见面时，那个装得跟霸道总裁似的冷漠得让人想揍一顿的秦力都比眼下这个人要顺眼很多！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秦力从她手上取过笔，龙飞凤舞一般在她写的名字旁边写了两笔，再递回到她面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许慕晴放下纸，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问：“秦先生要吃早饭吗？”

    秦先生笑，白牙森森的：“昨晚上吃太饱了，早饭没兴趣。不过衣服我倒是想要一套，你帮我买吧，就用那三个字换，怎么样？”

    许慕晴：……

    许慕晴已经很久没有爆过粗口了，但是这种特么的理所当然地毫不见外的语气，秦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自觉，我跟您老一点也不熟啊？

    还拿那三个字来换！吐血，他字写得再好看，尼妈的已经打击到了她的自尊，那也已经不值钱了好伐？！

    好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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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傻子

﻿    他两人这里的气氛正诡异的时候，救场的人来了。

    隽东爬起来没看到自己妈妈，飞快地赤着脚从房里跑出来，见到许慕晴还在，他松了老大一口气，连走路的姿势也慢下来了，倒也还记着要有礼貌，先跟秦力打招呼：“伯伯早上好。”然后再挨到许慕晴身上，揉着眼睛撒娇，“妈妈～～”

    许慕晴缓了缓气息，在他头上揉了揉，温和地说：“醒啦？去刷牙洗脸，吃过早饭，我们跟苗阿姨出去玩儿去。”

    隽东眼睛亮晶晶：“是去郊游吗？”

    许慕晴笑，摇头：“不是。”

    “去游乐场？”

    还是摇头。

    “啊，那就是逛街！”隽东瞬间没劲了，瘫在许慕晴膝盖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作出一副“此人已死请勿打扰”的怪样，□□着说，“我不和苗苗阿姨逛街，好累的说。”

    许慕晴被儿子逗得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你们就负责玩，我和苗苗阿姨逛。”

    “才不信你的咧。”说是这样说，隽东还是很积极地洗脸刷牙去了，还顺便把他姐也叫醒了，声音特别夸张，骗她姐说，“姐，快起快起，妈妈和苗苗阿姨今天带我们去玩好玩的，好好好好玩的！”

    没一会，许可就也揉着眼睛出门来了，小姑娘已经快八岁了，这两年她长高了不少，也抽了条，褪去了一点婴儿肥，长发乌黑、眼神明亮、皮肤白里透红，站在那儿，亭亭玉立的，很有一点小小少女的靓丽可人。

    她十分自觉地担起着照顾弟弟的责任，帮他挤牙刷，给他洗小脸蛋儿。

    许慕晴便把杨阿姨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等他们洗漱完就招呼他们过去餐桌那儿吃早饭。秦先生也自觉得很，听见喊，原本说对早饭没兴趣的他，还是兴致勃勃地端起了碗。

    许慕晴也由得他，对着他，她总有一种送瘟神的无奈感，想着赶不走那就好吃好喝供着吧，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情份，日后相遇，才好相见。

    哪晓得秦先生好意思得很，饭后猫猫打电话来，他们要出门了，隽东问：“伯伯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还惦记着昨晚上跟秦力出去吃东西的兴味，因为有他在，平素妈妈不许吃的东西都可以吃个够，所以小小的他也很是明白，跟着秦伯伯走，有肉吃啊！

    秦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考虑了那么一会，就很自然地笑应，说：“好啊。”

    然后，就那么准备出门了。

    计慕晴忍不住抚额，就是许可也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没忍住，提醒他说：“伯伯你不换衣服吗？”

    秦力说：“噢，我原来那套太脏，扔掉了，等下出去买。”

    许慕晴：……

    许慕晴只好认命地带着秦力先在附近随便买了套衣服，还真是随便，他们这旁边就没有什么成人服装店，于是只好去超市里买那种大众款的服装。

    好在夏天的衣服也简单，一件t恤衫沙滩裤就可以出门了，考虑到今日是陪猫猫选婚纱，要去的地方比较高档，许慕晴就很良心地给他挑了条牛仔裤。

    出乎她的意料，秦力一点都不挑，完全就是她给买什么他就穿什么的架式。

    他衣服架子也好，这么普通的衣服，也硬给他穿出了几分硬朗的感觉，除了贵气感没有了，英俊却是半点也不逊色。

    猫猫开着车过来接他们，隔着车窗，她先和孩子们打了招呼，末了看到秦力，怔了怔，接着勾勾手指把许慕晴勾到自己面前，问：“请了个这么帅的业务员？”看到许慕晴摇头，想了一想，作出恍然的样子，凑到她耳朵边就开始八卦，“噢，这个是不是就是你昨天晚上问我的那个，叫什么什么常艳还是常红的？跟你啥关系啊？”

    许慕晴：……

    猫猫最后一句话语气特别暧昧，许慕晴不由很是尴尬，将前者的脸扭过去：“准备开你的车啦，这么晚才过来，你是还打算有下次是吧？”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还是能够感觉，秦力在笑。

    上车以后，猫猫才回头冲着秦力打招呼：“嗨，我叫苗兰，帅哥你哪位？”

    离婚以后，出现在许慕晴身边的男人，要么是亲戚要么就是客户，她在这边的亲戚猫猫都认识，客户嘛……不是她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尤其是他对许慕晴的态度，有一种诡异的熟稔感。

    所以也不怪猫猫那么好奇。

    秦力脸上又有了那种疏离的冷漠，语气淡淡：“你好。”

    连名字都懒得说，一副拽得个二五八万的模样，还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圆了一回场，跟猫猫说：“叫秦力，内向着呢，你别理他。”

    秦力：……

    猫猫性子好，也看出他其实是不太想跟她说话，就和许慕晴吐了吐舌头，转而谈起婚纱的事。

    只有两人的时候，她才偷偷问许慕晴：“说实话，那男人到底谁啊？”

    许慕晴就看了一眼秦力的方向，她们在选衣服，他就和两个孩子在另一边玩店里提供的积木，一大两小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一堆东东，夏日明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晕出一点温暖的余光。

    这样的秦力，身上有一种少见的，大男孩的温柔和温软。

    许慕晴收回目光，她不想骗猫猫，事实上，她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他是秦力，典石成金的老板，你还记得吗？”

    说秦力猫猫没印象，说典石成金猫猫就记得了，主要是那一次许慕晴吃的亏太大，她受的惊吓也太多！她忍不住有些磨牙：“怎么是他呀？”

    言下还有一些意外，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就处到一起来了，很明显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

    许慕晴犹豫了下，到底没有说详细，主要是，田婷婷那事，她跟谁也没有说过：“好像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吧，被我撞上了，就在我家里住两天。我想着，他以前怎么的也算帮了我，而且，他那人……能量不低，我能有机会帮到他，也算是结份善缘了。”

    最后这句倒是实话，也是许慕晴多方考量后，最终把他带回家的原因。

    人都有私心，她也一点都不例外，而且哪怕他最大的靠山秦常彥已经倒台了，她相信，秦力还是有些力量的。

    她不和他牵扯太深，也不图他什么，就想着，万一要是再遇到许慕明当初那样的事，她不至于太抓瞎。

    猫猫闻言默了默，她也做生意，自然也知道人脉的力量，并不反对许慕晴这样想这样做，不过，她还是提醒她：“那你也注意些分寸，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他那人，我觉得环境肯定复杂着呢。”

    猫猫这样颜控的人，对着秦力那张脸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理智的话，很显然，在她心里许慕晴这个朋友要比帅哥要重要得多。

    这让她觉得很温暖，就笑着点了点头，于是这个话题也就告一段落。

    等到猫猫终于选好衣服进去试，许慕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才发现秦力不见了，两个孩子倒是还趴在桌子上，许可正帮着隽东扶着垒得高高的玩具。

    眼看着摇摇欲坠，许慕晴忙跑过去帮忙，一边漫不经心似地问了一句：“秦伯伯呢？”

    好吧，说出“秦伯伯”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忍不住寒了一下，实在是这称呼跟秦力那形象太违和了！

    隽东对她的问题完全不理，鼓着小腮帮子聚精会神地只继续把积木往高处垒，倒是许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诶……他说他出去一下。”

    许慕晴点头表示知道，哪晓得他这一下，去了很久都还没有回转，她本想随他的，可到底还是忍不住，转出去寻了寻。

    才走出没多远，她就远远地看到秦力站在商场的一个转角，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面目有些模糊但样子看着很是恭谨的男人。

    他们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秦力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冷冷淡淡的模样，看到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许慕晴就很自然地继续往前面走着，然后折身进了旁边一个公共洗手间。

    等她出来后，秦力跟那个男人都已经不见了，然后一回头，她就看到了曲婉然。

    她们一帮子人走走说说，恰好快到猫猫选婚纱的店门前，其中有一个和许慕晴也算是老熟人，是萧方舟的大嫂。

    这些年，她在成长，萧方舟的成长就更是惊人，生意越做越大，他大哥就干脆辞了那边的职，跑这边跟人合伙开起律所来了。

    至于曲婉然，生意场上，也算是常遇见了，

    她没太当回事，垂眸顾自走自己的路。

    只不曾想，猫猫恰好这时候推门出来，她身上穿着店里的一套婚纱，手上也拿着一套，正探头出来寻她：“亲爱的快来快来……”余光看到另一边的曲婉然时满脸的笑意都忍不住沉了沉，语气倒是没怎么变，“乱跑干什么呀？要是一不小心遇到个疯狗什么的，也讨厌不。”

    猫猫不喜欢曲婉然，既是因为他们这些年总是和许慕晴做对，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刘维铭。

    曲婉然不知道是要报复还是想要干什么，明明不喜欢刘维铭，却总是喜欢对着他做出一些娇娇之态。

    曲婉然那个人，外表看着气质高雅得很，内里活脱脱就是个呛口小辣椒，挨了骂要她全无回应怎么可能？她冲着猫猫笑了笑说：“苗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啊，嘴巴永远比脑子快，还站在人家地盘上呢，就造人家的谣了，这样的地方要是也有疯狗了，那还有谁敢过来买东西么？也不怕人家宁可生意不做也要把你赶出去，到时候，可就很难看了哟。”又瞟了许慕晴一眼，跟她身边的人说，“那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说什么乌合之众还是蛇鼠一窝呀？都是喜欢巴到男人不放的，哪怕倒贴也在所不惜，这前头一个是这样，后面一个更差不多，管人家喜欢不喜欢硬往上面贴，贴了就算了，还总以为天下的女人都看得上她选的男人，笑死人了。”

    这一下打击到了两个，而且话说得比猫猫的要难听很多倍，猫猫的脸色立马就挣得红了，瞪着曲婉然，冷笑：“你倒是高贵，你倒是不倒贴，真要那么高贵，就别捡人家不要的撒！”

    说完，一拖许慕晴的手，进里面去了。

    外面的曲婉然也被她最后一句气倒，只萧方舟的大嫂看了一场好戏，不由得暗地咋舌，跟身边的女伴对视一眼，劝她：“你和她们计较什么呀？一个两个泼妇样的人儿。”

    曲婉然甩开大嫂示好的手，森然瞟了一眼许慕晴和猫猫进去的店，哼声说：“她总是会后悔的！”

    她一定会让她们后悔的！

    36

    猫猫力用得很大，许慕晴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拖进去了，还差点摔了一个跟斗。

    隽东跟许可在里面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跟着兴兴轰轰地跑出来，还问：“妈妈，苗苗阿姨，哪里有疯狗啊？”

    猫猫正在气头上，闻言恨声答说：“哪里来的疯狗？到处都有呢，隽东和可可你们可得小心点！”

    隽东懵懵懂懂的，倒是许可看出了苗苗阿姨不高兴，拉住了还想要说话的弟弟。

    许慕晴安抚地望了一眼孩子，随着猫猫进了里面的更衣间。

    猫猫一把坐在椅子上，用力捶了捶靠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许慕晴叹气，很是抱歉：“对不起啊，我……”

    “又关你什么事了？”猫猫气咻咻地瞪她。

    “那不生气了行不？”许慕晴柔声劝慰，“你这样生气，会让我很不好意思的，怎么说，你会跟她结怨，还是因为我。”

    猫猫翻白眼：“因为你什么呀？少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我是看不惯她那妖精样，明明就是个臭□□，装清纯给哪个看呢？也就是那些臭男人们喜欢她那个调调！”

    猫猫嘴巴是有些不饶人，但基本的修养还是有，极少用那样侮辱性的词语骂别人，这次很显然，曲婉然是真的触到了她的痛脚。

    许慕晴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那好，不是因为我那就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那就是如她的意了，我们得开开心心的，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嗯？”看她还是气呼呼的，不由得无奈，哄她说，“你要是还是觉得不开心，那这样吧，我帮你把这口气出了，怎么样？”

    猫猫回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出？和她打一架么？”

    许慕晴笑，其实这么久了，哪怕曲婉然再可恨，她也没有对她有过什么偏激的想法，更无心应付她的挑衅，主要是，在她看来，她于她，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光是她这个前妻的身份，就足以令得心高气傲的她如梗在喉，过不好日子！

    只这一次，她也着实有些惹毛她了呢，便说：“打什么架？你看我哪时候跟人干过架呢？出气么……也不是只有打一架或者嘴上占点便宜就叫作出气的，还有一种气，是让她只能干巴巴看着，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那才叫真正不好过呢。”

    猫猫说：“还有这样的？”

    许慕晴点头：“嗯。”却不说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只道，“明天你要是有空，到时候我请你过去，你只管看好戏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猫猫的心情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加之隽东他们也等得不耐烦了，于是那一天，还是无功而返。

    不过也不急，猫猫的婚期定在十一，距离现在还有几个月呢，慢慢挑也是来得及的。

    一行人就很干脆地转战了体育馆，在里面流连了一天。

    秦力在她们准备离开婚纱店的时候返了回来，还是一个人，而且也没有要说离开的话，更无意跟许慕晴解释她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谁谁。他不说，许慕晴也不问，她是真的就把他当成是一个临时的客人，也许他会意外地多停留两日，但终有一天，他会离开的。

    如果说她之前对他还有过一点点的同情，但是在得知秦常彥是哪个的时候，那点同情就再也没有了，相反的，她对他会保有基本的戒备，但是，绝不得罪。

    他要怎么样，随便他，少爷玩得开心就好，只要不连累了她。

    秦力在体育馆里倒是放开了些，而且他什么游戏都精通，游泳、打球、溜冰，打网球的时候，许慕晴和猫猫两人都没打赢他，反被他累得像条狗似的，他老人家施施然擎着个球拍嫌弃地说：“就这个水平……”

    而且他游泳花样也特别多，把个游泳馆里的人都看呆了。也是他脱了衣服以后，许慕晴才确切地看明白他身上的伤，尤其是背上有一处，都裂开口了，她光看着就觉得疼。

    好在他皮肤不算白晳，便是有些瘀伤也不那么明显，因为这个，倒显得他的身材越发的好，劲瘦有力，没有一丝赘肉，他好似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有多受吸引，也浑然不在意那些大伤小伤，许慕晴提醒他，他便笑着问:“你是担心我吗?”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主要是他讲话那语气，着实让人无语。

    许慕晴就再不管他，任他跟她们打球，还一挑二！还要游泳！还让隽东趴在他背上！那小家伙被他驼着游了几个来回，笑得嘴巴都要歪了，回去的时候，直把他当成是好伙伴第一人，连许慕晴都不要了，只要他抱。

    猫猫在她耳朵边叹气：“你儿子真是太好收买了。”

    许慕晴也唯有苦笑。

    几人直玩到华灯初上，在外面吃过了饭方才回去。

    第二日就是六一，学校不放假，但普遍都有活动，好在两个孩子的时间是错开了的，像许可，她们是下午有表演，而隽东的时间则在上午。

    秦力没有再跟出来，昨天装逼硬要剧烈运动的后果是，他病了，发烧！要不是他上洗手间时被杨阿姨看到其脸色不对，她们都未必会知道。

    许慕晴早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颇是无语，只能让杨阿姨先送孩子们去学校，推门进他房里，他本人倒仍是淡淡的，还怪她家榻榻米不好：“太硬了，硌得我骨头都疼了。”

    他不肯去医院，许慕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从小区医院里喊了个熟识的医生过来，帮他简单看了看。

    医生说：“应该是伤处感染引起的发热，其余摸着骨头什么的倒还好，估摸着是肌肉性一类的损伤，不过能去医院做个检查肯定是更好的。”强不过他，到底还是给开了一些药，外敷的，内用的，让先看看再说。

    最麻烦的还是他背上引起发热的那处，夏日天热，他昨天又泡了水，伤口边缘处都有些溃烂了，那医生也好，很细心地帮忙处理了，倒省了许慕晴一番手脚。

    待得医生走了以后，她给他端来早餐，顺便倒水让他吃药：“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但身体总是自己的，你这样拖着，自己不难受么？”

    秦力还理直气壮的：“我给你省钱啊，这也不好？”

    许慕晴就看着他。

    这一回秦力倒没跟她抬杠，反笑了笑，说：“千杯……好好，许慕晴，问你个问题。”

    许慕晴点头，顺手把药片抠出来，按照说明一粒一粒数好，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为毛要这么照顾他呢？想要停手，又觉不妥，只好继续若无其事地帮忙把药准备好。

    她的动作很是细微，但到底还是让秦力发现了，他轻笑一声，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许慕晴瞥他一眼，问：“要听实话吗？”

    “嗯。”

    许慕晴就说：“是你硬要懒上来的，你忘了吗？”

    秦力：……

    看他被噎到，许慕晴终是笑了，把药粒都放在一个瓶盖里递到他面前：“吃药吧。”

    她的语气轻和，竟恍惚给了秦力一点温柔的错觉，让他想起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用这样的声音和他说：“吃药吧。”

    带着怜惜与同情。

    他不由自主地接过来，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凉凉的，柔软的，一触即离，快得他都来不及产生任何感觉。

    许慕晴的表情也很平常，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小心，看着他吃完药，她收拾东西，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早餐：“虽然不舒服，但还是随便吃点吧，完了放着就行，杨阿姨回来会收拾。”

    然后她便起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脸上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关于刚刚那个问题，”她说，“其实真正的答案是，收留你，不过是为了还秦先生之前关照我的情份，还有，如果还有以后，希望您能手下留一点情。”

    这次说完以后，她就真的离开了，房门嗒一声轻轻关上，秦力瞪着那门，像是要把她又瞪回来，良久之后，才自失地一笑：“傻子！”

    也不知道说的是她还是自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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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挑衅

﻿    因为秦力这个意外，许慕晴赶到隽东学校的时候，活动都已经开始了。

    六一是亲子活动，学校要求父母都要参加，要换作以前，许慕晴和萧方舟多是王不见王，就是必须要见面，那她也只是将学校的通知转发给他作数，来不来，凭他良心。

    当然，如果他不来，许慕晴也不放过他，下回他再要见儿子，冷言嘲讽那是少不了的。萧方舟好名声，便是在儿子面前，他也一力维持着好爸爸的形象，并不肯给许慕晴以抵毁他的机会。

    因为白天那会曲婉然恶心了猫猫，这回许慕晴在给他发了信息之后又格外打了个电话，选的还是晚上时间，估摸着曲婉然应该在他旁边的时候打过去的。

    萧方舟果然就来了，他来得还比较早，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便是坐在乌泱泱的人堆里，也照样有不被埋没的气质。

    他是一个人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真的很爱隽东，至少，每一回他见儿子，总是单来独往，并不肯把后妈或者继母这样的人物灌输到他头脑里去，或者是影响到他，许慕晴也没有从儿子嘴里听到过爸爸身边有别的阿姨。

    就是萧母，虽说因为老家被砸而赖在这边不肯回去，但隽东说不想见这个奶奶，他也是不让他们见面的。

    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隽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父母离了婚，在他的思想里，他的父母只是特别特别忙罢了。

    这也是离婚后许慕晴唯一还算高看萧方舟的地方，不管他只是做戏还是真的疼孩子，能做到这一点，不管出发点如何，总是不容易的。

    彼时萧方舟正拿着个dv机在教隽东拍摄，小家伙已经穿上演出服了，是一件毛绒绒的大灰狼外套，小脸蛋也被涂得红彤彤的，倚在爸爸的怀里，看上去很是心情愉快。

    他们的旁边留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给她留着的，所以许慕晴直接走过去，坐下后也往镜头里看了一眼，问：“拍得怎么样？”

    隽东就把摄影机拿到许慕晴面前，一一给她看，献宝似的：“这个，是我拍的，怎么样？”

    许慕晴就夸了他一句，萧方舟也在旁边说：“儿子学习能力很不错，手也挺稳的，居然还晓得要对中拍摄。”

    一句话说得隽东越发得瑟，顶着个不忍直视的妆容，扭来扭去的。

    旁人看过去，这也就是普通而温馨的一家三口罢。

    只等隽东去后台候演的时候，萧方舟才一边调着dv机一边说：“听说你往家里带男人了？”

    他语气很淡，隐隐含有质问的意思。

    许慕晴并不意外隽东会跟他爸爸说这个，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秘密，家里面来了一个很会玩很有意思的伯伯，这样大的事，他是一定会和萧方舟分享的。

    许慕晴只是觉得好笑，问他：“你有意见？”

    萧方舟就哼了一声：“我只是希望你能记得，当初我答应把隽东给你的条件，是你自己说，你不会再婚的，会好好带着我们的孩子。”

    “多谢提醒，我记得的。”

    “记得就好，记得就不要再把乱七八糟的男人往家里带，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许慕晴这下当真是给气笑了，偏过脸去很认真地说：“萧方舟，别拿出这种威胁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不吃素。而且你也记好了，我是隽东的妈妈，我知道什么样对他是好的，所以你一个为了别的女人甘愿抛家弃子的男人，没有资格来教我怎么做。”

    “你……”

    “我怎么了？”许慕晴笑，将他指着自己的手指挡回去，“我记得自己的承诺，也一定不会让隽东怨我生下了他，倒是你，我听说你的婚期也临近了，你这个好爸爸，可有想好，怎么跟孩子说他多出一个妈妈的事了么？”

    这下轮到萧方舟板着脸：“这个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许慕晴就笑笑，她才不操他这个心，他再婚娶谁不娶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提，也不过是想他对儿子的愧疚多一点罢了。

    他有了新的家庭，就一定会有新的孩子，如果他真的爱隽东，在心理上，他不会不觉得亏欠。

    隽东的节目在这时候终于上演了，很巧很巧，演的居然是改编版的大灰狼与小红帽的故事。

    隽东扮的是大灰狼，在戏里面，他把小红帽摁在脚下，楚楚可怜的小红帽跟他求饶：“大灰狼先生，我的妈妈去逝了，我的爸爸娶了个恶毒的后妈，她对我很不好很不好，把我赶到深山里来找外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吃我吗？”

    天才的编剧老师！许慕晴看到萧方舟在听到这一段台词的时候，脸都绿了。

    因为是节日，隽东的幼儿园下午休息半天。

    一起吃过中饭，接道理萧方舟这时候该走了，不过隽东一句话又留下了他：“爸爸，我们一起去看可可姐姐表演好不好？”像是怕他不同意，他还拉着他的衣袖跟他撒娇，“爸爸去吧去吧，可可姐姐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好可怜的，今天是儿童节呢，你和妈妈就做她一日爸爸妈妈怎么样？”

    他学的倒是快，今日园里有个节目就是“一日小妈妈”，没想到节目内容他没细看，梗他倒是记住了，还活学活用到这里。

    萧方舟一时有些为难，隽东却只不管不顾地拉着他缠磨，尽管有些舍不得，但他还是拍着胸脯保证：“去嘛去嘛，我不小气的，我把你们借给可可姐姐，我很大方的。”

    一句话，倒把萧方舟惹得笑了，看一眼许慕晴，就说：“那好，我们去吧。”

    可可对于萧方舟的到来果然很意外也很惊喜，她今日有合唱表演，换了一身白色的天使裙装，排队的间隙和隽东一起牵着两个大人，面对着她的同学们，很有一种无声的炫耀的味道。

    许慕晴知道，她私下里有告诉她的同学们，她是她的妈妈，许慕晴接她放学，有时候会遇到一两个好奇的小朋友问她是谁，她也会笑笑地告诉她们说，我是许可的妈妈。

    这本是很简单的事情，每一个孩子成长过程里都应该陪伴她的角色，然而，许可的父母却都缺席了。哪怕许慕晴给她的爱并不逊色于每一个母亲，然而，姑姑永远都只是姑姑，代替不了妈妈。

    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力替她圆上这个令人心酸的谎言。

    萧方舟对许可向来平淡，基本上，是不会主动找她说一句话的。

    不过，有儿子在，他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等到玩亲子活动的时候，他也会背着许可满场飞跑，很尽职地扮演着他该扮演的角色。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完美无缺，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当情人。

    过后四个人又一起去吃饭，本来想要选kfc的，结果爆满到买个单，队都排到广场上去了，萧方舟就大手一挥，带着去了一家很是高档的韩国餐厅吃烤肉。

    许慕晴偷偷地给猫猫发信息，没一会，猫猫就打电话过来，许慕晴貌似惊喜：“你就在附近么？那要不过来吧，我们一起吃饭。”说着到底还是征求了隽东和许可的意见，“可以吧？”

    至于萧方舟，纯粹就当他是个付款的透明人。

    隽东和许可都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他们和猫猫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主要猫猫对他们也不吝啬。

    猫猫还真是就在附近，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整个人都汗扑扑的。

    她倒也还记着是孩子们的节日，特意给两个小家伙都带了礼物，给隽东的是一辆遥控跑车，给许可的就是个真人高的芭比娃娃，也难为她，居然能抱着这两样东西一路走过来。

    隽东和许可都高兴得不得了，也是猫猫这个举动才让许慕晴想起，自己似乎好像是忘记买礼物这一回事了。

    其实先前还记得的，不过被田婷婷那事一搅，又让秦力掺合了一下，她就完全把这事给忘得九宵云外去了。

    当然，萧方舟的礼物是肯定有的，就是他今天拿过来的那部dv。他如今日子更好过了，土壕嘛，有钱就喜欢显摆，送孩子东西完全不看合不合适，只看价钱，大概也是存了在许慕晴面前显摆的心思？她也懒得理，横竖他敢送她又不是不敢让孩子收。

    隽东对今天收到的礼物非常满意，倒也不难为她这个当妈妈的，就是许可，也很乖巧地凑到许慕晴面前，踮着脚尖亲了她一下，说：“姑姑，就把你的吻送我作礼物吧，我最喜欢的。”

    那贴心的小模样儿，便是猫猫也嚷嚷着:“可可你给我女儿吧!”。

    几人一起吃饭，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慢吃着玩着，隽东吃到半饱就又开始鼓捣他那部dv机子，拿着它拍来拍去，遇到问题了，倒先跑过来问许慕晴：“哎，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慕晴拿过来，摆弄了又摆弄，没有摆弄出个章程来，萧方舟就也凑上来，说：“给我看看。”

    猫猫在一边慢慢喝着冰冰凉的饮料，看着边上那四个人，他们都头挨头凑在一起，孩子们玉雪可爱，男女主人也是一个英俊一个秀美，看起来，就跟个和谐美好的幸福家庭一样，光从外表看，只让人觉得眼热。

    可谁又能想得到，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不堪？就是现在，在商场上，那两只也是你来我往到甚至于你死我活的格局。

    这样子胸怀大度到放下一切，还能跟这个男人和平相处，就是猫猫，也不得不佩服许慕晴的肚量和演技。

    吃到日色渐晚时，萧方舟的电话就开始不停地响，他先头还会接，语意含糊地嗯嗯两声，到后来，眼看着电话一次比一次密，他也不接电话了，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

    倒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去，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忙，那就先走呗。”转过头跟窝在爸爸怀里的隽东商量，“爸爸有事，要不就让他先走怎么样？”

    隽东不太乐意。

    许慕晴就哄他：“爸爸忙呀，要赚钱呢，赚不到钱，怎么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是小小男子汉，要体谅人哦。”

    隽东人小鬼大得很，闻言还吐槽她：“你也忙呀，你也老说要赚钱赚钱呢，可是你就很少给我买好吃的玩好玩的。”还朝她做了个鬼脸，“妈妈是个小气鬼！”搂着萧方舟的脖子不肯撒手，还哄他，“爸爸我体谅你哦，你就玩一玩嘛，不要那么辛苦哦，钱总是赚不完的嘛。”

    这话真是把萧方舟给惊到了，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又贴心又懂事又乖巧，还忍不住冲着许慕晴露出得意的表情来，看得后者是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挤兑说：“那好啊，那让你这个好爸爸多陪陪你吧，我和苗苗阿姨出去散散去。”

    两人笑着起身去了外间，盛夏季节，即便已近黄昏也还是热得很，有热气腾腾地从地缝里冒上来。

    许慕晴还好，她毕竟瘦体质也偏凉，这样程度的热也只是让她觉得不舒服罢。

    猫猫就够呛了，才站了一会就开始冒汗，没多久，就有汗流浃背的趋势了。

    但她兴致却好得很，眉开眼笑的，问许慕晴：“打算把那男人留到啥时候呀？”

    许慕晴摸摸下巴，很有些遗憾：“可惜明天孩子们要上学，玩太晚了总是不好，要不九点钟怎么样？”

    猫猫就忍不住赞赏地拍了她一下：“还是你有办法，以后她要再得瑟，就拿这事来恶心恶心她，什么玩意儿，捡了个破烂货她倒是高贵了？”让他在外面陪着前妻还有孩子流连一整日，估计那女的在家里被子都要踢烂了！想一想，又说，“要是正好等下还有别人找他就好玩了，夜不归宿，哈哈，到时候那戏才精彩呢。”

    许慕晴语气淡淡：“要想有人留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你有办法？”

    许慕晴点头。

    “那快呀快呀，就让他回不去。”

    许慕晴想了想，还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做过多年夫妻，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就是她对他，真的足够了解，这种了解，也包括他身边的一些朋友，一些他在乎的事情。

    萧方舟送许慕晴他们回去的时候，其实还不到九点，不过明天要上学，能早些回去总是好的。

    隽东前一刻还在说没有玩好，下一刻上了车却很快就昏昏欲睡了，倒在许慕晴的怀里，还没到家就已经彻底睡着了。

    许可和他的情况也差不多，许慕晴就干脆一边搂一个，任他们睡。

    没了孩子们的聒噪，车厢里静得只余下音乐的声音，一个很缠绵的女声在唱：“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歌声如此缠绵，然而里面的歌词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听着只余下了尴尬。

    大概也是觉得不对劲，萧方舟很快地切了歌，从后视镜里看到孩子们都睡着了，还自以为体贴地将音量再调小了一些。

    他的电话，便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看了看，戴上耳塞按了接听，尽管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但许慕晴从他说的只言片语里，还是能够猜得出，自己想要恶心一下曲婉然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萧方舟最后貌似很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行，行，我等一下就过来。”

    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许慕晴就一直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是如此迷人，闪烁的霓虹，迷离的灯火，比起农村，它显得很是热闹繁华，却又那么的浮躁难安。

    老实说，她并没有多少设计成功的欣喜，她做这一切，也无非是为了博猫猫一笑罢了，她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但是她能回报她的，却总是很有限。

    她不觉得高兴，无非也是因为这事并不值得她特别兴奋，她能成功，利用的也不过是萧方舟对孩子的爱，那是他身上大概还仅有的，有良心的表现。

    所以看到这样一个人还有良心，她为什么要高兴呢？

    再说了，她的目标也一直都不是萧方舟身边的女人们，刺激她们，或者令得她们伤心难过郁愤不平，其实和她，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因为萧方舟，或许也并不那么在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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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问题

﻿    许慕晴没有让萧方舟登堂入室，而是将许可拍醒，自己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萧方舟也不强求，坐在那儿，就看着她抱着孩子慢慢离开。这些年里，她好歹瘦得不那么让人触目惊心了，但还是瘦，尤其是她抱着孩子的样子，他很担心隽东墩实的身子会把她给压垮了。

    但她的腰一直挺着，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似乎隽东那一点份量，她并没有放在眼里。这种故作的坚强和倔强，看在萧方舟眼里，说实话是有些可笑的，就像她一直不自量力地，想要成为他的对手一样。

    他没有忘记她的话，也一直记得她当初说要成为他对手时的誓在必得，可两年过去了，她和他的差距却只有越来越远，而且将会更远更远！

    许慕晴并不知道萧方舟这时候的那点想法，她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被拍醒的许可虽也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可走出一段倒是清醒了一些，看到许慕晴吃力，她很主动地帮忙从姑姑手里拿起了姐弟两个的所有玩具，还很细心地跑到前面按电梯，到家了，隔着老远就喊：“杨奶奶，快开门哟，我们回来啦。”

    她这一声没把杨奶奶喊出来，倒是把隽东叫醒了，小家伙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又倒在许慕晴的肩膀上，继续睡着了。

    杨阿姨很快过来开门，原本想着把隽东接过去，被许慕晴闪到了一边：“不用了，我抱着，这孩子好沉的，别闪了您。”

    杨阿姨就顺手替许可拿下她手上都快掉下来的东西，随意扫了两眼，笑着说：“今日收获挺丰富的呀。”还说，“玩得也够晚的。”

    “难得六一嘛。”许慕晴替孩子们说了一句。

    杨阿姨就说：“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好命，还专门有个儿童节过。呵，想我们那会儿，就盼一个过年都盼得眼睛都要望长啦。”

    两人说着就进了屋，许慕晴将隽东放到沙发上，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手，拍了拍许可的头，让她去洗澡，末了才又望了一眼书房方向，问：“好点了么？”

    杨阿姨不太确定：“好些了吧。”想想也是觉得好笑，摇头补充，“其实我也不知道，逞强得很，好没好的，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许慕晴就笑了笑，让杨阿姨帮忙倒水给隽东把小脸小手洗一下，自己挽了衣袖去浴室给许可洗头发。

    洗澡这样的事情，许可都是可以做的，洗头发则有些勉强了，毕竟小了些，难免有洗不净的时候，所以许慕晴才会在旁边照看着。

    许慕晴爱孩子，但却从不娇惯，哪怕是许可，她心里对她很有些愧疚的情绪，也照样不会没有原则地宠溺她。

    她按部就班地教会她学会自立自理，打理自己的生活，这里面就包括自己穿衣、洗自己的小内内还有洗澡洗头发什么的。

    周末也总会安排一点时间，让她帮着杨阿姨做家务活。

    杨阿姨是老人，原本是很惯着孩子的，不过许慕晴话讲得重，她到底不是孩子们的亲奶奶，便也只能尽可能按照她要求的去做。

    她站在边上看着许可洗完，末了指点着她：“这里，还有一点点没干净。”

    接过花洒，她帮着把最后一点泡沫都冲走了，才递上毛巾，替她将头发包好。

    许可很温驯地站在她的身旁，这种温驯每每都让许慕晴不由自主地心变得更软，想要好好地宠一宠她，所以帮她把头发吹干了后，趁其不备，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许可吓了一跳，醒过神来后抱着她的肩膀咯咯咯咯地笑，却到底还是怕累到她，只走了两步就说：“姑姑让我下来吧，我很重呢。”

    “还好，姑姑还抱得动你，再过两年，只怕你都可以抱起姑姑啦。”

    许可想象了一下那时的情景，抿着嘴儿笑。

    姑侄两人一起倒在了孩子的小床上，许慕晴帮她把被子抿了抿，顺势躺在她旁边，抱着她亲了亲，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以后姑姑会尽量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们的。”这也是她很抱歉的地方，创业总是格外艰难的，她很幸运，还有一个得力的杨阿姨帮忙着，姑姑也会时不时过来照看，更重要的是，孩子们也出乎她意料的乖巧懂事。

    只是太懂事了，难免就让人感到心酸。

    像这会儿，许可听到她这话明明就开心得眼睛一亮，说出来的话却是：“没关系的，姑姑，我知道你要养我和弟弟很辛苦，”或许是想到了白天的事，她又说，“我也会和弟弟说，让她不要怪你的。”

    许慕晴哑然，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过了好一会才问：“可可，你想妈妈吗？”

    她感觉到许可的身体微微僵了僵，似乎是戒备，也似乎是澄清，孩子很快地接口：“不想！”

    她脸上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许慕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问：“那……你想我做你的妈妈吗？”

    许可的脸上红了红，顿了半晌才声如蚊蚋一般地说了句：“……你是姑姑……姑奶奶说，我是爸爸唯一的孩子，我得替爸爸守着咱们的家。”

    许慕晴一滞，不由得更想叹息了。许可毕竟是由她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对自己妈妈没一点想念？是姑姑，只要逮着空就讲田婷婷的坏话，生生扭曲了一个母亲在孩子心里该有形象，让她觉得，连想她都是一种罪过。

    她劝过她老人家几次，可姑姑不是杨阿姨，她只是不听，还很有她的道理：“不现在就告诉她，难道要等到她大了偏听偏信了人家的话去怪她爸爸？去怪我们么？再说我也没有添油加醋，我不过是告诉许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早些明辩了是非，你以后也好省一些心。”

    姑姑年纪大了，总是坚持着她固守的道理，许慕晴说不过她，又不愿意冷了这个唯一对自己掏心掏肺的至亲的心肠，也只能由着她了。

    这一会儿，听到许可这样说，她却再也忍不住，说：“可可，以后咱不听姑奶奶的话好么？”

    “为什么？”许可很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许慕晴哑然片刻，才说：“因为姑奶奶讲的话也不会都是有道理的呀。爸爸的家有姑姑守着呢，你还小，现在就很该好好地玩，哪怕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像隽东一样，不高兴了可以哭，可以闹，想要什么就跟我要，你这样，姑姑才高兴呢，因为咱们的可可，跟姑姑一点也不见外。”

    “那……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叫你妈妈吗？”

    许慕晴差点泪崩，拥紧了孩子：“可以的。我说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而且就算是有人的时候，你也一样可以叫我妈妈，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你和隽东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最爱最爱的宝贝。”

    “是吗？”许可很欣慰地笑了，她毕竟还小，并不理解姑姑此时心里的复杂，她回抱住自己的姑姑，很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她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带着温柔的香气，暖暖的，就像是春日里晒过的被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了，在她心里，许慕晴就是她的妈妈，她偷偷地在心里这样叫过她很多很多回，现在，她终于可以当着她的面叫出来了，“妈妈。”

    她不贪心的，她只是偶尔叫一叫她，在没人的时候。她会听姑奶奶的话，好好守着爸爸的家，也守着姑姑的家，会好好读书，快快长大。

    或许是太累，许慕晴那天晚上居然澡都没洗，就那么抱着许可，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

    房间里空调也忘记调了，温度很有些低，以至于她半夜里被冻了醒来。

    醒来才觉得身上冷得可怕，鼻子也已有些塞。倒是许可，让她隔被抱着额上还见了薄薄的汗。

    她连忙回了自己房间，把浴缸里放了满满一大缸热水，好好地泡了一个澡。

    还怕有意外，又到厨房煮了一碗浓浓的姜汤，正在客厅里慢慢喝着，就见秦力扶墙慢慢走了出来，看到许慕晴，不由得挺直了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半夜里吃东西，你倒是不怕胖。”

    末了径直走进洗手间，不疾不徐，看起来已是行走如常。

    这样子“装腔作势”的一个人，许慕晴不由得摇头笑，也不管他，只低头一边看手上的资料一边喝着汤。

    秦力出来，倒也没有就回房间，而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觑了一眼她的碗里：“是什么？黑乎乎的。”

    生姜熬出来后放了些红糖，看着颜色是有些不好看。

    “姜汤啊，你要么？”许慕晴的思绪还停在桌间的纸张上，闻言随口回答。

    “夜里吃姜，等于喝□□，怎么，你就这么和你自己过不去？”

    话是关切的话，但语意太过嘲讽。许慕晴微滞，这才想起还有这说法，不由得哑然一笑，说：“倒忘了。”却也还是将碗里的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看到秦力还施施然地坐在对面望着自己，她拿张纸巾擦了擦嘴，指着自己背上某处问他：“好一点了么？”

    烧是已退了的，这点杨阿姨早告诉了她。

    “还行吧。”秦力淡淡然答，“反正死不了。”

    语气还挺遗憾的模样，许慕晴不由得默。

    这次重遇，她总觉得秦力变化挺大，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拽拽的欠揍模样，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出他的颓废，那种“生无可恋，死亦随便”的颓唐，这样暮气沉沉的感觉，许慕晴曾在自己哥哥身上见到过。

    想到许慕明，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忍不住会心脏抽抽，会想起那天见到他的最后一眼，他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血腥之中，嘴角带着亦是嘲讽亦是满足的笑意。

    敛住心神，她迫自己不要再想，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力，很突然地问他：“你吃药了么？”

    秦力微怔，过后才笑了笑，有些无赖地说：“啊，忘了。”

    许慕晴再次沉默，起身帮他拿了药，仍像早上那样，将药一颗颗准备好放进一个小瓶盖里，递给他：“吃吧。”

    秦力没有接，只是那么望着她，突然地一笑，说：“许慕晴，那样的情份，还有你认为的，我的价值，能让你留我在你这住多久？”

    许慕晴问：“留你我会有危险吗？”

    秦力想了想，说：“没有。”

    自我放弃是一回事，被别人要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向来睚眦必报，想必设计他的人，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那么，”许慕晴淡然地回答，“随便你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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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过去

﻿    说完那句话，许慕晴又将药往前面递了递，这回秦力倒是痛快，一口气便把它全部倒进嘴里去了。

    眼见得再没什么事，她估计秦力大概也不愿意外人看到他艰难地抻腰提腿的样子，收拾了收拾，就先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许慕晴送完孩子就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所以没看到杨阿姨给秦力端水送药进去。

    尽管许慕晴说留这位秦先生住在家里，不饿着他也就可以了，但不管他身份如何，总还是客人，杨阿姨对他还是很客气的，他在伤中，端茶倒水什么的，也不用他自己来。

    取药的时候杨阿姨有些疑惑，和秦力说：“怎么感觉像是少了一样？”

    秦力懒洋洋地半倚在榻榻米上，闻言连眼皮也没动一下，说：“大概是您看错了。”

    “是吗？”杨阿姨很疑惑，还是在那药盒子里翻来找去，嘀咕着说，“可我明明记得昨晚上你吃完后这里有一板药还剩了一餐的啊……不会是隽东那孩子早起拿去玩了吧？”

    想想真是不无可能，主要是那小子有前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忒喜欢吃药了。甭管看到谁吃药他都流口水！有一回许可生病，杨阿姨取了药忘记把药箱放回去，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小家伙将药箱里存的常用药一股脑全给取出来，晓得一下吃不完还偷偷藏了些，然后把一盒粉剂全冲到一杯子水里准备喝，要不是杨阿姨出来得早了些，真是要出大事了！

    越想越不对劲，还真怕是那小子又把药拿去玩了，玩倒是没关系，最主要是吃或者说是已经吃掉了那才麻烦！也不给秦力取药了，杨阿姨转身就去给许慕晴打电话：“哎呀不行，我得打电话给慕晴，可别真是那小子拿走了！他倒是精乖，现在晓得只拿一点点了！”

    她嘀嘀咕咕的，讲话还有很重的乡音，秦力压根就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及至跟着出了书房来到客厅，听到杨阿姨半截话：“……你检查检查，哎哟了不得，我都放得好好的呀，那祖宗是怎么找到的哟？”

    秦力：……

    不说秦力无语，就是另一边的许慕晴接到这样的电话也很是无语，她先让杨阿姨别急，然后问她：“您确定昨天晚上秦先生是吃了药的？”

    “吃了的呀，黄医生不是说饭前吃最好吗？我还专门饭前给他吃的，看着他吃的，别的我可能不记得，但是这个什么什么霉素，我很确定，有一板还剩了几粒的，那会我还数了，刚刚好是一餐药呢。”

    许慕晴：……

    既然他晚饭前就已经吃了，那她半夜里问他吃没吃药他说没吃是几个意思啊？学小孩子贪药吃还是用忘记吃药来博大人同情？

    真是想想就觉得他幼稚，和杨阿姨说：“您别管他，我昨晚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吃药，估计是疼得狠，他自己加餐了……早上的药就让他省了吧，那玩艺儿吃多了也不好，问问他，要是真还疼得慌，就让黄医生再来一趟，或者最好，去医院也是要得的。”

    她丢了几天没理事，工作积了一大堆，不可能再为了秦力这点事跑前跑后的，吩咐完毕，也就挂了电话。

    到办公室时时间还早，但因为夏天天亮得早，市场这边已经兴兴轰轰热闹起来了，开门声，车流声，川流不息。

    许慕晴踏上自己的窝，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电脑，先看找的设计人员按自己要求设计的新的一批产品，提了几点修改意见，然后又和老孙联系，末了还要给这两天找过自己的人再回电话。

    忙到中午时分，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竟然接到了恒信百货商场其中一位负责人的电话，说是他们正在遴选新的供应商，希望她可以去前去谈一谈。

    许慕晴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哪来的诈骗电话——不怪她会这么想，主要是，恒信在本埠实在是龙头老大一样的存在，它的老板是以此地一家小电器店发家，到现在，光省内就已经有了四十几家连锁店，而且走的全部都是高档百货商城的路线。

    并且，他们的公司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中，许慕晴看过他们公司近三年的规划，野心很大，图谋不小。

    这样的公司，他们找上萧方舟不稀奇，但是找上自己——要晓得，当年为了拿到他们家的单，许慕晴和萧方舟可以说是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前后做了差不多半年的公关，最后，方才拿到手的。

    现在他们居然找上自己，还是主动，虽然说只是谈一谈，更有可能是陪太子读书，许慕晴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及至对方说：“我是在龙城看到了你帮新天地百货做的货架，觉得很不错，所以才想约许小姐前来谈一谈。”

    新天地百货就是刘维铭商的商场。

    许慕晴放下电话，都还觉得晕晕乎乎的。

    不过等到刘维铭过来找她时，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正在网上浏览恒信超市部分的一些图片。

    刘维铭和她是“邻居”，常来常往的，倒也不客气，很随意地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瞄了一眼电脑，说：“怎么，对恒信有兴趣？”

    许慕晴正看着屏幕上的内容，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更正了他：“我对恒信一直都很有兴趣。”

    “野心倒是不小嘛。”刘维铭笑她，见许慕晴还是没反应，不由伸手一把将她的屏慕关掉，说，“哎哎，讲讲话讲讲话，我找你有事呢。”

    许慕晴看着他放在那开关按扭上不松开的手，只得随他，转过脸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问：“说吧，什么事啊？”

    “我看中了一块地方，想去再开一家超市。”

    许慕晴眉头一挑：“好事啊。”的确是好事，两人关系这么熟了，刘维铭要开新的店，就说明她的机会又来了，“多大面积？”

    “有两个地方，一个也有一万多平米，还没开始建，一个是三千来个方，已经快完工了的。”

    “唔，还好。”

    “还好是几个意思？”

    “还好的意思就是，不管你开哪一个地方，我都还有一点点钱赚。”

    “哎哎哎。”刘维铭忍不住嚷嚷，“我是来找你帮忙拿主意的，你别跟我尽想着你自己好吧？”

    “好吧。”许慕晴笑，“悉听刘总吩咐。”

    刘维铭说：“我就想你帮忙分析分析哪个地方好一点。”他把两个位置都讲了一遍，其中自然有优劣分析，“我家老爹的意思还是开小的，因为毕竟签合同就可以装修了，那个大的，一来位置偏了一些不说，二来我们要拿下它，还得帮忙先出资把房建起来，时间实在是长了些，商场如战场啊，早些抢战先机才能赢得胜利。可我又嫌老爹选的那地方小了点……哎，警告你啊，不许有私心，认真听我说，我是觉得吧，既然我们已经走百货商场的路线了，光开个超市，你不觉得有自降身价的嫌疑么？”

    确切地应该说是，刘维铭已经尝到了做百货商城的甜头，所以看不上光做超市的“小格局”。

    许慕晴倒也没有一味鼓动他往大里做，先问了他看中的地方是在哪个城市，然后上网查了查，说：“龙城那样的地方还是很少有的，你如果只想在县城一带发展，龙城那样的奇迹，我说实话啊，应该还是很难再创的。”现在不管是百货还是超市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了，不要说地级市，就是县城里的竞争也很大，刘维铭能在龙城取得大成功，一是他发展的时机早，另外一个也还是龙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此处地处偏远，又与两省相邻，且处在交通要塞上，相对于周边几个城市，它是发展得最快也是最繁华的所在，所以很能吸引人气。要是换作他现在看中的地方，许慕晴调出地图来看了看，说，“它虽然是整个市里最有钱的一个县城，但离市内太近，做百货商城，不是一个好选择，倒是超市的话，按照你所说的，还算大有可为。”

    “哎，你怎么跟我老头一个观点啊……哈哈哈，难怪他看得上你。”

    一句话，瞬即把许慕晴说得满脸黑线。掏了掏耳朵，她看着刘维铭，声音轻柔地说：“刘先生，刚刚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怎么样？”

    刘维铭继续笑，却到底还是没敢把那话重复一遍，很聪明地另外找了一个话题：“哎哎，对了，上次你问我秦常彥是要干什么呀？没事怎么问起他？”

    “唔，听人说到他，就问一问。”说到这个许慕晴倒还真是来了精神，“倒看不出啊，你才来多久呢，居然连他都晓得？”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刘维铭趁势吹嘘，还不忘打击许慕晴，“女人再怎么厉害，在外面做出一副女强人的样，到底眼界有限，所以注定了格局就不会大，因为你们只晓得关注自己面前那一亩三分地，压根就没想过政治和商场上的联系……”

    吧啦吧啦讲了一大通，似乎要把刚刚许慕晴替他分析时的头头是道用另一种方式打压下去。

    许慕晴听得很是无言，却也不能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时候，不知道是见识还是学识亦或者为自己私心里的目的所局限，她总觉得自己看问题不够长远，因此有时候跟刘维铭他们谈起商场上的事，听他们讲起发财的那些道道儿，直觉得自己眼光太浅，见识太低，想法也很单一！

    所以她也由得他挤兑自己，等他挤兑够了，才说：“现在可以讲讲你所知道的秦常彥的事了吧？”

    “都已经下台了，你还关心他那么多干什么？”

    眼看着他又有长遍大论的趋势，许慕晴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就说你也不晓得，算了，不跟你浪费这时间，忙你的去啊，别打扰我啦，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耶耶耶，小看我了是吧？秦常彥是吧？告诉你一个隐秘的，他都明明从二把手干到一把手了，说说，为什么上任不到一年，他还就倒台了？”

    看他那得瑟样，许慕晴很不想问，却到底还是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平气和地附和了他一句：“为什么？”

    “有人举报啊。”

    “哦。”

    “哦什么哦。”刘维铭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举报他的是谁？”

    “谁？”

    “他自己的儿子！儿子举报老子，稀奇吧？”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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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秘密

﻿    许慕晴忍不住问：“他有几个儿子？”

    “几个？”刘维铭的样子好像她问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笑话，“秦常彥的老婆生不出崽，是只不下蛋的母公鸡，这事儿全市人民都知道，怎么，就你不晓得呀？”

    这话说的，真是怎么听怎么不入耳，许慕晴再想听八卦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够了啊，积点口德。”

    刘维铭就笑：“所以说跟女人聊天就是这点不好。”却到底还是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他就一个儿子，外面都传说是他在外头偷偷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不过也有人说，那儿子根本就是他原配老婆生的。秦常彥以前就是一机械厂的一个小干部，写得一手好文章，不晓得怎么一来二去，让个大官给看上了，就调去了政府部门做给人做秘书。那大官有个女儿，喜欢上了秦常彥，然后两人就结婚了，秦常彥自此也就一路仕途得意，升官升得快得很。不过大家都讲他在娶这个老婆之前，其实是有过婚史的，跟他以前还是一个厂的同事，人那会孩子才生下没多久呢，就硬逼着跟他离了婚。这事儿发生得早，那年月，信息哪有如今发达，说扒皮就给你扒皮了？所以后来他身边多了这么大个儿子，人家也只说是他的私生子，具体到底怎么回事，谁晓得呢？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那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不认他，这不临了临了反咬了他一口。他老丈人前些年去逝了——要不他也不敢认回这儿子来——和自己老婆关系也又不怎么好，所以这不，一被举报就给揪下台来了。”

    许慕晴把自己以前打听出来的关于秦力的一些信息和刘维铭说的一联系，倒也觉得，后面这种说法挺靠谱的。

    不由得叹，还真是哪时候都不缺渣男！

    刘维铭也不管许慕晴在想什么，只管自己说得痛快，支使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痛快喝了，又继续说了下去：“要说秦家这位大少爷，听说也是个了不得的，混得很。认回来后就没少给他撞祸生事，性格还不好，动不动说是就敢拿刀捅人，有一回也不晓得是哪个没长眼的惹了他，好像也就是八卦了一下他亲娘老子吧，笑着说了一句“婊子养的”还是啥，尼妈他支使着把人场子砸子不算，还把那人打了个半死，嘿，自此也算是扬名了，有好长一段时间，别人提都不敢提他。从这你就可以看出，他那人有多狠了，当然，他老爹估计也很惯他！”这些事儿许慕晴倒是从来没听过，不过联系到那时人提起他时的讳谟如深，她觉得，这些事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不过也许是这两天相处得多了些，她实在想象不出秦力动不动就捅人的样子，他那人瞧着不冷不热，阴人倒是会，那么大喇喇地捅人伤人，总觉得不像是他做的事。

    正想要说什么，却不料刘维铭话锋一转，就提到了一个名字：“外面人都讲，他有一个红颜知己，好笑得很，还是个鸡来的，好像叫什么什么红姐的吧，开了一家叫清吧的夜店，有这位少爷罩着，生意那个火的呀！后来那场子给端了，那小子给他爹很是拘管了一阵，据说端那场子的主意还是秦书记上升后亲自下的令，就是没想到自家儿子倒是有情有义，为了这位红颜，还就把他亲爹给咬了一口，嘿，真是够没脑也够狠的！”

    隔了这么久，许慕晴没想到会从刘维铭嘴里听到红姐的名字，不由得怔了怔，说：“红姐……你也知道她？”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那场子早就端了，据说里面是黄金铺地，美女如云，奢华得很，可惜了，没见识到。”

    刘维铭说着还摸了摸下巴，当真是一脸遗憾的模样，惹得许慕晴本是心绪万千的，回过神来也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够了呀！还黄金铺地呢，那地方我去过，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以讹传讹，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消息，人哄你的呢你也信？”

    “哇，你也去过那有名的*窝？”刘维铭惊叹了，“你一个女人去那地儿干什么呀？找鸭子报复你前老公？哈哈哈。”看许慕晴脸色臭得可以，笑了一阵也就算了，只是问，“那说说，那地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现在里面全部被改造了，当年赫赫有名的风月街全成了饭楼酒馆，嗐，白瞎了前人一番心血不？”

    到后来，话说得许慕晴实在是懒得听下去了，又赶他：“走吧，快去研究你的新商场去，时间如金钱啊，那些个东西，你个快要结婚的妇男就不需要再去多想了。”

    刘维铭是晓得许慕晴和猫猫的感情的，当然很清楚她这话里不无告诫的意思，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话，手机响了。

    他也不避她，就那么摁了接听，一开口还是甜得腻死人的：“亲爱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正经话没讲几句，尽是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入耳的暧昧之言，许慕晴尽管很清楚，像刘维铭这样敢在她面前说这样话的肯定没什么事，但到底还是觉得不舒服，等他挂了电话后就木着脸说：“你要是还把猫猫放在眼里，就正经些，收了心两人好好过日子，猫猫是个好女孩子……”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女人就是啰嗦，逢场作戏呢，也当真？”

    许慕晴脸越发黑了，连声气儿都冷了下来：“行，赶明儿我也带着猫猫去逢场作戏一回，只要你受得住！”

    “喏喏喏，当真了吧？可别把我家猫猫带坏，我还指着把她娶回来，做我家的镇家之宝呢。”

    许慕晴完全不信他这话，嗤之以鼻。

    刘维铭说：“是真的，你还别不信，这么多年里，我还真没动心思说要娶个哪个女人，猫猫还是第一个呢。”

    许慕晴听不得他话里那股子“皇帝驾临，尔等屁民必须与有荣焉”的俯视感，吐槽说：“听你这口气，还要猫猫对你这种另眼相看感恩戴德不成？少臭美了，也是她现在还喜欢你，等哪天你真凉透了她的心，甩掉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嘿，可惜人家就喜欢我呀。”刘维铭还得瑟上了。

    许慕晴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刘维铭，”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问你一件事。”

    “嗯？”

    “猫猫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嘿，我老婆呀，那还用说？”挥一挥手，“晓得你什么意思，我知道分寸的，你放心，因为我是认认真想想要娶她的。”

    许慕晴听了这话，神色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点。

    刘维铭见她如此，便嘻嘻一笑，摇头晃脑地说：“俗话说得好，娶妻不贤，祸延三代，这道理我很懂的，所以我会好好对她的啦。而且，你晓得我老爹为什么能有今天不？娶了个好老婆呀！我妈那个人，别看长得不咋的，但是真能干，又持家，又会教育孩子，你看我，可不就给他给养成材了？我爹现在压根就不担心后继无人这回事。”

    他倒是晓得给自己脸上贴金，许慕晴闻言没好气：“那你妈也是白养了你，白眼狼一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维铭一副“你真是少见多怪”的神气，“我老爹就那么一副马叉虫的性格，可他是我爹，我能怎么的他？所以我也常劝我妈，没事少操些心，好好玩一玩，什么新马泰啊、阿拉斯加呀，哪里好玩上哪玩去，实在玩腻了，外面比我爹善解人意专讨人欢心的小子不也多得很么？只要不给我再整出个弟弟来，她想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慕晴听得是瞠目结舌，看着刘维铭，简直是言语无能！

    刘维铭倒是笑了：“别那么吃惊，男人的世界你不懂，那是我妈，我肯定不想她受委屈不，所以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换作我自己老婆，那肯定是想也不要想了。再说了，我这人吧，别的不说，比我爹那肯定是强很多了，至少挑食啊是吧？”他还光荣得很，“而且我也晓得，猫猫那人不错，虽然说不是我心目中完美女朋友的形象吧，但做老婆是够格了：自己有能力，有见识，性格也还不错，以后肯定能好好培养我们的孩子。像你，你把你家两小子培养得多好啊！所以我才说，萧方舟那人没见识，有你这么好的老婆也舍得不要……”

    说到后来，倒还捧起许慕晴来了，不过后者并不领情，冷笑一声打断他说：“是么？可是我听说，你可是很欣赏曲婉然的哦。”

    “啊，是吗？”刘维铭装傻，见装不过去了，就笑，“那也只能说明，人渣也有好运气，一个两个都是好女人……呵呵，行了啊，我走了，跟猫猫说，婚纱让她选，多贵钱都我出！”

    许慕晴就回他一个字：“呸！”

    说得好像猫猫自己出不起那婚纱钱一样，再呸他一声！

    刘维铭的理论尽管很不入得耳，但至少有一点，晓得他是认真对待这段婚姻的，应该也就尽够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慕晴就是觉得不舒服，可也没办法，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这人在道德上再怎么不好，可架不住猫猫自己喜欢。

    也只能叹息一声，祝她好了。

    如此想一阵叹一阵，再加上前面和刘维铭聊八卦的时间，这一个下午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她后面除了又见了两个闻讯过来面试的人，竟什么都没做成。

    晚上到底没有再加班，就是有人约她打牌什么的她也推了，想着有时间，还是要多陪陪孩子们。

    到家的时候，家里正鸡飞狗跳的，隽东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哭，杨阿姨和许可苦口婆心地劝，倒是秦力，坐在沙发上，一副“看稀奇这稀奇真好看”的模样。

    许慕晴打开门看到是这情景，不由得惊讶了一下，问：“怎么了这是？”

    隽东看到是她，哭得就更大了，好似受了有多了不得的委屈，张着手要她抱抱。

    许慕晴却是没理他，只问杨阿姨是怎么个原委，杨阿姨说：“要出去玩呢，我说吃了饭再出去，怎么也不听，秦先生又不舒服，也陪不了他，他就不干了，这不，死活就要出门去呢，还把这机子给砸了，也不晓得坏没坏。”

    杨阿姨说着就指了指被扔在角落里的dv机，许慕晴看了一眼，挥挥手让她继续去做饭，又把许可也喊去写作业了，才蹲下身来，给隽东擦了擦眼泪鼻涕，笑着问：“就这么想出去玩儿？”

    隽东抽抽噎噎地边哭边点头。

    “为什么？”

    往常也没见他这个样子，家里的习惯也是，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吃了饭，才出去散一散。

    隽东就指了指dv机，上气不接下气似地说了一句：“要……要……要拍片片！”

    好嘛，原来是那东西惹的祸，小家伙有了这新奇玩艺儿，这是迫不及待想出去显摆去了。

    他倒也聪明，晓得光线好的时候拍出来的才好看，夜了就拍不了什么了。

    许慕晴不知道是气还是笑，抬头瞥了一眼看好戏的秦力，抱起儿子：“行，等下妈妈带你出去玩，对面广场上灯亮着呢，我们到那去，拍杨奶奶跳舞，怎么样？”

    隽东只是不依，被抱到沙发上又往门口跑，自己倒也不敢就那么跑出去——怕挨打，有一回他瞎跑就是被许慕晴揍过了的——站在那儿继续哭，小脸儿冲着外面，誓死表达着他想要外出的决心。

    许慕晴和声和气又跟他讲了会道理，见他只是不听，就也不管他了，让他哭，还说：“那你就好好哭吧，妈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不听，那你就慢慢哭，什么时候觉得能听得进妈妈的话了，那妈妈再来和你说。”顿了顿，指着已经被他拉开了一条缝的门，淡声说，“你要是敢自己就那么出去，许隽东，妈妈肯定会揍你的。”

    她话说得很轻柔，但隽东就是不敢把门继续拉大，非但不敢，在她目光的压力下，赌气把门关上了，靠在门上又继续哭，还越哭越大声。

    许慕晴果然就不理他，进房里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期间杨阿姨和许可倒想来哄他，被许慕晴一句话喝回去了。

    喝杨阿姨的是：“阿姨你别哄他，哄他就是害他！”

    喝许可的则是：“姑姑怎么跟你说的？做作业的时候要认真，一鼓作气做完它，不能东想西想。”

    然后两个人就都灰头土脸地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了。

    秦力在一边，直看得叹为观止。

    开始他还以为许慕晴只是那么一说，结果隽东哭多久，她还真就有多久不理他，那孩子也倔，她不来哄他就一直哭，而且哭得还特别有技巧的那种，比如说，有人出来，他就哭大声些，没人出来他声气就低下去，哼哼哼哼的，也就是意思意思。

    他在那头演戏演得全神贯注，秦力就坐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要吃饭了，他还在哭，不过声音好歹小了一点了，许慕晴也不让喊他过来，只走近了问他一句：“要吃饭么？”

    隽东还要逞强，扭过头去负气不理，她就淡淡地“哦”了一声：“看来是还没有哭饱么，那就继续吧！”

    末了回过头，望了眼在边上看得一脸兴味的秦力，问：“秦先生要吃饭吗？还是继续就这么看戏看下去？”

    秦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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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午夜

﻿    许慕晴话一说完，另一厢的杨阿姨和许可就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杨阿姨还说：“秦先生蛮好玩的，跟个孩子一样一样的。”

    跟个孩子一样一样的秦先生，再度无语了。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聊挺幼稚的，居然看这种事都能看得兴致勃勃。

    但不能否认，他确实挺喜欢这样的家庭生活，温柔地严厉着的女主人，有些调皮却又不失可爱的熊孩子，虽然没有男主人，但是他们的生活温馨安宁，并不感觉缺少了什么。

    不像他……记忆里总是动荡不安的，充满了懊悔、仇恨、咒骂，还有糜烂而肮脏的呼吸声，他那时候什么都有，貌似就是没有温情！他好像也从来就没有像隽东这样毫无顾忌地放肆大哭大闹过，尽管，他们都是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这样的连带记忆或多或少都有些让人不快，秦力很快就收拢了心神，坐到了餐桌前面。

    隽东一个人被遗忘在那里，本来小了下去的声气又大上来，简直是放声大恸了要，直哭得杨阿姨都坐立不安了，劝许慕晴：“再哭下去，声音都哑了。”

    许慕晴眉头也不觉皱了起来，眼里似有不忍，却到底没有让步，只是淡声说：“先吃饭。”

    她不松口，杨阿姨终究不敢动，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嘀咕了句：“真是有倔娘就是强崽，还跟个孩子计较上了。”

    许慕晴只当作没听见。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给许可挟菜，间或问一些她在学校里的事情，似乎一点也没把身后那个哭声忽高忽低想引起她注意的孩子当回事。

    倒是许可吃得很不安心，虽然有问必答，却是一会看看弟弟，一会又看看姑姑，无声地乞求着。

    许慕晴也只作未见。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她这才走过去问隽东：“要吃饭吗？”

    隽东这会的声音终于低下去了，几乎是低不可闻，只余一些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衬着汪汪两只沾水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瞧着真是很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他瘪着嘴，眼泪珠子重新又像断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掉，却到底还是不敢再跟许慕晴强着来，点了点头。

    他点了头，许慕晴却犹不放过他，盯着他问：“会说话吗？会就自己告诉我，要吃饭吗？”

    良久，众人才听见一声：“……要。”

    许慕晴这才伸手替他抹了泪：“好，那就先吃饭。吃了饭我们再去下面玩好不好？”

    隽东凄凄楚楚地答：“好。”乖乖地任自己母亲牵着去了洗手间，净了手和脸，又乖乖地坐到饭桌上，端起杨阿姨早给他盛好的饭，一边流着委屈的眼泪，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才四五岁的孩子，筷子已经用得很好了，便是不小心落了饭粒在桌子上，也会自己捡起来吃掉。

    他这样子，让旁观的人看到，只觉得是又是心疼又觉好笑，心都要给他萌化掉了。

    杨阿姨更是心疼得要不得，自己也跟着掉了两滴泪，背着许慕晴哄隽东说：“别理你妈妈哈，隽东乖，咱慢慢吃，吃饱了奶奶带你上广场上玩去……这可怜见的，看哭得小脸都破皮了。”

    许可也是，很殷勤地替弟弟挟菜，还细声细气地劝他：“别跟姑姑硬顶哦，姑姑也是为你好呢，不吃饭就出去玩，会饿肚子的呀。你看你这一哭，搞得姑姑都没心情吃饭了，这会儿怕是躲起来哭了呢，咱快点吃哈，吃饱了，去跟妈妈陪个礼道个歉……”

    秦力在一边听得差点喷饭，尼妈这家里一个个都了不得啊，小的小的演技了的，大的大的，也非同一般呐，看这话儿说的，她小小年纪，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许慕晴因为隽东哭就难过得吃不下饭了？明明是她吃饭速度快好不好？而且，她会躲起来哭？

    他深切怀疑中……

    许家这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过后秦力听到许慕晴和隽东说：“知道你那么伤心妈妈为什么都还不肯理你吗？因为你不讲道理。人再伤心再伤心，也还是要能听进去一点别人的意见。下午那会那么忙，杨阿姨要做饭，姐姐才放学回来都还没做作业呢，就你闹着要出去玩。玩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要考虑到，其他人是不是方便，有没有时间。如果一味胡搅蛮缠，只会变成一个让人讨厌的坏小孩子，到最后，就没一个人喜欢你，愿意跟你玩了。你要做那个不被所有人喜欢的坏小孩吗？”

    秦力当时听到，只觉得五味杂陈。

    这样浅显的道理，其实人人都会晓得，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懂得，都能教给自己的孩子。

    至少，他就从未听到过。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秦力开始对许慕晴多了一些别的关注，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除了有好酒量，她还可以是一个好妈妈，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母亲对孩子的最温暖柔软的爱，但是，也拥有一颗，为了让孩子能变好变强而无比冷酷的心。

    这样的温柔与冷酷，让许慕晴平添了一点别样的魅力，令人尊敬，也让人心动。

    晚上秦力接到了下面人的电话，这手机还是他叫那人给他送过来的，原本是为了联系方便，现在却成了负担，这时候打来，吵得他本来有了点睡意的，最后了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隐约间似乎听到外间传来细微的响动，心念一动，他也又爬了起来。

    身上的睡衣是许慕晴才帮他买的，开始买的那套依旧有些嫌小，经常会硌着伤口，原本他没想说的，打算就这么将就着过去得了，却不知道，许慕晴今日回家，竟然又重新给他带了一套，让杨阿姨送了进来。

    身上的伤还有些痛，起起坐坐的，牵着筋拉着肉，疼得入骨。

    可他并未在意，整了整衣服，在出门之前，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药。

    客厅里，许慕晴果然在，捂着嘴一边闷声咳嗽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图片，间或还会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上两笔。

    她只开了一盏壁灯，整个人都半掩在灯光下，朦胧的光晕，让她显得比白日更加秀美，也更为单薄。她穿了一套很普通的棉质短袖睡衣，客厅里这时候并没有开空调，这样的天气里，她居然还在外面罩一件肉色的薄衫，弓着背的时候，两根肋骨很清晰地突了出来。

    秦力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竟是如此的瘦。

    他努力地回想，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却已经记不太起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穿着清吧里小姐们统一穿的制服，很拘束地站在那儿，一副想要遮挡什么却又不敢遮也不敢挡的无奈。

    她自己或者都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尽管穿着一样的衣服，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但许慕晴还是感觉到了，应声抬头，看到是他，倒没有太意外，只是那么平平地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秦力很难得有这样被人无视的时候，却也不觉得难堪，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一个沙发坐下来。

    “这么晚了还要忙？”是他先开的口。

    许慕晴很敷衍似地“嗯”了一声。

    “你是做什么的？”

    他以为她还是会随便给个答案，结果这回她倒认真了，还又看了他一眼，说：“疏果货架。”

    秦力一下就明白了她那一眼的意思，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说：“你还真懂得抓住机会。”

    许慕晴也是笑了，说：“都已经收留您了嘛，好歹也让您出点力，您也能住得安心些。”

    秦力说：“我就是一点力也不出，照样住得挺安心的。”

    许慕晴就又笑了笑，没再接他的茬。这样的夜里，跟个不算熟的男人如此对坐，她好像挺闲适的，闲适得仿佛，他原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样的想法，令得秦力莫名失笑，他抻了抻身子，把那阵疼意生生咽了下去，凑到她面前：“你在看什么呀……恒信？这样看来，你生意做得还挺大的嘛。”

    许慕晴随口答：“混口饭吃。”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挨近，她还不动声色地往后稍微退了退，似乎是怕自己动作大了引起难堪，她还又过了一会才放下鼠标，拿起纸，装模作样地比对着电脑画了两笔。

    她这样子的谨慎，倒是让秦力有点不好想了，于是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瓶药，就说：“哦，对了，我晚上忘记叫你家阿姨帮我上药了，现在又不好叫醒她，劳架一下你怎么样？”

    许慕晴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和纸，又低低地咳了两声，才说：“好吧。”

    她取了棉签，看着他斜签了身子半趴在沙发上，衣服半褪，露出半张宽阔的脊背。

    她畏冷，所以没有开空调，就是风扇也是斜斜打向一边吹着的，所以就这么一会，他身上已经覆了一层白毛毛的汗。

    微醺的灯光下，他的身材劲瘦有力，麦色的肌肤上都像是泛着光，许慕晴很清晰地看到，有一滴汗，从他的脖子上成形，然后滑落到他的肩上，又从肩上，滚进了他的衣服深处。

    他很安静地趴在那儿等待着，少了日间常见的玩世不恭和慵懒疏离，此刻的秦力，看上去温驯而……诱人。

    像一道大餐，就摆在她的面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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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失败

﻿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听得见风扇转动时的沙沙声。许慕晴垂了垂眸，起身开了客厅里的大灯，才走过去用棉签挑开他肩上的纱布，发现那伤处也还好，虽然伤口周围的肉白生生的瞧着很是让人生怖，但看起来，已经是愈合中了。

    他讳疾忌医，不肯去医院处理，待在这里这么熬着，虽然可能会好得慢一些，但也不至于会继续恶化下去。

    看过伤情，她放了一点心，帮他将药擦好，又取了棉签将他的纱布原样压回去，整个过程里，她没有碰到他，只末了才在纱布边缘微微施力，说：“你自己把它贴好。”

    秦力这才回过身来，似笑非笑了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反手过去把纱布掩上，才将衣服重新穿好。

    许慕晴没有看他，很专心地收着桌上清理他伤口用过的棉签和药瓶。

    秦力笑了一声，说：“谢谢。”

    许慕晴就也扯了扯嘴角：“不用。”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她语声平淡，“秦先生有伤在身，还是早些睡的好，而且这外面也太热，并不利于您伤口愈合。”

    这是变相在赶他了。

    秦力挑眉，很直接地问：“你嫌我？”

    一语双关。

    许慕晴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是啊。”

    倒把秦力噎得不轻。

    许慕晴就也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去睡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有人在，我会分心。”到底还是给了他面子，又把话圆了回来。

    她都这样说了，秦力再赖皮也不好留下，只能站起来回房去。

    “对了，”她突然又叫住他，秦力回头，只觉眼前一暗，原来她已经起身把大灯关掉了，此刻她还保持着关灯的姿势站在那儿，头微微向着他这边，因为她正在背光处，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轻柔的声音传过来，在空寂的客厅中，显得那样清晰，甚至还带了一点袅袅的余音，“杨阿姨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早上的时候我吩咐她要督促您及时吃药用药，我想，她还不至于会无视我的吩咐。”

    “这么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了？”

    “我没有。”许慕晴又笑了一下，这一回，声音里已难掩戏谑，“不过我是觉得，秦先生大概另有目的。良心建议您一句，如果您实在忍不住，我知道有几个地方会提供特殊服务，如果你手上暂时紧张，没关系，这一点点投资，我还是舍得的。”

    秦力：……

    他顿了好一会，才有些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反应过来，她那是把他当成胡乱撒野的种马了呢。有心想要和她好好理论理论，可惜那会儿许慕晴已经不在家了，他从杨阿姨那要了她的电话，打给她时，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周围闹哄哄的一片。

    她好像对他会打电话给她有些吃惊，但声音倒是平静，问：“有事吗？”

    秦力听到她的声音才觉得自己幼稚，但又莫名地不想就此挂断，便反问：“你在哪里？”

    许慕晴仍是惯常的敷衍：“外面啊。”又问他，“您有事？”

    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她声音里还隐隐带了点笑意，这笑意让秦力不由得恼羞成怒，可还不待他想到怎么应对，她那边似乎是又忙起来了，有人在跟她说话，她讲了两句便转过来，和他说：“我这忙着呢，如果您有事，可以找杨阿姨，她会帮忙的。”

    然后就“呯”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秦力：……

    秦力要找许慕晴理论的心，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后来，倒是心平气和了，也觉得自己压根就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些。

    还想着，等哪天还真就让她带自己去外面好好逍遥逍遥，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特殊服务！

    对于秦力的想法，许慕晴一无所知，她如今整个的心神，都放在恒信这一单生意上。

    哪怕明知道或许是陪太子读书，但她还是打算全力以赴。不是有句话说的吗，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现在机会已经让人送上门来了，她没有理由因为其希望太过渺茫而任其白白流逝。

    恒信的负责人跟她约的时间是十一点钟，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的那边，很幸运，当年她帮着萧方舟跑业务时认得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还在里面。

    当然，当年的小姑娘，现在也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女人了，看到许慕晴，两人都颇有些唏嘘感慨。她已然晓得发生在许慕晴身上的事，便是不晓得，这两年里经常看到萧方舟身边伴了别个女的进进出出，猜也就猜到了。

    她个性比较直，到现在了还和许慕晴叹说：“没想到你们也会弄成这样。”以前她们一帮小姑娘最是羡慕许慕晴了，觉得她找的老公，年轻、英俊、温柔、体贴，关键是，还很上进很努力。

    没想到一晃几年，事业果然是做成了，但婚居然也离了。

    等到感叹完了，才想起问许慕晴：“你来这边是……？”

    许慕晴就把自己为什么过来和她说了，她能耐着性子听别人发这样一通放在前两年可以说是戳心窝子的感叹，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跟她打听，给她发出邀约的人的来历，估摸着看看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当然了，现在再听到别人跟她讲这些，替她表示遗憾或者难过或者愤慨什么的，她已经没太大的感觉了。

    小姑娘在公司熬了几年，也算熬出了一点小成绩，一听许慕晴说就“哦”了一声：“那应该是我们新来的营运部老总，最近就是他在主管新店开展的物料筹备。”还偷偷又告诉了她一个事，“我们公司大换了血，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多你们这样的供应商会换那是显然的事，既然他看好你，我觉得你还是蛮有机会的。”

    许慕晴就又笑着跟她打听了一些事，看看时间差不多，谢过她之后，约了晚些一起吃饭，到楼上去见这位新来的副总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安排，许慕晴到达后，正在和前台的秘书小姐讲话，恰好，萧方舟和曲婉然联袂一起从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尽管料到萧方舟一定会过来，但是这样快这样子的直面相对，还是令许慕晴感到意外。

    她很从容地转过了身，看着他们。

    萧方舟先和秘书小姐点了点头，道过谢，然后才看着她，说：“你也过来了。”

    声音很是温和，瞧着像是老友见面一样，很自然的寒喧，甚至还带了一点点不加掩饰的关切。

    萧方舟就是这样，哪怕他们两个撕破脸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他还是想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着这样假象的平和。

    交锋不止一回两回，许慕晴也已经习惯他这种虚伪。不止是她，就是曲婉然也习惯了，而且也深得萧方舟的一点真传，哪怕私底下她再怎么看不惯她，对她进行冷嘲热讽，此时两人相对时，她依然可以言笑宴宴地冲她说一句：“您好。”

    难怪外面的人会都羡慕萧方舟，羡慕他处事恰当，行事得法，便是离婚了，和前妻依然还是朋友，而且原配和后妻，相处得也很好。

    许慕晴想，他们是眼瞎吗？没有看见这笑容之外的杀意凛凛？

    应了萧方舟的话，她也冲着曲婉然微微一笑：“您好。”不再跟他们多说什么，转过头去问刚刚挂掉电话的秘书小姐，“请问，程先生现在方便吗？”

    “是的。”秘书小姐声音甜美，姿势也很标准，对着她微微颌了颌首，说，“程总请您现在进去。”

    许慕晴笑着道谢，又冲着那两人疏远便又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跟着秘书小姐进去了。

    恒信的程总，全名叫作程国兴，是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也很一般，但是气质十分儒雅，身上有种淡淡的，不可多见的书卷气。

    许慕晴也算是见过许多男人了，但是这样子温润得不因为好相貌而让她忍不住产生好感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温和，并没有先提合作的事，而是叙起了别的事情：“我去年的时候往龙城那边旅游了一趟，然后顺便参观了一下所谓的龙城商业奇迹，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许小姐公司的产品。”

    许慕晴说：“很荣幸，能入得您的眼里去。”

    程总说：“许小姐谦虚了。”话锋一转，又问她，“你觉得，龙城刘氏商业能成功，靠的是什么？”

    许慕晴看到了他眼里的不以为然。

    确实，在他的眼里，刘氏就连草窝里的凤凰都算不上，不管是装潢、布局还是商品配置，大概都只能算是半成品，可架不住人家成功，所以还就成了奇迹。

    所以这世上，有财运的人，真是怎么的都能发财，而且挡都挡不住！

    她讲了自己的看法：“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刘氏都占全了，自然也就能成功了。”

    这就是人家的运气，时也运也，没有办法的事。

    程国兴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点头说：“倒也是。当初我过去看的时候，不能说是吃惊，而应该是受惊了，因为我通场看下来，印象最深的，反而只有许小姐做的那一组组疏果架，有点像艺术品，那些摆在上面的水果，倒是糟蹋它们了。”

    许慕晴这回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他又趁机问起了，她产品设计的一些理念。

    程国兴气质温和但是十分擅谈，而且还言之皆有物，许慕晴不知不觉就跟他聊了很久，将近午饭的时间，她顺势约他一起吃饭。

    程国兴拒绝了，留下了她的资料，很意味深长地回了她一句话：“来日方长。”

    许慕晴直到出来，都还有种如沐过春风的感觉，但是，回头一想，她又感觉出了那个男人的狡猾，看似温和地谈话，其实已经套出了很多很多他想要的资料。

    而且，你还看不出，他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种高水平的人带来的谈判，许慕晴第一次经历，以至于她忍不住拿出来琢磨了又琢磨，在这方面，她是个很善于学习的人——学习他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不足，这也是许慕晴一直不断进步的最大的原因。

    正琢磨着，前路突然被人堵住。

    许慕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

    没有外人在，她们谁也无需再演戏。

    曲婉然比她还要高，而且打扮比她要娇艳入时，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衬得许慕晴像个村妞一样土气。

    她身上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居高临下，问她：“能有这个荣幸，请许小姐吃餐饭吗？”

    “请我？”许慕晴笑，无视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迫感，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

    曲婉然：……

    许慕晴干脆地拒绝之后，同样干脆地折身越过她准备离开。

    不料曲婉然在一怔之后，居然伸手拦住了她，颇有几分羞恼地问：“那你是不想拿下恒信这一单了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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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贱人

﻿    许慕晴停下了脚，事实她不停也不行，因为曲婉然已经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想不想？”这话问得何其荒谬，而且主要是，听她的口气，“你这是，想要帮我拿下这一单？怎么，”她颇有些兴味地微一挑眉，状似调侃地说，“还是曲小姐想要弃暗投明，转到我的旗下来帮我了？”

    原本她是想问她，是不是萧方舟在外面又有别的女人了，所以她咽不下这口气，打算背叛他。毕竟狗改不了□□嘛，他有过第一回，必然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不过出来做事这么久，她很懂得说话留三分，遇事给点余地的好处，而且生意场上，除了萧方舟，没有谁会是她永远的敌人。

    真要论起来，曲婉然和她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和萧方舟有一腿的时候，她从内心里早已放弃了那个男人，相反，在他们离婚的事情上，曲婉然还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她以前对她所做的很多事，无非也是被人授意罢了，暗暗里整过她也就算了，没必要当面还要把人得罪狠。

    不过曲婉然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清楚了她话里的意思，冷笑一声说：“什么叫弃暗投明？我本来就在明处，又哪里来暗地的说法？”看出许慕晴面上已有了不耐烦，她也没再和她耍嘴皮子，很痛快地讲出了自己挽留她的意思，“这一回，恒信方面不光是向你我两家发出了合作的邀请函，他同时还邀了其他几家很有实力的公司，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是清楚了。虽然我们也不是没有把握，毕竟我们也是恒信的老合作商了，但是我觉得，恒信这回的动作这么大，肯定今后的图谋也不小，而我们两家又是各有所长，所以很有必要合作一把，因为不管怎么说，你终究还是隽东的妈妈，他……他也是隽东的爸爸，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能一起拿下这笔生意，也算是大家都受益。”

    很难得，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许慕晴勾唇浅笑，嘲弄地说：“曲小姐真大度！我想问一下，这合作的事，是你的主意，还是萧方舟的？”

    曲婉然板着脸：“那不一样吗？我和他，总是夫妻一体。”

    “哦，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转告他，还请他记住两年前我跟他说过的话，我和他，既然已不是夫妻，那也一定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今生今世，哪怕我饿死路边，也绝不会同他合作！”

    “许小姐还真是好有骨气！”曲婉然学着她的口气嘲讽她，“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当初，就不要为了做成生意爬人家的床啊，既然那么没底线……”

    许慕晴语气森然地打断她：“谁告诉你我为了生意爬人家的床了？”

    “还用谁告诉吗？刘家父子是怎样一对臭名昭著的烂人难道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你都能舍下脸去跟他们父子玩3p，自己被玩完玩烂了不止，还把小的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

    “啪！”

    “你敢打我？”曲婉然捂着被打的脸，不能置信的看着她。

    “打的就是你！”许慕晴冷着脸，目光冰寒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这样的污蔑，你听清楚了，是污蔑！否则，我不介意撕烂你这张漂亮的小嘴！”说到这里，她又不无威胁地笑了一下，“生意场上，我任你们用尽手段跟我抢，毕竟就像你说的，公平竞争，无非也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但是，如果你们硬要往我身上泼污水，曲婉然，你也顺便告诉告诉萧方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活不下去了，那他也只能陪我一起死，包括你！”

    许慕晴说完这番话，就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挨了打的曲婉然，一时被她气势所撼，竟然当真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眶含泪，恨恨地盯着她，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回到公司，到底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没有直直地冲上去，而是把萧方舟叫了下来。

    萧方舟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就知道肯定是谈崩掉了，但他没想到，曲婉然的遭遇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此时的她，哭得眼睛通红，脸上也残留了一点指印，瞧着真有梨花遇暴雨后的零落凄楚感。

    他忍不住皱眉，问：“怎么了这是？”

    曲婉然呜咽着扑到他怀里，小拳头抡起来拼命往他胸口捶：“都是你，都是你，让我去受这样的屈辱！”

    生生把萧方舟哭得耐性都快要耗光了，才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当然，其间少不了添点油加点醋，并且还隐瞒了自己因为气不过而挑衅许慕晴引得她打人的那些话。

    萧方舟听罢，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说：“她就是那样的性子。”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若非如此，好歹也是患难夫妻，又怎么会闹成今日局面？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在曲婉然面前说的，他少不得又讲了两句许慕晴的不是，安抚她一通，末了说，“既然她不识抬举，那也由她去吧，就她那么点屁大的小工作室，一堆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呢，能成什么事？”

    这话也只是讲得面上漂亮而已，事实上，萧方舟和曲婉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说许慕晴成不了什么事，那他们估计也悬。

    按说萧方舟是恒信的老合作商，即便恒信换了负责人，以他们公司的品牌口碑和能力，怎么的也有能力更有实力重新拿下合作合同的。

    只不过他们也倒霉，恒信负责跟他们接洽业务的前任总监，是因为商业贿赂下的台。虽然说，因为萧方舟一向小心谨慎所以并没有被牵扯上，恒信这次采购也依然邀请了他们，但是，他多年经营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还是不太妙的。

    毕竟现如今，货架做得好的也不止他们一家！

    所以他要想必胜，办法有二，一是再次拿下恒信此次物料采购的负责人，二是跟别的公司合作，以别人的名义去竞争，而自己隐居幕后。所以这个合作的公司，不能强于他，强于他了，人家根本没必要跟他合作，但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根本毫无竞争力。

    前一个方法，难度之大几乎他已不作考量，人家现当任的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选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再犯和前任一样的错。

    第二个的办法的可行性就强多了，而据他得到的消息，许慕晴这回能够雀屏中选，完全是恒信里面有人看中了她的产品的缘故！

    这个消息，当真是令萧方舟五味杂陈，有苦说不出，如果他当年做事再谨慎些，如果他们没有离婚……

    虽然知道，找许慕晴谈这事，无意于自取其辱，不过他总觉得，这些年里，便是她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散了——他又有多大的错呢？便是许母的死，她也真正怪不到他头上。

    原本他想着，把她逼到无路可走了，她也就会转回来了，可没有想到，她虽然路走得艰难，可毕竟还是走出来了，而且还是那么死倔死倔，梯子递到她手上了，她也硬是不接。

    和他作对，就有那么好玩么？

    萧方舟这一回，也是真的恼到了，他嘴里哄着曲婉然，心里却在想，她还真当他非跟她合作不可吗？

    不是的，他总是有别的办法可以想到的！

    许慕晴才不管曲婉然在背地里讲了她多少好话，萧方舟如何恼怒她的不识抬举，她听不见也看不到，她只是没想到，就她听见的那些，居然如此不堪。

    虽然那些事她没有做过，但是听到她那样说，她还是有种被当众搧了耳光的屈辱感，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心里头恨得几乎要滴血。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往因为顾忌隽东，对待萧方舟的态度实在是太温和了，以至于他总是时不时地产生某种错觉，觉得她并没有被他伤得太深，也觉得他自己犯的过错并没有太大，因此他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自找羞辱，也羞辱她！

    所以说，对待贱人们还是应该用贱招，光明正大什么的都是妄想，因为他们从来就不会反省也不会反思，太过迁就他，他就会变本加厉地为难你；太过忍让他，他就会得寸进尺地伤害你。

    事实上你所遇见的贱人，多数都是被你的“好”给惯出来的。

    许慕晴恼了一路，想了一路，连车子都忘记开了，就那么冲出去老远。

    及至回过神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个地方了。

    她看到路边有一家装修简陋的游戏厅，有中午散学的孩子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咚咚咚”枪击博斗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许慕晴进过一回这样的地方，那一次还是许慕明带她去的，两个跟着许父进县里卖酒，他趁着父亲给人搬货的功夫，带着她偷偷进了这么样一家游戏厅。

    结果还没玩两把，许父就闻讯找了过来，一手揪着一人一只耳朵，把兄妹两个揪得哇哇叫拎出了门，旁边有好些孩子围着他们一路看热闹，囧得许慕明和许慕晴好久进城都不敢往那条街道上过……

    这回又看见这样的地方，思及旧事，她忍不住又是难过又是怀念，便举步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幽暗，气味也很不好闻，有个孩子看到她进来，惊弓之鸟一般弃了游戏机就往后头鼠窜而去，及至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溜了回来，透过门帘子悄悄打量她，发现她不是来抓自己的人后又大摇大摆地重走了进来。

    许慕晴看到他那样，忍不住好笑，朝他招了招手，说：“过来。你多大了？”

    “干什么？”孩子约摸十二三岁的模样，看着她的样子一脸的戒备。

    “请你教我玩游戏啊，怎么样？”

    那孩子先是吃惊，接着就很欢喜地点了点头，看她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不用付币的游戏机。

    许慕晴在里面很尽情地玩了一个小时，一开始那孩子还秉着拿人手短的原则矜持着，到后头战斗一酣也顾不得了，一会冲她吼：“快往左射啊！”一会趴在机子上嚎：“哎呀，你怎么这么笨的呀？！”

    把这孩子生生虐得心肝肺都疼了，许慕晴才觉舒畅了一些，将余下的游戏币往袋里一收，摸了摸他的头：“好啦，今天玩到这也可以了，上学去吧。”还笑嘻嘻地拿之前套出他的信息骗他，“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李志文是吧？二中初198班的小家伙，我认得你们班主任，我现在已经记住你了，如果下回你中午吃完饭不好好休息还这样跑出来玩游戏，我会告状的哟。”

    孩子本来还想糗她一下的，闻言唬得脸色一变，嚷嚷着说：“哎呀，哪有你这样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嘛？！”

    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到底还是飞奔着往学校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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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接近

﻿    许慕晴好好发泄了一通，出得游戏厅，终于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便又回到恒信广场，取了自己的车，开车回了工作室。

    刘维铭倒是反应快得很，她一到他就找了过来，问她：“谈得怎么样？”

    许慕晴就问：“你觉得这是一次性就能谈成的事吗？”

    “咦，没结果呀？”

    许慕晴就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袋：“人家正规得很，还要组织竞标，没那么快。”想一想，又觉得有点不正常，便问，“你这么关心是要干什么？”

    “呵呵。话讲清楚啊，我可不是关心你的生意，我是想问一下，你这单要准备到什么时候？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起去帮我看看新场地呢。”

    许慕晴不由得挑眉：“你就这么没人？”

    “嗐，别说了，现在人也不好找，高店长什么水平你也是知道的，我爸看中的人嘛，多跟他一个德行。好不容易招了个做事还挺不错的企划经理，得，还把人给挤走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觉得你眼光还挺不错嘛……这样如何，如果你跟我去，只要那新店一确定开，我所有的货架全部都给你做，怎么样？除了疏果架之外的全部。我晓得，你最近有意想要拓宽拓大市场，所以别跟我说你没有兴趣。”

    许慕晴挑眉，冷笑了一声：“你信息倒是挺灵通。”

    她的确是有这打算，挑起她兴趣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蒋开。

    蒋开这两年另辟蹊径，和人一起去下级市里合伙做房地产，居然赚了大钱，所以他就看不上原本的小生意，这不，想着把自己的货架厂转手出去。

    许慕晴原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结果某一回应酬场上遇见，又让他想起了那点子他和萧方舟的前仇旧恨，他倒是不再“勾引”许慕晴了，却也将她狠夸了一通，说她有眼光有魄力，能看得清萧方舟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之类的。

    说实话，一个大男人跟个碎嘴婆一样在她面前讲这些，许慕晴觉得又好笑又诡异，原本没打算多搭理他，结果他却问：“你难道一辈子就想跟你前夫后面，喝他剩下的汤汤水水？我看你也是个有心气的人，这样吧，我那货架厂现下想要转让，你有接手的兴趣没有？”

    许慕晴当时压根就没当真，因为蒋开那天喝了酒，感觉说话颠三倒四的，结果没几日，他还又找上门来了。

    许慕晴就认真考虑了一下收购的可行性，这几年，她赚的钱确实不多，手上拥有的可支配现金有限，但是真要收购蒋开的货架厂也不是办不到——一百万以内，她想要筹集并不困难，大不了跟姑姑伸下手，再申请点贷款也就罢了。

    后续的业务还有经营却是大事情。

    她没急着应，也就前一阵子跟蒋开好好谈了谈，不想就这还落到刘维铭的眼里了，好在刘维铭也解释：“你也别恼，那个蒋开在房地产上发了财想要转手做别的，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人都知道。你没事跟个半同行走那么近，我猜也猜得到好不好？”

    许慕晴没好气：“就你会猜，就你聪明！”想一想，他提的条件也不是不诱人，就说，“你很急么？很急的话我没法答复你，如若过两天，我看看情况再安排——如果去的话要几天？”

    “唔，我们自己开车，顶多也就两天够来回了。”

    许慕晴颌首。

    刘维铭又跟她谈条件：“你也别等两天啦，要不我们今天，不，等下就走，说不定，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一天时间，也耽误不了你什么功夫吧？”

    “谁说耽误不了？”许慕晴眉头皱起，想到萧方舟居然让曲婉然来跟她示好，关键是，曲婉然还就来了，她相信，示好是假，他们另有目的才是真的。

    否则的话，便是其他对手再强悍，以他的实力，以他恒信老合作商的面子，合作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何至于来找她联手合作？

    肯定是期间还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必须尽快弄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尤其对手还是萧方舟的时候，尤其是，这次这块蛋糕，要论起市场价值来，目前的十个刘氏也比不上一个恒信。

    当然，这样说未免有些凉了刘维铭的心，虽说两人这几年处得不错，半是合作伙伴半是朋友，可不管什么样的关系，必要的维护总是必要的，因此她想了想，灵机一动，想起恒信的程总对刘氏的评价，就说：“你急什么？这样吧，你等我两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更高端的人才，我想办法引你们两个见面，到时候，只要你口才和魅力足够大到能打动他出面去帮你，我相信，肯定是强过十个我的。”

    “有这么夸张？”刘维铭不太相信。

    “那当然了，人家可是在零售行业干了十几年了，是沃尔玛中国的第一代店长级人物，你觉得，他的眼光够不够？”

    这些年里，其实刘维铭也请了不少所谓的高端人才过去，只不过这年头，有口才的总是多过能实干的，而且他那地方太过偏远，真正有才干的人就算是给出高薪都未必愿意过去，所以所谓的“龙城奇迹”才会在程总眼里，看上去那么名不副实，至少，外表和它所传出来的事迹，太不符合了。

    刘维铭听了许慕晴转述的程总对他们刘氏的评价，立时就来了兴趣，说：“那好，那我就等你安排。不过，麻烦你啊，姐姐，请快，请一定要快！人家地段好，争的人多着呢，要不是那房东还想着能拿个更高的价钓着人，你以为我们还能撑多久？”

    许慕晴说：“知道了。”

    商场如战场，刘维铭的事很急，许慕晴的事就更急。

    至少，在她将新报价单交上去的时候，她必须先弄清楚萧方舟的真正意图，而这个时间，留给她的显然并不太多。

    许慕晴当天没有回家吃晚饭，她约了在恒信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约见女士，尤其是还是以前就相熟的女士吃饭，在许慕晴看来，是一件比应酬任何人都要轻松的事情。

    她确定对方有空之后，就定好了饭店，然后还去商场选了一件价格并不昂贵但看起来很是精致的小礼物，然后撕掉标签，换上自己公司的logo标志。

    送人的时候她说：“这是我们公司给客户留作纪念的小东西，我给你也带了一份，希望你喜欢。”

    她选的是一对漂亮的情侣杯，而从接受礼物人的反应来看，对方很喜欢。

    两人很随意地聊天，仿佛真的只是叙叙旧罢了，只到最后，许慕晴才提到以前她去恒信时的另一个熟人，那小姑娘讲了他的去向，感叹一句：“嗐，这也算是站错队的结果吧，你不晓得，他之前混得可好啦，老总身边的第一红人。结果公司里面人事内斗，以前的那个采购部总监被人举报收贿受贿，让公司给查了，他也就跟着倒霉啦。不然的话，哪可能让营运部总监还来主管物料采购的事？不过是一时还没找到得用的人罢。”

    “收贿受贿？”

    “对啊，所以这次才会这么大动静地更换供应商。哦对了，晴姐你跟程总谈生意归谈生意，成不成都不要急，可千万别想着……嗯，那什么，你懂的，一不小心，只怕就给列入黑名单啦。”

    原来如此！

    许慕晴心里冷笑，难怪萧方舟会想到来找她合作，原来，他是有可能已经上了人家的黑名单了，所以才想着找她合作，由她出面，替他接单么？

    想得倒是挺美的！

    这餐饭请得挺圆满，许慕晴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客客气气把人送回家后，她又转回了恒信。

    她原本也就是单纯地过来转一转，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程国兴。

    他应该是才下班出来，没有开车，就那么很随意似地在街上走着，步子不急不缓的，还很悠闲地东看看西看看，完全不像是要赶着去哪里。

    末了她才知道，原来他跟人约了打球。

    恒信作为本地的商业龙头老大，总部所处的位置自然也是挺好的，就在其附近，有市内最好的体育场馆。

    晚上八点二十分，加班完了还去健健身，这人的生活倒是蛮健康的。

    许慕晴看着他跟人一起走了进去，想了想，一个电话打回去，叫杨阿姨让秦力接了，问他：“你今天还能打得动球么？”

    秦力：……

    许慕晴看他不出声，就“呃“了一声：“当然，如果打不动，哪怕就是，嗯，摆个架子也行，可以吗？”

    她主要是想要制造一个和程总重遇然后搭上话的契机，是不是真的能打球，她倒不是挺在意。

    秦力就问她：“在哪里？”

    许慕晴报了地址，让他自己打车过来，秦力很不满意：“一般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应该车接车送才显得心诚吗？”

    许慕晴便笑：“不好意思，都这时候等我来接你过来人都要闭馆了。这样吧，等下回，要是再要麻烦到秦先生，我一定开飞机来接你送你，怎么样？”

    秦力还能怎么样？住人家家里气短呀。而且他也确实在家里待腻味了，虽然说身上部分关节还是痛，但他总觉得，那是因为在床上躺太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许慕晴主动打电话约他去打球呀，难不成是那天被他的球技征服了，所以想要再见识见识他球场上的英姿？

    不得不说，秦先生真是想太多了。

    他赶过去以后，许慕晴果然就在体育馆门口等着她，她居然还换了衣服，纯白色的短款球服，使得她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大样：年轻、漂亮、活力，说这会的她就是个学生也是有人信的，尤其是，她那两条腿，修长笔直白生生的，简直一下就抓住了秦力全部的目光。

    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许慕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迎上前将一套衣服还有鞋子塞到他怀里：“快快，去换了这套衣服我们赶紧进去。”

    打个球而已，至于要这么急吗？

    秦力问，许慕晴却只答：“打球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呢？等见到面前的男人后，秦力终于明白了。

    许慕晴演技倒也好，看到人之后还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惊讶的表情：“程总？”

    程国兴似乎也很意外，脸上微微带着笑，说：“还真是巧。许小姐晚上也喜欢来这里打球么？”

    百年都不打上一回球的许小姐面不改色地回答说：“是啊，白天没时间，只有趁这个点过来活动活动了。”然后在对方介绍完他的同行伙伴也就是程国兴的同事之后，她也一指秦力，“我公司的业务经理，小秦。”

    小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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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故意

﻿    秦力忍不住咳了一下，不过许慕晴没反应，仍旧跟那个程总有说有笑的。

    也没聊太久啦，毕竟都是过来运动又不是说话来的，但大家既然都凑到了一起，程总就很自然地提议一起打。

    正中了许慕晴的下怀。

    她也没就答应，只说：“我们技术都很菜，完全是业余的，就怕扫了你们的兴。”

    被莫名归为菜鸟一类的小秦先生表示很无语。

    程国兴倒是蛮体贴的，说：“无所谓，我们也是打着玩一玩的。”

    许慕晴就欣然应下了。

    秦力冷眼看着她装模作样，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时候，本以为两瓶酒就可以将她放倒，结果她还真面不改色地全部都喝完了，喝完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喝之前她还做出那样一副置之死地后再求生的慨然来……明明她的酒量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秦力跟她打过球，晓得她技术菜应该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一个明明从来就很少打球很少运动的人偏偏要装出一副自己是运动达人的模样，秦力很是期待着看她接下来的好戏。

    所以这一回，他完全就隐藏了实力，不过许慕晴只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影响了他，倒也没说什么，自己一马当先，倒是处处都挡在了他的前面。

    虽然说水平依然菜得让他不忍卒睹，但她打得很认真，而且超水平发挥，居然能挡住对方几个球。

    只她体力和能力毕竟摆在那里，再打下去，势必是要露了馅了。然后秦力完全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人看戏的机会，在对方一个大力的扣球之后，许慕晴跳起来猛地往侧边一扑，居然就那么华丽丽地右肘抵地，滑摔了出去。

    对面的程国兴和他的朋友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事情，这一下是真的大吃了一惊，赶紧跑过来：“你还好吧？”他们一边往这边跑一边问。

    秦力在他们赶过来之前已经先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俯着身，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许慕晴没有说话，以手挡脸躺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他只能看得到她的嘴唇，从苍白如纸，慢慢地恢复了一点血色。

    等到程国兴他们过来以后，她才把未受伤那只手放下来——果然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一下应该是把她摔得够呛。

    他们要扶她，她摆了摆手，慢慢慢慢吁出一口气：“别，让我再躺一会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舒服了一点了，借着其他人的力，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众人这才看清楚了她的伤势，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她是右手肘先着地，自然是右手伤得最重，整个关节处血肉模糊，右侧小腿那儿也有一片擦伤，本来伤处应该不算太大的，只是衬着她那瓷白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

    程国兴看了一眼，目露担忧：“别是伤到骨头了吧……你试着动一动。”

    她闻言脸色苍白地笑了一下：“应该没有那么衰吧？”

    却也听话地小心转了转手臂，疼得刚刚有些回转的脸色又开始泛白，却硬是吭都未吭一声，坐到场馆工作人员为她搬过来的椅子上的时候，她还冲着程国兴道歉，“不好意思啊，果然就搅了你们的兴了……别管我啦，还有时间，你们再去打一会吧。”

    程国兴很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是我用的力道太大。”

    “哎哎，你再这样说我都要没脸啦。”许慕晴作势以手捂脸，“是我自己技术菜还要怪对手水平太高么？真的，我没事，休息一下我就上医院去包扎包扎，这点小伤没两天就好啦，程总你要真是觉得不好意思，那等我伤好了，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今天确实是太仓促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可是时间有限，她能利用的资源又太少太少，只能尽可能地抓住每一个能用到的机会。

    几人又说了一番，许慕情也觉得自己好一些了，接过场馆工作人员的白纱布，也不要人帮忙，就那么随意地包扎了一下：“行，先这样好了，我等下去医院上点药。”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程国兴瞧着是真心心有不安。

    许慕晴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决：“不用了，小秦送我过去就好啦。本来就搅了您的兴，这点小伤还要劳动您，那我可就真的是成大罪过了。”

    她回头寻找秦力，发现他冷冷淡淡地站在围观群众背后，依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她并不计较他的冷淡，只是伸出手，无声地请求：“能麻烦你送我一送？”

    秦力这才上前，扶起了她。

    她很有礼地跟人道别，说再见，既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的狼狈，也没有一般小女人意外受伤的凄楚，她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婉拒了程国兴送她出来的要求，就那么跟着秦力一起走出了体育馆。

    抛去她苍白的脸色，单只看她如常的行走，大概谁也看不出她受了伤。

    而且伤势还不轻。

    考虑到两人都是伤患，许慕晴没有开车回家，而是打了一辆的，直接去了她家附近的社区医院。

    晚上值班的还是个熟人，恰好是给秦力看过伤的黄医生。

    黄医生见到她受伤了，颇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帮她将纱布取下来，就那么一会儿，她手肘上的纱布已然被血浸透。

    黄医生拿药棉轻轻印了印伤处，问了她几个问题，这才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还好，就是皮外伤，我帮你先处理一下……有一点疼，能忍得住吧？”

    语气之温和之轻柔，令得秦力终于忍不住侧目。

    许慕晴却似乎是半点都未察觉到人家的疼惜，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他帮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她一直都将脸深埋在另一只手的臂弯里，秦力只能透过她不由自主攥紧的手心，还有身上慢慢浮出来的薄汗推测，她应该很疼很疼……

    但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哼过一声。

    秦力向来自诩是个能忍痛的人，然而和她比起来，似乎都欠缺了一点。

    黄医生帮她清理完伤口，包扎好，许慕晴已然一身湿透，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不得了，她似再也撑不住，指了指另一侧的检查床，问：“我能上去躺一躺吗？”

    黄医生忙不迭地说：“好。”

    然后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脚步虚浮地靠过去，一下就倒在那张床上，良久良久都没有动弹。

    黄医生跟过去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便也没再喊她了，掀起她的眼皮看了看，又量了量她的血压，径直出了急诊室，没一会，手上拿了两支葡萄糖进来，对秦力说：“你能帮忙扶一下她吗？”

    秦力便过去在床上坐下，并不算温柔地将她抱坐了起来。

    她是真的昏死了过去，这么折腾她也不见醒来，脸色素白如纸，眼睛也闭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她胸口仍有起伏，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痛死过去了。

    好在她意识应该还是有，黄医生喂她葡萄糖，她也还知道咽下去。

    “放下她吧，让她平躺着。”

    秦力依言放下她，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问：“她没事吧？”

    黄医生已经走回到桌前坐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有些低血糖，休息一会就好了。”末了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秦力嘴角微讽，说：“打球。”

    “打球？”黄医生很错愕，顿了一会才说，“原来她也会打球啊。”倒是无意识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穿着。

    她仍然穿着那身球衣，白色的，很贴身，衬得她身段愈加纤细窈窕。

    秦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还动了动，恰好挡住了她身上某处的曲线。

    许慕晴这一躺并没有趟多久，很快便舒醒了过来。

    她试着起来，估计还是有点晕，在床上扶着头默默坐了一会儿又倒了下去。

    等到她真正能下床行走的时候，她看着也已经完全恢复过来，脸色虽然还是有些白，却已没有最初那时候那么吓人。

    黄医生把手上的药单递给她：“一周内不要碰生水，尤其是手那儿，不要过度使力，最好每天都过来让我看一看，夏天天气热，你这疮面有些大，很容易就感染了的……还有，你身体很虚，没事不要那么拼命，多吃些好的，补一补。”

    这就是指的她居然痛昏过去的事了，许慕晴面有赧色，点头应了，说：“我知道了，谢谢黄医生。”出乎意料，又一指秦力，“能麻烦您帮他也看一看吗？”

    秦力下意识地皱眉：“我不需要！”

    许慕晴就笑了笑，说：“看看吧，刚刚是我硬拖着你去打球，要是伤口再挣开了，不好。”

    她语气很是轻柔，还带着一点伤后的疲惫与虚弱，在这样的她面前，他莫名其妙地心软了，褪下衣服，任黄医生检查了检查。

    “还好。”黄医生倒也尽责，很认真地帮他看了看，“不过伤口毕竟没好，以后这样的剧烈运动最好还是避免的好。”

    “我知道了。”许慕晴再次颌首，道过谢，去药房那边付了款拿了药，也就离开了。

    秦力一直都没说话，就那么施施然地跟着她，只是等两人都进了电梯后，他望着不断攀沿而上的变化的数字，才悠悠地问出一句：“你对自己，一向都那么狠么？”

    “什么？”许慕晴似乎有些吃惊。

    “你的伤。”他转过身，斜斜靠在电梯壁上，用下巴点了点她的伤处，神情淡淡，“虽然你做得还算隐蔽，但是我看得出，你是故意摔倒的。当年你夺了我的刀戳伤了你自己，只为了换一个和我说话的机会，那么，你故意在那个程总击过来的球下摔得这么惨，又图谋的是什么？我猜，你总不至于是为了他那样一个人吧？还是，只是为了一单生意？”说到这里，他哼笑出声，勾了勾嘴角，“还真是没一点长进啊，同样的手段，我都看你使过两次了。”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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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看穿

﻿    所以说，找太精明的人出来帮忙实在是不合适，因为一不小心他会把你的整个底都扒掉了，然后就等着看你难堪。

    许慕晴被秦力那一番话噎得好一会儿都没法回应，因为她不能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确是故意摔伤自己的，只是摔得这么重，也很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之外，按她原本的设想，她只是想假装崴一下脚就好了的。

    谁知道扑得太过，她整个人居然就那么摔了出去。

    默然半晌之后，许慕晴才能无视自己隐隐发烫的脸颊，叹息着唤了一声：“秦先生。”

    “嗯。”秦力哼应。

    许慕晴望着他，语气十分诚恳地说：“有时候，视而不见是种美德，希望您能好好发扬。”

    秦力：……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许慕晴说完那句话就径直走了出去。

    进到家里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睡了，只有杨阿姨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到许慕晴那一身装束，她先怔了下，紧跟着又看到了她手上和脚上绑着的纱布，唬了一跳，连忙迎上前来，问：“怎么了，这是，啊，这是怎么？”

    许慕晴感到很累，她也无意多解释什么，轻轻拍了拍杨阿姨的手，说：“没什么，打球的时候摔了下。”

    “打……你去打球了啊？”

    很显然，她居然还有空去打球，这是认识她的人，共有的惊讶。

    随后进来的秦力闻言嗤笑了一声。

    许慕晴没理他，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杨阿姨倒来的水，问孩子们：“都还好吧。”

    “挺好的。”杨阿姨随口回答，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手臂，“这……真没事吧？”

    “真没事。”许慕晴笑，“是黄医生说，包一晚上会好得快些，所以才成这个样子，其实就是擦破了点皮。”说这话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秦力，好在后者才没兴趣在外人面前揭破她的谎言，暗暗回了她一个“看你逞强到什么时候”的白眼后，就不理她了。

    许慕晴一笑，和杨阿姨又说起了别的事，她到底累得狠了，只坐了一会，吃过药，就洗洗睡了。

    不得不说，她的伤受得还是很值得的，因为第二天，她果然就接到了程国兴的电话。

    电话里，他很关切地问：“许小姐昨天去医院看过了么，没什么事吧？”

    许慕晴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气：“没什么事，就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程国兴就暗暗吁了口气：“那就好。”又再次跟她致歉。

    看得出，那真的是个很厚道的人，身居高位，但又不失温厚亲和，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关切没法让人反感，带着一点朋友和长辈似的温暖妥贴。

    许慕晴都要觉得惭愧了，说：“真不怪您。”厚着老脸，当真是厚着老脸还开了句玩笑，“不过如果您要是实在觉得抱歉的话，我就替人跟您约个饭局怎么样？”

    程国兴一愣，委婉地拒绝：“许小姐，你知道，我们一般不和供应商一起吃饭。”

    “那，同行切磋呢？”

    “同行？”

    “对啊，同行。”许慕晴笑，“就是您上次提过的新世界的老板。他是我的客户，也算是我的朋友，他对您一直都景仰得很，早就想结识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晓得我居然认识了您，这不，千拜托万拜托希望我能替他引见引见，就是不知道，程总给不给这个荣幸了。”

    “他居然认得我？”程国兴这次的惊讶已经是十分明显了。

    “当然，”许慕晴却似乎一点也未察觉他话里面的质疑意味，语声含笑，有着十分恰到好处的推崇和欣赏，“刘总在做龙城新世界之前，曾到沿海去参观过许多类似的百货商场，当时他在深圳，就很有幸见识到了益百货开业的盛况，而也就是那个店，到现在依然是百货行业里的翘楚，他景仰得很，前后多次带自己手下的员工去参观过，更打听出了一手打造出益百货的您……”

    也就是益百货的成功，所以同样是本埠龙头的恒信，才会花大价钱将他请过来。

    当然，这些东西半真半假，真的是，刘维铭确实去沿海参观过，而且对益百货赞誉颇多，至于一手打造他的程总嘛……他就确实不知道了。

    许慕晴知道益百货和程国兴的联系，还是托了恒信里面那个小姑娘八卦的福，然后她回来又查了一下资料，说出这些话来，也就很显得是有的放矢了。

    这世上与人相处为人处事向来都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像程国兴这样的职业经理人，多认识一些老板，于他们只有益处，没有一点坏处。

    程国兴沉吟着并没有立即答应，倒是在隔日许慕晴再次去他们公司送自己的补充资料时，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那个刘总，可还在这边？”

    许慕晴说：“在的，他在这边有一个采购中心，他负责采购的事情，所以一年当中，倒是有多数时候是在这边。”

    程总颌首，没有说什么。许慕晴却已是有数，回去就和刘维铭说了，两人定好了地方，估摸着到了程国兴下班的时间，让刘维铭开了车亲去恒信总部下面等着。

    果然，没等多久，程国兴就从恒兴大楼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这次订的地方很有些远，是郊区的农家菜馆，虽然远，但这地儿一点都不冷清，车来车往，霓虹遍布，倒很有几分郊外热闹小城的架式。

    程国兴来这边并不久，带他尝一尝地方特色菜是很有必要的。

    在车上的时候，许慕晴就替二人作了简单的介绍，刘维铭是个人精，程国兴也是久经商场，许慕晴虽然说和他们两个比起来是差了些，但间中暖暖场寻个话题什么的倒也不在话下。

    等到到了地方，三人早已是相谈甚欢。

    他们从今后的商业发展趋势，聊到了国内国际经济形势的转变，最后话题收回来，又说起了百货商场本土化的种种。

    这些许慕晴都是门外汉，他们说的观点也有旧有新，但不管如何，都不妨碍她听个新鲜。

    除了偶尔帮着两个添茶倒水，催着尝一尝上来的新菜之外，她全程都未多话，很尽职地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听众该扮演的角色。

    直到散场，她都没有提自己的生意半个字，多年生意做下来，她很懂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在不经意处赢得他人好感，为自己加码的谈判之道。

    程国兴不喝酒，刘维铭那个无酒不欢的痞子在他面前也拿不出劝酒那一套，所以大家都只是喝茶、吃饭、聊天。

    饭毕还一起去看了江边夜景。

    晚上的江边凉风习习，政府又在这儿建了沿河观光带，坐凳、凉亭、绿树、鲜花，皆很齐全，是个纳暑乘凉的绝好去处。

    刘维铭走到一边接电话去的时候，许慕晴担负起了陪同之责，看到有人在路灯之下打球，她忍不住笑：“今天倒是又耽误程总打球了。”

    “没什么耽误的，我也不是经常去，不过是晚上下班无事，就去消遣一下。倒是你，”他说着转过来，目光投在她受伤的手肘处，说，“那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真没什么了。”许慕晴说着举了举手，“皮外伤罢了，也就是看着难看。”

    “那就好。”程国兴也微微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许慕晴忍不住脸红，程国兴倒是笑容更大了些，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许小姐同刘总认识很多年了？”

    “很多年倒也没有，不过两三年却也有了。那会儿我都快走到绝路了，有人给我介绍了龙城新世界的单，我一个人差不多开了一天一夜的车才赶到那儿。结果到了那儿才知道，刘总已经到这边来寻找合作商了，所以我又咚咚咚连日连夜赶回来。他人很好，虽然年轻，但是有冲劲，有眼光，难得的是，做起生意来也很直爽，并不嫌我是才开始做的小公司，见我商品还好，就十分痛快地下了订单，可以说，如果没有他那一单，也许，我也不能坚持到今天。”

    坚持或许是会坚持，但是路，肯定会难走很多很多倍。

    “许小姐很感激刘总。”

    “当然了。”许慕晴十分坦然，“龙城的新世界奇迹，不但成全了刘氏，也成全了我许慕晴。所以这也是我，不惜冒着被您嫌弃的风险，也要替他引荐的最大的原因。”

    程国兴开始还听得微微动容，及至她后一句出口，便又忍不住哑然失笑，说：“许小姐倒是很懂得借势趁势。”调侃了她一句，到底还是给了她个不是承诺的承诺，“你放心，我跟你感激的那位刘总一样，并不一味相信品牌，只要你的货好，只要你能做出我们想要的东西，而且价钱合适，就是我一个人嫌弃你，相信公司也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许慕晴听得微微笑，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我就放心啦，谢谢程总。”

    程国兴便也笑。

    宾主尽兴而归，之后许慕晴便没再关心过那两人私交的进行情况，她只知道刘维铭在此后失踪了好几天，没有再跟她说过，要她帮忙也去看场地的话。

    许慕晴除了接了一个远地方的单——人没有过去，只是报了个价过去罢了，她一心准备着恒信竞标的事情。

    蛋糕太大，不但精英汇集，就是魑魅魍魉也纷纷出动，许慕晴那两天，光和萧方舟一样借合作之名行探刺之实的同行就接待了好几批，为了探得别人家的底价，可也算是百宝尽出了。

    别人要探她的底，自然，她也想探人家的底，所以不管是虚以委蛇，还是真的寻求合作，许慕晴一概小心应付。

    日子便就显得异常的忙碌。

    这日因为应酬，她回去得又略为晚了一些，没想到，到家的时候，发现姑姑居然过来了。

    她老人家坐在客厅里，板着脸儿很明显是在生气。

    孩子们倒是都睡了，秦力也不在，只有杨阿姨陪着她。

    许慕晴每每看到姑姑那样就有些头痛，因为那意味着她得花费比应付客户更大的精力来哄这位可爱的老小孩儿。

    姑姑看到她回来也没个笑脸儿，倒是杨阿姨起身迎住了她，冲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今天萧方舟来家里了，和你姑姑对上了呢，你小心着些。”

    许慕晴：……

    她很有些诧异，因为萧方舟很少会来家里，一般他要见隽东，多是在外面，让杨阿姨或者她把孩子送到指定的地方。

    他怎么会来，而且是在这个时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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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预谋

﻿    不过许慕晴还没来得及多想，姑姑就开始冲她发难了，先说她：“你摔成那样怎么说也不跟我说？都这年纪了风吹一吹都能把你吹跑，你还跟别人去打球？要运动要健身，你去办张卡呀。那什么，那个曲线美的张总，我认得的，你表嫂就在他那办了卡呢，你要想没事健健身，我帮你找他去，你就别搞其他有危险的事情了，姑姑我年纪大，不经吓！看看看看，你这手，”掀开她手上的纱布，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都化脓了都，上回我还看新闻，有人就是给针戳了个点大的伤，那还弄得没了命了呢，你这样儿……”

    讲了一大堆，直讲得许慕晴保证了又保证，一定不再做有危险的运动，一定要保重身体，爱惜自己，明天啥也不干，先养好身再说，这才把姑姑给劝平顺了。

    姑姑见把她训服贴了，这才暂且放过，问到秦力：“什么来路啊？”

    秦力身上的事情太复杂，而且她对他有感激，可姑姑没有，要是晓得她领回来的那人，就是害得她当初差点丢了半条命，脾胃伤得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复原过来的始作庸者，她老人家估计会不管不顾就冲到他面前去数落他一顿。

    姑姑才不管人家有没有吐出既得利益帮过她，在她看来，要么你就不帮，要帮了，那就痛快一些，把人整得差点没命算怎么一回事？这是要欠你人情还是不欠啊？作得！

    只是姑姑可以不管不顾，许慕情却不能。她不管他还有没有能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是真是假，她可以调侃他，也可以不去讨好他，但是，她是绝不可能得罪他的。

    所以她没多说，只拿出敷衍杨阿姨的那套说词，说：“真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遭了难，在家里住两天。这不，他没地儿去，我不也招不到人嘛，看他挺合适的，正想把他招揽进公司去呢。”

    半真半假地哄了她，姑姑还相信，沉吟着替她分析说：“唔，看模样儿不差，人也挺有教养的，瞧着不是个眼高手低的主。不过这样的人野心也大，往往不会太好用，还没培养出来呢，指不定就跑了，所以你自己省着些。”

    姑姑那么多年的生意不是别做的，便是老了老了，看人的基本眼力还是在的。

    许慕晴笑着称是。

    眼看着气氛缓和了，姑姑终于说起了萧方舟：“怎么还让他登门来？”她板着脸，又是一脸的寒霜，手掌甚至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弟弟一门三丧的事，显然令她至今想起都很不好过，都痛彻心肺，“他那样的人，我早就说了，应该断绝一切关系，连面都不需要见了，还让他登什么门？别跟我说你是为了隽东好，我就提醒提醒你，你以为什么都不告诉孩子那就是为他好了？跟你讲，萧方舟那个人，比他娘，不是，比他两个哥哥都阴险多了，你别与虎谋皮，到时候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不怪姑姑会这么想，很多许慕晴的亲人都是这样想的，因为就现阶段来说，许慕晴和萧方舟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而人都是自私的，她放任隽东亲近他爸爸，等到他长大了，看着生父那边条件好，母亲条件差，他是很有可能会认回去的，到时候，许慕晴往哪哭去？

    因为这个，姑姑十分不待见许慕晴让隽东去见萧方舟，她还瞒着许慕晴在孩子面前讲过许多他爸爸的坏话，可惜一来许慕晴坚决不肯，一旦发现就跪在她面前哭，另外一个也是，隽东不比许可，有那么敏感和早熟的心思，他就是一个小糙爷们儿，甚事不理，根本没那细腻的感情和强烈的是非观去分析爸爸好还是爸爸坏，在他心里，反正爸爸就是好的，妈妈也是亲的。

    关于未来，许慕晴其实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打算，但是未来变数太多，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所以那些打算她也只是默默地藏在心里，不去和任何人说。

    姑姑这样劝她，她也只能说：“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如果我教出来的孩子，会因为贪图一时安逸而不认亲娘，那就是我失败，我无怨无悔。”

    她的话里不无坚定，姑姑也晓得自己说什么事她都可以听，唯独这件事，她是不允许的，就是田婷婷，她都从来没有在许可面前讲过她一句坏话。

    她把以前的很多东西都留着，等着留到许可足够大，可以分辩人世间的是非恩怨，理解成人世界里的复杂的时候，她才会告诉她，原原本本。

    姑姑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敢强求，强求太过，不过是彼此伤心的局面，这已经有过前车之鉴了的。

    因此，对于萧方舟来家里的事，她反倒说得最少，念得也最少。

    她生气，主要是是生气许慕晴居然会受伤，还是去打球受的伤，而且还不在家好好养着，天天在外面忙到天黑了也不见人影，要不是杨阿姨实在担心，把这事告诉她，她都不知道呢。

    许慕晴哄她姑姑哄到半夜，晚上两人还是同床共眠的，第二日姑姑也没立时回家，就守在她这儿，先押着她又去了医院，然后就关在家里，哪哪都不让她去。

    好在许慕晴今日也没特别的事，离正式竞标还有两天，她还可以再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只是被姑姑那一打岔，她倒忘了琢磨萧方舟怎么突然跑来家里的事。

    许慕晴忘了，可萧方舟没有忘。

    他把隽东亲送回家，的确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没想到许慕晴的姑姑会在她家。

    她对他冷嘲热讽不算，还盯他像是盯贼似的，萧方舟几乎不可能还待得下去。

    就连他打算顺便看一看儿子口中的“秦伯伯”的都没有看到——不过他也没在意就是了，秦伯伯，只听这称呼就晓得应该是年纪不小了，还要借住在许慕晴家里，他需要好在意什么？

    所以说，称呼误人！

    萧方舟在想着怎么样才能从许慕晴那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曲婉然也在想其他的办法。

    这回倒不是他们故意针对她，实在是，其他的竞争对手的底都好探，毕竟人家都是团队，是团队就不是没有破绽，他只要肯花钱，总是能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但许慕晴不一样，她整个工作室到目前为止还就她一个人，偏偏当年他又得罪了老孙那两口子，便是他们想探她的底，都不是那么好下手。

    所以他们双管齐下，萧方舟想着借儿子达成所愿，曲婉然则是走的刘维铭的路子。

    刘维铭对她垂涎已久，这一点，不光萧方舟知道，曲婉然更是一清二楚的，但她看不上他，主要是她觉得他那人言辞太粗俗，便是家财万贯也活脱脱只是个暴发户，有得萧方舟那顶珠玉放在前面，她怎么可能舍萧而就刘？

    但这并不妨碍她有时候会偷偷地跟他调*，逗弄逗弄他，一边愉悦身心，一边也是恶心恶心别人，比如说，恶心一下刘维铭那个装得像有多良家妇女大家闺秀一样的未婚妻，老女朋友。

    这天刘维铭也是才回来，因为要凑程国兴的时间，他又拖了两天才过去的新场子那边，就这两天还差点就赶不起了——对手也是在那边蹲守了一个月的，结果最后连程国兴也说那个小一点的地方好，他就毫不犹豫地同他父亲拍板了，按照业主最新的价，稍微打了一点折扣。

    他守了那业主一天一夜，陪着打牌就打了一个通宵，然后他爹刘宏趁机去取现金。

    五百万，一次性全部给清，父子两个联手，总算是拿下了。

    对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合同就已经到手了，直到看到人家那面面相觑的脸，刘维铭才觉得痛快了些。

    他这次赶回来，有很多事要准备，人才那是急中之急。当然，这事儿在认识程国兴后也变得不那么急切了，因为程国兴在零售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不说手底下培养出来的人，光是认得的这一个圈子里的人才，那就够他刘维铭去喜欢了。

    所以说，认识一个这样的高级人才，不亚于找到了一个猎头公司库。

    刘维铭打算抽空好好谢一谢许慕晴，他没白帮她，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

    他把这话拿去和猫猫说，猫猫就傲娇地表示：“那当然了，她要不好，我能跟她做朋友这么多年？”

    刘维铭就笑：“嗯，的确，不然她也不会把同样这么好的你介绍给我呀。”

    猫猫给他夸得心情大好，本来因为好几天没见面了的郁气也散了，冲他撒了一回娇，刘维铭答应晚上不忙别的，就去陪她，方挂了电话。

    然后他人才到公司楼下，就又接到了曲婉然的电话，这个心高气傲的美女，居然十分难得地主动约请他吃饭。

    刘维铭还当她是晓得自己新签了场地才会如此，不由得笑：“你们这些人，也快成精了。”

    倒也欣然应约。

    他不见得会把生意给她做，萧许两人的恩怨他也一清二楚，不说许慕晴这次真还帮到了他，就是没有帮，他也犯不着帮萧方舟呀。

    他看那个男人，压根就看不顺眼，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忙累了，看看美女洗洗眼睛，还是很可以有的。

    如果刘维铭能够未卜先知，如果他晓得，洗一下眼睛会付出怎样的代价，那么也许，此时此刻的他，绝不会有如此轻佻的想法，也绝对不会去赴曲婉然这个约会。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他们都不能预知后事，而只能这么懵懵懂懂地一路向前，一路摔跤，再一路成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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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威胁

﻿    许慕晴被姑姑压着，强制性地休了一天假，倒是乐坏了隽东和许可，他们放学回来后，各自火速把作业赶完，就一直粘着许慕晴。

    有一段时间没做手工了，吃过饭她就带着孩子们做了些小玩艺儿，都是按着书上学来的，有些做出来三不像，有些倒是活灵活现的。

    秦力住在许慕晴家，倒是自在得很，下午还陪着他们家三个女人打了一下午的麻将，他人也乖觉，明明水平很好的，却极少赢，拿着许慕晴偷偷给的钱放肆往桌上撒，赢得她姑姑和杨阿姨笑得都快要合不拢嘴了。

    所以姑姑待秦力也亲切了不少，当然，这种亲切是相对于昨天晚上她初见他来说的。事实上，除了萧方舟，姑姑很少有失礼于外人的地方，她觉得秦力不好，主要也是觉得，一个那么大男人了，还来路不明，还住在外侄女儿家里，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膈应。

    了解了，倒也还好，他那人虽说待人有些冷清清的，但教养并不差，该懂的人情世故他都懂得。

    此时，姑姑正站在厨房门口，见秦力凑在那娘三个中间，和隽东一起兴致勃勃地添乱，惹得许可一边要学着做一边还得护着姑姑做出来的东西：“哎呀，这个不要碰，还没粘好呢！”

    “弟弟！”

    “秦伯伯，连你也使坏！”许可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小小小淑女终于忍不住跳脚了。

    她气急败坏，秦力和隽东还咯咯咯咯笑。

    许慕晴倒是认认真真只做着自己手上的东西，偶尔看一眼护食的和添乱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姑姑就回头和杨阿姨说：“家里有个男人也不错。”

    杨阿姨点头，她也觉得许慕晴一个人带两孩子过得很辛苦。

    不过这话没人敢去和许慕晴说，她从来就不提再婚的事情，别人讲起，她也只是淡淡一笑，笑得让人揪心，让人没法儿继续说下去。

    姑姑原来也挺想给她张罗张罗的，尤其是晓得底下有个黄医生也喜欢她，她老人家特别想把两人凑成一对，只不过被许慕晴一句话就给打消了主意，她问她：“姑姑，我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也有两个孩子，还全是男孩，您觉得，我必要再去帮别人养两个吗？”

    想一想也是，她都这样了，结婚不结婚有多大意义？横竖孩子也有了，好好带着孩子们，也还可以自自在在地活。

    只是孩子终会长大，她也会慢慢老去，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年纪大了，身边总没个伴儿……

    “这事也只能随缘了。”姑姑叹气，催是没法催的，她今生若还有福份，总是能找到那个肯疼她的男人。

    许慕晴不知道姑姑此时心里所想，眼看着那两人闹太过份，许可都快哭出来了，这才出面轻轻柔柔唤了一声：“隽东！”

    隽东应了一声，朝她吐了吐舌头，腻到她身上讨好地亲了亲她，许慕晴腾出一只手来抱住儿子，又看了一眼秦力，笑着说：“秦先生童心倒是未泯。”

    秦力回她说：“过奖过奖。”

    许慕晴给噎了一下，便也懒得理他，只拿自己手上新描出来的猴子面具哄许可说：“不哭，就是些玩艺儿罢了，你要喜欢，姑姑可以给你做很多很多个。”

    许可便抹了泪，脸上又显出了一点笑来。

    秦力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许慕晴也任他看，多数时候，她都是那个样子，不以物喜，也不太以己悲，看起来平淡得就像是一汪水，没有什么波纹，却独自承载了许多世人所能承受和不能承受的艰难，还有疼痛。

    有时候，越处得久，了解得越深，他便越对她好奇，好奇她的底线在哪里，也好奇她的极限在哪里。

    许慕晴直做得手指都快抽筋了，看看时间已不早，便打发孩子们去洗澡。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刘维铭的电话，他说：“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一趟，现在。”

    他的声气儿很有些不对，和平素他大大咧咧的口气十分不一样，郑重得都有些过头了。许慕晴便也没多推辞，让杨阿姨进来接手，自己随便换了套衣服就出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姑姑从许可房里出来，问她：“这么晚了还去哪里？”

    “有一点点事，就在楼下，就回来了。”许慕晴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得楼下，看到刘维铭就坐在她家小区里面的一间凉亭里抽烟，脚下都堆了一堆烟头了，也不知道他已经过来了有多久。

    许慕晴很有些诧异：她和刘维铭是有些合作以外的交情，但是，他郁闷的时候，却从来没有来找过她。

    更何况，还是躲到她家附近来抽烟来了。

    她心里一时闪过诸多猜测，却都不愿意细想，慢慢走过去，只说：“怎么这时候到这找我来了？”到底还是不能无视他铁青的脸色，问，“发生什么事了？”

    生意给抢走了？

    刘维铭应该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刘维铭没搭话，仍旧表情阴郁地靠在那儿抽着烟，一直把那烟抽完了，狠狠捻熄了烟头，才不答反问：“你恒信那单生意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

    “你先说。”

    许慕晴说：“后天正式交标书竞标。”

    “你标书都做好了？”看许慕晴要说话，他忙打断她，“是做好了吧？”在她说话之前，又补了一句，“那你做份假的给我，我有用。”

    许慕晴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能置信：“……还有人找到你这儿来了？”

    “是啊。”刘维铭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咬牙笑了笑，“还威胁了我！”

    许慕晴：……

    能了解她和刘维铭的真实关系，能想到威胁他来钻她的空子，除了萧方舟和曲婉然那一对，她想不出还有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人。

    “是萧方舟还是曲婉然？”

    “你说呢，萧方舟我会理他？”

    “曲婉然。”许慕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口气很有些不善地问，“她拿什么威胁你？”

    刘维铭瞪着她。

    许慕晴也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较量良久，最后还是刘维铭败下阵来，转开了脸去，伸手在脸上狠狠搓了搓，说：“她拍了我裸照，行了吧？”

    许慕晴闻言抽了一口气，真是想打他！出口冰冷：“你这样，”吐字实在艰难，她一字一句地问出来，“你这样，对得起猫猫吗？”

    刘维铭不是傻子，怎么会平白给机会让别的女人拍到他的裸照？别不是裸照，只怕是床照吧？！不过她很快又想到：“她怎么敢拿这个威胁你？她和萧方舟也要结婚了的，和你搅和在一起，事情真闹出来了，她能有脸？”

    刘维铭脸色青白难看，扭过脸去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是别人……她中午约我一起吃饭，我没防她，她竟然在我酒里放了东西，然后……”

    然后，她把他带去开了房，自然在他稀里糊涂发情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喊了个小姐和他一起滚床单，曲婉然就负责拍照。

    不光是许慕晴，就是刘维铭都没有想到，曲婉然竟会玩这一手，竟懂得玩这一手！

    “嘿，这还真是那句话，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刘维铭冷笑一声，眼里透出了几分难得一见的阴狠，“只不过她倒是看错了我，她以为我在乎多玩了一个女人？在乎这点破事儿被曝光？这次老子不玩死她，我就不姓刘！”

    “你是可以不在乎，那猫猫呢？”许慕晴看着他问。

    事情远远出乎了她的想象，她觉得心痛，也觉得愤怒，同时更觉得难过。

    猫猫只是因为有她这样一个朋友，所以就必须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的确可以接受刘维铭好花天酒地的性格，但是这样的接受，不等于她可以无视别的女人把她男人的床照都奉到面前了还无动于衷！

    他们已经要结婚了，两家人都挑好了日子，猫猫更是兴致勃勃地一心想要选一条漂亮的婚纱，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只是因为她是她的朋友，所以他们连她也不放过？

    许慕晴紧紧咬了咬牙齿，眼里滚过一层又一层的阴翳。

    “那我还能怎么办？就随他们的意吗？”刘维铭也是要疯了，忍不住吼了起来，“我他妈的这辈子都还没被人这么玩过！特么的都是些什么玩艺儿！”

    他站起来，冲着墙壁重重地擂了一拳，显见得，已是出离了愤怒。

    “谁说要随他们的意了？”许慕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语声平淡，“就陪他们玩，好好陪他们玩一玩！……至于猫猫那儿……”

    “我自己会和她说！”刘维铭打断了她。

    许慕晴点头。

    她到底还是没有看错他，猫猫或许也没有真的爱错人，这个男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和缺点，但他终究还是个男人，是个能担当的男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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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赴任

﻿    许慕晴心情沉重地回家，到家时，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客厅里只有姑姑和杨阿姨还开着一盏小灯在看电视。

    她脸上倒是还蛮平静，走过去坐到姑姑身边，将头搭到她的肩上，陪着她们一起看。

    姑姑很受用她的这种亲近，嘴上却说：“怎么了，还想寻姑姑撒撒娇了？”

    许慕晴只是笑，搂着她不说话。

    电视里正在放那种很没有营养还有些粗制烂造的电视剧，热热闹闹的婚礼上面，年轻漂亮的新娘撇下一众亲朋好友，还有茫然无知的新郎，走到屋后面，对另一个来贺喜的男人说：“看到我嫁给别人，你心痛吗？你心痛吗？”

    她一连问了他好几个“你心痛吗”，哭得声嘶力竭，问得肝肠寸断，那个男人却只是不吭声。

    姑姑和杨阿姨边看边吐槽：“真是贱得快没边了，哪有这样作贱自己的，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去刺激别人，傻死了！”

    许慕晴却只看到那些演员们拙劣的演技，毕竟不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所以哪怕明明是痛哭着的，也让旁观者感觉不到一点伤心。

    她微微笑了笑，附和着姑姑的话：“的确是傻透了，把这剧的名字记下来，明儿让可可也看看。”

    “嗯，是要让她看看，所有女孩子都得来看，多有教育意义啊，从小就得让她学着自尊、自重、自爱。”

    是啊，从小得让着她学会自尊、自重、自爱，更重要的是，得培养出她的好眼光，不要一不小心看走了眼，如她许慕晴那般，因为挑错了男人，所以害死了家人，害惨了自己，现在，又轮到来害她的朋友了。

    她一直陪着姑姑她们看完了那一出狗血肥皂剧，洗过澡待得她们都睡了后，才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中，疲惫又难过。

    秦力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暗夜寂静，只有外间的路灯隐隐约约照进沙发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她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房里的薄毯子拿出来给她盖上，却听见轻轻一声响，她头上的那顶壁灯忽然亮了。

    她竟然没有睡着，眼睛亮亮的，就那么曲膝坐在那儿。

    “你现在可以去了。”她以为他是看不见路。

    “我眼神还没那么不好使。”秦力顺势坐到她对面，没有告诉她，他其实也睡不着，所以出来碰碰运气的。

    没想到她还真就在。

    只不过脸色不怎么好，不是那天受伤后的虚弱，而是貌似悲伤、难过还有愤怒绞织的那种不甘和阴郁。

    她刚刚出去了一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问出口。许慕晴也没再说话，她也没有看他，似乎对于他无事蹭过来的行为见怪不怪，也或者是，根本就不在意，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手指轻轻摩挲着膝头上放着的一个机器猫玩具。

    那玩具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隐隐泛黄，或许是常年给人摩挲，猫头上的漆都被蹭掉了些许。

    他看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挺漂亮的，十指纤细白晳，并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将指甲修饰得五花八门，她的指甲干干净净，剪得短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肉粉。

    她就用那漂亮的手指轻轻地在玩具猫上抚过，一如情人决绝时的抚慰，悲伤，却不掩温柔。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力为自己这天花乱坠一样的想象而失笑，目光抬起，落在许慕晴的脸上。

    恰好她也转过脸来看他，她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片刻之前的走神，神情倒也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秦先生打算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怎么，你是想我走了吗？”

    许慕晴笑笑，并没有否认。

    秦力说：“我记得，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而许小姐的答案是，随便。”顿了一顿，“还有，之前你把我介绍给别人的时候，貌似还给了我另一个身份，就是你公司的业务经理，嗯，我感觉我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正想和你说，我随时都可以走马上任。”

    他说得并不是很认真，但也不能让人认为他就是在开玩笑，许慕晴见此不由得哑然失笑：“一时权宜，秦先生是怪我了么？”

    秦力一本正经：“哪有，我还仰仗你给我一口饭吃。”

    许慕晴抚额，她今日兴趣缺缺，明显没有和他斗嘴的兴致，听到他如此说，她也只是摇了摇头：“您就别臊我了。我是认真的，如果您伤好得差不多了，那就准备准备回去吧。”她站起来，把那个机器猫很珍而重之地锁进旁边壁柜最顶上的一格中，准备结束这次谈话，回房睡觉去。

    秦力在她身后问：“是有人找你来了？”

    许慕晴诧然，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误会了，转过身来很肯定地说：“不是的。”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里有很浓很浓的疲惫，或许还有点歉然，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因为他，“我不知道秦先生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回来，我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在我看来，既然当初能遇见那样一件事，就说明我和秦先生或许还有一点缘份的，所以我不介意多帮你一把——哪怕这样的帮忙其实毫无必要，可是没有关系，我也说过，我只希望，他年如果有幸我再落到您手里，希望您可以再次高抬贵手。如今您的伤也已经好得快差不多了，我想您也是时候离开了，毕竟留在我这儿，对您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知道对我没什么好处？”秦力轻笑，微微调侃，似带了无限的深意，“还有，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两个就只有那么一点缘份呢？”

    秦力没有等到许慕晴的回答，许慕晴也没有回答他的那两个问题。

    她在微微惊诧之后，就转身回房去了。

    第二日她离家很早，那时候秦力都还没有醒来。吃过早餐以后，他十分认真地骗两个老太太说：“我昨天和许小姐谈好了，今天就去她公司上班，她昨天和我说她公司是哪里来着……我一下记不起来了，姑姑你们晓得吧？”

    许慕晴的姑姑对他的话居然没有一点怀疑，老太太用那双阅尽了世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明着是和杨阿姨讲话，暗地里却是在告诫他，“慕晴也早该找个妥当人帮帮她了，一个人忙里又忙外的，你看她身上，硬都没几两肉了。”完了才嘱咐秦力，“我给她熬了一点补汤，等下你过去，就带给她，一定要看着她喝完。她那人，说懂事吧，是挺懂事的，可又跟个孩子似的，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让她好好补一补她不听，整天忙这忙那的，给她熬好了她都不见得记得喝……这不黄医生那天就我说了，慕晴都有贫血，再不好好控制以后就严重了……”

    眼看着越来越偏题了，秦力只好又再提醒一次：“呃，那她公司地址是在哪里啊？”

    姑姑这才省起自己忘了告诉他，说：“来，我说，你拿笔写下来。”

    这是怕他又忘记了。

    秦力欣然从命，从书房里取了纸笔记下了地址，然后等许慕晴姑姑的补汤一好，就提着汤悠哉游哉过去了。

    许慕晴虽然租的是民居，但她也是挂了牌的，她公司的牌子做得不算有特色，混在一众热热闹闹五花八门的招牌当中，秦力很是找了一会才找到地方。

    他循着门牌过去敲门，看到他，许慕晴颇是意外。

    秦力则是挑眉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汤，说：“老板，我今天奉命报到来了，还有，喏，姑姑给你的汤。”

    什么姑姑，话讲得那么暧昧，许慕晴却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纠正他，侧身把他让了进去后，还跟里面的人介绍：“嗯，我公司新来的业务员，小秦。”

    得，估计是恼怒他不请自到，还自动把他给降职了。

    从业务经理一下降到业务员的秦力眯着眼睛笑，这才发现，原来她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两男一女，桌上还堆了好些图纸，显然在他来之前，他们正在谈着事情。

    许慕晴跟秦力介绍说这是哪哪里过来的老总，挺煞有其事的。

    末了，她才拿起包包，做出一副要外出的架式，说：“我们去厂里面看看吧，是还有一两款尾货，你们可以先去看，如果看得上，价钱肯定是好商量的。”

    她在老孙那长期租了一个仓库，就把那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据点，有时候会直接带客户过去看。

    秦力拦住她，把汤递到她的面前：“先喝了这个吧。”见她扬眉似有不悦，他微微一笑，“是姑姑说的，她说我到了就要让你喝，而且要喝完，她等会要打电话过来问的。”

    他也是觉得她太瘦太瘦了，所以并不介意搬出大神来压一压她。

    许慕晴果然就有些无奈，回头冲那些人抱歉地解释了一句：“最近感冒了，老人家就是喜欢瞎担心。”

    却还是将汤接过来，倒在碗里三口两口喝光。

    然后她就带着来人走了，隐约间秦力似乎听到其中有人调侃许慕晴说：“你的业务员对你挺关心的嘛。”

    许慕晴说了一句什么，秦力没有听清，但他猜，大概不会是什么他乐见的话，因为她估计也是感觉到了他的故意，所以才那么急匆匆带着人离开。

    走之前，她并没有吩咐秦力要做什么，秦力也不急，悠哉游哉地在办公室上上网，看看新闻，正无聊的时候，找到了一本她的工作记录，上面井井有条地记着，哪天哪天见了谁，公司地址在哪，有什么要求，个人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

    间或还会写一些产品修整心得，配上一两张惨不忍睹的手绘图。

    他看得津津有味，饿了还十分自来熟地找到墙上贴着的快餐店电话喊了个快餐，期间有几拨人过来找许慕晴，其中有一个明显和她很熟，听见秦力说是新请的业务员还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请到人了？都没听她说。”

    问他有什么事，他也只说等她回来就好了。

    秦力便也不管他。

    再然后是之前见过的许慕晴的朋友，叫猫猫的那个女孩子来了，她穿着打扮依旧要比许慕晴看起来更光鲜，但神情异样，看到秦力也没了前次那个花痴八卦劲儿，恹恹地跟他问了好后，就窝在沙发里不说话了。

    她来了没多久，许慕晴就回来了，也顾不得秦力，目光直直地冲着猫猫，又歉疚又疼惜地喊她：“猫猫。”

    “慕晴！”猫猫一把搂住她，两个女人瞬时就哭作了一堆。

    秦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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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意外

﻿    虽然无法想象，但秦力还是努力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在办公室里跟人抱头大哭，身为他下属的人应该会怎么做，做些什么。

    他觉得，大概他们应该会退避三千里，看见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他不太想避开，但又想当一个称职的属下，正纠结着，救他的人来了。

    那个先前看上去和许慕晴很熟的男人也走了进来，一脸的尴尬。

    看到他，那两个女人就自动收了声，猫猫虽然还在流眼泪，但比之刚刚到底还是好太多了。

    许慕晴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自己也抹了抹泪后，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请那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脸，语声清冷地问：“你真考虑清楚了？”

    那男人，也就是刘维铭哼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想不清楚的，我说过，敢算计我的人基本上还没有出生，他们既然敢做，就不要怕我报复。”

    口气还挺大的，秦力闻言挑眉，仔细看了他一眼。

    大概他的动作有些大，引得许慕晴看了他一眼，然后……然后她就站了起来，跟他们说：“我们去里面谈吧。”

    秦力：……

    尼妈！居然还防他！

    还明明白白告诉他，她防他！

    不提秦力在外间如何悲愤，许慕晴他们进了里间，又谈了许久后，方才出来。

    秦力很君子地没有偷听，不过脸色也不好看就是了，等到许慕晴把客人送走之后，秦先生就阴阳怪气地说：“喂，老板，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把你的办公室都搬空了。”

    许慕晴看起来很累，瞟了他一眼，一句话就把他压住了：“对不起，事关别人的私事，太多人听到总是不好，所以没有防着你的意思。”

    秦力：……

    倒显得他好小气一样，秦力给噎了一下，不得不申明：“我也没那意思啊。”

    许慕晴就又笑了一下，笑得秦力老脸禁不住红了一红。

    “坐吧。”许慕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讨论的意思，一指他面前的位置，问，“秦先生是真打算留下来吗？”

    秦力说：“是啊。”

    “做员工不觉得太委屈？”

    秦力说：“我以为你会问我，能不能胜任之类的。”

    许慕晴笑：“这点我倒不怀疑。”

    “那真是承蒙老板看得起。”

    又调侃她了，许慕晴就又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还真就把她给的工资待遇说了一遍。秦力估摸着，还真就是普通业务员的待遇，这点钱，放他之前，不，即使就是现在，估计是掉地上他都不会多瞧一眼的，但现在，他居然正儿八经还要当份事来对待了。

    但是包吃包住什么的，他很满意。

    许慕晴问他有没有意见的时候，他忍不住笑：“没有。”

    许慕晴便也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那以后你就住在这边吧，”手指一指左手侧一间房，“那里本来就是卧室，有床，有衣柜，什么都不缺，等过后我买套被褥过来也就行了。”

    秦力：……

    好不爽，怎么办？

    既然感觉不爽了，秦先生自然是直接拒绝：“我不搬！”这么大牌的业务员，大概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他还特别理直气壮，“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害怕。”

    许慕晴：……

    她瞪着他，像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也瞪着她，一副“你敢叫我搬搬试试”的无赖样儿。

    好吧，她被他打败了。

    心情特别糟糕，许慕晴就连看他耍宝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叹了口气，依然是那句话：“……行吧，先随便你吧，等哪天您要改变主意了，随时和我说。”顿了顿，她又说，“现在您就先回去吧，晚上我有事儿，可能会回去很晚。”

    秦力挑眉：“是公事？”

    许慕晴滞了一会，才说：“……不是。”

    她撒谎了，不过秦力没有戳穿她，他很明白有些事，欲速则不达，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他还当真就乖乖地拿了东西准备离开，看样子，是确确实实打算在这里干下去了，虽然为人下属的事情做得十分生疏，但很明显，他是有努力了。

    想到猫猫，想到刘维铭，想到和她亲近的人的遭遇，许慕晴终于忍不住问：“秦先生，你怕不怕受连累？”

    秦力顿住脚步，慢慢回过头，冲她笑了笑，他面容清冷，向来便是笑着也像是在嘲讽人，疏离淡漠万事都不挂心的模样。

    但这会儿，他居然笑得很是妖艳，妖艳中又隐隐带了点令人动容的苍凉，他说：“我为什么要怕？我已经够倒霉了，所以，并不怕再倒霉一些。”

    他已经够倒霉了。

    联想到从刘维铭那打听来的关于他的遭遇，许慕晴觉得，他这话应该是真的。

    不过他这个样子，和落魄倒霉之类的词还真是联系不上，当然，她也不能将之与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的秦力联系到一起，就是她在“清吧”见到的那个秦力，她也都觉得记忆模糊了。

    只她自己也是一堆事，实在没法分心他顾，只能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与己无害，用白菜价换他这么一个人帮自己做事，不管怎样她都是赚到了。

    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说，许慕晴是个很想得开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她又困守愁城，难以脱陷出来。

    她对猫猫十分抱歉，她很清楚，这次事了之后，猫猫和刘维铭是绝不可能继续结婚的事的。

    猫猫虽然喜欢刘维铭，但是这样的喜欢，还不足以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支撑她和刘维铭之后更加漫长的人生。

    这就像是，许慕晴本不十分看好他们两人的感情，但是，让他们的关系，以如此恶心人的方式终结，却也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她可以接受他们的关系以任何一种方式的结束，唯独这样的，不行。

    萧方舟和曲婉然，等于在她的旧伤口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而且，还泼了一大把的盐！

    恒信竞标的时间，很快就到来了。

    等到了那一天，许慕晴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她摒弃了过去休闲、随性的打扮，穿了一件红色的无袖连衣裙，前后略微有一点点不对衬的裁剪，十分修身，也很有知性的味道，衬着她白晳的皮肤，温婉娴静的气质，哪怕属于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已经过去，她依然还能惊艳一些人的目光。

    隽东从看到她穿上那套衣服起就开始不离眼了，还猴子似地蹭到她身上，抱着她狠狠亲了两口，夸她：“妈妈是漂亮妈妈！”

    许可要好一些，但也频频偷看，抿着嘴唇赞叹地说：“姑姑今天真漂亮。”

    杨阿姨也一样的，连连说她：“你就应该这样打扮着，好看！太好看了！”

    她听着只是笑，她如何不知道人要打扮才能好看？只不过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这一项与产品无关的资本罢了。

    今日却是不同，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看着萧方舟经历他人生生涯里的第一个失败，而且，还得是惨败。

    吃早餐的时候，秦力也出来了。

    他也是蛮拼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属下，还当真早睡早起，努力赶上她的时间节奏。

    他这样，许慕晴自也乐见，尽管他精神萎靡，感觉像永远都没有睡醒一样。

    比如这会儿，从他歇宿的书房走出来也就那么两步路，他已经连连打了几个哈欠了，还不停地揉着眼睛，似乎恨不得拿根棍子放眼皮底下撑着。

    许慕晴端了一碗饺子放到他面前，他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地道谢，低下头去舀了一个，才咬了一半放进嘴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抬起头，然后“咕噜”一下，半个饺子就那么吞进了喉咙口。

    其时许慕晴和隽东站在厨房门边，那小子嫌碗里的面太多了，正和他妈妈理论着呢，忽然就听见“呯”的一声，回头就见秦力已经整个脑袋都磕在了桌子上了。

    他一手攀着桌子，一手卡着自己喉咙，显见是噎得不轻。

    许慕晴还没反应过来，倒是许可，全程围观了秦力的失态，但她到底还小，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还以为是他吃太急所以呛到了，又体贴又同情地一边将手边的水杯递到他面前，一边跟姑姑和弟弟解释：“秦伯伯把整个饺子都吞下去了。”

    隽东就赞叹着说一句：“秦伯伯好贪吃！”

    好贪吃的秦伯伯：……

    许慕晴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一眼儿子，让他不要乱说话。进厨房去唤了杨阿姨出来，老人家伸手在他背上一顿猛拍，好歹才将他拍平顺了过来。

    秦力自认自己见识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竟被她猛不丁这一打扮给惊了一下，倒觉得自己像是平白死过了一回一样，不由瞪向始作庸者，却把许慕晴瞪得莫名其妙。

    只余下两人一起去公司的时候，秦力才瞥了一眼许慕晴的打扮，说：“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怪里怪气的？”

    “啊，怪吗？”许慕晴在开车，本来自我感觉还蛮良好的，听到他这么说又有些紧张了，忍不住低下头审视了自己一眼，泄气地说，“我还以为挺好看的。”

    “太红了，不适合你！”秦力眼也不眨地撒谎。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太娇艳了！她穿这样的红太正点了有没有？尼妈，刚刚他猛一眼瞧过去，那纤细的腰身，那笔直的大长腿儿，还有，不经意见流露出来的温柔的风情，闪瞎人了！

    穿这样出去，今天她是打算干什么呀？

    所以许慕晴再要把他安排在办公室留守时，立志要做好员工的秦先生又不干了，当然，他找的理由还挺冠冕堂皇的：“你也总要让我去见识见识呀，身为业务员，就给你守办公室那是几个意思？除非你工资想白开给我？”

    他一旦打定主意要做什么事，凭许慕晴是绝对扛不住他的，所以最后，还是将他带着同去。

    竞标日非常的热闹，许多的供应商济济一堂，为此，恒信还特地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里包了间大厅，既是答谢，也是宣布结果的意思。

    程国兴还有恒信的几个老总都有出席。

    当然，这样的场合，许慕晴并不期望于他能对自己有多另眼相看，事实上，除了那天晚上球场的“意外”相遇以及随后的引荐，许慕晴和程国兴，就再没有过任何私下的接触。

    中标结果有条不紊地宣布，许慕晴他们的货架排在最后面，恒信在招标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会将疏果架和百货货架分开招标，只言明，会在合适的企业里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算。

    不过，她今天也不是为此来的就是了，但是，当从开标人员的口中，蓦地听到自己公司的名字的时候，许慕晴还是愣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台上的程国兴，微微冲她颌了颌首，许慕晴这才站起来，优雅地道了谢。

    回过头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坐着的萧方舟和曲婉然，脸色很是不好看。

    她不由得冷笑，他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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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绿帽

﻿    在许慕晴看向萧方舟的时候，萧方舟也正眼沉沉地看向她。

    这个男人，他虽然看起来温润谦和，但骨子里，是个十分心高气傲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性，所以在他当年，萧父萧母要他辍学给两个哥哥让路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家人“抛弃”的事实，所以哪怕后来有机会可以重返校园，他也不乐意。

    他要走另外一条路，并且在另一条路上走得比他的哥哥们更远更成功，为此他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吃怎样的苦头，他都愿意。

    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娶许慕晴最大的原因。

    她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但总是比他家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十分有钱的，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很多年的姑姑，她姑姑很喜欢她，而她又是那样毫无疑虑地迷念着他，相信他。

    哪怕她长得蠢笨如猪，在那样的条件之下，萧方舟都是愿意娶她的，这无关爱情，纯粹就是因为现实需要。

    所以即使今日已有所心理准备，但是在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之后，还是要面对失败的结果，萧方舟仍旧觉得很受不了。

    人在成功路上顺利了太久，就不太具有接受再次失利的能力。

    在所有的中标公司都宣布完以后，萧方舟突然地起来，问了一句：“能请问程总一个问题吗？”得到答复以后，他还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我想知道，贵公司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定中标公司的。”

    其实他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因为今天和他有同样疑问的肯定不止一家。

    程国兴以及恒信几位老总面对他这样的疑问，反应也十分平常，他们商量了一会后，就由程国兴出面代答：“刚刚萧先生问我们公司是以什么标准来评定的，我想有相同疑问的应该并不止他一个人，所以我在这里就统一回答了。在招标之初，我就说过，我们公司此次招标，虽然会看资质、会看产品口碑和质量，也会衡量性价比合不合适，但是，我们同样也很看重，一个公司经营人的品质。恒信需要长远的发展，所以它更需要的合作伙伴是，具有优秀的、正直的品德。当然，这也不是说，被放弃的，就没有这样的品格，事实上，我们在评选的时候，也十分为难，因为在座的诸位，优秀的是如此之多，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可以再合作。

    只是在这里，我还是要讲一讲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听说此次招标公告一出，诸位同行之间可谓是热闹纷繁，本来在这样的时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很正常，商场竞争，有人会合作双赢，自然也有人会拼死厮杀，不管哪一种，只要手段正当，我们都能理解。但是，贿赂内部人员、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窃取对手机密、甚至毁掉他人文书这样的事，却并不是我们所能接受的。这其中我听说还发生了一件十分骇人听闻的事情，就是有人为了窃取他人的标书，居然不惜牺牲自己的未婚妻，设了陷阱去诱惑对方的朋友，然后拍下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进行威胁。这样的公司，这样的经营人的品质，我想，不管是恒信，还是其他公司，应该都是会毫不犹豫选择放弃的，因为他连自己最亲密的爱人都可以牺牲，都可以放弃，那他身上残存的道德底线，还有多少呢？怎么还能值得人去相信？”

    程总这话一说，度下人都开始议论纷纷，很显然，大家都非常意外也非常吃惊。

    其实设（同色）诱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人干过，但是让自己的未婚妻去做……

    “是谁呀？”

    “是谁呀？”

    “竟然还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

    “自己的未婚妻呀，啧啧，戴绿帽子也戴得心甘情愿么？”

    ……

    像是回应众人的话，大厅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保安追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那女孩子推开门以后，不顾人阻拦，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照片拼命往会场里撒，嘴里一边还尖厉地喊着：“萧方舟、曲婉然，你们敢不要脸勾引我老公做出那样恶心人的事，还威胁说要曝光，好，今天我先替你们曝曝光，我的日子过不下去，你们也别想好好过！！！”

    照片像雨一样散布到会场当中，“轰”的一下，现场立时就乱了，有许多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照片。

    秦力也顺势捡起落到自己脚边的一张，嗯，拍得挺那什么的，宾馆的房间，白色的床单，还有两个手脚相叠的白色人影。

    他看一眼许慕晴，她仍然坐在自己的坐位上，对那一边的热闹孰视无睹，只微微掉转了头，欣然欣赏着另一处两人的狼狈。

    秦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重遇之前，他对许慕晴的印象或许就是，一个很狠得下手的女人，她对自己下得了手，也对别人狠得了心，都相当于家破人亡了，她没有堕落，也没有疯狂，居然还能冷静地出手去设计背叛了自己的男人，而且还能用上那样一个计谋。

    但是重遇之后，他才知道，她不但设计了他，而且还以他为目标，两人在同一个行业里，斗得你死我活。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两人差距那么大，她白手起家，居然还没有被斗下去。

    看今天这样子，那两个看上去故作镇定，但其实已然慌了手脚的男女，应该就是许慕晴的姑姑口里的，嗯，那啥夫那啥妇了。

    那个冲进会场的女孩子被很快带离现场，但是她撒下来的照片，却足以掀起全场的疯狂。

    知名企业老总自戴绿帽、窃取商业机密、还有艳照，不管哪一个词，都那样令人八卦情绪高涨，能看到这样一场足以在往后跟人说上一整年的好戏，哪怕没有拿到恒信的单，对很多人来说，大概也不算是虚来一回了。

    没有人再关注恒信到底以什么标准来评判，也没有人关心到底是谁被雀屏中选，他们疯狂地传阅着那些照片，一开始，恒信的工作人员还试图拦上一拦，到后来，他们也不管了，甚至有高层人士接过下面人递上去的照片，也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宣布中标之后还有午宴，不过，萧方舟和曲婉然，很明显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这种时候，他们无法出言辩驳，哪怕明知道自己是被人戏耍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离开，然后以图后计。

    许慕晴看着那两人近乎仓惶地在众人异样甚至还有起哄声中狼狈离去，唇角勾起了一点嘲讽的笑意。

    什么叫做不作就不会死？说的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吧。

    现场很久都是一片混乱，不光是中标的企业没有人去关注，就是那丰盛的午餐，安心享受的人也不多。

    今日来的都是这一个圈子里面的人，而且多数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相信这样的大八卦，会以光速传遍整个商圈，今后萧方舟不管前路如何，也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他想要要回清白，要回名声，很显然，是不能够了。

    而且，他走得越远，做得越成功，这件事，就将成为越加鲜明的污点，烙印在他的身上。

    戴绿帽子的王八蛋，许慕晴想起自己要求离婚时威胁他的话，没想到，会迟至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帮他实现了。

    她面色平静地吃着恒信提供的丰盛的午餐，其间自然也有人知道她和萧方舟关系的，来找她探听，或者说看她的反应，她一律都是落落大方地说：“不好意思啊，他只是我的前夫，他做了什么，我确实不太清楚。”

    她摆明了车马，既不落井下石，也不讳莫如深，仿佛就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那些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转而恭喜她居然获得了恒信的亲睐，她也坦然接受了，饭后就去恒信正式签下了合作合约。

    答合同的时候，她和程国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慕晴带着一些感慨地同他道谢：“谢谢您。”

    程国兴回说：“不客气。”

    他们再次相视笑了笑，无言之中，竟有几分意外的默契，惹得一旁的秦力，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出来以后，他问她：“你跟那个程国兴，真的是才认识的？”

    许慕晴说：“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秦力有点说不来的郁闷，他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真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她当初又何必拉着他行那样的苦肉计？

    不想在这样无聊的问题上纠缠，他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今天的事，你早有预料？”

    许慕晴倒也坦诚，看了他一眼，说：“是啊。”

    秦力问：“看到他那样，你开心吗？”

    许慕晴便反问他：“我应该高兴吗？”

    她的眼里确实没有多少愉悦，说感慨良多，倒还恰当一些。

    秦力就默了默，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说：“当然应该高兴了，你不要以为你装作不高兴，就可以不用加我工资了哈，我记得，生意谈成我有提成的，是吗？嗯？”

    许慕晴抬眼看了看窗外，语气平淡：“现在天就黑了吗？”看秦力无语的模样，她又笑了一笑，说，“大白天的就开始发梦，秦先生该醒醒啦，晚些我们还要干活呢。”

    秦先生就很哀怨地叹了口气：“完蛋了，遇到了个抠门死的老板。”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顺理成章没有再提会场里发生的事。

    他并没有问她那场好戏的过程究竟怎样，前两天她的一些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哪怕她不说，他猜也猜到了。

    他对斗渣男贱女没什么兴趣，实在是，那两个人在他看来，太没有战斗力。

    他经历过更复杂的人生，看过更加诡谲变态的战场，这样的小儿科，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只秦力没想到，这场戏居然并没有算完全落幕，而且还很快又上演了一场又一场，情节迭起，连他都忍不住叹为观止。

    两人到了公司楼下以后，许慕晴那渣技术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把车子倒进停车位里去，秦力就不由得嘲笑了她一把。

    许慕晴给他说得都有些羞恼了，趁势下车，说：“那让我见识见识秦先生的高水平。”

    秦力嗤笑一声，当仁不让地坐上了驾驶位，十分潇洒地前开一米，然后，一把到位。

    末了还探出头来，冲她打了个呼哨，抛了个媚眼，问：“怎么样？”

    许慕晴：……

    实在看不得他那得瑟样，只好率先上楼上去了。

    秦力只落后了她一步。

    然而等他赶上楼去的时候，就见许慕晴已被一个男人逼压到了转角处的墙边，一只手还被他攥在手里举过头顶，死死地按压在墙壁上。

    嗯，很是一副霸道总裁示爱纯情小女生的即视感，如果那两人的表情，不要一个比一个更愤怒阴沉的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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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惨胜

﻿    对于秦力的到来，那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萧方舟只是盯着许慕晴，低吼着问她：“你们两个串通好的是不是？”

    “是。”

    “那些照片也是p上去的？”

    “你觉得呢？是不是真的，你不会去问问你家曲婉然？”

    “你疯了！”萧方舟简直不能相信，“这样毁了我，你就很乐意？你让隽东以后怎么想，怎么看？”

    “那你要他怎么想怎么看呢，萧方舟？你在做那些事之前，有想过让他怎么想怎么看吗？而且，我有冤枉你吗？难道曲婉然没在对刘维铭下药，难道没有对他起过那样肮脏的想法，做过肮脏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从我手上拿到所谓的标书，为了一单生意？萧方舟，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我早就和你说过，生意场上，各展手段各凭输赢，愿赌服输我斗不过你，我可以承认我输。但是，你不能无耻到去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也绝对不允许，他们再被你所伤害！”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是啊，你没有想过，你只是做了！”

    “许慕晴！”

    “别喊我……滚，别离我那么近，滚！滚远点！别碰我！”

    许慕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萧方舟还想要捉住她，忽觉腕上一痛，仿佛被铁钳挟住一样，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回过头来，发现秦力已站到他的面前，伸手将许慕晴往自己身后一捞，淡淡地睨着他说：“她让你放开，你听不见？”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又算是哪根葱哪根蒜，给我滚！”萧方舟试图推开他。

    秦力却是笑：“滚吗？不好意思，好像我家许小姐的意思是想你滚！”

    说完，他手一扬，萧方舟就不得不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他反应还算快，差点从楼梯上真就那么滚了下去。

    看着面前明显比自己还要高还要有力量的秦力，萧方舟很聪明地选择不再与他对抗，他站稳了，只是看着许慕晴，说：“原来是找到新男人了……我就说，你的底气怎么就那么足！只不过，许慕晴，”他看起来都有些气急败坏了，“你对我就一定要这么恶毒吗？我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要伤害你。好，就算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我忏悔，你要公司是不是？我也可以给你……”

    “新男人”这样的词，不要说许慕晴了，就是秦力听得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过前者比他要更先炸毛，许慕晴几乎是立即推开他，冲萧方舟吼道：“滚！谁他妈的要你来道歉，要你忏悔，你少恶心你自己也恶心我了！以前我只当你有些卑鄙，没想到，原来你还可以这么无耻！生尔为人，萧方舟，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是我对你恶毒，还是你为人太无耻？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也就算了，几年过去，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还让你的女人去对另一个男人进行□□，你不觉得自己的道德底线设得太低了吗？说你甘戴绿帽都是抬举你了，或许在你萧方舟的字典里，指不定，绿帽子还是个赞美的好词呢。”

    “你！”

    “你什么你？别用你的手指着我，也别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在乎的人已经不多，如果你再敢伤害到他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你信不信？还有，除了看儿子，麻烦你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事来找我，因为每一回见面，除了见识到你的愚蠢、刻薄、无情无义之外，我再见识不到其他的。这也让我越加恶心，为自己，居然喜欢了你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恶心，我不想这样经常性地见识到自己曾经的愚蠢，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到我面前来卖蠢！”

    “好，很好，我本来是想要来跟你讲和的，但很显然，你是硬要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我早已经见过棺材了，还是三副，你不记得了吗？”许慕晴说着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梦似的，带着哀冷和惊痛，“其中有一副棺材，埋的还是我妈。不知道这些年里，我曾经的婆婆，你们萧家那个最伟大的萧老太太可有没有做过恶梦？”她一笑，又说，“我猜她应该不会，因为她大概就跟你一样，或许永远都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而只是别人做得不对，是别人碍了你们萧家人的路。这样也好，心宽宽地活着，萧方舟，我说过的，我希望你们都活着，好好活着，活到长命百岁，天长地久，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你现在的失利，也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急什么呢？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怎么应对吧，如果你就这么被打败了，我会觉得，很没有成就感的！”

    “好。”萧方舟几乎是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我会让你好好看着，看一看，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会遭——报——应！”

    萧方舟终于走了，许慕晴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力本来想说什么的，结果她在他开口之前就摆了摆手，说：“对不起，请让我先静一静。”

    他以为她的静一静是躲到哪里哭一场，或者把自己关在哪儿发发呆，结果她就坐在茶几旁开始泡茶，一杯又一杯，一杯又一杯的。

    下午的办公室里，盛夏炙阳带着暑气都被挡在了空调和窗帘之外，室内温凉，溢满了茶香，她身姿毕挺地坐着，动作也很优雅，如果表情不要那么沉肃或者说是狰狞的话，秦力想，倒也是蛮令人舒服的一幅午后休闲图。

    终于，在连着泡了好几泡茶叶之后，她才抬起头，看着他：“你还喝得下去么？”

    秦力便摸着胸口吁了口气，说：“谢天谢地，你终于安静完了。”抚了抚肚子，那里面已经灌满了茶水，他站起来晃了晃，语气夸张，“能听见水响了吗？”

    许慕晴就笑了笑。

    看她面色已经缓和了下来，秦力这才好奇地问：“你们女人生气了都这样么？”

    “都哪样？”

    “浪费呀。”他一指先头被她倒掉的茶水，这茶叶虽不算顶级，但应该也不便宜，就那么泡好了又倒掉，她还真是舍得。

    所以他才坐下来替她喝。

    “怎么能算浪费？”许慕晴的语气淡淡的，“这茶有毒，喝了伤身体的。”

    秦力：……

    他端着一杯茶水，就那么瞪着她。

    许慕晴笑，这次倒是真的开心了：“哄你的。”她说，忍不住抿了抿唇，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少了沉郁，多了一点明媚的颜色，“泡茶的人心怀忿恨，恨也是毒啊，心毒。”

    还懂得自我解嘲了，看来是真的恢复了。

    秦力挑眉，没想到她自我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方法还这么特别。

    嗯，以后可以学学。

    说完那句话，许慕晴自己也端起了一杯茶，浅浅饮了一口后，便轻轻抚着杯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进门那会你想说什么？”

    秦力：……

    谁知道想说什么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很努力地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说：“哦，我是想说，嗯，你那样做挺愚蠢的。

    许慕晴抬眼看他。

    秦力就笑，神情嘲讽，话却说得很轻柔：“口头威胁还不愚蠢么？除了让对手对你更警惕，更小心，大概也没有其他作用了。”

    “那你有更聪明的？”许慕晴淡声问，面上倒是平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怒。

    秦力说：“有，用行动啊。像你……咳，像刚刚那个姓萧的，不管怎么样，哪怕手里拿了把刀随时捅向你呢，他嘴里永远说的都是，‘我不想伤害你’。”如此评价完后他还总结一句，“所以他比你要聪明。”

    许慕晴：……

    这人讲话永远都是如此直接，许慕晴略感无语，倒也不和他争，只平静回说：“受教了。”

    秦力便一笑，大喇喇地答：“好说，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不过是你嘛，我再友情教你一招，打狗的路上，要么你就一棒子把它打死，要是打不死，那就不要去理它，省得狗逼急了跳墙，反倒伤到了自己。”

    他说这话时，还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许，是他也曾被这样的一只“狗”所伤害过？许慕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之后她就搬了许多资料，让秦力熟悉。工作上，她是个很认真的人，说了让他做自己的业务员，还真就认认真真地把他往一个好业务员的路子上教，不管是他想学还是不想学。

    快下班的时候，刘维铭过来了。

    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到，无非是要把尾巴都清理干净。其实他的反击计划很简单，就是假装受胁，然后一面拿着曲婉然的照片进行移花接木，一面说服程总帮他——也不需要多的，只要他帮忙讲一段话就可以了，程国兴讲话之前需要一个引子，他们当时还想着，如果萧方舟和曲婉然没有动静那就另安排人问那个问题，没想到，最先按捺不住的，反倒是萧方舟自己。

    当然，冲进会场里去的女人也不是猫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事，刘维铭还是玩得挺纯熟的，他连自己的照片都不用，又怎么会让猫猫去露那种脸？

    而且他也根本不需要用到自己出面，哪怕萧方舟最后证实那些照片是假的，但最坏的影响已经造成，他想要全部挽回声誉，几乎已成为不可能。

    所以这也是萧方舟出离愤怒的原因。

    刘维铭并没有跟许慕晴分享计划成功的喜悦，在他，这样的事也不值得去高兴，他已经知道她拿下了恒信的消息，因此极力鼓动她好好庆祝庆祝。

    许慕晴一边做事一边任他说，只到最后才浅浅地用一句话打发了他：“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再见你了，又何必？”她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她肯来听你的计划，不是因为原谅你，只是不想看到贱人们太得意罢了。”

    刘维铭微微一滞：“你也知道，我是无辜的。”

    “很无辜吗？”许慕晴嘲弄地笑了一笑，问，“那么，去见曲婉然，跟她吃饭，也是她绑着你去的吗？”

    刘维铭忍不住嘀咕：“……生意应酬嘛，我哪知道她那么阴险？”

    “是吧？那你知道当年萧方舟出轨的时候，他跟我说的理由是什么吗？也是‘生意应酬’。所以你们两个都不过是犯了男人们常犯的错，然后很不幸，他遇到了一个会偷偷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告诉我他有□□的女人，而你，大概要更惨一点，人家还帮你免费拍了□□，以供世人欣赏。”

    “许慕晴。”刘维铭一脸苦逼地看着她，“你讲话就一定要那么刻薄吗？”

    许慕晴很直接地表示：“不能。”说罢她摆摆手赶他走，“刘总若没有了别的事，那就麻烦忙您的去吧，您替我高兴的心意我收到了，很感谢。但是庆祝什么的，抱歉，我没那个心情。”

    她的确没有那个心情，如此的胜利，杀敌八百，她更是自损了一千，萧方舟固然没有落得什么好，但猫猫兴奋待嫁的心情以及她的姻缘也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而且，离婚夫妻混斗什么的，说出去好听吗？尤其是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孩子。

    这样的胜利，实在和惨胜没有什么分别。

    刘维铭无可奈何地走了，许慕晴只出了一会神就继续忙着接获订单后的事情，她还带着秦力去见了她聘请的那个兼职的设计师，又去工厂那里看了看，指使着他认了半个下午的木头。

    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连秦力都不由得佩服她。

    他忍不住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会儿华灯初上，他们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许慕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也没什么难的，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还真没有很顺利的事，只有一次又一次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强迫自己把目光看远一点，再看远一点，想象着以后，会如何如何风光，如何如何把今日种种都一一还回去，这样的话，平静下来也就没有那么难了。”说到这里，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依稀露出了点许慕晴式的自嘲一般的俏皮，“这个时候，一般我就会允许自己发一发白日梦。”

    秦力不由得哑然失笑，说：“大概你也并不把它们当成是梦。”

    “是吧？”她似感喟地说了这么一句，嘴角挂起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她当然并不仅仅只把它们当成是梦，那是她的向往，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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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翻盘

﻿    恒信事件的余波并没有那么快过去，第二天，本地城市论坛，还有新闻媒体上都刊登了这个新闻，虽然说新闻报导里有意隐去了当事人的姓名，就连恒信也没提起，只说是某知名企业的招标会，但论坛上却把所有当事人的信息都曝了个彻彻底底，其中甚至还有刘维铭找人ps的几与真片无异的香艳“艳照”。

    萧方舟和曲婉然的名字，被一次又一次地提起，然后他们从事的工作、部分家庭信息、过往的婚恋情史在一天之内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就连许慕晴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原配，也被拎了出来，对那两个人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口诛笔伐。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慕晴才发现，原来舆论对于第三者和出轨，并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么大度和宽容。

    论坛上的贴子发出来没多久，就以其劲爆的内容和香艳的话题，迅速成为了网络热贴，然后置顶在城市热点之上，被到处流传，广为传播。

    尽管一天之后，原贴很快就被删掉了，但是该造成的好的坏的的影响，都已经造成了。

    许慕晴接到程国兴的电话的时候，她也正在秦力的指点下看那个贴子，鼠标停在自己的名字之上，不由得一阵苦笑。

    网络与传媒的力量，她听说过，但如此直接面对，还是第一次，她很怀疑，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作为连带的被同情的对象，她和萧方舟那点事情很有可能，也要被掀个底掉。

    然后，或许她家里的那些事情也会被人再度掀出来，她并不怕被别人议论，她只是厌恶这种廉价的带着看热闹一样的同情，也不愿意已经过逝的亲人，被他人当成攻击的武器。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萧方舟比她更有预见性，事情扩大成这个样子，很明显，影响的，并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了。

    还有她，还有她的家人。

    看到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秦力便问她：“要不要我找人帮忙把这些信息都删掉？”

    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她诧异，当然不是说怀疑秦力的力量，而是，他居然会在她面前，主动露出这样的力量。

    还没有回答，她的电话就响了。

    她拿过手机，发现是程国兴打过来的，就关了网页，示意秦力稍后再说，按下了接听。

    程国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宽厚温和，他和她说：“许小姐，能麻烦你现在过来我们公司一趟吗？有些事，需要跟你求证一下。”

    许慕晴小心地问：“我能请问是什么事吗？”不想让他误会，她又很快地申明，“这样我或许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不需要，你现在人过来就可以了。”

    尽管他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但是许慕晴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凝重的感觉。

    挂了电话以后，她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到底想不通恒信还有什么事要跟她求证的，就和秦力说：“恒信那边要我过去一下，这边就交给你了。”

    秦力指着电脑：“那这贴子的事？”

    很显然，在他看来，应付贴子上的事，比她交给他的那些资料要有趣得多。

    许慕晴沉吟了一下，说：“等我回来再说吧。”

    然后她在去恒信的路上，又接到了刘维铭的电话，他也知道了贴子的事情，首先一个就和她申明：“那贴子不是我弄上去的。”

    许慕晴说：“我知道。”

    那些照片做得再好，假的毕竟还是假的，把事情扩大得不能收拾，引得萧方舟他们反击放出真片，对刘维铭没有一点好处。

    他不傻，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我没想到会这样。”刘维铭似乎也很头痛。

    倒是许慕晴挺平静的：“没有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吧。”事实上因为这个贴子，她今天已经接到很多电话了，其中还有她的表兄表姐们，他们网络运用的水平都比她好，尽管贴子上没有言明萧方舟要设计的对象到底是谁，但想一想这些年里他对许慕晴所做的，猜也就猜到了。

    他们还问她，要不要帮忙顶一顶贴，骂骂萧方舟和曲婉然那两个人间败类。

    许慕晴不愿意自己的亲戚们掺合到这样龌龊的事情当中，更不想把事情越闹越大——就像秦力说的，在这个时候，她可以逞一时之快，但用这样的方式把萧方舟逼到绝路就没有必要了，因为他手上也未必就没有筹码。

    她一一婉拒了亲戚朋友们的“帮忙”，只是她可以让他们沉默，却不代表可以让其他知情人也一样沉默下去，这个城市里知道她和萧方舟事情的人还有很多，在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们似乎都很愿意出心出力帮忙踩上一脚。

    大概也许，还恨不能剧情更曲折离奇更热闹些。

    这就是看客的心理，他们已无力阻止，只能静观其变，然后尽量抽身而出。

    只不过许慕晴没有想到，尽管她知道萧方舟会有所应对，但他抛出来的东西，还是令她吃了一惊。

    并不是她先前估计的，他手上握有的和刘维铭有关的照片，而是经过剪辑了的，昨天下午他来找她时，和她的对话。

    程总的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恒信的另两位高层，他们在她进去后，直接播放了一段音频文件。

    文件里的声音很熟悉，对话也不陌生，就是昨天下午刚刚发生过的。

    只是，内容却已被剪辑得支离破碎了。

    她听到萧方舟问她：“你们两个串通好的是不是？”

    她的回答：“是。”

    萧方舟问：“那些照片也是p上去的？”

    她反问他：“你觉得呢？”

    “你疯了！”萧方舟痛心疾首地痛斥，“这样毁了我，你就很乐意？你让隽东以后怎么想，怎么看？”

    “那你要他怎么想怎么看呢，萧方舟？我早就和你说过，生意场上，各展手段各凭输赢。”

    “你对我就一定要这么恶毒吗？我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要伤害你。好，就算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我忏悔，你要公司是不是？我也可以给你……”

    她的回答，彼时不觉得，可这时候听到，只觉得是如此尖锐，如此刺耳：“滚！谁他妈的要你来道歉，要你忏悔，你少恶心你自己也恶心我了！

    “你！”

    “你什么你？你现在的失利，也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急什么呢？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怎么应对吧，如果你就这么被打败了，我会觉得，很没有成就感的！”

    音频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程国兴关了文件，说：“这是我们今天上午收到的萧先生发来的邮件，他说昨天招标会上的真相都在这段对话里了，事实上，所谓的为了夺取他人的标书而将自己未婚妻送去□□他人的事都是假的，是你和别人一手策划的，那些所谓的照片也都是假的，许小姐才是那个，为了打败其他同行，而不择手段的人。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能说，她到现在才明白，昨天萧方舟过来找她的真正意图吗？难怪他表现得那么奇怪，不停地挑衅她，激怒她。

    而她，还真就上当了！

    她还真的是蠢，自以为痛快地放了狠话，结果怎么样？全成了对手攻击自己的武器，到现在，他都不需要再额外去做什么，只需要拿出这样一个东西，就可以全部扭转局面。

    因为那些照片可以找人鉴定是假的，但这个东西，要鉴定它是经过剪辑的，容易吗？

    容易吗？

    许慕晴不能确定，她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让她确定。镇定了一下，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因为，她还是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颤抖：“我能以我的性命保证，这个东西不是真的，至少，不全部是真的。”又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继续说下去，“事实上，它中间还有很多很多话被剪掉了，它断章取义，只留下了对对方有利的部分。不过，我没有证据，因为当时在现场的第三者，也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还是我公司的员工，所以我不知道，贵公司会不会相信我。但同时我也敢保证，萧方舟为了窃取我公司的招标文书所做的事情确确实实是真的，受害者就是我的朋友，这件事对他的伤害非常大，因为这个，他本来十一打算结婚的，现在女朋友也改了主意要跟他分手。”

    “那你能让他帮你作证吗？”程国兴问，然后他又很快地解释，“当然，关于这件事的是是非非，我们公司是没有权力来进行调查的。不过，我之前在招标会上就说过，我们公司选择的合作伙伴，希望是诚实的、正直的合作商，如果你不能证明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很遗憾……”

    遗憾后面的话，程国兴没有说，但是许慕晴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

    事情到现在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萧方舟的确拿出了他所能做出的，最恰当也最好的应对办法，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如果她不能有效地反证回去，那么，为了生意不择手段的人，就会从他变成了她，而他作为受害者兼正义的举报人，还很有可能替下她，再次成为恒信的合作商。

    程国兴接下来的话，也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许小姐，其实你也知道，你的公司相对于一众应邀而来的公司，其实十分不起眼，选择你，我们恒信也必然会遭到非议，所以，我是很希望，你能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这无关偏见，而是我们希望我们可以相信我们的眼光，并没有看错人。”

    他说这话时，很慢，尤其是当他说到“我们恒信也必然会遭到非议”时，还很重地咬了一下“非议”这个词的读音。

    许慕晴下意识地抬起头，程国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但是，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点点不易让人察觉的无奈。

    许慕晴忽然就明白了，他说这段话背后的真正含义：萧方舟怀疑，她的中选和他有关，是她利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赢得了程国兴的支持，所以，她才能以小公司的资质，一跃成为恒信的供应商。

    甚至很有可能，萧方舟其实还握有了什么证据，他威胁了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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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逆转

﻿    可惜这里除了程国兴，还有其他两个人都在看着她，许慕晴无法从他的表情里再读出更多。

    她垂下头，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而后才说：“对不起，我……我想先打个电话问问他，行么？”

    “你请便。”

    许慕晴从包里去拿手机，她包里的东西并不多，收拾得也很整齐，但是，她居然连拿了几次，才把手机拿出来，再次深呼了一口气，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许慕晴，不要急，不要怕，也不要愤怒，要冷静，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到办法。”

    然而不能否认，萧方舟这一下的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她到这会儿，不管如何安抚自己，头脑里都只有一片空白。

    当着人的面，她给刘维铭打电话并没有多讲，只是说：“……我在恒信这里，关于昨天招标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跟我求证了，对不起，你……你能过来一下吗？”

    问到他能不能出面的时候，许慕晴这才庆幸，刘维铭在制作那些照片的时候，特意挑的都是男主角没有露脸的，不然，这个时候，她更只能是百口莫辩了。

    刘维铭倒是很仗义，甚至连为什么都没有问一句，痛快地答应说：“好，我就过来。”

    挂掉电话后，许慕晴坐在那儿，没有再说话，程国兴他们倒是低声讨论起了什么。

    许慕晴没有听，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机上的按键，努力地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才能将萧方舟提出的这个证据完完全全驳倒，拿到原录音文件当然是最好的，但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萧方舟又不傻，他不可能在做好了新文件以后还把原来的保留下来。

    找到帮他做录音剪辑的人？这更是比大海捞针还要捞针。

    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出这么一个人，想想突然爆发出来的新闻，论坛上不知道被谁发上去的贴子，一边倒似的评论……在舆论沸腾到顶点的时候，如果萧方舟把这个音频文件放出去会怎么样？

    到时候，只怕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吧？

    即便有刘维铭替她作证，在有心人的有意引导之下，他的证明除了引来更多人更不堪的联想之外，她想象不出，后续还会怎样发展，或者，就算有人相信她，大概也只会来一句，狗咬狗，一嘴毛！

    好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简直不能相信，萧方舟会这样的心计和手段。

    但是不能相信也必须要相信了，昨天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就想出从她这里套话来构陷她的办法，那就很难保证，今天的舆论不是他故意制造的。

    在这上面，萧方舟的节操一向比她要低得多。

    他大概还会顺势炒作一把，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想要回头却不能得到原谅，还被她这个因为离婚而心怀忿恨的前妻，屡屡逼得无路可退的白莲花！

    ……

    这样的局面下还被他翻盘至此，许慕晴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所以她必须要想办法，要尽快地想办法，在一切不可收拾之前，让他不得不收手。

    办法，办法，办法……

    许慕晴突然地抬起头，对着程国兴说：“不好意思，我能去下洗手间吗？”

    程国兴停下了和同事的谈话，也看了她一眼，说：“好，请自便。”

    许慕晴走出了程国兴的办公室，她转去了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在那里，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给了秦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电话一接通，她就问他：“秦先生，能帮我一个忙吗？”

    刘维铭很久都没有过来。

    许慕晴也没有再打电话催他，上完洗手间以后，她就一直坐在程国兴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厅里等待着。

    其间她自然是给了他们刘维铭之所以会晚到的理由：“他要去取相关的证据。”

    既然要说明情况，自然有证据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程国兴同意了。

    许慕晴便安静地等着，她微闭着眼睛坐在那儿，光从外表看，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看出她的焦灼不安。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现在马上飞奔过去看一看，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久，久得她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这样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味过了，被遗弃的感觉，还是在接二连三地送走亲人的时候才有过，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不用经历那样的难熬。

    没有想到，现在她还是要经历。

    她也以为，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她的心境已经足够平和，平和得她不管面对什么都可以很快地平静下来，不过，她现在发现，原来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深。

    不然，何至于会在一次小小的反击得成面前就失了分寸，就落入了萧方舟为她布下的陷阱。

    她不怪他太狠，她只怪自己太蠢。

    太蠢，太蠢！

    时间就这样在几乎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慢慢过去，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但其实也只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罢，许慕晴终于听到了刘维铭的声音。

    她走出会客室，看到刘维铭和秦力正在前台小姐那儿问着什么，看到她出来，后者冲她淡淡地笑了笑。

    依然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然而却令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地敲响了程国兴的门。

    进去以后，刘维铭没有一点隐瞒地把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他之后如何设计萧曲两人的事。

    当然，他没有讲出请程总帮忙的话，而只是说，是找人故意把这事儿透给恒信高层的人知道的。

    他手上握有两样证据，一样是，曲婉然为了威胁他，而发到他手机上的一张他跟人颠龙倒凤的床上艳照，当然，这样的证据也有可能作废，因为和他发生关系的人并不是曲婉然本人。

    所以他手上现在拥有的，最有力的证据还是许慕晴刚刚在洗手间里打电话给秦力，让他和刘维铭一起，去上次事发的宾馆取到的监控录相。

    录相拿回来的十分齐全，共有四个摄像头，摄到的内容也十分完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刘维铭进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曲婉然的身上，然后，被她带进了某一间房间。

    他们进去之后没多久，就有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敲响了那一道门，是曲婉然亲自把她领进去的。

    更妙的是，视频里还有事发当天曲婉然独自去开房的记录，也许那个时候，曲婉然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所以她用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份证。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至此已经基本清楚。

    是萧方舟他们先设计陷害，然后，刘维铭才作出相应的反击。

    恒信只需要查明真相，证明萧方舟对许慕晴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至于其他的，就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了。

    许慕晴和程国兴他们告辞以后，就和秦力、刘维铭一起离开了恒信。

    出来以后，刘维铭上了自己的车，许慕晴和他道谢：“谢谢你愿意站出来，我很感激。”

    老实说，她现在对刘维铭的感觉很复杂，既恼怒于他对猫猫的背叛，但同时，又很感激于他的挺身而出和仗义执言。

    这不是小事情，他此时此地愿意站出来，说明一切，是很需要勇气的。

    刘维铭却只是笑笑，说：“没什么，我一个大男人，露完了也就那样。倒是猫猫很看重你这个朋友，这样做，也算是我还了她的情吧。”

    许慕晴听得五味杂陈，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刘维铭却很快收敛了心绪，看了一眼懒洋洋地靠在许慕晴车边的秦力，下巴轻轻点了点，问：“你那个业务员，到底是什么来路？”

    许慕晴静静地问：“怎么了？”

    “你知道我们今天去取视频的时候，遇到谁了吗？”

    许慕晴答：“萧方舟。”

    刘维铭就笑：“你们果然是做过夫妻的，对彼此还真是够了解。对，他也去了。老实说，现在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对上的对手很厉害，也很精明，你知道吗？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监控室里了，他买通了宾馆的经理，想要直接把视频内容删掉。不过你的业务员似乎更厉害，他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然后那些视频，就被完完整整地送到了我们的手上。许慕晴，你这是一不小心捡到宝了是吧？”

    调侃了这么一句，刘维铭就发动了车子，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又探出头来：“告诉苗兰，让她不要再怪我。人总是会犯错，我犯的错我领了，希望她以后……能幸福。”

    许慕晴看着刘维铭以很嚣张的姿态开着车扬长而去。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也许刘维铭对猫猫，并不仅仅只是想要一个优秀的妻子，而是，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的。

    而这样的喜欢，大概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又叹了一口气，许慕晴才回到了自己车上。

    秦力也跟着坐了进来。

    许慕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相处得久了，她现在有时候会情不自禁把敬语也省了，秦力听着果然就觉得顺耳很多，轻轻笑了一声，问她：“既然这么想谢，那你会涨我工资吗？”

    “不涨。”许慕晴也笑，“一码归一码。”

    秦力就喃喃着哼了一句：“亏大了！”到底不死心，眨巴眨巴着眼睛冲她发电，“那升一升我的级？业务员什么的，实在没有业务经理听起来威风啊。”

    许慕晴：……

    车子很快驶离了恒信，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许慕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恒信竟然待了这么久。

    秦力问她：“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哦，对了，萧方舟大概还在以为，那些视频已经被全部删掉了的。”

    换而言之，他应该也猜到了萧方舟接下来的动作，所以他其实很想建议许慕晴把“惊喜”留到最后，这样子翻盘再翻盘，逆转再逆转，情节够跌宕，剧情才更精彩嘛。

    不过许慕晴很显然不支持他的这一想法，她目视前方，淡淡地说：“把最精彩的部分发给他就可以了。”

    发给他，以萧方舟的精明，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那些新闻还有贴子都是他找人发出去的，那么，看到她手里发出去的视频内容，他也已经知道，他这是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

    如果那些新闻和消息不是他放出去的，那更好，没有当事人的回应，再热的新闻，也会迟早变成过去式。

    至于贴子，删掉了，大概也就没有了，然后很快会被新的热点顶上去，他们毕竟不是名人，这些东西再香艳，也会慢慢湮没在大多数人的记忆里。

    只是可惜，她大概不能帮刘维铭拿到那些照片了，平白无故的，就算有交换，她相信，萧方舟也不会把它们还给她。

    可留在他们手中，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拿出来，猛不丁被恶心一把。

    以曲婉然发给刘维铭的那一张来看，尺度还真的挺大的。

    等红灯的时候，许慕晴突然脑洞大开，问了一句：“你说我也找人帮萧方舟拍一组那样的照片和他换怎么样？”

    秦力就看了一眼她。

    她今日已换下了那一身红裙，穿着素日惯常穿着的衬衫长裤，看起来干练有余，但是风情明显不足。

    于是很毒舌了一句：“你诱惑不了他了。”

    许慕晴：……

    看到她吃瘪，秦力开心地大笑了起来，等到了公司楼下，她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拦住了她：“喂，你真的想把你朋友那些照片都拿回来？”

    许慕晴警惕地看着他。

    秦力轻笑：“不需要这样防着我，怎么说你既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你若开口，能帮我肯定会帮你的。只要，嗯，不如你试着诱惑一下我？”

    回应他的是，“呯”的一声很大力的关门声。

    然后秦力还在车内兀自笑着的时候，他这边的车门又忽的被打开，许慕晴素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写有“xx靓女，寂寞的时候我来陪你”的小名片，径直递到他面前，说：“哪，打上面的电话就好了，费用我付，算是给你的辛苦费啦！”

    然后一笑，留下名片和车钥匙，再“呯”的一声，她关掉车门，扬长走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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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惊魂

﻿    许慕晴对于秦力这样程度的玩笑，没啥感觉。

    经历得多了，这样的事她也看开了，只要不是刘宏那种上来就动手的，基本上，人家调戏过来，她就反调戏回去，多大个事呢？

    男人们的劣根性，要是认真你就输了。

    她摸不清秦力留下来的真正意图，现在也不想摸清楚了，经历过这一遭，她倒是巴不得他能留下来，就像刘维铭说的那样，指不定她就是捡到宝了。

    上办公室以后，想了想，她还是给程国兴打了个电话，先是和他讲了自己的打算——这当然是废话，在恒信的时候，她就已经说了，这个事情，其实是她和萧方舟的私人恩怨，她保证不会波及到恒信公司。

    不过不会波及到恒信公司，不代表就不会牵涉到程国兴本人。

    许慕晴还记得他隐晦地对自己的暗示，所以这会儿，自然也要问一句：“程总，如果我不退出供应商名单的话，会不会对您本人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一次供应商选择，可以说是程国兴一手促成的，如果萧方舟手上握有什么，那应该也就是，他知道她曾经帮忙给他和刘维铭牵线的事。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萧方舟硬要拿来做文章，也不是做不起来，和刘维铭一样，她很珍惜程国兴这样一个人才资源，哪怕为此，不得不暂时放弃恒信这块蛋糕都是可以的。

    所以她很直接地说：“如果对您有一丁点损害，我会毫不犹豫放弃这次机会的。”

    程国兴倒问她：“许小姐是没信心做好？”

    “不是的，我是一定会做好。”

    “那就行了，我刚刚已经把这件事向我们总经理详细说明过了，现在我也和你说明一下我们的态度，我们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会继续和你合作，同时我也相信，值得对手如此下大力气对付的许小姐，应该也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我说的对吧？”

    他并没有说会不会损害到他，但是，他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分明了：他不可能退让，也绝对不会退让。

    许慕晴很感激，她再一次觉得，她的人生里，也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渣，但是真的，也总会遇到一些让她很感动也很感激的人和物。

    她坐到电脑面前，把u盘里的视频文件取出来，然后选了最精彩的那一部分，通过邮件形式，发给了萧方舟。

    在这个时候，她也上网看了看贴子，舆论的导向果然在慢慢变化，她的名字被提得越来越频繁，然后已经有人在底下以所谓知情人的口吻说：“这其实是一场商业陷害，许慕晴因为不甘被抛弃，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针对萧方舟，她是个心理变态的老女人，看不得离婚后前夫过得比她好，所以处处针对他，和他抢生意。”

    许慕晴把鼠标停在“老女人”三个字上。

    多么熟悉的口吻。她差一点怀疑，打这一段话的是陈雅，那时候，她手机里收到最多的信息，似乎也是这三个字。

    年轻漂亮的第三者们，似乎总喜欢以此作为攻击的理由，似乎她们永远都不会老可以一直那样年轻下去一样。

    可笑不可笑？

    她托着腮望着那三个字，一时陷入了很遥远的记忆里，待到察觉有人靠近的时候，秦力已经站到她身边了。

    他把那张小名片往她面前一放，唇角含笑，戏谑地说：“老板太抠了，这种档次的就想打发我？”

    许慕晴微微偏头看着他，心念一动，微笑着问：“或者你更喜欢“清吧”那样的？”

    这是重逢以后，她第一次提到“清吧”，不过秦力的反应很平常，只是略略扬了扬眉。

    看他并不是很反感或者说是忌讳，许慕晴于是顺势问起：“对了，一直想问你来着，你知道红姐后来怎么样了吗？”

    “清吧”被查封的时候，秦常彥的事业正达到人生最高峰，而作为他儿子的秦力，和红姐的交情真要有传说中那般好的话，许慕晴想，他是一定知道她最终的去向的。

    而秦力的反应也说明他是真的知道，不过他并没有和她说，而是反问道：“你还记着她？”

    语气并没有诧异，仍旧带有秦力式的嘲讽。

    许慕晴面色淡淡：“她帮过我。”

    “帮过你，哈。”秦力笑，他甚至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许慕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

    这个动作有些放肆了，许慕晴躲开，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力很适时地收回了手，拖了张椅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上坐下，也托着腮就那么看着她，“就这样傻下去吧，挺好的。”又微笑着补充一句，“我喜欢。”

    许慕晴：……

    在许慕晴反击之前，他一指她面前的电脑，笑得若春花明媚：“你不用先处理手上的事么？”

    他眼睛倒也溜得快，就刚才那么一眼，已经把所有的事都看清楚了。

    许慕晴便从善如流地拿起手机，给萧方舟发信息：“已发文件，请查收，速，急。”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晚上她安安心心地好好陪了陪孩子们，期间收到了萧方舟的信息，问她：“你想怎么样？”

    许慕晴就回了一句：“你若收手，我也退后，你若要继续血雨腥风，那我一定奉陪到底。”

    萧方舟没有回应。

    不过论坛上的贴子虽然还在被热烈的讨论着，但是已经没了所谓的更新爆料了。

    第二天，原贴也被删掉了，许慕晴问秦力：“如果要删贴的话会不会很麻烦？”

    秦力瞥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上的资料，说：“回答了你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少看一点？”

    其实东西倒是不多，主要是，他很懒得费那个时间。

    尤其是许慕晴那种做起事来很龟毛的人，有时候，她对着人家一张图，都可以研究上一整天，所以他看完了，她还要问他：“那你有看出来它们有没有什么缺陷吗？”

    或者是：“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没有？”

    摔啊！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那些资料还没有她好看！

    面对这样的“员工”，许慕晴大概也有几分无语，静默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你能帮忙把曲婉然手里的照片都毁掉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你一张资料也不用再看。”

    她到底还记着这件事。

    秦力就不由得问：“人家自己都不担心，你那么替他操心干什么？”

    许慕晴笑：“你可以认为，那是因为我有‘以冤报冤、以德报德’的好品格。”

    秦力一笑，倒也痛快答应了，不过他说：“办成这个光不用看资料可是不能够，这样吧，算老板你欠我的人情好不好？”

    许慕晴现在也约摸着知道了，秦力喊她“老板”的时候，多数是他心情还算不错，在调侃她。

    因此，她也一笑，“秦先生。”她很客气地称呼他，“我想大概您也忘了，现在您一直在我手上混饭吃呢。”

    混饭吃的秦先生：……

    为了混饭成功，秦力还真只能去帮许慕晴想辙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萧曲那样的人，他一向喜欢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那一种。

    于是这一天，当曲婉然到达公司后，就被人喊住了，一个写字楼里搞卫生的阿姨告诉她说：“曲小姐，那边有你的一个朋友在等你。”

    曲婉然虽有些狐疑，但还是走了过去。

    虽然在恒信看到他的时候就已有所准备，可在看清来人之后，她那化了淡淡的妆容，脸色粉得就像是扑了一层桃花粉的漂亮脸色，还是迅速变得惨白惨白。

    在她的前面，秦力斜斜靠在外间红色的墙砖之下，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就连手上那把瑞士军刀，也像往常般泛着冰冷锐利的锋芒。

    黄昏的日光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是一条逃不脱的尾巴，牢牢地，牢牢地将曲婉然钉在了原地。

    “秦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带着颤抖的尾音从喉咙里扑腾出来，像是一只踉踉跄跄的蝴蝶，刹那惊碎了她此生最好最好的梦境。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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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多谢

﻿    秦力回过头来，很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眸子，指腹轻轻抚过刀尖，问：“那些照片在哪里？”

    很明显，他没有一点和她认识寒喧的打算。

    曲婉然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是，她认得他，她也知道红姐和他的关系，她现在开的车子，红姐说，还是他给的……

    他给的。

    虽然在恒信看到他和许慕晴走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过冲击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这时候听到他这样问话，还是不由得再次心惊。

    没有废话，她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秦力接过来，点开相册一张一张地看了起来，他看得很认真，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看完了，也只是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收，嘲弄地说了一句：“你倒是把你们那一行的东西都学了个完完全全。”不过并没有就此多说什么，只是问她，“照片都在这里了么？”

    曲婉然点头，旋即又摇头。

    秦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曲婉然赶紧说：“我……萧方舟他也拷了一份过去了。”

    “那就把它毁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站起了身子，作势欲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让我看到它们有流出来，还有，你可以对任何人施展这个手段，但不要对她，明白吗？”

    这个她是谁，他不说曲婉然也知道，就是不知道，原来他对她，居然是这么维护的。

    “秦先生……”

    她忍不住胆寒地唤了一声，呐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应该跪下来道歉还是先解释一下什么？

    话还没出口，秦力下一句倒瞬即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再提点你一句，生意场上各凭本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就是别碍着她的命，碍了她的命，那个女人，是会和你拼命的。”说到“拼命”这个词的时候他似乎笑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我不干涉任何事，不过，你也别太不把红姐当回事才好。”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曲婉然忍不住心揪了一下，红姐……红姐……她以为她的命足够好，这辈子终于可以摆脱她了，秦家倒台，红姐出逃去了国外，她可以拿着她留给她的东西快快活活重新开始，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也再没有人能阻止她的将来。

    结果他却在这里等着她，告诉她，别太不把她当回事。

    曲婉然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垂着头答道：“是，我知道了。”

    秦力翩然去了，哪怕秦家已经落魄，他身上冰冷淡漠的气息依然如昨。

    曲婉然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半个身体隐在烈日的阴影之下，冷得让她发抖。

    许慕晴……她何德何能，居然能攀附上了秦力？

    闭上眼睛，她用力地喘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回到楼上，萧方舟已经在找她了。进到他的办公室，他坐在桌前，脸色很不好看，往日在她眼里年轻俊朗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瞧着竟觉颓废憔悴不堪。

    “你怎么电话也不接？”他一向温和妥贴，此时说话的口气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冷厉。

    仔细去看，甚至还能看得到他埋在眼底的厌烦和厌恶。

    他厌恶她了吗？

    曲婉然笑，当她开着名牌跑车，拿着名牌包包，穿着精致的衣服拿着腔作着势的时候，他爱她如珍如宝；她帮他筹谋一切，应付一切的时候，她是他最好的人生伴侣。

    现在，他们失败了，她在他眼里还剩下什么？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念起他昨晚那些话，哪怕明知道盛怒之下无好话，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如刀割。

    要趁势甩了她么？只怕没那么容易的。

    只怕他……还有红姐不会让她那么容易退下来的。

    曲婉然忍不住心下冷笑，吁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已有了泪意：“舟，我被人抢了。”说着她伸出手，手背上赫然有几道红红的指印，皮肉翻卷，隐有血迹，瞧着还真有几分可怖，“我的手机被人抢走了。”

    “怎么回事？”萧方舟霍地站起身来，“那那些照片你拷出来了没有？”

    “……没……没有，我忘了。”

    “你！”萧方舟恨声，一向自诩好涵养的他，终于忍不住摸起桌上的东西朝她砸过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啊！”曲婉然尖叫着躲开，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啊什么啊！嫌丢的人还不够吗？”萧方舟走出他的办公桌，“唰”一声，把隔间的窗帘拉上，“我本来还想拿着它们翻盘的，现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她耳朵边像困兽一般嘶声低吼，曲婉然却只是眼泪汪汪地缩着身子不说话。

    这个时候，她不想激怒他，只能任他把火气都发泄在她身上，但她心里很清楚，只怕他自己也清楚，即便握有刘维铭的那些照片，他们也翻不了盘了，再也翻不了盘了。

    其实那天在看到秦力的时候，曲婉然就知道自己应该是败了，这一次他们难有胜算。果然，在招标会上就来了那么一出，打得他们手忙脚乱，后来虽然萧方舟很快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扳回了一局，可所有的风都吹出去了，最关键的视频却没有拿回来，非但没有拿回来，还被人戏耍了一把，钱花出去了，东西却莫名其妙到了许慕晴的手里。

    他们白白造势，却是为她作了嫁衣裳。

    萧方舟怎么能忍，又怎么忍得下去？这大概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人生的失利，不，何止是失利，简直就是惨败！

    他一无所得不算，还自己将自己的名声毁得彻彻底底！

    还有她的。

    不管萧方舟和曲婉然那里闹成什么样，许慕晴这里却已经算是尘埃落定了。

    秦力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许慕晴正在跟她请的那个设计师谈事情，两人头对着头凑在电脑面前：“……就是这个地方，细节部分还是要加强一下，虽然这样是不容易掉水果了，但是看着有些丑，我就想着，能不能有个别的，更好看些的东西可以代替它呢，你觉得？”

    就那么一个挡板样的东西，许慕晴已经考虑好几天，真是怎么弄她都不太满意。

    对他出去一整日到现在才回来，身为老板的她根本就没多少反应，当然，作为员工的秦先生也没那自觉就是。

    看他大喇喇在茶几旁边坐下，许慕晴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然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反而是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冲着秦力十分友好地微笑了一下，和他打招呼：“小秦回来了。”

    她也是随着许慕晴在外人面前的叫法，小秦小秦的，听得秦力每每都有几分崩溃，面上却不显，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话。

    等到那姑娘走了后，秦力才把一个手机掏出来，递到许慕晴面前：“喏，你要的东西。”

    “什么？”

    “打开看看。”

    许慕晴迟疑了一会，就拿起手机滑开了屏慕，然后猝不及防地，一张十分限制级的相片映入了她的眼帘，虽然已经尽力克制，她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脸红，几乎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她这个样子，不出意外，惹来了秦力一声轻笑，有些戏谑地说：“原来你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啊。”

    很明显，他就是故意调到那一张给她看的。

    许慕晴对他这样的恶作剧十分无语，回呛了一句说：“自然没有秦先生见多识广。”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只是反手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问，“相片都在这里面了么？”

    “不知道。”秦力的表情十分正经，“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换而言之就是，她不按套路发问，所以他也懒得回答。

    许慕晴都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打电话了，闻言顿了顿，又抬起头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吗？”

    秦力微笑，说：“不好意思啊，这是秘密。”

    许慕晴：……

    许慕晴觉得，和这位秦先生相处得再久一些，她大概会夭寿好几岁！

    果断不再搭理他，她拨通了刘维铭的电话，和他说：“那些照片我帮你拿到了，你有时间就过来看一下。”

    刘维铭倒真是不太在乎，说：“没空呢，我回家里这边来了。”停了停，又忍不住问，“猫猫回来了没有？”

    猫猫在事发后没两天就出去旅游去了，如果不是她主动打电话来，便是许慕晴，也联系不上她。

    没有听到她回答，刘维铭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就有些郁闷地说：“行了，那些照片就放你那里吧，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就挂了电话。

    许慕晴又面色暗沉地出了一会神，回过神来时，秦力已经坐在那开始烧水了，见她看过去，他十分淡定地招呼说：“喏，水都给你烧好了，来泡茶吧。”

    许慕晴微顿，把他拿回来的手机收好后，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倒茶解愁，而是就势给两人各添了一杯，说：“谢谢你。”

    这话说得很真心，刘维铭不在乎是刘维铭，至少对于许慕晴来说，让对手手里握着这样的把柄，总是格外让人不舒服的事。

    “是我欠了你大人情。”

    不管是视频还是照片，没有他，大概这会儿，她也无法坐在这儿，坦然地喝着茶。

    秦力端起面前的茶浅浅品了一口，闻言挑眉一笑：“不用谢，我不还要靠老板你混饭吃么？”

    许慕晴就脸色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秦力大笑，放下杯子问她：“你真不好奇我是怎么拿回那些照片的？”

    果然是不问他自己都按捺不住么？许慕晴忍不住失笑，看向他：“好奇会害死猫吗？”

    其实她也不是不好奇，她只是不想为自己的好奇付出什么代价，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方式和方法，她注重结果就好了，过程什么的，还是不要太关注的好。

    秦力笑：“原来你胆子也只那么点大……倒不会害死你，不过跟你的一个老朋友有关系。”

    和她的老朋友，他这样一说，许慕晴就明白了：“红姐？”

    曲婉然果然是红姐安排过去的人，而且，她还把那些事都告诉了秦力？

    秦力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许慕晴忍不住叹红姐真是好大手笔，当初她初见曲婉时那身行头，得多少钱才能置得下？一时却又有些无语，想想曲婉然针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帮萧方舟找的这个帮手，还真是找得太好太好了。

    简直是不遗余力在坑她啊！

    “现在你已经知道她的底细了，想过要怎么对付她吗？”秦力问。

    许慕晴望着秦力眼里毫不掩饰的看好戏一样的热忱不由得继续默默无语，很想问一句：“秦先生你到底是有多无聊，别人家的戏就有那么好看吗？”

    不过考虑到他的节操问题，许慕晴就没有问这样的废话了，而是想到另外一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力理所当然的口气：“我一直都知道啊。”

    许慕晴：……

    他一直都知道，却到这时候来告诉她……她抬起头，有些无奈：“你是想看我会不会后悔么？”

    她和刘维铭设下那样的反击，算是毁了自己当初求红姐放的曲婉然这步棋了，哪怕那些照片萧方舟很清楚不是曲婉然的，可她在外人眼里，已然是名声尽失了，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娶她。

    曲婉然往后就算还留在萧方舟身边，但作用只怕已经很微小了。

    秦力听到她问，唇角带笑，眼神晶亮，倒是一点也不否认他的意图。

    许慕晴就叹了一口气，她可以和红姐侃侃而谈怎么对付自己的前夫，但是在秦力面前，却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她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回答说：“我不后悔，真的，因为这步棋最大的作用已经起到了。”

    让萧方舟心动，让他迫不及待地同意和自己离婚，她最初的目的，说起来，曲婉然还是帮忙做得很好了。

    许慕晴微微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她望着他，微微一笑：“我不贪心，也不贪多，就这样，也还挺好的。”

    她说得很认真，大概是真的不在意了。

    秦力就不由得笑道：“许慕晴，我现在倒是有点看好你了。”

    拿得起，也能迅速放得下，或许心里有魔障，但她一直在努力克服着。

    这样的女人，是个好对手，不过，秦力想，可惜自己并没有想要成为她对手的*。

    许慕晴对于他这样的夸奖，只是平平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多谢。”

    秦力一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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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生气

﻿    这事儿过去之后，许慕晴就一心投入到了恒信的订单当中，除此之外，她还多了一样“爱好”，就是拉着秦力帮她练球技。

    她手上的伤已然好了，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疤痕，秦力的也一样，他肩上那个血洞已然恢复如初，那些伤痕掩在麦色的皮肤当中，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一如他过去，受到的大大小小的伤害，哪怕当时再鲜血淋漓，可随着时间过去，也还是自动愈合了。

    底下人都催着他快些回去，秦力没兴趣。

    他看似安然地享受着一个普通小业务员的生活，看许慕晴这个女人，一点一点站起来，慢慢朝她心目中的目标走去，看着她一路把自己割裂成细细小小的碎片，把那些她能承受或者承受不住的伤害，随着小碎片一起藏到心底深处，而露在外人面前的，永远都是那样一个看似温婉平和，却又坚强不肯不服输的许慕晴。

    他很好奇，她到底能走得有多远。

    她有很坚强的心性，也有很细腻的情怀，便是在别人眼里演戏，她也要演一个尽善尽美的结局。

    比如她当初和程国兴说，她没事就会打打球，然后她现在果然就默默地抽时间苦练着球技，以至于等到她再一身球服捧着球拍出现在程国兴面前的时候，程国兴只和她打了一个回合就忍不住说：“许小姐技术很不错了。”

    秦力就在一边默默地哼哼：那当然了，也不看她的师傅是哪个。

    哼完了，就听到许慕晴很谦虚地对程国兴微笑着说：“那是因为程总技术更好啊，带得我这样的菜鸟也显得水平不错了。”

    这马屁拍得……真是让师傅心碎！

    心碎的秦师傅于是默默地卯足了劲要把“技术更好”的程先生撂倒，结果程先生没倒，许慕晴倒是先不行了，勉力又打完一局，摆摆手说要休息一下。

    她坐在球场边默默地回复着急喘的心跳，突然一瓶水递过来，许慕晴抬头看是程国兴，不由得笑着接下来，说：“谢谢。怎么您也没打了？”

    “你那个同事水平太高，打不过就退下来啦。”程国兴倒是坦然得很，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许慕晴微笑，瞥了一眼场上英姿勃发的秦力，不好替他谦虚，只能转换话题，说：“程总打球有很久了吧？”

    “也没有，以前年轻的时候忙，不注意，生过一场病以后才晓得健康很重要，所以没事才锻炼锻炼身体。”

    “那……没什么事了吧？”

    “没，好了就好了，所以现在才开始注意了……哦，对了，一直想问你来着，刘总还好？”

    “不清楚，好像他一直都在忙新场子的事。”

    提到这个，许慕晴就不由又有几分阴郁，想到在外面漂泊一直没有回来的猫猫，心里像塞了一把将燃未燃的稻草似的，又堵又熏。

    不过到底有外人在，她很快就敛了心绪，顺势问：“萧方舟后来还有，嗯，麻烦你吗？”

    程国兴笑：“倒没有。他其实也是个聪明人，只不过有些急功近利了些。而且他手上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就是我们那天去吃饭的时候，让他看到了。”

    许慕晴颌首：“我猜也是这样。”

    程国兴就赞了一句：“许小姐很聪明。”

    许慕晴脸红。

    程国兴一笑，说：“真心的。能懂得适时收手，也知道权衡利弊，许小姐照这么走下去，前途无量。”

    他都这样说了，许慕晴再不好装娇羞，只能大大方方地：“那我就谢程总吉言了，可惜此处无酒，否则，当浮一大白。”

    她并没有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

    程国兴很欣赏她这一点，大方、坦然，也够聪明，于是，他举起手中的瓶子，说：“没有酒还有这个啊，以水代酒，先碰一杯？”

    许慕晴便欣然从命，和他碰了碰。

    两个举瓶相视一笑的模样，落在走过来的秦力眼里，很有几分看不惯。

    然后他一屁股在许慕晴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拿过她手上已被拧开了瓶盖的水瓶，顾自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许慕晴：……

    程国兴：……

    程国兴是谦谦君子，哪怕明知道许慕晴和她的业务员之间有暧昧，也只是微微惊讶了那么一下后，就很守礼地转过了头去，和另一个也走回来的，他的同事说话。

    许慕晴则很有些暴躁了，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快，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问秦力：“秦先生，能麻烦您一件事吗？”

    处的时间长了，秦力也约摸着知道，当她用这样客气疏离的口气说话的时候，就是她十分不快的时候了。

    不过他对她的不快并不在意，确切地说是，他并不担心许慕晴会冲他发火，所以他懒洋洋地靠坐在副驾驶座上，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大爷似地说：“嗯。”

    他这副样子，惹得许慕晴忍不住又磨了磨牙，顿了顿才说：“您能不在人前做一些容易让人引起误会的事吗？”

    秦力问：“比如说呢？”

    “比如说，不要随随便便喝别人喝过的水什么的。”

    “哦，那件事啊。”秦力一副晃然的模样，回过头来，看着她笑，“可是我不嫌你啊。”

    许慕晴：……

    许慕晴看着他那副冷冷淡淡地耍无赖的样儿，本来都不想去深究他留下来的目的，然而这一次，她真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了。

    要知道，她捡回来的有可能是宝，但更有可能，也是一条目的不明的毒蛇啊。

    她想成为捡金斧的勤劳小孩，却并不愿意当寓言故事里那个因为暖了蛇而被蛇咬死的，愚蠢的农夫。

    大概是她问得很认真，秦力终于肯正视她了，但他接着说出来的话却几乎让她吐血：“那你努力让我喜欢你啊，等我喜欢你了，也许我就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留下来了。”

    许慕晴：……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自找罪受。

    秦力似乎也很同情她的憋屈，所以格外开恩安抚了她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留我一场的，所以，帮你拿到视频，还有拿回刘维铭的照片，就是我付的价钱，希望你能觉得，它们值得。”

    许慕晴听得微微一怔。

    这是秦力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提及他为什么会帮她，而且他说这句话时非常冷淡，冷淡得她仿佛又看到那个坐在清吧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离。

    她几乎是要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是生气了。

    秦力平素就不怎么多话，生气了以后话就更少了，讲完了那一句之后，他就将头抵在靠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弄成这样，许慕晴倒也有几分哭笑不得，其实明明是他惹了她，现在倒弄得是她不小心得罪了他一样。

    好在他生气归生气，倒没有抽冷子甩脸而去，照样还是住在她家，还是非常没有雇员意识地继续做他的业务员。

    许慕晴只忐忑，或者说是内疚了一天就把这事儿放下了，主要是，她要忙的事情太多，她得到了一份恒信的内部画报，里面就有其公司的五年规划，毫不夸张地说，在未来的五年里，将是恒信百货商场集中发展，在各地井喷式开花的时候。

    许慕晴现下要做的，就是努力设计出，独特的，符合恒信要求的疏果货架出来，然后争取把这单生意做得长久一些，更长久一些。

    除此之外，她还要照顾孩子们，马上就到暑假了，她得安排他们的暑假生活，还有，刘维铭那边的新场地也已经进入装修，虽然两人合作多次，交情也有了一些，可也不能马虎以待，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到位的。

    说到刘维铭，就要说到猫猫，在外面旅行，也或者说是流浪了半个多月以后，七月初的一天，她终于回来了。

    她回来后就到了许慕晴家，给孩子们带了许多各地的手信。她看起来晒黑了好多，也瘦下来了，昔日自嘲时白白嫩嫩的小包子，现在是一点痕迹都找不见了。

    以至于刚看到她时隽东和许可都不敢认，直到她开口喊他们了才忍不住小心地叫了一声：“苗苗阿姨？”

    猫猫笑着应，取笑说：“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见，就把阿姨给忘记了么？”

    隽东和许可这才敢咯咯笑着往她身上扑。

    和孩子们腻歪了一会，猫猫才坐回到许慕晴身边，也递给了她一样礼物：“哪，送你的，也省得你说我忘记了你。”

    她在外面，许慕晴每天都有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就发信息，她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但是担心之情还是溢于言表。

    猫猫没有回，一开始是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后来则纯粹是懒得联系了，想着反正要回来了，报个平安也就是了。

    许慕晴仔细看着猫猫的神色，见她精神还好就放了一点心，两人都没提过去，也没有谈及刘维铭，只讲她在旅行途中发生的事情，猫猫毕业后工作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放下一切跑出去玩这么久，路上的风景人物，自然还是很有得说的。

    杨阿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她，许慕晴陪着她喝了一点她带回来的异域果酒，因为味道奇香，倒引得隽东嘴馋不已，嚷嚷着硬是要喝，许慕晴在这上面不多限制，他要喝，就给他喝了一点，人生百味，总是要都一一尝过才晓得知难而退，只是这小子小小年纪也要面子得很，明明觉得难喝得很还要咂巴咂巴嘴，一边苦着脸吐舌不迭一边假欢喜道：“好好喝！”

    把大家都逗得乐了起来。

    猫猫那天没有回去，晚上就和许慕晴挤到一床睡的。

    两人夜里才开始说了点悄悄话，是她主动问的：“刘维铭怎么样了？”

    “还好吧。”许慕晴其实也不清楚，事情完全摆平以后，她和刘维铭见面也不多，仅通过几次电话，也谈的多是公事，不过他很关心猫猫也是真的，因为几乎每一次，他都会问一句，“猫猫现在到哪了？”

    她抚着猫猫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的什么话。”猫猫转过脸来嗔了她一句，“苍蝇都不叮无缝的蛋，是他自己不干净，也怪不得别人会找上他。有时候我想着，他是个什么人，其实我早就很清楚的，就算嫁给他，指着他一辈子就守着我一个人，那是怎么的也不可能的。可是怎么办呢，人性总有一点贱，他都那样子，我还是喜欢他，就做梦似的，指望着浪子也可以回头，然后我可以成为浪子生命里唯一的救赎，最后的一个爱人。”说到这里，猫猫“哈”地笑了一声，自嘲地问，“活了三十多岁了，还做这样天真的一个梦，我是不是很可笑？”

    许慕晴望着她，说不出话。

    她并不觉得有多可笑，因为她也曾做过这样一个梦，哪怕所有人都说他不好，她也指望着他对自己是特别的，是最好的，他们能彼此信任，相互依赖，一起风雨同舟，细水长流着慢慢到老。

    只是现实，往往都很残酷。

    她没有替刘维铭说话，当初她没有对这两人的感情多加阻拦，现在自然也不会立意干涉，她只是觉得很抱歉，说：“猫猫，也许说这话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但是你相信我，今日你受的委屈，有一天，我会帮忙都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猫猫微笑，握住了她的手：“我没关系，真的，你不用特别为了我去做什么。其实论起来，我还挺感谢曲婉然的，要不是她，我大概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是很脆弱的，我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刘维铭和别的女人有所纠缠，也无法做到无视和原谅，不管他是逢场作戏，还是被别人所陷害。

    她原来也是这么小气的。

    “婚前就发现了，总好过婚后才知道。”猫猫说了这一句，就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许慕晴的手心，说，“还有，十一我还是会结婚哦，所以你还是要给我准备礼物的。”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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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打趣

﻿    许慕晴想，她这会儿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

    猫猫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倒是抱着她扑到她怀里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就晓得你会想歪……呵呵，放心，不是和刘维铭呢。”

    那和哪个又有什么区别？许慕晴无奈，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扶起来：“婚姻不是儿戏。”

    “我没有把它当儿戏啊。”猫猫收了笑，却并没有顺着她从她身上爬起来，反而就那么趴在那儿，仰起脸看着她，“那个张桢，你还记得吗？”

    “张桢？”许慕晴怔了怔，努力回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么一个人来。

    在刘维铭出现之前，这个名字倒是时不时会出现在猫猫的嘴里，但刘维铭出现以后，这个名字，就再没有听她提起过了，所以许慕晴还是很费了一点劲才把这名字又想起来。

    他和猫猫是以前相亲认识的，算是亲戚那边的亲戚的亲戚，那次相亲回来后，猫猫还掐着手指头把那种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当成笑话一样数给许慕晴听过。

    猫猫对他没什么感觉，之所以时不时提起，是因为，当有很多相亲对象都仅只有一面或者数面的缘份后，唯有这个张桢，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他们是朋友，不过比一般的朋友关系又多了一点暧昧，期间两人各自相亲、恋爱，偶尔会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张桢还和猫猫说过：“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合适的，要不就我们两个在一起算了吧？”

    猫猫一直都没把这个人还有这个人的话当真，主要是，张桢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绵软老实，她不太看得上他。

    这会儿怎么就……

    许慕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猫猫解释：“说起来也挺巧的，我在北京的时候遇见了他，然后他就和我一起行了一段路。”行了一段路，也了解了一个人，“我就觉得，他这人其实也挺好的，虽然说老实是老实了点，可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而且对我，也挺好。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了，身边来来去去也有好些人了吧？忽然发现，到最后，还是只有他在我身边。正好，我妈妈觉得十一结不成婚要丢大脸了，我这婚姻问题都要成为她心病了，那我就孝顺一回，如了大家的意，就还是这个日子结婚吧。虽然新郎是换了个人，不过好歹新娘还是我。”

    许慕晴：……

    她看着猫猫，说这话时她的神情平静，不像是负气或者冲动之下说的话，但许慕晴晓得，她的确是负气，也的确是冲动了。

    她忍不住劝她，还是那句话：“婚姻不是儿戏。”

    “我知道啊。”猫猫点头，“我也一直都觉得婚姻不是儿戏，所以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肯将就，我就想着，我怎么能就这么结了婚？连一场恋爱都没有好好谈过，就必须为了婚姻而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人，多不甘心呀。可现在不是一样了么？我爱过了啊，爱过了，不合适，那就回头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吧。”看到许慕晴还想要说什么，她摇摇头，阻止了她的劝说，“我明白你的担心，我真的是想好了的，想得好好了的。我也不瞒你，我这心里还难过着呢，我一直以为，我对刘维铭没有那么爱，可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我是很爱他的，真的爱他。他那人吧，坏得要死，可是他对我，也是真的很好很好的……”

    猫猫说到这里，大概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将头埋进许慕晴的膝盖上沉默了好久好久。

    许慕晴能感觉到自己腿上的湿意，一点一点慢慢地扩散开来，不过她没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一下一下，抚着猫猫的头发。

    哭过一场，第二日再醒来，猫猫也就好了。

    至少，看起来很好了，精神也好好的，吃早餐的时候，还和隽东两人一起争杨阿姨包的“财气”饺子，小孩子似的，玩得不亦乐乎。

    许慕晴和秦力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对那一边的热闹孰视无睹，倒是许可高高兴兴的，今天她的画画班也开课了，老师说，她可以学着画素描了。

    许可一边吃东西一边还在畅想：“姑姑，等以后我学好了，我帮你做事好不好？我帮你画那些架子，画得漂漂亮亮的，这样秦伯伯就不会笑你了。”

    秦力吃完了饺子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喷了出来，望一眼许慕晴后摊了摊手：“我这算是躺枪了么？”又点着小许可说，“你倒是蛮记仇啊，我就说了那么两回，你还真就上心了。”

    当然，许可讲这话也不全是无的放矢，这几日秦先生不是在生许慕晴的暗气么？所以她做什么，他都有话说，还特别特别毒舌，许慕晴自己听过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想到，倒让许可记到心里了。

    “那当然了。”这一回说话的是隽东，小家伙争赢了饺子得意得不行，摇头晃脑地说，“女人最小气了，可不能得罪她们。”

    哈哈哈，人小鬼大的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猫猫伸手在他头上压了压：“晓得我们小气你还和我抢，谁告诉你的这话呀？”

    “我爸爸呀。”隽东躲开猫猫的手，眨巴眨巴着那双和萧方舟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十分肯定地又补充了一句，“我爸爸告诉我的，他就说女人最小气了。”

    室内的笑声瞬间就歇了下来。

    猫猫看了许慕晴一眼，问隽东：“你爸爸是怎么说的呀，就说女人很小气？是说了你妈妈的坏话了吧……”

    “猫猫！”许慕晴打断她的话，摇了摇头，抬起筷子指了指隽东，“赶紧吃你的吧，晓得女人小气就夹紧你的小尾巴，咱们家，可是一屋子女人呢。”

    隽东闻言很疑惑，转过小脸儿，看着秦力问：“啊，一屋子女人啊？”简直惊叹了，“那秦伯伯也是吗？”

    无辜再次躺枪的秦伯伯：……

    “扑哧。”

    “噗！”

    此时彼伏的笑声，再次在屋里响起，猫猫最促狭，无视秦力的脸色，捉弄说：“是啊，所以你其实应该叫他秦阿姨。”

    这一下，连许慕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秦阿姨再见啊。”猫猫上了她自己的车，微微笑着遥遥和这一厢的秦力打招呼。

    秦力面无表情地关上车窗，看了眼嘴角也含着一丝浅淡笑意的许慕晴，说：“看样子她也没受什么打击嘛，没心没肺的。”

    许慕晴一边看路倒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怎么才算有心有肺呢，天天哭着喊着痛苦着？”

    “也是。”秦力就笑了一下，“与其哭着让别人笑，还不如笑着看别人哭。”

    车子已经上了正路，许慕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力便挑眉，问：“怎么？”

    许慕晴摇头，说：“没什么。”

    秦力脸上就又浮起惯常的嘲弄的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肯定是想问，那我到底有没有让别人哭。”他自己提出了问题，却并没有答，停了片刻后突然问，“许慕晴，你晓得我今年多大了吗？”

    许慕晴就随便猜了个年纪：“四十八？”

    秦力：……

    他一下子就扑到许慕晴面前，在她耳朵边吼了一句：“你怎么不说我八十八？”

    他动作做得急，声音也很大，还好这会儿正在等红灯，倒没有出事之虞，饶是如此，许慕晴仍吓了老大一跳，被他几乎逼到了座位一角。

    等回过神来时，他离她已很近很近，近得她能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有隐约的烟草的味道，也有清爽的沐浴乳的香味。

    然而更浓郁的，还是属于男人的，独特的气息。

    她往旁边躲开，他反而顺势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撑在方向盘中，就那么压迫性十足地居高临下地捉牢了她：“许慕晴，我发现一件事儿，”他微微笑着，笑得阴森森的，寒气四溢，“我发现你几乎从来就不问和我有关的事情，就算我主动想说，你也不愿意听。你是害怕，知道那些东西，会给你带去不幸呢，还是你其实是，在害怕我？”

    秦先生已经憋了几天的气了，这样的味道，就是在他小时候都未曾尝试过，他一向恣意，从来只有别人在他这里受气，还从没有别人让他感到憋屈过。

    可是许慕晴就做到了，他生了她几天气了吧？她那么聪明，何尝不知道，但她就是可以当作不知道，当作没看见，然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秦力气完了才发现，跟她生气，纯粹就是自己找难受，她会关心他身上的伤，但他心里面的，她是从来就不愿意主动问上一句的。

    他的过去，现在，将来，只要不威胁到她，她也可以毫不关心。

    她会利用他，也会防备他，她很恰当好处地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哪怕他日日与她同进同出，天天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是，她可以把他当房客、当下属，就是，不是朋友。

    秦力以为自己并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能利用的和能合作的，他也一向觉得，让人畏惧是一种成功，但是，现在……

    所以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其实自己也有些吃惊。

    但他还是问了，所以他继续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等着，等着看看面前这个女人，还能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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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害怕

﻿    红灯转绿，身后响起一连串催促的不耐烦的喇叭声。

    秦力却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变。

    许慕晴不得不出声提醒：“咳，那个，要不我先把车开走？”

    “一句话而已。”秦先生嗤笑她，“就这么不敢回答么？”

    许慕晴苦着脸。

    秦力的势在必得，令她仓促之下，不得不随便回了他一句：“是啊，我怕你呢。”

    真是怕了他了，莫名其妙突然就发了疯，不就一个关于年纪的玩笑而已吗？难不成，他个大男人比女人还要介意？还牵扯到怕不怕什么的来了……前面是有监控摄像的啊，他们这个样子，从外面照进来，有多暧昧，难道他不清楚？

    如此大喇喇地违规，要是来上一个好事的记者把这个做成新闻发出来，那就真是要笑死人了。

    标题应该写什么？

    “xx男女车内公然*，引发交通大堵塞”，或者是，“男女车内*公然违反交通规则”什么的，许慕晴贫乏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为轰动的词语，但就这些，她只要一想，就很有种立马去死一死的冲动。

    她这里胡思乱想着，那厢秦力听到她回答倒是笑了，他慢慢退回到自己坐位上，拉长了调子说：“原来怕我呀……”说话时他脸上原本的森寒之意退去，眉眼之间，隐隐约约染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竟然有一种格外温柔的味道，“你怕我什么呢？”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异样，嘴角上扬还冲着许慕晴睐了睐了眼睛，似嘲似笑，“是怕你会爱上我么？”

    “咳咳咳！”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许慕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秦力哈哈大笑。

    许慕晴见到蒋开的时候，喉间还觉得痒痒的。

    咳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好久之后，她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沙哑。

    蒋开是标准的大众情人款，对着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脸色，见状立马关心地问：“你这是感冒啦？”

    那温柔的声气儿，使得许慕晴忍不住身上一抖，又咳了起来。

    蒋开跟服务员叫了一杯水，许慕晴接过来道了谢，慢慢地喝了下去，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为了防止面前这位也像秦力一样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她开门见山，直接问：“合同什么的蒋先生都准备好了吧？”

    蒋开就看了一眼秦力，说：“我可以和你先单独谈一谈么？”

    秦力闻言坐着没有动，甚至就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

    许慕晴只好朝他开口：“要不你先到那边去等等吧？”

    然后秦力就看了她一眼，万幸倒是没跟她抬杠，而是痛痛快快站起来走开了。

    蒋开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后开玩笑地说：“你这业务员架子还挺大的嘛。”

    可不架子挺大的嘛，让他先回办公室去他都不愿意服从安排的人。

    许慕晴只能干笑，转移话题说：“不知道蒋先生要和我说什么，是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

    “嗐，叫我蒋先生就见外了。”他往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了一点茶，“怎么说，我们认识也有好多年啦，你叫我一声开哥多亲切。”

    竟然避开了她的问题。

    许慕晴看着自己杯子里清亮的茶水，笑了笑，抬起眼睛，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开哥。”然后又说，“开哥爽快，我也一定不会拘泥的。”

    要软下身段她也是能软下来的，他年纪本来就比她大，叫他一声“开哥”也没损失什么。

    蒋开很喜欢她这种善识时务，惬意地饮了一口茶水，笑着说：“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许慕晴，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吧？我认识的女人也不算少了，但真是特别欣赏你这样的。生意对别个来说都难，对你我可不觉得有多难，你看这才多久，你就果然打败萧方舟把恒信的单给抢过来了。”他说着冲她竖起大拇指，脸上却显出几分故作的同情来，“难怪你那个前夫对你如临大敌。得罪前妻像你这样的，大概是要睡觉也睡不安稳的。”看出了许慕晴的不耐烦，他呵呵一笑，也就没再拐弯抹角，“好吧，就冲你喊我一声哥，那我也不瞒你了，昨天萧方舟也找到我了，就我们谈好的那个价钱，他还往上再提了五个点，本来昨天就要签合同了的，是我觉得就这么着不仁义，所以今天这才来和你说一声，你也别怪哥哥我见钱眼开，我虽说不缺那点钱吧，但这世上，又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又是萧方舟……

    他还往上提价钱了！

    许慕晴垂下了眼睛。

    谈生意谈成他这样，看来恒信的事对他打击真的很大，都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不过快要失去理智，毕竟不是真的失去了理智。

    因为就算萧方舟往上再提五个点，他把蒋开的厂子买下来也不算得亏。

    这笔生意，来来回回许慕晴已经谈过好几回了，她去蒋开的厂子里也估算过，由于这几年他重心转移，货架厂的经营和管理可说是乱七八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其目前存货和规模来说，蒋开自己开的价钱还算保守了。

    再提上五个点，经营得当，以萧方舟的能力扭亏为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买方出的价比卖方自己开的还要高，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尤其是萧方舟自己已经有个厂子了，他再买一个拿来干什么，就为了赌口气，买去摆那放着看，刺激刺激她？

    这行事真不像是萧方舟会做的，有钱任性什么的，任何人都可以，就是挨过穷受过苦的萧方舟绝对不会。

    但他却又这么做了，而且刚刚好还是在自己和蒋开签约之前横插进来，提高价钱，摆明了车马是想要和她争个输赢高低。

    许慕晴握着杯子想萧方舟这样行事的目的，蒋开还在唠唠叨叨着奉承她一些有的没的，无外乎是“你怎么这么能干，这么讨人喜欢”之类的。

    忽然，她觉得手背一热，垂眸看过去时，却只见蒋开正轻轻将手握在她的手上，一副真挚认真的模样：“说实话，钱是重要，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开心也很重要。”他的手指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摩挲，问她，“你觉得是吧？”

    许慕晴慢慢端正了坐姿，却没有抽出那只手来，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是的。”

    蒋开就也笑，将手收了回去，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我在君诚订的房间，五年前我就约过你的，不晓得五年之后，你会不会答应我了。”

    许慕晴放下杯子，将那张纸拿过来，心里却是微微一悸。

    五年，原来也不过是只过去了五年罢了。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张纸条，也是这样的一间茶室，蒋开和她说：“许慕晴，我挺欣赏你的，好女人嘛，多一个男人不算多，要不咱俩试一试。”

    当年看似直通通行事不拘的蒋开，现在也学会委婉地诱逼了，而当年那个虽然过得辛苦但觉得生活圆满幸福的自己，在这短短五年间，已然失去了父母、兄弟，还有她曾经深深相信的爱情。

    她已孑然一身，那么，现在要不要应下这个约？

    应下了，她就能拥有自己的厂房，有了它，她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实业，可以降低成本，扩大经营，而不是只赚那一点点中间的差价。

    而更重要的是，有了它，她才可以真正拥有和萧方舟相对抗的力量。

    她慢慢将纸条握进手心，蒋开见状，笑着饮完了手上的茶，说：“那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在那等着你过来了。”

    他起身离开，即便笑声已歇，旁人也能感觉得出他的得意洋洋和意气风发。

    他哪里是真的欣赏她，非她不可？他拿低价作诱饵引她动心，他不差那一点钱却在即将签约的关键时候又去和萧方舟谈这一笔生意，很显然，他不过是咽不下当年屡屡败于萧方舟和她手下的那口气罢了。

    这个小气的男人！

    许慕晴撑着头微微失笑，杯子里的水温慢慢变凉，茶香也已渐渐散去。

    只有低低沉沉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轻柔慢捻，像一双无所不在的温柔的手。

    面前的坐位上又坐了一个人，是秦力。

    “你会去吗？”他有些好奇地问她，看了眼她虚虚握着的手心，那里依稀还能看见纸条的一角。

    许慕晴无奈：“你偷听啊？”

    秦力无语，伸手指了指：“我就坐在你背后。”

    许慕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位置比较低，但和这边也就隔了一堵低矮的小隔墙罢了，不由得再次失笑。

    看来指望秦先生有什么君子之风是不太可能了。

    秦力却又问她：“你会去吗？”

    “你这么关心？”

    “我不关心。”

    秦力反驳，板着脸的样子很有几分周正的味道。

    或许是他脸上的神情总是过于疏离冷淡，所以看起来，温和儒雅的萧方舟似乎远比他要更加可亲，但此时此刻，许慕晴倒觉得他挺可爱的，比永远端着一张好男人面皮的萧方舟要可爱很多很多。

    因为他至少还肯真实，真实地表达出了他想要在一边看戏的好奇和愿望。

    也许他留下来不走，就是想看看她是怎么去应对去面对这些悲惨的现实人生？

    许慕晴觉得，自己似乎真相了。

    所以他之前问她，是不是怕自己爱上他，并不是玩笑，也不是勾引，而是嘲讽，明明白白的嘲讽。

    在她的生活里面留下来，不是他多么想知恩图报，而是，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看戏的路人。

    而且还不是免费看戏，偶尔伸手帮点力所能及的忙，便是他付的戏票钱。

    那是他给她看的价值，也是他留下来的凭恃。

    他是有多无聊啊。

    许慕晴叹气了。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吧。”

    她终究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等到晚上的时候，秦力也不关心了。

    因为那天晚上，许慕晴没有回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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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心惊

﻿    许慕晴是晚上九点多才出去的，她在家里吃了晚饭，陪着孩子玩了会，直等到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才出去的。

    那会儿秦力正在房里打电话，打完电话出来就只看到杨阿姨在拖地搞卫生，他以为许慕晴是在里面陪着孩子没出来，于是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换着频道想事情，等得很晚了，杨阿姨事情都忙完了，这位许慕晴家的保姆阿姨才走过来和他说：“秦先生，你现在还不睡么？”

    秦力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杨阿姨就又说：“那好，既然你还没睡那我就先不反锁门了，等你去睡的时候要是慕晴还没回来，就麻烦你帮忙锁一下啊。”

    于是秦力这才知道，原来许慕晴居然出去了。

    他想起白天里蒋开递上来的那张纸条，还有许慕晴没有回答的回答，不由得微微冷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说：“我也就去睡了。”

    然后不等杨阿姨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杨阿姨在嘀嘀咕咕的：“怎么一下又要睡了？”

    秦力没有在意，他进屋以后，灯也没开，就那么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只是怎么样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耳朵里总不由自主地倾听着外间的动静，他知道杨阿姨关了走廊上的灯，也听到了她拖拖沓沓趿着鞋子慢慢回房的声音，这些之后，整个屋里就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安静，一如他住在这里的许许多多个其他的夜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样的凝滞没有再被打破，有几度，秦力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结果仔细去听，却还是寂寂无声。

    他以为他听不到是因为房间的隔音太好，想了想，又爬起来将门打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这样不管是声音还是灯光，她一回来，他就知道了。

    但是，他一直没有等到有灯光或者开门的声音漏进来，她一直都没有回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十点到十一点到十二点，秦力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在等她，但他确实没有睡着，心里面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像是烧燃了一团火，烧得他心和肺都要痛了起来。

    他努力想要让自己去想些别的，比如，和那个女人的恩恩怨怨，比如，那个人二审也该要判下来了，还比如，他也该回归自己的世界，过他该过的日子了。

    但不管是什么事，总是才想了一个开头，许慕晴那张温婉柔媚的脸孔就蹦了出来，一点一点，许慕晴的面孔转换成了另一张脸，那张脸比她的要苍老，要糜艳，他似乎看到她坐在镜子面前，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拿梳子拍打着妆台喊：“秦昊琛！秦昊琛！”

    秦昊琛，是的，他原来叫作秦昊琛。

    昊是大，琛是宝，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常常抱着他，这样把他的名字解释给他听，告诉他说：“昊琛昊琛，就是大大的宝贝的意思。”

    其实骗谁呢，他只不过是个没有人要的可怜的孩子罢了。

    生下来就被父亲抛弃，然后被母亲丢到外公外婆家里，外婆去世后，舅舅和舅妈跟自己母亲也生了嫌隙，他就回到了母亲身边，但是，还是被嫌弃。

    她不愿意带他，因为他会防碍到他，防碍到她和那些男人们的约会，也防碍她做事赚大钱。其实和防碍也没多大关系，事实上，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恨死了，她经常会掐着他的耳朵说：“秦昊琛，你怎么长得和他那么像？讨厌死你这张脸了，看到就烦透了，真的烦透了！”

    她掐他耳朵时用的力道很大很大，指甲甚至都抠进了他肉里面，等到她越抠越深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就越来越失控，她会一遍又一遍地和他说：“秦昊琛，你要记得是谁抛弃了我们，是谁让我们过这样的苦日子，你长大了要记得给我们报仇，要把他今时今日给我们的苦难，都一点一滴全部都还回给他，还给他，还给他！”

    她要他喊秦常彥的名字，要他诅咒他不得好死：“秦常彥是个王八蛋，就是他让我们两个连家也没有的，秦昊琛你要记住了。”

    秦力并不怨恨那些责打和咒骂，比起责打和咒骂，让他更难堪的还是那些不时出入在他家里的男人们，他们高矮胖瘦各有不同，面目也多不一样，他们进出他的家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

    每每这个时候，就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走出去，会有人笑着问他：“秦常昊，你家野爸爸又来了啊？”

    小孩子们也会毫无顾忌地取笑他：“秦常昊，你是个野孩子。”

    野孩子，他其实就是个野孩子罢了，什么大大的宝贝，骗谁呢？

    认识许慕晴以后，他以为她是不一样的，他觉得，他不过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最坏的那一个。

    但现在，他觉得他还是看错了她，这个女人，其实和她也是一样的。

    一样一样的，不管她们表面上看起来，对被人抛弃这样的事，是平静还是愤怒，私底下都假借着生存的名义，做一些肮脏的事情，还美其名曰是世道所逼。

    世道所逼。

    秦力忍不住再次笑了，他一把拖过被子，将自己蒙头蒙脑盖了起来，他没有动，也没有再去听外间的动静，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愤怒着，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一边听着隔壁那些污秽而肮脏的响动，一边假装自己其实早已经死过去了。

    死过去了，所以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在秦力陷入过去浮沉纠结的时候，被他以为，应该躺在蒋开房里的许慕晴却正被刘维铭搞得头大如斗。

    他喝醉了，而且还正在发酒疯，九点多的时候，她才将将出门就先后接到了刘维铭和程国兴两人的电话，一个是要她现在就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儿，一个则略有些无奈地告诉她说刘维铭喝醉了，让她过来帮忙劝一下。

    那电话如果单单只是刘维铭打的，许慕晴大概是连理都不会理一下，都这点了，她一个女人还跟他们玩什么玩啊？

    但因为程国兴的话，所以许慕晴就赶了过来。

    她到的那会儿刘维铭还没有这么醉，至少人还是清醒的，晓得自己不能够失礼，还特别吩咐许慕晴说：“慕晴，我今天大概是不行了，你要帮我好好招待招待程总他们，程总真的够义气，看，这是他给我找的好伙伴儿，特别特别的牛……牛逼。”

    许慕晴听得满头黑线，什么叫他不行了？什么叫程总够义气？人比他年纪都快大一轮了，他还要跟他称兄道弟么？

    而所谓的好伙伴就是程国兴答应帮忙给他介绍的店长，叫作范凯，约摸三十来岁的年纪，中等个儿，今天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还有几个同是恒信的同事，应该也是程国兴就职时带过来的人马。

    饭局其实到这点儿就可以散场了，结果刘维铭偏不肯，还硬要去哪里哪里接着续一摊，这也是程国兴叫她过来的原因，酒鬼难缠，尤其还是刘维铭这样热情的酒鬼，拉着他们硬是不撒手，你又能奈他何？

    许慕晴也劝不到他，最终还是被他拉去了钱柜k歌，k歌就好好k歌吧，他还喊了一溜七八个小姐进来，将包厢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偏偏因为有程国兴在，除了借酒发疯的刘维铭外，其他人都有些拘束，不说其他人，就是程国兴都不自在得很，那眉头都皱得要夹死苍蝇了，后来还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去，就单把他请了出来，两人就在近边另外找了家咖啡厅喝茶聊天，想着等他们玩得差不多了，再去把人拎出来散场也就行了。

    结果等他们再过去的时候，包厢里的人差不多都倒完了，刘维铭就更是稀里糊涂的，抓着一个小姐的手在那里又哭又笑，问她：“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狠呢，嗯，这么快就想着跟别的男人结婚了，你倒是等我一等啊，你也等我把这口气缓过去行不行？”

    捶胸顿足的，弄得人小姐简直尴尬得要死，看到许慕晴他们进来松了老大一口气，忙不迭地找理由闪人了。

    许慕晴也觉得丢脸得要死，好在程国兴倒还挺理解的，笑着和她说：“没事没事，年轻嘛，至情至性是好事。”

    两人张罗着请了服务员，把这几个喝酒喝到没分寸的家伙都送去了楼上酒店，其他人都安安份份的，醉了就老老实实回房睡觉，只有刘维铭不省心，一个错眼，人就不见了。

    许慕晴听到人说他一个人踉踉跄跄着出去了简直要疯掉，和程国兴两人赶紧追出去，结果只来得及看到一辆绝尘而去的，出租车的尾巴。

    于是又急急忙忙开车追他，果然看他一路坐着车径直来了猫猫家楼下，还好许慕晴如今开车的技术水平提高了一大截，所以追过来的时候，将将好拦住了他。

    因为已经很晚了，猫猫家这一片都安静得很，稍微一点点动静弄得都像是惊天动地一样，更何况，刘维铭还真就疯了一样，他们拦着他不准他上楼，他就在楼底下扯着脖子喊：“苗兰，你下来，苗兰，苗兰！”

    跟负了伤的野兽似的，怎么听怎么让人心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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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午夜

﻿    说老实话，许慕晴对于刘维铭今天搞出这些事来还是很吃惊的。

    因为在她印象里，刘维铭就是那种花花公子一样的人物，在感情上属于特别没节操的那一种，不要说相信爱情了，就是嘴巴上讲一讲爱不爱什么的也觉得很难为。

    所以他和猫猫在一起差不多两年，从来就没有开口说过爱她，哪怕连句喜欢他也没有正儿八经表示过，在他看来，男女之间就是那么一回事，到年纪了，差不多了，就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呗，给自己孩子寻个身家还算清白的妈妈，找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仅此而已。

    结果他和猫猫这事儿他今日居然闹成这样，还借酒装疯起来了，真的是跟他平素的画风太不相符了有没有？

    也是因为他突然换了画风，所以许慕晴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就是程国兴，也觉得很棘手，两人一人扯他一只手，只能小声劝他：“要不先回去吧，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等晚些再好好跟人家说。”

    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小儿女的痴情戏码，程国兴和许慕晴十分的hold不住。

    刘维铭却不理他们，不准上去他就坐在台阶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嚎，嚎得附近楼上人家纷纷亮起了灯，探出头来看稀奇，有不耐烦的还吼一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刘维铭正愁有气没地儿撒，于是蹬着脚丫子仰头回呛了一句：“干什么干什么，失恋了啊，不允许啊？！”

    那小孩子的无赖样儿生生把许慕晴和程国兴都囧出了一脸血，面面相觑着正不晓得怎么办的时候，猫猫下楼来了。

    看得出她是匆匆赶下来的，衣着简单，头发也只随便梳了一下，她板着脸端了一盆子水，冲许程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然后对着无知无觉背对着坐在那儿的刘维铭，兜头就是一盆水浇了下来。

    虽然是夏天，但这意外的洗澡礼还是让刘维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靠”了一声，有些艰难地扭过身去，醉酒让他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仰头看着猫猫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喊出一句：“猫猫……”

    声气儿还可怜兮兮的，配合着他那落汤鸡的模样，真是让人没法直视。

    猫猫却并不为他的惨样所动，只是就那么站在那儿，冷冷淡淡的问：“酒醒了吧？”

    刘维铭忙不迭地点头。

    “醒了那就回去吧，你都不像你了，又何必？”

    说完，她旋身就要回去，刘维铭却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扑过去抓住了猫猫一只胳膊：“猫猫，猫猫，我们再谈一谈好不好？你也知道的，那会儿我们都不冷静，都不冷静的情况下做的决定怎么能做数呢？”

    “怎么不冷静了？我现在就很冷静了的。”

    “那你要冷静的话，你怎么这么快就决定嫁给别人，猫猫，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猫猫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无奈地任他揪着自己，说，“刘维铭，我知道那件事你并不算全错，但是，你就真有那么无辜吗？我说过，我不能原谅你不是因为你跳了别人的陷阱，而是你明明就知道，我不喜欢那个曲婉然，也不喜欢你和她有接触，你却偏偏应了她的约，去和她吃饭。你要是哪怕有一点点尊重我在乎我的意思，你会去吗？告诉我，你会去吗刘维铭？”

    “我……”刘维铭语结了，向来伶牙俐齿的他，在猫猫的质问面前，说不出一句话。

    猫猫也知道他无语后面真正的意思，因而后退一步，伤心地掰他的手：“你走吧，分手的事我想得很清楚了的，其实都这时候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其实我早就后悔了的，后悔要去喜欢你，我们之间，隔着年纪，隔着世俗，也隔着很多很多个曲婉然，当初我催着你要求结婚，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耗不起，而是我怕我会后悔，多丢人啊，我那么强求着一定要去喜欢你，结果却后悔了。所以你放心，我做这个决定其实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后悔了。”

    “不，不，那都是假的，是你故意骗我的。”刘维铭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词，他抓着猫猫不肯松手，“你听我说，现在我发现了，我喜欢你的呀，我是喜欢你的呀猫猫。”

    两人一边说一边你追我躲，没两下就退到了墙角，刘维铭话还没说完，双臂就已经将猫猫箍紧了，没头没脑就往她脸上亲去，浑忘了边上还有两只硕大的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电灯泡。

    剧情怎么一下就又变了？

    许慕晴忙转过脸去，清咳了一声。

    程国兴也不太自在，回过身去说：“呃，要不我们先走吧？”

    两人有志一同地往外面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呯”一声响，铜盆落地，然后就是噼哩啪啦的脚步声，一阵风又一阵风吹过，等他们回过神来时，猫猫和刘维铭已经一前一后奔出去了。

    奔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一个是衣着不算严整的单身女子，一个被淋了一身湿还醉着酒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酒鬼……

    许慕晴觉得自己要疯了，忍不住拍了拍额头，她有心想要随他们去，要闹就闹吧，好歹她先把人程国兴送回去再说。

    结果才出了小区，都还没上车呢，那头刘维铭又奔了回来了，问她：“看到猫猫了吗？”

    许慕晴：……

    反正那天晚上许慕晴就是一刻也没消停就对了，找到猫猫以后，刘维铭的酒也终于醒得差不多了，猫猫也愿意和他再好好地，冷静地谈一谈了。

    那时候都已经零晨三点半了，下半夜的月光好得出奇，刘维铭开着许慕晴的车，一路将他们带去了郊区的水库，然后拉着猫猫坐在堤岸上就着清风明月，听着虫鸣鸟叫开始他们两的再一次分手谈判。

    刘维铭的神情有几分阴沉，于是许慕晴总担心他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和程国兴两人站在车子旁边看着他们，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你说我要不要把120的电话先拨好？或者110、119？如果跳河了的话我应该先拨哪一个啊？”

    她是真的很认真在问的，程国兴闻言却“噗”地笑出了声，说：“没那么夸张。”

    许慕晴摊摊手。

    她是觉得今天的刘维铭挺夸张的。

    程国兴笑笑：“人如果还能冲动，就说明自己还年轻，挺好的。”

    许慕晴便也点头：“那倒是。”

    像她，就绝对生不出这样冲动的心思，她现在做每一件事，都需要深思熟虑，然后一再地权衡利弊，年轻任性什么，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程国兴就看了她一眼：“你也还年轻。”

    许慕晴也不分辩，只说：“谢谢。”一语双关，“今天晚上真的很麻烦你了。”

    “没事。”程国兴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两个人，“要不我们在车里等吧？”

    夏天在城里面没什么温差，便是凌晨也热得人够呛，在这水库边倒是舒服，凉风习习的，空气也好，只是蚊子特别多。

    许慕晴也看了看那边，点头。

    两人钻进了车子里，她因为以前常要一个人跑远路，所以车里面东西备得倒挺齐的，有个小小的药箱子，里面风油精清凉油都有好几瓶。

    她取了一瓶给程国兴，各自就着车内的灯光在□□的皮肤上抹了抹，没一会，鼻端充溢的满满都是清清凉凉的味道，精神也随之一震。

    无事可做，许慕晴就和程国兴谈起工作上的事，后者在这方面挺大方的，而且也肯教，他到底是实战经验丰富，见识也广，所以很容易就能指出她做的东西一些细节上的不足，还教她：“货架这东西，更新换代也挺快的，除了风格，还很讲究实用，所以你不防多去听一听基层那些人的意见，因为东西做出来，毕竟还要他们用的，有时候听得多了，指不定还能给你更新的灵感。”

    许慕晴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他的指点下，取笔在几处图纸上稍微改了改。

    有事做了时间过得也快，程国兴善谈，许慕晴会捧，两人就这些东西居然也能聊得兴致颇浓，等到刘维铭和猫猫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恒信未来五年的发展都聊过了，正在谈以后什么样的产品可以更吸引人。

    许慕晴很喜欢听程国兴那些通透的点评，于是趁机把自己想把蒋开的货架厂买下来的想法说了。

    程国兴却并没有立即回答她这样做好还是不好，而是问：“许小姐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努力做这些事，到底纯粹只是想打败萧方舟，还是，想要自己好好有一番作为？”

    她微微一愣，还没有回答，车窗就被敲响了。

    刘维铭和猫猫回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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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了断

﻿    许慕晴和程国兴的谈话，因为这两只的回来而不得不中断。

    她打开了车门。

    光从神色上看，她看不出他们谈的结果如何，刘维铭表情十分平静，只是脸色泛青，当然，任谁醉酒加淋水加一夜未睡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

    猫猫的神态也很平和，相比于刘维铭的憔悴不堪，她看起来似乎要好很多。

    上车之后，她和许慕晴说：“先送我回家吧。”话说完了才看到程国兴，因为不认识，所以她礼貌地谦让了一回，又改口，“或者先送这位先生回去也可以。”她还抱歉，“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一晚上了。”

    程国兴笑笑：“没关系，送你回家吧。”看了看时间，“反正我也快上班了。”

    许慕晴就先把猫猫送了回去。

    她们没有说别的额外的话，透过后视镜，她看到她一直都看着车外面，没有和同坐在后座的刘维铭有什么交流。

    刘维铭则全程都在闭目养神，猫猫走的时候，他也没有睁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猫猫下车后来到许慕晴窗前，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很多话，最终却只说了一句：“他好像发烧了，等下就麻烦你带他去看看吧。”

    许慕晴点头，伸出手握着她的手摇了摇，无声地询问。

    猫猫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又躬身和程国兴道了再见，这才转身离开。

    许慕晴把车开出一段距离了，才听到刘维铭的声音：“我请你们吃早餐吧。”

    这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夏日天短，还不到六点钟太阳就已经高高挂起，街上行人虽不多，但早餐店门前却都已经支起了摊子，热腾腾的，不时能闻到包子或者米粉的香味。

    许慕晴对这一带还比较熟，就找了一家环境和味道都还过得去的停了车，三个人一起吃了餐没什么滋味的早餐。

    程国兴自己打车离开了，许慕晴要带刘维铭去医院，他没有动，只是撑着下巴就那么看着她，问：“许慕晴，我问你，你说我以前对猫猫就真的有那么差吗？”

    许慕晴看着他：“你想我怎么说？”

    她是确实觉得刘维铭对猫猫不怎么样，一直以来，只看到猫猫追着他在跑，在努力地迎合他，刘维铭呢，可有可无似的，真就把她当只宠物，心情好的时候就宠一宠，心情不好了，n日不理会也是有的。

    所以他现在陡然做出这副情圣的模样，许慕晴都不太敢去相信。

    如果他们的分手不是因为曲婉然和萧方舟做下的那一出，坦白说，许慕晴还是很乐见的。

    张桢她没什么了解所以不知道猫猫这次仓促选择的是对是错，但刘维铭，认识也有这么多年了，公事上，他或者还有几分理智和清醒，感情上，他纯粹就个渣，还是个渣得完全不知道自己渣的渣人，他自以为把婚姻和爱情看得很透，其实心性完全没有定下来，婚姻这档子事，根本就不适合他。

    而猫猫，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这两人在一起，一年两年或许还能够互相迁就，时间长了，够呛。

    刘维铭听出了许慕晴的言外之音，抚着额头笑了笑：“你还真是她的好朋友啊，我都这样惨了，你还不肯说两句好听的哄一哄我。”

    许慕晴没什么表情：“你不需要哄。

    刘维铭说：“是啊，我不需要哄。”他低头喃喃，“我这样的人，就该是铜墙铁壁做成的。”

    摇摇晃晃着起身，许慕晴跟着站起来，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他脸色确实是过于难看了些。

    刘维铭摇摇头：“算了，不想去。”他伸一伸腰，回过头来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据说失恋的标准动作是酗酒、淋雨、闹感冒，头两样都已经经历了，现在就让我把这第三样也做全了吧，就当是好好纪念一回。”

    彼时的许慕晴还不太明白刘维铭这句话的意思，等到她明白过来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而那时，她也只庆幸，猫猫没有真的嫁给他。

    到底不放心，许慕晴还是把刘维铭送回了他在这边的住处，又跑到二十四小时药店给他买好了应对的感冒药。

    等忙完这一切回到家，杨阿姨送孩子们学特长去了，家里面一个人也不在，秦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又累又困也没关心，洗了个澡就窝在床上补眠，一觉睡到杨阿姨他们回来，她还觉得头晕晕的。

    杨阿姨做好了午饭喊她吃饭，许慕晴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坐到桌子面前还在不停地打哈欠。隽东扯着脖子上一个挂件跟她不停地献宝：“妈妈，这个好看吗？好看吗？”

    她随意地瞥了一眼，依稀看到是个白莹莹的圆形玉环，还当是杨阿姨在哪里给他淘到的小玩意，就点点头说：“挺好看的。”又问他，“谢谢奶奶了没有？”

    杨阿姨正好盛了饭出来，闻言忙说：“这个可不是我给他买的，是秦先生早上送他的……哦对了，他要我把这个钥匙给你，是不是你办公室的啊？我问他，他也没说，只说给你你就知道了。”

    许慕晴接过来，那是片很普通的银色钥匙，上面还扣了一个扣环，扣环上有个缺，的确是自己当初交给他的办公室的钥匙。

    她微微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把隽东抱过来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玉环，可惜她对玉器这一类的东西没什么研究，唯一的感觉就是秦力给的这个颜色还挺白净的，摸起来的感觉也很舒服。

    她无从揣测价钱如何，看隽东也是爱不释手的模样，只好嘱咐他：“好好戴着，不要掉了。”看到许可在一边看着他们，便笑了笑问，“可可喜欢吗？要是喜欢，姑姑也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许可摇摇头，说：“我不要，秦伯伯说了，他身上就只有这一个，”看了一眼正在玩玉环的弟弟，凑到许慕晴的耳朵边，她小小声地补充，“伯伯说等以后他再送我一个更好的，姑姑你就不用再给我花钱啦。”

    小家伙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总是怕多花了她的钱，但是，她知不知道秦伯伯说的“等以后”，或许是再也不会到来的那个以后？

    大人们的敷衍之词，大概只有孩子们才会当真，才会记得那么深切。

    吃过饭以后，许慕晴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自从秦力住进来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这个地方了。

    和以前一样，杨阿姨把它整理得很干净，榻榻米上的被铺都整理好了，枕头边上还放着她给他买的那几套廉价的衣服，除此之外，这里再没有一点他留下的痕迹，干干净净的，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许慕晴关了门，叫住杨阿姨：“把书房里面的被子都洗了吧。”

    杨阿姨有些吃惊：“现在吗？”

    “不是，有空的时候再弄。”

    “好。”杨阿姨点头，说，“也是该洗洗了，前阵子我就和秦先生说，他那被子上一股子药味道，闻着不怎么好闻呢。”

    许慕晴听着笑，她要她洗被子可不是因为被子上有味道，而是要盖那被子的人已经不会回来了，不过她也懒得说，横竖晚些杨阿姨就会明白的。

    下午孩子们没有课，许慕晴也懒懒地不想做事，就带着孩子们去游泳馆游泳，她是个旱鸭子，便是套了游泳圈，游起来还没有两个孩子畅快。

    隽东就笑她：“妈妈你怎么这么笨啊？”在她面前使劲地抖了几下脚，扬起高高的水花，扑腾得许慕晴脸上尽是水，看到妈妈被他弄得眼睛都睁不开，小坏蛋踩在水里哈哈大笑。

    许慕晴看他那得瑟得的小样儿好气又好笑，撩起水也往他身上泼，喊了许可一起，三个都不会游泳的人干脆玩起了水仗，游泳池里孩子们多，看他们玩得兴起，便有更多的孩子拉着大人一起参与了进来。

    于是等到猫猫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池子里一片水花飞扬，大人和孩子们的笑声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怎么都玩起来了？我看工作人员脸都要绿了。”猫猫一把把许慕晴拉上来，递上浴巾说。

    “呵，玩嘛，反正怎么样也是玩。”她这里才擦干净，又有还没玩尽兴的孩子悄悄游过来在她身后泼她，水花扬得很高，还把猫猫都弄湿了。

    两人尖笑着躲开，猫猫跺着脚说：“完了完了，我今日没打算下水呢，看这一身湿的。”

    “没事，天气热，一下就干了。”

    慕晴带着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边擦拭身上一边找着池子里的孩子们，一边问：“你还好？”

    “嗯，还好。”猫猫拧着自己衣角的水，抬起头来，有些犹豫地问，“他呢，去医院看了吗？”

    许慕晴手上的动作不停，说：“没有，不过我给他买了药。”回头看她，“很担心的话就去看看他吧。”

    “不去了。”猫猫叹息一声，扭过脸去，“断都断了，不想再藕断丝连的，没劲。”

    “哦。”许慕晴就应了一声。

    猫猫倒被她气得笑了，伸手推了她一把：“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不相信我吗？”

    许慕晴一笑，望着游泳池里尽情嬉戏的孩子们，突然问：“你知道我老家那里有一条大河，但是为什么我却不会游泳吗？”

    话题转换得有些快，猫猫愣了一会才接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小时候贪玩，有一次跟小伙伴们偷偷跑到河里去游泳，被我妈知道了，她把我吊起来揍了一顿，是真的吊哦，就吊在我们家厨房的门框上，把我打得可惨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有下过河，自然也就没有学会游泳。”

    “啊！”猫猫有点不能相信，“原来你小时候也这么顽皮。”

    “也就这一次。”许慕晴微笑，脸上显出几分追忆的神色来，“我爸爸妈妈对我哥很严厉，但对我，很宠很宠，那是我记忆里，我妈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那样打我。那会儿想不通，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那么凶，后来看别人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玩的时候，我还埋怨过我妈，怨她当初对我管得太严厉了。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早就不怨她了，我还很感谢她，给了我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我在以后的人生里，多了一点谈资，哪怕我老了，忘记了很多很多事，但唯独还记着这一件，记着那一次，那些当时认为不能容忍的毒打，慢慢慢慢竟也变成了非常美好的回忆。”

    说完，她略停了停，才转过脸来，看着猫猫，“我说这个，其实也就是想要告诉你，就算是再不堪的经历也会慢慢变成过去，你会忘记，而你记得的，只有那些美好的，并且随着时间会变得越来越美好。所以你这会说你要了断能了断，我信你会说到做到，我只是不相信时间罢了。”

    她也并不是想要替刘维铭说话，她只是想要猫猫正视自己的内心，认清楚，分手或者另外找个人嫁了，是不是就是她想要做的。

    其实爱错人或者嫁错人都不可怕，人生路上那么长，谁又能肯定自己眼光就一直那么好，就不会遇到什么人渣？

    只是要想清楚，想清楚了，过后才不会后悔，也才能够承担，今日选择留下的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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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骚扰

﻿    猫猫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许慕晴觉得，她其实是不明白的。很多东西，必须要自己去经历才能懂得，一如她当年，一门心思想要嫁给萧方舟，又一如她现在，鼓足了劲，只想着要赚钱，要打败萧方舟，要证明许家人还好好地存在着。

    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也会如后悔嫁给萧方舟一样，再后悔自己把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但是，谁知道呢，不到那一步，人总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

    她只知道，这是她目前活下去的唯一目标，而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什么，浪费什么，在此时的她看来，都是值得的。

    猫猫挨着许慕晴坐下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说：“许慕晴，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太明白了，所以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昨天晚上我心软了呢，差一点点就心软了，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喜欢我……但是我又害怕，我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也害怕他的这种喜欢是不长久的，等到他不再喜欢我的时候，许慕晴，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就让我和他的感情停在这个最遗憾的时候，这样，他不会忘记我，他也会一辈子都记得我，都记得他曾经这样喜欢过我，也挺好的，是吧？”

    许慕晴听罢微微一怔，而后笑了笑说：“你比我要聪明很多。”事实上，猫猫也一直都比她活得要清醒，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是我瞎担心了。”

    人生最糟糕的不是失去爱的人，而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失去自己。

    许慕晴就曾经因为太爱而活得渐渐失去了自我，让自己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狭窄。

    但猫猫没有，她和刘维铭在一起以后，她照样经营自己的事业，照样和朋友们聚会就聚会，玩闹就玩闹，她把她的爱情，只当成是她自己的爱情在经营着，所以哪怕没有同样热恋的回应，她也依然热烈地投入其中爱了一场，所以即便刘维铭对结婚并不热衷，她也兴致勃勃地一个人挑选着婚纱。

    她一直都只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因为值得，所以她投入，也因为不再值得了，所以即便痛苦，她仍然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去。

    而这样理智的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时冲动而选择和另一个男人闪婚？

    她之所以同意了，必然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有值得她同意嫁给他的优点。

    “我错了，我更正我的话，猫猫，我相信你。”最后，许慕晴说。

    猫猫回答：“嗯。”

    许慕晴又说：“要好好过日子。”

    猫猫说：“会的。”

    两人便相视笑了笑，过后许慕晴没再主动和猫猫提过刘维铭的事情，猫猫也不和她提他。

    她和刘维铭的生意依然继续，她去了他新签下来的商场，在那里，还见到了刘宏。

    刘宏现在对她已经没有恼意了，当然，口头上占她点便宜也还是经常的，只要不过分，许慕晴一概无视，便是那些挑逗的话，她也是听到当作没听到。

    倒是和她一起过去的小袁很感慨，回来的路上还问她：“会不会觉得女人做生意比男人要难很多？”

    小袁是许慕晴新请的业务员，年纪挺轻的，面皮也还有些嫩，所以乍一听到刘宏那些大喇喇的带色的言语真是有些吓到了。

    许慕晴看他那样忍不住笑：“看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没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了，做生意嘛，只要你肯拼，男人女人都一样。”

    小袁就点点头，嘀咕着：“也是啊，我就觉得晴姐你挺厉害的。”

    许慕晴失笑：“我算什么厉害？”

    她的确是不算得厉害，如果真的厉害，她就不用到现在还要忍受刘宏的语言骚扰，如果真的厉害，她就会在恒信事件后，像萧方舟压制她一样将他压制住。

    甚至于和蒋开的生意，也不会被他半路截胡了。

    虽然她也小小地坑回去了一把——她后来还是见了蒋开，不过并不是为了应他的约，而是为了让他赚更多的钱，萧方舟不是要跟她抢么？那就抢吧，她让蒋开传消息回去，说她愿意提高十个点购买货架厂，萧方舟果然就又随之提高了价码。

    可除了让他付出比原本更高一些的价钱外，她还是失败了。

    她失去了这次的机会。

    而商场如战场，时机永远都是一闪即逝的，她错过了这一次，或许就将会错过很多很多。

    因为市场留给她的时间总是有限的，货架生意如今的利润已越压越薄，竞争也越来越大，如果她不能在这个熟悉的行当尽快立足，那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也只会越走越艰难罢了。

    蒋开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果断转型，并在事后还打电话给她，说她：“不明白你还坚持什么，都单身女人了，玩一玩你也没勇气么？而且我开的价码实在是不低了。”

    价是不低，只是许慕晴看不上，她就只回了他一句话：“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她是需要钱，也需要机会，但是，她并不愿意用自己的底线去换取这些。被人言语骚扰是一回事，出卖自己的*跟灵魂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想要活得像个人，首先就不能把羞辱自己的机会送到他人手上。

    蒋开闻言嗤之以鼻，笑她是“假清高”。

    她没有辩白，以前的时候，面对别人的误会她还会气恼还会争个脸红脖子粗，经历的事情多了，对这些误解也好，偏见也好，她都一概淡然以处之。

    和小袁一路谈谈说说，有个人相陪，原本漫长得可怕的出行似乎也变得短暂了起来。因为想要让他以后负责西北地区的业务，所以她走走停停，在路上又耽误了好些天。

    如此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孩子们的特长班早已结束，和杨阿姨一起，都跟着姑奶奶去表嫂的老家玩儿去了。

    家里冷冷清清的，许慕晴很有些不适应，不过她也没在家里待着，才洗个澡就又出门去了。

    今日是刘维铭生日，她都还在路上，他就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这样的场，许慕晴是一定要捧的。

    只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刘维铭这次的生日会搞得隆重而高调，他请了很多朋友，还包了一间酒吧给他自己庆生，酒吧中央的舞台布置得跟个小型演唱会一样，十几个衣着清凉打扮妖艳的美女将他如众星捧月一般拱在正中。

    刘维铭正在唱张信哲的那首：“……让你疯/让你去放纵/以为你/有天会感动/关於流言/我装作无动於衷……”

    那么忧伤的情歌，被他唱得荒腔走板，还用这样的气氛烘托出来，简直怪异得让人发笑。

    但他浑不在意，照样唱得投入十分。

    许慕晴站在门口望了一圈，灯光昏暗，她也只能隐隐约约识得清人影罢了，正踌躇间，看到有人往门口这边过来，便站着没有动。

    等人走近了，才发现过来的是程国兴，他正在接听电话，见到许慕晴还有些意外，冲她微微摆了摆手就去了外间。

    隐隐约约的，许慕晴听到他的声音，是一向的温和，温和中又有着别样的温柔：“……再过会就回去……你也早点休息……”

    他电话打得并不久，没一会也就进来了，看到许慕晴还站在门口，他问她：“是才到么？”

    许慕晴说：“是啊，才从外地赶回来。”

    “听刘总说了。”程国兴颌首微笑，“谈得可还顺利？”

    “嗯，还挺好的。”许慕晴也笑。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室内灯光陡然大亮，掌声轰然——刘维铭的歌终于唱完了。

    他在台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俩，所以下台后径直走了过来：“站在这聊什么呀？是不是嫌我招待不周？”又说许慕晴，“才赚走了我家一笔钱，今日是不是得好好敬我一杯？”

    许慕晴说：“生日快乐……十杯也可以，只要你不借酒发疯就好。”

    程国兴闻言一笑，刘维铭却苦了脸：“许慕晴你可以了啊，就那么一点破事，你打算念到老是不是？”

    许慕晴笑说：“没那打算，不过是先提醒你一句罢了。”

    刘维铭翻了个白眼，说：“谢了啊，你不念叨我就很感激您了。”

    几人说笑着随他去了厅中一桌，那里已经团团坐满了人，多数也都还是许慕晴认得的熟人，其中有一个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是蒋开。

    看到许慕晴，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遥遥冲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许慕晴就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作为寿星，刘维铭自然是众人的焦点，先是被众人就他的歌声调笑打趣了一番，接着便是轮番的敬酒轰炸。

    场面越来越热，等吹过蜡烛分过生日蛋糕后，整个会场里的气氛就都慢慢变了。

    舞台变成了舞池，灯光迷离闪烁间，男人女人之间的动作也越来越入骨，许慕晴被人挤到了角落里，看着这样的场景简直有些无语。

    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就转着圈圈想寻到刘维铭跟他说告辞的事，结果走了几个来回除了惊到几对野鸳鸯，连刘维铭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她不想再待下去，便果断往外头走去，结果还没行几步，就被蒋开追了上来。

    这人酒量不怎么好，也没看他喝几杯，就已经有些糊涂了，从后面扯了许慕晴的胳膊，半抱着她将她推到了一个廊柱之后。

    他用的力气很大，许慕晴又没防备，于是生生被他带了一个踉跄，胳膊肘碰在坚硬的柱壁上，“呯”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疼得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

    “许慕晴。”她身上的疼意尚未过去，就听到耳朵边传来蒋开因为兴奋而有些紧张的声音，“大家都在玩儿，我们要不要也玩一把呢，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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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遇到

﻿    “轰隆！”触目的白光过后，是轰隆隆似乎近在耳边的雷响。

    那炸雷很近，近得就在眼前，劈得窗户都发出嗡嗡的声响。

    “啊！”狂风大作，曲婉然正好去关窗户，给那闪电和惊雷吓得一声尖叫，掉回头没头没脑地就往萧方舟怀里躲去。

    因为她回冲的力道有些大，还把萧方舟给带倒了，两人倒在了一张沙发上。

    本来被雷声也惊了一下的萧家其他人——萧方舟的大哥大嫂还有萧母，张口瞪眼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们。

    萧方舟也有些尴尬，自己坐起后将还在他身上瑟瑟发抖的曲婉然扶起来，脸上有些不悦：“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打雷了啦。”曲婉然撒娇，手揪着萧方舟的衣襟还有些心有余悸。

    萧家大嫂“嗤”地笑了：“这个季节打雷有什么稀奇的，”她捂着嘴儿状似开玩笑，“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怕雷打吧？”

    虽然表面上，萧家大嫂和曲婉然相处得还不错，但那也只是表面罢了。实际上，萧家大嫂很看不上这个新弟媳妇儿，自以为是摆谱得厉害就不说了，还娇滴滴的装腔作势得很，她对她，不过是因为萧方平有很多事，还是要借助萧方舟这个弟弟，所以她不得不装出样子讨好讨好她而已。

    只是以前讨好她也就讨好了吧，毕竟瞧着这女的也像是个有出身的，而且运气也好，捡的男人也有能力。但现在还讨好她算是怎么一回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前阵子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害得老三失了一个大客户不算，名声也跟着尽毁了，搞到现在还时不时有女的冒出来，或者是直接杀到萧方舟公司，或者是在公司楼下蹲守，看到她就上去闹，说她不要脸，抢自己男人什么的。

    沸沸扬扬的，让一家子都跟着丢人丢到太平洋去了，好一阵子连门都不敢出，可不就拜她所赐么？

    依她看，无风不起浪，那么多个女人呢，难道还都是人家安排的？许慕晴跟他们就有这么大仇？

    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偏她还能做出一副无事无辜的样子，还在老三面前装清纯，还秀恩爱！

    真以为老三有多喜欢她？别笑死人了！

    所以她讲这话，也算是侧面在煽风点火了，曲婉然听罢果然就暗自咬牙，等到萧方平夫妻走了后，她拉着萧方舟恨恨地说：“大嫂讲话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她是嫌大家清泰日子过太久了是吧？”

    萧方舟正在脱衣服准备睡觉，闻言顿了顿，没有说话。

    曲婉然忍不住就又推了他一下：“我跟你说话呢……萧方舟，那会儿大嫂说我怕雷打是做了亏心事，他们那都是什么眼神啊？”

    “什么什么眼神。”萧方舟一把推开她，顾自将睡衣换好后才回过头来，“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

    “我敏感？”曲婉然快要气死了，“你都不晓得你妈和你那个大嫂这些日子在我耳朵边阴阳怪气地讲了些什么！我辛辛苦苦帮着做了多少事，她们全没有在眼里，就一点点小事没做好，她们就恨不能把我整个人都踩到泥地里了。现在我估计啊，就是许慕晴在她们看来，都要比我好！”

    萧方舟任她唠叨，却是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现在他算是彻底看透了，女人啊，都是一个调调，刚开始的时候装得百般乖巧，到最后，总是会显出粗俗丑陋的原形来。

    如今想一想，倒还真只有许慕晴是最表里如一的，恨就恨，爱也就爱了。她就从来不会拿这些婆媳妯娌间的事来烦他。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和她们就没有矛盾，而是，她都不和她们在这些口角纷争上多计较，她看不惯谁，那就眼不见为净，除了尽到自己的本份不让人挑理外，她从来就不会委屈自己去故意讨好她们。

    而曲婉然做得最蠢的一件事就是，她总以为讨好了婆婆就可以赢得他，完全没有了解老太太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就强着非要把她留下来照顾，以跟人显示自己多有爱心。

    现在终于自食后果了吗？

    萧方舟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摇摇头，脱口而出：“要这样讲，你还真是不如她。”

    “不如她？不如谁？！”曲婉然一听这话就恼了，“蹭”一下爬起来，立着眉毛跪坐在床上看着他，“不如许慕晴？萧方舟，你侮辱我就算了，你别侮辱你自己行不行？我那些东西是真是假你清楚得很，她做的那些事你就都忘了？不说她是怎么拿到那些单的，就她和蒋开，哼，你等着看吧，她为了能斗赢你，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呢！就这样的人，我还不如她？”

    萧方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不由得也跟着坐了起来，问：“等着看，等着看什么？”

    “等着看好戏啊！”曲婉然冷笑，“她把我害得这么惨，怎么着，我也是要翻一回本回来的。”

    “你要翻什么本？”萧方舟看她这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现在先不要去惹她吗？”

    “我有惹她吗？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在惹我好不好？我们都退一步了，你看她还没完没了了，今日找个女人来骂我说抢了她的男人，明日寻个女人来抽我耳光，萧方舟，你是没看到还是眼睛瞎啊？我可没你那么好的性格，对她也没有什么旧情可念，她要我身败名劣，那我，也让她尝一尝名声扫地的滋味儿！”

    “至不济，”曲婉然冷笑，“就算不成，那让她丢丢丑也是可以的！”

    萧方舟：……

    要丢丑的许慕晴，这会儿还真是不太好过。

    蒋开把她困在角落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让她连动都不能动。

    他身上的气息十分不好闻，酒味混合着烟味，呛人得很。

    但她也没急着挣扎，只是轻轻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肘，然后伸出手去将他的脸拍开了一些，淡淡地说：“蒋先生喝醉了，我想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这人很无趣，不喜欢玩任何的游戏。”

    蒋开笑，嘴唇就势落在她的手背上：“你跟我玩一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我对别人的秘密并不感兴趣。”

    “是和你有关的。”

    许慕晴仍旧语声清淡：“那我也还是不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秘密之所以被称为是秘密，那肯定就是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既然这样，我又何必一定要晓得？”

    “哈哈哈。”蒋开大笑，“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怪不得我会惦记你这么久。”

    许慕晴平平板板地：“谢谢。”

    “不用谢。游戏不能玩，那让我亲一亲你怎么样？亲一个，我也照样把那个秘密告诉你，说来你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又没男人，还做出这副贞节烈妇的样子又给谁看呢？给刘宏，还是刘维铭，还是……”

    “蒋开！”许慕晴声音冷咧地打断他，“碰过我的男人一般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你信不信？”

    “你威胁我？”

    “你要试？”

    气氛冷凝，蒋开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微微冷笑一声：“许慕晴，你别以为我不敢，以前你有男人的时候我都敢，现在你以为我就不敢了么？”

    说完，他猛地伸出手，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揪得不得不往后仰了仰，他整个人也随之欺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吻上她。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握住他揪着她头发的手，将许慕晴轻轻扶了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是程国兴那温温和和的声音，他好像浑没看到眼前的剑拨弩张，轻轻松松就把许慕晴从蒋开的爪子里解救了出来，然后将她拉到一边，看着她问，“我现在有事要走，不过外面雨下得很大，能麻烦你送一下我么？”不待她回答，他又望向蒋开，“或者这会先生也要一起？我看你好像有些醉了。”

    “谁醉了？”蒋开下意识地回嘴，不过他大概也晓得自己今天晚上是不能成事了，就要笑不笑地看了面前二人一眼，撇头吐了一口唾沫，离开了。

    程国兴也不在意，只是看着许慕晴：“要走吗？”

    许慕晴吁了一口气，稍稍整理了自己后，就跟着程国兴一起走了出来。

    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才将将到门口，就已能感觉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湿意了。

    隐约间，有闪电撕破夜幕，伴着雷声轰鸣。

    廊下的灯光原本还挺亮的，只是映着这夜雨，倒显得有几分昏暗了。

    程国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伞，递给她：“早些回去吧。”

    十分体谅地并没有就刚刚那件尴尬的事说什么，不过他不说，不代表许慕晴就不能提，她跟他道谢：“谢谢你。”

    “没什么。”他摇摇头，把自己手上的那把伞撑开，似是安慰，又似乎是提点，“只是一个酒鬼而已，算不得什么事。”

    许慕晴听着微怔，顿了顿后才忍不住苦笑：“是啊，只是一个酒鬼而已。”

    只是一个酒鬼而已，但她却差一点当了真，并且差一点就真的闹出什么来。

    蒋开事后还可以用一个喝醉了酒来搪塞，她要用什么理由去堵住悠悠众口？而且，听蒋开的意思，也许他调戏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调戏她，他更像是想要激怒她。

    程国兴一插手，激怒不成了，所以他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了。

    只是，他激怒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让她暴打他一顿？和她大吵一架？他没那么无聊吧？

    尤其是他们才联手合作了一把，怎么看也不能是她得罪了一他。

    许慕晴头脑纷纷地胡乱想了一阵，到底还是静不下心来细想，看着程国兴径直往另一头走去，她忍不住喊住了他：“我送您吧？”

    “不用。”程国兴回头冲她一笑，“我有车。”又朝她轻轻摆了摆手，“早些回去吧。”

    即便是八月盛夏，这样的雨夜还是有些沁凉的，冷风就着冷雨灌到人身上，还是会冷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发抖。

    但是，透过朦朦雨雾，面前这个不算太熟悉的男人这一时一刻的一笑，却已足以令许慕晴感觉到温暖。

    总是这样，在遇到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之后，她还是会遇到来自他人的，别样的温暖。

    许慕晴把这些都当成是生活的恩赐。

    所以离开之后，她的心情也并没有太糟糕。

    大概是太累了，也大概是喝了酒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懒，她没有立时费劲去猜蒋开今日这样做的目的，而是一路听着歌保持着头脑放空状回了自己的家。

    雨下得越来越大，没有及时排出去的雨水很快就溢出了街道，并且越来越深，许慕晴的车子在距离小区一步之遥的地方，因为积水太深再无法开动，抛锚了。

    她只能弃车淌着水步行回家，保安小哥给她开门的时候还和她开玩笑：“许小姐你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啊？”

    许慕晴就笑：“当然是算好的了。”

    话才落音，就听到身后传来“呯”的一声响，她回过头去，发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撞上了前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抛锚在路中的小车子。

    保安小哥被这意外惊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说：“果然你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

    保安小哥很热心，说完这句话后，就拿了把伞主动跑上前去帮忙去了。

    许慕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样的时候，因为车速无法加快，便是撞车伤亡也很有限，她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纯粹是想看一看，到底是谁比她还要倒霉些罢了。

    后一个越野车的车主很快就出来了，那人果然是和许慕晴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业主，显然他没有想到临到家了还会来这么一出，正挤到保安小哥的伞底下，又烦恼又郁闷地说着什么。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了前面一辆车，趴在那车门上又是敲又是喊地闹了好一阵，都没有引出什么动静来。

    难不成还真就撞坏人了？

    许慕晴很意外，想了想，便也撑伞走了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刚刚只有齐膝深的积水已经没过膝盖了。

    “怎么了？”许慕晴问，走到那辆车前，也跟着往车里面看。

    那车里果然坐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是先前就已经出了事，还是后来被撞坏的。

    窗户被他们那样咚咚咚咚地敲，车里的人，仍然毫无反应。

    越野车司机都要哭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说着干脆双手双脚一齐用力往车门上拍和踹，许慕晴围着那车头转了一圈，站定在副驾那边，说：“不行就把玻璃敲碎了吧？”问保安小哥，“你那里有锤子一类的东西没有？”

    保安小哥点头说：“有。”举着伞儿踩着水“哗啦哗啦”就往回跑，没一会，就举着把锤子跑过来。

    但是敲窗户的时候他又犹豫了，倒是越野车司机很豪气，见状一把接过锤子，说：“反正我把他的车撞了，撞一次是修，两次也一样修呗。”

    说罢走到许慕晴这边，锤子几个起落，玻璃应声而碎。

    而跟着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的，还有那个原本趴伏在方向盘上的人。

    他就着原先的姿势抬起了头，似乎是在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又过了一会后他才转过脸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车窗外表情不一的三个人。

    “有什么事吗？”他问，然后在看到许慕晴的时候，他淡淡地笑了一笑，说，“真是……为什么总在我最惨的时候，会遇到你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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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狼狈

﻿    毕竟是曾经在许慕晴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他这话一落音，就连保安小哥也认出了他，惊讶地喊了一声：“秦先生？”

    “原来是认识的啊。”越野车司机讪讪地说。

    许慕晴点点头，看着里面的秦力，问：“你……还好？”

    秦力没什么表情地应：“还好。”

    “还好怎么喊不应啊？”越野车司机有些不高兴了。

    秦力则望了他一眼，哼笑着说：“我故意的啊。”

    他那副欠扁的样子，令得越野车司机和保安小哥都有些无语，许慕晴倒是觉得这场景挺熟悉的，当初她第一次“救”下秦力的时候，可不就被他噎个够呛么？

    当下同情地看了那两人一眼，也不出头，只默默地退到一边。

    越野车司机就也懒得和他多讲了，下这么大雨都站在这儿看人故意耍他们玩，有病啊？便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有事儿明天水退了再联系吧。”

    说罢不等他有所回应，迈开步子就走了。

    保安小哥看了一眼秦力，又看一眼许慕晴，也跟着离开。

    许慕晴有心想要也一起走，不过秦力叫住了她：“喂，不请我去你家坐一坐吗？”

    许慕晴到家的时候，身上都已经完全湿透了。

    当然，秦力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熟门熟路的，他很不客气地在她家里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裳。

    许慕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抱着一个抱枕，神情沉冷地看着外面的电闪雷鸣。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掉在沙发和他的衣服上，湮湿了一大片。她犹豫了会，到底还是看不下去，又回房里给他取了条干毛巾，递给他：“擦擦头发吧。”

    待他接过毛巾，她旋身进了厨房，鼓捣了碗姜汤出来，虽然记着他以前说过“晚上吃姜等于吃□□”的话，她还是先问的他：“你要喝吗？”

    秦力表情奇怪地问：“有用吗？”

    话里颇有深意，自然不是问的她姜汤防感冒有没有用，许慕晴便答了他一句：“反正你看我还活得好好的。”

    也算是一语双关了。

    秦力笑笑，说：“那我不喝了。”

    他果然是把它当□□对待了。

    许慕晴有些无语，这人似乎又回到他们初遇时的那个状态，桀骜不驯，死气沉沉，也不知道这两个月里他又遇到了什么。

    想到刚在车上他还说他最惨的时候，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惨不惨的没看出来，但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了，嘴角紧抿，眼神幽冷，只是因为刚擦过的头发乱糟糟的，倒是减了一点冷漠疏离的味道，凭添了一点呆萌的亲切。

    当然，这样的亲切也仅仅只是许慕晴的假想罢了，因为她问他：“你怎么这时候在外面啊？”

    他口气不怎么好地回了她两个字：“兜风。”

    许慕晴就接不下去了。

    她能说什么呢？人兜风兜到她家门前来了，还这么巧抛锚在那里，就算是有什么，她也不会仔细去问的。

    秦力就也没再说话，只是面色沉沉地陷在沙发里继续望着窗外面，那里大雨还在噼哩啪啦地下着，一副打算就那么下到天长地久的架式。

    其实坐进这个家里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跑到这里来了。但是他的确无处可去，比起自己那个空洞冷寂的屋子，许慕晴的家虽然不大但至少还有个家的样子，就像那个女人，虽然对他不算好，但好歹还是把他慢慢拉扯到那么大。

    她没有如她所愿享到他的福，也没有看到她所恨的人今日的下场，他曾经以为，他恨他们所有人，但是当他们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地以这样或者那样不光彩的方式离开的时候，秦力发现，他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许慕晴陪着枯坐了半晌，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自己先去睡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秦力也已经离开了，书房的门照样开着，里头的被铺依旧整整齐齐的，如果不是沙发上放着他昨晚穿过的那套衣服，她会怀疑，昨夜他的出现是不是她梦里的一个场景。

    家里没有人在，她也懒得做早餐吃，洗漱过后便出得门来。

    经过半夜的疏导，街上的积水已经退去，只是垃圾遍布，显得很有几分肮脏，环卫工人和环保车正在辛勤地劳动着，保安小哥也已经换了班，他正站在路边上看拖车将路上昨夜抛锚的车子一辆一辆拖走，见到许慕晴的时候他笑着同她打招呼，告诉她说：“昨天你那朋友的车被拖走了哦，还有你的，也拖走了。”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热情，只是这一次，多了一点看客似的幸灾乐祸。

    许慕晴谢过了他，并没有立即就去取自己的车，而是先到公司忙活了一阵。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她顺手买了一份本地的报纸，然后在政法版块的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一则并不太起眼的小新闻：“前□□秦常彥二审宣判，维持死缓判决。”

    这就是秦力心情郁郁大雨夜里还跑出来兜风的原因吗？传言里他和他父子不和，但他那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大仇得报，所以欢欣鼓舞的模样。

    不过这事毕竟和许慕晴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看过了也就算了，安排小袁去工厂和老孙接洽新订单事宜，正忙着，刘维铭过来找她，她就十分郑重地和他说：“以后如果还是那样的场合，就不需要叫我一起了。”

    “那样的场合什么样的场合？”刘维铭笑笑，语气很是不以为然的，“你还年轻，也该学着给自己找些乐子了。”

    许慕晴冷笑着表示敬谢不敏，没有说蒋开骚扰自己的事，只她不提，刘维铭倒是问了：“昨晚蒋开得罪你了？”

    许慕晴一凛：“你怎么知道？”

    要是他敢说他看到了，那她在心里一定把他打个大大叉，结果他却说：“他自己讲的。”打了一个哈欠，“我早上还在睡觉就接到他的电话，所以这不，过来了就来看看你。”他趴在她的桌上，笑眯眯地望着她，“我问他，他怎么也不说，那你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得罪了你啊？”

    许慕晴淡淡地问：“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说得罪了我？”

    “当然不是。”刘维铭说，“他说得可含糊了，就说自己喝醉了，记得好像对你做了什么事，让我给他美言几句呢。说说啊，他对你做什么了？”

    许慕晴看着他：“你这么好奇？”

    刘维铭点头。

    许慕晴就说：“那你就去问他啊！”

    刘维铭：……

    这次倒不是许慕晴故意噎他，而是她自己也想知道，蒋开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可能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就借酒装疯强行来骚扰自己，他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别的目的。

    是什么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句话，蒋开也在问曲婉然。

    萧方舟离婚以后找了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这在很久以前蒋开就知道了，不过只是听说却没见过，萧方舟要买他货架厂的时候，曲婉然也跟着一起来了，甫见面的时候，蒋开还忍不住嫉妒萧方舟，这丫的桃花运似乎特别好，一个两个的，都还挺出色。

    他就故意言语试探了一下，哪晓得这一位却不比前一位，简直要容易上勾太多了，也没两个来回，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如今虽然还差最后一步，不过蒋开相信，那也是迟早的事了。

    像现在，她可不就投怀送抱了么？

    虽然她这投怀送抱无不有利用了他然后给他一点甜头尝的意思，但对于蒋开来说，他要的也无非就是一场露水姻缘，至于这“姻缘”是怎么得来的，他可不在乎。

    再说了，她要他做的事还真是挺得他心的，借酒装疯去调戏调戏许慕晴，这事儿他想干已经很久了。

    如果许慕晴能因此到手，多好啊，萧方舟把他挤出了货架市场，他就把他前任先任两任老婆都搞到手，人生不要太爽了好不好？

    如果不能，那不也还有现成的替死鬼在手么？

    蒋开把手伸进了曲婉然的裙子里面，而她窝在他怀里，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手机里的视频，倒没在意他手下的动作，只他过份的时候才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转过头来，娇嗔地说：“拍得太不清晰了点。”

    “那当然了，大家都在做坏事呢，光线太好了还怎么做得成？”

    蒋开嘻嘻笑着，说到“坏事”的时候手上还微微用力，惹来曲婉然一声不依的娇嗔：“你们男人都坏死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么。”蒋开顺势把她整个人都压在床上，“我也不问你拿着这个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好宝贝，都吊我这么久胃口了，是不是也该喂我一餐饱的了？”

    说罢，他就撕开了她的衣衫，曲婉然惊呼一声，不自禁地扭过脸去，正好看到那个视频的一角，看到许慕晴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手微微拍在他的脸上，那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在*。

    然后她就转过脸来，灯光昏暗，但是这么一下，也足够让人看清楚，她是谁了。

    曲婉然忍不住微微一笑，嘴里更大声地迎和着蒋开的调弄，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男女急促的喘息和□□的声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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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无题

﻿    出去了一趟，手头又积压了不少事要做，打发走刘维铭，还没忙出个章程，许慕晴又接到一个电话，有客户说收到的货架和他们预订的不符，因为地儿不远，那客户又是姑姑家的表哥介绍的，所以她就又跑去取车，然后吃过中饭后亲自开车过去了一趟。

    到了地方才知道，不是她发的货不符，是客户自己把尺寸搞错了。

    这样的情况退货显然不太可能，但货架摆不下去，许慕晴也不能看着无动于衷，于是又在那里逗留许久，和老板商量着应该怎么补救。

    回到城里还没坐热乎，小袁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老孙，老孙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整个人也红光满面的，看到许慕晴就说：“现在有单儿生意，你做不？”

    许慕晴听了笑：“你还有生意给我做呀？”

    老孙虽然自己不出去跑业务，但如果有客户找到他们头上，他还是会直接给做的，没可能再转给许慕晴，还让她来赚一道钱。

    她自己有些产品就让老孙复制后偷偷销售了出去，她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因为两人还要继续合作下去，她也只能当作不知道罢了。

    因为这样的事，她哪怕换十家厂商还是会存在的，这种东西可抄袭性太强了，就算她自己有了货架厂，只要东西好销，自然有人不断地跟风模仿。

    除了不断研发款式，大家就只能拼质量。

    老孙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也没在意，笑嘻嘻地和她一起在茶几前坐下，端着她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后，才又说道：“是真的呢，我知道有一家木材厂要转手，你敢不敢接？”

    “木材厂？”许慕晴愣了一下。

    “对啊，是经常给我送货的一家厂子，他们老板前阵子出车祸去逝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也不会经营，就想要把厂子卖了，因为熟嘛，这不就问到我头上。我倒是想接手，可问题是，我手上没那么多钱啊，而且精力有限，我媳妇儿也不同意做，所以就来问问你感不感兴趣，老实和你说，那家厂子做得真是还不错的，你没看我要的木材几乎全是他家供的货，只不过现在当家人不在了，剩下都是娘们也不懂……当然当然，你不是一般的娘们，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的。”

    大概是急于把她从“那些娘们”里摘出来，老孙还补送了她一大段好话，而且他应该是听说了她想买蒋开货架厂的事情了，所以言语之间，颇是想鼓动她将之买下来的意思。

    她很理解老孙这种不想增多竞争对手的心理，像萧方舟，当初也曾是他们厂子里的大客户，虽说后来他也转包了一部分出去，但也总好过现在这样，直接来跟他们抢饭碗。

    要是许慕晴也接手一家货架厂来做，还真是不要活了，要知道，恒信的单她可以才拿到手上，才下了第一批货单，往后有多少，谁知道呢？

    所以老孙为了留住她，这次还破天荒给她让了一点利。

    现在更是鼓动她去接手个她什么也懂的木材行当，还真就差直接和她说：“你别做货架做木材吧，我们做朋友不要做对手。”

    许慕晴听他吹吹捧捧啰嗦了一大段后，才说：“木材我也不懂呀……”

    “那个要懂什么？而且当初做货架你们懂吗？现在你不也做得挺好的嘛。凡事事在人为，你年轻，脑子也好使，有闯劲有冲劲，不像我们，都一把年纪都老朽了，就是拼也不敢用力去拼……”

    眼看着他有要继续长篇大论下去的趋势，许慕晴只好打断他：“那厂子在哪里？”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好说服，老孙微微一愣，旋即大喜：“你要去看看吗？不远不远，就在郊区，很近的。”看看时间，“我们现在就开车过去怎么样？天黑前就可以赶回来了。”

    要不要这么急啊，许慕晴无语，不过她也还真只有今天有点时间，明天上午猫猫约了她去看她新房子的装修，下午有个客户要过来。

    反正老孙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给他个面子去看看呗，好不好做不做先不说，去看看那些东西，自己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如果以后她自己做货架厂，迟早也是要跟这些原材料商打交道。

    便点点头，跟小袁交待一声后，就和老孙开着车又出去了。老孙说的地方果然不远，是在往四医院去的那边路上，离上回秦力出事的荒地也不远。

    那是个小型的工业园，里头木材厂还不少，大大小小的，有正规的也有不正规的，老孙说的这一家规模不算小，但是乱糟糟的，里头木料堆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

    他们去的时候，里头正在吵架，有人拉了一车货堵在门口，说是木料不合格，东西做出来了，全都开裂，闹着要他们陪损失呢。

    许慕晴就回头看了一眼老孙，神色凛然：“你做的东西都是这家厂子供的货？”

    这可是大事，如果木料真不合格，那可是要害死人的！

    老孙忙不迭地摆手：“不是不是，你别听他们乱讲。”凑到许慕晴身边小声地解释，“这人是存心找荐来呢，他们背后有指使的人，看着老李头不在了，所以想要霸占这家木材厂，使的阴招害他们呢。”

    许慕晴对这样的解释保持怀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看着院内一边在想自己有多久没有去老孙的厂子了，还是不能对他太放心，要时不时过去看一下。

    正想着，就见那厂里有一年轻人从背后捧了一堆木料出来，拿到院子中间，又是水浸又是摔打的，木料虽说有些变形，但是看得出，其耐受度已经很不错了。

    过后，他又从那车上拆了一根木料下来，也是一番同样的作为，完事后将两根木料放到一起，闷声闷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们……们……们……这个，不……不……不……不是……我家的。”

    一句话给他讲了老久，真是听得人心都要提起来了。

    那来吵架的人嗤地一笑，一把推开他：“死结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什么叫不是你家的，不是你家的那是谁的？明明我就是从你们厂里拉出去的货，怎么就不是你们家的了？要坑人也不是这么个坑法的吧？这合同可还签着呢，白纸黑字写着，难道是我跟鬼签的？嗯，那也有可能哦，指不定就是你们家老李头还阳回来和我签的。”

    “放你妈的屁！”和那人对峙的一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妇人终于被他说得恼了，跳起脚骂道，“我家老李从来不做伤天害理坑人的事，你们不放过生人，连死了的也还坑吗？”

    两人说着说着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那个年轻人夹在中间急得手足无措，挣得面红耳赤，来来回回也只说得出一两个字：“别……别……别……不……不……不。”

    对方人多势众，吵没两句就率人冲进厂里一番打砸，还不晓得从哪里抱出两根木头：“你看你看，还说不是你们家的，看这些，不就跟给我们送的料一模一样吗？”

    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妇女看到那些木料也都傻了眼了，最后这段闹剧以他们被迫答应赔款作终结，那些人得到答复，也就耀武扬威地开着车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去，大概这样的戏码都看得多了，居然没有人上去劝解他们，大家说笑着感叹着，很快这一片就只剩下那两个。

    年轻人蹲在地上哭丧着脸，那妇女更是，抱着那堆料嚎得惊天动地，一时哭死鬼丈夫，一时又骂儿子没出息，怎么就生成这么个残废样，生生把那年轻人哭得面色青白神情惨淡。

    老孙在一旁解说了一句：“那女的就是老李的老婆，后生是他们家儿子，是个结巴。”给她厘清了人事关系，这才拉着许慕晴走了进去，嘴上喊道，“李嫂子，李嫂子，别哭啦。”

    李嫂子闻声回头，看见是老孙，哭得就更伤心了：“孙厂长你要是也来说要和我们退货，那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算了。”

    “哎哎哎，说什么呢。”老孙头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许慕晴，和那李嫂子说，“你上回不是说想把这厂子卖了吗？这不这个许老板想要，我就拉她来看看嘛。”

    李嫂子闻言这才收了泪，站起来打量了一眼许慕晴，又擦擦眼睛，有些慌乱地说：“那……那，那就里面请吧。”

    许慕晴正要跟他们一起往里走，边上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年轻人突然叫了一句：“不……不卖！”

    他声音突如其来，又有些尖利，把许慕晴还吓了一跳，李嫂子听他这么说，回头吼了他一句：“不卖你等着给别人一口吞下去连个渣也留给你是不是？滚蛋！”

    气吞山河地骂完，带着许慕晴他们进去了。

    许慕晴也就跟着进去坐了一下，生意没谈什么，倒是听那妇人倒了一肚子的苦水，原来这样的事，几乎三不五时就要上演一场，按她说的，这倒不是他们家的货真不好，而是人家摆明了车马故意来陷害他们的。

    官司也打过，警察也喊过，都没什么用，人家就是要闹，哪怕不要他们赔钱，也要把他们的生意搅和了，就是要她们倾家荡家，然后好一口不剩地把他们家的厂子吞过去。

    原本他们还想着，这好歹是老李头辛苦一辈子创下来的基业，帮忙守着也是给儿子留点家产，结果老李头一死，事情就成了这样，工人工人被吓被挖的几乎全散了不算，订单什么的也全成了妄想。

    妇人说起简直满满都是辛酸泪，许慕晴很同情她，但是这样的厂子，她是不可能接手的。

    这厂子很明显已经被人当成了是到嘴的肥肉，对方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就是有所依仗的，许慕晴还没有这勇气，跟这样的人虎口夺食。

    所以她也只能跟她抱以同情，具体收购什么的，更是连谈都没有谈。

    出来的时候，那个年轻人还是蹲在门口，看到许慕晴，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个很清秀的男孩子，一双眼睛清清亮亮黑白分明的，许慕晴还没在哪个成年人身上见过那样清透的目光，一时被他看得有些恍惚，以至于走出很远了，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个孩子的视线。

    老孙头和她说什么她也没听清，及至他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听清原来是他在跟她道歉：“我还真不知道她家是这样，听她打电话来哭还以为她只是不懂经营所以做不下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让她买过去的话，都是做生意的人，都晓得要远避麻烦，如今老李头家的木材厂，很显然是惹上麻烦了，他现在倒是不想许慕晴去买它了，而是她不要误会他故意坑她才好。

    许慕晴自然是晓得他言下之意，笑了笑说：“没关系，反正也没事，就当是出来见识了。”

    老孙头嘿嘿一笑，说了两句那娘儿俩也可怜的话，进城后两人便分了手，孩子们都不在，许慕晴回家去也没事可干，就又回了办公室。

    忙到九点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以为是刘维铭又没事做过来窜门子，开门一看发现外面站着的却是秦力。

    虽然意外，但她还是客气地请他进来了。秦力进屋后四处打量了一圈，见自己当初的位置还在，就坐了过去，然后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许慕晴没有接，而是问他：“是什么？”

    秦力不太耐烦地指了指电脑，要她：“自己看。”

    许慕晴这才犹疑着接过来，虽然她肯定秦力要给她看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打开电脑，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

    当然，不是羞红，而是气红的。

    他给她的，居然是昨天刘维铭的生日宴上，蒋开调戏她的视频画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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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想见

﻿    视频拍得很不清楚，一开始许慕晴努力看都只能看得清其中有两个人影，如果不是场景和人物实在是太熟悉，她都没敢往自己身上想。

    可也就是这种不清晰，视频里面她和蒋开的互动就显得十分暧昧了，蒋开撑在柱子上的手，也似乎是环抱住了她，而她就静静地站在他的怀抱里，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然后就是蒋开试图俯下头来吻她，被她一手拍开他的脸躲开，她的脸转向了拍摄这一边，镜头里她的脸就很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不想再看下去，她“啪”地关了屏幕，双手叠放在桌上将身子坐得正正的，问秦力：“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关键是还到了他手上，和她几乎没什么关系的他手上。

    秦力支手撑额懒洋洋地看着她，闻言淡笑说：“你猜。”

    许慕晴：……

    她怎么能猜得到？

    是那天场上有秦力的朋友？

    可是没那么无聊吧？他们这种男不帅女不美不出名也不是巨富的人物，凭什么落到人家眼里？

    而且那天明明有更多的人比他们还要出格！

    亦或者是有人就有这么无聊，把那些事都拍下来了，然后很不幸，被秦力看到？

    她忍不住抚了抚额头，说：“猜不到。”

    秦力耸耸肩：“猜不到那就算了吧。”

    许慕晴又是无语，瞪着他。

    秦力倒还真就不告诉她了，用下巴点了点，说：“老板对这个可还满意？”

    他叫她老板……许慕晴惊了一下：“我以为你已经离职了。”

    “谁说的？”秦力似乎比她更吃惊，“你收到我的辞职报告了吗？”想了想，又说，“还有工资，你还没发呢！”

    许慕晴：……

    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这么牛轰轰的职员，作为老板，许慕晴觉得压力真的好大好大！还拿了这样一段视频过来，不晓得要当作重新回来上班的敲门砖，还是威胁她最好收下他的筹码。

    真的是……

    好无言！

    秦力倒是蛮开心的，反正是能看到许慕晴吃鳖那就对了。

    想一想他那天气得半死离开的时候，她却没心没肺地连个电话都没有就心塞的厉害，这个女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啊，他来他走，于她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

    好歹他也帮过她是不是？好吧，是互相帮助过，她也帮过他。

    但，就是小猫小狗走失了也得找一找吧？

    但她没有，这么长时间以来，真的是一个电话都没有，非但没有，她再遇到他，不要说愧疚什么的，仍然是连他为什么离开都不问一句！

    真的是……

    好无言！

    得多没心没肺的女人，才做得出这样的事啊！

    当然了，今天晚上秦力原本也是没想来找她的。

    只不过下午的时候，曲婉然突然找到了他，说她手里有个东西，想要给她。

    秦力一开始根本就没想搭理她，他心情恶劣，正是谁也不想理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也是脑子进水，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许慕晴家门前，然后还好死不死，车子在那里熄了火。

    许慕晴从她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多月不见，她似乎终于胖了一点，还穿了一条深蓝的裙子，头发也难得地挽了一个花式，瞧着倒是越加温婉漂亮了。

    他看着她探出半截小腿，一手举伞一手提裙在水里小心翼翼地淌过，然后和门口的保安微笑着说着什么，他后面的车子撞上他的车子后她回过头来，白晳的面庞在路灯的照耀下像是朦了一层淡淡的光。

    她身上有一种非常娴雅的气质，在那一刻无意间回头的瞬间发挥到极致，让不小心旁观到的秦力，都忍不住微微屏息。

    他闭上眼睛，想把她驱逐出脑海，结果该死的车祸却把她再次引到了他的面前。

    那时候他真的觉得很丢人，因为每一次意外的重逢，似乎都是他最为狼狈也最为糟糕的时候。

    他趴在方向盘上好想装死，已经冷艳高贵地自己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再回去啊？

    秦力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可他还真就做了这样的事，而且在许慕晴要离开的时候，还主动开口，要她请他去她家。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

    他明明就很憎恨她，憎恨她的表里不一，也憎恨她的水性扬花。

    但他真的无处可去，虽然看起来他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如果可以，振臂一呼仍然还有很多人愿意到他身边来，但他发现，他们于他的存在，从来就没有多少意义！

    这句话更通俗一点地说就是，秦力，秦先生，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没有朋友。

    没有哪个朋友，能让他烦躁的心情安定下来，也没有哪个朋友，能让他有诉说的*。

    而他当时居然很有冲动想和许慕晴说点什么，甚至于只要看到她那张淡定平静的脸，他的心情就自然而然地平静了下来。

    这样的发现，让秦力既愤怒又忧伤，所以听曲婉然提到许慕晴，他还心情恶劣地瞪了她一眼。

    曲婉然被他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的秦先生，不是我做的，是萧方舟，对的，就是萧方舟，他想要让许慕晴出丑，所以找人拍了她一段不好的视频，我记着你的话，这才偷偷拿来给你。”

    不好的视频，什么不好的视频？那个蠢女人自以为用身体可以做交易，果然就被人拍下视频威胁了么？

    他就说那个蠢女人会自己把自己蠢死！

    那就让她蠢死好了！秦力真是这么想的，但他的身体似乎更忠于他内心的想法，然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过了曲婉然手里的东西。

    曲婉然还在啰啰嗦嗦地说：“前阵子丢了那么大的脸还损失了一个好客户，萧方舟恨死她了，这些日子总是针对她，先前还把她想要的货架厂也给抢走了。视频里的男人就是货架厂的老板，许慕晴估计是气不过，所以私下里想找他再挽回……”

    “你说什么？”秦力提高了声音打断她，“许慕晴没有买到她想要的货架厂？！”

    他突如其来的话还有脸上疑似凶狠的表情让曲婉然再次受惊，她忍不住解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我有努力劝过萧方舟的，可是上次的事让他……”

    “谁管你劝不劝，我是问你，许慕晴真没买到她想要的货架厂？”

    “没有买到，萧方舟半路高价截了她的胡了。所以她可能是想用点小手段让蒋开毁约，然后不知道怎么被萧方舟给拍下来了。”

    秦力听罢，终于肯正眼看曲婉然了，却是莫测高深的一眼，然后就摆摆手说：“我知道了。”

    走了。

    曲婉然：……

    就这样了？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呢，她想要告诉秦力，许慕晴其实也是个烂货，真的不值得他和红姐帮扶的，但是秦力显然已经不想要听她再说什么了，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就那么离开了。

    秦力自然不知道身后的曲婉然恨得要死！不过他也猜到，那女人估计是想用离间计离间一下他和许慕晴，只不过，她要用手段可以用，但是不要侮辱他的智商好不好？

    许慕晴如果真和蒋开有一腿了，她还会允许萧方舟半路截胡？只怕那天晚上，她就想尽千方百计让他签了合同了好不好？！

    她还会让萧方舟拍到她和他的不好的视频？

    笑死人了，那女人给萧方舟坑过一次，还能再坑第二次？他认识的她，脑子还没有坑到那个地步吧！

    果然，他后来看了视频，发现里面虽说情形看着有些诡异的暧昧，但其实，啥真料都没有！

    不过让他拿去逗弄逗弄许慕晴还是可以的。

    咳咳，当然，秦先生是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只不过是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再去见她，然后，他当然更不会承认，他现在的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变好了一点。

    秦先生心情变好了，许慕晴的心情却变得十分恶劣。

    这恶劣当然不是因为秦力，而是他带过来的视频，她是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拍下这种东西。

    联系到蒋开当时说的话，她有猜这个东西是萧方舟和曲婉然录下的，而之所以没有说出口，自然也是因为，她不愿意再给秦力一个嘲笑她的理由。

    当初布下的棋子，现在似乎就是专门给她自己挖坑的，你说，她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她觉得，也许自己应该正面去和曲婉然谈一谈了？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收拾东西，那个u盘被她格式化以后还给了秦力。

    秦力接过来，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然后在许慕晴伸手擎灯的时候，他突然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噢，许慕晴，我发现了，原来你像我外婆！”

    “呯！”许慕晴脚下一个踉跄，头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真的是……好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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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相近

﻿    秦力在她身后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许慕晴无力地抚着被撞疼的额头。

    回过头本来想说什么的，结果却在看到秦力的时候，微微怔了怔。

    秦力正在很开心地笑着，这么久以来，他如此开心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什么呢？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有阳光照下来，是拨开乌云见日月的那种明朗和眼前一亮。

    她忍不住移开了视线，轻轻咳了咳，然后再次伸手按向开关，房间里陡然黑了下来，只有外面路灯的一点微光照进，所以那个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像日月一样的男人也就隐进了黑暗当中。

    许慕晴到这时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他：“要我叫你一声乖孙子么？”

    她语带调侃，倒是恰恰好将她心里陡然升起的那一丝异样给遮掩住了。

    秦力就近前两步，探手过来在她头上揉了揉，喝斥道：“胡说什么呢？”

    这意外的出手，似乎把他自己都惊到了，手极快地又缩了回去。

    许慕晴更是，偏过头去诧异地望着他。

    秦力不太自在地轻轻咳了咳，反应倒也快，就势取笑一声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你像你还真敢喊啊？”

    似乎就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许慕晴便也坦然了，嘀咕着说：“那不也是你先说的么？”

    还说她像他外婆，哪里像呢？是长相还是气质，总不会是外表吧？

    真悲摧，自己在他眼里看起来得多老才能像个老太太啊？

    大概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别扭的，所以翌日出门，许慕晴特意收拾了一下，穿了一袭淡绿的雪纺衬衣。

    秦力晨起看到她这打扮还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得许慕晴老脸微红，差点就要跟他翻脸。

    猫猫开车过来接她的时候也惊了一下，因为很少见她穿这样娇嫩的颜色，她对许慕晴突然改变的风格，明显比秦力这个人的兴趣还要大些，打下车窗先笑眯眯地问：“今天怎么穿这么年轻啊？”

    边上听到的秦力微微一笑，许慕晴没有看他，老着脸皮回了一句说：“这不是为了衬你么，你总嫌我穿得老气，今天就年轻一回，不好看么？”

    猫猫点头说：“好看的呀。”

    开了车门叫她上车，还招呼秦力：“秦先生要一起吗？”

    她就是客气客气，然后秦力本来也是让许慕晴安排去办公室坐镇的——不是说要继续上班吗？那就上班吧，许慕晴对这样便宜实惠关键时候很能帮得忙的雇员还是很欢迎的——结果他把这客气当成了真的邀请，自己打开车门，大喇喇地就那么坐了上去。

    猫猫的脸色僵了僵，许慕晴也忍不住轻轻咳了咳。

    所以说，员工太便宜了也不好，太便宜了就很大牌，大牌到老板讲话根本一点作用也没有。

    车上乍然多了这么一尊佛，猫猫本来要和许慕晴说的秘密话也就说不成了，只能捡些很大众款的一起谈一谈。

    像比如隽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在那边他们玩得习惯不习惯呀之类的。

    只等到两人进了她新买的小区后，她挽着她的胳膊往前面走，偷偷问了她一句：“怎么他又回来了？”

    秦力离开了许家，猫猫也是知道的，她以前还怀疑秦力对许慕晴是不是有点什么呢，结果他猛不丁就不见了，过后也没见许慕晴再提起过他，她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现在他突然又出现了，所以猫猫心里的八卦因子就也跟着一起复活了。

    许慕晴不晓得她心里所想，凑到她耳朵边也偷偷地答，一本正经地：“唔，谁知道呢，也许他觉得我像他外婆？”

    “噗”，猫猫破功笑出了声，在她胳膊上掐了一记：“你这年纪，像他妈也不能是像外婆啊。”

    许慕晴：……

    真是牙疼！

    她就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认真吧？而且这年纪，她这年纪很老了吗？看起来不是他外婆级别的就是他妈妈级的？饶是再不怎么注重这些，许慕晴也忍不住感到有些无语。

    于是自我解嘲着说：“好歹终于年轻些了，我心甚慰。”

    猫猫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想想自己那话也觉得好笑，因为秦力此时已经跟上来了，就只好笑着蹭了蹭她，三人一起上了楼。

    猫猫新买的小区环境不错，因为是学区房，所以价钱也还比较昂贵。

    这是她自己付的钱买的，张桢要出装修的钱她都没干，按她自己的意思是：“干干净净的就属于我一个人的房子，这样以后要是过不好要离婚，那不纠纷也少些不？”

    这套房子，她是写在了自己父母名下，也许等到以后，会把它转给自己的孩子，但是现在，结婚在即，她名下已经没有一点财产了。

    她这也算是为结婚之后的事在提前做最坏的准备了。

    所以她当初才想要找刘维铭那样的，彼此都有事业，有财产，谁也谈不上贪图谁。她现在这样做，婚还没结呢，就已经和张家人闹得很不愉快了。

    张桢妈妈就说她，是把张桢在当贼一样防。

    好在张桢那人老实，人真的是很没有企图心的那种，随遇而安得简直让人发指，只要他结婚后有个屋住，产权到底写在谁名下，他一点也不在乎。

    横竖他自己也有房子，猫猫要是吃得起苦，单位给他父母亲的福利房，装修装修也是很可以当成是新房的。

    只是猫猫不愿意，张桢是单亲家庭，母亲的掌控欲很强，这样的娘，猫猫已经预见自己和她往后只能是火星撞地球一般的相处，所以能不住到一起还是不住到一起的好。

    而且就算她妈妈要住过来，那这也是她自己的家，她不需要太将就谁。

    这大概就是现代职业女性的底气吧，亦或者是悲哀，如果一定要结婚，那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可以不用依附谁。

    许慕晴一边和她挑家俱，一边听她说这些，直听得头昏脑涨，心底里叹气不断，但是，她也不能说什么，都已经是现在这局面了，这婚，不可能像是和刘维铭那样，说不结就不结，或者干脆换个人结算了。

    嫁给哪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这就是生活，半路组合起来的家人，没有足够的深情，那就必须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或者是退让，或者就是随时中止这段关系。

    她只能说，猫猫真的是个很清醒的人，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许慕晴陪着猫猫逛了大半天，那些家里的东西还才只买了一小半。

    到下午的时候，她解脱了，张桢过来了。

    恰好小袁打电话来说老孙找她有事，她就把最后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夫妻两个，然后自己带着秦力回去忙自己事去了。

    从头至尾秦先生就是个陪客，不不不，他连陪客都不算，每进一个地方，他都是说：“嗯，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然后等她们出来的时候，他不是悠闲地在喝咖啡，就是在游戏室里玩游戏，有时候买东西她和猫猫都选择不下的时候问他意见，打他电话，他也过来，抖抖衣衿，兴致勃勃得很：“确定要我挑吗？”

    然后挑的一色的黑白灰！

    许慕晴提醒他：“人家这是做婚房用的。”

    他就问她：“婚房里就不能用黑白灰？那婚纱是什么？”

    说得她们好无语，关键是，还竟让她们无可辩驳，觉得好有道理！

    在她张口结舌的时候，秦力嗤笑她，说：“品味太低。”

    尼妈，这样的职员！

    猫猫于是笑：“许慕晴也只有你家才有了。”

    真的只有她家才有了！

    两人打车回办公室，秦力不停地打着哈欠，还嫌弃地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要拉我来了。”

    许慕晴给他噎得荡气回肠：什么鬼，明明是他自己要跟来的好不好？

    于是假假地一笑，说：“那还真是对不起了，辛苦您了。”

    秦力大喇喇地点头：“嗯，知道就好。要不晚上就请我吃餐好吃的吧。”

    许慕晴：……

    遇到这样的人，她直是没有太多辄，不好打不好骂，甚至连赶都不好赶，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的有需要到他……他这人一看就睚眦必报得很，得罪他，于她肯定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她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不能得罪他也不想搭理他，许慕晴扭头看向窗外，这个城市，已经完全消除了那夜暴雨的影响，太阳依旧火辣辣的，照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灼灼泛着刺目的光。

    耳边秦力又打了一个哈欠，他似乎是真的困倦极了，没多久便睡了过去，身材高挑的他，使得车厢都显得异乎寻常的逼窄，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歪头半靠在那儿睡着，到后来，就直接往她这边倒过来了。

    许慕晴觉得肩上一重，回过头，就看到了秦力陡然放大的俊朗的脸。

    他离她如此之近，以至于她能很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修长挺直的鼻梁、还有皮肤上面细小的绒毛。

    鼻腔里一时间充斥的都是属于他的，迥异于萧方舟的，另一种男人的气息。

    不是香水味，也没有烟草味，就是那种干净的，清爽的味道。

    许慕晴像被烫到了似的弹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额头将他的头戳离开了自己。

    不想不知道是力道没控制好，秦力被她戳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她，不耐烦地将她的手拍开，说：“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然后一把将她捞过来，抱着她的腰，枕着她的肩，舒舒服服地在她身上蹭了蹭后，又睡着了。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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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更新

﻿    许慕晴抿了抿唇。

    秦力的这个动作虽然让她意外，但还没有到能让她惊慌的地步。

    当初刘宏趁她睡着时把手都放到她胸口了她都没有怎么样，更何况是现在？

    她又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淡定地和司机师傅说：“麻烦前面停一下。”

    是家小旅馆的门口，她给司机结了车费，然后又另外给了他二十块钱，一指外头问：“能帮我把人弄进去吗？”

    扶一下人二十块，司机师傅挺乐意的，就极爽快地答应说：“好嘞。”还问她，“你男朋友这是喝醉了？”

    许慕晴正在掰秦力的手，闻言抬起头，声音平直十分认真地说：“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孙子。”

    司机师傅听她这么说忍俊不禁地哈哈一笑，看一眼许慕晴又看一眼秦力，说：“那你保养得可真够好的。”

    许慕晴说：“是啊，其实我今年已经六十八。”

    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不甚仔细地将秦力掰开后抛在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包包出了车厢，让司机过来帮忙扶人。

    只是他的手一碰上秦力他就“醒”了，还是迷迷朦朦的样子，半趴在那坐椅上，问：“就到了？”

    许慕晴“嗯哼”一声，司机师傅就钻出来，看着许慕晴，颇为遗憾又有些期待地问：“还要扶吗？”

    许慕晴没说话，走近去将手搭在车顶上，微微俯了俯身看着里面的男人，笑容清浅：“你清醒了吗？”

    秦力目光幽幽地回视着她，没说话。

    许慕晴就转头和司机说：“哦，清醒了。那就麻烦您把我们送到原先说的地儿吧。”

    两人重新上了车。

    秦力也打着哈欠坐好了，他掩着嘴看了一圈外头的景致，才掉过头来问许慕晴：“你刚刚是想带我去哪里啊？”

    许慕晴说：“太辛苦您了，所以送你去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

    “是吗？”秦力冲着她笑了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阴阴的，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想得还真是太周到了！”

    许慕晴便也回他一笑：“不客气，应该的。”

    秦力：……

    后来再熟了以后，秦力有一回又记起了这回事，就问许慕晴，如果那会儿他没有醒过来的话，她打算怎么做。

    许慕晴挑挑眉，说：“不怎么做呀，就给你开个房，然后再贴贴心送你个摩登女郎慰问慰问呗。”

    秦力便作势扑了上去，恶狠狠地说：“不用那么麻烦另外找了，就你吧！”

    当然，这已经是蛮久以后的事了，彼时，秦力没有问许慕晴到底会怎么做，不过他也猜得出，她肯定没安好心就对了。

    他决定不给自己添堵，没有问她想要干什么。

    两人平平静静地回了办公室，老孙等得不耐烦都已经走了，只留了昨天许慕晴他们去过的那家木材厂老板的儿子在那里。

    看到他，许慕晴有些意外，小袁则跑过来和她说：“等你蛮久了。”又看到她身后的秦力，还当是哪里来的客户，就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您好。”

    秦力十分大爷地微微颌首，没有说话。倒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去，一边笑着和已经站起来的小伙子点头致意，一边回头和小袁讲了句：“这位是小秦，咳，我们公司另一位业务员。”

    小袁惊得嘴巴略微张了张，才又重新换上笑脸和秦力说：“啊哈哈，欢迎欢迎，你好啊，我叫袁新明，你叫我小袁就好了。”

    一副旧人欢迎新人的模样。

    谁知秦力并不领情，瞥了他一眼，说：“我比你早到。”

    然后就越过他，径直走进去了。

    小袁：……

    许慕晴没有理身后那两只的“暗战”，和来访的年轻人在茶几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后，就笑看着问他：“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伙子说因为说话结巴，平素里几乎很少跟人交谈，此时面对许慕晴这么客气的询问，紧张得更是说不出话来，绞着衣角边憋了半天也才憋出一个字：“我……”

    小袁先前打电话也只说是老孙找她，结果老孙带了这一位过来却没有说，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话，许慕晴也晓得他说话费力，就猜测说：“是不是关于买你家木材厂的事？”看他点头，她忙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买的。”

    谁知那孩子却猛地摆着手，满脸通红：“不……不……卖……我……我……我卖！”

    到底是卖还是不卖？不过他卖不卖她都不买了，就摇摇头说：“我真的不买了……”

    话都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孩子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

    他赶紧垂下头，默不作声地只不停地擦着眼泪。

    许慕晴看得呆了一下，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给他递上纸巾。

    秦力这时候也走过来，半趴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颇感兴趣地问：“你欺负他啊？”

    许慕晴就冲他摆了一下手：“别添乱。”

    语气有些冲，说得秦力不由瞠目，瞪着她想要说些什么，许慕晴却已经起身往里去了。

    许慕晴拨通了老孙的电话，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老孙那边吵得很，她听得耳朵都疼了才听出来龙去脉，原来昨天他们走了以后，李嫂子夜里就被人打伤了。

    说是几个吸粉的小混混干的，但是谁知道呢？李嫂子伤得有些重，他们家里这些日子的折腾，也实在是没多少家底了，所以那孩子就找到老孙，和他说他同意把厂子卖给许慕晴了。

    老孙说：“我都跟他说了，你不可能买，这不明摆着是个坑么，你怎么可能往里跳？但他一定要见你，还跪着求我，这不我就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到你那去了。那什么，你可别怪我多事啊，横竖人家够惨了，你就哄哄他，好言好语和他说，然后打发他回去吧。”

    许慕晴心话儿，你也晓得那是个坑啊，那还把人往她这里带？

    她有些无奈，正正经经跟人谈生意她不怕，可他话也说不怎么清还在她面前哭，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想昨天那孩子还强着筋儿不肯卖厂呢，今天就这么坚定地要卖出去了，想也晓得，这是真的被逼得狠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许慕晴也是很看不惯这种事的，但是，她实在是能力有限。

    挂了电话后，许慕晴琢磨了会怎么说好才走出去，外头小袁在做报表，秦力仍然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靠站在沙发旁，手里也不知道捏了个什么东西在玩，自娱自乐得有劲得很。

    那孩子倒是平静下来了，还跟小袁要了纸和笔，正伏在几上沙沙写着什么，看到许慕晴出来，他又写了两个字后停下笔，将纸推到她的面前。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很漂亮，只是过份秀气了些。

    他写着：“昨天对不起，那厂子我想卖给你，你还要吗？”

    这字儿配着他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表情，许慕晴陡然觉得压力好大，感觉拒绝的话自己会好惨忍。

    她能看得出面前这孩子眼里的祈求和绝望，她都不敢想，仅仅只一天时间，是什么让这孩子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能欺骗他。

    她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男孩子眼里的光芒迅即黯淡了下去，他收回纸，默默地垂了垂头，而后才拾起笔又准备写字。

    这一次他写的是：“我妈受伤了，很重很重……我想救她，”

    写到“她”字后，他就很久都没有再落笔，只是看着笔尖，无声地垂着眼泪，那种默然的悲痛，不知怎么的让许慕晴想起了自己，想起母亲在医院做最后的抢救时，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虽然哭不出一滴眼泪，但是胸腔里奔涌的，却是呼喊不出来的痛悔的呐喊。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愿意倾尽全力，只为救她，救他，救他。

    只要能救下他们。

    但是她终究没有救下他们。

    许慕晴忍不住闭了闭眼，捏紧了拳头。

    秦力抬起头，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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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想通

﻿    男孩子大概觉得自己再写不出别的来了，缓缓地将面前的纸递到许慕晴面前。

    她的情绪已然平复了，至少，面上看不出多少刚刚的激荡。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其实说他是孩子是不确切的，许慕晴猜他年纪应该也不算小了，如果正常的话——如果没有说话这个结巴的毛病的话，也许，他会比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要成熟很多。

    二十三四岁，也是个成年人了。

    也许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他见识够了这个世界给他的恶意，所以他给许慕晴的感觉，就是个躲在壳里的，怯生生的孩子。

    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心里应该很清明。

    他大概也知道，这时候让许慕晴买下他家的厂子是有些强人所难，因此，他连字都写得很艰难，脸上的羞愧藏也藏不住。

    他昨天不想卖，那么激动阻止他母亲，或许并不是舍不得，而是他不想坑她？

    许慕晴一般不愿意把人性想得这么好，但是，这一次，她是不由自主地想把他想得更好一些。

    “你妈妈治伤大概要多少钱？”她望着他，语带安抚，温和地问。

    男孩子摇摇头，眼睛里悲痛更甚。

    许慕晴就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吧，你家的厂子我不买，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借钱给你妈妈治伤。”她起身从里屋拿出一叠钱，轻轻放到了他的面前，“如果不够，你来找我。”

    男孩子咬着唇，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她。

    许慕晴微笑着任他看，努力地向他表达着自己的善意和安抚。

    他站起来，冲许慕晴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又坐下去，认认真真地数了数那叠钱，又认认真真地提笔写了一张欠条，最后，才拿着钱，再次冲许慕晴，冲秦力，还有小袁鞠躬后，转身走了。

    房间里一时有些沉闷，似乎是伤感，也似乎是别的。

    小袁一时都不敢开口，等到许慕晴终于坐下来开始泡茶喝的时候，他才坐过来，接过她手上的茶盏，一边帮她泡茶一边说：“晴姐，你拿钱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要免费帮他呢。”

    许慕晴捧着茶盏，闻着那淡淡的茶香，笑了一笑，问：“我为什么要免费？”

    “呃。”小袁顿了一下，那会儿他也在看着他们，他看出了许慕晴在那一刻时眼里露出来的不忍，说实话，听到她说是借钱给那个男孩子的时候，他都吃了一惊。

    眼下自然不能说实话，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看他挺可怜的呀。”

    他这话一落音，许慕晴还没说什么呢，倒是边上的秦力，轻轻哼出了声。

    他抬头看过去，那个谱摆得大大的鼻孔朝天的家伙正毫不掩饰地对着他露出嘲讽的神色。

    小袁有些怒，不过顾忌到是在老板面前，勉强把那不满压下去了，只看着许慕晴。

    许慕晴就抚了抚额，她从没有幻想过秦力对人可以亲切友好一点，但是，他这么对待给她真正做事的员工，让她真的……好想赶他走呀。

    她还想好好栽培栽培小袁，然后把他变成自己的得力助手好不好？

    但她也不敢真的赶秦力，于是只能尽量安抚小袁，本来没打算和他细说的，现在也不得不仔仔细细讲给他听：“这世上可怜的人有很多，但并不是可怜就需要你无尝去帮忙，有句话叫作升米恩斗米仇，还有句话叫作授人以恩，不若授人予义……”

    秦力打断她：“不是‘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吗？”

    许慕晴：“……”

    她看了一眼小袁，决定还是无视他，继续自己的话：“对于刚才那个男孩子，不知道你看出没看出来，他虽然说有些小毛病，但是自尊心挺强的，借钱大概要比送他钱，能让他更容易接受些。”

    当然了，在许慕晴来说，她觉得她应该是了解他的，对于这个时候的他来说，别人的帮助或许重要，但是，别人给予的最恰当的温暖，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她，在龙城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和他的家人，就像她，在被蒋开骚扰的时候，程国兴没有说出口的关心。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免费的才能得到他人的感恩，恰恰相反，很多时候免费的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她希望给他以温暖的关心，但是，却并不愿意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关心是廉价的同情。

    他需要自己努力，而不是坐等他人来帮忙。

    他也已经是成年人了，生活里的坎坷和困难，不管如何艰难，他总是要自己去面对的。

    小袁对于许慕晴的这些道理还不太懂，许慕晴也不强求，说出了自己想说的后，就让他忙活去了。

    秦力看到她又一杯接一杯地泡茶，知道她其实没有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若无其事，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哪里触动了她，使得她这会儿心情又糟糕了起来。

    他也没撩拨她，仍旧像以前一样，她泡一杯他就喝一杯，直等到是真的喝不下了，他才瞪着她：“喂，还要泡？”

    许慕晴嘴角漏出了一丝笑意，虽快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他就往她面前也递了一杯茶，说：“看我撑破肚子是不是会觉得很解气？”

    许慕晴无语，心说我又没让你喝。

    他像是猜到她在腹诽什么，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我是最看不得人浪费么？”

    他这样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面前这斯似乎的确挺讨厌浪费的，以前和她家人一起吃饭，看到隽东和许可碗里要是剩了饭，他就会有一种十分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她，有好几次看得许慕晴觉得自己真也挺罪大恶极的，那会儿不明白她恶在哪里，现在终于知道了，不由得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反应真慢。”秦力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她面前的茶盏，“既然知道了就自己喝了吧，你的毒也该解得差不多了。”见她真捧起来慢慢喝，就有几分满意，回身搭靠在沙发背上，夸了她一句，“你控制力还挺强的嘛。”

    许慕晴说：“多谢夸奖。”

    “不过还是挺弱的。”

    许慕晴：……

    “不服？”秦力挑眉，“多大点事啊，你要真想买，那就把那个什么破厂子买了呗，值得你内伤成这样？要是钱不够，”他坐正了一点，指了指自己，微微一笑，“求我啊。”

    许慕晴：……

    所以是她是脑子坏掉了才要随便去买个厂子来玩吗？心情不好，简直一点配合他耍宝的*都没有，许慕晴一仰脖子将面前茶一饮而尽：“谢谢啊，秦大财神，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拿起自己的包包，“我还有事，出去一下。”

    不等秦力再说什么，起身径直出门去了。

    在外面走了一圈，到晚上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抑郁，许慕晴就跑到体育馆去健身。

    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程国兴，看见许慕晴，他说：“许小姐也在啊，怎么没看到你？”

    许慕晴就指了指四楼：“我一个人，就在上面健了健身。”

    两人寒喧几句也就各自散开，只是许慕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程总，能请您去吃点东西吗？”

    她这邀请突如其来，程国兴不由得有些意外，微微一顿后他客气地拒绝说：“你知道的，我一般不接受供应商的邀约。”

    自然，刘维铭算不得是供应商。

    许慕晴就笑笑，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说：“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

    程国兴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转了一圈，说：“晚上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不过我知道一家店，里面做的夜宵挺好的，也容易消化，要不我带你过去怎么样？离这儿也不远的。”

    许慕晴忙说：“好，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程国兴的同事就和他说：“那程总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许慕晴邀他一起，他推辞说：“不了，我还有点事。”

    程国兴没有出言留他。

    许慕晴有些尴尬，主要是，她挺怕他的同事会误会什么。

    程国兴就笑了笑说：“没事，一般我运动后都会再走一走，他经常都不跟我一起的。”

    他引着许慕晴往另一条路上走去，夏日天热，便是晚上那暑气仍未消散，所以街上行人倒不是很多。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程国兴就问她：“许小姐是找我有什么事吧？”

    许慕晴并不意外他会看出去，说实话，她今日也是有些故意在这里等他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事。”她转身立定了，看着他，“只不过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想程总一句话。”

    “什么话？”

    “您曾经问我，问我努力做这些事，到底纯粹只是想打败萧方舟，还是想要自己好好有一番作为。”

    “哦。”程国兴微微颌首，笑了笑说，“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许慕晴点头，转身又和他慢慢往前走：“我记得我最开始的想法，是想要好好有一番作为的，我想我能够证明给人看，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撑起我自己的家。但是我发现我后来做的很多事，其实都只是为了打败我的前夫，也许在外面的人看来，是我对他不依不饶，但其实，我也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我浪费了很多时间还有精力，在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上。”

    是完全没有必要，在目前就争一长短的事情上。

    这样的争斗，让她的眼光也变得狭隘了起来，只看到目前，而看不到更远的以后。

    但其实，她要的一直是长远，而并不是目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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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之间

﻿    程国兴赞许地说：“许小姐很聪明。”

    许慕晴忍不住脸红：“我很笨的。虽然我想明白了，可其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其实也知道，程国兴应该也给不了她什么有用的建议，但是在她自己感到迷惘的时候，她还是希望身边能有一个称得上睿智的人，可以给她以启发和帮助。

    而程国兴是她目前接触过的，不管是在识见还是为人处世上，都很优秀的人。

    程国兴也果然给不了她什么具体的建议，但他很温和地说：“其实没关系的，一时想不明白那就接着想吧，许小姐年轻聪明，只要你真的想明白了，你就一定能遇着那个机会。而且我觉得，你大可以不把目光局限在货架这一个行当上，说实话，我觉得即便你继续做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先不说萧方舟在这个行当经营已久，他本身也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光是你们两人互相牵制，就只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而且就零售行业这一块来说，它的发展在大城市也已经快接近饱和了，小地方倒是发展空间还有很大，但是随着竞争加大利润空间只会越来越薄，你觉得它能给你一个多明媚的未来呢？尤其如今电商异军突起，势头强劲，它今后的能量更是不容小觑，我想传统行业在将来肯定会遇到更大的挑战的。所以虽然恒信在未来的战略目标订得很大，但你知道，我其实是不看好一个扩张得太快的企业的。”

    这句话，也算是隐晦地提及了他和恒兴的矛盾，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这也是真的在用心提点她了。

    许慕晴很认真地听他说话，见他说到电商的时候还微微愣了愣。

    她自然知道电商是什么东西，托猫猫的福，这些网络上的新词眼经常能从她嘴里听到，然后有所了解。

    在许慕晴的印象里，电商也就是在网上购物，在她看来，那东西哪有什么靠谱可言的？好不好都看不到仅凭卖家的一些数据，怎么买呀？

    却没想到，到了程国兴这里，他居然给它以这么高的评价，甚至在将来，还可以挑战到传统的服务行业。

    怎么可能？

    她时不时上网浏览时还能看到网络购物受骗的消息呢，这样的□□出得多了，信任度下降，生意还怎么做得起来？

    她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程国兴笑着说：“这也是目前，越往后肯定会越规范的……到了，就是这家，他们家的粥很好喝，晚上吃这个也容易消化。”

    虽然说不吃，但他还是点了一份，许慕晴一边吃一边听他分析商业上的东西，倒也是颇有所得。

    或许是他们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说的又全是听着很高深的东西，所以粥铺的老板娘过来结账的时候还笑问了他们一句：“她不会是你学生吧？你这老师也够敬业的，还走到哪课讲到哪儿。”

    许慕晴听罢失笑，就是程国兴也难得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来。

    出来以后，她也俏皮了一把，开玩笑地说：“谢谢你，程老师。”

    既是谢他请她喝粥，也谢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程国兴不由得失笑，说：“不客气。”看一看时间，“哎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带着她转出那条巷子，到路上帮她拦了车。

    许慕晴说：“要不您先吧？”

    他说：“我就住在这附近，没事，你走吧。”

    许慕晴这才上了车，车子开出，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他也转身离开了原地，还掏出手机，似乎在给谁打电话。

    车子一转，程国兴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视野里。

    许慕晴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不破不立。

    如何破呢？与其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被萧方舟压制和忌惮，与他拼个你死我活让别人渔翁得利，倒还真不如另起炉灶，重新做个别的。

    这个社会，不管如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程国兴自己都说了，他如要从恒兴离职，那也会转战别的行业。

    虽然她没有程国兴那样的本事，就算转行□□也会很高，但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就必须要固守在货架这一个行当里。

    这样想来，木材厂或许还真就是个契机。

    但是，她对那一行，实在是太不懂了。

    李氏虽然是现成的机会，可也必然是个大大的麻烦，许慕晴并不打算作为考虑。

    还有啊，她对程国兴赞誉有加的电商也有了一点兴趣，想着自己不能抱有偏见，也许应该多去了解一些了。

    这样乱七八糟想了一路，回到家时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抱着笔记本查了半天的新闻资料，才想起来，秦力那斯居然还没有回来？

    起身推开书房的门，他果然没在。

    他昨天说要回来上班，然后晚上就跟她回了家，许慕晴都不愿意跟他争这些，横竖他之前就已经住过了，那要再住就住呗。

    便忍了他。

    今日这么晚都没到，难不成是终于感到不好意思，所以乖乖回自己家去了？

    许慕晴觉得，她认得的秦先生貌似没有这么好的节操。

    别不是因为没有钥匙，所以进不了门吧？她下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因为心烦意乱，也没有跟他交待这些。

    许慕晴终于想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上回他退了钥匙之后，她好像没有再给他新的……

    其实按她想的，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自己有家有业的，真的没必要这么委屈留在她这儿。进不了门就回自己家去呀，多大个事呢？

    不过考虑到他下午说的话，说如果钱不够可以找他，虽然当时他那态度拽得让人有些看不惯，但许慕晴不能否认，态度再拽他也总是存了好心的。

    不管转行不转行，钱钱她总是需要的，与其厚着脸皮找姑姑借，还不如跟秦力谈交易，这样心里压力多少会小一些。

    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事情做死了，都做到九十九步了，多做一步又怎么样啊？

    想了想，她还是拿起了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多个未接来电，还多数都是秦力打过来。

    看看时间，那会儿还早，她因为是跟人谈事情，所以把手机都调了静音的。

    后来去了体育馆，也就忘了看手机。

    细数下来，断断续续他居然打了有四十几个之多。

    忍不住汗了一下。

    秦力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许慕晴因为存了讨好他的心思也就一直重复不停地拨。

    然后一直占线，她就一直拨。

    拨到后来她也恼了，心想那斯这么晚了不晓得在跟哪个美女*呢，她还是识趣点，安心等等再说吧，便放开电话，捧了电脑继续查她的资料。

    没一会电话响了，秦力倒给她打过来了。

    她一接通，他就劈头问她：“你在哪里呢，打你那么多电话你不知道啊？还有，刚才电话怎么一直都打不通？”

    许慕晴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她在可劲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也正好在拼命地给她打？

    于是存了点心眼，没说自己在哪，也没答他的话，只是问：“那你在哪里啊？”

    “办公室！”

    许慕晴“呃”了一声，不由得打了一个顿：“这么晚了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呀？”

    “你说我在这里干什么？”秦力说话阴森森的，“你是指，我应该门也不关就这么走了吗？”

    许慕晴：……

    她办公室的门有点问题，必须得有钥匙才能关住，她一直都想修来着，结果一直忙也就忘了。

    见他这时候还在那里坚守，许慕晴是既意外又惭愧，便赶紧说：“哦哦，对不起，我忘了把钥匙给你。”然后立马补救，“我还在外面呢，到现在才忙完，那什么，我就去接你哈，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几乎是飞奔着跑下楼，好在这时间倒是不怎么堵车，一路顺畅地赶了过去。

    秦力双手抱胸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她。

    许慕晴跑得气喘吁吁的，笑得也有些虚弱：“对不起啊……”

    实在是没敢说她把他给忘记了。

    小袁肯定就更不记得了，那家伙下午她让他出去，估计后来也就压根没有回来过。

    秦力“嗯哼”了一声，反手关了房里的灯，说：“走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许慕晴惊讶地：“你没吃晚饭？”

    秦力眯眯眼，看着她：“你吃了？”

    许慕晴很坚定地说：“……没有！”

    “那吃去吧。”秦力率先走在前头。

    许慕晴过去将门锁好，很苦逼地跟着他下了楼，那状态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他老板，反倒是他的小打工仔似的。

    做老板做成她这样，大概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即便是饿到这么晚了，秦力也不肯将就在路边随便吃点什么。

    他指使着许慕晴把车开到一家食店，都这时候了，那店里客人都还不少，人声喧哗热闹得像是白日里一样。

    秦力似乎对这里很熟，熟门熟路把她带到楼上一间包厢，跟服务员点了一碗老大碗的面条，配了好几个菜，完了还跟许慕晴说：“不用客气，看在你这么晚了还亲自来接我的份上，今天这顿，我请了。”

    许慕晴看着桌上的菜和那碗大得有些过份的面条，瞬时觉得自己刚刚喝下的粥已经开始在往喉咙口冒了。

    偏偏秦力还和她说：“不要浪费哟～～”

    很有威胁的味道。

    等到吃完出来，许慕晴差不多可以横着走了。

    胃里顶得难受，以至于一晚上都不舒服，第二日起来，就有些恹恹的，如此差不多有两三天，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

    有天中午，她和小袁还有秦力三人一起在办公室吃外卖的时候，还忍不住吐了。

    吐完回来，秦力杵着下巴望着她，若有所思地：“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现在居然还吐了……老板，你不会是有……了吧？”

    “噗！”他对面的小袁正在喝汤，闻言立时喷了，忙不迭地拿纸巾往四处擦，“对不起啊，对不起啊……那什么……对不起啊。”

    许慕晴则无语地看向秦力，磨了磨牙：“我什么时候睡不好觉了？”

    “咦，没有吗？晚上你不是总是起来吗？”

    这次连许慕晴都忍不住呛了一下：她起夜他怎么会知道？长顺风耳了吗？！

    小袁就更是惊呆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原来，原来，原来老板和秦力都同居了吗？是同居了吗？难怪他那么拽啊，原来是老板娘啊……啊，不对，应该说他就是老板……啊，也不对，公司是许慕晴的，所以秦力是被老板包养了吗？

    天啊，好劲爆！！！简直太劲爆了！！！！

    小袁在心中呐喊，脑洞开到没有边际，那两人倒是谁也没有顾得上他，秦力继续火上浇油一本正经地说：“等下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许慕晴：……

    她真是好想拿面前的茶水泼一泼他，检查他个头，她是被他害到了好不好？可惜有苦说不出，也不能真的泼他，于是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咬着牙根子说：“好，那还真是多谢你关心了。”偏过头去看着小袁，“跟你解释一下，秦先生呢因为无家可归，所以暂时租住在我家，还有啊，我没有怀孕，只不过是天气热，所以胃炎犯了而已，别乱想，嗯？”

    小袁结结巴巴地：“我……我……我，我没乱想啊。”

    “是吗？”许慕晴耸耸肩，声音平淡，“没有乱想的话，就把你的嘴巴闭上吧，因为你惊得真的可以吞下一整只鸡蛋了！”

    她说完，秦力“嗤”地笑出了声，指着小袁说：“啊，你好坏，居然怀疑老板怀孕了！”

    小袁&许慕晴：……

    尼妈，不是他自己说的吗，什么时候变成是别个在怀疑了？

    好想打他啊，怎么办？

    就在三个人有两个人跃跃欲试地想对某人采取武力的时候，门被小小声地敲响了，门帘被撩开探出一个头来，小声地说：“你……你……你……们……们……们好。”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氏木材厂那个说话结巴的孩子又来了。

    秦力微微一笑，倒是小袁嘀咕了一句：“老板你完了，不会是又找你借钱来了吧？”

    许慕晴瞪了他一眼，起身把那个男孩子迎进来，因为怕秦力他们故意捣乱，加上外间摆了饭盒也是乱糟糟的，就把人请进了里间。

    才坐下，她正准备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给……给……给……你。”他说。

    许慕晴随便扫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一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问他：“给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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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好摸

﻿    男孩子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许慕晴就把那张纸拿到手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上面记了很多东西，多数许慕晴都是能看不能懂，但是打头的两个字她还是看懂了，就是“木料配方”。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木材也要有配方，但就这两个字来说，不管是哪个行业，只要是配方性的东西，肯定就是人家最珍而重之的东西了。

    尤其是，这个男孩子还如此郑重地将它交给自己。

    她放下纸，看着他，问：“为什么？”

    男孩子又从包里掏出纸和笔，也许于他来说，纸上的交流更好过于用嘴巴说话，但许慕晴看着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有心想要他说出来吧，她不介意。

    但是，她又怕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结巴得会更严重。

    便静静地看着他。

    男孩子今日的神情倒是平和多了，垂目认真地写着，边写边给她看：“他们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厂子。”

    是配方，不是厂子。

    如此说来，倒是能讲得通了，毕竟李氏木材厂再好也就是那个样子，真是同行要抢，又何必使出那么多的手段？就凭李嫂子还有她家这个儿子，要做好，不是许慕晴看轻了他们，而是他们真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材料。

    既然没什么竞争力，又是迟早要关门的，抢它何用？

    但现在他这样说就能讲得通那些人为何要做得那么绝，那样子咄咄逼人了。

    配方。

    许慕晴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东西，上面的东西对她而言就是个天书，什么木粉，什么pvc，什么色剂等等等等。

    男孩子还在写着，这次他写的是他刚刚说的话：“给你。”看到许慕晴要说话，他忙摇了摇头，又继续写道，“不是送，是卖。”

    “用这个配方生产出来的木料很好的，比他们的好。”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先前他给她的那张纸不一样，这张纸他保存得很好，拿出来的时候，甚至都不见一丝折痕。

    许慕晴凝目望去，见那是一张由某检验机构开出的李氏木料的检验报告单，上面包含了很多内容，她稍微浏览了一下，发现自己什么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内容来。

    但看那个男孩子的脸上隐隐流露出骄傲的神色，便想着，这报告单肯定是说他家生产的木料做得很好。

    再说了，如果不好，大概也不值得人花那么大力气抢夺吧？

    看许慕晴似乎是呆住了，男孩子写完那些东西后就也没多打扰她，站起来朝她鞠了一个躬后，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许慕晴把那张配方和检验单要还给他，他死活不肯要，许慕晴再塞，他就哭，说：“给……给你，比……比……比……比给他……他他他他……们好。”

    然后就甩开她的手，噔噔噔跑掉了。

    许慕晴和他纠缠着走到门口，都没能够拦住他。

    见他远去了，这才想起，就算他要卖给她，那价钱也还没开始谈呀，这生意做得，真的是……只能抚着额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手上的纸被人抽走，许慕晴回过头，见是秦力，便也没动手抢，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回头进了办公室。

    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她拿出茶具，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秦力还在看着那张配方单和检验报告，许慕晴本来以为他大概和自己一样看不太懂，结果他越看表情越微妙，拿着那两张纸走到她面前，放在手上甩了甩：“用这个配方做出来的木料检验单？”

    许慕晴泡着茶：“是吧。”

    秦力就点了点头，坐到她面前，抢了她手上新出炉的一盏茶喝了口，问：“人送你了？好东西呀。”

    许慕晴一瞪眼：“你又知道了？”

    秦力就笑，特别得意地：“你没看出来？”

    那表情好像在说“来求我啊来求我啊我解释给你听”，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恶。

    许慕晴一把就抢过那两张纸，秦力倒是很快就松开了，还“哎”了一声：“斯文点，这可真是值大钱的东西，许慕晴只能说你走狗屎运了，就那么点钱买到他这样东西，你要发财了！”

    许慕晴：……

    尼妈她只知道这张配方纸或许应该很值钱，不然也值得人抢夺是吧？但是秦力这么说，似乎是他真从这两张纸上面看出了什么。

    便乜斜了他一眼，问他：“真的？”

    “就说你没看出来。”秦力一笑，叹了一声，“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眼睛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又溜了一圈，再长叹一声，颇有“明珠暗投，此人竟一点也不识货”的感慨。

    惹得许慕晴真的又好想打他！

    这时候小袁听到他说话也走过来，秦力瞥了他一眼，在他走近之前又将那两张纸抢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配方纸收起，只将报告单压在桌上指给她看道：“哪，看看这个，其他的指标不看也罢，估计目前差不多市面上的木料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这个，你看到了吗？”

    许慕晴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喃喃道：“甲醛释放量。”

    “对的，0.3mg/l，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秦力和小袁同时问。

    秦力就用一种“叹为观止”的目光看着他们俩，忍无可忍地说：“作为货架厂的老板和业务员，你们真的就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所用的木料品质吗？”

    “当然要关注了，”小袁很不服气地反驳，“我每一次去老孙那都要验看他们的木料的，要不容易发霉、开裂、脆化的，要检查的。”

    “然后呢，甲醛释放量根本就不在你们的考查标准之内了是吧？”

    许慕晴沉默。

    应该说，不是她没有考查，而是她根本没有太在意这一项，只要做出来的东西不要臭到让人不忍卒闻，基本上，这一个标准，就业内来说，都不算是标准。

    秦力说：“对，或者商装上这个东西的标准会低一些，但是家装呢，”他提醒他们，“如果你们买的房子，装修完后会不会担心甲醛超标这回事？”

    “当然了。”还是小袁在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所以，这个东西，就是会让装修自己家的人不用担心的东西，0.3mg/l，甚至远远低于国家标准！你们再看它的耐受性、坚硬度这些数据，这些这些……如果它的制作工艺方便，原材料又很便宜，换句话说就是，它有原木的品质，但又比原木更要节省成本，更经济更环保，更加好用，你们觉得，它能不能称得上是宝贝？”

    “有原木的品质，但是比原木要更省成本，更经济环保，更加好用……”许慕晴喃喃，她没有做过家装，她也不懂木材那一行的东西，但是就这么听下来，她也知道，这个东西，一定是可以称得上宝贝的东西！

    非但是宝贝，如果它是真的话，那么，也许，还会是家装上的一次原材料的革命！

    “那个孩子……就这么轻易把它给我了……连价钱还没谈呢。”许慕晴吁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

    “所以我才说，许慕晴，你走了狗屎运了。”

    许慕晴：……

    “只不过我挺好奇，他有这东西，随随便便就能发财吧？为什么要给你？”

    为什么要给她？

    许慕晴拼凑了一下李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只能说一句：“大概是保不住了吧。”

    “怎么说？”

    关于这个木材厂的事，秦力知道得并不多，他就知道的是，许慕晴曾经想过要买这家木材厂，但是没买成，后来人家遇到困难了，想要再卖给她，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不想买了，可又看不得人可怜巴巴的，就借钱帮人家度过难关。

    仅此而已。

    许慕晴看着面前的秦力，目光微闪，然后把李氏的事情大概和他讲了一下。

    秦力听罢，曲着指头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说：“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又嘲弄地笑了一笑，“这样看来，说不定那个李厂长出事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呢。”

    许慕晴不由得毛骨悚然：“不会吧？”

    “不知道。”秦力笑容收起，面上又恢复了一惯冷淡，垂眸将那两张纸折好捏在手中，“不过我猜应该是这样的，因为如果是我一开始就觊觎这个东西的话，那肯定就要先把最棘手的那个人搬掉，而意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办法了，没有之一。”

    许慕晴：……

    说这话的时候，秦力的声音不紧不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起伏和外露的感情，但是，或者是他话里的意思太过悚人，所以许慕晴和小袁听罢，都不约而同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或者是相处以来，秦力的表现太过正常，甚至有时候她故意调侃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所以许慕晴就几乎忘了那个传言中的秦力，忘了曾经第一次见面时，他几乎害得自己送去了半条命。

    也忘记了，他，其实，也是一个行事有些不择手段的人，而且冷漠，并没有什么足够的同情心。

    许慕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被他握在手中的两张薄纸，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秦力倒是没有贪图它们的意思，而是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抓起了她的手，将之放入了她的手里：“许慕晴。”他喊她的名字，感觉到她似乎抖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走狗屎运了，你是……捡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笨人，那个小结巴，或许比谁都聪明，比谁都精明，你帮了一个人精，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就那么微笑着看着她，仿佛真的很好奇，她会做出一个怎样的选择。

    许慕晴有些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也不自知，甚至于小袁也没有特别在意两人的这种暧昧，他从秦力刚刚的话里醒过神来，心里想着，妈呀，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那么明目张胆大喇喇地说出害人杀人的话。

    或者是想要确认一下秦力的人品，小袁脱口问出：“那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么……”秦力一笑，手指在许慕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摩挲，她人那么瘦，手上却并不骨感，摸起来软软的肉肉的，大概是少做家务的原因，她手上的皮肤也很细腻润滑，如玉一般温凉，一时闪神，就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心等着他下文的小袁和许慕晴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齐齐朝他的目光所视处看过去。

    然后小袁就忍不住呛咳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转过脸去。

    许慕晴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淡声问他：“好摸吗？”

    “挺好摸的！”秦力咧开嘴角轻轻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人畜无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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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上火

﻿    这么明目张胆地骚扰她。

    许慕晴滞了一下，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但是个流氓，还是个级别资深胆子也超大的无赖。

    忍住暴走的冲动，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无果以后，就转头去和小袁说：“能麻烦你，下去帮我买瓶水吗？”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些上火，所以最好是绿茶。”

    ……绿茶的话自己泡的不更好么？抽屉里摆着的可尽是绿茶啊！

    这是明显想要把他支出去啊，连借口都不带费脑子想的。

    虽然小袁很想留下来看一下老板和她包养的“小白脸”之间的八卦，但是，咳咳，老板的话还是要听的。

    小袁很识趣地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出门去了，还十分贴心地将门也给他们关上。

    留了一点点缝，他听到秦力在笑：“把人都支开，这是在办公室哦，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许慕晴咳了一下，说：“你先放手。”

    “如果我不呢？”那声音，啧啧，柔得能滴得出水来，小袁都不知道，原来那个讲话拽得跟人欠他二五百万，损人跟损孙子一样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候。

    果然是百炼钢成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老板虽然离了婚但是行情还是杠杠的嘛，把个小白脸制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正独自唏嘘感慨得厉害，忽听“呯”的一声，耳边有一阵风吹过，凝神一看，竟然是个飞来的小茶袋，晓得自己偷听被发现了，小袁脚下飞跑，三步两步就跑下楼去了。

    秦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才又重新笑眯眯地看向许慕晴，说：“好了，这下是真的走了。”

    一副要做什么你就做吧，我一定全力奉陪的模样。

    看得许慕晴好气又好笑，又挣了挣，还是挣不脱，就说：“秦力，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指了指他握着的她的手。

    秦力眨眨眼睛：“握手啊。”

    握你妈！

    许慕晴淡定的表情开始寸寸龟裂，但她努力捡拾起来，望着秦力继续作笑靥如花状：“叫作性骚扰啊秦先生，就算您长得帅，他妈的是骚扰那还是骚扰。”好恨自己平日不够博学，如果是猫猫在，大概还会引经据典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作“性骚扰”的，但是她嘛，就算了，勉勉强强，只能说出一句，“任何违背他人意愿的那什么的行为，都应该被称为是性骚扰，您那么博学多才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啊，有吗？我想想啊，”秦力忍住笑，只觉得她一本正经骂脏话的样子真是好可爱！“那个性骚扰的定义好像不是这样的哦，”清了清喉咙，他还真的开始给她普及法律知识，“所谓的性骚扰是指，以□□为出发点的骚扰，以带性暗示的言语或者动作针对被骚扰对象，以肢体碰触受害者性别特征部位，妨碍受害者行为自由并引发受害者抗拒反应的行为，它包括口头上讲黄色笑话、□□内容啊，以及在行动上，故意触摸、碰撞或者亲吻他人脸部，”看向她的脸，“□□，”接着往下扫，“腿部，”看腿，“臀部，”看臀，“还有……”

    “够了！”眼看着他的目光慢慢往某个实在不该是他看的地方移动的时候，许慕晴终于忍不住羞恼地喝止了他。

    她就知道，她不能跟他讲道理的，尼妈这世界，果然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还有文化！

    “可是，我还没讲完啊。”秦力继续扮无辜。

    许慕晴就觉得，既然已经忍不下去，那就无须再忍了。

    她立马拍案而起，蓦地站了起来，朝他喷道：“讲，讲，讲，讲你个头啊，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房了是吧？老虎不发威你当它是病猫了是吧？……”

    她站起来了，秦力也就顺势放开了她，还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说：“哎呀，老板好威风，我好怕怕！不过关于李家木材厂的事，我好像有法子能帮忙解决哟～～～”

    ……

    许慕晴生生咽下那一口恶气，憋得脸都红了，才接着刚才自己的话说道：“那什么秦先生啊，”字字铿锵，“我现在必须跟你承认，特么的再厉害的老虎，在你面前，那都是病猫，没得说的！”

    “扑哧！”秦力喷笑出声，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

    许慕晴则像个傻子一样，脸色红红白白地站在那儿看着他笑，心里只能既无奈又悲愤地想着，笑吧笑吧，最好笑死你这世界也就省心了清静了！

    她抚着胸口，真的觉得心塞得好厉害！好厉害！

    “特么的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我快要成圣人了！”许慕晴跑到猫猫这，喝了一大口茶后，一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猫猫好奇地看向她，说：“哎，许慕晴，你现在脏话讲得蛮流利的嘛。”

    许慕晴闻言无奈地抚了抚额，又抹了一把汗，说：“惭愧！惭愧！”

    猫猫就咯咯咯咯地笑，问她：“怎么了啊这是，是谁把你气成这样啊？”

    “哎别说了，人生路上总是能遇到一两个奇葩，我忍了！”许慕晴都不想提秦力那档子事，那尊神算是她自己没事找事招揽来的，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既然她想要利用人家，那吃点亏被他有事没事亏几句噎两下就当是付利息钱了。

    这样一想，许慕晴又平衡了，就放下这个和猫猫说：“哦对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你那房子装修用的木料是哪家的？”

    “叫什么什么平的，怎么了，你也要买？”

    “不是。”许慕晴挥挥手，“那他们有提供检验报告什么的吗？”

    “有啊，他说甲醛什么的绝不超标，我就是冲这一点，所以贵是贵了点，家里要用的木料还是全部都在他家买的。”

    “哦～～”许慕晴漫应一声，不自觉地抚了抚手背，尼妈那里到现在都好像还留有秦力触摸时的感觉，跟爬过蛇似的，让她只要一想起就浑身不自在，忙放下手，专心和猫猫说话，又问她，“那装修完了你自己找人检验过吗？”

    “啊，没想过诶。”

    “那我们找人去验一验怎么样？”

    猫猫：“……为什么？”

    许慕晴决定暂时不说李氏木料的事，只劝她说：“咳，验一验嘛，花了那么大价钱看看人家这木料到底怎么样，如果真超标了，那你也有所准备是不，不然的话结了婚等你们有了孩子，住进那样的房里对宝宝也不好呀。”

    猫猫一想，倒也是，就问：“那你知道哪里可以验这个？”

    许慕晴：“……不知道。”她们小老百姓，平素多是随大流图省事一辈，除非是确定那些木材能致病致死的，不然，一般人家说什么她们也就信什么了，还真没关心过，如果自己要检验这东西，应该找谁去。

    不过她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嘛，死秦力连“x骚扰”的解释都可以讲得那么溜，晓得这么个东西，应该也是一定的嘛。

    正要开口，猫猫倒是一拍巴掌：“网上查呀！”

    许慕晴就咽了咽口水，心想好悬没有把秦力的名字说出来！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力的名字就不能说出来！

    在许慕晴和猫猫张罗着给后者的新家做一次空气检测的时候，医院里，曾被秦力说成是“小人精”的李英杰正在垂头听自己老妈的教训，李嫂子的指头都恨不能往他脑上点出一个洞来了：“有你这样傻的人吗？那东西你爸爸临死的时候都宝贝成什么样了，你这样说送人就送人了？人家给你点钱你还就真当人家是真菩萨了啊，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故意设的套套你的呢？这段时间我们遇到的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还少吗？你怎么就不长点心眼不长点记性呢？那个要是被她占去了，就等着我们娘两个喝西北风去吧！”

    李英杰被点得东倒西歪，却也没有反抗，只闷着说：“她她她她……不不……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

    李英杰就掏出纸笔，李嫂子一看他那样就烦，一把将他手上的本子抢过去扔掉：“写写写，就知道写，你没嘴巴啊，不会说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生了你这么东西！”看到儿子听到她这话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又心有不忍，抱着他哭了起来，“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们这样逼我们，是没想给我们活路了啊儿子，我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怎么办啊，你怎么办啊？”李嫂子越哭越伤心，越哭越难过，这些日子以来突然丧夫的悲伤，被人逼迫的气愤，还有那几可看见的惨淡的未来，不禁让她心碎一地，“早晓得是这样，当初那么拼死拼活没日没夜研究那个配方作什么呀，没有配方，指不定你爸爸也不会早死，我们一家都还过得好好的，都过得好好的……”

    李英杰慢慢握紧了拳头。

    李氏木材厂两代经营，到父亲的时候，他一心想要研究出一种可以替代原木的更为经济环保的材料，所以他不停地学习，不停地研究，最后终于给他研制出来了，拿出检验的结果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但是……那一纸配方，却成了他们家噩梦的起源！

    爸爸死了，死于一场意外。

    李英杰不相信那是意外，他虽然说话结巴，但是心智聪明，性子也沉静，爸爸就曾经说过，如果他不结巴的话，李家就真的后继有人了，他一定会把李氏发扬光大。

    不管他做什么，爸爸总是最相信他的那个人，无条件地赞美他，鼓励他。

    爸爸，最爱他的爸爸，最疼他的爸爸。

    他从来都不嗜酒，更谈不上会酗酒，又怎么会喝得醉醺醺地开车以至于丧命？

    想到这里，李英杰眼圈红了，他坚信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但是没有证据，没有证据。

    身为人子，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看着厂子被人一点一点侵吞，看着母亲被人重伤。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怎么能什么都做不了？

    不，有什么东西，一定是他能做的。

    李英杰放开捏紧的双手，回抱住了自己痛哭的母亲，他在她耳朵边说出一句话：“给给给她……她……可以的。”

    她可以的。

    他原本想过很惨烈的一种结局，但是，这个时候，许慕晴出现了，她出现了，他们只见过两面，她却肯借钱给他。

    孙叔叔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很厉害的女人，大概也能对付那些人吧？

    所以，他把配方交给了她，他不要她多少钱，他只要她能帮他，他只要她有力量可以对付那些人，不让父亲费下的心血落到那些人渣手里。

    为此，便是白给，他也愿意的。

    但是，他一定是白给吗？

    李英杰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下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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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肝颤

﻿    “哇靠，这个都快到2了，这里更夸张，足足超标有几十倍，还说不超标，骗子，一群骗子！”猫猫一边看着手中的检测仪，一边比对着所谓的国家标准，忍不住叫出了声。

    检测仪嘀嘀嗒嗒地响着，许慕晴凑过去看了看，也觉得触目惊心。

    倒是那个帮她们做检测的工作人员一脸淡定，还劝她们说：“这个都是正常现象啦，我之前帮有家人做的比你这个数据还要夸张……”

    听得两人俱都无语：就这还叫正常现象。

    许慕晴想着也不知道当初她家里装修时这个东西的含量怎么样，不过那会儿，她还没有怀孕，后来又经常出差什么的，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真真正正长时间待在家里还是孩子生下了以后才有的事，在此之前，那房子都过去差不多快两年了，就算有什么，应该也挥发得差不多了吧？

    还真是又庆幸又后怕。

    猫猫则是坐立难安，她倒是气冲冲地去找了那些舌璨莲花的销售人员们的麻烦，但是人家说他们做的目前在国内都已经算好的了，而且他们也不太认同她们找的检验机构，双方扯皮下来，简直是一场又一场的气生。

    猫猫也没法子，都这样了，总不能把里面的东西都敲掉重来吧？就算重来，问题是，那到底什么产品才是真的合格的呢？

    她没有信心，于是只能又拉着许慕晴，跑去花鸟市场买了许多的花树放进新房里去，恨不能将家里都摆满了。

    许慕晴就也顺手带了一棵铁树回办公室，进去以后发现只有小袁一个人在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做老板的看到员工摸鱼也不算什么好事，但秦力不是一般的员工啊，他就是个镇山大佛！而且自从昨天“摸手”事件以后，许慕晴真是不太敢见他，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他理亏，不明白为什么搞到最后，反倒是她x骚扰了他一样！

    她这两天都恨不能躲着他，连办公室都不待了，并且为了杜绝一切可能，她还把家里的、办公室的、包括车钥匙和车都留给他，自己则悲摧地专门坐车上下班。

    她自觉自己这是在避让大佛，却不知道看在小袁眼里，简直就是老板包养秦力的有力证据！

    把盆栽放好以后，许慕晴在原地欣赏了一下，小袁走过来，也看了一眼，问她：“这是什么呀晴姐？”

    许慕晴说：“铁树。”顺嘴问了一句，“小秦呢？”

    她本意是，他不在吗？真是太好了！她可以安安心心做一下事了。

    结果小袁还没回答，倒是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唔，老板，我在这呢。”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斯肯定在笑，觉得她一回来就找他啊，他好重要啊那意思。

    许慕晴听着那声音，不但是心，就连肝都忍不住颤了一下，不由得骂自己：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说：“哦，你在那就太好了，小袁，我们一起，开个会吧。”

    开么子会呢，就三个人，这临时找的借口简直是烂透了。

    小袁忍不住偷笑，就是秦力也“噗”了一下，倒也没有撩她，跟着她一本正经地坐下，杵着下巴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许慕晴尽量无视他，只和小袁说话，他看了一会儿后果然自动收眼，她也便松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先听小袁讲他手头工作的进展，然后讨论了一下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

    完了以后，小袁问她：“市内有一个做水果的老板找到我，他说想要订做货架，量不多，你说我们要接吗？”

    许慕晴一听，便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主要是量小，然后那老板出的价也低，要求还挺高的，我听说他是先去找的宏业他们几家，被拒绝了，最后才来的我们这儿。”

    宏业就是萧方舟的公司。

    许慕晴说：“把他的要求给我看看。”

    小袁到自己办公桌上，取了一张纸交给她。

    许慕晴看了一眼后，问：“他是打算走精品连锁吗？是所有的店子都只做这么大还是这一个是场地有限？他有没有别的计划？”

    一下问了好几个问题，小袁“呃”了一声，显然是看人单小就没有太在意。

    许慕晴不由得抚额：这样的单，箫方舟公司的业务员肯定是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公司主营已不在此，而且也不需要再靠这种小客户吃饭。

    但她们不一样，她们公司，主营就是木质货架，这样的客户一旦留住，说不定最后养成了，就是个大单。

    一个企业一开始单小不小并无所谓，关键是，他有没有实力和能力推开后续的发展。

    这人的要求虽然精细到让人觉得烦琐，但也不难看出他是个要求很高的人，要求高的人，一定是有所求的，肯定不止这一单生意这么简单。

    这样的道理，她还得手把手来教自己的人。

    许慕晴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再去约他谈一谈吧，把这几个问题了解清楚，最好是听听他自己的发展计划，然后上门去到他店里亲自看一看，顺便，把尺寸量回来。”

    “那我们是做了吗？”小袁瞪大了眼，看着她。

    许慕晴：……

    暗暗吁了口气，她耐着性子说：“做不做的另外再讲，现在重点是，你得再和他谈一谈，然后尽可能多地了解他的一些信息，包括他的财力，他的谈吐见识他的兴趣爱好等等等等，至于量尺寸这也仅仅只是我们的一个态度问题，说明我们是重视他的，愿意先做着试一试，如果他不合适，那我们可以说是自己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如果合适的话，做一做也是没所谓的，有些生意，并不靠一开始就赚人家多少钱，得放长线钓大鱼。”

    “哦，我懂了。”小袁说。

    “懂了那就去吧。”她抚着额头，摆了摆手。

    小袁闻言又是一愣：“那……不开会了啊？”

    许慕晴：……

    “扑哧”，秦力又笑了。

    小袁见状不妙，赶紧拿起自己的东西：“啊，那这样，我先过去了啊晴姐，拜拜晴姐，拜拜秦哥。”

    ……

    “喏，别生气了，喝杯茶解解暑吧。”秦力笑罢，给许慕晴倒上了一杯他新泡的茶水，在她和小袁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他以前是不会用这些东西的，泡起茶来，不是洒了茶叶就是泼了茶水，现在看着，倒也已有模有样了。

    说了半天话，许慕晴也觉自己口干，就顺从地端起了茶碗。

    秦力说：“没必要跟他们太认真，毕竟这世界上，像我这样聪明的人，还是很少的。”

    猛不丁的，许慕晴被茶水烫了一下，舌尖发麻。

    她放下杯子，咬了咬被烫到的部位，默然无语。

    秦力却还在说着：“说吧，是又要我做什么事么，关于木材厂的？”见许慕晴微微动容，他还洋洋得意，喜滋滋的，“你看我多了解你！我这样的人才才算是人才吧，都不用老板开口，就知道老板想要说什么了，所以，请好好珍惜啊！”

    许慕晴：……

    她忍不住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能好好说话吗？”

    油嘴滑舌的，真是……这还是那个让人闻名色变的煞神吗？

    秦力就清咳了一声，坐正了身子，笑微微地望着她说：“会的呀，老板。”

    那么用力地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看得许慕晴忍不住脸红，却又不好说他什么，只能看着茶杯里袅袅上升的烟雾，垂眸说：“你刚刚不是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么？嗯，我同意，所以现在我决定物尽其用不浪费你这个大好的人才。”

    秦力顿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警惕地看着她。

    许慕晴看他那样，终于找到了点我的公司我可以做主的主人翁感觉了，笑了一笑说：“你不是知道了么，我打算转型做点实业，现在既然有人把机会送到我手里，那我就决定试着去抓住。但在此之前，我打算成立一个外联部加拓展部，负责人就是秦先生你，作为负责人，我现在十分荣幸地通知您，以后您可以不用守时上下班了，你主要的工作就是对外联系，处理各种对外关系，然后顺便的，帮我把这个调查报告做一做。”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秦力拿过来一看，顿感眼晕，抬起头望着她十分认真地说：“老板，我可以不当这个负责人吗？我没有野心，就当个小业务员，我很知足的。”

    “那怎么行呢？”许慕晴假假地一笑，“男人得有点出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都不是好士兵，所以，秦先生，加油哦，我看好你。”

    “是吗？”秦力不太相信，怀疑地看着她，说，“我的志向很大的，我生平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娶个好媳妇有一个我自己的家。”

    许慕晴微微一滞，不由面无表情地叹说：“您的志向还真是远大！”

    “呵呵，那当然。”

    许慕晴：……

    她好像也不是在夸他吧？

    摸起桌上的杯子，她决定还是喝茶。

    秦力倒是挺得意，抖了抖那张纸，微微倾身过去，一副别有深意的样子，含笑问她：“有出息的话就能娶到好媳妇吗？”

    许慕晴：咳！咳！

    一股茶水差点从她鼻腔里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口鼻，才能避免更加难堪的局面发生。

    秦力十分无辜，取过纸巾，递给她。

    待得她收拾干净了，他幽幽怨怨地，锲而不舍地又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许慕晴好想灭了他！

    这叫她怎么答？

    瞧他那样子，那口气，哪里是在问“出息了是不是能娶到好媳妇”，分明是含沙射影，问的是，如果他帮她办成了，是不是就可以那什么她！

    其实在那天秦力装睡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因为那一次和以前的每一次他有意无意的挑逗不一样，以前他纯粹就是逗弄她，就是无聊就是好玩，说不定还存了什么羞辱她的恶作剧，但那一回，他好似是认真了。

    许慕晴没有那么迟钝，男女之间的那点感觉变化，她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她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引起了他的兴趣。

    她实在很想问一问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眼抽了，她不介意出钱帮他治治眼病的！奈何一面对他，她就不自觉地觉得肝儿发颤，因此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说：“这不你还没出息么？”

    秦力一笑，点头说：“明白了。”

    然后，许慕晴的肝就颤得更厉害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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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谋划

﻿    许慕晴深觉自己在与虎谋皮。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深深反思过，得出一个让她自己也毛骨悚然的决定：那就是，只要能成功，有时候，必要的牺牲她也是可以付出的。

    像秦力对她做的事，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她能用得上他们，哪怕就算是刘宏和蒋开之流，她也一样可以与之虚与委蛇的。

    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应付刘宏和蒋开那样的人会让她恶心，而秦力，则令她感到有些许的愧疚和害怕。

    愧疚是因为她利用了他，而害怕则是，他并不是一个那么好让人利用和掌控的男人。

    许慕晴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样，这样的自己，令她感到很卑劣也很恶心，但她没有办法。

    女人做生意，似乎天生就比男人要弱势一些，她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将自己所有能利用上的全都利用起来。

    果然是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得久了，连三观也在渐渐模糊了。

    这些感叹，是许慕晴在看到秦力帮她做的调查报告的时候发出的，这也是许慕晴第一次见识到秦力在吃喝玩乐耍嘴皮子以外的其他能力。

    他的报告做得十分详细，不但有她吩咐给他的那一份，关于市面上现有的家装木料的质量和品牌情况，甚至于，连李氏木材厂他也一并帮她调查了。

    彼时许慕晴也才从医院回来，她刚刚借探望和归还配方为名，再次和李家母子进行了一场略有些艰难的谈话，艰难倒不是别的，而是李嫂子的态度，她很明显是对她有所保留得很，跟她说的东西不尽不实。

    像她，就一口咬定，她家的木材厂情况并没有外面人说的那么糟糕，然后一个劲就在鼓动她，要她将她家的厂子连同配方一起买下来。

    每每她要打听更多的细节，她不是闭嘴不言就是装作没有听见。

    李英杰倒是好很多，但他交流起来毕竟困难，而且很多东西，他也不清楚。

    秦力调查到的东西，比她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的要详细很多很多，秦力说：“李家那事，就是竞争对手做的，那家也做家装木料，生产规模比李家的要大一些，生产的品牌叫作鑫平，因为他们是省内第一家最早打出‘生态、环保‘旗帜的企业，所以市场份额占得还挺大的。”

    鑫平。

    许慕晴莫名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可不就是猫猫装修买的那个木料品牌么？

    他家的木料别的问题倒没有，就是甲醛释放量有些高，然后打的一手好太极牌。

    猫猫去找他们，他们非得说自己的木料没有问题，不但拿出了自己的检验报告，而且还当场做了检测给猫猫看，告诉她之所以在她家会出现超标的情况，一定是粘合剂有问题，或者是受到其他装修材料的辐射影响。

    总之猫猫在别家还或多或少讨到了些说法，唯独在他家，是一点便宜也没占到的，但人家说出来全部都有理，猫猫和许慕晴因为都不懂，也只能将信将疑地被忽悠走了。

    现在看来，他们家的木料果然是没有宣传得那么好的，不然的话，又何至于要用如此的手段来抢李氏手上的配方？

    “好像说，李家新木料还没有正式研制出来的时候，鑫平就知道了，当初还曾经派人去和他谈过，意思是想要跟他合伙研发这种新木料还是怎么的，被李志诚拒绝了。李志诚就是你们说的李厂长，小结巴的爸爸，他那人的经历很牛叉的，化工专业出身，还出过国留过学，那年代的留学生啊，你想想，很不错了的。然后他也是确实有真材实料，这种新型的环保木料还真就被他给研制出来了，不过他智商高，情商却很一般，厂子管理估计也是一般般的，所以他这边一做出来，那边别家就都知道了，当时鑫平出价很高，愿意买他手上的配方，他不肯，于是过没多久就出了事故，出事故的时候，据说那东西还没有送上生产线，检验报告也才到手罢了。”

    “李志诚死了以后，李氏木材厂就一落千丈，许多原来订了货的都说他家有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原有的工人被人挖的挖，被吓的吓，李氏很快就散了架，之后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秦力说罢，许慕晴沉默了一瞬，问：“鑫平有什么背景吗？”

    秦力赞赏地看向她，看到她认真倾听自己说话的样子总觉得心痒难耐，便又不由自主地恢复了一点流氓本性，说：“我额外多做了这么多事，老板有什么奖励吗？”

    他这画风突然转变，令得许慕晴微微愕然，抬起头看向他：“什么？”

    “奖励啊。“秦力说着，手指在自己唇畔轻轻拂过，暗示性十足地笑看着她。

    许慕晴无视，目光很自然地从他身上掠过去，回头招呼小袁说：“好，最近大家做事都挺辛苦的，今天晚上我决定好好犒劳犒劳你们，咱上德胜居吃大餐去啊！”

    小袁在做他自己的事，倒是没有注意听他们谈什么，闻言很雀跃地喊道：“好啊好啊……”见秦力淡淡地一眼瞥过来，他只觉得脊上一凉，自动自觉地消了音，埋着头继续低低调调地当自己不存在。

    秦力这才看着许慕晴，要笑不笑地说：“老板倒也挺大方的嘛。”

    德胜居里吃饭不便宜，可见她也是舍得下本钱了。

    许慕晴只能装傻傻笑。

    秦力便也没再逼她，只是再说话时就有些没精打彩的，三句两句就应付了：“鑫平的老板九十年代就是个放高利贷的主，他以前发家，靠的是做那些没本的买卖，后来洗白，这家木材厂还是他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所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背景，你自己想吧。”

    许慕晴：……

    默默地拿起他给的报告，许慕晴发现，上面李氏和其他的东西都比较详尽，就只有鑫平，他甚至连提都没有怎么提起。

    果然是……留了后手的。

    许慕晴抚额，不由得再次默然无语。

    不过他都说得这样清楚了，许慕晴便也可以猜到，这个鑫平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倒也没有，用通俗一点的话讲，他的身份无非就是（黑）道流氓转型过来的“企业家”。

    只不过这世上，向来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鑫平要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倒还好说了，至少，一些基本的市场规则他们还肯遵守，怕就怕这种无知无识把流氓手段当成是正当经营的家伙，一遇不顺出手就尽是阴招，像李氏，不就给他们整得分崩离析差不多家破人亡了么？

    许慕晴垂眸沉思，拿起笔像是无意识地在纸上划了一个大圆圈，分了一块，又分了一块，最后在其中较小的一块上轻轻一点，皱了皱眉头。

    秦力见她似颇是烦恼，就很好心地开口问：“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看了一眼她划的圆圈，“这个蛋糕，你是去分，还是不分？”

    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暗暗得意地就等着她跟他说两句好话他再把内中细节分析给她听，帮她出出谋划划策，结果许慕晴就只回了他一个字：“哦。”

    还再不问他任何东西了。

    秦力气结。

    待要再说些什么也噎噎她，许慕晴的电话忽然响了，他见她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接通后语气轻快且轻柔地说：“是到家了么？”又说，“我猜你们差不多也快到了……嗯，你们直接跟着姑奶奶回家去吧，等一下我去接你们。”

    应该是她家那两个小家伙回来了。

    果然，许慕晴放下电话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我家的孩子回来了，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哈。”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晚上就去德胜居，小袁你下班了和小秦直接过去吧。”

    小袁被秦力撩了那一眼，高兴也不敢表现得太高兴，只平平板板地应了一声：“好。”

    倒是秦力似有些不甘心，说：“老板，我去给你开车吧？”

    许慕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然后秦力又接着说：“我还可以应聘司机的。”

    许慕晴板着脸：“……不用了。”

    “私人助理？”

    ……

    “保镖？”

    ……

    几乎哀怨了：“免费的也不行吗？”

    最后回应他的是“呯”的一声关门声，还好他反应够快，不然鼻子就要遭殃了。

    回过神来听到“嗤嗤嗤”的憋笑声，秦力斜眼：“你很高兴么？”

    小袁立马否认：“没有，没有！”见秦力向自己走过来，他吓得汗毛倒竖，立马讨好地说，“秦哥秦哥，我知道怎么样你才能称心如意。”

    “嗯？”秦力眯眯眼。

    小袁说：“要转正啊！”

    你个一老板包养的小白脸，哪有资格跟她去面见自己最亲的亲戚嘛，当然是要转正了！

    秦力点头，说：“有道理。”摸着下巴想了想，又皱眉，“不过你的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

    小袁：……

    许慕晴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她高高兴兴地跑到姑姑家时，孩子们都已经到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在外面疯玩，两个孩子都变了一些样子，高了、结实了，但是也黑了。

    许可倒还好，再黑也是有限，隽东活脱脱就是一非洲人样了。

    许慕晴笑着抱住飞奔而来的儿子和许可，笑着打趣道：“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外国人啊？不认得嘛。”

    隽东不依，在她怀里扭了扭身子：“妈妈真是太讨厌了。”捧起她的脸，让她使劲看着他，“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我是你儿子隽东呀！”

    许可也争着说：“我是可可呀，姑姑！”

    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三人又互相搂着亲昵了一会，许慕晴才得空和姑姑还有表嫂说辛苦：“带着这群泥猴子，累坏了吧？”

    “也还好，他们都也还算听话。”

    倒是姑姑见她目光总不离两个孩子，便笑着问了句：“怎么样，没把你家的娃带瘦吧？”

    许慕晴就抱着姑姑的手臂撒娇：“姑姑你这样讲是要我惭愧死么？”

    话还没讲完，就被姑姑拍了一下：“什么‘死’不‘死’的，不会讲话！”

    老人年纪大了，很避讳这样的字眼。

    许慕晴赶紧把脸凑上去：“说错话了，那姑姑你再打我两下吧。”

    姑姑就笑着将手挨到她脸上轻轻推了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说了会话，晚上许慕晴想着横竖要“犒劳”那两只的，家里人也就一起请了吧，正好人多热闹。

    姑姑是最不愿意看到她做无谓的破费的，觉着都一家人，在哪里吃不是吃，有必要跑那么烧钱的地方去么？

    最后还是许慕晴好说歹说才把她老人家劝动。

    姑姑家的表哥表嫂表姐表姐夫们自然都请到，人多得秦力和小袁过来见到时都以为自己是走错地方了。

    他谋划了一个下午，打算趁今晚她请客不是把自己灌“醉”就是把她灌醉，然后来点酒后什么什么，结果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就傻了眼了。

    许慕晴没看出他的不怀好意，招呼着他们进去后还很体贴地问了一句：“你们是想单独要个包房还是跟我们一起坐？”

    秦力反问：“那你和我们一起吗？”

    许慕晴理所当然的口气：“那肯定不能了。”

    秦力就只能弱弱地回了一句：“随便吧。”

    看着她和她家的那帮子亲戚聊得热火朝天真是心如刀绞，食不滋味，小袁个没心没肺的，吃得倒是很欢畅，还不时地拿手机拍拍照，打算回去了在朋友面前好好显摆显摆。

    许慕晴也是有蛮久没有和姑姑一家这么热闹地聚在一起过了，她出来做事得早，到店里帮忙的时候，表哥表姐他们都还在读书，那会儿姑父身体也不怎么好，所以许慕晴肯过来帮忙做事，姑姑当时是很欢迎的。

    也或许是因为她在姑姑最艰难的时候帮过这一段，所以她才会对她这么好，连带的，表哥表姐他们对她也像是亲妹子似的。

    尤其是大表哥，因是他接手了姑姑的生意，所以兄妹两个最有话说。

    许慕晴问他一些店里的变化还有生意：“现在晚上还要守那么晚么？”

    批发城旁边就有本城最大的一个夜市广场，所以即便是零晨三四点生意都还很好，姑姑以前白天做批发，晚上就靠着这夜市做些零售生意。

    许慕晴进店后，没少值夜班，那会儿姑姑怕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有时人手不足，还会叫表哥睡到店里陪她。

    表哥说：“还守，不过请了个可靠人，好歹没那么辛苦了。现在想想当初还真是亏了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守那么晚。”

    许慕晴笑着说：“也没什么，那会年轻，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而且晚上守店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很好玩的人。”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不经意地问，“对了，我记得那会晚上经常有一帮子人来大抢购似地买东西，他们现在还来吗？”

    那时候她值夜，毕竟一个女孩子不是很安全，姑妈就让表哥晚上睡这边陪着她，有时候那些人来店里，许慕晴忙不过来就会叫他起来帮忙。

    表哥闻言就说：“哦，那些黑社会啊……”

    倒把许慕晴汗了一下，这才听到他继续说，“现在有时候还是会来的，上次他们老大四十六岁还得了个儿子，可高兴坏了，大摆宴席，在店里订了不少东西呢。”

    许慕晴闻言眼睛亮了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和表哥聊得认真，倒没想到隔了几个位置的秦力耳尖竟然听到了，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并杨阿姨都累得呼呼大睡了，只他坐在她旁边的副驾上，突然哼了句：“黑社会……许慕晴你是疯了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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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喜欢

﻿    许慕晴正在想事情，他说什么也没注意，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秦力就哼了一声说：“还跟我装傻！”撇撇嘴，嘲弄地说，“你打听那些黑社会干什么，想以暴制暴么？”

    许慕晴：……

    所以说，身边存在太能干的人压力也大，因为往往你还什么都没有做，就有可能被他看穿了。

    不过她打听那些人，并不是单纯想以暴制暴那么简单，就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想太多了。”

    秦力的回应是，又一声轻哼，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她看似无意识画的那一个圈，恍然说：“哦，我明白了，你想要拉他们入伙？”

    许慕晴再次无语。

    如果不是在开着车，她真想以头抢地，尼妈，难道她的想法就有那么简单透明一目了然吗？

    不禁很不满地瞄了秦力一眼，抿了抿唇。

    秦力看她那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呵呵一笑，说：“许慕晴，你不觉得自己是在以虎谋皮？”

    许慕晴忍不住想最大的老虎其实就是身边呢，他是在说他自己吗？面上倒是并不显什么，而是看着前面，淡声问：“你觉得这样不可行吗？”

    鑫平是洗白了的黑社会，手法卑劣，行事猛浪不择手段，那她想要介入其中跟它争利，最省力也最省心的做法，无非就是另外找一个能抗衡它的人，或者是势力了。

    这个想法，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去姑姑家买东西的那一群人，许慕晴知道他们已经很久了，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是初进城，压根就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也更像是从天而降似的，有一天深夜十二点左右，突然过来姑姑店里打劫似地买很多东西，吃的喝的，什么都有，此后差不多天天都来，有时候还会嫌上一嫌，说她：“也进一些高档货卖呀。”

    姑姑为此进了好些进口食品，基本上都是销到这些人手里去了，而且价钱随便乱喊他们也不介意。

    许慕晴把他们当肥羊一样宰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晓得他们身份了，虽然收敛了一点，但是该宰的时候还是会宰得毫不手软。

    和想象当中的黑社会完全不一样，他们付款付得挺痛快的，也不会像一些街头小混混一样，寻摸着机会就调戏调戏她，除了买东西的样子过于豪放，许慕晴和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买了东西就走，也很少跟她有什么交谈，只有一次，许慕晴打算离开姑姑店里去帮萧方舟创业了，值最后一个夜班的时候，他们再来，许慕晴就自己掏钱，送了他们一盒巧克力。

    当时他们的老大也在，听见她说那一盒不要钱的时候还笑了笑说：“赚了我们那么多钱，终于晓得要回聩一点了么？”倒也痛痛快快让人收了，从自己买的一堆东西里随便拎了一包糖给她，“礼尚往来。”

    没有什么礼尚往来，许慕晴往后也没再见过他们，今天和表哥聊天的时候突然想起，然后听说那些人居然还在，她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做生意，尤其是想要做些实业的人，是不拘什么三六九等的，什么样的人都能认识一些，前路才宽。

    她认得的有个开酒楼的老板，专门养了一个道上的人做副总，帮着摆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出了一点血，但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总是比什么都重要。

    见识得多了，所以许慕晴并不觉得，利益相交，是在以虎谋皮，顶多也只能算是各取所需罢了。

    秦力说她：“你胆子挺大。”

    许慕晴就笑了一笑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嘛。”

    秦力板着脸：“不是在夸你。”

    许慕晴莞尔：“我知道。”

    “知道你还那样说？”秦力摇摇头，说，“傻大胆！”

    语气里有些无奈，但也没说她不能做。

    车外霓虹闪烁，人流川息，许慕晴要专心开车便没再说话，秦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沉默了下来。

    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鑫平的事，这次我恐怕帮不上太多忙。”转过脸来，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和他们有旧怨，如果我再牵涉进来，只怕事情会越弄越复杂。”

    许慕晴震了一下，不是为他的话，而是为他话里轻柔的歉意还有隐含的意思。

    他居然会跟她解释，这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事！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顿了顿才呐呐地说：“没关系……”

    秦力笑了笑说：“你也没想过要我帮这个忙是不是？”

    许慕晴无言。

    她的确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依靠他解决目前的难题，而且就算这次他能帮得上忙，她也没想要他帮，小事上借点他的力量没所谓，真到了关键时候，她是不敢利用他的。

    除非他肯跟她合作一起开发李氏的木料，将两个人以利益的形式捆绑在一起，否则，他帮得了她一时，能帮她一世吗？

    她的人生，她不想再依附在哪一个人身上，最终路要如何走，必须是掌握在她自己手里的，所有的借路石，她都必须保证，能有利益这个最强有力的保证，将他们维系在一起，而非虚无缥缈的感情或者一时的热忱。

    秦力说：“这样也挺好的。”

    好在哪里，他没有明说，许慕晴就也不敢细问。她载着这一车人回到家，将孩子们唤醒，帮他们洗好澡换好衣服。

    家里有了孩子，似乎连空气也变得热闹了起来，隽东和许可睡了一会又清醒了，两人爬在许慕晴的床上跟她说了很多乡下奇遇记。

    一惊一乍的，听得许慕晴忍俊不禁。

    隽东还收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小石头，那些大人眼里普普通通的石子，在孩子的眼里都是奇迹和鬼斧神工，得意洋洋地炫耀了很久，最后，才在许慕晴的催促下意犹未尽地睡去。

    久别重逢，三人自然要睡在一处，隽东睡在中间，早上醒来的时候，许慕晴发现儿子睡姿*，一个人几乎占了一整张床，打横睡在床中间，自己被挤到了一个角落，许可更惨，有半边身子甚至都掉下去了。

    孩子们回来马上就面临着开学，许慕晴就暂停了手边的一些工作，趁着开学前的这两天带着他们又好好地玩了玩。

    有一次去玩的路上，她还看到了萧方舟，这一次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曲婉然，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两人看着没有特别亲密的模样，不过，也肯定不会太单纯。

    虽然已有预感，但她还是忍不住冷笑了笑。

    自从恒信相争他落败之后，萧方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虽然后来他们还争过蒋开的货架厂，却也没有再见过面。

    最近他甚至连正常的，应该来看儿子的时间也似乎是忘记了。

    他忘记了，许慕晴就也没有提醒他，隽东已经习惯了父亲角色的缺失，虽然有时候会念叨两句，但已经不会再格外想念了。

    天长日久，他们父子的感情也只会越来越淡，淡到最后，或许除了血缘，就再不会有其他。

    许慕晴难得放自己假，玩完了回去，自然又有许多的事情等着她。

    此次回去以后，她把货架生意上更多的事都压在了小袁身上，许他独挡一面的权力，然后自己腾出空来，处理李氏木材厂的后续。

    一旦决定接手，要做的事情就有很多，当然，最首先要做的，还是把配方的事情敲定下来。

    彼时李嫂子还在养伤，不太方便走动，许慕晴就先单独约谈了李英杰。

    见过几次面，她大概也知道了，虽然说李嫂子为人强势，但是她精明有限，事实上他家里很多事，还是靠的这个儿子。

    李英杰说话结巴，不过脑子清醒，并不是个糊涂的人。

    和这样的人说话，没有藏着拽着拐弯抹角的必要，许慕晴很开门见山，头一句话就问他：“放弃你爸爸的心血，就此把它卖掉，你真的舍得吗？”

    李英杰咬着唇，没有说话，面上的难过却是显而易见。

    许慕晴很能理解，当初她卖自己父亲酿酒那些器具时心里都难过得跟什么一样，更何况李英杰卖的是他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和希望了。

    因此她的语气更柔和了一点：“我没有那么多钱，你妈妈开的那个价，我买不起。但是我有一个方案，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那就是，我们合伙重开一家木材厂，你们以配方入股，我投入资金负责后续的经营和管理，我们双方各占一半的股份，你觉得怎么样？”说着，她把自己这两天花时间写的一个草案递给他，“如果你有意愿，可以看看这个。”

    她不想贪便宜，诚然，她可以像秦力说的那样，慢慢地等，等到李家母子被鑫平整治得完全撑不下去时再介入其中，以最便宜的价钱将之收购。

    可那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她很信奉，这世上的钱是赚不尽的，能找到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远远胜过贪一时的便宜，她对木材厂的生产情况完全不熟，但是没有关系，李英杰至少是熟悉的。

    而更重要的是，李英杰也很需要她帮忙，光凭他们母子，是很难可以实现李父的心愿的。

    他们彼此需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还会互相依赖，又互成制约。

    挺好的。

    她想得挺好的，李英杰听她说了后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看着手上的草案，两页纸的简单方案而已，他逐字逐句地看了很久。

    不知道是他看得慢，还是他生性就很谨慎。

    不管哪一种，许慕晴都没有催他，期间只泡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

    末了，他并没立即答复，而是拿出了纸笔，写道：“我要和我妈妈商量一下。”

    许慕晴颌首，说：“应该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快。因为我不觉得这个东西别人就永远研究不出来，如果我们要做，那就只能尽可能地抢占先机，然后夺得更多的市场份额。”

    给他一点压力，不然的话，怕他们真会没休没止地拖下去。

    李英杰点点头，指了指手中的草案，又写了一句：“可以拿走吗？”

    许慕晴说：“可以。”

    跟着他站起来，将他送到门口，她又叫住他：“其实以后你可以试着和我不用纸笔来交流，我觉得，只要你敢，你会做得比你想象中更好更完美。”

    李英杰笑了一下，看得出，他并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许慕晴也并不是要他就相信她，她也只是在表明她的态度罢了。

    李英杰走了。

    秦力看着她一直站在门口，这时候就也凑过来：“怎么，很担心？”

    以前没想过做这一行的时候，并不觉得怎么样，可一旦有了那点念想和盼头，事还没成她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被他这么一问，许慕晴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在意了，便笑了笑说：“没有啊。”

    转身进去里间，秦力在她身后说：“其实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小结巴他们不答应，没关系，你完全可以撇下他单干嘛。”说着他还特别洋洋得意的，“就他家那么个配方，那天我只看一眼就已经背下来了。”

    许慕晴：……

    她还没想好应该说些什么，是夸他还是损他两句，他又接着说：“之前我还觉得，那玩意儿背下来也没多少用，人家那么轻易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真的配方，不过听你刚刚那么一说，我倒觉得，不是真的，那也肯定不全是假的，只要找个懂行的人拿去试，早晚能试出来的。”说完，他搔了搔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嗯，这个是完全可行的。”

    一副真的很为她着想的模样，许慕晴不由得好气又好笑，问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小……咳咳，李英杰很防备的样子，你以前认识他吗？”

    “你的关注点怎么那么怪？”秦力瞪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说，“谁认识他呀？不认识。”说着说着坏坏地一笑，倒自夸起来了，“而且我也不是防备他，我只是看人的眼力比你好一点罢了。”

    许慕晴都已经快要习惯他在自吹自擂之余再损其他人一把了，随口回呛说：“这和眼力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习惯性怀疑和防备他人罢了。真不晓得这世上，还没有值得你相信的人。”

    这话就跟没过脑子似的，她一说完就觉得不妙——太深入了，她和秦先生完全就不必到这份上！

    果然，秦力微微一愣后笑了起来，声音低低地说：“以前的确是没有，不过现在嘛，应该是有了，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谁想知道啊？许慕晴素着一张脸，欲顾左右而言他：“哦，对了，我才想起有件很紧急的事要找老孙，我先出去一下。”

    一边说一边往火烧屁股似地往外面冲，却到底没有走成，秦力伸手过来拉住了她。

    他是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心很热很热，许慕晴被他握得连心尖尖都忍不住烫得抖了一下。

    她忍不住抚了抚心口，保持着离开的姿势没有回头。

    她拒绝的意图已表达得十分明显，但秦力似乎并不太习惯接受拒绝，他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因为笑意而带了几分暖柔的味道，在她耳朵边暧昧地说：“许慕晴，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他跟她说了那么多，她哪里句句都记得？

    不过没关系，秦力自会提醒她，他说：“我以前和你说过，如果你想知道我的事，就让我喜欢你。现在我告诉你噢，你快要做到了，因为我正在试着相信你。”

    ……尼妈，谁想要你试啊，谁想要你试你找谁试去啊！

    都到这份上了，躲避不理或者装傻当作不知道已不可能，她回过头，语气十二分真诚且认真地说：“别，您千万别试，我这人……其实并没有多值得人相信的。”

    “噢，”秦力眉尖向上一挑，望着她：“也就是说，你并不会喜欢我，是吧？”

    许慕晴回答说：“是的。”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用力，几乎算得上是斩钉截铁了。

    不过秦力并没有生气，甚至于，他连表情都没多少变化，只是微微一笑，说：“没关系，那我教你好了。”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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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假的

﻿    许慕晴愣了愣，一开始，她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秦力那句“我教你好了”是什么意思，及至想明白了，不由得暴跳：“谁要他教啊！”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没法把这话说给秦力听了。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她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你有病吧”，就挣脱开他落荒而逃了。

    虽然跑出来以后她就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子，应该留下来和他好好谈一谈，比如正经问问他：“秦先生您是不是犯了眼病？或者是脑子出毛病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么个离婚已育年纪也不小的妇女？

    但是看他笑得那么荡漾，许慕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泛起一点点不敢直视的心虚，还有心慌意乱。

    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逃跑，快一些逃开。

    而且她虽然结过婚有了孩子，但说实话，她确实没有多少恋爱的经验，甚至可以说，她有的只有单相思的经验。

    是的，虽然不愿意承认，许慕晴还是必须承认，自己当年是暗恋萧方舟的，虽然她装得很是云淡风轻，似乎只是把萧方舟当成是一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玩伴。

    可是不是真的喜欢，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当然，许慕晴也很清楚，她并不喜欢秦力，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危险，可能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但不一定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她在这时候的脸红心跳，和喜欢不喜欢没有太大的关系，那只是正常人在听到别人表白时应该有的反应罢了。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窃喜的心思，她只觉得很头疼，也有些惊恐。

    说到底，她也不信任秦力的这种喜欢。

    所以比起问他是不是有眼病什么的，她更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她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来图谋的。

    许慕晴想了一路，想得脑子都疼了，最终还是决定不跟他直面以对。

    她给他发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还跑到网吧去，专门查了一下，别人公司里人事部门要开除员工时应该说些什么话，查了半天，最后凝练成这么一句：“秦先生，鉴于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您已经不适合在我公司做事了，也不适合住在我家。您的工资我会打到您的□□上，请你在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即日离职，搬家。”

    其实写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这事干得又冷静又理智又漂亮。

    结果在收到他回信以后，越想她就越觉得自己做得很愚蠢，不但愚蠢，还十分幼稚！

    秦先生先回了她一个字：“噢。”

    没多久，又发过来一句话：“你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许慕晴：……

    都不用看见，她就能感觉到，敲这一行字的时候，秦力一定在笑。

    在嘲笑。

    她忍不住抚了抚额。

    恨不得把刚才自己发的那些文字一个一个又抠回来。

    可显然，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许慕晴只好虚弱地收好手机，该干啥继续去干啥。

    多做多错啊，既然已经赶不走他了，那就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吧。

    反正她是决定，爱咋咋的，随便吧。

    被这事弄得心烦意乱的许慕晴也静不下心做事，就开了车在街上瞎转悠，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转去了姑姑店里，想着横竖要来一趟的，就干脆进店找大表哥问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大表哥听到她说她要找那些人，有些惊讶，还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看他担心，许慕晴赶紧说：“没有，是我想找他们谈些事情。”

    表哥说：“你要和他们谈什么？”

    正常人，跟那些人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更不用说主动去找他们了。

    也难怪表哥会多问。

    因为事情没完全定下来，许慕晴只稍微透露了一点点，讲了自己的打算。

    不过说得再笼统，意思总还是那么个意思，表哥听罢就瞪大了眼望着她，也说她：“你真是胆子大，敢和他们谈这个！”毕竟都是做生意的，虽不赞成可对这些也能理解，叹了一口气说，“现在要做点实业是难，挑刺找麻烦的多得很，你能拉个这样的人也不错，他们在这里经营已久，据说就连官方有些事都会找他们出面，实力还蛮强的。”转头给她找了联系电话，想一想又收回来，“这号码不是他们老大的，是他手下一个小弟，这些年来往我跟他也算是认识了，这样吧，我先和他说说，让他去透个话，你就先不要出面了。”

    许慕晴觉得这样自然是最好，有人传话总好过她没头没脑找上去。

    因为李英杰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就嘱咐表哥：“你等我电话，我告诉你可以跟他们讲了，你再说，因为还没正式确定下来呢，我也就是提前先做做准备的。”

    事实上，她本来也不是今天来找表哥的，不过是给秦力弄得慌了手脚，然后把自己正常做事的秩序也给打乱了。

    在外面盘桓再久，还是要回去的。

    还是要面对那个人。

    好在秦力还算有些分寸，虽然在办公室的时候说了那样的话，但在她家里，行事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她还有她家人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太不同。

    本来有些提心吊胆的许慕晴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目前为止，她并没有考虑过再谈对象结婚的事，秦力如果追得太紧的话，她真会考虑和他撕破脸的。

    好在秦力没有，许慕晴就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晚上吃过饭以后，带着孩子在楼下散步的时候，她还和他又一起打了会球。

    只是夜里她再不敢一个人坐到客厅里做事，在房里的话又怕灯光会影响到孩子，所以基本上，只能是早早睡着了事。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九点多十点钟就上床了，但很意外，她也只是在床上辗转了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早上醒得特别早，起来的时候发现儿子隽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到她床上来了，跟她头对着头睡在一起，难得睡姿正常，小手儿枕在脸畔，睫毛长长，脸蛋儿粉嘟嘟的，瞧着又萌又可爱，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脸上亲了亲。

    隽东感觉到动静，就伸出小手揽住了她的脖子，翘着嘴角软绵绵地唤她：“妈妈。”

    许慕晴就又趁机亲了亲他，见他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看看时间还早，就又躺下去轻轻拍着他让他再睡。

    隽东嘟着嘴说了句什么，翻过身，又横斜了身子睡着了。

    许慕晴失笑，撑起身子看着他，只觉得，有子万事足，再一次深深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找个男人另成一个所谓的家。

    坚定了想法，再面对秦力时她就已经能足够平静了，就等着他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她就可以好好心平气和地跟他谈一谈。

    结果他自那次以后，倒是再没有说过了。

    当然，没有机会也是一回事，因为许慕晴打那天后就变得很忙，先是小袁跟的一个单没搞定，她只得亲自出马，连夜开着车去了外地。

    她才走，李英杰就来找她了，许慕晴估摸着什么事，表面上淡定地要他等一等，心里却因为想知道结果而急得像火烧一样，可没办法，出都出来了，也只能默默地忍着，跟一拨又一拨的人周旋谈判。

    她还没回来，倒是李氏母子两个有些忍不住。

    这日李嫂子忍不住问儿子：“她是真出差去了，别不是后悔了吧？”

    不光许慕晴患得患失，就是李家母子也一样。

    其实李英杰在许慕晴和他谈的时候就想要跟她把这个合作草案变成正式的协议书了，如秦力所想，他一开始给她的配方根本就不是真的配方，当然他也不是真想要卖给她，更不会想送给她，那纯粹就是个诱饵，想要诱使许慕晴心动。

    李英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家的厂子，要放弃爸爸花了一辈子研究的心血，他很清楚自己家现在在许多人眼里就是意味着麻烦，就算是肥肉，可也是一块能够任他们吞噬的肥肉，根本不需要花什么价钱。

    第一眼看到许慕晴的时候，李英杰就觉得，她和他们都是不一样的，她看他们时的目光里，有怜悯，有不忍，唯独没有的，就是贪婪。

    后来他求了孙叔带他去找她，在路上打听了很多她的事，就更是认定了，她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他不需要她多么厉害，太厉害了，像鑫平，只想着要一家吃独食，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只有不太厉害的人，他对她，才会还有用处，才有合作的一线生机。

    他用假配方去试探她，让妈妈用昂贵的价钱刺激她。

    他想着，如果她和鑫平那些人一样贪婪，那他就让他们狗咬狗，用假配方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可事实上，许慕晴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理性、善良、干脆和有远见性。

    她几乎没有怎么吊他胃口就抛出了合作的方案，既没有掩饰她的企图，也没有掩饰她已经看穿了他的用心——那天临走时她说的最后那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他，她知道了他的打算。

    但是，她也没有反感。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知道的似乎远比他以为的要多。

    事情顺利，他没有打算说出给她的配方是假的的事，横竖她不一定懂那个东西，真真假假有什么所谓？

    只要她不抛弃他，他就一定会回报给她。

    但是现在，他拿不定主意了，因为他去找她的时候，见到了秦力。那个男人对他的态度十分冷淡，从头至尾他只跟他说了一句话：“真的配方你拿得出么？”

    李英杰刹那面白如纸。

    “真的配方，你还没有给她吧？”这句话，他妈妈已经不止一次问过他了。

    李英杰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

    李嫂子熟知儿子性格，就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觉得吧，我们就应该把那配方卖给她，一起做什么生意啊，我不太懂，你……你你又是这个样子，真跟人合伙，我怕到最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那个鑫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当初还假装说是自己订单太多做不过来，好心关照一下我们，结果呢？谁晓得这个叫许慕晴的是不是跟他们一样，或者比他们还要心黑，故意用合作的办法套我们的真配方……”

    她一直唠唠叨叨着，李英杰却没有听进去多少，浑浑噩噩间，只想起秦力问他的那句话：“真的配方你拿得出么？”

    “什么，那张配方是假的？”许慕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子，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秦力，向他求证。

    秦力轻松地摊了摊手，一副“你没听错，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没在意”的模样。

    她不由得有些无语。

    她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想过好几种结果，唯独没想到的就是这种。

    她抚着胸口，用力地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平常心要平常心，先把事情弄清楚再下结论比较好！

    这样自我安抚了好一会后，她才再度开口，问：“所以，如果我是买而不是采用跟你合作的形式的话，你还是会那个假的来糊弄我？”

    李英杰头埋得低低的，站起来朝她深深鞠了一个躬以后，才开始在纸上刷刷写着：“对不起，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那配方也不算是全假的，只不过做出来的木料，可能没有那么好。”

    “没有那么好是几个意思？甲醛释放量比那个高？”

    “不是，是……不好加工。”

    不好加工，容易脆，容易裂口。

    许慕晴想起她那天去他家厂里时遇到的事：“你用它做过木料了？”

    点头。

    “所以，”许慕晴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苦笑道，“他们也并不是冤枉了你家，是不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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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更新

﻿    这句话以后，李英杰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次出声的是秦力，因为就连他都看不过去了。

    知道小结巴有心眼是一回事，可这么的有心眼子，还是让他出乎意料。

    他这人对着外人时，多数都冷冰冰的，沉下脸的时候饶是许慕晴都不敢撄其锋芒，更不用说完全不了解他的李英杰了，心下一急，字也忘记写，捏着笔杆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我只生生生生生……产了一一一一……点点，有有有有……有内应，混混混……混在里里里……里面了。”

    虽然还是结巴得厉害，不过好歹许慕晴他们听清楚了。

    这就是说，他自己用那个配方做了一点点，结果厂里面有人是内应，就把他生产的那些混在了要卖的木料当中，从而引发退货。

    许慕晴只纠结了一会儿，就立即问：“那真配方呢？”

    倒是秦力端正了坐姿，打断她的提问，看着李英杰说：“你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那种木料？”

    点头。

    “故意让他们混在那堆木料里。”

    迟疑了一会，李英杰摇头后又点点头：“不不不……不是的，是是是是是……他们。”

    许慕晴眉锋微皱。

    她心思浅，一时还没有想到更深的地方，秦力却是很快明白了，冷笑着说：“小结巴，你胆子挺大嘛，还敢在我面前玩这么一招祸水东引。”又问他，“如果我们坚持要买你的配方，或者耍点无赖贪了它，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消息放出去，然后让鑫平来直接跟我们斗？”

    李英杰很羞愧地垂下了头。

    这就是默认了。

    许慕晴吐出一口气，有些不能相信，面前这个看上去可怜兮兮连话都讲不清楚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男孩子，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心计。

    是不是只要她稍微起了一点贪念，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到前台，替他挡枪？甚至在他看来，也许最好的结局是，她和鑫平斗得两败俱伤，然后他好渔翁得利？

    妈呀，这孩子何止是心眼多，简直就是一熟识兵法的小妖怪好不好？

    还会装可怜，用同病相怜那一招来对付她……这也幸好是他说话不利索，为人又自卑得厉害，只能缩在后面耍些手段，不然，就凭他这份心机，鑫平能不能从他身上占到好处完全就是两说。

    秦力也似有些不太相信，他拍了拍额头，说：“妈的，这是不是就叫作‘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

    见李英杰怯怯地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看得许慕晴和秦力越加吐血，秦力说：“那你要是故意会怎么样？让人一见你就死？”

    秦先生的反应很过激，许慕晴倒还好，或许是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她很能理解李英杰使的这些手段。

    其实被人利用无所谓，在她看来，自己可以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但反过来，他人也不是不能变成自己的棋子。

    比起追究这些，她更关心实际一点的问题，回过神来后，她继续问自己刚刚问过的问题：“所以，真的配方，你有吗？”

    还好还好，这一次李英杰点头了。

    他埋下头，刷刷刷刷又写了起来，许慕晴看着他一字一字写出：“我有的。”

    短短三个字，直看得她情绪跌宕，脸色也跟着阴晴不定。

    他人走了以后，许慕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她还以为她这次回来就可以着手签约合作的事呢，没想到反被人告诉，是她被耍弄了一把。

    现实和梦想之间的差距有些大，得容许她消化消化。

    末了她叹一口气，问秦力：“你怎么知道那张配方是假的？”

    说实话，她也许怀疑过小结巴的用心，但还真就没怀疑过配方的真假。

    秦力说：“我猜的啊。”

    许慕晴：……

    秦力哼了一声：“我哪里知道他他妈的利用人都还敢用假东西？所以那天他来找你的时候就诈了他一下，没想到他今日果然就坦白来了，也幸好你那两天不在，让他坐不住了，否则，我猜你们两个直到合作完成，你都未必能知道那张配方是假的……一见不对就立即示弱坦白，哼，我还是太低估他了嘛！”

    许慕晴：……

    比起秦力，其实她更低估他好不好？

    而且她连诈一诈他都没有想过。

    果然这世道，人心险恶。

    要不是她真的不是那种很贪心的人，只怕还真就着了他的道，被他当成了替死鬼了。

    许慕晴有些郁卒，看着手里捏着的信，这是李英杰走之前给她的，原本她都懒得看了——那孩子惯会装可怜，谁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看看也无妨，都这时候了，他还能骗她什么？

    这是他一早准备的东西，所以比起与人临时对话，信上的字看起来更加好看，而且隐隐还颇有风骨。

    许慕晴不由得妒嫉，一个两个的字都这么好看……意识到自己歪楼了，赶紧收回心神，专注看信。

    信有些长，但是逻辑清楚，意思明白，看得出，李英杰是受过教育的，而且应该还是比较良好的教育。

    一封信下来，除了反反复复跟她说的对不起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废话，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

    他首先就是跟她道歉，说觉得她是好人，不想再欺骗她。

    其次就说了自家的遭遇，一件一件，从他爸爸出事以后，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她。

    李英杰说他一直觉得他爸爸的死不像是意外而更像是人为，所以他们在事后还报了警，但警方因为没有找到人为的证据而没有立案。

    他思来想去，觉得父亲之所以会死，只能是因为新型木料的配方。

    而在父亲死后，他曾一度以为它已经被人夺走了，但因为市面上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而且还不断有人来他家试探新木料的事，他就起了怀疑，怀疑害他父亲的人根本就没有得到配方。

    为此，他伪造了一份假配方，并用那个配方做出了看似一模一样的真假木料，想要引蛇入洞。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用它引人来买，然后找出害死他爸爸的凶手，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想买，确定他手上确实有配方之后，他们直接下手抢夺！

    鑫平其实这些年也在专注研发这种新的环保木料，奈何做出来的不是甲醛释放量超标，就是木料品质不好，不便加工，所以为了逼李氏破产，他们就使人去他厂里订货，然后把他们生产的这种假木料混在其中，逼他们退货并赔偿损失。

    也是李英杰自己心思太浅，他看到别人退回来的假木料还以为是自己做的被人不小心混进去了，就急急忙忙去检查，结果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反倒又被人狠狠利用了一把，被整得血本无归不算，还差不多倾家荡产。

    李英杰说他不愿意成全那些人，所以一直希望能有别人插手，奈何鑫平势力惊人，本地人晓得他家惹上了他们，就算利益巨大，也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出手相争，而外地的，倒是曾经有人上门来和他们谈过这笔生意，最终却发现，那也不过是鑫平使的一种障眼法罢了。

    而在他们家濒临绝境时出现的许慕晴自然就成了唯一的希望，李英杰相信老孙，只是毕竟不了解许慕晴，他担心鑫平会走老孙的路子谋算他们家，这才故意用假配方骗她，甚至在她谈买卖的时候，故意让他妈妈出一个很高很高的价码。

    他没想到许慕晴会想出与他合作的办法来，因此思来想去，决定和她坦白一切。

    最后，李英杰再次和她说了对不起，希望她可以原谅他，还能够相信他，他能保证，一定可以重新研制出新木料来，为此，他愿意以配方技术入股她的新公司，只要两成得利。

    ……

    许慕晴还没有看完，信就被秦力抽走了，他三下两下把那东西撕掉，冷笑着说：“什么东西，道个歉还玩心机，威逼利诱全都来了，他以为他是谁？”

    许慕晴一呆，说：“没有威逼吧？”

    秦力就回头瞪了她一眼，吐槽说：“你眼抽了吧？还有，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跟我抠这种字眼吗？”

    许慕晴：……

    她现在有些后悔李英杰来的时候，没有打发秦力出去了，或者是，后悔没有另约地方谈这件事。

    原本她还想有秦力在，能帮忙看着一些呢，结果，尽干扰她。

    关键是，干扰了她还不能说什么，因为秦先生看着挺生气的，他为什么生气，还不是为了她的事么？

    所以她只能任他骂，然后默认自己是真的眼抽了。

    不过，秦力很快就发现她的情绪过于平淡了，气恼过后回过神来，斜眼看她：“你不会是给气傻了吧？”

    就她的性格，他这样说她都不回一句嘴，实在不正常啊。

    许慕晴失笑，摇摇头说：“才没有。”

    倒掉冷茶，她开始烧水泡新茶，秦力看着她又像以前生气时一样，开始一泡接一泡地浪费，终于良心发现，没有再打扰她。

    许慕晴这一次浪费的茶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花在这上面的时间也很长。

    等到她终于往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后，秦力才舒了一口气，问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许慕晴望着杯里清亮的茶水，微微晃了晃说：“去找个能和鑫平势均力敌的□□吧。”

    意思就是，和李英杰的这个生意她还就做了。

    秦力不能置信，没想到她气完了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看着她：“许慕晴你疯了吧？我跟你说过的吧，你如果实在想做木材这一行，我可以帮忙的，那什么新木料，只要他那配方有一点真，我也可以找人帮你做出来的。”

    “可是那是你的，不是我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她得争时间，秦力能找人做出来，自然的，只要给鑫平时间，她相信，他们也是能做出来的。

    所以与其说是鑫平想要抢李家的配方，还不如说，他们想要干涉李家的生产，让他即便有配方也没有余暇和精力去生产它，给他自己腾出研发的时间来！

    所以他们才不谈配方买卖，而是做了这么多额外的事。

    许慕晴在一开始看到秦力调查来的那些李氏的事时就已经对鑫平的目的产生怀疑了，现在，李英杰把前因后果再这么细细一说，她就更肯定了这种想法。

    所以，她如果真要做这一行，现在得和鑫平争时间。

    不过比起这个，对许慕晴来说，和李英杰谈生意，似乎更好过靠秦力去得到什么。

    哪怕李英杰心眼子再多，但他的弱点也同样明显，口吃的毛病，让他无法正常地跟人交流沟通，这也就注定了，他只能坐镇幕后。

    而她许慕晴，则完全可以管好台前。

    这样的情况下，有一个眼清目明脑瓜子还不笨的合作伙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尤其是，她的合作伙伴还憋了一口要为父报仇的气。

    许慕晴要想的事情很多，说话便也没怎么注意，于是秦先生觉得自己的好心好意被她伤到了，忍不住喝了一句：“许慕晴！”

    是生气了。

    许慕晴回过神来，有些无奈，但也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她可以和他好好说明白了。

    事情过去这么几天，已足够她消化他“喜欢”她的事实，并完全可以做到平静坦然了。

    她看着他，声音轻柔但是坚定：“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这么做，做什么，帮你找人研究新木料吗？”

    她认真，他倒还装傻了。

    许慕晴顿感无力，说他为什么喜欢她这样的话，老实讲，还真有些难以启口，于是只能顺着他，点头：“对，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因为我喜欢啊。”

    秦力的语气是理所当然的，他也看着她，脸上又恢复了一惯懒懒散散的模样，连语气里，也带着了常有的戏谑和嘲弄，只是望着她的眸子晶亮晶亮的，似有无限情意在其中流转。

    许慕晴竟觉得无法直视，只能垂头避开，说：“您这样……我真是……受宠若惊。”

    “这就没必要了。”秦力微笑着俯身向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盯牢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说过我要教你怎么喜欢我么？现在我告诉你，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头一件要紧事就是，让她做她喜欢做的事，不管是她想赚钱，还是想要一份平常安稳的生活。”

    想要赚钱是她的，想要一份常安稳的生活则是他的，所以，他给她她想要的，那么，许慕晴，也得给他，他想要的。

    于秦力来说，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但也差不多应该可以做到各取所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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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进退

﻿    许慕晴呆呆地看着秦力，一时倒忘了挣扎。

    喜欢一个人，头一件要紧事就是让他做他喜欢做的事。

    多么相似的爱情观。

    她曾经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萧方舟想做什么，她都支持他，倾尽全力，帮助他。

    她更以为，她帮着他成就事业，赚到了钱，他就能给她她想要的安稳和安定。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摆脱开了秦力的手，垂下头去淡淡地说：“秦先生，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不会喜欢你，我是根本就不喜欢你。”

    “噢，为什么？”秦力很好奇地问，“是我长得不够帅吗？嗯，我不帅？”

    许慕晴黑线：“不是，你挺帅的……”

    秦力点头：“就说嘛，一般人都觉得我长得还不错，勾引你几次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审美跟别人不一样，原来还是挺相同的嘛。”

    许慕晴：……

    不待她说话，他又开口问：“那就是，你觉得我会没钱？”牙疼似地解释，“眼光不要那么差，虽说我在你这工资是不高，但其实我钱还是有些的，养活几十个你都不成问题。可问题是，结婚后你会给我生几十个你或者我吗？”

    要不要想到那么远？他们现在还只是在讨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已，就有必要扯到结婚扯到生孩子那些事情上去吗？

    而且生几十个，秦先生确定国家的国情会允许？许慕晴已经无力吐槽了，抚着额头试图扭回到原先的话题：“不是那样的，这跟你帅不帅有没有钱没有关系。”

    “那就是你觉得自己结过婚有了孩子所以配不上我？”秦力看着她，很同情的语气，安抚说，“没关系，其实我不介意的。在我看来，结过一次婚和谈过一次恋爱也就是多一张纸还是少张纸的区别。至于孩子，现在这年头，女人结婚前堕胎流产的难道还少吗？他们还不照样嫁人再生子。再说了，你家儿子还不错，还挺合我眼缘的，貌似他也并不反感我，是吧？”

    许慕晴：……

    头一次发现秦力原来也有话多的时候，而且自说自话的习惯相当可怕!

    她不由得拍桌：“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不能。”秦力收回目光，很快很肯定地回答，望着她叹了一口气，“许慕晴，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出，我不喜欢你说那句话，也不想听你说出那句话呢？”

    ……

    许慕晴颓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她竟觉得鼻尖酸酸的，那些更刻薄一点的话当真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只好垂眸，也暗暗叹息一声，说：“反正你知道就好了，我……”

    “嗯，我知道。”秦力一本正经地点头，却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你就行了嘛。”

    见到许慕晴瞪过来，他双手上举作投降状，嘻嘻笑着说：“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下不为例。”

    ……

    真是拿他毫无办法，许慕晴板着脸认真和他说：“秦力，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

    秦力就也敛了笑容，敛了眉眼，说：“我知道啊。”也不看她，语气淡淡地说，“你不喜欢我嘛。”

    真的，许慕晴都形容不出他那说话时的那种语气，那种带着些许幽怨、此许委屈、还有些许受伤后故作坚强的语气，好像她说的话有多伤人多让人受伤一样。

    所以说，颜好就是占便宜，尼妈连伤心人家都不忍你太伤心！

    许慕晴虽不是个标准的颜控，但也有着普通人见不得美人落泪的毛病，看他这样，只好抿抿唇，尽量放柔了声音解释说：“不是，其实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是我自己没有想过要再找男人。”

    秦力便像又活过来似的，问她：“为什么？”

    许慕晴摇摇头，说：“就是不想再找了，我觉得我一个人过着也挺好的，而且我都儿女双全了……”

    秦力就瞪眼看她：“你结婚就为了生儿育女？”

    那眼神，就跟许慕晴有多自甘堕落，思想境界有多落后似的，弄得她生生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憋死。

    还能好好地，愉快地谈个话吗？

    这死男人画风到底有多少变化啊？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含蓄，应该委婉，而不是一边表白，一边对她进行言语讽刺？

    许慕晴就也瞪他，反问：“难道你不是？”

    秦力断然说：“当然不是。”他的眉眼瞬间泛柔，望着她很认真地说，“许慕晴，我就只想要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而已，那个家里，有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就好。”

    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就好。

    这家伙，长到这么大，到底是有多缺人的喜欢？

    她忍不住问他：“那应该很容易吧？喜欢你的人很多。”

    “很容易吗？”秦力意味深长地反问她。

    许慕晴在他那样的目光下，竟然再说不出话。

    很容易吗？

    容易的话，她为什么会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她也不是很丑，她也不是赚不到钱，她也不是笨到无可救药，或者心肠毒到自私自利只有自己，但是，她的真心，还是换不来一颗真心。

    不能否认，在这一瞬间，秦力真的击中了她的内心，让许慕晴坚如磐石的心不由自主地动摇了那么一下。

    但她还是问：“……可为什么是我？”

    还是不敢去相信，他真的会看上她。

    她想着，如果这一次他还要插科打诨老不正经，她就当他是在开玩笑，是在调戏他，以后他爱咋咋滴吧，无视就好。

    结果秦力还真就认真地想了一下，叹气：“唉，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也许是，因为你救了我，还收留了我，所以我就想要以身相许？”在许慕晴变脸之前，他呢喃似地唤了一下她的名字，“许慕晴。”他轻声问她，“你知道，那天你救下我的时候，我是个什么情况吗？”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众叛亲离，有很多很多人都恨不得我死，都想要我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悲哀和苍凉，令得许慕晴默然。

    这是很正常的，如果真是他举报了秦常彥的话，不但是秦家的人会恨他，就是别的人，哪怕那些人不认识他，也会恨不得他死的。

    秦常彥身居高位，他一人倒台，牵涉到的，又何止只是他一个人？

    那些通过他而获利或者正准备获利的单位、企业、个人……他们大概也是恨不得生啖秦力的血。

    气氛一时沉滞，许慕晴再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看他沉着脸静默着不再说话，还得不安地愧疚地给他倒一杯安抚的茶。

    秦力握住了茶杯，透过氤氲的茶雾，他问：“你应该已经打听过我的事了。如果我说，我没有举报他，你信吗？”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他的家事，没想到，问的居然是这样一个问题。

    许慕晴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哪怕她知道，骗他或许自己就解脱了，但是，她并不想骗他。

    只要他说他没有，她肯定就相信。

    秦力问她：“为什么信我？”

    许慕晴说：“我觉得，如果真是你做的，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知道，那是你做的。”

    她对秦力的了解不够多，但就这不够多的了解，已足够她做出判断了。

    以他的心智，就算是真恨死了自己的父亲想要告发他，也一定能够不动声色把自己摘出来。

    同归于尽这样的事，不应该是他干的。

    秦力便笑，说：“还是你了解我。其实还有更多的人比你更了解我，但是他们都不肯相信我没有做。所以你看，这就是我喜欢的，你可爱的地方。”

    甚至那些不相信他的人里面，都还包括了红姐。

    许慕晴大囧，试图解释：“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概是吧。”秦力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兴趣再就此事谈下去，一口将手中的茶饮尽，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事还没有做完，我也有，所以我不影响你，我等着你。”

    说着他还轻轻戳了戳她的脸，笑着说：“瞧，你还这么年轻，实在没必要这么早就下不想再结婚的结论。”

    许慕晴：……

    这是一场失败的谈话，许慕晴不能不承认，因为她不但没有成功将秦力说退，似乎，好像，还被他给洗脑了。

    她有些气恼，可也并没有多么气恼，于是躲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戳过的地方，嘀咕着说：“能别动手动脚吗？”

    “不能呢。”秦力看着她，继续微微笑着，“其实我还想亲你一口来着，不过你目前好像还不太能接受，所以，”叹口气，“等以后吧。”

    许慕晴：……

    所以，她到底跟他谈的是什么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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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基本

﻿    许慕晴自此主动放弃了和秦力就这事再沟通的心思。

    她后来再仔细回味了一下这场谈话，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个被他牵了鼻子走的傻缺，所以还是不要再自取其辱的好。

    因为就谈判水平，十个她，也不是一个秦力的对手。

    试问一个能轻松自如地将插科打诨、博取同情、利用美色外加打击对手等种种手段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家伙，是那么好说服的吗？

    当然，这样的反省并不是许慕晴自动自觉要求的，一开始，她压根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秦力牵着鼻子走了。

    这还是有一次，隽东“顶风作案”，明明感冒了还强着要吃冰淇淋，和许慕晴对着来，被许慕晴关进房里进行自我反省的时候，她听到秦力过后偷偷教她儿子：“你别跟你妈对着来啊，你妈那人吧，耳朵背后长了反骨的，她强的时候你就得弱，她不许你吃你就装可怜博同情啊，你可怜兮兮地朝她哭，这样这样，”还告诉他怎样做才能看起来更容易打动她，“要哭不哭的，眼泪就包在眼眶里，但是偏不肯掉下来，就是又委屈又不敢委屈还有一点小倔强的模样……”

    一边说一边还低眉耷眼当真做出那个样子来，直看得小小的隽东目瞪口呆，叹为观止，看得后头的许慕晴怒火中烧，怒意勃发，跳出来指着他说：“秦先生，麻烦你不要教坏我家小孩子好不好？”

    秦先生被她识破还装无辜：“我没有啊，我哪里有？”还真就即兴作出刚刚他教隽东的那副死样子，望着她，“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许慕晴真是连心肝肺都被他气得疼了，板着脸：“你要这样，这家里我还真不敢让你继续住下去了。”

    她冷着脸说这话，是很有借势而为的意思在里面，所以意思表达得十分冰冷决绝，秦力听罢，似是颇为震惊，沉默了须臾，说：“许慕晴，我就这样让你困扰吗？”

    貌似是真的伤到了，嘻皮笑脸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冷漠。

    许慕晴就又觉得自己做得过了，张口结舌一阵，叹口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说：“怎么说你也不能教隽东这个。”

    秦力立即说：“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不会了。”

    然后就默默回他的房里去了。

    鉴于他这样的表现，许慕晴还很是愧疚了一下，因为中午他说他想吃酱肘子，许慕晴嫌那东西腻乎得紧就不让他点，晚上为了讨好他还特意让杨阿姨买了猪蹄回来做。

    结果睡觉的时候，隽东笑嘻嘻地腻到她身边和她说：“妈妈，我觉得秦伯伯很厉害诶。”

    许慕晴正在看合伙开公司的一些条例资料，闻言“嗯”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隽东就说：“中午的时候秦伯伯说想吃酱肘子你没给他吃，他和我说你晚上一定会给他做，然后你就果然让杨阿姨给他做了啊……可是妈妈，我要吃冰淇淋你都不给我吃，你现在是爱他，胜过爱我了么？”

    许慕晴：……

    许慕晴看着儿子瞬间变脸的小模样，只觉得十分的言语无能。

    然后那天晚上她就醒悟了，尼妈自己被秦力摆了一道又一道，一道又一道。

    偏偏让她伤感的是，她还真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因为就算她知道他是在装相，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

    这是种本事，天生的，羡慕嫉妒都没有用。

    像隽东，虽说技术是学到位了，表情也很做得出，但到他使出来，换来的是许慕晴拎着他的小屁屁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

    ╮(￣▽￣)╭

    小家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都跟秦伯伯做得一模一样了，没得到吃的反而还是要挨揍，秦伯伯却是知道自己做的坏事穿帮了，所以很是做小伏低，老实了一阵，就连撩拨也不怎么撩拨许慕晴了。

    许慕晴忙着给自己布置安排接下来的事，倒也没时间找他麻烦，或者说是，没那个精力和脑力去和他斗智斗勇半嘴巴皮子了。

    心累。

    这一日，许慕晴才从恒信那里出来，就接到表哥的电话，说那边传消息了，他们老大回来了，让她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去跟他们见面谈。

    许慕晴回到办公室又见到了李英杰。他这几日天天都过来，低眉顺眼一副我跟你认错你别生气了的哀肯样，来了也不多说什么，就帮着打扫打扫整理整理。

    还别说，自从有了他，许慕晴的办公室倒是整洁明亮了很多。

    当然，以前也还算整齐，不过她毕竟力不从心，秦力和小袁又是不惯于做这些事的，因此也多是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不像李英杰，做事细心，连角角落落也被他清理得十分干净。

    因为表哥那边一直没有传信来，她也就很晾了他几日，他要来也让他来，有时候还会和他说一说话，但关于合作的事，却只字不再提。

    李英杰心机有，但是心思浅，也不够沉得住气，脸上的焦急一天比一天多。

    秦力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的，试了他几回后就和许慕晴说：“这人就是赵括，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括，纸上谈兵的能手，实际应战却不过尔尔。

    许慕晴面上应了，心里却是想着，就算他是曹操那又怎么样？她不是汉献帝，她并不害怕他可以取她而代之。

    在去赴约之前，因着李英杰也在，许慕晴就趁便跟他先谈了谈。

    彼时外间还有别的客户在，她就把他叫去了里面的房间，那房间里没有空调，又正当西晒，所以到下午的时候，热得就像个蒸笼一样。

    许慕晴开了风扇，又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冰水，这才望着李英杰问：“这一次，你是确实想好了吗？”

    李英杰点点头。

    “你妈妈也同意？”

    李英杰又准备以笔代嘴，许慕晴淡淡地问：“你以后就准备一辈子不开口吗？”

    李英杰埋头不说话。

    许慕晴现在也大概知道了，这孩子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就说：“我咨询过医生，他们说口吃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能有克服这个毛病的信心。你既然为了你爸爸什么事都敢做，那又为什么不能为了他为了你们李家，试着跟人说一句话？”

    李英杰还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慕晴就也没再逼他，转而说起了合作的事：“原本你拿假配方骗我跟你合作，我对你是有顾虑的。不过，诚如你所想，我想要转行，而且，你的诱饵确实很让我心动，所以考虑了几天后，我决定，还是跟你合作。合作的方式仍旧按我们先前说的，你我各算一半股份，”看到他似乎要说话，许慕晴阻住了他，继续说道，“往后处得久了你就知道，我不是个贪心的人，我能拿出我最大的诚意来相信你，所以，我也希望，往后你可以拿出你最大的信任来相信我。”

    李英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面上显出几分激动来：“我……不不不不要……一一一一半……”

    许慕晴摇头，说：“就一半，这个没得说了。如果你不要一半，我想，我是不敢跟你提合作的。”

    李英杰听到她这么说，见她神情坚定并不似作伪，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看得出，对于她这样的决定，他很意外，也很感激。

    许慕晴并没有关照他的情绪的意思，该说的话说完，便拿过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递给他：“关于合作具体协议、方案还有以后经营管理的一些事，都在这里面了，你可以拿回去仔细看看。”说完这个，她忍不住擦了擦汗，实在是太热了，透过后面拉得紧紧的窗帘，似乎仍能感觉到外头的炙热。

    喝了一口冰水，她没再废话地提了自己打算分一点干股给他人的事，还把对方的势力都一五一十地跟李英杰说清楚了，最后说：“你自己也知道，鑫平的势力，不是凭你我两个就可以对抗得了的，所以由他来对抗鑫平，是目前也许也是很长久以后都省心省力的一件事——我们的目标是尽快将这种木料投入生产并上市，时间如金钱，我们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有精力去应付他们层出不穷的算计和找茬。”

    这一番话她说得有些快，所以李英杰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过了半晌后，他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他他他他……可可可可信吗？”

    许慕晴微微一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可值得相信的人，利益面前，夫妻不可信，或许连父子都互相怀疑，更何况是其他人？不过我相信有一种合作还算是牢固的，那就是利益困绑。”

    有利可图，有共同的利益所在，是可以胜过一切的情感羁绊的。

    李英杰最终同意了她的计划，甚至于一旦被说服，他行事在某些方面，比许慕晴更要慷慨许多：许慕晴原打算只给那些人五分利，但李英杰却说他可以单独给他十分。

    许慕晴没有同意——利多伤己，她需要在一开始就摆正他们的位置，可以利用他们的势力为自己扫平一些障碍，但是，却不能容许他们权力大到干涉到自己往后的经营管理。

    利益给的太多，他们的*就也会随之增多，从而影响到她的决策和行事。

    这并不是许慕晴所愿意乐见的。

    说到底，那就是一群她请的看家护院而已，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价钱，超出了，她不是付不起，而是完全没必要。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李英杰要打击鑫平，报复鑫平的决心有多强烈，强烈到甚至已经不在乎自己的既得利益了，所以他说他只要两成利，其余的都给她，应该也是真心的。

    只不过，他现在是真心，往后就不一定是真心的了。

    秦力知道许慕晴给了李英杰一半的利益之后还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笑着说她：“傻大方，还挺有远见的。”

    许慕晴就知道，秦力是懂她的。

    或者说，秦力也明白，像李英杰那样的人，只要抛弃了顾虑，有了走出第一步的勇气，以后的成长必将是理所当然的，他不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只囿于他自己的世界里，而等他走出他自困的局面后，许慕晴，就未必还能留得住他。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益困绑，以最大的利益，绑住彼此。

    而且在这时候，对他施恩，也是困绑和留人的一种手段，所谓吃得小亏，才能得享大福。

    得到认同的许慕晴略有些小得意，秦力就忍不住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样儿，尾巴都翘出来啦。”

    他很喜欢她露出这样的神情，精明之外，又有小女人式的可爱的天真，就像她在强悍之余，仍然保有最基本的善良的底线一样。

    也许，这才是许慕晴能够打动他的，最大的特质。

    许慕晴躲开了他的手，看看时间差不多，拿了东西准备出发。

    她接到表哥电话的时候，秦力也在旁边——现在的多数时间，他都充当了她专职司机的角色，所以看到她准备出发，他也理所当然地同行。

    甚至还要陪着她一起进去饭店的包间。

    这个时候，许慕晴没有矫情地拒绝。

    黑社会，光是这个名词就已经够让人发悚了，虽然之前她对他们的印象并不坏，但到底还是没有单刀赴会的勇气。

    没有想象中的黑衣人林立，也没有见到什么长刀暗枪，传说中的黑道大佬和许慕晴见面的场景，亲切得就像她和每一个客户普普通通的饭局一样。

    包间里只坐了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的年纪都不算年轻了，约摸四十上下的年岁，只是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一个穿着却十分素净整齐而已。

    他们很平静地看着她走进来，没有说话。

    事隔多年，许慕晴已经认不出他们谁是谁了，正尴尬着，倒是花里胡哨的那个先“扑哧”笑了笑说：“老大，她果然是认不出你的啊。”

    被他叫作老大的人脸上并没有多少不悦，目光依旧审视性地打量着许慕晴，末了才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她旁边的秦力，问她：“他是谁？”

    许慕晴和秦力路上约定的是，就当他是她的助手，结果在她被他熟稔的语气弄得微微一怔时，秦力却自作主张，抢先拉着她的手说：“我是她男人。”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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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曾经

﻿    许慕晴面无表情。

    不过心里头已经在抓狂了：妈蛋，秦先生这是想干嘛，当自己是在表演偶像剧吗？！

    她暗地里使劲挠了一下秦力的手心，然后……他居然也回挠了她一下。

    许慕晴：……

    她不是在跟他对暗号好不好？真是……好无语。

    那个老大似乎对两人的这种互动毫无所觉，闻言仍只是看着许慕晴，微微挑了挑眉：“不是听说你嫁了个小木匠么，怎么，换人了？”

    这话里透露的意思十分惊人，许慕晴不由得凛然，也回视着他，试探地问：“您认识萧方舟？”

    “萧方舟？谁？”

    许慕晴：……

    好吧，她可以当他是真不认得他。

    不认得就好，最麻烦的是他和萧方舟不但认识还相熟那就糟糕透顶了，因为那意味着，她或许得浪费更多的唇舌和精力来说服他，甚至于还得再去找下一个能够对付鑫平的人出来。

    不过现在想这些显然不太适宜，他问萧方舟是谁，她便也坦然地回答说：“萧方舟是我前夫，也就是您口里说的小木匠。”

    “噢，原来已经是前夫了。”老大拉长了声调，就在许慕晴以为他还会说出些什么来的时候，他却突然改口问，“听说你要和我谈笔生意？”

    许慕晴点头。

    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就“噗噗噗”地笑了起来，他笑得突然，也很莫名其妙，还是停都停不下来的节奏。余下的三个人六只眼睛便像看傻子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他，等到他终于停下来了，老大扶着头，一脸不忍卒睹的模样看着他说：“你出去！”

    花里胡哨的男人倒也听话，“噢”了一声，嘴角还带着尚未完全逝去的笑意吊儿郎当地走出去了。

    老大这才又看向许慕晴：“让他也出去。”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许慕晴心里紧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下而已，她转向秦力，平静地说：“你去外面等我吧。”

    说这话时她更紧张，因为秦力做事有些无厘头，尤其是居然还被人这样排除出去，她很担心他会拒绝，但是幸好，他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然后在许慕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手心里被塞了一样东西，她下意思想要低头去看，秦力却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温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没有看那个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坐在那里的男人，秦力十分倨傲地走了出去。

    外间，那个花里胡哨男靠在墙上还在笑，看到他出来，他稍微收敛了一点，说：“挺幸会的嘛，没想到在这地方还会遇到秦公子。”

    秦公子，以前很多人看到他都喜欢这样称呼他。

    他们中的大多数，当面叫他秦公子，背地里却在嘲笑：看，那个秦家的私生子。

    秦力确定自己并不认得面前这个人，包括此时正坐在里面的那个所谓的黑社会老大，但既然他叫他秦公子，肯定是知道自己的。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秦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情冷冷，说：“幸会。不过我现在更喜欢你叫我‘秦先生’。”

    花里胡哨男自以为了然地一笑。

    秦力却想到了许慕晴，“秦先生”是她对他最常有的称呼，开玩笑的时候，无可奈何的时候，她最喜欢用这样带着一点点客气的称呼将他和她隔开来。

    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样疏离的称呼，听她喊得多了，竟也莫名带了一点温暖的味道。

    房间里，许慕晴已经依言坐下来了。

    她能感觉到来自对面男人有些肆意的打量的目光，却强迫自己不需要太神经过敏，手指摩挲到掌心里秦力塞给她的物件，她能感觉到其中的冰冷的材质和坚硬的棱角，不用看也知道，他给自己的，应该是一把袖珍的□□。

    这玩意儿虽不能致人性命，但出其不意之下防防身还是可以的。

    她有些些的感动，唉，那个男人！

    “你看起来好像也没变什么样嘛。”

    对面的人讲话了，许慕晴回过神来，淡淡一笑，从那时候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她从懵懵懂懂的十六七岁少女变成了历尽生活折腾将近而立之年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变样？

    这个话题找得不怎么样，但他的态度很重要——很和煦，就跟老朋友叙旧似的，许慕晴就也从善如流地放缓了语气，也摆出亲近的姿态笑着说：“老很多了。”末了抬起头歉意地看了一眼他，“对不起啊，真的是过去太多年了，我都有些不敢认您了。”

    “哈哈。”那人很爽朗地笑了起来，戏谑道，“那要我正式介绍一下么？我姓唐，唐春，他们有的叫我唐哥，也有的叫我老大。”

    许慕晴就也一笑，喊了一声：“唐哥您好。”然后也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我叫许慕晴。”

    唐哥笑，说：“我知道你的名字。许慕晴。”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念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过往，“我曾经想泡你，你知道的吧？”

    许慕晴：……

    她很佩服自己，脸上的笑意居然都没有减掉半分，只微微一顿后就说：“啊，有吗？不好意思啊，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举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不管如何，谢谢当年您的另眼相看。”冲他亮了亮杯底，又说，“不过男女之间的事很多时候都看缘份，不像生意，只要有利可图，是都可以合作一把的，而且关系会更牢固，您觉得呢？”

    唐哥笑，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慕名其妙的话：“许慕晴，你胆子很大。”

    许慕晴就故作谦虚了一把，说：“生活所迫。”

    唐哥哈哈大笑。

    秦力在外面都听到了里间传来的笑声，花里胡哨男，哦，现在应该叫他叫李丙了，他自然也听见了，于是忍不住咧嘴一笑说：“我们家老大还是这么待见这小妞啊。”

    秦力忍不住乜斜了他一眼。

    李丙嘴咧得更大了，还有点不屑：“我们家老大认识她的时候还没你呢。”

    这要换作别的时候，秦力肯定会冷艳高贵地回呛他一句：“抱歉，现在还有以后都只有我在她身边了。”

    过去是什么，和他有关系吗？

    但是他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从许慕晴的言语表情上看出一点，她和这些人有相熟的痕迹。

    而听李丙的意思，好似这中间还真有什么内情？

    秦先生想听八卦，于是对李丙的态度就好了一点，他要请他喝酒，他也喝了，几杯酒灌下去，李丙率先失守，揽着秦力的肩膀哥俩好似地问他：“你知道我刚刚笑什么不？”

    秦力摇摇头，忍住将他甩开的冲动，寡淡着一张脸问：“笑什么？”

    李丙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说：“笑我们老大又自作多情了一次。”

    秦力：……

    李丙喝了酒，说起那些事来颠三倒四啰哩巴嗦的，不过秦力还是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其实简单说起来，这就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单纯少女和黑社会老大之间不可说的二三事。他们初遇的时候，许慕晴才十七岁，黑老大也才将将在那一片地方站稳了脚跟，闲极无聊，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夜市旁边的小店里来了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少女，黑老大就心动了，于是装作是纯情少男天天上她店里买东西，找她闲聊。

    这一聊就聊了两年多，黑老大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某天选了个月朗星稀客人也不多的夜晚，打算和许慕晴摊牌，哦，不是，是表白了。

    为了万全，在正式表白之前，两人还有过类似于以下的对话。

    黑老大和许慕晴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决定和她表白，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许慕晴说：“应该不会吧。”

    黑老大像是给雷劈了一下似的，问：“为什么不会？”

    许慕晴反问：“你要听真话吗？”

    黑老大说：“当然是真话。”

    许慕晴又问：“说真话你会生气吗？”

    黑老大说：“不生气。”

    然后许慕晴考虑了一会，就说了：“我是觉得，一个男人，活到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还在做着‘混迹江湖’的流氓梦，为国为家考虑，还是不要借着喜欢的名义去祸害别人为好。”

    话说得很刻薄，李丙听到的版本已经是修饰了又修饰简化了又简化的，就这他都有些听不下去，更何况是直接面对的黑老大？

    他几乎是立时就惊呆了，像是不认识她似的瞪了她好久，才一声不吭地走掉了。

    自此后，黑老大就再也没有在许慕晴面前出现过。

    他也以为那段被人黑得体无完肤的黑历史终于可以过去了，没想到，多年以后，那个叫作许慕晴的女孩子，又主动找上门来了。

    老大为了洗涮自己在她面前的坏印象，还不惜叫他扮成这副鬼样子，以衬托他逼格的高贵。

    结果，她竟然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认不出来了，哈哈，这叫李丙怎能不觉得很可乐？

    秦力听了大半个晚上的八卦，回去的时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许慕晴，又看一眼，最后，干脆在路边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许慕晴本来想无视他的，却终究是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你又怎么了？”叹了一口气，“你是想问我和他谈得怎么样？这不是意料中的结果么，有钱不赚，这年头，还没有那样的傻子。更何况，鑫平再横，可穿鞋的永远都更怕光脚的，他家业那么大，真要跟……”

    “许慕晴，”秦力打断她，微微眯了眯眼笑着，“你装得还挺像的嘛……你真的已经不认得那个唐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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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期待

﻿    许慕晴沉默了一会，说：“认得。”

    秦力听后，说了一句和唐春一模一样的话：“许慕晴，你胆子挺大的。”又问她，“你当真跟他说了一些，嗯，很刻薄的话？到底怎么个刻薄法啊？”

    许慕晴：……

    所以说，她有时候挺佩服秦力的，这世界上，似乎就没有他打探不出来的秘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而已，他到底已经知道多少了？

    因而不由得无奈：“秦先生，你一定要这么八卦吗？”

    秦先生理直气壮地说：“对啊，因为和你有关嘛。”看到成功把她噎住，他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一些，看着她，“说说嘛，你到底说了些什么，让他居然连面都不敢再在你面前露了。”

    许慕晴说：“不记得了。”

    秦力挑眉。

    许慕晴看他那样子心里发麻，只好赶紧认真地解释了一句：“是真的不记得了，只知道大概好像是说他很没出息然后估计以后的结局也就是进警察局吃花生之类的吧。”

    秦力默了一刻，咧嘴笑：“……是还挺毒的。”

    想想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个才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尤其这姑娘还是自己喜欢的——指着鼻子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年纪老大还一事无成，还想娶媳妇生子？下辈子吧，你要是再这么混下去，你这辈子也就是进警察局吃花生的命了。

    如果是他……嗯，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当然，在他消失之前，也许他会先那什么她一番。

    他向来是睚眦必报的那一类。

    如此看来，秦力说：“那个唐春心胸还挺宽大的嘛。”眯眯笑着看着许慕晴，“你那时候其实已经猜出他想表白的人是你了吧？”

    许慕晴没说话。

    她当然猜得出。

    其实也完全不用猜，他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了，平日里和她说话，话里话外的总带有那么点意思。

    许慕晴因为他是客人，倒也不好怎么的他，只要他不挑明，她就可以当作是没听见，或者是没感觉到。

    不说他的年纪大了她太多，就说他那个人，哪怕他帅过金城武，大概她也不会喜欢他的。

    不是嫌他没钱，是实在是不认为他会有前途，她虽然从来没想要嫁一个大富大贵的男人，但是，一个男人三十多岁了还张口闭口兄弟义气，还没有任何正经的收入来源，只靠一些歪门斜道来发财过日子，哪怕彼时他坐拥万贯，许慕晴也是看不上他的。

    加上他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她很担心，如果态度温和一点反让他误会，于是干脆直话直说了。

    当然，虽然她话说得很不好听，不过她的出发点还是为他好，就是因为如此，或许他才会更受不了吧。

    更何况，那时候他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小弟，可钱财势力确实还只是一般般，之所以舍得花钱在姑姑店里买吃买喝，在许慕晴看来，无非也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其实直到今天见面，许慕晴才知道他就是老大，那会儿他跟李丙他们一起过来买东西，人多得她忙得都要晕了，谁还管他们喊的谁是老大啊？只是见李丙派头挺大的，于是就误会了。

    只她没想到，他并没有进警察局吃花生，而她本来以为再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有朝一日，她还会主动找到他门上来。

    秦力问她：“当年你怎么敢同他讲那些话，不怕他撕了你么？”

    许慕晴叹了口气，说：“年少轻狂吧。”

    也就是因为唐春最终还是原谅了她的口没遮拦，所以今日许慕晴才会提出跟他合作。

    她喜欢也敢于同有些度量的男人合作，刘维铭如是，唐春也如是，因为不管什么人，不怕他野心够大，只怕他度量不够。

    小气的男人，往往也意味着眼光不够。

    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许慕晴的叹息声就更大了一些，说：“都问完了么，问完了就走吧。”

    秦力想了想，一笑：“马马虎虎吧。”

    许慕晴终于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哪知还就被他给看到了，秦力解了安全带，凑过来捏住她的脸：“许慕晴你还敢给我脸色看，看到我像傻子一样地担心你你是不是很开心？你是会‘老情人’咧，我还担心你单独跟他见面会吃亏，还把刀子留给你了，你说，你拿到刀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面说我犯傻气了，是不是，是不是？”

    许慕晴：……

    她确实觉得那会的秦力挺傻气的。

    不过，傻气得有些可爱，傻气得让她觉得很温暖。

    只是这话是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口的，他越凑越近，越近就让许慕晴越心慌，连他嘴里的“老情人”都忘了反驳，只能尽力往后躲，然后伸手胡乱地想要拍开他的手。

    他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的脸，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寸寸向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掌。

    他牵住了她的手，没有再逼近，只是将她困在她的座椅上，追着她的目光，问她：“许慕晴，我傻吗？”

    许慕晴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敢开口，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秦力望住她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她很担心，一旦她开口，他就会……会怎么样呢，吻上来？

    他是想吻她的吧？

    路灯下，他英俊的面孔有些模糊，只那双眼睛，深邃而灼热，目光的温度，望得她连指尖都是发烫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烈酒变成的海里，昏昏沉沉，生不出一点违逆他的力气。

    她很懊恼地发现，原来自己并不反感他的这种亲近，甚至于，还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呢？

    也许是期待一个更强势的男人，也许，只是期待一场真正的爱情。

    她才二十九岁，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有二十九岁而已，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像活了几百岁几千岁一样的沧桑和无奈。

    可其实，她也才只二十九岁而已。

    她仰头看着秦力，感觉自己好像正坐在一辆呼啸而过的列车上，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放纵的*。

    这*来得突如其来，又汹涌猛烈，以至于秦力问她什么，她也没听清，只是下意识地摇头，摇头。

    秦力就笑了一下，她的意识回笼，终于渐渐听清楚了他的话，听见他说：“……所以许慕晴，我也是喜欢你的。”

    他说：“你都不知道我都有多喜欢你。”

    多喜欢，喜欢到只要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亲切，多喜欢，只要想到她这个人，都觉得身上暖融融的，情不自禁地觉得欢喜。

    说这话时他离她已经很近很近了，他的声音也很低很低，轻轻的，酥酥软软低沉回转，他的气息带着压抑不住的情愫，拂过她的面庞，她的心尖，拂得她鼻尖酸酸的，心口也酸酸的，想要回应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都说不出，是因为他真的吻住了她。

    先是轻轻地，试探性的亲了亲她的唇角，而后才微微用力，在她唇上反反复复地摩挲。

    许慕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咚咚咚。”

    有谁在轻轻敲响他们的车窗。

    许慕晴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说话，秦力却突然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扣着她的头，舌尖蓦地冲进她刚刚启开的朱唇里。

    许慕晴猝不及防，还真被他攻了进去。

    正不知道是回应还是推拒，耳朵边忽地传来更清晰的声响，很显然，是确实有人在敲他们的窗户，而且还转到她这边来了。

    她猛地用力推开了秦力，回头，能隐约看到车窗外站着一个穿了制服的警察。

    她不由得抚额，捂脸，用气声埋怨地和秦力说：“你自己去和他们说！”

    她驼鸟的样子惹得秦力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傻瓜，我们两口子亲热，还怕他们什么嘛。”

    许慕晴：……

    尼妈，谁和谁是两口子啊？！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他们刚刚，也就是那什么了一下而已，是吧？是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不满的腹诽，秦力在她通红通红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说：“都戳章盖印了啊，反悔不了的了。”

    戳章盖印，这戳章盖印……

    许慕晴无语地只默默地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一点。

    秦力缓缓放下了车窗。

    外面果然站的是个警察，交警。

    交警同志很严肃地将一张罚单递进来：“这里不许停车不知道么？”

    秦力说：“知道啊。”

    交警同志说：“知道还停？要亲热就回家亲热去，大马路上的，不注意影响也要注意点安全行不行？”

    “行。”秦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您了啊。不过我们没有亲热咧，我媳妇儿和我怄气，威胁说要跳车，所以我就不得不停下来‘教训教训’她，马上就要走了的咧。”

    许慕晴：……

    交警同志：……

    两人同时都被秦先生的无耻震了一下，交警同志张了张嘴，最后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默默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快滚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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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过去

﻿    交警走了以后，秦力没有再撩她，终于发动了车子。

    许慕晴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着吹进来的夜风，她轻轻拍了拍发烫得厉害的脸。

    脑子里还是有些乱乱的，她都不明白，头一刻他们还在很正经地说她和唐春的事，怎么忽然的，她和秦力就这样那样了。

    手上一热，捂着脸的一只手让秦力给抓了下去，扣住了。

    她不由得吓了一跳，想要挣开，挣不脱，只能皱了皱眉说：“你好好开车行不行？”

    秦力冲她笑，说：“行啊。”

    却并没有放开她，拇指甚至还轻轻在她掌心摩挲着。

    许慕晴有些受不住，只能由得他，转过了脸去，想到一路以来他对她做过的事，不由得闷声说：“秦力，其实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那个你是假的吧？”

    那么冷艳高贵逼格装得无比高的秦力，怎么也无法想象，跟现在这个时不时耍耍无赖脸皮其厚无比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不过霸道倒是一模一样的。

    她本来也是吐吐槽，没想到，秦力很认真地点头说：“是的啊，所以请把那个混蛋的秦先生忘记了吧。”

    许慕晴无语了。

    秦力一笑，算是解释了：“那时候没有你。”

    那时候没有她，所以也无所谓对谁好不好，嚣张一点还是变态一点，都没有关系，横竖身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只因为红姐说，帮着逼一逼她，于是他就也逼了逼她。

    如果早知道有今日这一天……他笑，大概那时候，就算有人告诉他，有一天，这个叫许慕晴的女人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他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到她清秀白晳的侧脸，上面还有一点暗红没有褪去，她向来冷静，也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能够看到她脸红失态是很难得的事情。

    她还会脸红，就说明，她对他也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

    心下柔软，想了想后，他将车拐上了另一条道。

    许慕晴一直都看着窗外，很快就发现了，赶紧问：“你这是要去哪？”

    秦力说：“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松开了她的手，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许慕晴怎么也没有想到，秦力会带着她去了许慕明以前的家里。

    那个哥哥辛辛苦苦买下来，想给妻女一份安稳生活却最终被它逼得家破人亡的屋子，依然被好好地保存着。里面的东西多数都没有动，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仿佛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在静待着主人家的归来。

    可是，哥哥是再也不会归来了。

    她手指轻轻拂过面前的沙发、桌椅，这些东西，都是她陪着哥哥去买的，那时候哥哥说，想要给她嫂子一个惊喜。

    她似乎还能看到他憨憨地站在她面前，和她说：“妹你的眼光比较好，你帮我去选吧。”

    他倾其所有打造的家和惊喜，成了他最后的催命符。

    许慕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心里疼得无以复加，本来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在看到这些旧物时，沽沽沽地往外冒着血泡。

    这些年，她甚至连老家都不敢回去，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秦力猛然带到了这里。

    她轻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秦力说：“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我的。”她喃喃，“不是的。”

    “那也是你家的。”秦力的语气里有着不易让人察觉的后悔，“许慕晴，我不想说对不起，已经发生了的事，说对不起一点用也没有。我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过去，所以现在，我把你带到过去来，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说着话，他轻轻抓起了她的手，那只被她自己狠狠用力插过一刀的手，现如今留下了一个肌肉有些微微扭曲的白色的深深印迹，证明着不能被忘记的过去。

    许慕晴抽回了手，下意识地盖住了它，后退了一步：“我没有什么好问的。”

    抬起头，她看到秦力正怜悯地望着她。

    怜悯，这样的目光真是让她恼火，她扭过脸去，倔强地抿了抿唇，而后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力微微怔了怔，问：“看出什么了？”

    许慕晴有些嘲弄地笑了笑，迎着他的目光：“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看出我接近你的目的，看出我其实是在利用你，想从你这里得知过去的真相。”

    秦力的眉头皱了起来：“许慕晴，你是拿我当傻子么？这样的事也值得你利用我？还拿感情来钓我？”说着他用力瞪向她，好气又好笑的，“我知道你肯定是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不舒服迁怒我了，没关系，我原谅你。”他相当大度地表示，“我带你过来，也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省得以后你从别人嘴里听到又误会我什么，我没兴趣当窦娥，所以有话还是早说开的好。”

    许慕晴：……

    被识破了。

    所以说，面对的人太聪明了也不好，他把她什么棋路都看透了。

    不能否认，在回到这里的时候，许慕晴后悔了，为自己在车上时那种放纵的想法而后悔，她也是在迁怒他，不过不是因为过去那点子事，而是觉得自己竟然被他盅惑了。

    看到许慕晴被自己说得无言以对，秦力还蛮开心的，他走过去，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不要再说些蠢话来激怒我，你晓得的，要骗到我，其实不容易。”

    许慕晴本来是思绪万千的，听到他这话硬是给气得笑了，负气说道：“我一直都在说蠢话，不喜欢你也是蠢话，总之不如你意的话都是蠢话！”

    秦力笑：“你还挺懂我的嘛。”

    许慕晴：……

    她不说话了，她一点也不想说话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弄，她心里的伤痛好歹平复了一些，心里一动，待要说些什么，秦力却已经率先开口了，说：“这里原本是已经卖掉了的，前些日子我才又重新把它买回来。许慕晴，我不是什么好人，干不出也不愿意干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傻事，我知道你迟早是要把这房子再买回去的，我不愿意你到时候买回去的只是一个空壳，所以现在，我把它先买下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什么时候你想要赎回去了，随便你。”

    其实他倒是想要送给她，为美人一掷千金这样的事，他秦力也不是干不出来。

    不过很显然，许慕晴并不会接受他这样的“好意”，所以，还不如迂回一点，能做到让她感动，就已经足够了。

    而很显然，她也的确有些动容，眼眶微微红了红。

    她垂下头，不愿意让他看见，咬了咬唇和他说：“谢谢你。”

    秦力说：“不用谢，你不怪我就好了。”

    这一点许慕晴倒不会，她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她从来不会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要求更多，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值得感激了。所以她并不觉得，秦力当年有什么错。

    几十万换她一刀，算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

    秦力：……

    他突然有些不愿意说出那些事情了，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呢？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秦力不是赌徒，他不愿意赌那么一点微小的可能性，所以在许慕晴喊他走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等一等，我说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告诉你。”望着她，叹了一声，“你自己不也说，你想要知道过去的真相吗？”

    这句话，虽然是她负气之下说出来的，可他和她都清楚，那未必不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心里一定是有些疑问的，只不过是暂时无力，所以她并没有着意去解开罢了。

    许慕晴停下了脚，有些迟疑地回过头来：“过去真的还有真相么？”

    秦力点了点头。

    许慕晴看着他。

    那目光令他难过，秦力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他说，“许慕晴，你这样，会让我害怕告诉你那些事情。”

    她长长的眼睫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像一片片纷纷拂过的羽毛，然后她静默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说：“告诉我吧。”

    秦力说得很艰难：“……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那么老实，是哪里来的勇气去杀人？”

    许慕晴没有说话。

    她听到秦力说：“是因为有人故意撩拨了他，还把他们的信息，故意泄露给了他。”

    “那个人……是红姐。”

    这句话，她用的是肯定句。

    因为其实并不难猜，秦力在先前，就已经有意无意透漏过了。

    秦力点头，听到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他便一边放下了捂着她眼睛的手，一边说：“是的。所以我才说，她并没有帮你，她只是在为自己出口恶气而已。”

    “为她自己出口恶气？”

    “嗯。”秦力的语气很平淡，“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红姐是离过婚的。”

    许慕晴说：“她和我说过。”

    “她和你说过？”秦力笑笑，“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和你嫂嫂……”

    许慕晴打断他：“她叫田婷婷。”

    “好吧，是田婷婷。”秦力改口，“那个和田婷婷私奔的男人，她有没有告诉你，其实就是她前夫？出事之前，他们两个原本也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是那个男人作死，有一天到清吧来鬼混看到了红姐，居然还想从她身上再敲一笔钱，红姐本来就恨他，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所以。她调查了他，发现他和一名有夫之妇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就利用了这段关系，找人设了赌局，让他们输了很多很多钱，还不起，就只有卖房卖车卖地。原本她是想把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身败名劣，像落水狗一样被人追打，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胆子，敢拿了钱就私奔。”

    那个有夫之妇，不用说，就是田婷婷了。

    “后面的事，你应该也差不多可以猜出来了，她故意让人放松对他们的追债，引他们回来，然后把他们的信息透给你哥哥……”

    她想要教训他，却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就好好玩了一出借刀杀人。

    许慕晴怔怔地看着秦力，脑子里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红姐的样子，她袅袅娜娜地站在自己面前，说：“他不是妖魔鬼怪变身的，他只是比别人更变态一些。”

    原来妖魔鬼怪不是秦力，变态的也不是秦力，而是红姐。

    是红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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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疯子

﻿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最后被茶几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秦力赶上来扶住她，被她推开：“对不起，请让我静一静。”

    她站直身子，一个人走过客厅，去了里面的房间。

    秦力以为她会安静很久，没想到她很快就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情绪也已经平复。随后还看似冷静地问了他几个问题，一个是：“我想知道，我去找她，也是她计划之内的吗？”

    秦力摇头。

    然后她就又问他：“你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个？”

    秦力深深地看着她，说：“因为我喜欢你。在你哥哥的事情上，我虽然没有做什么坏的，但是，我也没有做一件好的，我不想你以后知道了为难，甚至于恨我。”

    他坦坦荡荡的姿态，让许慕晴瞬间有些无语，苦笑着说：“……你还真是把我看得透透的了。”

    就因为看透了她，所以他才会在这时候把这事告诉她，因为他知道，她许慕晴恩怨分明，也许会有一时迁怒，但绝对不会因此而怪他。

    毕竟那时候，他并没有错。

    要说真有，大概也就是见死不救，或者说没有阻止红姐那么做罢了。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阻止她呢？跟红姐相比，那时候的他们，于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但是，如果他以后再告诉她这事就不一定了，那时候，或许他们的感情会加深，关系也会更进一步，如果等到那时候他再说，许慕晴说不定就会真怨他了。

    怨他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些事却不告诉她。

    人总是习惯性地会对外人更宽容一些，却对和自己亲近甚至是亲密的人，要求更苛刻。

    秦先生真是把人性了解得太透彻了。

    她扭过脸去，不愿意看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红姐现在在哪里？”

    “她去了国外。”

    “你安排的。”

    秦力说：“……是。”

    没有更多的解释，她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疲倦地揉了揉额角，率先出门而去。

    回去是她开的车，跟以往一样，她的车开得很平稳，只是一路无言。

    到家后，她先去看了许可，在她房里坐了很久才出来。半夜的时候秦力惊醒，发现许慕晴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上去瘦弱得可怜。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机器猫玩具，那玩具头顶上的天线一闪一闪的，有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哽咽地反反复复说着：“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用，慕晴，是哥哥拖累你了，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照顾你自己。”

    “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用，慕晴，是哥哥拖累你了，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照顾你自己。”

    ……

    她脸上没有看到泪痕，只眉尖微微蹙着，嘴角紧抿，即便是梦中，她看上去也是那样难过。

    秦力没有打扰她，悄声回了自己房间。

    早起的时候许慕晴已经离开家了，她给杨阿姨留了口信，说是有事出去一趟。

    对于她这么早离家，许可还好，隽东则是非常生气，爬起来坐在床上十分无助地扔掉衣服不肯起床——他已经有差不多两天没有看到妈妈了。

    秦力从来没有哪天像这么欢喜隽东的发脾气，因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给许慕晴打电话了。

    结果……她没有接。

    再打，还是没有接。

    秦力心想她不会是真恼了连电话也不愿意接他的了吧？

    可是用杨阿姨的电话打，她依旧没接。

    他看看时间，七点二十五分，这么早，没有道理是跟谁在谈生意的。

    隽东满怀希望地看着他，问他：“怎么样？”

    秦力耸了耸肩说：“你妈妈不肯接。”

    那个熊孩子听罢，居然也不哭了，嘀咕一句：“我妈和你不亲，和我亲。”然后爬起来抢过手机自己拨起号码来。

    结果他打，她还真就接了。

    秦力：……

    隽东问许慕晴在哪里。

    许慕晴看看地方，不远处就是四医院的大铁门了，因为时间还早，医院的大门此时还关着。

    儿子柔软的带着一些哭意的声音还在耳旁，让她有些后悔这么早就赶过来。

    当时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想要再看一眼田婷婷，于是冲动地开了车来到这里。

    到这里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她坐在车里，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所以她不是故意没有接秦力的电话，而是很恰巧，她只是在隽东打电话来时清醒了。

    她哄了一会儿子，见铁门开了，就挂掉电话驱车进去。

    看到她这么早，田婷婷的主治医生很惊讶，但他没有问什么，仍旧带着她去看了她。

    田婷婷还在睡觉，她脸上没有蒙纱布，所以许慕晴很清楚就可以看见她那张已然面目全非的脸。

    其实她脸色还是挺好的，圆嘟嘟，红润润的，如果不是睡在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残缺的地方太过触目惊心，她看上去，就跟每个早起贪睡的女人一样。

    医生说，她的病情没有什么大起色，如今她已不自称是杨贵妃了，而是变成了女皇帝武则天。

    许慕晴听了笑笑。

    现在看起来，她似乎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不愁吃不愁喝，活在自己绝代芳华的梦里，做着最高贵女人的梦想，没有残缺也没有背叛。

    她问医生：“她能好起来吗？”

    医生有些犹豫。

    许慕晴有些冷漠地看着躺在那的女人，淡声说：“请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让她好起来，让她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让她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冰冷和残忍。

    她一直站在那等到她醒来，她看到她用一种自以为很优雅的姿式爬起床，对着帮她梳洗的护士慵懒地说：“平身吧。”

    都弄好以后，她坐在窗户底下晒太阳，一边梳理着已经梳理不清的头发，一边喃喃自语。

    许慕晴慢慢走了进去，走到她面前。

    她拖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来。

    四目……不，应该说是三目相对，田婷婷甜甜地笑了一下，和她说：“你来了。”

    那一刹那，许慕晴以为她认得她，事实上，她并没有认出她来，她对面前突然多出一个人一点感觉也没有，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你看，园子里的牡丹花儿都开了。”

    她转过身去，趴在客户上看着外面虚幻世界里开得正好的牡丹花。

    许慕晴试着喊她的名字：“田婷婷。”

    她没有反应。

    “许慕明、许慕晴、许可……”她逐一慢慢叫着或许会存在于她记忆里的名字，医生提醒说她都忘记了，她也没有听，仍旧徒劳地叫着，“……田军，李兵卫……萧方舟。”

    叫到“萧方舟”的时候，田婷婷突然狂躁了起来，回头凶狠地看着她：“别跟我提他，把他拖出去砍啦！砍啦！”

    她拿起手上的梳子就朝她砸过来，整个人还作势欲往她身上扑，许慕晴呆了一呆，还是医生反应快，十分及时地上前扭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叫来了外边的护士。

    许慕晴怔怔地看着医生和护士们将大喊大叫挣扎嘶吼不停的田婷婷弄到了床上，看着长长的针头带着药水打进她的身体里，看着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平和下来，直至焕散开去。

    医生过来拉她离开。

    她木偶一般地跟着他起身，出来以后，她问他：“她也不是全部忘记的，是吧？”

    医生说：“应该是，她虽然已经自我封闭了感觉和感知功能，但是，潜意识里，肯定还有一些东西是她不愿意忘记的……你刚才叫到了谁的名字，萧方舟，他是谁？”

    许慕晴笑。

    萧方舟，他是谁。

    她喊了那么多人的名字，不管是她的哥哥，还是她的父母兄弟，甚至于那个和她私奔的所谓的情人，她都没有反应。

    却奇怪地，在听到萧方舟的名字的时候，发作了起来。

    萧方舟，他是谁。

    他曾经是她的丈夫，是田婷婷的妹夫，是另一个有妇之夫，是个按道理，和田婷婷的生活一点交集也不会有的男人。

    她疯颠了，忘记了所有人，却独独那么深刻地记着他，对他的名字有那么大的反应。

    许慕晴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闭了闭眼睛。

    她问医生：“她是真的疯了吧？”

    医生脸上有一种被质疑了操守的不悦：“当然了，她不疯，会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

    秦力去到办公室，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来上班的小袁。

    他探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有些好奇地说：“哎，怎么老板没和你一起来吗？”

    秦力没好气，呛他：“难道我就一定要和她一起来吗？”

    小袁被呛得莫名其妙，正要说话，秦力却又停下脚，回过头来跟他说了一句：“你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在哪。”

    小袁：……

    所以这是吵架了的节奏吗？

    心说小白脸难道不该有小白脸的操守吗？没事还敢蹬鼻子上脸和包养他的老板吵架叫板，嗯，果然是老板那人脾气太好了些。

    他决定等老板回来，寻个时机悄悄告一下秦先生的黑状，奈何许慕晴那天一天都没有回办公室来，给她打电话，她也说是在忙，然后告诉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小袁倒是有很多事做，秦先生就无聊了，他在许慕晴这就是个无政府主义，谁也没真拿他当个做事的，要是许慕晴不在，他还真是半点事都没有。

    更何况心里还存了事，所以他一整天都有些坐立难安，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的，晃得小袁都头晕，最后干脆，也出门去了。

    只一天而已，秦先生觉得自己都快成了望夫石，眼睛都要望穿了。

    好不容易盼到下班，记着早上许慕晴跟她家孩子的承诺，他是一步都没停地赶了回去，结果……他们都不在家，家里头空荡荡的，除了他，还是只有他。

    给许慕晴打电话，还是她家那个熊孩子接的，熊孩子在电话里用很欢快的声音和他报告说：“秦伯伯，妈妈带我们在外面吃好吃的哦，你自己玩去吧。”

    秦伯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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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敢吗

﻿    晚上许慕晴他们一行人回来，看到秦力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神情萎靡目光幽怨地盯着门口。

    杨阿姨不知道他和许慕晴之间发生的是是非非，看他惨兮兮的样子还觉得怪不落忍的，以为他真是要忙事情所以不能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因此关心地问了一句：“小秦你吃饭了没有哇？”

    小秦瞥一眼许慕晴，后者正言语温和地招呼着跟秦力打招呼的孩子们去洗澡，从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不过进门之后，她一眼也没有看他，由此可见，她的确是还在恼着他的。

    看她头也不回地带着两个孩子进了房间，秦先生有些闷闷地回答：“吃过了。”

    杨阿姨只当他累坏了，听到他这样说就“噢”了一声，说：“那你好好休息吧。”

    许家人睡得都早，加之她们今天回来得本来就晚了些，所以洗漱过后就都睡觉了。

    秦力一个人被丢在客厅里，许慕晴没有再出来。

    他无聊地拿着手机在手指上转圈圈，心说转个双数就去睡觉，转个单数就给她再打个电话。

    结果第一次转就转了个双数。

    秦先生黑线，再转，还是双数。

    第三次终于转的是单数了，他喜滋滋地开拨许慕晴的号码。

    ……占线！

    秦力无语问天，正森森地感觉到来自电信公司的恶意时，许慕晴房里的门开了，他半截身体探出去，正好见到她一边握着手机，一边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见秦力这时候还在，她微微有些意外，顿了顿后，到底还是没有收回脚去，关好房门，径直去了客厅的阳台打电话。

    她这一通电话打得真够久的，秦力数着时间，发现居然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不过再久也没关系，总是有挂断的时候。

    许慕晴打完电话后，准备回房，秦力在半路上伸手截住了她：“和你说句话好不好？”

    许慕晴站定了，双手环胸，冷淡地看着他。

    秦力说：“我饿了。”

    许慕晴：……

    看到他一副讨饭吃的模样，她不忍卒睹地转开了视线。

    秦力继续说着：“……吃不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知不知道？许慕晴，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那就是，我和红姐的关系不是外面人想的那样。我和她很小就认识了，那时候她家就在我家旁边，我有时候回家进不了门，或者没有饭吃，都是在她家里过的，后来她经营清吧需要些助力，我就出面帮了她几回，但我和她没有那种关系……”

    “我知道了。”许慕晴打断他，“还有吗？没有的话，我要回房睡觉去了。”

    “许慕晴。”秦力巴巴地叫住她，“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我告诉你那些事，可不是要你和我生份的，我……”

    许慕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可思议地打断他：“秦先生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我是在生你的气吧？”

    ……

    秦力一副被憋到的样子看着她，顿了好一会，才说：“好吧，你是该生气的。”又委委屈屈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不过你不要生气太久啊，我怕我会忍不住的。”

    她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问：“你会忍不住要干什么？”

    秦力眨眨眼，跃跃欲试地：“要我现在示范一下吗？”

    许慕晴：……

    她推开秦力，面无表情地走了。

    其实这个时候，她挺想问一句秦力，如果以后她要对上红姐，他会怎么办？

    不过想一想又没有意思，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红姐远在国外，她此时不要说羽翼未丰，就连羽毛都还没有长出来，又何谈对付谁，不对付谁？

    事实上，她也并没有真的迁怒秦力，他能在这个时候把那些事告诉她，也说明，他是真的有些在意她的。

    只是她觉得，和他的关系进展太快了，简直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想借此冷下来而已。

    冷几天吧，不管她和秦力今后会怎么样，她依然坚持初衷，不愿意太过得罪他，尤其是知道红姐利用了她哥哥的事情之后。

    红姐可以借刀，她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还有萧方舟和田婷婷，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可仔细想想，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寻的，比如说，萧方舟对她哥哥家的事异乎寻常的冷淡，比如说，如非必要，他从来不会登哥哥家的门，记忆里，有时候她想请兄嫂过来一起吃餐饭，萧方舟也是百般推诿，说什么“就我们两个过过二人世界不好吗”之类的。

    她曾经以为那都是他爱她的表现，但现在想起，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愿意作一些不好的猜想，因为那太恶心也太可怕了，她努力地让自己去想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脑子里总是飘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如此折磨一晚，许慕晴又失眠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苍白难看。

    坐在镜子面前，她难得地化了一下妆，化妆的时候隽东也醒了，他在床上睁开一只眼睛瞄了她好一会，才爬起来蹭到她膝盖上，说：“妈妈，你也给我化一个呗。”

    许慕晴就笑着在他额头中间点了一颗红痣，小人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出门后到处去献宝，问这个问那个：“我好看吗？”

    其实真还挺好看的，他皮肤白，眼睛大，小脸儿还有着圆嘟嘟的婴儿肥，点上一颗小红痣，就跟年画上的小金童似的。

    大家都夸好看，他便得瑟地在客厅中间滚来滚去，看到这样的儿子，许慕晴就又觉得，不管人生再如何艰难，总还是有它美好的值得珍念的另一面的。

    就是因为这个，她愿意暂时放下过去到底如何如何，而好好地展望一下未来。

    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以后，许慕晴送两孩子去上学，她不和秦力说话，秦力也不招惹她，只故意作出一副无精打采可怜巴巴的模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许慕晴也不理他，将他放到办公室，和小袁商量些事情以后，就一个人开车去了李氏木材厂。

    昨天从四医院回来后，她就把唐春还有李英杰都喊到一起见了个面，三人拟定好了合作条约：李氏木材厂今后更名大森林，由许慕晴全面接手经营管理，李英杰负责生产，至于唐春，他名下虽拥有大森林5%的股份，但不需要他出资，他也不能干涉木材厂内部营运，只负责帮忙处理一些外务事宜就好。

    也就是说，5%是付给唐春的保护费，他得保证木材厂能够安全运营下去。

    所以今日唐春就派了李丙过来坐镇，至于许慕晴和李英杰，前者请了专门的财务公司来清理木材厂余下的资产负债，后者则要开始试做新木料了。

    在清理的同时，许慕晴还要调查和李氏有纠纷的客户资料，估算赔偿。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许慕晴已经尽可能地做得低调再低调了，但是，她将要接手李氏的消息，还是很快地流传了开去。

    然后没两天，就有人过来闹事了，一开始许慕晴和李英杰都没有出面，直接交给李丙去处理。李丙是混惯了的，做事一向简单粗暴，倒还真帮忙过滤了一些存心来占便宜的小人，只不过，和李氏真有经济纠纷的客户也确实有，人家手头还拿着合作合同的，对这些人，许慕晴的原则是，想要闹事的，就一律报警打出去，愿意好好谈的，就再请进来好商好量。

    愿意好商好量的客户很快就进来了。

    彼时许慕晴正和财务公司的人在谈话，听到李丙手下的人过来说时她还笑了笑，说：“来得还蛮快的。”

    这也说明，李氏的确是受了许多有心人明里暗里的“关照”。

    出去外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的会客室，许慕晴看到里面坐了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清瘦，一个大腹便便。

    看到许慕晴进来，两人互视一眼，才转过头来问她：“现在这里就是你在负责的？”

    许慕晴笑：“你们好，我叫许慕晴。”

    她伸出手去，那两人非常草率地握了握她的手，态度也十分倨傲：“既然还有人愿意负责就好，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赔偿的问题的。”

    “他那批货，不但害我损失了一个大客户，还严重损失了声誉，所以赔偿是绝对不会少的。”

    “我听外面的人说，如果闹事就打出去，嘿，我倒想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个打法？许小姐年纪轻轻，做事倒是不讲究嘛。”

    许慕晴一直没怎么插话，听到这句后终于忍不住了，说：“不是我不讲究，实在是不讲究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您二位跟李氏合作有多久了，但不管多久，我想正常的，”她起身推开窗户，示意他们往外看去，“应该没有哪一家厂子会是这个样子吧？”

    那外头是先前被打砸过后的一片狼藉，许慕晴特意没有收拾，将那些断凳断椅还有残缺的木材都放在那里。

    “还有李嫂子，都五十多岁的人，只是晚上在自己厂房外边走一下路而已，就被人打得断掉了几根肋骨，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要是再讲究一些，不但这个厂子会永远关门下去，就是你们的赔偿，那也是想都不要再想了。”

    那两人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慕晴仍然笑，云淡风轻的：“我的意思是，有人愿意谈，我就好好跟他们谈，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也不是奉陪不起。法制社会嘛，打官司也是可以的，但是闹事打砸什么的，我希望还是可以省省了。”

    “哦，外面站了一溜黑社会样的人，原来就是许小姐说的要好好谈。不过就是不晓得，许小姐是想要怎么个谈法？”

    许慕晴伸手跟他们要了合同，然后拿来和自己这边的比对，末了，她将一张写有赔偿方案的纸张递给他们，说：“李氏是个什么局面，不用我多说，相信你们也是清楚的。所以我也不妨和你们说句透心底的话，原本我是很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不过我和李家有旧，我不愿意看着李叔叔一辈子的心血就此没落，所以这才答应出手相帮，但是我帮忙也是有底线的，超出我能力部分之外了，我一定会建议直接申请破产的，至于破产后诸位的赔偿问题，自然就有法院来判。”

    许慕晴其实很不愿意用这样蛮横无理的方式跟他们讲话，但是没有办法，这些人全都来者不善。她让唐春去调查了一下和李氏有纠纷的客户，尼妈居然十家有十家是和鑫平有过或者是有合作关系的。

    就是不知道鑫平许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联合起来欺压李氏。

    “至于你们说，我们的木材导致你们损失了大客户还有商誉的事，我不明白，既然我们的产品连做深一步加工都不行——我看过你们说的问题木材了，全部问题都是容易开裂、变形，这样的木材，只怕是一进你们的加工场就能发现问题了，还能影响到你们什么？先不说李氏的木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就算是有，难道这个时候，你们不是赶紧重新采购新的木材先把单做完再来找我们算账，而是未经质检，就把这些东西强行做成成品送给你们的客户？”

    “所以，许小姐这是不肯承认我们的损失了吗？”

    “承认。”许慕晴痛快地说，“但是，这个损失赔偿是有待商榷的，既然你们说，我们的木材有问题，好，运回来，我们收下，照价赔给你们就是，如果你们不接受，也行，那就等着，李氏马上就会恢复营运，我再还你们一批同等数量的合格的木材。”

    “谁还敢要你家的木材啊，难道被坑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坑我们第二次么？”

    “如果再有第二次，我愿意照十倍赔偿，可以吗？”

    十倍！

    那两人都倒吸一口气，同时站了起来：“你当真？！”

    许慕晴说：“白纸黑字，合同为证！你们敢信，我就敢签，可以吗？”

    ……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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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筹谋

﻿    “你怎么敢和他们做那样的承诺？”

    那两人走后，财务公司的人从里面出来，看着她说。

    很显然，她刚刚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许慕晴没有说话，只转头看向门外，那里，站着李英杰，他穿着标准的车间服，戴着泛黄的手套，正面孔红红地站在那儿。

    许慕晴朝他笑了笑，说：“怎么办，我把我们两个全部的家当都赌上了。”

    李英杰朝她举了个大拇指，点头。

    财务公司的人见状就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们两个。

    等人都走了以后，许慕晴问李英杰：“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瞎承诺？”

    李英杰摇头。

    不过他脸上看得出，还是有一些忐忑的。

    许慕晴能理解他的忐忑，现在等于是，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了，就看他，能不能生产出他们需要的木料了。

    许慕晴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是拿这个在压他，所以最后还是解释了一句：“你知道的，虽然说有唐春帮忙对付鑫平，但是，明枪易躲，暗剑向来最难防，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一段平静的时间，能够让我们顺利地把这些木料生产出来。这个方案一说出来，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还会提条件，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想要我们拿配方作抵押了，而要验明配方的真伪，他们就必须要给时间让我们生产出这批木料，所以，在木料真正生产出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可以安下心来做事的时间。”

    至于真正的战争，明争暗斗，之后肯定是少不了的。

    当然，生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争斗的，比如说，那么大批量木料的生产，他们肯定需要员工，李氏现有的工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虽然可以重新请回一些值得相信的，但那只有一部分，他们势必还要重新招人的。

    而鑫平如果真是那么想要配方的话，他们就一定会让人混进来，工序是分开的，他们就算要盗，也需要时间。

    许慕晴觉得，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竟然敢这样说？”差不多同样的时刻，在这一片工业园里，另一个地方，另一间办公室中，还有一个人正在问那两个刚刚从许慕晴那里出来的男人。

    那个人约摸五十来岁，剔了个光头，身材高大壮硕，眼冒精光，一看就不是顶好相与的人。

    他就是鑫平的负责人，所谓廖氏兄弟当中的老二。

    大腹便便的男人点头说：“她是这么说的，而且我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有把握。”

    “哼！”廖老二冷笑一声，“黄口小儿！我还正愁怎么从李家那对油盐不进的母子手里把方子挖出来呢，她倒是等不及送上门来了。行，你们就跟她签，和她说，如果赔给你们的木料再不合格，就让她十倍赔偿，不过，得有抵押，就让她拿李家的方子做抵押吧！”说完以后，他看着面前这两人，似笑非笑的，“不管怎么样，你们给我好好把这场戏唱下去，十倍她赔不出，我可以。”

    那两人听到他这一句，立时就笑了，点头不迭地应声而去。

    等他们走了以后，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年轻男人这才走了过来，坐在廖老二面前的椅子上：“爸，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货女人啊？懂不懂做生意，还十倍赔偿，她以为她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耍手段呗！”廖老二瞪了面前的男孩子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你以为她真是在赌大气？是个冒冒失失的二货？真要是二货，就不会也不敢拿干股请唐春跟她合伙了！妈的，也不晓得李家那一屋子憨人是从哪里挖出来的稀罕货……”

    “她算什么稀罕货啊。”廖家的小公子廖建豪嚷嚷着说，“一个女人而已，搞得烦了，找人做掉她是分分钟的事！”

    “你还敢说做！做！做！”廖老二这下是真的炸了，站起来伸手就往儿子头上撩了一下，呵斥说，“你以为她把唐春推出来是吃素的吗？唐春那人有多不要命你不晓得？她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你不知道啊？说起来，要不是你自作主张把老李头……他妈的我们至于现在是这种局面？早就和你说了，李家那些憨货吃软不吃硬，你偏不信！现在你看看，我们多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金钱？”

    被撩的那个人捂着头，很不服气地嘀咕说：“那现在这样也不全是我的错啊，打人还有砸他家厂子的事你后来不也同意了吗？”

    “你还敢说？！”

    廖老二闻言拍桌，竖眉瞪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他家儿子抱头鼠窜而去，独把他留在办公室里，气得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打了个电话出去：“找人调查一下，看看那个叫许慕晴的是什么来路。还有，让人把唐春请出来，我要和他吃个饭。”

    许慕晴和李英杰沟通好了以后，就要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她本来还想要多晾秦先生几天的，结果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多，□□乏术，最后只好把秦力叫了过来。

    秦力屁颠屁颠地就赶过来了，看到许慕晴在一片废墟之上办公，他还特别讨好地说：“要不我帮你打扫打扫吧？”

    许慕晴正在看文件，闻言头也没抬，说：“好啊。”

    秦先生就被噎到似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是当真了，只好挽起袖子干了两下，没做几分钟，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没多久，在里面的许慕晴就听到外头闹哄哄的，走出来，发现外面来了一大群的保洁人员。

    她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力跑过来，笑着解释说：“打扫卫生啊，我一个人做得慢嘛。”

    许慕晴忍不住抚额无语。

    转念一想如今她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些场面事也不需要再做了，是该好好打扫打扫一下了，不过看到秦力一副“看我多神机妙算，有这样的员工老板你好有福”的模样就实在是有些犯堵，因而瞥了他一眼，说：“你付钱吗？”觉得这个主意还蛮不错，就笑了一笑，补充道，“自作主张，从你工资里扣吧。”

    秦先生眨巴眨巴着眼睛：“扣是没所谓。不过照你这样扣下去，我攒不够老婆本啊，你这是，打算养我一辈子啦？”

    许慕晴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肯定有人在看他们两个。

    果然，等她走后，她听到有人问秦力：“老板，那是你女朋友啊？”

    秦力回答说：“不是。”

    许慕晴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这人有点节操，没有那么胡说八道，结果只听他紧跟着又来了一句：“是我正努力想把她搞定成我媳妇儿。”还吐槽，“好难搞定！”

    许慕晴：……

    鉴于秦先生太过嘴欠，许慕晴就毫不客气地把他这个劳力用到极至，木材厂经济纠纷还有招工的事就都交给他处理了。

    秦力那人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太经心，但是聪明也是真的聪明，别人听到许慕晴说要十倍赔偿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你疯了”，他说的却是：“许慕晴，你挺敢做的嘛。”

    口气还是很赞赏的。

    沉吟了一会，又建议说：“都这样了，要做就干脆把声势做得更大一些。”

    许慕晴听多了别人或惊或嘲的感叹，忽然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不由得眼前一亮，也忘了自己要冷着他一些，连忙问：“比如说呢？”

    “比如说，顺势把你的新产品推出来啊，人家不是有‘全城最低价，差价五倍还’什么的宣传吗？你就来个，‘全城最好材，不好十倍赔’什么的，轰轰烈烈还搞他个新闻发布会，把所有的媒体、网络能利用的都利用上来——关于这些东西的威力，上一次你应该也见识到了吧？”

    许慕晴听罢，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秦力。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一挑眉，说：“为什么这么看我？”眨眨眼睛，很是期待地问，“不会是看长得真的挺帅的，所以蓦然回首，发现是真爱我了吧？”

    许慕晴：……

    这个人，就是有本事，让人又赞又弹的。无视他的不正经，许慕晴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问：“秦力，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凭你的本事，我相信，不管你做什么成就都不会低的。”

    关键是，脑袋瓜子太好使了！在许慕晴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做才能更好地防止那些人和她扯皮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就给她提供了一个省心省力同时还可以将自己的产品扬名立万的机会。

    秦力反问她：“我要那么大的成就干什么？”微微笑了一笑，笑容嘲讽而冷凉，“赚大钱吗？我不缺钱。那么拼死拼活去赚那么多钱又是为什么呢？”

    许慕晴愣了愣，不知道是他那种灰暗面的影响力太大还是怎么的，在那一刻，她居然也生出一种了无生趣此生已可以就此到头的感觉，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秦力笑，这次的笑容暖了许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低地说：“所以许慕晴，别不理我，我其实很可怜的，除了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是很欠揍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人耳朵里竟然有一股子心酸的味道。许慕晴躲开他的手，嘀咕着说：“你这话要是敢放街上去说，估计很多人要打你了。”却也没再说什么，看他的表情，也到底更温和了一些。

    秦力便望着她，眉眼弯弯地笑。

    许慕晴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干脆避了出去，她都不用找理由，一大堆事儿等着她呢。

    她去了车间，那里本来有两条生产线的，因为被人打砸，损得只剩下一条，这一条线还是七拼八凑修修补补弄起来的，所以工作的时候，声音奇大，灰尘也有些多。

    李英杰在这片烟尘里正带着几个喊回来的老员工忙活着，专注于工作的他，褪去了一点孩子气，就连眉宇间的卑弱感也似乎减淡了。

    看到许慕晴，他紧张了，有些泄气地走过来说：“对对对……对不不不起，还还还……不成。”

    许慕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的身后，离他们不远，有一位工人打扮的人停了手里的活，竖着耳朵正在听他们说话。

    她笑着安慰：“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翻过他的手背，手指轻轻在上面写了两个字，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要是有事，就找秦先生吧。”

    李英杰点点头，认出她写的那两个字以后，眉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很是爽朗的笑容，随即又想到什么，赶紧收了起来，又恢复成原来愁眉苦脸的模样，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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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谋定

﻿    “你说什么？那木料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木料？”

    廖老二看着面前的人，皱着眉头问。

    “是的，我让人偷偷拿出来一根去检验了，就是和以前一样的普通木料。我听你的吩咐，让人做了些手脚，然后做出来的东西，果然就跟那些问题木材一模一样。小结巴倒是一心想要把他老头子以前做的那种木料研究出来，但好像是配方不对还是怎么的，一直都没能做出来。然后今早上许慕晴回来，发现木材有问题，所有人都急得要跳脚了。”

    “哈哈哈，”廖建豪抚掌哈哈大笑，“我就说，跟我们作对，那臭女人和死结巴不管拉了谁帮忙，都是在自寻死路！”

    廖老二：……

    有时候，他都会感到绝望，不是说虎父无犬子么？怎么他就偏生了个蠢货儿子？

    原本他也不是很重视那个叫许慕晴的女人的，就像他家儿子说的，一个女人而已，再能干，胆子再大，又能有多大的作为？

    但是，派人查出来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重视起她来。

    她的出生经历是很平凡，身后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甚至于可以说，那还是个挺没有福气的女人：丈夫离婚、兄弟杀人自杀，父母病故，几乎是家破人全亡，什么惨事都摊上了，能有什么福？

    但就是什么惨事都摊上了，这女人居然没有被打趴下，在她前夫的围追堵截下，硬是自己把生意做起来了，还硬生生从他身上挖掉了一块肉……

    她的前夫廖老二也认识，两人的公司还时不时有些生意往来，在他的印象里，萧方舟虽然年轻，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既然想要绝了她的路，那就肯定是用了些手段的，结果，居然没有斗赢她。

    然后，在她拿下恒信订单，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展开手脚和萧方舟一决高下的时候，她却悄没声息地接手了李氏的工厂，还拿干股将唐春和她绑在了一条船上！

    更令他感到郁闷的是，一个唐春不够，她身边竟还有一个秦力！

    如果说，唐春浑人一个，他还可以不那么放在眼里，那么秦力……廖老二只要想起这个名字，牙根就不由得痒痒的，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他的鑫平又怎么会只是今天这样的格局？！

    都是他，那次命大让他逃过去了，害得他哥哥廖老大还因此进了监狱，本来以为这事就算了结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又站出来，和他做对了。

    所以，与其说廖老二看重的是默默无闻的许慕晴，还不如说，他忌惮的是手法浑素不忌的秦力。

    把自己老子都敢断送掉的猛人，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不能做的？

    这样的情况下，许慕晴又放出赔偿十倍的大话，交货时间在即，廖老二是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些人是在自寻死路，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只为了耍他玩一场的。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还不知道的。

    是什么呢？

    不理自己的蠢货儿子，廖老二转过头问另一边：“秦力呢，这些天他在干什么？”

    “秦力一直都在厂里，许慕晴把招工的事情交给他了。”

    廖老二听得嘴角抽搐：“招工？那些个普工，让秦力招？”

    “是的。”

    廖老二无语了一会，才又问：“那那个许慕晴呢？”

    “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昨天回来就跑了一天银行，然后今天我看她上午就去了工商税务那一块，中午回了厂里，到下午又出去了，她有个朋友十一结婚，约她一起去看了几家酒店……哦，对了，前两天她出了一趟差，好像是恒信在外地准备开一家大商场，她作为供应商去那边看了一下。”

    “出差？”廖老二惊讶地问，“这个时候？”

    “是，我看见她和恒信的人一起上的车。”

    “去了几天？”

    “三天吧，好像四天……反正有几天她没在，厂里的事，对外都是秦力和唐春的人在负责。”

    “三四天……”廖老二喃喃，“这个时候，她倒是很沉得住气，木材出问题了还有闲心陪朋友去选酒店——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她那几天是不是确实都在恒信的工地上。”

    要去查的人还没说话，倒是一再被自己爹无视的廖建豪忍不住了，嚷嚷道：“老爸你这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要我看，那娘们就是让小结巴给忽悠了，当初那小子不也骗我们说打死他他手上也没有方子吗……”

    “你闭嘴！”廖老二怒目打断他，“你工地上的事都处理好了没有？我和你说过，要你把表面功夫做到位一些你不听，他妈的人家卖房子都赚钱，只有你，还给我亏！还让人拿这个把我们告了！还让我们上了政府黑名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鑫平这里的事要是再给你做，我看我们家这点底子也都不要要了，全可以给你败完了！”

    作为廖家的独子，廖家往后事业铁定的继承人，廖老二一般很给自己儿子面子，这样当着这么多人面，不留情面地将他的底揭得一干二净还是绝无仅有的事。

    廖建豪一时面色涨红，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最后还是旁边的人看着不像，把他给半拖半抱地拖出去了。

    廖老二抚着额头和余下的人说：“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他们都说：“小公子还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他更怒了，拍着桌子吼道：“还小？二十七八了还小什么小？要七八十才算长得大吗？”

    底下人立刻就噤声不语了，主要是，没什么好说的，廖老二年轻的时候只顾着和自己哥哥争地盘打江山，儿子出生后就丢给自己老爹老娘带，老人家宠孙子，又不缺钱花，自然就宠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不吝性格。

    但怎么说这都是老板家事，和他们是没什么关系的。

    在廖老二暴怒着的时候，许慕晴正跟猫猫还有张桢在逛他们预定的最后一家酒店。

    逛完以后，猫猫找了家餐厅坐下来，支使张桢出去跑腿，等他走了后，才问许慕晴：“你看好了吗？”

    许慕晴点头说：“差不多了，你订的时候就帮我一起订下就可以了，那儿场地宽敞，地方也不错，能施展得开。”点了点张桢离开的方向，说她，“其实你没必要连他也防着。”

    猫猫不甚在意：“那他也没必要知道啊。”笑咪咪地岔开话题，“许慕晴，你不提携我一起发发财么？”

    许慕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太凶险了，现在还不行，等我打赢这一仗再说吧，赢了这一仗，往后肯定是要融资的，到时候，你看看市场反应再决定投资多少钱。”

    “哟嘿，还真是大老板的口气了。”猫猫笑，举起面前的水杯，“哪，以水代酒，祝你旗开得胜怎么样？”

    许慕晴就笑着也同她碰了碰杯子。

    两人同饮了一口水，猫猫说：“我觉得你这次一定能成功的。”

    许慕晴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猫猫说：“因为你倒霉得也够久了，是该翻身啦。”

    一句话说得许慕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也是。”又叹了一声，“但愿吧。以前只知道小钱难挣，现在才明白，其实大钱也很不好挣，因为抢的人太多了，手段也层出不穷。”

    “鑫平有那么难对付？”

    许慕晴苦笑：“有一点。反正我感觉这两天我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猫猫听她这么说，立时紧张了起来，虽然在包房里什么都看不到，她还是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那等下我们先送你早些回去吧。”

    “这个倒没事。”许慕晴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我让唐春和他们放了话，讲明了正当竞争他不管，但如果是危及人身安全，那就看大家谁手段更暴烈一些了。所以我猜他们也是开始怀疑了罢了，想跟着我，看看我们的后手在哪里。”

    “还危及人身安全！”猫猫瞪着许慕晴，说，“许慕晴，你胆儿真大！你胆儿怎么可以这么大啊，我看你说这话时连眼都没眨一下的。”

    许慕晴说：“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都这样了，我迟早是要赌一把的。”

    说到这里她的脸色沉了一下，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

    猫猫没有注意到，只是一味地感叹她这生意做得凶险，末了说：“我就不明白了，鑫平至于这么跟你们抢么，我看他家生意做得挺大的啊，酒店、房地产什么都有的。”

    “呵！”许慕晴摇头一笑，“那是以前了，现在的鑫平日子不见得有多好过。他们家生意最好的酒店被查封过一段时间，后来虽然解禁，但生意一落千丈；房地产嘛，你之前买房的时候没听过新闻么？有一个小区的房子质量不过关，客户去看房的时候只是在护栏上靠了一下，结果护栏意外松脱，客户当场摔死，人家调查的人去看，发现那些护栏质量都是超级差的，几乎徒手就可以掰断。”

    当然，一调查，发现差的不仅仅是护栏，还有很多地方不合格，现在那个小区所有房子被禁售，已经在预售里卖出去的，都还在打着官司谈赔偿和退房的事呢。

    猫猫不能置信地问：“那房子就是鑫平开发的？”

    许慕晴点头：“是的。那个小区规模不小，赔偿不说天价也够让他元气大伤了，然后据说鑫平的董事长因事被关了进去，他们为了捞他也付了不少代价。要是以前，鑫平的确还不会这么看重这一块的生意，但现在嘛，他们是急需翻身，因此在晓得李氏能生产出那样的木料后，才会使出那样卑劣下作的手段将人家逼得家破人亡。”

    猫猫默了一下：“那这样说来，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许慕晴很肯定地说：“不至于。他们自己也在研发这种木料，我相信，做出来是迟早的问题，只不过我可能要比他抢个先机而已。”

    而商场上很多时候，先机就代表了市场份额，就代表了胜利，鑫平因为懂得，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想要拖住他们上市的步伐。

    两人的谈话，因为张桢的回来而告一段落，许慕晴虽然说要猫猫相信张桢，但也没有再主动提起一点自己的生意，甚至连拜托猫猫帮忙订酒店的事，她们也都没有告诉他。

    三人吃过饭，猫猫坚持把她送回了木材厂，在那里，她又见到了秦力。

    夕阳西下，他正倚门站在那儿和别人说话，一身很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令人见之忘俗的效果。

    考虑到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猫猫很无顾忌地冲他狠狠看了两眼。

    那后她发现，那个以往看到她就当没看到，从眼神到嘴角都泛着冷意的男人，居然冲她笑了笑。

    许慕晴这时恰好下车过来和她说再见，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着秦力用一种见鬼一样的夸张的语气和她说：“哎哎许慕晴，刚秦先生和我笑了诶！”

    许慕晴：……

    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张桢，她很不客气地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说的什么话？”

    猫猫说：“不是啊，以往她的眼里只有你诶，从来就没有冲别人笑过。”

    许慕晴还没有说话，就听到身后有一个清冷的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到现在我的眼里也只有她，我是在对她笑诶，其他人，不要自作多情好吗？”

    ……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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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利用

﻿    猫猫翻了一个白眼，很快发动车子走了。

    想一想不服气，开了几步远又停下来，探出头冲许慕晴恶狠狠地喊道：“许慕晴，不许你喜欢他啊！”

    然后对着秦力做了一个鬼脸，这一次，是真的走掉了。

    许慕晴被她车子扬起的烟尘呛了一下，抵下头捂着嘴巴默默地往回走。

    秦力黑线，望着猫猫远去的车屁股在心里画圈圈，等回过神来时许慕晴已经走了，忙快步赶上去，发觉不对，弯下腰凑到她面前：“许慕晴，你在笑？你是在笑吧？”

    许慕晴被他逼得没法，只能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眉梢眼角残存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秦力不由得说：“哎，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笑点可真低。”又说，“我是为了你才得罪她的啊，你可不能听她的话。”

    许慕晴本来想说什么的，却在看到厂门口站着的刚刚和秦力说话的男人时，又把话收了回去。

    那人很面生，穿着打扮也不是一般的样子，此时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她悄声问秦力：“谁啊？”

    秦力对她就这样转了话题很不满意，但也没有死缠烂打。他这人，撩她归撩她，但尺度分寸还是很注意把握好的，见她神色认真，也悄悄声地答道：“廖老二的私人助手。”

    许慕晴皱了皱眉头：“他来干什么？”

    秦力摸着下巴，说：“大概是想请我去吃饭吧。”

    许慕晴：……

    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再说话，快走近的时候，那个人才迎了上来，笑着说：“这位就是许总吧，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您还这么年轻。”

    许慕晴就回了他两个字：“你好。”然后一脸郑重地回头和秦力说，“我先进去看看。”

    就作出急切的样子进去了。

    她无意和鑫平的人虚与委蛇，那种当面笑背后捅刀子的事，她不是做不来，而是不屑去做。如果没有李英杰爸爸的事，也许她还有可能试着和鑫平走一条双赢的路，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李英杰正守在车间里，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很差，黑眼圈尤其明显，甚至脸上连火气痘都蹦出来了。

    他正皱眉坐在一张简易桌面看着一纸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许慕晴，就笑了一笑，但很快笑容敛去，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许慕晴并没有直入正题，反而问：“你吃饭了吗？”

    李英杰摇摇头。

    许慕晴就叹气：“不管怎样，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你要是先倒下去了怎么办？”

    强行将他带出去吃饭去了。

    工厂里有食堂，这两天临时请了个阿姨帮忙做饭，大锅饭嘛，也没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填饱肚子才是紧要。

    许慕晴帮着打了一份饭，提到办公室压着李英杰要他吃。

    李英杰仍旧看着她，有些紧张地。

    许慕晴看一眼外面，笑了笑：“你不用这样，不管什么事，咱们尽力就行了。”

    手里却扯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很快地写着：“那边有你妈妈在帮忙看着，放心吧，一切顺利。木料也拿去检验了，完全合格。”

    所以鑫平的人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毫不起眼的，本来应该在医院里休养的人，现在却正在做着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吧？

    正写到：“……酒店我也定好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他们用阴谋诡计夺去的，我一定帮你光明正大拿回来。”

    房门打开，秦力从外面走进来。

    李英杰不知道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什么，放在桌上的手，很快地将许慕晴正在写的纸抽走收了起来。

    虽然确认进来的是秦力，他也没有把那张纸再摊开来的意思，缩成一团，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秦力见状，微微挑眉冷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抽了张椅子在许慕晴身边坐下，带着点无赖气地说道：“我饿了。”

    许慕晴就把刚刚给李英杰打饭时顺带的另一份饭推过去：“哪，给你的。”

    秦力看着那样的饭菜就没胃口，懒洋洋地扒了扒，仰头望着许慕晴，说：“你喂我。”

    李英杰“咳咳”呛咳了好几下。

    许慕晴则无语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给李英杰倒了一杯水，温言说：“慢慢吃。”

    李英杰抬起头冲着她笑了笑，三口两口扒了饭就又回车间去了。

    那张纸，自然也是被他带走了。

    秦力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两个，直等他走了后，才哼一声说：“拎不清，他居然还防我诶！”问许慕晴，有些伤心地，“你也不信我吗？”

    说实话，秦力演技实在太深，有时候，许慕晴都弄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跟她开玩笑，不过安全起见，她立马否认说：“没有的事。他那也是给人害怕了，所以才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并不是针对你的。”

    “是吗？”秦力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问，“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至此许慕晴才算明白了秦先生的意图，他弄那么多铺垫，无非也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而已。不由得好气又好笑：“想知道你就不能直接问么，拐那么多弯弯角角的，你不累啊？”

    秦力撒娇：“那不是怕你不告诉我嘛～～”

    听得许慕晴硬是打了好几个寒战，忙不迭地打断他说：“够了够了，真是够够的了你。”含含糊糊地解释一句，“就是告诉他一些能让他放心的事。”

    末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那上面写了好些个名字，问他：“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

    秦力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鄙夷地撇了撇嘴说：“这都谁写的啊，不像是你的字啊。”还追着她问，“是谁的字啊？男人的？”

    要不是他紧跟着又说了下一句话，许慕晴真怀疑他是在吃醋，吃字的醋！

    因为人家的字，明显的比他的还要写得好嘛。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秦力拿筷子将手上的饭盒敲了敲：“我饿了，我想吃饭。”盯着她着重补充了一句，“吃大餐！”

    许慕晴：……

    最后许慕晴还真请他吃了大餐，因为他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生态木。

    他们厂生产的新型木料的名字。

    这些天，只要有空，许慕晴就在琢磨着的东西，没有想到，居然被秦力轻轻松松就想了出来，而且越细品越觉得这名字很好，很贴切，简直是赞得不能再赞了。

    秦力吃饱喝足，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还在她跟前得瑟：“怎么样，这餐饭你请得很值得吧？”

    许慕晴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正好前面是红灯，秦力停下车，就将她手上的资料抽走，朝她眨了眨眼睛：“那再给点别的奖励怎么样？”

    他支手撑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脸对着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想要什么样的奖励，他的表情已经暗示得很彻底了。

    许慕晴偏过头去看向他，正好看到他们旁边也停了一辆车，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两天，这辆车几乎是她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或许是才下过雨的原因，今日天气并不是很热，路上行驶的车辆多数都开着窗，但旁边那一辆，她看到的就只有黑黝黝的窗户。

    窗户后面，不知道有几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许慕晴突然升起了一点恶作剧心理，望着秦力似笑非笑地问：“你当真？”

    秦力使劲地点头。

    点头的动作尚没有停下来，在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时候，许慕晴很突然地凑上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秦力：……

    面前的女子笑靥如花，那是秦力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清浅而温柔，带着一点小女人独有的娇怯和羞涩。

    他忍不住抬头望了一下天，天空最后一抹夕光已经消失了，白日的余晖已尽，映入眼帘的是陆陆续续燃起的城市灯光。

    他看不见星星，但是也猜到今夜的天气不会太坏。

    “我还以为天上落红雨了。”他笑着说，“早晓得你这么好讲话，那我就应该提个高一点的要求嘛。”

    许慕晴笑着白了他一眼：“都绿灯了，快开车吧。”

    她扭过脸看着窗外，没有看他。

    脸上的笑意慢慢转得苦涩，看到秦力那样开心，她会觉得自己很卑劣——她曾经以为，人的感情应该很纯粹的，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了，不会掺杂在别的什么东西中。

    但是今天，她却觉得自己利用了他，也有些欺骗了他。

    也许是鑫平的人过来找他让她有了危机感，她竟然也卑劣地开始用感情去试着套牢这个男人了。

    虽然秦力说，他和鑫平有过恩怨，很难有和解的可能，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都已经走到这一地步了，许慕晴不愿意有任何失手的可能。

    为了那一天，她等于已经赌上了一切，然后在这时候，还赌上了自己的灵魂。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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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对峙

﻿    晚上厂里有加班，不过许慕晴没有再过去。

    她去也帮不了什么，还不如保存体力，白天好做事。

    回到家的时候，她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萧方舟。

    杨阿姨和许可如临大敌似地陪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和隽东玩，见到许慕晴回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许可几乎是在听到门响时就冲了过来，抱着她叫：“姑姑，你回来了。”

    她个子长得快，许慕晴早已经抱不动她了，于是俯身回了她一个拥抱，笑着问了句：“可想我了吧？”

    许可点头。

    杨阿姨也在这时迎上来，悄声在她耳朵边说：“才来的，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许慕晴点点头。

    她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这个点儿过来，她不相信他仅仅是为了看儿子的。

    搂着许可一起进到客厅，隽东和萧方舟坐在客厅靠阳台那边的地板上玩积木，积木应该是他今天才带过来的，连包装盒都还丢在一边。

    隽东嘟着小嘴儿全神贯注地玩着那些东西，萧方舟一边对着图纸，一边帮他找积木块，父子两个长得有些相似，坐在一起做出一副相似的神情，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未必不是一个养眼温暖的父子天伦的画面。

    见到妈妈，隽东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献宝一样地说：“妈妈妈妈，你过来呀，爸爸给我买了这个哦，是个大飞机！”

    许慕晴冲着儿子笑了笑，低头问许可：“要和弟弟一起玩吗？”

    许可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但看了一眼萧方舟，还是摇了摇头，说：“不要了。”

    许慕晴就也没再勉强，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头，说：“对不起，姑姑都不知道你喜欢这个，下次我给你也买一个好不好？”

    这样的愧疚是真心的，因为忙于生意，她在这方面很是忽略他们，只是按照惯性的思维，很懒惰地一律买一些自以为孩子们会喜欢的。

    而许可，又是个特别早熟的孩子，就算有很喜欢的，她不主动给她，她也是从来都不会问的。

    比如这会儿，她都这样说了，她还是笑着摇头，说：“不用了姑姑，你给我买本书就好。”她说，“老师说要我们准备这学期的课外书，有一本‘奇妙的数字王国’，家里没有呢。”

    许慕晴闻言不由得默了默，学校里每一学年的开始，都要孩子们准备一些课外阅读的书籍，这个她是知道的，所以每一新学年开学，她都会按照老师开的书单带孩子们上书城去挑书，但今年，她竟然把这个忘记了。

    “好。”她很快地点头，歉疚地望着许可问，“这么久书都没买齐，老师有没有批评你？”

    许可笑，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有些小小得意地说：“没有呢，今年我当班长啦，老师把检查的工作交给我做了。”

    因为是她检查，所以她有没有买齐老师也没有知道。

    许慕晴不由得再默了默，勉强笑了笑说：“呀，我们家可可还当班长了？真好！等姑姑有空了，我们好好庆祝庆祝。”话锋一转，很郑重地嘱咐道，“不过就是因为你是班长，以后作弊这样的事可不能再做了，老师要你们买什么，尽管和姑姑说，姑姑要是不在家，就和杨阿姨说，知道吗？”

    “嗯。”许可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慕晴又和她说了些话，等她到时间要洗澡了，这才应了隽东坐过去陪他。

    小家伙对她和姐姐说那么久的话有些不乐意，撅着嘴巴和他爸爸说：“爸爸你看，妈妈都只喜欢姐姐的。”

    萧方舟看一眼她，没说话。

    许慕晴却无视了隽东的撒娇，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说：“说这话真是没良心，姐姐不疼你么？有新玩具了也不叫姐姐一块玩儿。”

    隽东很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说：“我叫了啊，是姐姐不肯来玩儿。”

    “是吗？”许慕晴反问了一句，随即道歉，“好吧，是妈妈冤枉你了，对不起。不过下次姐姐不肯来，你也要记得拉她一起玩，她是你亲姐姐，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得和最亲最亲的人一起分享才有意义。”

    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到心里去，隽东一边玩着手上的玩具，一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萧方舟却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冷声说：“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成了我儿子最亲最亲的人了。”

    许慕晴没说话，连眼皮也没撩他一下，只是搂过儿子，陪着他一起拼他手里的拼图。

    那么大的积木玩具，今日是不可能完得成的，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许慕晴不顾隽东抗议，硬是让他洗澡睡觉了。

    等到忙完了儿子出来，客厅里杨阿姨在拖地，萧方舟还在，他和秦力两人一人个占了一个沙发，漠然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杨阿姨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表明她已经尽力赶人了。

    许慕晴就安抚地冲她笑了笑，走过去，径直关了电视，和萧方舟说：“隽东已经睡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直接，萧方舟比她更直接，他抬起头，看着她说：“我还有话和你说。”

    两人目光对峙，许慕晴冷漠，他也没什么感情。

    他们认识了差不多快有半辈子了，有二十几年的时间算得上是彼此亲密的，如今分开不过两三年，她再看他，却只觉得这人陌生。

    陌生得让她心尖尖都发疼了。

    她扭开脸，没有再看他，走过去坐在了居中的沙发上。

    萧方舟又望一眼懒洋洋地坐在那儿的秦力，说：“这位秦先生可以先离开么？”

    秦力说：“不行。”他抬起头，笑得很玩味也很嘲讽，“把我支走好让你录音，然后又拿去陷害她吗？”

    萧方舟愤怒地看向他，轻蔑地问：“你算什么东西？”

    秦力却只淡淡一笑，说：“我是人，当然不算什么东西，至于你，自然就更不是东西了。”

    “你……”

    “我什么？”秦力还是笑着，只是笑得有些阴冷，“良心建议萧先生还是把你那只手指收回去比较好，因为上一个这样指着我的人，那只手指已经被削掉了。”

    说着话时，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指间一个漂亮的旋转，刀锋弹出，在客厅灯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萧方舟微微窒了窒，一时被他的流氓气势所迫，竟不敢当真对上他了，而是重新望向许慕晴，问她：“你也要他留在这里？”

    许慕晴口气淡淡：“萧方舟，我要是你，就一定不说这么多废话。”有些不耐烦地，“想说什么就快些说，不想说就滚，我不是隽东，不需要你花时间陪。”

    萧方舟：……

    他咬了咬牙，脸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开口：“许慕晴，我们之间一定要……”

    许慕晴站起来就要走。

    萧方舟起身拦她。

    秦力也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将许慕晴拉到自己身边。

    看着这样的两人，萧方舟牙齿差点咬碎，他很清楚，要是再多说一句别的，她指不定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什么时候的事，她已经连他一句话都不想多听了。

    萧方舟心里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死死地盯着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的许慕晴，深吸一口气，他说：“好，你不想听我说别的，那我不说。我只问你一句，你现在是不是在做木材生意？还对上了鑫平？许慕晴，如果这样，那我宁可你还和我抢生意，这样至少你还能活得好好的，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有什么事，可如果对上鑫平，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吗？”

    对上他萧方舟，还能活得好好的，她还能活得好好的。

    许慕晴听到这话莫名就想笑，他居然以为，她对上了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然后她还真的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一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待得笑够了，她才转过身来，望着萧方舟，抚着自己的心口问他：“萧方舟，说这话时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它安不安？嗯，它安不安？”劈手一指门口，“滚吧，别让我觉得你太恶心！”

    “许慕晴！”

    “滚！”她蓦地扬高了声音，“还要我说第三遍吗？”

    她目光凌厉，显见是不愿意再听他开口了，萧方舟无法，只好恨恨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许慕晴却又忽然叫住他。

    萧方舟顿住身形，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婉的女声：“萧方舟，我突然觉得你挺可怜的，为了所谓的成功，你也算是机关算尽费尽心机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惧怕的鑫平，你却被他支使得像条狗似的，眼巴巴地跑到我面前来冒充中国好前夫，说一些你自己或许都会觉得恶心的话，还真是……有心呢。”

    我有心成人，你去有心去当别人手下的一条狗，萧方舟，还真是很有心啊！

    萧方舟狠狠握紧了手中的门把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门“呯”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声响，震得整间屋子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由此可见，萧方舟离开时的怒气有多大。

    杨阿姨有些受惊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一眼许慕晴和秦力后，又缩了回去。

    许慕晴吁了一口气，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秦力转回头看着她，眼神怜悯，声音却很轻柔：“其实你不用动气，他过来，这不是早就在你意料中的事么？”

    不然的话，她在送隽东回房后就不会再出来。

    许慕晴勉强笑了一下。

    这的确是在她意料之中，萧方舟和鑫平有生意往来，鑫平想要对付她，找上萧方舟帮忙那也是必然的事。

    她只是没想到，作为孩子的父亲，威胁的话，竟然是他亲自带过来的。

    他是想要干什么？如果有一天，廖老二真要他拿自己儿子来威胁她，他也能够做得出吗？

    她双手捂脸，几乎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就是她曾经深深喜欢过的。

    虽然他一再让他失望，但她还是以为，他身上至少还有一点起码的底线，知道不会伤及孩子。

    可现在，他连这点底线也要突破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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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出事

﻿    秦力继续安慰她：“其实没关系的，这事儿要是廖老大还在，还值得担心一下，廖老二嘛，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比他哥哥要粗犷，但实际为人没那么胆大妄为。”

    许慕晴制止住了他，抬起头：“我想要静一静，行吗？”

    秦力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

    他的目光看得许慕晴有些心慌，又忍不住叫住他：“秦力。”

    秦力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即时离开。

    许慕晴问：“我能问你，廖老二派人找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吗？”

    秦力转身冲她笑了一下：“许慕晴，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了呢。”他笑得很好看，爽朗而阳光的模样，声音亦轻柔温和，“他就是想请我去吃个饭，也许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拉笼我吧，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猜到了，但是她却不问。

    她不问，秦力就也故意不说，就是想看看，她对他的信任到底有多少。

    但还好，最后她还是问出来了。

    秦力说着在她面前蹲下来，一指挑起她的下巴，轻轻捏住：“许慕晴，我说过，我要教你怎样喜欢我，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你永远都不需要对我拐弯抹角，也不需要试探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一定会帮你做成的。”

    许慕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慢慢积满了泪，说：“秦力，我害怕。”

    她害怕又看错了人，也害怕会认错了人。

    所以她宁可用利益捆绑，也不愿意仅仅只用道德和情感束缚。

    秦力微微一笑，放开她，替她抹去了眼角的泪，他凑上前，在她耳朵边轻声说：“慢慢你就会知道了，像我这样的人，欠人钱，远不如欠人情那么能套住我，不信，你试试吧。”

    他的脸颊紧紧地靠着她的脸颊，所以，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唇齿间的蠕动，也能感觉得到，他脸上皮肤滚烫的温度，像一团火，熨烫着被他贴住的皮肤。

    许慕晴一动也不动地被他紧贴着，半边身体都是酥麻的，那种被他盅惑住想要放肆地做点什么的感觉又来了，她紧紧地捏住身下的沙发，在理智沦丧之前，一声轻微的“哎哟”声像道惊雷一般惊醒了她。

    她迅速地推开了秦力，回身就只看到杨阿姨缩回去了半个影子。

    她应该是把厨房那块的卫生做完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女主人和秦先生竟然抱在了一起。

    没有错，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确实是他们很亲密地拥抱在一起，正做着，咳咳，有些羞人的事情。

    许慕晴脸若火烧，但神情倒还镇定，看着秦力说：“你先回房去吧。”

    秦力望住她，有些遗憾地啧了啧嘴：这个时候的许慕晴艳若桃李，眼如秋水，看起来真是很可口很可口，但他同时也知道，他们最适合亲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他能做的，也只有口头上调戏调戏她罢了，便挑挑眉，含笑问：“要我去和她说清楚吗？”

    许慕晴瞪他，心里涌起很不好的预感，问：“说什么？”

    秦力笑得特得意地说：“就说我们两个正准备那什么什么但还没有做呢，所以她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

    许慕晴：……

    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抱枕，站起来落荒而逃了。

    秦力在她身后轻轻声地笑。

    早上的时候，许慕晴看到杨阿姨都还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杨阿姨，看她的目光一如既往，还十分认真地偷偷在心里将她和秦力两个仔细审视打量了一遍。

    她得出什么结论，许慕晴没有也是不敢问的，不过有一回，许可偷偷告诉她：“杨阿姨今天问弟弟要不要你帮他找个新爸爸呢。姑姑，你会给他找吗？”

    说完，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许慕晴就不由得感叹，孩子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小心机，其实论起隽东，许可更明白“找一个新爸爸”对这个家里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也已经开始学会和她转这样的小弯弯了。

    她理解她心里的不安定，跟着她，或许她一日都没有安全过，许慕晴觉得，这是她的失败，是她没有给孩子足够的“这就是她自己家”的感觉。

    她为此很有些难过，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摸着许可的头，问她：“可可觉得姑姑应该找吗？”

    许可点点头说：“应该。”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懂事得让她想掉眼泪，“因为姑姑一个人，很辛苦。”

    许慕晴望着孩子单纯的脸和眼睛，难过得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以后，她才轻声说：“谢谢可可能理解姑姑，不过，姑姑其实一点也不辛苦呢，因为我有你们。所以，即便以后姑姑不想一个人了，那也不是因为我觉得累，而只是，想你们离开姑姑去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不用担心我。”

    许可还来不及分辩她前面话里的意思，听到后一句，就着急而认真地表白说：“姑姑，我们不会离开你的。”

    她突然地伸手抱住她，好像真的害怕她就离开一样，这让许慕晴觉得既安慰又酸楚，人生的路有很长很长，但是，却没有谁，是可以陪着谁走一辈子的，哪怕他们再相爱，哪怕他们再不忍分开。

    关于要不要给隽东找个新爸爸的事，许慕晴后来自然也问了隽东，隽东对此的反应是无所谓而平淡的，他睁着他那双黑白分明清秀通透的眼睛反问她：“妈妈，你不是已经找了吗？”

    倒把许慕晴吓得大惊失色，问：“谁说的，是谁啊？”

    隽东躺在她的床上，一边摆弄着手上的玩具，一边说：“秦伯伯啊。爸爸说的，还有杨阿姨也这么说。”

    许慕晴：……

    她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好了，最后才问：“那你觉得秦伯伯怎么样啊？”

    “嗯，一般般吧。”满不在乎的口气，“爸爸说他可坏了，要我把他赶出去。可我觉得还好吧，反正你又没有多喜欢他，他在不在你都跟我睡在一起。然后我跟爸爸这么一说，爸爸就没说什么了。”

    ……

    她牙根有些发痒，狠狠地磨了磨，问隽东：“你爸爸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个？”

    “昨天啊。”说着他不耐烦地将玩具一放，嘟哝了一句，“哎呀烦死了，你怎么也老问这个呀？”滚啊滚啊滚到她怀里，小手儿揪着她的衣领子，“妈妈你不许再问别人了，你多关心关心你儿子我呗，我可乖了，今天幼儿园还当班长啦，你都没问也没表扬我。”

    许慕晴：……

    她伸手在儿子鼻子上轻轻刮蹭了一下：“表扬表扬顶呱呱，给你竖两个大拇指怎么样？不够啊，不够再加两个大脚指。”

    她说着将脚指往隽东腋下一挟，挟得他咯咯咯咯地，在她怀里笑得滚过来翻过去。

    和儿子狠闹了一场的后果是，许慕晴差点和他一起睡了过去。

    好像只是眯了一会儿而已，再睁开眼时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几日有些累，总是半夜出门的结果是严重地没有休息好，导致起床时总觉得眼里到处在冒星星。

    她闭目靠在床沿上躺了好一会才觉得舒服一点，摸着黑起床穿衣，衣服穿到一半，手机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她站在衣柜前望着手机发出的明明灭灭的光芒，半晌没有动弹。

    午夜的铃声，总让她有不好的预感和联想，迄今为止，她收到两个最刻骨铭心的午夜来电，一个是告诉她，她深爱的丈夫出轨了，有了别的女人，一个则通知她，她哥哥杀了人。

    人生最大的颠覆，都是在这两个电话之后。

    电话响过一阵就断掉了，房间里重新归于黑暗和沉寂，她安静地等了一会，见它没有再响起就又开始穿衣。

    但没久，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她顿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秦力站在外面，他还穿着入睡前的睡衣，衣扣也没有扣完整，手上摸着尚未挂断的电话，表情严肃地和她说：“出事了，厂房起火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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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彼此

﻿    “有人伤亡吗？”许慕晴上车很久后，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秦力说：“不知道。”

    他面色也有些发沉，车子速度非常的快，卷起初秋午夜的寒意，直凉到人心底去。

    等许慕晴他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其实已经控制住了，浓烟之下，只有零晨的一点火光在断壁残桓间闪闪烁烁。

    周围停了三辆消防车，许慕晴看到高高的水柱浇落下去，浇起一片黑色的烟尘，扬起一股子呛人的味道。

    她和秦力表明身份，穿过警戒线和围观的人群，慢慢见到了站在最里面的李英杰，以及一些面熟的工人，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但还好还好，至少四肢健全着，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看到许慕晴，工人们很快地迎了上来，只有李英杰，失魂落魄地立在那儿望着厂房方向，对于外界，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反应。

    “怎么样，人没事吧？”许慕晴焦灼地问。

    一个工人代答说：“人没事，起火那会我们做完事刚睡，所以火势才起就发现了，只是……只是木材……都烧完了。”

    其实被烧的何止是木材，整个李氏的厂房差不多都给毁了个一干二净，唯有办公区因为稍微远离了些，倒还勉强保持了一点完整的外观，只不过墙体还是给熏得黑黑的。

    半夜里光线那么暗的情况下，她也可以看得出一片狼藉。

    只看了一眼，许慕晴就收回了目光，等到火情完全灭掉以后，送走消防人员，她张罗着给原本住在厂区的工人们找新的住地，李英杰则一直都有些呆呆地，当她忙乎着一切的时候，他就站在厂房门口，没有动弹。

    许慕晴能理解他心里的难过，这些日子，他吃睡都在这里，双手慢慢收拾，才收拾出了今日的规模，勉强恢复了一点旧日的模样，结果一把火，就这样给烧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没有怎么劝他，只是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人在就好。”

    然后就默默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连夜和秦力一起清点损失，安抚工人，一直忙到早上过了，才发现李英杰坐在大铁门前睡着了。

    外面日头高照，他衣衫褴褛的模样半躺在那儿，像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乞丐，许慕晴站在他面前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叹息着让人将他扶回去。

    他一直都沉睡着，许慕晴就也没让人打扰他，白日里她接待了很多人，有闻讯过来问候的亲友，也有听到消息赶来找她算账的大小厂商，对于前者，许慕晴一律好言安抚，对于后者，她就没那耐性了，只是冷冷地一句话答复：“不是还没到时间么？”

    秦力有事出去了，李丙带人调查起火的原因，到下午的时候，火灾原因也出来了，很简单也看似很正常的电路起火。

    李丙没什么表情地告诉她说：“火是从仓库那边开始起的，厂子里很多东西都有些年头了，线路老化也是正常的事。”

    离交货还有两天，她防守已算严密，可连日连夜让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出来的货一夜之间就被烧了个精光，这样的巧合，居然也能找出合理的，看似正常的解释。

    难怪李成志会死了，他死得那么蹊跷，但却没有谁能找出一点蹊跷的证据。

    许慕晴突然觉得后怕，她摸起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只是号码还没有拨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鲁地砸了开来。

    是真的砸，因为门从墙上反弹回去，发出很大的一声声响。

    等声响过后，她就看到萧方舟面色铁青地站在她面前，在他身后还跟着李丙的人。

    许慕晴摆摆手，让他们先退下去。

    然后和李丙说：“你也出去吧。”

    把手机扣到桌面上，她垂眸无语，萧方舟则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问：“许慕晴，你现在还要犟下去吗？”

    许慕晴抬起头看着他，淡淡地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萧方舟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好，就算你不懂，那我问你，你的厂房是怎么烧起来的？”

    “你消息倒很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我知道得罪鑫平的代价！许慕晴，我不怪你那天那样想我，因为你一直对我都有误会。而且，我必须为隽东考虑，如果你要继续这样和他们斗下去，”顿了一下，他说，“我会把隽东带走的。”

    许慕晴蓦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凭你这样会害了他！”

    “我怎么害了他了？”

    “你怎么不能害了他？他们今天敢烧你的厂房，明天说不定逼急了就会绑走我们的孩子！”

    “萧方舟，”许慕晴盯着他，“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的厂房起火，是他们做的？”

    萧方舟窒了一下，转过脸不看她，冷冰冰地说：“这还用想吗？如果不是人为的，你觉得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许慕晴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许慕晴才再开口：“我不会允许你带走隽东的。”

    萧方舟说：“那你就别把他放在危险的境地上！”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作不危险呢？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还可以退出吗？”

    “为什么不能？木材厂的法人还是李成志，李成志死了还有李英杰在呢，你充其量，也只是他们暂时请的一个打工仔罢了，说白了，这里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带着孩子出去避一避，避开这些事，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找他们该找的人，等到尘埃落定，你再回来，就凭你的货架公司，你手上已经握有的恒信的单子，凭你的能力，怎么样不能好好做下去，为什么非得在这棵树上把自己吊死？许慕晴，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我错了，可是做了错事就不代表我不关心你，我想你死。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也是我真心爱过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忘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一步一步陪着我走过来的，我只希望你好，从来就不希望你过得不好，以前我和你做对，让你寸步难行，也只是想逼得你可以回头，回头再来找我，这样我们就还可以再在一起……许慕晴，”他有些激动地揽上她的肩，“其实我还是爱……”

    “够了！”许慕晴打断他，不知不觉间泪水竟糊了一脸，她嘴唇颤抖着望着他，有好半天，除了“够了”两个字，竟然再说不出别的来了。

    萧方舟抬手想要给她拭眼泪，被许慕晴扭脸躲开了，她后退几步，甩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像是力气终于用尽了似的，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嘤嘤嘤嘤痛哭着喃喃：“萧方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萧方舟说着话，转过办公桌，转到她的身边，再一次试探性地搂住了她。

    这一次，许慕晴没有推开他。

    萧方舟就抱着她，喃喃地在她耳朵边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慕晴，听我的话，带着孩子出去避一避吧。你不需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你一个女人，就算躲开了，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终究鑫平想要的，也无非是李家的那个木料配方而已，又关你什么事呢？……这一次失败了没有关系，以后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的，慕晴，相信我……我已经和曲婉然分手了，我身边再也不会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女人，只有你，从此以后只有你，好不好？慕晴，慕晴……”

    “这是在干什么呢？”

    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许慕晴和萧方舟都吓了一跳。

    许慕晴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推开了他。

    萧方舟也随后慢慢站起来，他抬起头，看到秦力正倚在门边，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你走吧，快走。”许慕晴在桌子底下扯着他的衣服，有些惊慌地说。

    萧方舟也知道自己再留下来没有多少用处，该说的都已经差不多说完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慕晴，你信我最后一次。”

    她垂着头，没有应他，也没有再说话。

    可透过她低垂的眉眼，他还是能感觉得出，她其实已经心动了。

    萧方舟转过脸，挑衅地看了一眼秦力，没有再多说什么，昂头走了出去。

    他在外面的车上等了没多久，看看时间，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样子，就见到秦力气呼呼地冲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唐春的人，他们正试图拉住他，嘴上劝着：“秦哥秦哥，别冲动呀秦哥，你要是再走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力冷笑一声：“怎么办？凉拌！都这样子了，难不成你们还等着赚大钱不成？从哪来的赶快回哪去吧！”

    说罢，他用力甩开他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丙和他的手下无奈地站在原地跺脚，有人问他：“那我们怎么办啊二哥？”

    “怎么办？”李丙面色沉沉地望着秦力离开的方向，再回头看一眼烧得千疮百孔的厂房，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他招呼一声，一群人跟着他，很快上了一辆车，也离开了。

    许慕晴倒是一直都没有出来，但萧方舟随后接到了她的电话，透过电波传来的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充满了疲惫：“萧方舟，我答应你，把孩子送出去避一避，但是你也得保证，不要让他们伤害他。”

    “那你呢？”

    “我？”许慕晴有些凄凉地笑了一下，“我做不出弃厂而逃的事，那些天价的赔偿是我承诺的，自然，也应该由我来收拾。”

    “你疯了！”萧方舟有些不能置信地嚷着，“你赔，你赔得起吗？！”

    许慕晴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萧方舟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脸上的神情却与他表现出来的义愤截然相反，他望着那一处黑乎乎烧得稀巴烂的地方，今天头一次，露出了笑容。

    很舒心的笑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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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对局（上）

﻿    廖老二听到下面的人报来的消息，真是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继续提着一口气，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总好像不是真的一样。

    他问：“确定她和秦力翻脸了？那秦力人呢？”

    “回了一趟他自己家，然后看到他飚车出了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回来。”

    “没有人跟上去？”

    回答的人面色尴尬：“他速度很快，简直像不要命似的，我们的人……跟不上。”看廖老二神色阴沉了下来，那人又赶紧补救似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和许慕晴翻脸是真的，当时他们吵架吵得连底下的人都听到了，秦力还拿刀在她手上刺了一刀，许慕晴出来的时候，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血……”

    “还真像是那流氓的性格啊，动不动就拨刀子！”廖建豪在一边感叹，当然是幸灾乐祸的。

    廖老二就瞪了他一眼，回头嘱咐那人：“派人在回城必经的路上等着他，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有，最好是往他去的方向查一查，看看他到底去了哪里。”吩咐完了，又问起唐春，“他的人都撤走了？”

    “嗯，都走了，一个也不剩。当时李丙回去后还和唐春嚷嚷，说这几日都白做工了，他们都让许慕晴那娘们给戏耍了，要他老大去找她算账呢。”

    “那唐春去了吗？”

    “没有去，唐春和许慕晴老表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出事后，她老表就去找唐春说情了，希望他可以再帮帮她。”

    “帮？”廖老二冷笑一声，“还打算怎么帮？”

    话才落音，有人敲门进来说萧方舟过来了，廖老二挥挥手，让底下的人都散去，坐在沙发上等着萧方舟上来。

    没多久，门再次被敲响，萧方舟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笑着和廖老二说：“廖总，幸不辱命！”

    “哈哈哈。”廖老二大笑着起身迎上去，伸手和他愉快地握手，“不然那句话怎么说的？萧总出马，一个顶俩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有秘书小姐端了茶进来，廖老二请萧方舟喝了，这才含笑说：“萧总确定事情都办妥了？”

    “嗯，许慕晴那人别的不说，爱孩子是真的，拿孩子吓唬她，简直一吓一个准！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或者说预计到往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她是绝对不会把孩子还给我的。”

    “不然怎么说，丈夫或者妻子，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呢？”廖老二拍着萧方舟的肩膀大笑，“你放心，只要这次的事情圆满解决了，共同开发新木料的事肯定能成，就算李家的方子到不了手，只要能把李英杰送进监狱里，怎么样，这第一口螃蟹还是我们来吃的。”话锋一转，廖老二又说，“不过现在麻烦的是，就是不知道她手里有多少钱，能不能赔上这笔数。”

    “赔得上赔不上不都一个结果？”萧方舟微微一笑，“李英杰进了监狱，就算他把方子留给她，赔得上，这一笔数也够让她倾家荡产了，就算她可以从她姑姑那里拿钱，她姑姑精明得很，难道还会再给钱让她冒一次险吗？要知道，李家可是连设备都烧光了，她还能怎么办？至少五年之内，许慕晴是别想爬起来做别的了，有这五年，难不成廖总觉得，还不够？如果她赔不上……那不是更好么？作为李氏的第二个股东，让她陪着李英杰也进去清醒清醒头脑，不也是很好的事么？”

    廖老二听得微微一愣，接着冲他竖起大拇指说：“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看萧总也不相上下嘛，把自己前妻都舍得送进监狱，好，好，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萧方舟闻言半低了眸，苦笑一声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对我怨念误会太深，真有出息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所以还不如让她日子过得难一点，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大家也就都好过一点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廖老二皱了皱眉头，扬声问：“外面是怎么回事？”

    “廖总！”秘书小声推门进来，很为难的模样，“是李家木材厂的……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开，穿着恨天高的秘书小姐差点跌了个狗吃屎，好险急乱中扶住了把椅子才没有丢人。

    回过头，李英杰已经冲进来了，他应该是一路挣上来的，连衣服都撕破了，头发散乱、神情狼狈凶狠，脸上甚至还可以看得到抓痕和血迹。

    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那么多人居然没拦住这么一个身材单薄的小子，廖老二心里的怒意可想而知，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冲他们挥了挥手。

    那些人见状手底一松，李英杰趁势甩开他们，气势汹汹地直奔到廖老二面前，“嗷”地叫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茶壶往他旁边一砸，指着他：“你你你你……”

    廖老二觉得很好笑，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个后辈这样指着鼻子，而且这个人，还是个连话都说不好的结巴。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样？”他学着他说话，作为胜利者，他的姿态自然是睥睨而不屑的，“李英杰，你胆子不小嘛，连你爸爸都不敢这样指着我说话，你倒是挺有胆的！”说着话他面色一沉，在桌子上狠命一拍，说道，“你他妈的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你任意撒野的地方吗？”

    李英杰撕心裂肺一般地叫，但因为结巴，气势顿无：“你你你……你杀我我我爸爸，烧烧烧我工工工工厂，你你你你……你不不不不得好好好好死！”

    他话才落音，廖老二就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告诉你我杀了你爸爸，烧了你的工厂，你有证据吗？有吗？小子，晓不晓得就凭你冲进我这里说的这两句话，我就能明正言顺地弄死你？先告你一个诽谤，再把你送进去，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

    “我我……”

    “李英杰！”

    门外在这时候又冲进来一个人，廖老二望过去，见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约摸二十多岁的年纪，白衣黑裤的打扮很是朴素，五官称得上清秀精致，但此时的神情却很焦急，迎上他的目光时，她很快地镇定了一下自己，冲他微微一笑：“廖总。”她的声音倒是挺温和，是那种听在人耳朵里让人很舒服的温和，这种温和也因此让她的态度显得愈发的诚恳，“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

    “你是……许慕晴。”廖老二几乎不用费力，就肯定了这个猜测。

    他推开李英杰，慢慢转身望着她，当然，心里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他心目当中的许慕晴和他看到的人似乎相去甚远，听她做出来的那些事，他以为她是个面相寡淡、形容刻薄、看起来精明实际却很愚蠢的女人。

    现在看来，倒是他先入为主了，这个女人声音温婉清丽，面色虽有些憔悴却绝不是寡淡无福之相，相反的，光凭外表的感觉，她看起来更像是个贤惠的家庭主妇，而非是在外面叱咤商场的精干商人。

    他在打量审视她，自然，许慕晴也在心里评估他。

    她点点头说：“我是。您好。”

    她没有朝他伸手，而是走过去，抓住了因为伤心欲绝而蠢蠢欲动的李英杰。

    廖老二看向他们两个，不由得笑了起来：“许总说他是小孩子，我看许总年纪也不大嘛。”说这话时，他还看了一眼萧方舟，而后者正神情略微有些紧绷地看着许慕晴。

    许慕晴却没有看他，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她也没有接廖老二的话茬，而是继续表明自己刚刚进来的意思，再次和他道歉：“很对不起廖总，今天让您受惊了，有时间我一定请您吃饭，替您压惊。现在我还有事，就带他先走了。”

    说完，她回头很严厉了瞪了一眼还在试图挣脱她的李英杰，扯着他的手准备离开。

    廖老二喊住她，轻声一笑说：“原来许总觉得，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啊，被人做了那么严重的指控，一句对不起一杯酒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了。”

    许慕晴立住脚，望着他，顿了顿后问：“那么您想如何？”

    廖老二抬手一指李英杰，笑容顿敛，脸色沉沉地问：“割了他的舌头怎么样？”

    随着他的话落，门外进来几个黑衣男子，一色的身材高大，面无表情。

    许慕晴见状微微色变，就是李英杰也忍不住抖了抖。

    她强笑着摇了摇头：“不怎么样，太血腥了。”放低放柔了声音，恳切地说，“廖总其实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横竖两天后我们交不出货，自然有人不会放过他的，还不如您大度一些，也免得脏了您的地方和您的手。”

    “这么说，许总是自动认输了。可我听说，当初你放话说要十倍赔偿的时候，可是信心满满，豪气十足得很呐。”

    许慕晴沉默，苦笑。

    这时萧方舟在一旁插话说：“要不廖总就让他们走吧。”附身过去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廖老二一笑：“也好，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又看看许慕晴，说，“真没想到，原来萧总和许总还是夫妻。”

    萧方舟笑笑，许慕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得到许可后，她拉着李英杰穿过人墙，走出了鑫平的办公大楼。

    李英杰怯怯地在她身后喊她：“晴晴晴……”

    许慕晴脸色很不好地喝斥说：“闭嘴！”

    李英杰就难过地垂下了头。

    “慕晴。”就在两人准备上车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许慕晴顿住，示意李英杰先上车，她转过身，看向来人。

    萧方舟从后面跑过来：“慕晴，你们今天太冒失了。”他责备她。

    许慕晴无语。

    萧方舟也不在意，问：“吓到了吧？”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说实话，刚刚我也吓到了，廖老二那人做事有些阴沉不定，我都怕他不肯给我面子呢，还好还好……也幸好我今天来找他说你的事，慕晴，”看一眼车里的李英杰，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刚和他说好了，后日就算你们交不出货，你也不会有事的。”

    等他说完，许慕晴稍稍后退，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清很亮也很静，像一潭能照见人心的清水，照得萧方舟低下头，握手成拳很不自在地轻轻咳了咳。

    许慕晴这才微微一笑，说：“萧方舟。”

    她只喊出了他的名字，萧方舟等半天没有等到下文，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

    但是，她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利落地转身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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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对局（中）

﻿    许慕晴带着李英杰径直回的工厂。

    她到的时候，猫猫还在那儿，刚才就是她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听到讲李英杰冲去了鑫平，她这才急急忙忙赶过去拽他的。

    见到是许慕晴一人进来，她连忙问：“怎么了，没拉回来？”

    “回来了。”许慕晴叹气，揉了揉额角，“在车上坐着呢。”

    “真是猪队友。”猫猫也替她无奈，“这时候他找他们干什么呀？”

    “不甘心吧。”许慕晴说。

    其实她也挺心塞的，那些烧掉的木料还有厂房，都是钱，都是钱啦！创业初期，筹钱困难，投资花销却又很大，她原本还想着，等过了眼前这一关就紧着先买两套设备，其他全部都押后再说的，结果突然的，他们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这些损失原本可以找保险公司理赔一部分的，可早上她一查，发现李氏因为李成志出事，厂里入不敷出，财产保险到期了也没有再买，所以，这一切的损失都得由他们自己承担。

    根底子都烧没了，在买机器之前，她还得先花钱把厂房盖起来再说！

    猫猫翻了个白眼：“他不甘心就要去找死啊？”

    许慕晴摇摇头：“还好没有出事……算了，不说他了。”看向猫猫，“酒店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吗？”

    现在最重要的也就是这个事了，其他的，全都得靠后再靠后。

    猫猫点头：“好了。”又呵呵一笑，“我办事，哪有不牢靠的啊？”

    “那就好。”许慕晴轻轻吁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猫猫见状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说了句：“会好的。”

    她勉强笑一笑，两人静坐着喝了一盏茶，东拉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便各自散了。

    猫猫回家，许慕晴继续埋头清理，木材厂因为大火被暂时封停，工人们也都解散了，但里面还有一些没被烧掉的木料得给清出来。

    厂里到处一片烟熏火燎后的痕迹，只有门口一处临时仓库点放的木材保管得还算完整，但那些木材都是人家退回来的问题木材——看到这些，许慕晴都不知道该说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

    忙了一阵，李英杰终于想通了来和她道歉，许慕晴摆摆手，说：“没必要。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这样做可以更让他们深信不疑嘛，但是李英杰，有一句话也叫画蛇添足。你没有证据就那样冒冒失失过去指证他那些事，像他说的，他完全可以打你一顿，然后告你一个诽谤，你还占不到多少理。”

    再说了，就算有证据，又急什么呢，这么久都忍下来了，在这时候打草惊蛇，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罢了。

    说不定，还正中鑫平的下怀，可以明正言顺地修理他。

    许慕晴知道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去拉住他，结果还是去得晚了些，老实说起来，也幸好是萧方舟今日也在，他要和她作戏，就势必不能真看着他们倒霉，大概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许慕晴那天晚上没有回家，第二日也一直都待在厂房里，第三日也就是按照约定应该交货的时间，一大早，那些和李家有业务纠纷的厂家都收到了一条邀请短信：“……于中午十一点半在圣辉大酒店，恭请光临。”

    没有说什么事，就是一条光杆司令的邀请短信，他们赶去李家厂房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临时请的守门口的老保安还有些耳聋，问什么都一律扯着嗓子说：“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听得他们十分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按短信上说的，跑去那个所谓的圣辉大酒店。

    圣辉大酒店有个“大”字，名字豪气，事实，这酒店也确实挺豪气的，建的时候，还声势浩大的标榜说是什么本城最好最大最豪的五星大酒店，开业之初，也很是轰轰烈烈地热闹过一阵。

    但那都是曾经，现在的圣辉大酒店，也就是个位置偏僻事非还很多的二流酒店罢了，偶尔弄到新闻版面上，还是一些什么杀人啊，械斗啊、涉赌涉毒涉黄被查啊之类不光彩的事情。

    许慕晴把他们请到这地方来，不要说诚意，简直连诚意的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那些人把短信反聩给廖老二，猜测说：“不会是交不出货也赔不出钱，所以想在酒店请我们吃一餐，使个哀兵政策让我们放了他们吧？”

    都笑话说：“想得倒是蛮天真的，做法更天真！”

    廖老二就问下面的人：“这两天有秦力的消息么？”

    “好像是回他老家去了，我们在他老家楼下停车场看到了他的车，不过人一直没见到。”

    廖老二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又问：“那许慕晴呢，就一直待在厂里没动窝？”

    “没有，这两天也就在清理那些烂木头呐。”

    廖老二就闭上眼睛想了一会，想不透，只好吩咐下去：“那都跟着去看看吧，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招。”

    圣辉酒店坐落在郊区，地广屋也修得大，只不过开业三年半，现在有一半的地方被荒置了。

    其中被荒置得最久的就是酒店后面修建的一个豪华娱乐场，两年多前市政府开始了娱乐场所的清查和自查行动，很多特殊业务没法开展，这个娱乐场所因而也就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到如今，门前广场上的草都可以藏人了。

    好在它是修在酒店后面的，再怎么样也挡不了前门的光鲜亮丽，因而酒店就也没有管它，一副任它风里来雨里去，自生自灭的样。

    许多来这里的客人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不过今日很奇怪，这个被荒置了许久的娱乐场所居然重开了，不但重开了，而且还一扫之前的颓意，门前的草被人整得一干二净，不管是门脸还是里面，都被人很是花心思布置了一番。

    廖老二他们的人过来后才发现，原来许慕晴请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进门停好车以后，他们还见到了好几张熟面孔，多数都是家居建材以及木料那一块的大小批发商们。

    有人忍不住扯了其中一人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抬手一指，说：“大森林今日挂牌搞新产品宣传呀，难不成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个？”

    他说完就进去了，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许慕晴到底葫芦里在卖的什么药。

    不过进去以后他们就知道了，原本应该灯红酒绿的大厅里，被灯光照得光彩明亮，二楼的围栏上挂满了宣传条幅，一楼大堂被布置成了展厅的模样，各种各样的木料被堆放其间，刨花板、纤维板、实木板，当然，最耀眼的当属被摆在舞台正中的被命名为“生态木”的板材。

    事实上，很多家装木材商关注的焦点也都在这种新出现的板材上，正团团围着在问七问八的。

    整间厅堂里闹而不乱，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如果是猛不丁地走进来，他们会以为，这是进了哪家主办商搞的展销会。

    外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许慕晴和李英杰一直都没有出现，倒有几个穿着“大森林”统一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里面穿梭来去。

    其中有一个走到他们面前：“李总、王总、肖总……”叫了一大堆的“x总x总”之后，那个圆脸带笑的年轻女孩子和他们说，“许总吩咐，你们来了以后，就由我来接待，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问我。”

    李总板着脸：“我就想知道，这是在搞些什么玄虚。”

    “没有玄虚。”女孩子还是笑着，“不过恰好今天是个好日子，然后许总觉得，既然要还各位老板的情，就顺便帮李氏正一下名也挺好。”

    还他们的情，面前几人听得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其中一个再忍不住，指着台上摆得最高的那个所谓的“生态木”，问：“那个是什么东西？”

    “生态木啊，是我们李氏新研发的，真正绿色环保的新型家居木材，不但防水、防蛀、防腐、保温隔热，而且还具有很强的耐候性、耐老化性和抗紫外线性能……您看见台上那盏灯了吗？那是紫外线射灯，我们已经将它对着它照了差不多有二十来天了，但是木材的性能一点都没有发生改变……”

    女孩子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听的人却只觉得骇然，二十来天……他们当初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如果说这些木材被照了有二十来天，那也就是说，几乎是在他们约定的时候，这种木料其实就已经生产出来了。

    但是，他们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外面在这时候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众人不由自主地转回头去，透过宽阔的门庭，能看到外面广场上停了一辆中型的大汽车，车上装满了木料，在一片稀里哗啦声中，那些木料被粗鲁地堆到了地上。

    没多久，门口就进来好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很瘦，但瘦得并没有给人骨肉嶙峋的感觉，相反，白衣西裤还给了她一种绰约的英气。

    有穿制服的员工迎上去，叫她：“许总。”

    然后众人听到身边的大森林的工作人员在低声给他们作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大森林的总经理，许慕晴，许总。”

    许慕晴一行人慢慢走了进来，有熟识的自然也认出了他们那一行人等，除了许慕晴，和她一起的，还有原来李氏木材厂的小公子李英杰，另外眼尖的人也发现，和李英杰并排站在一起的，竟然是江湖有名的悍人，唐春。

    大厅里一时嗡嗡嗡嗡的满是说话声，许慕晴等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在厅中含笑而立，她进来后的目光是对着二楼楼梯的，众人随着她一起看过去，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楼梯口上，此时正并排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年轻英俊，一个却已是白发苍苍。

    许慕晴笑着说：“不好意思，让潘会长久等了。”

    潘会长！

    有人惊呼：“连潘会长也请来了啊。”

    有人不以为然：“这样的场合，他过来也很正常吧。”

    “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露过面了呢，自从……”

    自从什么，他们没有明说，但是廖老二这边的人却是一清二楚，这位潘会长，准确地说，是木材协会的潘副会长，和身为会长的廖老二是很不对付的，自从五年前他被廖老二赶下会长宝座后，就已经很少出来了。

    没想到，今日许慕晴竟然把他给请了过来。

    而且，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是谁？是秦力！

    这些人看着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两人，再看看这里热热闹闹的声势，心里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而过：尼妈，他们被耍了！

    彻头彻尾，被耍了个彻彻底底！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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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对局（下）

﻿    秦力请潘会长下楼来，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一把清透十足的嗓音，他很是爽朗地笑着和许慕晴打趣说：“没有久等，许总要是晚来一些就更好，正好我和秦总能把生意敲下来了。”

    秦力和许慕晴相视笑笑，都没有说话，另一边倒有和潘会长熟识的人过来打招呼，一时间，场面气氛暖融融的，很是和谐。

    这样的和谐被廖老二这边的人直接打破，他们当中有一个忍不住，冷哼一声高喊着说：“许总！”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略带着一些恶意地环视了周围一眼，说：“许总今天真得意啊，我还真不忍心破坏你这大好的心情，只是我这人性子急，向来喜欢有话说话，你们木材厂生产的木料不合格，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还没赔呢，怎么的，现在又弄一个什么新的‘生态木’出来，这是打算坑了我们几个不算，还要再坑多一些人么？”

    周围人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许慕晴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她也提高了声音说了一句：“肖总还真是急性子，不过您别急，今天我们既然把你们约过来，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说罢，她转头望向舞台方向，问道，“都准备好了吗？”见到对方点头，她便也微微颌首，提步走上了舞台中央，从那人手里拿过一支话筒，“诸位，”她微笑着环视全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慕晴，从今以后，我就是昔日的李氏，往后的大森林的负责人了，我很感谢大家能够捧场，参加今日我公司的更名挂牌仪式以及新产品的发布。如果熟悉的人肯定知道，李氏前段时间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在这场风波里，李氏的掌舵人，李承志先生因为意外而不幸丧生，李氏也因此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境地。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氏闹出了木料不合格遭遇全体合作商退货的传闻——当然，或许有些人会说，这不是传闻，根本就是事实，事实不事实的，今天我且不去讨论，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不愿意再去追究，既然我受我的另一个合伙人之托接下了李氏这艘船，那么不管是它有意还是无意的失误，只要是失误，我都愿意承担！因为李氏虽然从今天开始会更名，但它更多的，还是秉承的原来的经营理念：不做假材，不卖假料！也正因为我相信李氏，相信我的合伙人，所以我才在当初敢于许下十倍赔偿的承诺。现在，当着诸位的面，我承诺，这个承诺从今往后，对所有我的合作伙伴都是有效的，只要你们从大森林里买到任何一块木材是不合格的，我们都将给予以十倍的赔偿！对于我们曾经有过的失误，我们不否认，也绝不推托，而你们，将会集体见证，我们对待不合格木料的真正的态度！”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目光望向某一处，唤道，“唐总。”

    唐春从人群背后站出来：“我在。”

    “可以了吗？”

    唐春的回答言简意赅：“可以了。”

    “那好。”许慕晴微微一笑，“那就请诸位移步廊外，帮忙一起见证我们大森林的决心和新生！”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很适时地将众人引往门外，等到出去后，众人才发现，外面广场上停的不是一辆大汽车，而是三辆！

    而在广场的正中，就在他们在里面说话的功夫，原本被遮住的某处撕下了围布，露出的，竟然是一座临时修葺的砖炉，如今炉子里大火正旺，有几个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火里面添加木块。

    烧的，就是从车上卸下来的木料。

    许慕晴所说的决心，竟然是把不合格的木料就这样当众统统烧掉！

    三大汽车的板材，如果投放到市场，那也是笔不菲的价钱，他们居然说烧就烧了！

    广场上火光熊熊，大火烧得所有场的人脸和眼睛都有些发烫，人人都不由自主被她这大手笔给震了一下。

    试问在场的人，还真没有谁有这样的气魄或者说勇气，把这些东西说烧就烧，做生意的人都有些小九九，不合格的东西哪家都有，然而他们哪家都清楚，就板材而言，哪怕是不合格也不是不能销掉，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就是用那样的办法，即便是赚不到钱，但也不会亏得这么彻底。

    可她竟然说烧就烧了。

    而如果说火烧木材是震到他们的第一步，那第二步，许慕晴的所作所为就堪称是大手笔了：在他们公司的司仪舌璨莲花地介绍完新产品后，许慕晴宣布今日所有到场的家居木材制造商，都可以从她这里免费领到十张生态木板材，十张，对个人来说或许不算多，但就今日来的人来说，仍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量了。

    要知道，人家就算推广，也是一张两张地送，还没有谁一送送十张的，难怪即便李氏或者大森林根本没什么名气，这些人也愿意蜂拥而至。

    这完全是在拿钱砸市场了！

    可许慕晴话却说得轻飘飘的：“因为是新东西，市场接纳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各位老板把这些领回去，尽可以拿火烧，拿水浸，或者像我这样，用紫外线灯特意照一照，甚至再拿去质检站检验一遍都可以，你们尽可以好好考量考量，看一看我们的这种木材到底好不好，值得不值得你们推广——当然，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们这种木料的推广期为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所有下单的合作商，都可以在原价钱上拿到八八折的优惠。”

    她这句话一说完，现场立即就有了反应，而随着潘会长的捧场，这样的反应立即像沸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在许慕晴话落音之后，潘会长即举手：“我先预订二十万的货。”说完后睨了一眼秦力，又望向许慕晴，笑着说，“我本来想要多订一些的，不过刚刚我在楼上磨破了嘴皮子，秦总都只答应给我八八折的优惠，没想到到许总这却是不用费一点力气的，所以我有些不爽，就减了数量……但是，如果许总可以考虑给我们区域内独家推销经营你们的生态木的话，那么，我今日要订的数量，肯定是远远不止这二十万的，不知道许总可不可以考虑？”

    许慕晴闻言微微一愣，还没有说话，倒是有其他人不满意了：“这不行啊潘会长，你都拿独家了，那要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不行不行，许总，怎么的，这个独家你也不能放出去……”

    “来，我也先订个五万。”

    “我十万。”

    “我二十万！”

    数量一再往上抬高，廖老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更是愤然道：“傻子，都傻了！”

    也不知道说是他还是那些积极下单订货的人。

    他也是到这时候才明白，许慕晴为什么会请一个明明已经在协会内不怎么管事的潘会长了，她或许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势力，而是他这一点点的信任。

    潘会长做生意或许还不如廖老二，但他稳坐会长位置几十年也不是没道理的，那就是，他有一双好眼睛，能识得一手的好木材。

    而只要他信了这个什么“生态木”，凭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威望，在业内，至少口碑这一项，许慕晴就已经轻轻松松做到了！

    “十张？”

    “是的，每一张请贴都送了十张板材。”

    廖老二面色阴沉，望着下面的人问：“那赔偿的呢？”

    “说是今日就可以给货。”

    “她有那么多货在手上？”

    回答的人迟疑了一下后才说：“有，圣辉那里被她征用做了临时仓库，里面的货，已经足够赔偿给几位老板了。”

    ……

    “不错！不错！实在是不错！”廖老二一连说了三个“不错”，忽地扬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文件夹、笔筒通通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咆哮说，“那么多货，她是在哪里生产出来的？你们不是说，她的产房都给烧光了吗？她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吗？那她的货是从哪里来的？那个什么不知所谓的‘生态木’又是从哪里来的？！都是死人吗？盯了她那么久，就盯出她手上多了这么多货出来？！”

    被砸的人噤若寒蝉，俱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廖老二砸得累了，终于气喘吁吁地重新坐下，房间里一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很久以后，才响起他阴恻恻的声音：“怎么了，没主意了，平时不都很能耐吗？想啊，想办法啊！”

    他的目光阴沉狠戾，盯得下属一个个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先前的狼狈，一个争先恐后地出主意：“其实廖总，她赔木料更好啊，那些木料交到我们手上，好不好用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同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李氏是怎么倒的？就是让他们玩的一手好偷龙转凤给硬生生拉下来的。

    只是这个主意显然没有得到廖老二的认同，他的声音听起冷嗖嗖的：“是啊，当然是你们说了算！可是你当她为什么要送那些人十张板材，真以为她是吃饱了撑的有钱没地方撒，那些板材就卖不出去吗？到时候，同样的东西做出来，就你们的有问题，其他人的都好好的，你觉得说得过去？”

    廖老二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们提的条件，她最后全都答应下来，压根就不是被他们迫得无路可走，而是她在顺势而为！

    她唯一要的就是时间，而他竟然真的给了她！

    李氏是她使的一个障眼法，暗地里，她根本就已经另外找好了生产基地，就等着下套让他们钻，可笑这一个月，他以为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实际上是，她在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她为什么要一个月？

    因为她要生产这种新木料。

    为什么要找那么偏僻的酒店搞什么挂牌仪式？就因为那里足够偏僻，所以不管她运多少货过去都可以避开人的注意！

    甚至地方偏僻不要紧，她有的是办法吸引人过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玩得好一手暗渡陈仓！

    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是秦力的主意，因为如果是秦力出手，他压根就不需要弄这么多弯弯道道！

    事实上，更有可能，秦力也只是她手边的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工具罢了！

    廖老二想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要吐血，如果当初他不那么贪心，直接要她赔钱了局，也许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一出，她能有多少钱折腾呢？就他所知，银行的贷款她没有弄到，她倾尽全力，也只借到一百多万的高利贷而已，赔给了他们，她还怎么能玩出这样的大手笔来？！

    现在，她不光不需要赔钱了，而且他还帮她为李氏正了名，更重要的是，廖老二自己研究了那么久的生态木，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的成本，比原本的木料板材成本降了起码三成还不止！

    八八折，哈哈，去他妈的八八折，那些人以为占尽了便宜，殊不知，便宜都他妈给她一个人快占完了！

    而他，不但是用高价买了她的木料，还帮着她赚足了人气眼球和名声！

    “今天有记者在那边吗？”

    “好，好像本地几家媒体的记者都过去了。”

    “好！好！好！”廖老二掐着扶手又说了三个字，只觉得喉咙腥甜，“哇”，他一张口，竟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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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接回

﻿    许慕晴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累得已经连话都不想说出口了。

    不知道是年纪上来了还是最近没休息好，她好像也没喝多少酒，却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

    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现在厅里余下的不是亲友就是自己的员工，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才在门口一张椅子上坐下，忽觉面前一暗，她抬起头，看见李英杰正略带些担忧地站在那儿，手上还端了一杯水。

    他微微将那杯水往她面前递了递。

    许慕晴接过来喝了一口，带着些温度的白开水，恰到好处地熨贴了她火烧火燎的喉咙，忍不住抬头冲他一笑，说：“谢谢。”

    李英杰摇摇头，说：“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后面的话都没法说出来，直挣得他面色泛红，忍不住丧气地抿了抿唇闭紧了嘴巴，低着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然后他终于放弃，从口袋里摸出纸和笔，正要写的时候，许慕晴伸手拦住了他：“李英杰，”她喊他的名字，这两天还真是把她累坏了，原本柔和温润的嗓音此刻听起来都有些沙哑了，“我听着呢。”她说，抽走了他手上的纸和笔。

    李英杰怔怔地看着她，她也仰头望着他，她的目光柔软如水，微带倦色的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

    大厅里的灯光透过薄纱帘照在她背上，隐隐约约的，像是她身上透出来的光，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她在台上时候的样子，那样温婉柔弱的模样，却铿锵有力地说着：“我们改名换姓，不是要抹杀掉李氏曾经的一切，相反，李氏曾经被毁掉的荣誉，我们大森林，将一寸一寸将它修补完整。”

    看着那样的她，听着她说的那些话，李英杰只觉得自己胸间情绪沸腾：她做到了，她和他说过，她要帮他一点一点把李氏失去的东西拿回来，现在，在父亲去逝一年零两个月的时候，她帮着他，拿回了他们最宝贵的那一样。

    “我……”他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陡然红了的眼眶，却到底还是结结巴巴地表达完整了自己的意思，“是是是是我我我要谢谢谢谢你。”

    “不用谢。”许慕晴依旧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忽然手上一热，竟是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慕晴！”

    大厅里突然有人走出来，李英杰话到嘴边又忙咽了下去，握住他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放开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在她的手指将要完全离去的那一刻，忍不住伸出指尖勾了勾——却什么也没有勾到，她指上的温热，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她转过身，手搭在椅背上和来人说话：“我在这里。”她微笑着冲来人招招手。

    “怎么躲这来了？”那人的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类似于亲昵的抱怨，目光微微瞥了一眼他，说，“你倒是会找清净，这两天累坏我了，看你怎么补偿我吧。”说着话时，他还把他的一双手伸到她面前，“看吧，全是这两天搬货勒出来的。”

    他跟她撒娇，语气暧昧非常，李英杰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许慕晴却有些吃惊。

    为了消息不被泄漏出去，搬运这些货时他们没有从外面请人，除了厂里的工人，就是唐春几个信得过的手下。

    她知道他们肯定辛苦，毕竟要做那么多事，还得避开人，说连日连夜都不为过。

    却没想到，一向娇贵的秦先生也会亲自上场。

    顾忌到毕竟有外人在，许慕晴并没有顺他的意做出什么亲昵的动作，而是笑着轻轻拍了拍他手：“知道了。”却到底还是用力，极轻也极快地在他手掌上捏了捏，既是示意他收敛一点，也是安抚的意思。

    秦先生嘴角当即就咧了开来，眉梢眼角俱是风流的笑意，只不等他笑完，旁边的李英杰突然俯下身，抓起许慕晴的一只手放到了秦力面前。

    那一只手，比秦力的还要更加不堪，掌心虎口的地方因为被钉子扎到，伤口都有些溃烂了，红肉外翻，瞧着已不是可怜，而是可怖。

    秦力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先前要说的话也忘了说，皱着眉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慕晴却轻轻挣脱了，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嗔道：“怎么，现在是要来比惨了么？”

    正说着，许慕晴的姑姑走了出来，她也没看这边气氛如何，只说着：“慕晴，客人都走了么？走了就进来消消停停吃点饭吧，看你都熬成什么了，都要成人干了都。”

    她话才落音，后面跟着她又走来一个人：“许总，陈记者的电话。”

    许慕晴就无奈地冲她姑姑耸了耸肩，接过了电话。

    电话将将挂断，负责和采购方签合同的小袁也冒了出来，神情无奈：“许总，关于交货日期这一块，有人提出异议呢……”

    他们那边还没商量好，有工作人员就带了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人过来，和她说：“许总，这是xx银行的小徐，关于贷款的事，她想和你再谈一谈……”

    似乎是眨眼之间，最先和她说话的那三人就被挤出了人群之外。许慕晴这一忙，不要说安抚秦先生受伤的心和手了，就连饭也终究没顾得上消消停停地吃。

    第二日，新闻还有媒体上的宣传攻势也开始出来了，因为有卖点，那些记者的稿子也写得很煽情，什么“凤凰涅磐”，什么“阵痛中的新生”，配合着广场上那张大火的照片，读起来，还挺感人的。

    加之他们这次的时机也挑得很好，正好是大众对装修建材甲醛含量超标的现象，到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刻，所以他们这种木料一推出来，在业内业外，都取得了十分高的关注度。

    一时间，网络和媒体上都跟风报道，许慕晴他们的“生态木”甫一降生，就赢尽了外界的目光。

    当然，质疑也是有的，面对质疑，许慕晴大大方方，她还组织网上一些知名的博主去她的临时仓库进行参观——事实上，如果厂房没有被烧掉，她倒是很想请他们上厂里去做客，可惜，厂房没了，她临时的加工点是租用的别人的地方，地点又偏远，所以也就只能请他们上“仓库”看看货了。

    圣辉那方面倒是挺乐意，虽然说昔日豪华的娱乐场成了人家的仓库很有些笑话的意思，但没办法，生存为要，许慕晴此举，至少无形中，给他们增了不少人气。

    媒体这一块有秦力跟进，许慕晴要忙的就更多了，一场又一场的商业谈判就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除此之外，政府还有行业的一些关节需要她去打通或者维护、新的厂房要开始建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那天她没有白请银行的人过去，事后，她申请的贷款也很顺利地下来了，虽然说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是，也已经算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关于钱的事，她不是没有想过跟姑姑借，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或许是，她不愿意他们的亲情最后因为金钱而蒙上什么阴影，她希望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粹——有不同寻常的亲密，自然，也需要恰到好处的距离。

    姑姑为此而埋怨她，她是真的关心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但是，她看得出，在知道她找是的民间高利贷而不是他们后，表哥表嫂们至少是松了一口气的，后来帮她做事，也就十分认真真心。

    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不关心她，而是人的现实，她看得透也能理解，所以并没有什么抱怨，毕竟做生意风险太大，她借的也不是像哥哥当初买房需要的那么十万二十万。

    总体来说，虽然历经波折，过程也是惊险重重，但她总算闯过来了，而且，结局也还算得上皆大欢喜。

    当然，这样的皆大欢喜是不包括另外一些人在内的。

    比如说廖老二，比如说萧方舟。

    许慕晴事情再忙，在事后第二天，她还是特地抽出时间就去接了隽东。

    那天是星期天，小家伙没有上课，许慕晴一早上给萧方舟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孩子送出来。

    当初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去的时候，只说是避“险”，如今“险”过去了，自然她要把孩子再带回去。

    毕竟她不能剥夺一个父亲关心孩子的权力，万一隽东有什么事呢？万一在这个过程里出了什么差池呢？

    她不愿意冒那样的险！

    萧方舟还算守信，那天果然就把孩子送了出来，只是隽东的情绪蔫蔫的，看到许慕晴，既没有主动扑上来，也没有欢欢喜喜地叫她妈妈，而是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含了一泡泪，小小孩童，神情竟然几乎是幽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怨恨的。

    许慕晴被他那样的目光望得心脏都扯痛了一下，她俯下身，朝他伸出手，可怜兮兮地哀求地问：“隽东，你还要妈妈吗？”

    隽东看着她，嘴巴嘟起好高好高，眼泪落下来，慢慢地，有些绵软无力地倒在她怀里。

    他死死揽着她的脖子，将头埋在她怀里，低低声地说：“妈妈，我讨厌你。”

    许慕晴抱着孩子，半晌无言，最后只是替他擦去了眼泪，亲了亲他，说：“对不起。”

    萧方舟就在边上看着他们母子两个，等到隽东情绪平复下来，乖顺地趴在许慕晴肩上不动弹后，他这才情绪有些复杂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隽东对他的抚摸似乎有些排斥，偏开了小脑袋。

    这样的异常，让许慕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隽东虽然说和萧方舟见面不多，但是，他对萧方舟的态度还是很亲热的，有时候，如果他们两个都在，他甚至粘他爸爸的时间还要多一些，没有可能，只在他那里待了三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忍不住问：“隽东这是怎么了？”

    “你担心他？”萧方舟看着她，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现在一门心思地只想着你那破木材厂。恭喜你啊，终于得尝所愿了。”

    许慕晴板着脸不说话。

    萧方舟就又说：“许慕晴，你变了。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利用孩子的。”

    隽东还小，听不明白什么利用不利用，他只是安静而难得柔顺地趴在她肩上，他已经有些斤两了，抱在手里很有些沉，但许慕晴并没有放下他的打算，她努力地抱紧了他，看着萧方舟，“我都不明白，”她缓慢而低沉地说，“在我工作太忙的时候，爸爸说要行使一下身为父亲的权力，我把孩子送到他爸爸身边去，让他享受他应该享受到的父爱，怎么就是利用了。”她用脸轻轻蹭了蹭隽东凉凉的小脸蛋，小家伙这时候终于愿意接受她的亲近了，很有些委屈地也蹭了蹭她，她于是更用力地抱了一下他，转身离开。

    萧方舟在这时候叫住她。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过去将隽东放进车内，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那样的亲昵，不像是依恋，更像是害怕。

    她的心不由得再次紧了紧，也不知道在萧方舟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活泼开朗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压抑住怒火，她放软了声音轻轻哄着他，终于哄得他肯放手了，她这才退出来，关上车门。

    萧方舟此时也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边上，看着她，冷冷地说：“他是男孩子，你把他养得这样柔弱，真的好吗？”

    她蓦地转过身，望着他：“隽东在你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目光闪躲的样子，她心里不自禁地凉了凉，几乎是咬着牙齿问：“是你，还是你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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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报警

﻿    “许慕晴，你胡说些什么？”萧方舟很快地否认，都有些惊怒交加了，“什么是我还是我妈？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还会虐待他吗？”

    许慕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她转身欲走，这一次，萧方舟不但叫住她，还拉住了她的手。

    她不得不停下脚，冷淡地望着他。

    萧方舟说：“许慕晴，你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话？也是，你这样的人，还会相信谁啊？你在我面前演戏，把我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得意？”

    她这样的人……许慕晴几乎是嘲讽模式全开，鄙夷地看着他，问：“我耍你什么了？”

    萧方舟忍不住窒了一下。

    是啊，她耍他什么了？

    从头至尾，她没有和他说过她信他的话，一开始，她就告诉他了，她恨他，她恨死他了。

    是他自作多情，误把此恨当彼恨，以为她就算恨他，也是因为太过爱他！

    是他小看她了，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许慕晴，是那个把家人，把孩子看得重于一切的许慕晴。

    她早就变了，面目全非。

    他望着她的目光慢慢变得阴鸷，最后又渐渐归于平淡，连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不管你信不信，我总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许慕晴笑了一下，她想问他，当他和别的女人上床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她能过得好？可又觉得没意思，显得她好像还很惦记他做下的那些肮脏事一样。

    事实上，她的确已经不那么惦记了，如果不是他时不时跑出来恶心她一下，许慕晴甚至觉得，也许，再过些年，她连恨意都可以平下去了。

    可惜他总是不甘心似地，一次又一次迫不及待地跳到她面前来，不想让她忘记她，还一次比一次让她更痛恨更厌恶他。

    没有搭他的话，她更是连一句嘲讽的“谢”字都吝于给他，而是直接说：“隽东最好是没有事，不然的话萧方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对你做些什么出来。”

    此后，她果断不再搭理他，径直驱车而去。

    到家后她才知道隽东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他毕竟年纪小，便是有恨有怨也坚持不了多久，到家后，被众人热烈的气氛一感染，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嚷嚷着说饿坏了，许慕晴开始还以为他只是随便说一说，见他真是嚷得厉害，就让杨阿姨给他先随便弄点吃的来。

    哪晓得他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个饺子都还不停嘴，她就知道他是真的饿坏了。

    “怎么就饿成了这样？”杨阿姨很心疼，开了句玩笑，“你爸爸你奶奶他们不给你饭吃哦？”

    “是我自己不吃。”隽东嘴里塞了一个饺子，说话因此也有些含含糊糊的。

    许慕晴正在帮他把饺子切烂，闻言手微微一顿，皱眉问：“为什么不吃饭？”

    “是他们讨厌，他们说你不要我了，我要回家，他们不准，所以我就不吃饭啦。”他说着似是又被勾动了伤心处，连吃的也顾不上了，停下小勺子撅着嘴巴望着她，“妈妈，你会不要我吗？”

    许慕晴失笑：“怎么会不要？”她很坚定地表示，“你还有姐姐，是我最心爱的宝贝，我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们的。”

    隽东顿时就满足了，点点头很是得意地说：“我也觉得，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

    那一餐，他差不多吃了二十五个饺子，几乎是他平素两倍的量，要不是许慕晴不许，估计那个数字还可以再往上加。

    饶是如此，他还是意犹未尽地连汤都喝掉了。

    许慕晴便问他到底饿了几顿，他还没有关于昨天今天还有明天的清晰概念，颠三倒四地只说反正好饿好饿，饿到后来都没力气了。

    许慕晴说：“爸爸还有奶奶不打你吗？”

    小小年纪还玩绝食这一招，要是她，大概会气坏了的。

    隽东说：“爸爸不打，他夜里还偷偷给我拿吃的，可是我想回家，他不肯送我，我就不吃，爸爸就生气了。”他小嘴儿复又撅起来，“奶奶她掐我，好疼的。”

    他撩起衣服，后背的小衬衫底下，当真可以看到几个指甲印留下的痕迹。

    许慕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借口给他洗澡换衣将孩子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其余地方并没有受到伤害的痕迹。

    她轻轻抚摸着隽东背上那几个暗红的指甲印，心里面既愤怒又后悔，她一直都盼着孩子能和父亲那边的关系冷淡下来，这样，她就成了他唯一最亲最爱的人了，但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用这样的办法达成所愿。

    而且，萧方舟说得其实也没错，虽然把隽东送过去，是有让孩子避一避的意思，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她利用了他。

    她明知道隽东在萧家的日子不会太愉快，最后还是决定利用他去迷惑萧方舟。

    不，也许，她并不是想要迷惑萧方舟，她只是想要孩子体味到这种不愉快罢了——可她其实太操之可急了一些，孩子还太小，他或许已知道要维护她，却并不知道该如何维护，而且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小小年纪，性格居然这般固执，连绝食威胁这样的事也能做得出来了。

    大概她擦拭的动作重了些，隽东很不舒服地扭了扭，。

    许慕晴板着脸，将他的身体掰过去，又在他背上轻轻擦了擦，完事后，她把他抱到床上，拿被子裹住了他，将他小小的身体虚虚地压在身下，一字一句地严肃地告诫说：“以后不可以再用绝食这样的办法了，因为那样做很蠢很蠢，等于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只会让自己不痛快罢了……还有，当别人对你用暴力而你不能反抗的时候，要记得大声呼救，越大声越好，撒泼打滚痛哭哪怕闹到天翻地覆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能再让他们伤害到自己。”

    隽东对这些自然是听不明白的，他很有几天没有和妈妈这样亲近了，伸出光裸的小胳膊吊在她的脖子上，还笑嘻嘻地问：“妈妈，什么是‘暴力’？”

    许慕晴就把手伸进他背上，在那些伤痕上轻轻戳了戳，说：“像是奶奶再掐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哭得很大声很大声。”

    隽东恍然大悟，眯着眼“噢”了一声，说：“原来妈妈是要我陷害奶奶啊！”

    许慕晴：……

    和不太谙世事的孩子谈这些是很累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句会从他嘴巴里蹦出什么词什么句子来。

    许慕晴原本还有些难过的，可被他这么乱七八糟一搅和，心里倒又没有那么难过了。

    只是心气仍旧难平。

    她将隽东身上的伤痕拿手机拍了下来，打电话给秦力：“公安局那边你有没有熟悉的人？”

    秦力说：“有啊。”然后问，“是有什么事？”

    许慕晴说：“报警！我要告萧家虐待孩童！”

    秦先生是知道她今天要去接隽东的，闻言就骂了句粗话，声音跟着就严厉了几分，一迭声地问：“怎么回事？严重吗？伤到哪里了？”

    他郑重的反应让许慕晴微微愣了愣，顿了片刻才说：“……背上被掐了几个指甲印，其他的外伤，暂时还没有看出来。”

    没有看出来的意思就是没有，看隽东吃饱喝足后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大事。因此说到这里，她还有点小小的羞愧，生怕秦力会觉得这么点伤就报警神马的太小题大作。

    她原本也只是一时气愤，想报个警恶心恶心萧家的人，没指望说就能凭这点伤把他们怎么样。

    谁知秦力立马说：“那就上医院去检查、验伤！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又问她，”你现在在哪里？”得知她在家，他极快地吩咐说，“那你马上去一医院，在那里等我，我也现在就过去。”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倒轮到许慕晴有些傻眼。

    不过她还是按他的话赶去了一医院，她到的时候，秦力已经赶到了，身边还跟着他的警察朋友。

    速度快得真是让许慕晴再度惊讶。

    秦力没有给她介绍那个警察，甫一见面，他就径直问：“伤到哪里了？”

    他表情严肃得好像这是一件多么郑重的事。

    许慕晴不由得被他镇住了，抱过懵懵懂懂的隽东——那孩子还在和他的秦伯伯打招呼，谁知秦伯伯却只摸了摸他的头，就掀开了他的衣服。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和那个警察说：“够得上级别吗？”

    警察说：“……还是再检查一下看看吧。”

    在医生那开了好多单子，差不多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彻彻底底检查了一个遍，看着那些单据的时候，许慕晴甚至觉得，要是有可能，他大概恨不能把隽东在萧家掉了几根头发都查出来。

    人家都这么认真，作为孩子亲妈又是挑出这事儿的人，许慕晴完全没有资格有异议，只能他们说什么就跟着照做。

    检查的间隙，秦力叫来的警察在许慕晴的帮助下给孩子录了一份口供，最后神情凝重地拿着一堆结果走了，临走时只说：“这事就交给我了，保证会给你办好。”

    秦力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许慕晴则是糊里糊涂的，她抱着已经睡着了的隽东坐在走道上的椅子上，有些紧张地问：“结果都怎么样？”

    秦力在她身边坐下，不答反问：“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说得好像她想要怎样都可以一样，许慕晴就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能让他们坐牢吗？”

    秦力偏着头想了一下，说：“有点难度，不过尽量吧。”

    许慕晴：……

    她是真的呆住了。

    当然，被警察敲开门的时候，萧家人也都呆住了。

    彼时正好是晚饭时间，萧方舟不在，萧家只有萧母还有曲婉然。

    看到警察，萧母有些疑惑地问：“你们找谁啊？”

    曲婉然更是意外得不得了，缓慢地从餐桌上站起来，警惕地望着门口这边。

    警察就朝她们亮了亮工作证，然后问萧母：“请问你是贾春玲女士吗？”

    陡然从这些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萧母不知为何感觉有几分的惊悚，然而更让她惊悚的还是他们接下来的话，他们说：“现在有许隽东的是监护人许慕晴女士报警说你虐待儿童，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协助配合调查。”

    ……

    她是幻听了吗？老太太茫然地回过头去，看着曲婉然，问她：“什么？”然后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想通了，先是睁圆了眼说，“什么许隽东？他哪时候姓许啦？”跟着跳脚，“什么虐待，我做奶奶的，打他几下怎么就虐待他啦？”

    曲婉然：……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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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更新

﻿    萧方舟接到曲婉然电话时候的反应，和萧母几乎如出一辙，先是失声问了句：“什么？”然后就差要跳脚了，“她什么时候虐待他了？！”

    曲婉然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这死老太婆，最近没少和她过不去，现在终于遭报应了吧？

    不过面上她还是紧张的样子，说：“我也不知道，就刚刚我们在吃饭呢，警察敲门了……天啊，我这辈子还没有这样近接触过警察，当时真是要吓死了，亲爱的，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萧方舟就不由分说挂断了她的电话。

    曲婉然恨煞，却又无可奈何，就像是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得出萧方舟对她的冷淡——他现在基本都不怎么碰她了——但那又怎么样？他想不付一点代价等着她自动退出，世界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萧方舟却是不管曲婉然怎么想，挂了电话后，他直接给许慕晴打了个电话，说：“我妈什么时候虐待隽东了？”

    许慕晴顿了一顿后，有些嘲讽地问他：“你是要证据吗？”

    萧方舟不由得一噎，这才发现自己这通电话打得很愚蠢，他想说长辈管教孩子，有时候有些体罚也正常，但这样的说词，放在许慕晴这里显然是讲不通的，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那个神经病一样的老娘会不会真的背着他对隽东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而且越想他也越觉得虐待这事有可能是真的，隽东一向不亲老太太，老太太对小儿也不满意，平时讲话都疾言厉色的，有几次当着他的面都会拿巴掌拍孩子的头，他虽然说过她，但谁知她听不听得进去？

    不然的话，隽东明明第一天过来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嚷嚷着要回去，而且还不惜绝食抵抗？

    没有了底气，萧方舟再质问就显得很没有力量，不由得放软了声气说：“隽东那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老人家管教孙子，有时候不听话动动手也算正常，这和虐待……”

    现世报来得十分快，刚刚他挂了曲婉然的电话，转眼之间，许慕晴就挂了他的，而且之后不管他再怎么打，她的电话就是打不通。

    不用说，她这是把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了。

    萧方舟不由得十分郁闷，最近似乎是诸事不顺，工作工作不如意就算了，家里家里还不顺心！他打电话给自己做律师的哥哥，让他去警察局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估摸着老太太就算真有打骂隽东，那所作也应该有限，否则的话，以许慕晴那护犊子的特性，她就不仅仅只是报警，而应该是跑到他家里来大闹天宫了。

    不得不说，萧方舟还真是挺了解许慕晴的。

    只是他不了解的是他哥，萧方平听到自己弟弟说了这事后还笑了一声，感叹地说：“卧槽，我们老娘还真做得出啊！”又说，“没事，她年纪那么大了，就算是被请进去，人家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的，就让她在里面待一晚再说吧，也是要有人整治整治她了，不然的话，真是难搞死了！就这么着吧，我正跟客户在吃饭呢，明儿再说。”

    完全就是一副巴不得如此的模样。

    萧方舟无语之极。

    而且，他那是在跟什么客户吃饭呢？和客户吃饭会在那么喧闹的环境？很明显，他应该是在哪个酒吧里混呢。

    时间还这么早，就到那地方候着了，萧方舟忍不住皱眉劝他：“你也少喝些酒吧，天天喝，小心哪天喝出事。”

    萧方平却已经不耐烦和他说了，说：“行了行了，我有分寸，就这样啊，就让她老人家在里面待一晚上，吓一吓她，以后我们大家也都好消停消停。”

    做大哥的，而且是自己老娘最宠的儿子都这样说了，萧方舟还能怎么办？

    随他吧。

    他对自己这个老娘，一向是尽义务就好，压根就没望她能帮到自己多少，就像她明明更挂心大儿二儿却考虑到他们条件不好所以只赖着他一样，他也任他赖，横竖曲婉然也不听话，放这么个老太太在家里，也好帮着调理调理她。

    只不过她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拖他后腿，他也有脾气的好不好？

    于是，萧老太太，活到恁大年纪，儿子养了三个，还算得上是个个都有出息的，却在出事后无一人着急探望，生平在局子里待了坐卧不宁挖心挠肝胆颤心惊的一晚上。

    萧老太太这也算是自食恶果，她自己自私，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不会特别孝顺大度。

    只是许慕晴没心欣赏一个老太太的狼狈，她被萧方舟气得要死，挂了电话后恨声说：“什么样的长辈，教育孩子得偷偷摸摸拿指甲掐孩子的？还真亏他说得出，不要脸！”

    于是秦力看着许慕晴恨恨地把萧方舟的电话拉入黑名单，不止如此，她还把他公司的、家里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都拉了一通！

    好像只有对着萧方舟，许慕晴的情绪起伏才会特别大，这让他很有些不是滋味，于是抢过她的手机，抬起她的下巴，说：“别气了，来来来，看看我，洗洗眼睛。”

    许慕晴于是硬生生被他逗得笑了，挣脱开他的手，说：“别闹了。”顿了顿，她又说，“虽然我是挺生气的，不过，吓唬吓唬她就好了，真那什么的话，就没必要了。”

    隽东身上那点伤，放哪去都够不上虐待的级别，如果要让老太太进去，少不得要罗织罪名什么的，萧方平还是律师呢，为这点事反而影响到他们，或者连累秦力的朋友，不值得。

    秦力就“噢”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

    把孩子送回家去后，他们又来到了办公室，秦力是没什么事了，不过许慕晴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只是埋头做了一会后，到底是做不下去，只能抬头看着秦力，有些无可奈何地说：“秦先生，您能找点别的事做吗？”

    秦先生很没有自己已经影响到了他人的自觉，颇无辜地问：“怎么了？”

    许慕晴被他噎了一下，干脆不说话，只抬臂挡在自己面前，也算是无声抗议他了。

    哪晓得秦力却突然起身，走到她身后，许慕晴但觉背上汗毛直立，尚没有作出反应，就已经被他抱住了。

    秦力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还是微微用了点力的，所以许慕晴很有大山压顶的感觉，连动弹都动弹不了。

    耳根发热，连脸也不由得烫了起来，许慕晴佯作镇定，问他：“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秦力在她头顶上淡淡地答说：“找点别的事做啊。”

    许慕晴：……

    秦力特别享受自己把她噎到无语的模样，松开了些力道，轻笑着俯身在她脸上吻了吻，问她：“你后悔吗？”

    话题转变得快，许慕晴有些懵，茫然地问：“什么？”

    秦力说：“隽东的事呀。”

    许慕晴沉默，秦力就又说：“你想做个女强人，以后不得已的事情肯定有很多，牺牲的东西更多，许慕晴，你真做好准备了么？”

    他声音很轻，在这间寂静的办公室里，激不起一点点余音，但许慕晴心里却是震荡得厉害，她想要说不后悔，但喉咙却哽得厉害，自接到隽东后那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絮，让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如今，在秦力问出这样的问题后，那团棉絮就更大了，堵得她也更难受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秦力就也没有再问她，只是那么虚虚地环抱着她，嘴唇轻轻在她发顶上亲了又亲。

    良久之后，他听到许慕晴说：“我很后悔。但是我还是会继续走下去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出于谨慎，她甚至连句类似于“但我以后不会再拿我身边的人来牺牲”这样的承诺都没有。

    “我知道了。”秦力很想叹息，出口却是，“人家都说，认真做事的人最美丽，我却觉得，你认真做事的样子挺可恶的。因为你那点子生意，我都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看过你了，连好好说句话都没有……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因为是你想做的，所以我支持你，你不想要我的钱，我也不想左右你的生意，只有一点，许慕晴，我要陪在你身边，还有，不要牺牲我。”

    他一边说，一边放开她，他将她身体掰转过来，蹲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给他一个回应，或者说是，一个承诺。

    许慕晴看着他，他正对着光，强烈的日光灯打在他的脸上，让她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自然，也再无法忽视他视线里浓烈的情意。

    她有些迷惑——因为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爱上他，更觉得惶恐——她想起自己对他的那点私心，不管怎么样，她在某一刻，都利用了他对她的感情，这让她很害怕，害怕她最终还是会辜负他。

    因为就是那点利用，让她分不清自己对秦力，到底是想利用居多，还是真的爱上了他。

    她犹疑着不想回答，直觉地想要退缩，最后，却还是在他那有些忧伤又有些祈求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

    秦力微微一笑，唇角扬起了一个很是优美的弧度，他迎着一片令人眩晕的光影，轻轻吻住了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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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路遇

﻿    彼时气氛很好，许慕晴难得的顺从，秦先生很欣慰地想，他终于可以好好一亲芳泽，然后一酬自己这段时间的辛劳了。

    结果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十分不识趣的人，大喇喇地简直是横冲直撞地忽然用力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连敲门这个过程都省略了，就那么直接走了进来，然后在看到如此少儿不宜的画面的时候，刘维铭嘻嘻笑着手指大开往脸上意思意思地一遮，露出两只睁得硕大的眼睛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请继续，请一定要继续！”

    许慕晴面上更红，连着椅子一起往后退了退，秦先生则心塞得无以复加，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眼看着好戏看不成了，刘维铭很遗憾地啧啧嘴，走近来说：“哎，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的。”说是不好意思，他面上可是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还说许慕晴，“下次把门关牢一点嘛。”

    秦力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出来给她解围的，他不推波助澜就好了，所以许慕晴只能靠自己，捂了捂脸，她厚着脸皮试图转移话题，问刘维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新店不是十一开张么，怎么你现在还在这里？”

    现在离十一国庆只有几天时间了，要是准备得充分，他完全还可以来个试营业，要是准备不充分，作为少东家的他也根本就脱不开身，因此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刘维铭都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刘维铭见她如此问，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又看了一眼秦力，倒也放过了她，扯了一张凳子在她旁边坐下，说：“专门抽空来看看你的，我听小袁说你现在在做什么木材厂，怎么，货架不打算搞了？”

    许慕晴说：“还在做的。”又问他，“你找我有事？”

    “唔，是有一点的。”刘维铭点头，又看了一眼秦力，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坐在另一边只板着脸抠着桌上的纹路玩儿，便喊了一声，“哎，那个，”对上秦力冷冰冰的眼，立马十分上道地改口，“姐夫啊，能把晴姐姐借我谈点私事不？”

    这媚谄得许慕晴不忍直视，秦力倒是让他那声“姐夫”给取悦了，眼里头露出点笑意，也不搭话，只站起来在许慕晴额上亲了一亲，说：“我下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然后就扬长走了。

    光看他的背影，都能感觉得出他的愉悦和得意，等他出去后，刘维铭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再没想到你们两个能凑到一起。”

    许慕晴沉默，其实不要说是他，就是她自己，也是绝没有想到过的。

    只不过，她也没觉得自己有拒绝秦力的必要罢了：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相对于她，秦力都是优秀的，如果真要鸡蛋里头挑骨头，那就是他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如果她真跟他在一起，大概还少不了要给他生一个孩子吧？

    别说什么可以不要孩子的话，国情如此，她许慕晴还做不到潮流先锋的那一拨。

    因此想到这个许慕晴就有些堵心——这也是她不想再婚的原因，因为她不愿意再多生一个孩子，来分薄她本来就留给隽东和许可并不太多的注意力。

    但她也又想，也许秦力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脑子进水呢？等他清醒过来，可能就又后悔了，凡事顺其自然吧，现在想太多想太远都于事无补。

    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适合和刘维铭深说的，她再次转移话题，问他：“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她拒谈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刘维铭自然也没有那么不识趣，偏揪着她的私生活不放，调侃了她两句也就罢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我知道猫猫十一结婚，帮我把这个送给她吧。”

    许慕晴打开来，见是一只十分漂亮的钻戒，在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眼睛隐隐一痛。

    将盒子复又轻轻盖上，她垂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是以前她和我去香港玩时一起看中的，我知道她很喜欢，所以想要把这个送给她，就当是祝贺了吧。”

    刘维铭走了以后，秦力就进来了，看到许慕晴坐在桌前静静地拨弄着一个盒子，他便凑过去瞅了一眼，说：“是darryring啊，刘维铭带来的，给谁啊？”

    话里隐隐的妒意让许慕晴好气又好笑，说：“想什么呢，这是他让我转送给猫猫的。”

    秦力就“嗤”地笑了一声，问：“猫猫……你那个朋友？她不是十一就结婚了么？他现在送她这玩意儿是几个意思？”看许慕晴还有些懵懂，就把盒子打开，指着里面一串编码说，“看到这个了没有？这个戒指是定制的，据说买的时候得凭身份证，一个身份证一生只能订制一个，表示一生唯有一个真爱的意思。现在人家结婚在即，他把这玩意儿送给她，那是要膈应谁啊？”

    没想到秦力三观还挺正的，许慕晴当即对他刮目相看。有些烦恼地将盒子扔进抽屉里，说：“他硬是要我给她，那我就先问问猫猫的意思呗。”叹气，“我不是她，总不好直接替她做了决定的。”

    有时候她真挺恨刘维铭这种人的，在一起的时候熟视无睹，完全没有珍惜的意思，不在一起了又作出一副情圣的模样，就像秦力说的，这是要膈应谁呢？

    不过她后来还是把这戒指拿给了猫猫，猫猫拿到后放在手里摩挲了很久，最后还是又交给她：“还给他吧，没必要。这是拿他的名字买的，以后尽可以再送给别人。”她说着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他真把它买下了，当时我们一起看的时候，他还说这东西可酸了，就是变着法儿套人花钱的。”也不知想到什么，她摇了摇头，转而问起许慕晴，“我听说你把你前婆婆给告了，后来怎么样了啊？”

    “不是告，只是报警而已。”许慕晴纠正她，见她不想说刘维铭，便也不说，“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没关心过。”

    她忙得要死，今日来见猫猫还是抽空出来的，要不是她提起，她还真忘了自己报过警这回事。

    回头她才问秦力：“那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秦力也是把这事忘了，当即打电话过去问过后才告诉她：“拘留15天，现在还关着啦。”

    许慕晴惊了一下：“真拘留了？”

    “嗯。”秦力一本正经地解释，“都伤那样了，只拘留教育已经看在她年纪大所以网开一面了。”

    ……

    许慕晴都不太敢相信他的话，那些检查结果她可都是看了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秦力看她那呆样就忍不住想笑，伸手刮刮她的鼻子，说：“瞻前顾后的，还怎么做女强人啊？”又说，“放心，他们萧家人可没你想的那么在乎那老太太，人被带走了，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后来好不容易来人了，老太太虐待隽东没有太有力的证据，但她袭警啊，所以就判了15天的行政拘留，那家人对此一句话都没有，大约看他们那意思，倒是恨不得老太太就蹲里面，让国家养老送终了才好。”

    许慕晴听得无语，有时候看萧家人行事，她很有“不识庐山真面相，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感慨，大约以前的自己，是因为被爱情蒙蔽所以才没觉察出这一家人的奇葩之处来吧。

    如此想来，倒是越发觉得自己眼光不怎么样，因而再看秦力就带了几分的审视。秦力那人就是个人精，揣磨人心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见她这样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扑了上来，恶狠狠地说：“许慕晴你欠打是吧，把我和那样的人渣拿来比！”

    手伸到她腋下，还没开挠呢，许慕晴怕痒得尖叫着往后躲了，却到底还是让他搂住了，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许慕晴毕竟是个年轻女人，即便受过伤，可对爱人和被爱依然有着潜意识的渴望，加之又不反感他，因此难免会有些沉迷于这样的亲密和亲昵。

    只是她并不放纵，点到为止也就好了，屡屡在秦力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总是会按住他的手叫停：“再等一等吧。”她笑着在他脸上补偿似地亲了亲，“再等一段时间再说。”

    这次也一样，她很坚决地抓住了秦力想要更进一步的手，脸上似笑非笑的。

    秦力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并不太勉强她，只是深深地凝住她，说：“许慕晴，再等多久都还是那句话，我没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想我大约也已经准备好了告诉你一些事，等你再了解我多一些了，你就会知道，其实喜欢上你，于我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他约定了等她忙过眼前这一阵就带她回他老家去看看他的亲人，只不过许慕晴一直在忙，虽然有李英杰盯着生产，但大多数的事，还都必须她来负责。

    除此之外，建立销售网络就是重中之重了，许慕晴对这些完全不熟，做起来就很是吃力，好在程国兴看了新闻后，对她的这种生态木十分感兴趣，恰好他广东那边有朋友也是经营建材生意的，他十一又有长假，便决定带她过去那边先探探市场。

    把厂房重建的事交给了秦力统管，吃过猫猫的婚酒后，许慕晴就带着两个孩子还有杨阿姨一起上外地谈业务去了。

    之所以带上她们，也是想顺便带孩子们旅行一趟的意思。

    程国兴不是广东人，但他在广东居住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对那边很是熟悉，所以许慕晴一行人的吃住全是他帮着打点。

    这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倒是程国兴开门见山的，说：“我这也是投资。我很看好你的产品，所以如果可能，我希望后头也能拿到一部分的代理权。”

    他这样的肯定，让许慕晴很是受宠若惊，也令她对广东这一行，有了相当好的预期。

    安定下来以后，程国兴就带了自己家人一起请他们吃饭。许慕晴见到的程太太不是很漂亮，外表看起来比程国兴似乎都要大一些，在深圳这样物欲横流的都市里，穿着打扮都十分简朴。

    不过个子挺高挑的，比她甚至比程国兴都还要高一些，看人的时候眼神温和，气质十分的贤妻良母。

    他们家也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儿子懂事稳重，小的和隽东差不多大，跟个男孩似的特别调皮，许慕晴看到做哥哥的总是对妹妹的捣脸劲作一脸无奈状就想笑，心说程家这两孩子倒是跟他们家孩子性情都差不太多。

    果然四个孩子很快就玩熟了起来，当然，主要还是隽东和那小姑娘一起，程家小哥哥十岁了，已经开始有了些男女有别的意识，便是跟许可一起，瞧着也别别扭扭的。

    程国兴对此也很无奈，避开孩子们和许慕晴说：“懂事得太早了，现在开始还有秘密了。前儿他妈妈说看他一向锁着的抽屉忘记锁，就打开了开，在里面找到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就一句话：‘这是我的秘密花园，请大人们尊重小孩，不要偷看’。”转头问孩子他妈，“后来你看了吗？”

    程太太抿着唇笑了笑，打趣说：“看了，你儿子有暗恋的人了。”

    几人说着都笑了起来，大约并没有把一个十岁小男孩的暗恋放在心上。

    那餐饭气氛挺好，宾主尽欢。之后程国兴带许慕晴看了那边的建材市场，也考察了几家木材厂，然后她还去看了制造机器，一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孩子们倒全亏了程太太，带着杨阿姨还有四个孩子一起，天天上这上那里游玩。

    眼看着七天假期就要结束，许慕晴终于下定决心，腾出一日空闲，亲自带着孩子们好好去海边玩一趟。

    结果就有这么巧，冤家路窄的，她在海边看到了同样过来玩的曲婉然。

    她不是一个人，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居然是蒋开。

    他们是刚从海里嬉水完准备上岸时遇上许慕晴的，六目相对，三个人都微微怔了怔，最后还是许慕晴佯装无视，扭头走到一边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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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追求

﻿    孩子们到了海边，就跟放了缰的野马似的，捡贝壳，追海浪，堆沙子，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遇到了没有想到会遇见的人，她的步调依旧不急不缓的慢慢追逐着孩子们的脚步，这日的天气挺好的，太阳不是很大，海边的天空蓝得剔透，盈盈的海水映着日光，像是披了一层灿烂的云霞。

    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蒋开独自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许总，好呀。没想到深圳这么大，海滩也有这么多个，偏偏我们在这都能遇上了。”

    许慕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有些讥刺地：“放心，我还没那闲心情跟踪你们。”

    蒋开就“啧”了一声，说：“你看，就晓得你会误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么？我这不专门来跟你打个招呼的嘛。”觑着她的神色，顿了顿后蒋开又说，“听说许总生意做大了，现在货架生意也不做了，改做木料建材了，我以为你摊子才铺开忙得很呢，没想到倒还有时间来度假呀。”

    许慕晴便淡淡地说：“怎么，不会是蒋总跟着我来的吧？这是打算再给我录个影然后给我挖个什么坑吗？”

    她话说得如此开门见山，蒋开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尴尬的神色，反而哈哈笑着说：“就知道你有怨气……那天我也是喝多了酒，所以才唐突了你，对不起啦，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我计较了好吗？”这样的“道歉”怎么看都没有诚意，尤其是他后面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也知道，我一直对你都挺有好感的，一时情动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嘛，你总是避我如蛇蝎，让我好不伤心呢。”

    许慕晴听得微微哑然，转而失笑，这个男人，一向以调戏□□为乐，以带着别人的女朋友或者老婆出门为荣，她怎么还能指望这样的男人会保有节操？

    再懒得应酬他，许慕晴直截了当地冷淡地说：“蒋总要是没什么事可以走了，你放心，你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蒋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想要再说什么却又没说，看了她身后一眼，笑了笑便起身走了。

    许慕晴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孩子们身上，对他的离开，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蒋开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身后的沙地被踩响，她只以为是其他游玩的人，也没在意，忽的背上一暖，一只有力的臂膀缠了上来，把她唬得几乎跳起来。

    秦力用力地箍住了她，在她耳朵边低低声地笑。

    听到熟悉的笑声，许慕晴这才反应过来，抚着胸口说：“哎呀，你怎么到这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她和秦力很少当着人面如此亲热过，所以下意识地就往隽东他们那边望过去，还好，他们正跪在沙粒间挖壕坑，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倒是站着的杨阿姨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却又很快地转过了背。

    许慕晴用力想要挣脱开他，秦力却只是不放，非但不放，他还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醋意满满地说：“刚那男的是谁啊？”

    他并不认识蒋开，虽然曾看过视频，但由于光线太过模糊，所以也就没怎么看清楚他的脸。

    许慕晴不由得无语，又挣了挣说：“你放开，放开我再告诉你。”

    “不，你先告诉我！”

    许慕晴：……

    她向来是犟不过他的，只好和他解释了蒋开是谁，不过并没有说，他就是他收到的视频里调戏自己的家伙。

    秦力倒是守信，听罢还真放开了她，嗤笑一声说：“曲婉然手段倒是挺不错的嘛，这么快下家就找到了。”又问她，“这步棋你还打算用不用？”

    许慕晴想了想，说：“不用管了，随便她吧。”

    反正这颗棋子她就没有掌握在手上过，而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已经得到了，至于和她之间有过的恩恩怨怨——她事情太多，实在没有那个精力浪费在这样无足轻重的一个人身上。

    只是不知道，萧方舟和她现在的关系怎么样，隽东回来后说爸爸家里还有个曲阿姨，想来两人是还没有分手的，她这样大喇喇地给他戴绿帽子，跟别的男人把臂同游，不晓得，对于萧方舟来说，这算不算是报应的一种？

    微微一笑后，她就把那两人抛到了脑后，只揪着秦力问他：“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秦力很喜欢听她说“家里”这样的话，有一种别样亲密的味道，便笑着说：“当然了，不安排好我也不敢过来啊。”

    他坐得离她很近，说话时还往她这边凑，给许慕晴的感觉是，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亲她一样。

    被他看得忍不住脸红，许慕晴装作随意地往后一倒，双手撑在沙地上，引着他说话，希望他能收一收“色”心：“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

    秦力就往杨阿姨那看了一眼，许慕晴恍然，正要说些什么，秦力却忽地凑上来，直接问：“哎，久别重逢，我们亲一个呗？”

    许慕晴：……

    好想伸手一爪子挠上去，这男人太不要脸了！许慕晴的脸再次爆红，却竭力做出正经的样子，咳了咳说：“秦先生，跟你商量个事呗。”

    秦先生挑眉看着她。

    许慕晴眼睛往周围瞟了一眼，说：“正经点呗，这是公众场合！”

    秦力哈哈大笑，翻身一跃就把作势欲跑的许慕晴给压住了，压得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在他身下求饶：“那什么，求你了，回去！好吗？回去再说。”

    秦力只是不理，捉了她乱扑腾的手威胁着就要吻上去，骇得许慕晴赶紧拿手臂捂了脸，嘴里嚷嚷着：“秦力，秦力。”

    浑不知这一番打闹已经吸引了旁人的目光，自然的，隽东那边也看见了。小家伙一看妈妈给人“欺负”了，那还得了？扔了手上的东西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就跑了过来，小手在秦力头上一顿乱挠乱扯：“坏蛋，放开我妈妈！”

    他人小，力气也不是很大，但却容易当真，所以秦力只好放开许慕晴，反手将隽东抱起来往肩上一抛，说：“小家伙，连我都不认识了么？”骑着他在沙滩上飞跑转移他的注意力，没两下这孩子就忘了他“欺负”自己妈妈的事实了，和秦力两个玩得浑然忘我。

    秦力是游泳健将，有他在，隽东和许可终于可以到深一点的海里面凫水玩了，他本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但那天，却把大半的时间，花在陪孩子上面。

    许慕晴不太敢看他那具只着泳裤的年轻的身体，因为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往往不经意瞄到一眼，她都不自觉地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

    她把这个归结于自己实在是太久没有那什么了，所以抵抗力薄弱，因此只和杨阿姨坐在沙滩上说话。

    哪晓得杨阿姨说不过三句也拐到秦力身上，和她说：“秦先生其实挺好的。”

    她不了解秦力的过去，说这样的话，纯粹也是凭一起住了这么久的观察，许慕晴微微一笑，点点头。

    杨阿姨就又问：“你姑姑晓得了么？”

    许慕晴说：“我还没和她讲呢。”

    “得告诉她。虽然她没和你说，但是背地里，她还是很揪心你的事的。”

    许慕晴没说话，对这个自己最亲的亲人很觉得愧疚，一把年纪了，她操心她似乎比她自己的儿女都要多。

    不过心里也有点无奈，她并不太愿意将自己和秦力的关系在这时候公开，她更想就这样和他在一起，谈一场没有人打扰的恋爱，这样即便最后他们走不到一起去，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不过，很显然，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秦力过来，没有自己开车，从海边回去宾馆的时候，许慕晴见他两手空空，就问他：“你没带行礼过来吗？”

    秦力说：“有啊，放在你的后备箱里。”

    他是有自己的车钥匙的，许慕晴就也没有怀疑。

    只不由得瞠目：“你来了后还跑停车场找车了啊？”

    那么多停车场，那么大地方，他一声不吭地找，得找多久？

    秦力哼一声：“笨，我只要走到边上按按钥匙就好了嘛。没有就换地方，也很快的。”

    许慕晴就“哦”了一声，没说话，倒是隽东和他强辩说：“不许说我妈妈笨，我妈妈只是有一点点不聪明罢了。”

    说只有“一点点”的时候，他还很纠结地拿手指比出了一小段距离，以示真的只有“一点点”，把大家都逗得笑了。

    到地方后大家都下了车，秦力让许慕晴：“你帮我拿一下东西呗。”

    许慕晴不防，倒真过去开了后备厢给他拿东西，结果在打开后看了一眼，又突然地“呯”地一声关上了。

    因为她动作做得急，倒把边上站着的除了秦力外的其余人都吓了一跳，许可便关切地问：“姑姑，怎么了？”

    许慕晴连眼睛都有些红了，看了一眼秦力，说：“没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有做，你们先上去吧。”

    隽东习惯性地撅嘴，被许可柔声劝了两句后，就和她手拉着手跟在杨阿姨身后回房间去了。

    等看不到他们后，许慕晴才伸手抚了抚额头，说：“你真的是……”

    秦力凑到她身边，眨着眼睛问：“你不喜欢？”

    许慕晴没法违心地说不喜欢，哪怕乍见之下很是惊人，她仍然觉得，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一后备厢摆成“心”形状的鲜花时，还是有些感动的。

    这男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么多的手段！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

    秦力就吁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还好，喜欢就喜欢嘛，你突然关了后备厢，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呢。”

    这就是故意在曲解许慕晴的意思了，她突然关上，不过是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太招摇了。

    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要把那么多花摆好，也是要花时间的。

    秦力说：“唔，大概是你们准备出发去海边前。”他订了一车的鲜花，就守在楼下，等他们走了后，他一朵一朵亲自摆好的。

    他从来就不属于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那一挂，所以得意洋洋地和许慕晴炫耀，摆出一副求表扬的模样：“是我自己摆的哦，一朵都没有要人帮忙。”

    许慕晴看他那个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顿了片刻后，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谢谢你，秦先生。”她轻声说。

    “不客气。”秦力的声音也压得很轻，望着她的脸上带着浅淡但愉悦的笑意，眸光如星，情意缠绵，“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追求你，许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来爱我了吗？准备好，接纳那个曾经千疮百孔，或许一点也不完美的他了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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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童言

﻿    作为答谢，那天晚上，秦力和许慕晴一起，请程国兴一家人吃饭。

    介绍的时候，秦力抢在许慕晴之前表明：“我是慕晴的先生，我叫秦力，这几天，谢谢程先生还有程太太了。”

    他倒是落落大方，这边许慕晴却吓了一跳，隽东和许可都懵懵懂懂的，还不明白“先生”是什么意思，所以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

    杨阿姨倒是见怪不怪，大概是在她看来，这两只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程太太好奇地看一眼他，又和程国兴对视一眼，笑着说：“秦先生太客气了。”

    他们那里寒喧得热闹，许慕晴就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她也感觉得出，和前几日不同，程太太对她的态度，在见到秦力之后真诚了很多，至少，眼里头那一丝防备是弱下来了。

    吃吃喝喝之后，大家各回各家，第二日，许慕晴又和秦力去看了一回机器，这次过来，也谈了两笔生意，不过量都不算太大，主要是生态木是新兴的东西，市场反应还没有起来，人家就算看好，也会谨慎订货。

    对这样的结果，许慕晴并不感到意外，在她看来，能有两家有意向，就已经是很好了。

    程国兴也和她谈了谈，当然，他谈的并不是实体店的销售，而是网络代理。他太太这几年因为要带孩子，一直没有做事，现在孩子们渐渐大了，她想要重新找点事做，再上班似乎不太现实，但自己创点业还是可以的。

    程国光很看好生态木，就像他很看好电商一样，因此，想拿到大森林的独家网络代理权。

    具体的合作没有细谈，这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就谈下来，所以他也只是透露了这么一个意思而已。

    他不想让许慕晴误会自己是挟“恩”求报——毕竟广东之行还是他促成的，所以很诚恳地一再表示：“你可以只把我们当成是合作商，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谈得来就谈，谈不来也无所谓。”

    许慕晴表示自己一定会考虑。

    之后他没有和他们一起回程，回去的路上，都是秦力开车，许慕晴补眠。

    杨阿姨有些晕车，上车前就服了晕车药，等到车子开出还没多久，她就已经睡着了。

    许慕晴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听见身边两个孩子在嘀咕自己的新玩具，一个说：“姐姐，我拼了一辆战车，看，多帅！”

    一个说：“我拼的是机器人，像吧。”

    隽东看看，发现姐姐拼的比自己的要好，就不服气，故意挤兑她：“姐你好幼稚，居然还拼人诶。”

    许可给他噎了一下，忍不住问：“拼车和拼人有什么区别吗？”

    听得许慕晴忍不住想笑，于是带着这点笑意，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车子还在疾弛着，耳边传来秦力的声音：“……就是我想追求你妈妈呀。”他笑了一下，问，“我可以追她的吧？”

    隽东反问：“什么叫作‘追’？”

    “‘追’就是他喜欢姑姑，然后要亲她的意思。”这次响起的是许可的声音，她问秦力，“秦伯伯，你喜欢我姑姑吗？”

    秦力说：“当然了。”

    许可又问：“那我姑姑喜欢你吗？”

    秦力说：“喜欢啊。”

    许可就“哦”了一声，隽东却抢在她前面说：“不可能！”小家伙断然否认了这种可能性，板着一张小脸极认真地表明，“我妈妈最喜欢我，只喜欢我！”顿了顿，又加一句，“还有我姐姐。”

    秦力说：“哎哎，还有我呀，你可不能把我忘了，难道我对你不好么，小东东？”

    他这么拿出手段来诱哄小孩子，许慕晴真是有些服了他。

    却见隽东纠结了一下，觉得都加上姐姐了，再加一个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秦伯伯对他也确实还不错，于是他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说：“那好吧。”过了一会儿，却把脑袋凑到前面，问，“哎，你会跟我妈妈睡到一起吗？”

    车子猛然颠了一下，还好车上的人都绑了安全带，倒是没受到多少影响。

    许慕晴忍不住咳了咳，睁开了眼睛。

    隽东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嘻嘻地：“妈妈！”

    许慕晴有点无奈：“你在瞎说些什么呀？”

    “没说什么啊。”隽东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秦伯伯说他要追你诶，妈妈，我也喜欢你，我也追你好不好？”

    许慕晴骇笑，秦力和许可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最后还是许可给自己弟弟科普，说：“只有男孩子才可以追女孩子的哦，你不能！”

    隽东说：“我为什么不能，我不是男的？”

    许可说：“可是你还太小了啊，只有大人才可以互相追求。”

    隽东瞠目，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很是忧伤地叹了口气。

    他这小大人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说说笑笑的，漫漫长途似乎缩短了许多。

    到家之后已经比较晚了，洗洗涮涮后也便各自入睡，这次秦力追过去的后遗症是，到第二天姑姑就知道她和他的事情了。

    一把年纪了，她老人家手脚倒还快得很，到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喊她回家吃饭，还特意嘱咐了：“把秦力叫回来一起。”

    她以前也没仔细注意过这个人儿，印象里就是个长得挺精明的小伙子，结果今日仔细一看，乖乖，那不叫精明，叫精神，拿年轻人的话来说，还真是挺帅气的。

    饭后两个孩子都赶去写作业了，姑姑和许慕晴坐在她房里聊天，望着她直叹气：“哎哎，让我说你什么好，又找这么个看起来外表光鲜亮丽的货，也还是没有钱的。”

    许慕晴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秦力和那时候的萧方舟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眼里还真是很相似：都帅，都没钱，但看着都挺精明能干的。

    她哑然无语，片刻后才含含糊糊地说：“其实不一样的。”

    “有哪里不一样？”姑姑拿眼睛瞪她，“你这挑男人的眼光真的是……”顿了一下，倒积极地开始张罗起别人来，“我看你们小区医院那黄医生挺好的，跟你说我今天又看见他了，他也还没结婚呢，还问起你来了，瞧他那样子，我觉着他是真那什么你的，要不你考虑考虑他呗，人工作稳定，职业也不错，往后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

    这嫁人的逻辑，难道比她的颜控还要靠谱吗？许慕晴哭笑不得地打断说：“我和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我知道，你就嫌他长得太一般，人也太老实了，但这年头，老实的人不滑头，你看猫猫，最后不还是挑了个老实人？我看就挺好的。那个秦力，虽然他没有孩子前妻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拖累，但是，我就觉得不踏实，长得也实在是太好看了一点，而且嘴巴也能说，以前没觉得他能说的呀，怎么今天感觉他挺能说会道的？”

    那还不是为了要讨好你么？结果讨好了也是错。

    不知道秦先生知道姑姑这样说以后会不会悔青了肠子，许慕晴忍不住失笑，被姑姑瞪了一眼后忙敛了神色，抱着老人家的手臂说：“姑，你别替我担心，我知道的呢。再说了，我和他也不是一定的事，就是先交往着试试看，合得来就考虑以后的事，合不来也没什么呀。”

    “什么叫合得来也没什么？”姑姑侧头看着她，想到社会上的一些事不由得十分心塞，唬着脸把她的手捋下去，说，“许慕晴，跟你讲你要谈对象你给我认认真真谈哈，别玩那什么什么新鲜玩意！我旁边有一个女的呢，离了婚以后也不正经找对象，整天介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换男人就跟换衣服似的，还说这是新潮是拿得起放得下，脸都丢尽了还新潮，像什么鬼样子啊？！你可不许那样啊，咱们老许家的孩子，就算没有人疼，那也得学会矜持，晓得自重自爱！”

    许慕晴一句话没说好，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难得还像学生时代一样，给长辈捏着鼻子训了半日。

    她倒没觉得难为情，还挺感动的，因为能被念，说明那些关心自己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她就希望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一直一直。

    忍不住将头靠到姑姑肩上，轻声说：“姑姑，你要保重身体。”

    姑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也有点酸，她伸手抱住了她，没有再念，反而问起另一件事：“我听说，你把萧家那死老太婆给告了？”

    “不是告，只是报了警。”

    姑姑就叹了一口气：“我就不说你这警报得好了，我知道你对那家人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但是慕晴啊，姑姑得和你说，你得向前看，那家人就是坨蛆，烂了也就烂了，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往后，就好好地过你自己的日子，把那些都忘了吧，啊？”

    许慕晴轻轻抠着姑姑袖子上的茉莉花花纹，没有说话。

    她本来是打算放了的，但是，田婷婷对萧方舟名字的的反应让她心里像吞了一坨铁，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那她就只能把它挖出来。

    挖出来，看一看那个男人到底心有多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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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坦承

﻿    姑姑到最后也没有说服许慕晴，反倒被她弄得伤感了起来，倒宁可她放开怀抱，做个滥情的“逍遥女郎”了。

    没心没肺，也就不怕受到伤害。

    所以走的时候，她对秦力的态度就温和了许多，秦先生信心足得很，见此还以为她姑姑对她甚是满意，在许慕晴面前吹牛说：“像我这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就没有搞不定的长辈。”

    倒浑忘了吃饭时他出的丑，因为一心要讨好姑姑，几次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事了。

    许慕晴就也不揭穿他，只看着他笑，笑得他恼羞成怒了，抱住她恶狠狠地说：“怎么了，你对我这话有意见吗？”

    彼时只有他们两个在客厅里，孩子们都睡着了，饶是如此，许慕晴仍然往后面看了一眼，才轻轻拍了拍秦力的手，说：“好了好了，我都什么也没说呀，你心虚什么呢？”眼见得他又开始在她身上蹭了，忙不迭地挣出他的怀抱，拿起桌上的文件，“别闹，我还有好多没看完呢。”

    秦力却并不肯放过她，仍旧缠过去抱着，一边亲着她的后颈窝一边说：“许慕晴，我们结婚吧？”

    许慕晴：……

    这人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些，昨天才说要正式开始追求她呢，今天就喊结婚了。

    而且，他弄得她真的很痒很痒，她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摇头说：“不好。”

    秦力问：“为什么？”

    许慕晴说：“太快了。”

    秦力有些茫然：“快吗？”他觉得他已经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一样，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许慕晴，我好像还没怎么和你说过我的事吧？我没有什么亲人，我妈早几年就去逝了，我爸爸……八月份的时候二审下来，是死缓，他年纪已经不小，这辈子估计就在那里面了。我还有两个舅舅，一堆表哥表姐什么的，不过都没有什么来往……一句话，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认识你之前，我嫌家里太空洞，所以荒唐了一段时间，但你放心，我没有乱来，因此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遗腹子这样的事，至于前女友什么的……”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我好像没有真正和谁交往过，我这人不太招桃花，开始是因为我太穷，后来嘛，大概是他们觉得我这人太不解风情了，也就不太敢来招惹我。”

    说来说去，好像也只有她，第一回见面就敢拿着他手上的刀往她自己身上戳，也只有她，敢收留那个时候麻烦缠身的他，他说什么她还就信什么了。

    他知道，她或者没有像他那么喜欢她那样喜欢他，甚至于，她的喜欢里不无利用自己的意思，但那有什么关系？他并不介意被她利用，因为那意味着，他对她是有价值的，也许有一天，用着用着用顺手了，她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秦力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自然也不想瞒她什么事，他连自己和继母那点龌龊都告诉了她：“其实她不是生不了孩子，她是被伤到了子宫，被我妈捅伤的。所以她恨死了我妈，也恨死了我，我妈后来变成那样……你知道我妈是什么样的人吧？”看她摇头，他忍不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的事你还真就一点也不打听么？”

    许慕晴沉默，其实她打听了一点，只不过是不愿意说，因此她也劝他：“其实我不在乎这些。”

    “但是我在乎。”秦力说，眉梢微微有点冷凝，“因为往后肯定有人会在你面前说起这些，我不想你因为不知道而难堪。我妈那个人，挺坏的，真的，□□、□□、第三者插足，她玩儿小菜一样的，这些虽然有她自己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有那个女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她刚刚离婚的时候，也是想带着我好好过日子的，但是伤了人，她也没了工作，后来虽然因为正在哺乳期，加上我爸爸对她也有内疚在其中调解，没有坐牢可也赔了一大笔钱，然后做什么什么不成，做什么都会倒霉，为了活着，她就只好走了那么一条路。以前的时候我不了解，还怨恨过她，后来了解了，她却已经不在了。我从读书后开始跟着她，到十五岁被我爸接走，她对我一直都很坏，非打即骂，还动不动就没有原因地饿我两餐，可是最后，她却为了我送了自己的命。”

    说到这里，秦力沉默了很久，只是默然掰着她的手指头。

    他用的力道有些大，掰得她很疼，但许慕晴就那么任他揉搓着，直到揉得指尖都开始泛红了，秦力好似才反应过来，摸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没多久房间里又响起他略微有些干涩的声音：“那天她是过来看我的，穿着打扮都很艳俗，因为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说话也粗鲁得很，我因为这个觉得丢了面子，和她在街上吵架，我抛下她就走，就像一些恶俗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过马路的时候有辆车子对着我撞过来，她推开了我，自己被撞倒了，重伤，在医院里熬了两天就走了。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给我，就给了我一把刀，说要我好好保护自己，宁可伤了别人，也不要让别人伤了我。”

    秦力说起这一段的时候，声音平平板板的好似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许慕晴还是听出了他的伤心，她抬起手，轻轻在他脸上抚了抚，秦力就也轻轻在她掌心蹭了蹭。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一段了，有时候会自欺欺人地想，也许不去想它就不存在，但其实就算他不想，它还是一直都在的，而且记忆居然依旧那么鲜明，他仿佛又看到那个时候满手鲜血的自己，看到她气若游丝地倒在自己面前。

    秦力说：“你看，她就是那样自私的一个女人，临到死了也不肯放过我，硬要让我欠她一条命，然后这一辈子想到她都不好过，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人活着特别没意思，因为一不小心你会发现自己坚持的就是个笑话，恨着的，也是个笑话……在那之后，我过了很荒唐的一段日子，那会儿什么坏事都干，人家都说□□岁的孩子才是连狗都厌憎的，我都二十一了，却是一点也不讨喜，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发现那起事故的真正原因才算结束，你猜得到的吧？是我继母，她晓得我妈去看我后，想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找人制造了那起事故，就为了让她眼睁睁看着我死。”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竟然那样恨我，恨我们。她表面上对我可好了，我跟人绊句嘴，她帮我找人拿刀子跟人干架，我爸爸教训我，她还护着我，我想她大概是想把我往超级纨绔的路上培养的，因此只要我做一点点坏事，她就有本事将它的影响扩大到最坏最坏，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敢来招惹我，传说中我就是个没人敢惹的阎王，连提一提都不行。我爸爸看这样不行，就把我又赶去读书，所以后来我又考了法律学的研究生，那会儿之所以学法律是想着有一天找个办法制裁她，为此我还收集了一些她的证据，但是很不幸，我这人运气太坏，这事让她知道了。当时她又跟我爸闹翻了，作为枕边人，她知道很多很多我爸爸的事，为了毁掉我，就假借了我的名义举报了他。”

    这是秦力最失败的时候，虽然后来，他也没让她有好结果，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该失去的，不该失去的，他都失去了。

    许慕晴听得瞠目结舌，尽管他说得很简单，所有的事情三言两语也就说完了，但是内里的东西，完全是普通人无法细想的。

    她更无法想象，在现实生活里，居然还有这样复杂的家庭剧，然后，她也终于知道了那些外面流传的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对此，她无法安慰他，于是只能默默地给予了秦力一个拥抱。

    秦力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不要同情我。”

    许慕晴说：“我没有。”

    “也不要看不起我。”

    “不会的。”但她的确很怜惜他，她苦笑着说，“我一向以为我是个很倒霉的人，没有想到，原来你比我更倒霉。”

    “所以听到我的那些事，你被治愈了吗？”

    还有心情开玩笑，许慕晴不得不佩服他的自愈能力：“不过有一点你比我强，不管怎么样，你书读得比我要多。”

    “也是哦，我大学本科学的是经济学，然后选修了金融专业，还有个法律学的硕士学位，是读得挺多的。”

    许慕晴就笑：“所以你看，其实你也还是挺厉害的。”

    秦力听到这里终于笑了起来，他从她的肩窝窝里抬起头，双手环在她的肩上，看着她说：“许慕晴，你安慰人的方法真特别。”

    她微微偏了偏头，也望着他：“那你被安慰到了吗？”

    “唔，有一点吧。”秦力笑，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像我外婆？”

    她忍不住摸了摸脸：“……我看起来还没有那么老吧？”

    秦力这下连眉眼都弯了起来，嘴角也咧开了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不是的，我是说性格，挺像的，真的。我外婆是个很好的人，好的我有时候都觉得，她一点也不像我妈他们那一家的人，每当我觉得日子过得很惨的时候，她总是会给我找出好的地方来，然后安慰我说，‘你看，秦昊琛，其实这日子还是过得的’。哦，对了，我没有告诉你，我以前的名字叫秦昊琛是吧？我外婆那时候总说，昊琛就是大大的珍宝的意思，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我的好，然后待我如珠如宝。我一直觉得她在骗我，我记得有一次去给她上坟，我把烧给她的纸钱写满了‘大骗子外婆’，很幼稚是吧？我那时候就有那么幼稚呢！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才知道她其实并没有骗我……许慕晴，我特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你经营出来的这个家，也喜欢你柔中带韧的性格，喜欢你的勇敢，喜欢你就算日子再难也会苦中作乐，也会努力好好地过下去，以前我很妒忌隽东，我和他是差不多的境遇，他却命比我好，遇到了你这样一个妈妈。不过现在，我觉得他以后大约会妒忌我，妒忌我能够拥有你这样一个女人，一辈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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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怀孕

﻿    许慕晴心里在喊救命，尼妈秦先生说起甜言蜜语来真是让人没法招架得住，就这，他还说他不解风情，不招桃花，谁信呐？

    而且他这样夸她，夸得她实在是十分惭愧。

    许慕晴忍不住脸红，有些羞涩地问：“秦先生，你这样夸人，真的好吗？”

    秦先生说：“挺好的。”

    他凑近去，吻了吻她，依依不舍地放开后，他又说起他身上的财产：“那个典当行，是我大学毕业后老头帮我弄的，他出事以后就被查收了，还有房子也是。不过我自己也有点钱，多数都是在股市上赚的，00年的时候，我把赚来的钱在古田买了几个门面，后来房价升值，有人拉我去开矿，我就卖了两间投了个矿山，哦，我也有一个工作室，是和我大学的导师一起弄的，专门给人做评估上市还有资产重组那些的，不过我已经蛮久没接单了，所以赚不到多少钱……”

    对这些东西，他一律说得都是举重若轻，害得许慕晴以为他真是没有多少钱，之所以告诉她这些，也无非是想要她知道，他完全是可以独立的，并不需要依附她吃软饭什么的。

    结果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尼妈他所谓的古田的几个门面，其实差不多是人半条街，00年的时候房价便宜，门面更是便宜，秦力把在股市上赚的钱几乎一股脑全投进了房地产，之后古田被划入经济区，那一带房价更是涨得飞，事实上秦先生这一辈子已经什么都可以不用做，就安安心心当他的地主就好了。

    秦常彥被查以后，秦力的资产自然也受到了清洗，不过因为他是所谓的“污点证人”，加上这些财产来路包括买时的市价都没有什么问题，虽然他赚钱的第一桶金是由秦常彥提供的，但因为在其能负担的范围内，倒是保留了下来。

    他也曾试过想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填补秦常彥造成的亏空，却被他断然拒绝了——秦父被查的时候，古田的政策还没有出来，那些门面并不是很值钱，所以就算他帮他填了，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更加加重了他的罪孽而已。

    至于许慕晴曾经以为很赚钱的矿山，则完全就进不去他的眼里。

    他之所以投钱进去，也不过是自觉欠了红姐家里的人情，既然她父亲想要做，他就给点钱支持一把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力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他记得他成长过程里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哪怕那个人只是在他倍受奚落的时候，给他一个安慰的笑脸，他也很是感激和欢喜。

    这个时候的许慕晴还很单纯，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估算了一下就抛开一边，和秦力开玩笑地说：“原来炒股那么赚钱呀？”

    “嗯，不然你以为一夜暴富是怎么来的？不过你不要碰，有我就好了。”

    自觉该交待的就都已经交待完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越凑越近，终于将许慕晴压倒在沙发上，说：“我现在除了钱，就只有你了，许慕晴，我就只有你了。”

    这话说出来其实很欠打的，偏偏他说得十分认真，不但认真，而且还颇有些悲凉的意味，使得许慕晴只能哭笑不得。

    颜值太好的男人真是不能做出委屈的样子，美人流泪让人心碎呀，许慕晴也不免俗。于是本来怕“出事”想要推开他的也没有推，反而轻轻抱住了他，没什么抵抗力地软绵绵地提醒说：“我还有很多文件没有看呢，再不让我看，你打算要我熬通宵么？”

    “没关系，”他捉住她的手，声音低而诱惑地在她耳边流连，“不用通宵的，明天我帮你看，一小时就搞定了。”

    许慕晴：……

    都这时候了他都不忘来鄙视一下她，真的是……但她却没法生气，她的手指被他握住，连嘴唇也被他堵住了，熟悉的味道盈满口腔，柔软而甜蜜，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怎么掩饰，当两人有了实质性关系的时候，眉梢眼角还是看得出点点滴滴的。

    秦先生大早上的春风满面，许慕晴则是略微有些害羞，两人互动时带出了一点之前没有过的甜蜜，小孩子们看不出，杨阿姨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许慕晴也没有特别想要瞒住谁的意思，她曾经是想过这辈子都不要再结婚再找男人了，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她也不会特别排斥。

    她算是看透了，不管以前经历什么，还是眼下最重要，关于未来什么的，大概不去强求是不是结局就会好一点？

    十月里表哥过生，亲戚朋友聚餐，许慕晴还把秦力带过去了。

    在去之前，她就这事专门问了许可的意见。

    许可听见姑姑居然和她商量这样的事感觉很惊讶，但看得出，她还是挺欢喜的，她眨着明亮的眼睛，有些害羞地说：“我都不知道诶，姑姑，你怎么跟我说这个呀？”

    许慕晴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现在家里可能有变化了，我自然要问一下你们的意见。”她摸着她的头，“姑姑自然是希望你们都可以接受他。”

    小姑娘闻言点头，很认真地想了想，问：“姑姑，那你喜欢他吗？”

    许慕晴看着她严肃的小脸有点想笑，她并不觉得像许可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能明白男女之间“喜欢”的真意，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喜欢。”

    “你喜欢就好。”许可笑，“秦伯伯挺好的，对弟弟也很好。”

    “对你好吗？”

    “也很好啊，他还会给我们念故事哦，虽然每个故事念到一半他就念不下去，但是，挺逗的。”

    “啊，为什么念到一半会念不下去？”

    “秦伯伯说编故事的人没安好心。”

    许慕晴不由得哑然，这还真是秦力会说的话，那些童话故事不要说他了，就是她也觉得里面有些三观挺不正的。

    可能是秦力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有那么久的原因，对于他或许会正式成为家中一分子的事，不管是隽东还是许可，反应都十分平淡。

    唯一让隽东不满意的是，秦力总是诱哄他搬到书房去住，那天聚餐的时候也是，他听到说表姐家才四岁多一点的儿子就已经自己睡了，就把隽东喊过去，说：“你看，人家比你小都一个人睡了呢。”

    隽东理直气壮的：“可是人家是人家啊，我是我，我干什么要和别人比？”

    把秦力噎了一下，只好拿出大道理哄他：“可是你是男子汉啊，男子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习惯一个人睡觉了。”

    只是隽东才不上他的当，小人儿脑袋还转得飞快的，说：“可是我去书房不就是和你一起睡了吗？秦伯伯你是故意想哄我去陪你的吧？”很同情地看着他，吐槽，“你可真胆小，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陪你睡！”

    说完他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秦力给他弄得哭笑不得，捏了捏在一边喝茶看好戏的许慕晴的手说：“你是怎么养出来的儿子啊，跟小妖孽似的。”凑到她耳朵边，低低声地耍赖，“我不管啊，反正他不睡书房，那就你来睡。”

    许慕晴很无语，看了一眼周围。

    真是的，他必须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事吗？!!

    秦力看出了她的埋怨，说：“我怨念才重呢，这年纪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儿都不能好好抱一抱，隽东都五岁快六岁了，你也该放手啦……我不干，儿子重要，老公更重要啊亲爱的，我失眠了哦，想……”

    眼看着越扯越没边了，许慕晴连忙打住，站起来逃也似地往亲戚那边跑。

    谁知这一切还都落在表嫂眼里了，她和她说：“你跟秦先生站在一起真好看。”男的帅气俊朗，女的秀美端庄，是挺养旁人眼的，只不过，表嫂也说，“最重要还是人好才好，反正你自己把握着看，我们这些亲戚朋友，没有不想你好的。”

    许慕晴点头，表嫂的这个观点，其实代表很多见到秦力之后大多数亲戚朋友们的想法，大概是都对她的审美品味感到有些无奈吧。

    如果她真挑一个外表长相平淡无奇性格也老实忠厚的，他们才觉得她是真长进了。

    她没有解释，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越解释越糊涂，还不如就这么着吧。

    这次的聚会，除了在亲戚间昭告了她和秦力的关系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改变。

    许慕晴依旧很忙，不过再忙，她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家陪孩子们，然后带许多许多的工作，等他们入睡以后再慢慢地做。

    事情细致琐碎，偶尔还会有一些小风波，像这一日，她回工厂面试来应聘的销售经理的时候，李英杰找到了她，和她说他们现在租借的厂房房东要求加租。

    许慕晴当初签的是半年，现在合约还没有到期就要求加租，大概也是看准了李英杰说话不利索所以欺负他。

    许慕晴没太当回事，看着他窘迫紧张的脸笑了笑说：“没事，这事儿我跟他去谈。”

    她笑容温和，神色也很笃定，仿佛并没有把房东的挑衅看在眼里，这让李英杰也不由自主地心定了定，冲她微微露出了个腼腆的笑意。

    之后她就和他商量起其他的事：“程国兴想要拿下我们的独家网络销售权，我还没有同意，我的意思是，给可以给他，但不能是现在，得等我们地面的销售网络成熟了以后才行，还有，我想把他挖过来，帮着组建一个营销团队，你觉得怎么样？”

    她带程国光去厂里考察过，所以李英杰也是认得他的，闻言仔细想了想说：“我我我我觉得得得得可……可以。”

    “真的吗？”

    “嗯？”

    “不过他的工资肯定是要得高的。”

    “没没没……没事，我我我我我让他们加加加快。”

    生产加快，交货时间就能提前，产品可以更快些正式上市，然后才能创造看得见的效益。

    许慕晴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也很为他的支持而感到高兴，合伙生意就是这样，大家能拧成一股绳才能做好事。

    程国兴的事，也是她考虑了好久才做下的决定，尤其是一直以来都没有招到一个好的合适的销售经理以后。

    这当然也有鑫平的诸多阻拦在里面，有些真本事的人才，往往才进她这里的门，转头就被他们给抢走了。

    许慕晴没想继续和他这样混斗，她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全力以赴打开局面，为此所有的绊脚石，只要能绕过去，她都肯忍下气绕过去。

    程国兴虽然没有做过这一行，但销售的东西一通百通，他有人脉，有经验，上手就会比他们要快得多。

    其实她手上秦力也是个人才，但他在销售一途上的经验和她也差不了多少，许慕晴是不愿意花钱付学费来让自己成长的，因为她没那个优容的时间，与其自己花学费跌几跤，她还真不如花高价请个懂行的人过来。

    程国兴是她权衡之下，发现非常合适的人选。

    因为理念不符，他在恒兴做得也不是很开心，想要转行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加上他也挺看好他们的这个行业的，所以许慕晴很有把握能够说服他。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只要答应下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被鑫平挖墙角。

    得到了李英杰的支持，许慕晴很快就约程国兴见面。

    她特意挑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就是想要和她好好谈事情，结果世界上的事就是有这么巧，他们在饭店门口，和萧方舟一家狭路相逢。

    萧方舟、萧方平两家人在一起也有一大群，但在里面最打眼的还是走在最前头的萧老太太，这老太太富太了不少，也白净了很多，显然住在城里的日子还是挺舒心的。

    看到许慕晴，老太太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但她得了警告，并不敢轻易来招惹她，于是就走到曲婉然身边，趾高气昂地大声地说：“哎呀，这门口怎么还有水？媳妇儿呀，你小心点，你这才刚怀了孕，可得注意点啦。”

    然后扶住曲婉然，硬是拐了个弯，把站在另一边的许慕晴挤了一下，这才洋洋得意地进去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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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阴谋

﻿    秦力扶住她，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里看到了笑意。

    她没打算跟这样一个老太太一般见识，所以对她的挑衅，一点别样的表情都欠奉。

    倒是萧方平冲她尴尬地笑了笑，扯着自己老婆孩子急匆匆走了，唯有萧方舟落在后面，他先和程国兴打了声招呼，然后视线在许慕晴脸上流连了一圈，说：“对不起，妈就是那个性格……”

    许慕晴打断他，似笑非笑的：“妈？谁的妈呢？”

    萧方舟很尴尬地干咳了一下，许慕晴一笑，打头迈步进去了。

    她没打算换地方避开他们，秦力和程国兴也不觉得应该避，他们订了包厢，门一关，外面就算来再多极品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和程国兴已经算是很熟了，许慕晴就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和他说起自己的打算。

    网络销售什么的，她暂时还未作考虑，因为她现在主要注重的还是地面营销的完善，但她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所以如果程国兴愿意加盟，她给的工资或许没有他在恒信高，但她愿意给他其他的福利，比如说吃住全包，还有年终双薪，以及年末红利。

    许慕晴从几个方面说服他加盟自己的企业，一是个人价值，二是工作环境，三是最大的权力诱惑。

    程国兴听完以后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你原来是这么能说的。”

    许慕晴说：“如果我说我是被逼无奈，程总会不会加点同情分然后考虑过来帮帮我？”

    程国兴大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和许慕晴说她的打算很好：“你考虑得挺周到的，在地面营销还没有做成的时候，冒冒然展开网络营销，的确容易把市场价格打乱，虽然我可以跟你签一个这方面的约束条约，但总还是有风险在的。所以这件事你就当我没提过，不过我也会一直等着你。”

    许慕晴点头，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谈起营销的事情，秦力全程就是个陪客，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倒是出来后很有些别扭地和许慕晴说：“嘴上倒是挺能说的，就不知道做起事来怎么样。”

    许慕晴笑，秦力并不赞成她请程国兴，至于原因嘛，她还是不去挑破他为好。

    她只知道，在她和他说出自己的打算后，他挺后悔的，觉得自己以前怎么那么不学好，认得的人里面就没有系统做这个的，尽是些狐朋狗友。

    大学里他倒有些人，但他们也和营销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秦力不算是个小心眼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程国兴就是很不以为然，也不太愿意许慕晴和他有过多的接触，这大概也是那次她去广东，他还巴巴地赶去接她的最大的原因。

    许慕晴没有任他酸下去，而是嗅了嗅，装作很惊奇的样子说：“咦，好酸呀，你闻到酸味了没有？”

    秦力一噎，脸上掠过一抹暗红，板着脸说：“酸味没闻到，不过我这里有样东西，你要吃吗？”

    许慕晴问：“什么？”

    秦力一本正经脸：“乙酸啊。”

    乙酸，乙酸……许慕晴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乙酸还有个名字叫作“醋”，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说：“都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程总有家有业的，你觉得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凶巴巴地看着他，“你这种不信任是看不起我啊还是看不起我，其实你就是看不起我是吧，秦先生？”

    秦先生立马就蔫了，赶紧否认说：“哪能啊。”还和她撒娇，“我这不是觉得自己帮不上你，还得让你花那么大代价请别人，所以生自己气嘛。”

    这话倒还算入耳，许慕晴听进去了，笑着安慰说：“你已经帮我挺多啦，人哪有是十项全能的？你真要全能，我就不敢喜欢你啦。”

    话还没说完，秦力忽然打断她：“哎哎，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许慕晴装傻：“嗯，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

    “说了说了，快说，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不说，好话不说第二遍。”

    “说！”

    “不……哎呀，秦力！”

    许慕晴的声音绵软了下去，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意，两人如此亲密缠绵，倒让她有了一点热恋的感觉。

    气喘吁吁地分开，一时都有些情难自控，只这还是在停车场呢，许慕晴拢了拢被他揉散的衣服，很不自在地左右看了一阵，赶紧把话题往正路上拢：“哎，那什么，厂房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启用？”

    厂房什么时候能正式用她不知道？秦力知道她这是不好意思了，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发烫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发动了车子，说：“月底吧，所以你要是和那边谈的话，不用客气，也不需要让步，我猜应该是鑫平又在使什么手段了。”

    许慕晴叹气：“他们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呵呵。”秦力冷笑，“邪魔外道而已，上不得正盘！放心，鑫平照这样下去，他们气数尽了。”

    话里好像有话，许慕晴忍不住看向他：“你又知道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就事论事，你看这正经做实业的，有几家是靠完全阴对手做成功的？而且鑫平最糟糕的还不在此，最糟糕的是，他是完完全全的家族企业，却没有合适的接班人，廖老大进去了，廖老二已老，他们家小辈里只有一个廖建豪，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式人物，随便弄个什么精明的人进去，分分钟可以把他骗得死去活来。”

    许慕晴若有所思，不由得想起刘维铭说的话，笑道：“这么说来，家族企业培养一个合格的接班人还真是很重要，难怪当初刘维铭有那论调。”

    “什么企业都重要。”秦力问，“刘维铭，他有什么论调？”

    “呵，无非就是说娶个好老婆等于人生成功了一半之类的吧，也忘了，当初听得来火，没仔细听他的。”

    “他倒是脑子挺清楚，你那朋友，做人老婆应该还不错。”

    “那当然了。”许慕晴特骄傲。

    秦力忍不住笑：“哟哟哟，你骄傲什么呀，又没有夸你。”

    “可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猫猫好，不说明我也还不错么？”

    秦力撩了她一下：“切，连隽东都知道，人家是人家，关你什么事啊？”

    “哈哈。”想起自家儿子把秦力噎得说不出话的“丰功伟绩”，许慕晴也笑。

    话题扯得有些远，许慕晴就忘了还要问秦力什么的，等到她想起的时候……她太忙了，到后来其实就也一直没有再想起。

    她没有想起，秦力倒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他找人调查了一下，发现萧方舟最近一段时间果然和廖建豪走得很近，就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也难怪他连自己戴了绿帽子然后还喜当爹了都不知道，原来是忙着钻这个去了。

    不过说心里话，他挺乐见萧方舟把廖家人干下去的，狗咬狗，一嘴毛啊，最好是双方能咬得更厉害些。

    见血封喉，两败俱死，世界也就清净了！

    秦力希望萧方舟可以和廖家人互咬，但是在萧方舟看来，廖家父子并不值得他流多少血汗。

    因为房地产的拖累，鑫平的资金其实在很早已以前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在廖老二提出跟他合作的时候，他就已经入了小部分资金进去，成了鑫平的一个小股东了。

    只不过廖老二对他警惕心很强，并不愿意他参与进鑫平的日常决策中。

    萧方舟就也不着急，只摆出风光霁月的姿态，假装自己也就是钱多得没地放了，所以投一部分进他们鑫平去也好跟着赚点钱。

    表面上，他和鑫平里面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太多往来，但暗地里，他和廖建豪的关系其实已然很好了。

    像廖建豪这样的公子哥儿，要跟他打好关系实在是太容易了，投其所好就行。

    他喜欢受人吹捧，他就找一帮人拍他马屁，他喜欢女人，就送他女人，天天一起吃喝嫖赌，吹牛炫富，没两日，他就把你当铁哥们一样了，什么心里话都和你说。

    这一日，萧方舟又接到他的电话，他赶过去时，这位廖家小公子一脸铁青，怒气冲冲的。

    他笑着说：“怎么了这是，谁敢给你气受啊？”

    “别说了，除了我们家老头还能有谁？”廖建豪很不耐烦在桌子脚上踢了一脚，“妈的，搞不定就拿我来撒火，我是他儿子又不是他的出气筒，天天就晓得骂骂骂骂骂！”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个什么狗屁生态木，实验又失败了，所以在拍桌子骂娘呗，还专门把我喊过去骂，他妈的，难道事情做不成就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吗？”廖建豪一脸的不满，喋喋不休地骂了好久娘，这才在萧方舟的安抚下平静了一些下来，“我就不明白了，没有那个我们鑫平还不转了？这么多年，没有生态木，在这一行难道还有谁超过我们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萧方舟劝他，“世移时易嘛，时代变了，卖的东西也变了，要与时俱进，你们家老头的想法还是没错的。”

    “你还帮他讲话！他可是把你都骂死了呢，说你狗屁用都没有，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能搞定你那娘们，结果怎么样，反倒被她耍得团团转的！还自诩什么有魅力，笑死人了！”

    萧方舟脸色瞬时也有些不好看起来。

    廖建豪并不觉得自己失言，反而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不说他了，说起来就烦，怎么样，我们上哪找乐子去，也好吐吐这口恶气？”

    “还找乐子。”萧方舟心思深，他很快就将自己的不快掩饰了起来，说，“我要是还带你去找乐子，给你家老头知道了，还能有我好？廖公子，麻烦你饶了我吧。”

    “呵。”廖建豪认真想了一下，说，“这还真是有可能，他就经常说要我离你远一点，哼，在他心里，我看这世上除了他就没一个好人，可问题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人口无遮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萧方舟口舌算伶俐的，闻言也是无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出个话头：“我看你家老头是心里有火所以才这样，我看，你想个办法任他发出来也就好了。”

    廖建豪双手一摊：“怎么发，天天让他骂？嘁，别逗了！”

    萧方舟笑笑：“总还有别的办法嘛，比如说，送他些什么高兴的让他日子也过舒心些。”

    “能让他高兴的？生态木的配方啰，你搞得到？”

    萧方舟脸色阴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说：“除此之外，他总还有别的喜欢的嘛，比如说烟、酒、女人……”

    他也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廖建豪说：“女人他倒还是挺喜欢的，不过那是年轻时候，现在嘛，好像很少看到他出去玩这些了。”

    萧方舟很有些恶意地猜测道：“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廖建豪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有你的，敢这样说他！”偏头想了想，竟点了点头，“咳，其实我觉得也还真是有可能，不然就凭我家老头那性格，没可能吃素这么多年。”

    “所以说，脾气大点也正常，抒解不出来嘛。”萧方舟揉了揉被他捅过的地方，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种药，国外进口的，据说很好用，怎么样，要不要拿给你老头试一试？”顿了顿，他放柔了声音，用一种特别特别有诱惑力的声音哄道，“指不定用过后他雄风大震身心舒畅了，就能少折腾你一些了，你觉得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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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急迫

﻿    程国兴的动作还是很快的，没两天，他就给了许慕晴回复，当然，结果不怎么让她满意就是了。

    程国兴说他和恒信是签的一年的工作合约，怎么样他也希望能把这一年做完，所以，如果在他一年约满后，许慕晴还愿意邀请他加盟，他一定会优先考虑的。

    不过因为他自己来不了，他还给许慕晴另外推荐了一个人，和他也曾经是同事，在营销上面非常的有天份。

    那人叫作谭军，比程国兴还要年轻一些，跟秦力是差不多的年纪。据他自己说是，他十六岁就开始闯荡江湖，然后转战了许多知名的不知道名的大小公司，也在营销史上留下了好些个让人惊艳的手笔，许慕晴听他说了几个，倒是自己都听说了的，而且先不说营销手段怎么样，至少知名度是帮忙打开了。

    只是，这人很狂，也很有些傲气，许慕晴每每听他说话，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以前自己面前过的一个男孩，那孩子也特别的狂妄，说得自己好像是绝世大人才，前退三百年后推五百年也再找不出一个他这样的。

    当然了，这两人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谭军傲气狂妄，也的确有他凭恃的资本，尤其是他自己说了，他要按业绩拿钱，每做成一笔营销，他就按点提成就好了。

    这一点，对他风险很大，对许慕晴来说，则没有什么压力，这也说明了，这个人做事，也的确很有底气和信心。

    因此，就连秦力，虽然也看不惯他，但还是没有什么可拒绝他的理由。

    秦力看不惯他的理由让许慕晴十分好笑无语，他说：“居然比我还狂。”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简直太欠打了！”

    不管见面双方的观感如何，总而言之，谭军还是留了下来，许慕晴也相信，程国兴推荐这样的人肯定也有他推荐的理由。

    她相信他的眼光。

    秦力说，她这是对程国兴的盲目崇拜，是要不得的。

    许慕晴听了却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而谭军一开始摆出来的姿态也确实很像是个做实事的，因为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所以入职后，他就在车间里一待就待了一个星期，和工人们同吃同睡，天天拿着木料反反复复研究，按他说的是，他得充分了解自己的产品后才能确定好怎么跟人去推销。

    许慕晴深觉很有道理，就也随他去了，然后等产品熟悉以后，他又说他要到处去看看此类产品的市场，为此跟她申请一笔专项用款。

    他提的时候，那态度压跟就跟问家长要钱一样，还是欠他钱的家长。

    秦力看到以后很不爽，和她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来骗钱的吧？”

    许慕晴便给程国兴打了一个电话，很委婉地问及这事，程国兴说：“他倒不是针对你只这样，就我知道的，以前他走到那，都是这么个行事风格，而且他人品是没有问题的，这点你可以相信。”

    显然他听出了她的犹疑，虽然他语气里没有不满，但许慕晴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十分诚恳地表示：“我不是不相信你推荐来的人，我只是自己没有底，对他又不是很了解。”

    “嗯，我明白。”程国兴笑着解释，“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我敢把他推荐过来，也是知道你肯定能包容得了他那性格。而他也确实是个人才，只不过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他这人恃才傲物，嘴巴也毒，所以虽然在每一个地方都能干出业绩，但是都呆不得太长久。他吃了一些亏，这些年性格也变了些，行事低调了很多……”

    就这还叫行事低调，许慕晴完全想象不出谭军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于她而言，只要是真能做事的为她所用的，她确实是可以包容的。

    因为此，谭军本来只要五千的，她给了他一万块，任他出去看。

    那天她给钱的时候李丙也在，知道她这样随随便便批钱给人用就说：“你倒是敢。”

    许慕晴笑笑说：“没什么不敢的，这么点钱，他骗了我他也发不了财，我就算被他骗了也算不上是倾家荡产，反倒是他，很有可能前程尽毁，要知道，中国再大，可商圈也只有那么大，他想要继续在这一行混下去，就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做员工还好，尤其是越做到高层，所在的圈子就越窄小。

    李丙就又问他：“那他要五千你就给他五千就好啦，作什么要给一万？”

    “嗯，没什么，表明个态度而已。”

    说罢，她还看了一眼秦力，秦力对她的决定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很有些不以为然而已。

    许慕晴讨了个没趣，只好继续和李丙说话：“说吧，你今天到这是干什么来了？”

    自从厂子重建开始，这里环境乱糟糟的，李丙就已经有一阵子没过来了，只是放了他手下几个人帮忙看着。

    李丙一听到问就神情萎靡了起来，哭丧着脸说：“姐，我今后还是跟你混吧。”

    许慕晴看她那样就问：“你做什么对不起你们老大的事了？”

    “天地良心！”李丙发誓说，“我可是从来不敢对他老人家有二心。”对上许慕晴戏谑的视线，他终于抗不住，招认道，“好啦好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什么，我不小心在嫂子面前露了他的底，然后他们两口子大吵了一架，我这不，不好意思面对他了嘛。”

    许慕晴还没说话，倒是秦力突然很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露了他什么底？”

    “呃，”李丙一个不防，说了实话，“就是玩玩小姑娘嘛……呃，都是男人，你懂的哈。”

    许慕晴板着脸：“不好意思，我不是。”

    李丙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秦力则哈哈大笑了起来，冲着许慕晴挑了挑眉，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直笑得许慕晴眉间抽搐，等到李丙走了后她问他：“你刚刚那笑是什么意思？”

    “嗯，没什么意思。”秦力一本正经的，“就是觉得，这世上像我这样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很少了哇，许小姐你得珍惜。”

    许慕晴：……

    她好像也没做什么不珍惜他的事情吧？乜斜着眼睛：“秦先生此话何意？”

    秦先生仍旧严肃认真脸：“意思是，慕晴啊，晚上你得跟我睡啊，一直独守空闺我很难过啊！”

    许慕晴：……

    就知道他是因为这个事！

    这男人的怨念已经这么深了么，什么事都可以扯到这上头来？她好气又好笑，便不甚在意地回道：“你先搞定我儿子再说吧。”

    又检查了一遍，她拿好资料站起来准备外出办事。

    秦力在她身后说：“你说的啊！”

    许慕晴头也没回，挥挥手说：“我说的。”

    然后等到翌日晚上她回去，自家儿子就已经叛变了，和秦力、许可三个颠儿颠儿地在书房里鼓捣了个天翻地覆。

    杨阿姨来给她开门的时候就告诉她了：“哎，也不知道秦先生想干什么，早早回来就在家里忙东忙西的，房间里都大变样啦。”

    许慕晴：……

    她有些好奇地走去书房，敲开门以后，发现书房里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了，以前的雅致书香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童趣的儿童房，里面的玩具，多得她都有些头晕。

    许可和隽东就陷在那一堆玩具里打滚玩闹，而秦力，则在桌子上放了一把凳子，正站在上面摇摇欲坠的有些凄凉地一边喊许可和隽东扶着他一点，一边小心翼翼地正努力往天花板上贴一颗硕大的星星。

    眼看着他就要往下倒下来了，许慕晴赶紧跑过去扶住他，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换床啊。”秦力冲她笑，白牙齿晃得她有些眼晕，“隽东答应从今往后就一个人睡这里啦！”

    许慕晴：……

    她有些不太相信，低下头去问儿子：“真的？”

    “嗯，是真的。”隽东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慕晴挑挑眉，等秦力弄好下来后，她用下巴点了点儿子的方向：“真搞定了？”

    “那当然！”秦力洋洋得意地，揽着她一边站定了，“布置得怎么样？”

    许慕晴抬眼到处看了看，忍不住叹息：“太糟钱了！”

    玩具很多，有些小玩意儿还是她见都没见过的，也不知道秦力是上哪里买来的，花了多少钱。

    秦力听闻，一把推开她：“你这人太扫兴了。”蹲下去和隽东他们玩儿去了。

    许慕晴摇摇头，她是真觉得挺糟钱的，而且秦力这样给隽东布置了，她也不能漏了许可的，在心里回忆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她准备抽出小半天时间，也给那孩子房里变动变动。

    说起来，她也有很久没有送过许可什么了。

    吃过饭以后，许慕晴去许可房里给她检查作业，才知道她房里也变了大样，竟然是一色的粉红系，连墙纸都换了！

    看到自家姑姑目瞪口呆的模样，许可咯咯咯咯地笑，很是兴奋地说：“姑姑，漂亮吗？都是秦伯伯弄的哦，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许慕晴：……

    惊喜倒是真的有，但是，惊吓也有一些：这男人，动作得有多快啊？而且，看这样子，他是有急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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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宠爱

﻿    当天晚上，隽东还真就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屁颠屁颠地睡到秦力为他准备的，他自己的“小王国”里去了。

    许慕晴逗他：“就这么抛弃妈妈啦？”

    还被秦力在私底下拧了一下，她笑着躲开，看到隽东眼神亮闪闪地和她说：“哎，要不妈妈你也和我一起睡过去吧？”

    “咳！咳！咳！”秦先生惊天动地咳了起来。

    许可才收了他的礼物，对他关心得很，见状立马安慰说：“秦伯伯你是感冒了吗？要不我给你拿药吃吧。”

    秦力有口难言，只好先谢了许可，告诉她：“伯伯没病，只是喝水呛到了。”然后对隽东谆谆善诱，大意是，“要自己睡哦，不自己睡的话，玩具、飞碟、天文望远镜神马的通通要被没收哦！”

    权衡又权衡，最后隽东还是在玩具和妈妈之间选择了前者，做出选择后，小家伙怕许慕晴伤心，还特别窝心地趴到她耳朵边说：“妈妈，你别难过，等我玩够了，我就又回去陪你。”

    许慕晴：……

    她哭笑不得，鉴于这句话可能会对正兴奋莫明的秦先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许慕晴就没有转诉给他听了。

    等到孩子们都睡了以后，秦先生也再不拉着她在客厅或者书房里加班了，就算许慕晴想要做事，可等她一转身，发现文件全都不见了。

    ==

    房间里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影下，秦力像只可爱的逗趣大狗似地，趴在以往一向只属于她的大床上，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许慕晴被他的目光看得面部发热，连心尖都些莫名的滚烫。看到他衣衫半褪的模样，令她不由得想起之前的某个晚上。

    那时候他们还不太熟，他借口要她帮忙上药，故意诱惑她。

    许慕晴从来没有问过，当初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许以后她会问，但是现在么……

    她微微一笑，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秦先生冲她勾了勾手指：“嗨，姑娘，我受伤了，劳驾你帮忙上个药怎么样？”

    许慕晴说：“好吧。”她慢慢走上前去，握住了他向她伸过来的手，顺着他的力道趴在了他身上，低低声地问，“请问先生是伤到哪里了呢？”

    话问完，她将另一只空闲的手贴放在他的腰腹处，一寸一寸地撩拨着他。

    秦先生目光迷离地躺在她的身下，望着她笑得诱人：“你没有按台词说话哦。”

    “哦。”许慕晴应，微撑起身子看着他，目光无辜，“那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秦力喃喃，突然腰腹用力，将她压在了身下，“让我来办啊。”

    “不……嗯。”

    所有的话，都被他堵进了喉咙口，许慕晴闭上眼睛，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并不擅调情，能由他主导，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事毕后秦力从后面抱住她，两人都有些失神。

    后者搂紧了她，感叹着说：“许慕晴，我很喜欢。”

    许慕晴抚摸着他臂弯上结实的肌肉，微微笑了笑，说：“我也喜欢。”转过脸去，亲了亲他，她问，“你是怎么说服隽东布置那个房间的？”

    秦力很得意，替她抿了抿汗湿的头发，说：“呵，我都不用说服，就是榜样的力量嘛。”

    许慕晴哑然，想起了许可房里的变化，叹息着问：“你花了多少……精力去弄这些啊。”

    她其实想问他花了多少钱的，转念又觉得，这样问会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便改了口。

    秦力不知道听懂没有，他笑着说：“多少也是值得的。”

    许慕晴目光微微眨了眨，到这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很大不同的，同样都是男人，也同样都是小时候苦过来的，秦力比萧方舟到底大方了很多。

    不要说这样对待前夫留下的孩子，萧方舟那时候，便是对她家人，也没有这么大方过，当然，他也算不上吝啬就是了，只从来不会想到主动送她家人什么东西。

    有时候许慕晴给得多了，他就会委婉提醒：“我们自己日子也不是很好过，要不以后，等我们更有钱了，再多给一点，好不好？”

    爱他的时候，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等待”有什么不对，因为她会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体谅有什么不对过，家里真需要用钱，真有特殊情况，她宁可自己想办法，也不愿意让他为难。

    直到遇到秦力。

    遇到秦力，她才知道，这样看着他讨好自己家人的感觉，原来，比他花心思讨好自己还要棒，还要好！

    许慕晴在情感上是有些木讷的，虽然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和秦力交往中已有所改变，但秉性难易，她仍旧是内敛的，于是当真正被感动到的时候，她又回复到了最初的那个许慕晴，默默地将头埋进他的怀抱里，然后，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秦力回应她的，也是更用力的一个拥抱。

    虽然依旧很忙，但两人自此倒很是过了两天两情欢悦的好日子，秦力每天走路都是带风的，按他自己的话说：“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劲干活了。”

    许慕晴每每看到这样的他就想笑，当时还泼了他一瓢冷水，说：“秦先生，要小心乐极生悲。”

    结果还真是一语成谶，没几日，玩腻了玩具也看够了书房风景的隽东小朋友，在某天晚上，很突然地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又滚啊滚啊滚回去了许慕晴房里的小床上，坚决不肯再回书房自己睡了。

    他倒是会来事，也不说自己反悔了，只是抱着许慕晴，十分诚恳地表示：“妈妈，我已经陪过它们了，现在，该来陪陪你啦。”

    秦力看着那个撒娇耍赖的小鬼极度无语，挥手赶他说：“你妈已经有我陪了，许小先生你还是回你自己的王国里去吧。”

    隽东挺着小胸脯，说：“可是你是你，我是我啊，我是我妈妈的乖儿子，你是什么？”

    秦力：……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只能转而求助许慕晴，结果她却只是朝他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秦力嘤嘤嘤嘤装哭，最后还是隽东心虚了，看了一眼许慕晴，说：“秦伯伯你要真是怕得很的话，那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睡的嘛。”

    秦伯伯：……

    他要和他们一起睡，那就得枉担了“胆小”的虚名；如果不想担这么一个名声，他也可以一个人去睡……秦伯伯果断选择了前者！

    虚名什么的，说实话秦先生从来就没在乎过，人生在世，还是实惠最重要哇。

    所以最后的最后，还是许慕晴、隽东、还有他三个人一起大被同眠，隽东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很是高兴，左手拖着许慕晴，右手拖着秦力，临睡的时候还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句：“好像爸爸妈妈都在的模样。”

    许慕晴怔了怔，看着儿子已然睡着的小脸有些出神，突然手指一暖，竟然是秦力握住了她。

    “我没事。”

    她微微一笑，反手勾住了他的指尖，在他手指上轻轻绕啊绕，片刻后他听见她说：“谢谢你，秦力。”

    谢谢他的包容，也谢谢他的肯配合，当初选择离婚的时候她就有想过会伤害到孩子，这些年，她已经尽力把这种伤害弱化了，孩子的表现，也似乎是他已经习惯了父母不在一起的生活。

    但是习惯了，终究不代表不去期望。

    “不用谢我。”秦力安慰她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是的，以后一切都会好的。许慕晴很坚信这一点，她现在无论再忙，都会腾出来陪孩子的时间，她也相信，隽东最终会在这样并不算完整的单亲家庭里健康长大。

    所以她会纵着他，但是，也会和他讲道理，没两日，秦力发现到睡觉的时候，隽东又乖乖地把被子抱回书房去睡了，就觉得很奇怪，问他：“怎么又回去啦？”

    他还开玩笑，以为他真的是玩的“陪两日自己的小玩具，又陪两天妈妈”这一类的戏码。

    结果小家伙抬起头，眼泪婆娑地和他说：“妈妈说，做人要讲信用，我已经和伯伯讲好了一个人睡，就得一直一个人睡下去。”

    秦力被他哭得心软，回头就和许慕晴说：“呃，我也不是真嫌他碍我们的事，就是故意跟你们闹着玩儿呢，你何必非要真让他搬回去呢。”

    他说得很认真，许慕晴看出来他是认真的，却并没有退让，而是摇摇头叹了一声说：“隽东已经快五岁了。”

    “嗯？”秦力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五岁了，”许慕晴吁出一口气，“你有看到五岁的儿子，还跟妈妈一起睡的吗？其实就算没有你，到他这年纪，我也会给他分出去的。”

    虽然他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和她睡在一起，他也有他的小床，但是，那种总是半夜里爬到她床上来的习惯，她是真没打算再纵容了。

    秦力沉默，在教养孩子上面，他是零经验，他只是觉得：“隽东好像很难过。”

    而他，并不想他难过，他会讨好他，会给他买很多很多玩具，就是想要他快快乐乐地离开她身边，而不要有他把他赶走的想法。

    现在这样……秦力抚了抚额。

    对于他的苦恼，许慕晴并不甚在意，忙完事后她打开电脑准备接收文件，瞟了他一眼后，淡淡地说：“所以说，继父难做，秦先生确定以后会不后悔吗？”

    “我后什么悔？”秦力闻言白了她一眼，“你才后悔……不，你也不许后悔！”他欺身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发泄似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许慕晴，要是以后你儿子恨我了，你可不许不要我。”

    “怎么会？”她微微后仰，伸手圈住了他的头，脸颊轻轻在他脸上蹭了蹭，“你不知道，有时候，我有多庆幸自己还能遇见你。不管以后我们会怎么样，但是，在此时，在此刻，秦力，我觉得很幸福，我想，作为我儿子的隽东，也一定能感觉得到这种幸福，他又怎么会因此而恨你？”

    “……”秦力回蹭了蹭她，嘀咕着，“我也就是这样说说而已，你那么当真干什么？还有啊，许慕晴，什么叫‘不管以后我们会怎么样’，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么？你知道吗，我不但会让你在这时候幸福，我还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

    许慕晴听罢，笑了笑。

    一辈子这样的承诺，她是绝对不敢再相信了的，但是，这也并不是说，她对以后就只感到了悲观。

    她更相信顺其自然，她和秦力说：“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时间，因为时间太长了，谁也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变化。不过，我既然握住了你的手，秦力，我就会一直握下去的，只要你不放手，这一辈子，我也不想再放开你的了。”

    那种放手的痛苦，经历过一次也就足够了，她没有那样的心肺，还要承受一次又一次。

    所以她会反思，也会改变，就是希望，这一回，她的幸福，可以久一些，更久一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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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进展

﻿    就在隽东虽然不情不愿，但到底还是慢慢地习惯了一个人睡觉的事情后，时间也已经进入到十二月了。

    天气渐冷，许慕晴却是愈发地忙碌。

    做得越多，她就越加感觉到自身的不足，于是不得不抓紧时间进修。秦力对这些很熟悉，帮她在商学院报了一个班，还给她买了很多很多书让她看，行政管理和金融决策这一类实战案例的书自然不少，最夸张的是，他还给她买了一整套的**和邓小平选集！

    秦力严肃认真地和她说：“这不是玩笑，是我真的觉得这两套书很有用处，人家都说商场如战场，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前人创造的战场神话，那些战术和决策，一样也可以用在商场上。”

    在这里面，把**选集当成商战经典膜拜的就有当初创造巨人神话的xxx，虽然他的成功不无政策和时机的原因，但是，他本人的一系列决策还是相当重要的。

    巨人神话最终是失败了，但在秦力看来，创造另一个巨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许慕晴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倒也觉得很有道理，便当真将那些大部头一本一本地钻研起来，她书读得慢，也读得痛苦，但是再痛苦，她还是坚持学下去。

    她并不贪多，大概一天看上五页十页也就可以了，一次理解不了，那她多看几次，再不行，就背下来，慢慢去想，去琢磨。

    秦力很喜欢她这种性格，没有太大的天赋，但是，有着绝对的勤奋和钻研的精神。

    等到许慕晴把第一本经济学上的案例研究到一半的时候，去外面参观的谭军终于回来了。

    他给她带回了一大堆的问题：“许总，你真的了解你的产品吗？你知道它们真正的优势在哪里吗？还有，你确定了你的目标消费群了吗？战略目标呢，行业规划呢？”

    有些许慕晴还是答得上来的，像她就很清楚，“生态木”在今后肯定就是他们公司的主打产品，是今后努力营销的方向，她也可以说出这种木料n种的好处来。

    但是听到她的答案后，谭军摇了摇头说：“许总，你错了，我觉得你一点也不了解你公司的产品，你知道除了拥有安全这一性能外，生态木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那就是轻，你知道这种“轻”在装修工程上意味着什么吗？”

    许慕晴被他热烈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当然，也让他这种吊胃口式的谈话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她很认真地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可以运用到组装施工上面去。设计得好了，它将是一种非常适用非常快捷方便的装饰材料！我们应该充分利用它的这种特质，将它制作成为装修工程上的一块布，裁缝师想让它制成什么它就成变成什么，而且，无需复杂加工，只要简单拼装就可以完成的那一种！”

    许慕晴：……

    她做木料生意没有多久，但是接触木料这个东西却已经有很长历史了，她一时都还未能想象得出，木料应该怎样才可以变成一块块裁剪简单，拼接也容易的“布”。

    谭军提出了问题，如何找到答案那就是生产一线的事情了。

    许慕晴把他这个意见转述给了李英杰，李英杰也不甚明白，但他也的确是被谭军的这个设想打动了，于是天天窝在木料堆里研究着。

    许慕晴不想把压力转嫁到他一个身上，而且她也确实觉得谭军有句话说得非常对，那就是，她对自己要经营的产品，真的了解得还太少了。

    因为，她还没有真正明白它的价值所在！

    为此，许慕晴也往家里办公室里都拿了一小截木料，然后有事没事就品鉴赏玩一番，她还带着李英杰去了好些加工厂，蹲点各种各样的装修现场，守着那些装修工人看他们如何装修。

    只是进展缓慢也就是了。

    这一日，寒风呼嚎，细雨绵密，天气虽然不好，但对许慕晴他们来说却是个特别的大日子。

    因为今天，是他们新工厂可以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天。

    她亲自主持的启动仪式，秦力动用他的力量，还给她请了好几个能镇得住场面的大人物，当红绸剪下的时候，说实话，她很是百感交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拥有这一切，她以前的人生目标，无非也就是个嫁个男人，和他一起生儿育女，默默地站在他背后做一个支持他的女人也就是了。

    她想过自己或许会成为贤妻良母，但是站到台前，走出家庭，做一个开创型的女强人什么的，真的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

    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木材厂终于以全新的姿态重新运营，那一天，李英杰哭了，李嫂子更是泪流成河，后者提了香烛纸钱，还专程去自己老伴的坟前祷念了一番。

    李英杰没有去，他咬着牙慢慢地告诉许慕晴说：“因为……还……没有……成功。”

    因为鑫平的名字，还是压在他们之前的在块巨石，因为龚老二之流，还活得好好的，也因为李父一直盼望的龙头企业什么的，还和他们没有关系。

    所以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离成功还很远很远，所以他不去。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许慕晴记得的古诗词寥寥无几，但是陆游的这一首，她却一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吟诵。

    她一直都知道李英杰是个很有心气的孩子，她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这些年里，她也从来没有回去拜祭过自己的父母。

    原因如出一辙，因为，她还没有成功。

    新厂启动仪式办得隆重而低调，只是这样的热闹过后，往往伴随着更加沉重的压力和繁忙程度。

    十条生产线，一百多个工人，许慕晴还从来没有担负过这么多人的前途和事业。而且人多了，问题也多起来，所资金周转虽然暂时不存在太大问题，她仍然觉得压力巨大。

    这样的压力也使得许慕晴的情绪也出现了一些浮躁，李英杰感觉出来了，他很为自己的无能而惭愧，倒弄得许慕晴很不好意思，于是他加班，她也就常常陪着他。

    有时候两人出去后回来一讨论就是大半天，她连孩子都有些顾不上了。

    秦力倒是轻松得很，公司的行政工作琐碎繁杂，但他样样信手，竟很少拿他负责的事情来烦到她。

    只不过他不拿公事烦他，私事上，却令许慕晴十分头疼，因为他很不乐意看到她和李英杰在一起，哪怕是讨论工作都不行。

    这天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哪根窍又通开了，此人在许慕晴和李英杰讨论得正热烈的当口兴冲冲地跑进来，强行插话说，他建议她在生产和销售中间再建一个部门，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作统筹部，就由他统管两部门的问题和意见，然后进行沟通协调，这样不管是她还是李英杰，就可以腾出时间各忙各的事去了，再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左开一个碰头会右开一个碰头会。

    他也晓得许慕晴对成本控制严格，所以提这个意见的时候，他还表示：“人手一个也不用加，能者多劳嘛，我身兼数职就行了，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很棒很棒的哟。”

    他倒是大言不惭，只许慕晴总觉得他那句“很棒很棒”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鉴于还有外人在，她就没有揭穿他了，而是直接无视，继续和李英杰讨论他们新设计出的产品图纸。

    被忽视得很彻底的秦先生郁闷了，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许英杰的背影一边从包里想翻出点什么来打发打发时间——没有错，他决定守着媳妇儿，好好看住她。

    李英杰看她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好，那是典型的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侵略式的占有欲，也只有许慕晴那个一心扑在公事上头的傻妞才觉得，那人还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包一打开，秦力就看到了早上送隽东去学校时没收的他的玩具，想到玩具，他就想起隽东，也不知道许慕晴怎么培养的，那家伙小小年纪就知道耍些小花招了，他故意带玩具去幼儿园偷玩，存的就是想让老师发现，然后把许慕晴喊去受思想教育的主意。

    隽东为了讨好他要回玩具，把什么都招了：“每次被老师喊去后，妈妈就会对我特别好，然后会花很多很多时间来陪我，必试必灵……”还良心建议秦力，“秦伯伯，下回我妈妈要是生气了，你也用这招，保管好用的。”

    秦力哑然失笑，当真琢磨着要不要也学这一招，于是他拿出玩具放在指间玩了起来——隽东的玩具各式各样都有，但他今天准备拿去学校的却是最普通也是他最喜欢玩的一种小积木，因为这个东西，他可以随意所欲地拼成各种各样的图案或者形状，能够一玩就玩好久。

    秦力看他玩得容易，于是试着也玩了一下，左拼右拼的，他拼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人”来，他用指尖在那个“人”的脑袋上轻轻点了点，哼了一句：“傻妞！”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有些大，居然成功引起了许慕晴的注意，就在他还来不及为此欢呼流泪时——此傻妞终于记得他肯多看他一眼了——却听见她问：“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嗯？”秦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说，“积木啊，隽东的玩具，别告诉你不认得了啊……”

    话还没说完，就见许慕晴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然后……拿过了他手上的积木。

    她将他拼好的“人”完全打散，又胡乱地拼了几拼，忽然地，就跟她刚刚突然出声一样，她蓦地一把将秦力抱住，在他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下，很是高兴地说：“我知道啦！谢谢你，秦力。”

    说完“谢谢你”，又是“啵”，在他唇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秦力虽然给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谢谢”弄得有些懵懂，但还是非常享受的，便抱住她，想要给她一个浪漫的法式热吻，也好让这个工作狂女人知道知道什么才叫亲，才叫真心感谢！

    可是他都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已经推开他了，另拖过同样懵懂失神的李英杰的衣袖：“快来，英杰，我终于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啦！”

    李英杰：……

    秦力：……

    秦力有些无语地听着许慕晴兴奋地和李英杰嘀咕：“……就按这样的设计，中间镂空，客户需要按尺寸订做就行了……可以做一个这样的模形……这样就不需要额外增加人力成本了。”

    然后李英杰也用同样兴奋的声音说着：“哎，这样的话，我们这一款产品甚至不需要经过中间厂商，就可以直接当成品出售了！……我们还可以设计出一种转角或者类于连接环的东西，要保证大方美观，同时能有拼花式样或许会更完美。”

    “唔，你可以在上面做出不同的图案来吗？”

    “我正在试。”

    ……

    两人一商量又是大半天，等到他们终于商量完，兴奋度过去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秦力万分怨念地盯着他们。

    许慕晴失笑，连忙打发走了李英杰，带着歉意地柔声哄他：“等累了吧？”

    并没有嫌他在这里多事的意思。

    秦力多少还是觉得舒服了一点，瞅着她不太高兴地说：“我不喜欢你和他单独在一起。”

    他向来如此，说话很直接，喜欢不喜欢说得清楚分明，当然，在这件事，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表态了。

    许慕晴虽然觉得他是有些无理取闹，但也并不太反感，或许是，秦力做得也并没有让她有多反感的缘故。

    他虽然不喜欢，可也从不打扰她的工作，只要她和李英杰在一起是真的工作的话。

    所以，她把他这种别扭当成是小小情趣，趁着心情好，她笑着斜了他一眼，嗔道：“我以为，我刚刚当着他的面亲你，就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怎么，你还不满意啊？”

    秦力很想说他才不满意，但是见好就收这种事，他还是懂得的，便忍了忍，说：“勉勉强强吧。”

    许慕晴笑着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秦力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她身后是半掩着的办公室的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门后面，李英杰应该还在。

    他顺势搂住了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膝上：“要我满意也不是不行，再好好亲我一下。”

    他仰起脸，唇角轻轻抿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微微闭上眼睛仰着头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许慕晴扭他不过，见此时也没有人了，就顺从俯首吻了吻他。

    谁知秦力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非得加深了这个吻。

    他身上味道干净，唇齿留香，似带了某种诱惑，许慕晴开始还记得反抗，到后来，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了。

    两人都有些酥酥然，不愿意停手。

    最后却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打断他们的，不是站在门后面黯然神伤的李英杰，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电话是打在秦力手机上的，他本不想听，只是许慕晴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想要再继续也难，便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拿起了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秦力的脸色莫名沉了沉，接通后，他只轻轻“喂”了一声，然后就一直没再说话。

    挂了电话后，他的脸色有些晦暗莫名，和许慕晴说：“廖老二死了。”

    和他的话同时落音的，还有门外“呯”的一声响声，跟着李英杰就冲了进来，神色激动的望着他问：“你说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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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引狼

﻿    廖老二死得非常不名誉，他是在女人肚皮上很突然就过去了的。

    不知道廖家后人是不是故意的，这样不名誉的死法，一般家里肯定是百般遮掩的，结果他们家倒好，没几日，关于他如何如何去逝的消息，满大街都传遍了。

    甚至就连她那个因为身体原因，最近一直在休养的姑姑都从街坊那听到了，这天许慕晴去看她的时候，她问：“哎，我听说你们那块有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招妓的时候送了命？”老人家啧啧感叹着，“真是老不修！一把年纪了，还一次弄两个小姐，他当他是大力金钢转世呢？这做他子女的，得前世多不修，今生才修来这样没德没行的爹！”

    姑姑说得很是讽刺，许慕晴心里却在想，只怕廖老二的儿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没脸，甚至于，他爹的死，大概还少不了有他在其中推波助澜。

    秦力探人八卦还是很有本事的，于是托他的福，许慕晴也知道了一些廖老二去逝的具体细节，比如说，廖老二能够“雄风”再起，所得的药还是他儿子廖建豪送给他的，甚至于是那两个美女中的一个，也是他帮着他自己老爹搜罗的——秦力怀疑这其中有萧方舟的影子，因为他们两个最近一直都走得很近，而且他也不觉得廖建豪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只有萧方舟设计才比较靠谱。

    对此，许慕晴持保留态度。

    老实说，尽管对萧方舟已经是失望得不能再失望了，但是内心深处，她还是希望他不要渣得那么彻底的。

    只能说，许慕晴的愿望是好的，但现实，往往比什么都更让人感觉讽刺。

    就像廖建豪和萧方舟，前些日子还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两人，此时正纠缠着打到了一处，因为他冲进来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萧方舟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嘴角破了皮不算，还咬到了舌头，吐一口，一口口水全是血。

    好不容易将他制服住了，萧方舟恼火之极，恨恨地在他背上顶了一记，说：“廖建豪，你疯了吧！”

    “你才疯了，我爸死了，他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萧方舟前几日出差去了，还在路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廖老二去逝的消息，然后他是又故意耽搁了几日才回来的。

    没想到一回到公司，这家伙就跑进来跟他发疯！

    萧方舟说话时的声音有些冷，不过脸上的表情倒是一惯的温文尔雅，他用极淡极淡的语气说，“你要节哀。说起来，你爸爸年纪也不小了，无病无痛在他最快乐的时候去逝，你不觉得是种福气么？”

    廖建豪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怎么也不是萧方舟的对手，于是只能仰起头抻着脖子喊：“放你妈的屁，那是我爸！萧方舟，是你，是你给我的药……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终结在一声痛呼里。

    萧方舟狠狠地在他肚子上擂了一拳，趴到他耳朵边阴恻恻地说：“什么我给你的药？对，那药是我给你的，但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那药只能是偶尔助兴不可以过量？还有，我告诉你吃药的时候不能喝酒，你有告诉过你爸爸吗？你有吗？！你根本就没有告诉他，是不是？你根本就巴不得他快些死！”

    “我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

    两人僵持了一会，廖建豪终于不再出声，身体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嘤嘤嘤嘤地哭。

    萧方舟又压制了他一会，见他是真的不会再发疯了才放开他。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鼻孔朝天的富家公子的时候，萧方舟满脸满眼都是鄙夷，当然，他也有些同情廖老二，也同情他，这样的同情，令得他再和他说话时语气也放软了些，他将他拉起来，温和地安慰说：“我知道你是心里过不去，可我只能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怨谁也挽不回你爸爸的命。重要的是，你别让他死也不安宁就好。”

    廖建豪抹着眼泪：“我哪有让他死不安宁了？”

    “你没有吗？”萧方舟意味深长地说，“那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廖建豪不由得语结。

    其实他真不是有意要毁坏自己父亲的名声，他有那么蠢吗？把自己老爹搞得臭名昭著了于他有什么好处？

    他只是害怕，本能地害怕……

    “你不用怕，他的死根本就与你无关，人年纪大了，生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会和那些药有关系，和你有关系？”

    “是的，和我没有关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萧方舟平静的语气，使得廖建豪也渐渐相信了这样的事实，他喃喃着转过头来，望着萧方舟，像是寻求某种保证或者说力量似的，问他，“确实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吧？”

    “是的！”萧方舟很肯定地应道。

    廖建豪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萧方舟并没有错过，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不要多想。你爸爸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还有他一手创立下来的事业，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争气，要继承他的位置，把你爸爸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廖建豪闻言脊背挺得更直了，是的，老头子死了，现在他就是廖家的当家人了，再也没有谁可以对他指手划脚说他这没做好那里也不行了，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得了他！

    至于大伯，廖建豪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他还坐着牢呢，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也许，他永远都不能再出来了！

    尽管死得并不怎么光彩，作为一方人物，廖老二出殡的事还是办得热热闹闹的隆重异常。

    因为是同行，且他去逝前仍旧担着行业协会会长的名头，所以不管之前和他有过怎样的较量以及不满，许慕晴还是随礼去走了一下过场。

    作为孝子贤孙，廖建豪哭得眼红面肿，样子甚是凄惨。

    许慕晴听到有不明真相的人还同情他，说：“也不晓得他们家是怎么了，这两年是接二连三地出事。”

    “也不是这两年吧？他们家一直都不太平，你看，就连子嗣都单薄得很，廖老大一辈子连个种都没留下呢，整个廖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唉……守着那么大的家产，也不晓得他守不守得住。”

    “生不出儿子……那是缺德事做多了吧？”有人含笑插话进来。

    然后许慕晴紧跟着就听见另一个人低声喝斥道：“说什么呢，也不看这是在哪里？”

    “是哪里又怎么样？廖老二已经死了。”先前说话的人很不以为然，不过八卦的声音到底是没有了。

    许慕晴站在那儿没有动，很安静地等着进香，然后和廖家的人说一些“节哀”之类的废话，她没有直接和廖建豪说话，倒是她走的时候，正在跟别人说话的他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了她一眼。

    许慕晴被他看得直皱眉头，并没有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冷笑了笑。

    她不觉得，廖家这些家当交到他手里，他还能超过他爸爸去。廖老二那人做事做人狠是狠，绝也绝，但是他再狠再绝他也还遵守着起码的商业规则，就算是羊肠小道也会给人一条道走。不像廖建豪，就从他经手的几桩事情上可以看得出，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没脑子还狠到底的二货，能走多远，她用脚趾头都想象得出。

    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将他放在眼里。

    她反倒比较在意秦力的怀疑，因为今天她没有看到萧方舟。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作为廖氏的合作伙伴，萧方舟怎么说也应该会在的。

    他没有来，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在帮廖建豪维持鑫平的平衡，鑫平因为廖老二的去逝，小股东躁动，底下员工人心也浮动得厉害，廖建豪这样的二世祖，平日出入陪同的都是狐朋狗友一类，能够帮他镇得下场子的，也就一个萧方舟了。

    如果萧方舟真的和他走得很近，已经赢得了他的信任的话。

    二就是他萧方舟心虚，廖老二是滥用催情药物引发的急症去逝的，那些药据说就是他让廖建豪给自己老爹用的，所以，现在人死了，他心虚了，不敢来。

    不过凭许慕晴对他的了解，萧方舟那个人，越是心虚他就越不会藏起躲起，他以前最经常说的话就是，人要有直面痛苦的勇气，哪怕肉烂了，挑掉也就是了。

    所以，她更倾向于前一种原因，萧方舟是因为要帮廖氏灭火所以才分身乏术过来这里。

    想到这样的可能，许慕晴不由得抿了抿唇，再望向廖建豪的目光就充满了同情，把廖氏交托给萧方舟去管理，不知道这位廖家的小公子有没引狼入室的觉悟。

    当然，就是她自己也觉得，她应该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萧方舟那个人了，因为他已不仅仅在情感上是个渣男，在事业上，他或许更能不择手段。

    到这个时候，她似乎已完全能够明白为什么当初萧方舟要娶自己了，为什么在他们一起拼事业的时候，他明明很疼惜她的辛苦，却从来没有用实际行动阻止过她的辛苦。

    她以为的体贴和照顾，其实只是为了能让她更好地为他所用。

    说白了，她其实也只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助他累积了身家千万，所以，她这枚棋子就也没有用处了。

    多么伤心的觉悟。

    哪怕她已经不爱他了，这样的觉悟仍旧令她感到难过和难堪。

    真难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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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见面

﻿    许慕晴回到工厂，秦力正在审计财务做的报表。

    她走过去，轻轻趴在他的背上，抱着他，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气氛挺好的，她这样子主动表示亲热并不是常有的事，偏偏秦先生是个傲骄的性子，硬要说一些煞风景有话：“怎么，受刺激啦？都说了陪你去不让我陪吧，好像带我出去有多丢你脸一样。”

    听得许慕晴忍不住“扑哧”一笑，直起身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记：“行了啊秦先生，你一天到晚不酸我两句日子就过不得了是吧？”

    秦先生笑眯眯地转过脸来，抱住她的腰：“哎呀，我错了我错了，秦太太，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哎呀，别走呀，说说，你这是怎么了？”

    许慕晴说：“没怎么，就是觉得，能遇见你，挺好的。”

    “是吧。”秦先生被赞得脸红，很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会，见她始终没有反应，只好抬起脸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此处应有亲吻……来，亲一个嘛。”

    许慕晴：……

    她忍住笑，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毕竟是办公室里，点到为止就好，许慕晴浅吻即止，很快地跳开了。

    秦力的打算落空，只能无可奈何地望着她。

    许慕晴笑笑，转而已经谈起了公事，下巴在他桌上的文件上点了点，颇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

    “唔，还不错。等到把今年的货全部交完，应该可以有赢利了。”

    许慕晴就松了一口气，说：“有这样的结果，我后日出差去谈业务就有底气了。”

    秦力挑眉：“怎么后日就去，不是说年后再说吗？”

    现在离过年也只有二十来天了，这时候跑出去谈，也谈不下个什么确定的结果。

    “先看看吧。”许慕晴吁出了一口气，望着秦力说，“我觉得，鑫平应该是已经研究出生态木了。”

    “这么快？你确定了？”

    “没有。”许慕晴苦笑，她其实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如果萧方舟真在廖老二的死上动了手脚，那么，如果不是鑫平生态木的研究有了眉目，或者说已经取得了突破，廖老二就应该还不会死。

    他死了，凭廖建豪的能力，生态木未必能进行得下去，而萧方舟毕竟不是廖氏的股东，他要透过廖建豪完完全全掌握鑫平还得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谁知道？且他又没有深度接触过这一行，要坐享其成，就必不能让自己功败垂成。

    所以这个差她得快些出，萧方舟的本事如何，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她得步步抢他的先，才能不至于在将来陷入被动的境地。

    秦力说她：“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许慕晴说：“我宁可把他想得更厉害一些。大意轻敌这样的事，我不想干。”

    好吧，秦先生无言了。

    虽然和萧方舟不对付，但他也不能不承认，那是个难缠的角色。如今很明显，他是看上这一行当，准备进来分一杯羹了。

    以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这个男人出手向来干脆利落，所以提前一些未雨绸缪，还真不是过份的事。

    许慕晴出差去的时间，正好是孩子们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

    而等到她再回来，已经是临近小年了，把年前年后的事情安排好，工厂也要准备放假了。

    工作室那边她简直都撩开手没有管，早先前就把所有事都交给小袁一个人了。

    小袁倒也负责，本来很早前就可以放假了的，硬是等到她空闲下来把账都交完。

    许慕晴之前还担心他年轻不够好，但事实上，放手之后，他一个人做得也挺好的，虽然业务量没有明显增加，但至少她在时的几个业务他都有守住了。

    就从这一点来说，是值得嘉奖的。

    许慕晴就给了他年终双薪，还按照木材厂高层的福利，又另外给他算了部分红利。

    忙忙碌碌的，一年又就这么过去了。

    和公司的人团过年后就是除夕，一大早，许慕晴就带着一家子人去姑姑家吃团年饭。

    这是家里出事她离婚后第一次上姑姑家里过除夕，以前他们年年喊她，她都没有应，因为她觉得，即便父母兄长都不在了，她也应该把那个家撑起来。

    可自从姑姑病过一场后，她就觉得这样的坚持有些可笑，所以今年，姑姑再提出要一起团年的时候，她就没有拒绝。

    秦力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过去的，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姑姑对他还有些微词，到现在，他已经能很好地融入到她的生活中了，她的亲人们，也很平静坦然地接受了他。

    在秦力和表哥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姑姑还催着她结婚：“有个名份了住在一起还是要好一些。”

    老一辈的人总是特别传统，许慕晴以前也传统，但是经历了一桩婚姻，她反倒一点也不看重那张纸了。

    有纸没纸，重要的还是人心，人心不在了，再加多少道护身符都没有用。

    不过姑姑这么说，她也就应了，笑着说会办的。

    她本来是敷衍的说词，没想到饭后，秦力却提出要带她去见一个人。

    许慕晴点头说：“好。”

    秦力看她答应得痛快，不由得笑了：“你都不问我带你去见谁就说好，把你卖了怎么样？”

    许慕晴说：“卖吧。”

    秦力笑，将她慢慢搂进怀里：“我才舍不得呢。”他说，“好不容易找了个傻妞愿意陪我了，就陪我一辈子吧。”

    许慕晴很乖顺地伏在他怀里，还是那个字：“好。”

    两人静默了一会，秦力才下定了决心似地告诉她：“我想去见一见他。”

    那个“他”是谁，他不说，许慕晴都猜得到。

    从小年开始，一向对什么都有些懒散的秦力忽然就变得深沉了起来，而且刚刚在饭桌上，看着姑姑一家人的时候，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许慕晴让杨阿姨带孩子们先回家，自己就和秦力开车去了郊区的看守所。

    大年三十，整个城市到处都披红挂彩热热闹闹的，只有这里，是一如既往的死寂和沉闷。

    秦力递了申请后，没一会就有看守带他们去见面室。

    秦常彥穿着一袭囚衣坐在那儿，不过半百之龄，头发却已然花白了一大半，只他神情还算平和，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很慈祥。

    反倒秦力有些别扭，脸一直都板得紧紧的，拉着许慕晴的手直接和他说：“这是我媳妇儿，我们打算结婚了。”

    许慕晴：……

    见面第一句话就这么劈头盖脸的，她有些无语，只好冲着秦常彥尴尬地笑了一下：“您好，我叫许慕晴。”

    秦常彥笑笑，看上去已经很习惯了秦力的简单粗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圈后，望向许慕晴，饶有兴致地问：“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半……”

    许慕晴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秦力打断了：“三年半！”他说。

    许慕晴看向他，这人还真会算，不过也不算错就是了，他们两个认识，确实已经快有三年半了。

    只不过在一起的日子嘛……

    秦常彥不知道有没有看出这里面的猫腻，他并没有详问，而是像个普通的关心儿子的父亲一样，问秦力这些日子在外面好不好。

    往往他问十句，秦力才会答他一句，给问得烦了，秦力就皱着眉头冷冷地说：“我什么都好，反倒是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秦常彥听了这句话很高兴，和许慕晴说：“你看，这家伙就有这么别扭，明明很关心我呢，偏偏说出来的话硬得跟石头子似的，一句一句噎得死人。”

    秦力翻白眼：“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

    秦常彥就和许慕晴相视一笑，两人都很有志一同地不去撩拨他，转而说起秦力的喜好。

    见许慕晴居然都能说出一些来，秦常彥很高兴，临走的时候，和她说：“我这个儿子脾气不太好，性子也拧，但他有一点好，别人只要对他好一点点他都能记住，所以，对他好一点，他不会亏待你的。”

    许慕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力虽然看起来不耐烦，但到底没有打断他们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作出一副似听非听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出来以后，他的心情明显要好很多，抓着许慕晴的手还问她：“哎，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芹菜的？”

    “我有眼睛看。”

    杨阿姨特别喜欢吃芹菜，所以这玩意儿在许家餐桌上是常见菜，秦先生每逢有这道菜都会少吃一碗饭，他当她真没眼睛看啊？

    问这么明显的废话，秦先生没话找话的本事一点也不高明，他打开车门要她上车的时候，她忽然返身抱住他：“我明白你的意思，秦力，我挺高兴你能带我来见他。还有，我觉得他挺好的。”

    也许在见面之前，她对秦常彥还有一点看法，见过面之后，她觉得那也只是个普通的可怜的老头罢了，他往日作的孽，都由他在今后的日子里一一尝还。

    而且比起秦常彥，秦力的反应更让她感到窝心和心动——他居然会紧张，也只有他真的在乎她，所以他才会紧张，才会担心，才有了患得患失的情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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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求婚

﻿    秦力的手指轻轻在她肩上抚了抚，没有说话。

    她也便没有再说。

    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些事，彼此懂得也就够了。

    他懂了她的不嫌弃，她也懂了他为她倾其所有作出的努力。

    她带他见了家长，所以，他也想让她得到他那边家长的祝福。

    如今，他们皆已如愿。

    回到城里，天色阴沉沉的，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新年的时候下雪，还真是好些年没有见过的景象了，许慕晴和秦力还专门停车在路上欣赏了一会雪景。

    到家后，她看到杨阿姨正带着许可和隽东在小区门口跟一帮大人小孩放烟花，看到他们，两个小家伙丢了烟花杆子撒腿就跑了过来：“妈妈妈妈。”

    隽东叫得最大声，跑得也最欢快，两条小短腿蹬蹬蹬跑路的样子，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马达一样。

    许慕晴看得会心一笑，下车接住两个孩子，半蹲了一边抱住一个，还没说话，就见杨阿姨路过值班岗亭时取了两只行礼箱，径直拖了过来。

    许慕晴有些错愕：“这是……”

    她还以为杨阿姨这时节要到哪里去，结果却听见她说：“好了，你们开开心心去玩吧。”

    身后伸来一只手，秦力笑吟吟地把两只箱子接过去：“谢谢了啊杨姨。”

    杨阿姨笑眯眯的，就是许可和隽东也是一脸笑意，俱都是期待万分的模样。

    看来瞒着的只有她一个，许慕晴放开孩子，站起来，问：“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秦力说：“上车啊，先上车我再告诉你。”

    许慕晴很想站着不动，但是看到大家都是很想她上车的样子，只好半推半就地如了他们的意，末了见杨阿姨真没有去，忍不住便问：“杨姨……”

    杨阿姨说：“我就不去了，我答应了你姑姑，过年的时候去家里帮忙，所以你就放心带孩子们出去玩去吧，我也赚点外快去。”

    杨阿姨说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秦力开着车已经慢慢驶远了。

    许慕晴扭过头来，见两个孩子还趴在窗户上挥手，就一手抓了一个进来，问：“嘿，你们两个，也知道瞒着妈妈了啊？”

    许可在她臂弯里只是笑，隽东则大叫着：“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啊！”

    车子一阵急刹，虽然说这条路上的速度并不慢，但还是将他们都吓了个够呛。

    许慕晴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下了。

    在他们面前另停了一辆车，萧方舟气势冲冲地走过来拉开车门：“许慕晴！”

    他这副兴师问罪的势头，令许慕晴很不爽。

    她回头看了一眼隽东，见他也是一副被吓住了的模样就更不爽了，连话都懒得搭他一下。

    或者终于想到还有儿子的情绪需要照顾，萧方舟将表情和语气都缓了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的语气认真，表情也很认真，大有她不下去，他就要动手拖人的模样，许慕晴想了想，到底还是随他走下了车，临下车的时候，她回头朝许可和隽东安抚地拍了拍：“乖乖在车上等着我。”又和秦力说，“帮我照顾一下他们。”

    秦力眉头微皱，望向萧方舟的目光很是冷戾，她忍不住心尖一颤，无声地抚了抚他的肩膀。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不情不愿地在她手上轻轻捏了捏。

    等到许慕晴下车后，萧方舟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劈头盖脸一句：“为什么打你电话你不接？”

    许慕晴到这时候才想起，自己的电话还放在姑姑家充电呢，当时和秦力走得急就也没顾得上拿。

    不过，他打电话来她又为什么一定要接？许慕晴觉得好笑：“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一点了，谁说你的电话我就一定要接的？”

    “今年过年！”

    “哦。”

    “哦什么哦，当初说好了，今年这个年隽东要和我一起过的。”

    许慕晴：……

    她还真忘了自己有答应他这一茬，便问：“我有答应你吗？”

    萧方舟看着面前的女人，三年过去，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看起来仍旧是那个单纯温婉的许慕晴，但是他现在知道了，单纯温婉只是她的表象，事实上，她可不简单了，行事也可凌厉阴狠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淡淡地说：“你是没有，但是隽东有，我和他说好了的。”

    儿子的意见。

    许慕晴笑，往后面看了一眼，茶色的玻璃窗后面，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

    她声音比他更淡地说：“那你去问问他的意见吧。”

    萧方舟跨步上前想要打开车门，许慕晴伸手拦住他，说：“如果他愿意的话，你要带走他我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他不愿意……”

    萧方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就随他！”

    许慕晴这下很痛快地让开了路。

    不出她的预料，隽东并不愿意跟萧方舟走。

    谁说小孩子不记仇？上次在萧家太不愉快地经历，令得隽东对萧方舟这个父亲也有些隔阂和疏离。

    萧方舟问他的时候，他十分坚决地摇头说：“我不去，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可是隽东，爸爸也需要你！”

    “你才不需要我，你已经有弟弟了，奶奶说，你有弟弟了，才不要不听话的我！”

    萧方舟：……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方舟可算是再一次体味了，当身边尽是猪队友的时候，他很怀疑，当初许家人把他家老家又砸又烧的，打的是不是就是要让那个没什么头脑的老娘赖住他，然后给他添上无穷无尽麻烦的主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家人还真是太可怕了。

    萧方舟再一次握紧了拳头，望着隽东的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可怕。

    隽东给吓坏了，缩在小小的许可身后，不敢和他对视。

    就是许可也有些颤颤惊惊的看着这个已然有些陌生的前姑父。

    许慕晴试图将他拉离开，却没有拉动，反被他一臂摔退了好几步，秦力见状，终于是忍无可忍，推门下车，一把擒住了萧方舟的肩，将他摔出去了好远。

    许慕晴赶紧关上车门，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试图拦住孩子们的视线。

    她终于感觉到了萧方舟情绪的不正常，那不是接不着孩子时的怨怒，而应该是别的，更加深刻的恨意。

    是的，他恨她。

    这是她从来没有在萧方舟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边，秦力已经快步走上去揪住了萧方舟的衣领，低声讽刺道：“萧方舟，以前我觉得不管你对许慕晴怎么样，可你对隽东至少还不错，所以你起码还能够称得上是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连人也不想做了么？”

    “我不是个人……呵，秦公子难道就是人了吗？龟缩在一个女人裙底下，还是我不要的烂……唔！”

    话没说完，萧方舟嘴角就狠狠挨了一下，秦力冷笑道：“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萧方舟。我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信不信？所以，请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挑衅我。还有，我之所以不这么做，完全就是看在隽东的份上，别把他对你的那份孺慕之情磨灭了，否则的话，你会死得很惨的，相信我，真的。”

    松开他的衣服，他在他脸上重重拍了拍，站起来，迎住往这边走过来的许慕晴：“走吧。”

    “他……”

    “走吧。”秦力加重了语气，手下也用了一些劲，将许慕晴带回头，拉开车门，将她推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退，然后绕过倒地不起的萧方舟和他的车子，很快，那个人狼狈的影子就彻底消失在了车海人流之中。

    许慕晴抱着两个被吓到的孩子，轻声安抚。

    事实上，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们才好。

    隽东可怜巴巴地问她“爸爸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她只能无力地说：“没有。”然后告诉他，“爸爸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所以才会发脾气，才会变得有些……可怕。”

    是的，刚才的萧方舟，表情狰狞，已堪称可怕。

    她想着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力却已经淡淡地把答案告诉她了：“红姐的那颗棋子，他可能是已经知道了。”

    非但是已经知道了，应该是还被添了不少油，加了不少的醋。

    看来曲婉然为求脱身，没少陷害许慕晴。

    许慕晴一时有些无语。

    因为有孩子们在，他们不好仔细说这个话题，隽东也听不懂，窝在许慕晴怀里天真地问：“那妈妈你怎么没有不顺心的时候呢？”

    许慕晴就笑了笑，说：“妈妈也有。”

    隽东嘟着嘴巴显得很伤心：“那你就没有冲我发脾气，也没有变得可怕。”

    “因为人和人发脾气时的反应不一样啊。这就像人，你看，人和人之间长得也不相同，像妈妈，就长这样，秦伯伯呢，又长那样……”

    “还有弟弟，是长这样的。”许可也会凑趣，在隽东的小脸上划啊划。

    没两下，孩子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许慕晴趁机问起：“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这是想要带我去哪里吗？”

    隽东果然就又笑开了，从她身上爬起来，还去捂她的眼睛：“妈妈你不许看。”

    他到这时候才终于想起秦伯伯交待他的任务：他本来要他一路捂着妈妈眼睛的，然后到地方了，他们再一起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只不过隽东很显然是没法完成这个任务。

    因为一到飞机场，看到现实中大大的飞机，他自己就先疯掉了，连带着萧方舟突然而至带来的那点不快，也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趁着孩子们都被飞机吸引了注意力，许慕晴抓紧时间问秦力：“刚在车上，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曲婉然和蒋开的事，应该已经让萧方舟知道了。”他一副“我该拿你怎么办”的模样看着她，“能不能先把那个人忘到一边去？好烦啊，如果知道半路上会给他截胡，我一定会找个什么理由让人封一下道的。”

    许慕晴：……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她忍不住笑，横竖就曲婉然和蒋开那高调劲儿，他们奸情曝露也是迟早的事，所以她也就不纠结了。

    而且说实话，萧方舟到现在才发现，她已经够吃惊了。

    所以说，老公或者老婆出轨，他们的另一半永远都会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一个么？

    但比起萧方舟，秦力大概更惨，他精心谋划了这么久的新年旅行，连她的护照签证都能找人悄没声地办下来，其花费心力可想而知。

    结果精心布置，被一粒突然而至的“老鼠屎”破坏了心情，秦先生的沮丧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安慰说：“乖，其实我都习惯了他时不时抽一下疯，所以我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而且，人生很多事不就是这样么？大喜大悲，大悲然后大喜，所谓的“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自然也没有十全十美的设计。

    秦力便更无奈了：“你倒是想得开。”

    而其实，他原本是想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求婚。

    许慕晴也是等到了地方后，才知道秦力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她一直都以为，他是觉得她太辛苦了，然后怕她以事多为由，拒绝他的春节旅行计划，所以才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甚至先斩后奏，强行将她带去了机场。

    她多少会觉得他有些多此一举，甚至不太了解她，因为她并不是一个不尽人情的人，春节嘛，他孤家寡人一个，如果觉得在国内过年不自在，他想去哪里，她都是可以陪同的。

    直到呼吸到澳州新鲜而热烈的空气，直到那天傍晚，他笑着将她带到窗前，推开窗，她看到了窗外狭长静谧的深海，看到绿树荫荫下的沙滩上，用鲜红的玫瑰拼成的“许慕晴嫁给我”，而在这六个字中间是一颗巨大的心形蜡烛，她那两个不见了的孩子，正衣着簇新地站在其间，微笑着向她比出了一个“幸福”的手势。

    她才知道，秦先生真正要送给她的是什么。

    他那么长日子的若有所思；他非要在除夕之日带她去见他唯一的长辈；他花那么多心思，硬在带她跨越万里，来到这温暖明媚的世界里。

    其实，只不过是想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完美的，她从来没有过的，最好的求婚。

    海浪声声，是最美的音乐。

    “嫁给我，许慕晴。”

    他说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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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更新

﻿    夕阳的余辉，把海水映得像一匹华丽的锦缎，但是再美的风景，也抵不上此时眼前这个人给自己的一切。

    许慕晴并不是个扭捏的人，认定了的人或者事，她总有勇气去接受。

    所以，她回身抱住了他，给了他一个字：“好。”

    尽管心里不无忐忑，但是，此时此刻，她并不想辜负他。

    她更不想辜负的还是自己，如果还能爱，还可以爱，又为什么不勇敢地再去爱上一回？

    她微笑着踮起脚尖吻了吻他，这一次，是心无旁骛的投入。

    秦力便也尽情地回应了她。

    等到他们走出房门的时候，太阳最后一丝余晖也已经消失了。

    隽东和许可还在沙地上的花烛间游玩，和刚刚不同的是，许可仍然在努力地做着那个幸福的手势，然后一边还努力地试图唤起已经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里不亦乐乎的弟弟的责任心：“弟弟，起来呀，再做一次呀，妈妈还没有出来呢。”

    隽东却不理她，只是拿着捡来的贝壳在地上照着那花的形状拼啊拼，哼哧哼哧着拼了半天，才拼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许字，喜滋滋地告诉许可说：“姐，我也会拼这个了哦。”

    许可停止了劝说，歪头打量了一会，不由得无奈：“不是的，那个‘午’那里不要出头的。”蹲下身去，将‘牛’字头上的一粒贝壳捡走，“这才是‘许’字……”

    她还没有教完，隽东就已经看到许慕晴他们了，小家伙跳起来喊：“妈妈！秦伯伯！”

    许慕晴冲着儿子笑，和秦力两人一起走近了问他们：“在干什么呀？”

    “在拼字儿。”隽东脆生生地答，“真好玩！”

    后面一句话，他是对着秦力说的，所以秦力便含笑问：“还有更好玩的，要玩吗？”

    隽东说：“要。”已经自动自发地朝他伸出手去了。

    秦力抱起他，将他放到肩上，看一眼许慕晴后，带着他蹭蹭地往前跑走了。

    隽东的笑声洒了一路，许可却在后面悄悄扯了扯许慕晴的衣服，问她：“姑姑，我没有做错吧？”

    许慕晴有些吃惊，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秦伯伯要跟你求婚呀……可是如果他以后对你不好了怎么办？”

    许慕晴：……

    这孩子的心思竟然这样重。

    她停下脚步，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可可，你还记得以前姑姑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杯弓蛇影。”

    “嗯，记得的，说是古时候有个人喝酒的时候，墙上的弓映在酒杯里，让他以为自己喝下了一条蛇，因此而忧心生了病……”她是个聪慧的孩子，只说到这里就明白了许慕晴的意思，“呀”了一声后不好意思地说，“姑姑是说我想多了是么？”

    “不是想多了。”许慕晴笑，“而是人不能因为一点小事而怀疑一切，就像我们不能因为坐车会出事故而不坐车一样，人要努力往好的方向去看，这样才会活得自在，活得快乐。不过你既然这么担心，又为什么还是要答应秦伯伯帮他呢？”

    “因为，我想姑姑可以轻松点啊。姑奶奶说，你一个人要养我和弟弟两个，很辛苦的。”

    许慕晴无语抚额，姑姑还真的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姑娘解释，于是只好摸了摸她的头，说：“可可真是长大了，也知道替姑姑分忧了。你放心，刚刚你都那么诚心祝福了，姑姑就一定可以轻松点的。”

    许可便重重地“嗯”了一声，笑得眉眼儿都弯了起来，远远地隽东喊她们快些过去，她拉起许慕晴的手，很是愉悦地跑了过去。

    秦力只要使出他的力量，跟在他身边的人总不会觉得乏味。

    他们去了一间小酒吧，在那里，秦力还教两个孩子玩架子鼓，和他们一起跳当地人的舞，虽然说跳得有些怪模怪样的，但大家玩得都很开心，一直到夜深了都不肯散去。

    看到就连一向内敛懂事的许可也能放开怀抱笑得双颊通红，眼神晶亮，许慕晴就深深地有一种失职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会说，不管单亲妈妈再怎么努力，妈妈总是代替不了爸爸的角色，因为父母性格中互补的东西，在单亲家庭里是没有的。

    像她，似乎只一味要求孩子们能独立成人，而忘记了他们终究只是孩子，也需要孩子的天真，也需要更加放肆的童年。

    他们在那玩了七天，这七天里，他们像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很快乐地一起疯玩，一起奔跑，哪怕留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去，只是一起做做饭，生活也是甜蜜无限的。

    加上春节，工作上也没有人来打扰自己，这样的日子太过逍遥，以至于许慕晴也跟孩子们一样有些留连忘返，乐不思蜀。

    只是风景再美，日子再安闲，他们总要回到现实当中去。

    在假期结束前的这日中午，孩子们都午休后秦力便开车去了城内，走之前，他和她说：“我要去见个朋友，这次来这边，很多事都是她帮着安排的。”他没有问许慕晴要不要和他一起去，而是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你想要见见她吗？”

    这个“她”他不说，许慕晴也猜出了是谁。

    其实在得知秦力要带她们出国的时候，许慕晴就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两人都刻意不说，大概是都不想破坏这种难得的愉悦心情。

    他既然能把度假的地方安排在这里，自然也就是猜出了她的心事，如此问，也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许慕晴看着他笑：“真让我们见面的话，如果我和她打起来，你会帮谁？”

    秦力想也不想地说：“帮你。”

    许慕晴叹息，笑着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重色轻友’么？”

    “不是。”秦力摇头，神色有些冷清郑重，“只不过是，让她把她欠的债，该还的还一下。”

    其实，有些债能还，有些债是还不了的。

    就像是有些债能收回来，有些债，却也只能永远是欠债了一样。

    许慕晴不可能真和红姐打一架，甚至于，她都不能拿她怎么办，她如今所要的，无非也就是她知道的那一点点真相罢了。

    红姐过来的时候，许慕晴正带着两个孩子在海边玩，隽东费力巴拉地挖了一个小坑，将自己半截身子都埋进沙地里，许可则提了前日买的一个小花篮在捡贝壳，小姑娘穿了一袭红裙，戴了顶花边的小草帽，小脸红润，眉眼舒展，感觉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一样。

    女孩子总是爱漂亮的，就是许可也不例外，当看到红姐一袭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时，小姑娘忍不住跑回到了许慕晴身边，和她说：“姑姑，你看，那个阿姨好漂亮啊。”

    许慕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住，但神情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直视着孩子口中漂亮的阿姨。

    红姐走过来，先摸了摸许可的头，说：“呀，好漂亮的女孩子。你是许可吧？”

    许可点点头，有些惊奇地问：“阿姨你认识我吗？”

    “当然啦，阿姨认得所有漂亮的小姑娘。”

    她是逗她的话，但许可听了仍然很高兴，小脸儿红红的。

    哄了许可，她又哄隽东，蹲在他面前，笑道：“哟，小帅哥也可以种的吗？不知道种一个小帅哥下去，能不能得到两个小帅哥。”

    隽东却没那么好哄：“我才不叫小帅哥，我叫许隽东。还有啊，”他皱着小鼻子很大声地嘲笑说，“阿姨你真笨，人怎么能够放地里种，那得是妈妈肚子里生才能生得出来的！”

    红姐捂着嘴笑：“哎呀，原来人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呀？隽东你真是太聪明了！”

    她夸张的反应终于逗乐了隽东，和两个孩子打过招呼，成功地取得了他们的好感后，她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许慕晴，很仔细地审视了她一眼，笑道：“气色不错，你是越来越好看了。”

    她的语气很真诚，并不会让人觉得是敷衍的那一种，至此，许慕晴不禁感叹，这个女人真是很会做人，哪怕她明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至少此时，她甚至都掀不起脾气来和她翻脸。

    就好比她一直都不太敢相信，那时候在清吧，她对她的那些推心置腹都是假的，都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而且说起好看，红姐才似乎是更漂亮了，皮肤红润白晳像是透着光一样，没有一点皱纹，甚至连那时候的一点风尘味也不见了。

    她一身的闲适与安然，宛若是养尊处优的贵夫人，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典雅和优容。

    许慕晴对她的夸奖抱以一笑，淡淡地说道：“和您比起来，别人的变化似乎都不足为奇了。”

    她站起来，嘱咐许可和隽东不要乱跑，引着红姐往一边走开。

    她们接下来要聊的话题，实在是不适合给许可听见。

    红姐从善如流地跟着她，在近海边，许慕晴停下步子，看着脚下不停拍打到自己脚面的浪花，说：“我以前很感激过你。”

    红姐笑笑。

    许慕晴转过脸来，开门见山：“我想知道真相。”

    秦力这人做事一向周到，他既然把叫红姐过来，那就说明，他把该说的都已经和她说过了，许慕晴便省了那个时间，也实在是不太想和她虚以为蛇。

    都到这个地步了，大家都开诚布公似乎比较好。

    相处过一段时间，红姐也算了解了许慕晴的性格，对她如此直接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她笑了笑，想起秦力和她说的：“我用你欠我的人情，给她换一个真相。”

    能让他为她做到这地步，许慕晴也算不简单了。

    红姐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她，要笑不笑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许慕晴说：“田婷婷和那个男人，真的是私奔吗？”

    她话一出口，红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惊诧的表情，她看着她，不禁失笑：“我还以为你会追着问你哥还有清吧里的那些事……呵，许慕晴，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呀。”

    许慕晴对这样的夸奖完全没什么表情。

    红姐自娱自乐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耸耸肩，说：“就我知道，他们不是，或者说，并不完全是。”

    许慕晴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沉默了好一会后才问：“那他们……是什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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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消息

﻿    在回答之前，红姐问她：“许慕晴，你了解你那个嫂嫂吗？”

    她了解她吗？

    印象里的田婷婷，刚认识时，许慕晴仅仅觉得那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孩子，没什么大本事，可也没有什么大缺点，或许有些活泼过头，但对于老实本份的许慕明来说，娶一个活泼点的媳妇，总好过找个和他一样老实本份的。

    到后来，他们结婚，生子，田婷婷辞了工作专门在家带孩子，她见得两人吵架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她对她的了解也就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眼高手低、好吃懒做、爱埋怨、脾气坏，似乎都是些负面的东西，但同时，她也知道她心气还挺高，之所以一直找许慕明的麻烦，无外乎是觉得他给她提供的生活还不够好，不够豪奢。

    就是这么个不服输心劲挺足的人，最后居然会挑中那样一个年纪大，经济条件差，除了嘴巴会哄人以外，在他身上根本就寻不出一点优点来的老男人，许慕晴刚开始知道消息的时候，几乎都不敢相信。

    她也是因为这个，才觉得自己哥哥杀人还算有些道理——他虽然老实，但男人的义愤还是有的，如果田婷婷真挑了个好的，大概许慕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结果她为之抛家弃子的，竟然是那样一个货……

    这样的想法，直到她在医院里，看到了田婷婷的异常。

    任何事情，只要摊到萧方舟头上，总是不得不让人多想一想的。

    田婷婷如今疯了，她在她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那就只有问红姐了。

    现在红姐这样问，其实已经从侧面印证了一些东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有人给了他一笔钱，然后要他撺掇你嫂嫂和他一起去跑生意，连路子那人都帮他想好了，高买低吸，赚中间差价，大概是前景描绘得太好，你嫂嫂心动了，瞒着你哥把房子车子都作了抵押。”

    他们运气不好，抵押的时候头一个找的就是秦力，算是撞到了红姐头上来了。

    原本红姐根本就懒得管那个男人是死是活，他们两个的账，n年前就已经清算了，偏偏他要跑到清吧来找她麻烦，恶心她。

    红姐会最终堕落到那样的地步，说起来，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他不躲着她就算了，还挑衅她？

    她又怎么会是个能随便让人挑衅的人？

    所以，她让秦力放出风声，让全城没有人敢给他们做抵押，逼着他们撞到她门上来。

    之后的事情，除了顺理成章就是阴差阳错，红姐故意让人散布他们两个卷款私奔的传言，本意是想要他们身败名裂，结果那两人一脚踏进陷阱，亏得血亏无归不算，回到家里听到这样的谣言连面都不敢露了，于是反而自己自动坐实了私奔的事实。

    至于许慕晴找到她，红姐当初也是意外的，她不否认，她是故意要秦力帮着她演那么一出戏的，她想要刺激刺激这一家人，没想到刺激过头，许慕明那个老实人居然提刀杀了人。

    许慕晴静了好一会，才问她：“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虽然尽力克制，但她的声音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红姐说：“我不知道。你知道的，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知道有人给他们挖了一个陷阱让他们跳那就足够了，至于是谁，我没那好奇心。”

    事实上，她是查过的，只不过那人隐得很深，她查不出也就放弃了，转而去查那个渣男人口里的大生意，一查之后她就笑了，那样纯属于天上掉陷饼的事居然也有人相信，呵，她只能说，他还真的是穷疯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那些钱都不是他的，所以他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赚了他也捡点钱花，亏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就是，所以完全没有亏完之后应该如何的顾虑。

    田婷婷相信他，还真的只能说是她眼光太次，运气也太差。

    许慕晴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惨淡。

    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说话。

    红姐等了会，没有等到自己想象中的恶言，终于忍不住问：“许慕晴，你是真的爱秦力么？”

    许慕晴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冷：“不然呢？”

    “因为我总觉得你对他有些不单纯。”

    许慕晴望着红姐，眼里慢慢浮起了一丝冰凉的笑意：“你很喜欢他，对吧？”

    红姐被戳破心事，并没有多少慌乱的表示，仍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有些好奇地问：“他告诉你的？”

    “不是，我猜的，然后你现在也告诉我答案了。”

    红姐默然，大概是也有些无语了。

    许慕晴压住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说：“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刚那个问题了，对，我对他的确不单纯。我爱上他，其实就是想要霸住他，最好是一辈子，然后让你此生此世都没有机会再接近他，甚至于，你们连朋友都再做不成，我想，这大概就是我能想到的，对你最好也是最大的报复了，你觉得，怎么样？”

    红姐：……

    红姐回到休息室，看到秦力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咖啡。

    见她进来，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之后，眉头微微挑了挑。

    “放心，我们没有打起来。”红姐看他那样，有些好笑，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心酸和嫉妒，忍不住问，“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哪里都挺好的。”

    秦力的回答让她噎了一下，红姐嘲讽地说：“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好男人，真稀奇。”环视他的周围，嘲讽的意思就更明显了，“我记得以前你都是要前呼后拥才出门的，现在呢？单枪匹马跟个女人过来度假，还安排了那么浪漫的求婚场面……秦昊琛，你酸不酸啊？”

    “秦昊琛”这个名字，还只有这些很久以前的老熟人才会喊了，秦力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浅酌了一口，说：“没觉得酸，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任何讨她欢心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事么？”顿了顿，他又淡淡笑道，“以前怕寂寞，那是因为我真的寂寞，现在不寂寞了，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的排场了，狐朋狗友什么的，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寂寞可怜，而不是满足，这一点，我相信你现在应该是深有体会了。”

    “所以，你是存心来刺激我来了？”

    “不是。我只是顺便帮她找一下答案。”他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不过看来你其实是并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红姐听他这么说不由气得笑了，“听你这话的意思，如果那会儿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这儿了？”

    “那当然了。”秦力理所当然地回道，“世界上风景好的地方又不是只有这一处，如果不是顺便，我又何必带她到这儿来添堵？！”

    红姐闻言，有些瞠目地看着他，简直不能相信，面前这个男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天，你真的是秦昊琛吗？不会是披着他的皮招摇撞骗来的吧？”

    到底还是不放心，秦力微微笑，站起身来：“你坐吧，我先去看看她。”

    竟然连理都不理她了。

    看着他清俊的身影慢慢走远，红姐缩回到椅子深处，喃喃了一句：“还真是无情。”

    不过他已经听不到了。

    秦力去到海边，许慕晴他们还在。

    隽东和许可在那儿堆沙地城堡，她坐在沙滩上，双腿微曲，下巴搁在膝盖上，正有一勺没一勺地帮忙堆沙子。

    她脸上的神情看起来还挺平静的，望着孩子们时，眼里仍旧是一如既往有着暖柔的笑意。

    看到他过来，她抬起脸冲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秦力就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也没有说话。

    “还是要谢谢你。”过了很久以后，他听到她说。

    秦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太生分了，换个说法怎么样？比如说‘我爱你’什么的。”

    许可微微抿唇一笑，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许慕晴也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看到她笑了，秦力这才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给孩子们的城堡上堆了一勺沙，声音有些低沉地说：“你不怪我就好。”

    他没有解释，因为毕竟那些事情自己的确做过了，而且也确实对她造成了伤害。

    许慕晴摇了摇头，松开勺子，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旅行的最后一天，气氛虽然有些低迷，但总体来说，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许慕晴和秦力说：“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些事情很难查，所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所以也就谈不上有多失望。”

    对于恨不恨红姐这个事，她没有说，秦力也没有问。

    只是说是这样说，回到国内以后，许慕晴还是第一时间抽空去了趟四医院，田婷婷的病情并没有什么起色，她站在门外面看着她，问医生：“如果给她整一下容，她是不是就会好起来了？”

    医生说：“这个还不知道，但肯定对她的病情是有积极影响的。”

    许慕晴沉吟着没有说话。

    出来以后，她就径直去了工厂，李英杰他们已经复工了，去年招进来的人事经理是个很懂得布置生活小情趣的人，原本单调的办公室，经过她的巧手布置，竟然有了绿意盎然的生机。

    她办公室的桌上还摆了一盆花，亭亭玉立的水仙，有一种淡而雅的姿态，在这样的瑟瑟冬日里，给她的房间平添了几缕春意。

    看着那花，许慕晴的心情似乎也突然就好了一点，下午是惯常的会议，然后晚上聚餐，第二日就正式开动机器，开工了。

    日子差不多按部就班地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一年又一年，但到底还是有了一些不同，比如说，在元宵节那一天，在姑姑还有孩子们的陪同下，她和秦力一起领了证。

    比如说，她去年那么辛苦经营总算有了回报，不但回头客们都加大了订单量，还有新的客户闻讯找上了门。

    然后，环保轻便型的装饰建材也终于成功上线了，谭军正踌躇满志地准备大展拳脚，帮着他们重点推荐这款产品。

    大森林阔步前行的脚步，似乎已有了势不可挡的势头。

    而就在这一堆的好消息之中，这一天，许慕晴终于得到了鑫平木材厂放出的消息：他们也已经研制出了新型的环保健康型的生态木。

    而和这个消息一同出来的是，萧方舟以合伙人的身份，正式执掌鑫平，成为了鑫平新的ceo。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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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冒充

﻿    在廖老二去逝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对于今日的局面，其实许慕晴已经早有预料，因此，她也没有太吃惊。

    倒是李英杰似乎很难接受鑫平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研制出了生态木，开会的时候，他们都在讨论今后的应对方针，只有他，对着别人从鑫平那得到的一截生态木皱眉不语。

    许慕晴也没太在意，散会以后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也只是浅浅地安慰了他一句：“其实这样的事是迟早的，没有关系，我们已经走在最前面了。”

    李英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到底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比起萧方舟执掌鑫平，更让许慕晴意外的还是他们公司之后出台的一系列政策，她原本以为，按照萧方舟以往行事的套路，他肯定是会先降价和她争地盘的，毕竟生态木的实际成本摆在那里，就算他再降一成价也是有足够的利润空间的。

    结果，她得到的消息是，鑫平生态木的基础定价，和他们的一样。

    鑫平市场推广的手段也十分温和，甚至于还主动避开了他们的市场，似乎是并不愿意和他们来一场鱼戏网破的戏码。

    这样的行事，很难相信是萧方舟能够做出来的，尤其是在他除夕那天已对自己表现出强烈的憎恨之意的时候。

    她猜测了很多种萧方舟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为此还颇费了一些脑细胞，结果秦力知道后就笑她：“你这算不算是杞人忧天，他不和你斗你还不自在了是不是？”

    许慕晴想想也是，她又何必太在乎竞争对手的想法，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管他要干什么，她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经的。

    而且自翻了年以后，工厂业务繁忙，生产任务也挺重的，许慕晴也着实腾不出太多时间去关注他。

    尤其是鑫平的生态木推出以后，他们的订货量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有井喷的趋势。

    第一季度结束后，他们就已经实现了初期的赢利，照这样下去，等到今年过去，大概大家都可以过一个愉快的新年了。

    工厂发展得越好，许慕晴就越来越忙，当脱去厚重的棉袄开始穿上轻薄的外衫的时候，谭军负责的装饰材料也传来了好消息。

    有一家大型的园林式酒店看中了他们的板材，希望他们能过去谈一谈。

    因为是新产品，为了保险，谭军希望许慕晴能够和他一起去——其实他更想李英杰可以去的，毕竟他对这些东西更懂也更熟悉，但是考虑到他说话口吃，所以就只能是许慕晴和他去。

    再怎么说，当初那装饰建材能够成功上线，还有许慕晴的一份功劳的。

    对于这种事，许慕晴自然是责无旁贷。

    因为是晚上的飞机，这天许慕晴仍旧回家吃饭，然后顺便收拾东西。

    秦力和她一起整理行礼，不过基本上他也只是在旁边陪着和她说说话而已，分别在即，即使只是小别，秦先生还是挺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些甜言蜜语的，结果从头到尾，许慕晴都是在说：“最近工厂的出货量挺大的，天气又热，要吩咐后勤部分搞好伙食，还有，降暑的凉茶也可以备起来了。”

    “加班的话，时间不要太长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招人吧。”

    “哦，对了，政府好像在郊区要新建一个工业园？你有空就去帮我看看还有地方么，我觉得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年我们就可以扩建厂房了，到时候，这边就专门做这种装饰建材，你觉得怎么样？”

    “小袁那边我给他新请了一个助手，但是要上手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他说最近遇到个客户挺难搞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就麻烦你去出个面怎么样？”

    ……

    感觉到秦先生越来越沉默，许慕晴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停下手转过脸来，看到他一脸无辜加无奈地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不由得问：“怎么了？”

    秦先生很哀怨地说：“老婆，我是你男人，你这都要出差去了，难道就只有这些和我说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极快地反省，然后从善如流地改口说：“嗯，对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天气热，不要总吃冰，那东西挺伤胃的，晚上也不要睡太晚，早睡早起才身体好嘛……”

    巴啦巴啦又讲了一堆，秦力果然满意了，咧着嘴角笑：“还真是好啰嗦！”

    许慕晴：……

    她忍不住抚额。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这位先生是哪里来的怪癖，超喜欢她化身啰嗦老太婆，然后他一边暗爽一边嫌弃，还说什么这就是居家状态！

    真的是……超无语。

    不过不管无语不无语，能哄到他就好，没有后顾之忧，许慕晴全心就投入到新的商业谈判当中去。

    和想象中一样，新产品的推广并没有那么顺利，主要是，人家不太相信他们木料的防水和防腐蚀能力。

    当然了，谈判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即便人家真的完全满意了，为了压价也是要挑出一些毛病来的。许慕晴经历得多了，熟谙这里头的套路，所以一边坚守必要的原则，一边又灵活应对，在和对方的设计师还有采购人员周旋了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双方正你来我往谈得最关键的时候，工厂这边竟然出事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中午，许慕晴正和人在做新一轮的防腐蚀实验，然后就听到电话里人事经理有些惊慌的声音：“许总，可能你得回来一趟了，工厂的工人们都罢工了。”

    许慕晴：……

    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问：“为什么？”

    “呃，事情还挺复杂的，好像是李总那边加了一道什么工序，然后要求质检部门，所有没有加那道工序的产品全部要返厂重做，工人们就怒了，和质检的小王吵了起来，闹到了李总面前，你也知道的，李总讲话有些不太清楚，弄得工人们怒气更大，到后来就干脆罢起工来了，偏偏秦总这两日又不在……”

    秦力不在她是知道的，小袁那边的生意出了点纰漏，秦力是帮他堵漏洞去了。

    一切就好像约定了似的，她不在，秦力也不在，然后在工厂只有李英杰坐镇的时候，工人们罢工了。

    按照工厂现行的订单量和出货率，一天不生产会损失多少，许慕晴都不愿意去想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方舟。

    他竟然是在这里等着她的么？

    许慕晴心里火急火燎的。

    可是有客户在，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对方听到一丝风的，所以她仍旧淡定地和他们一起将实验做完，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许慕晴把事情简单地和谭军交待了一下，谭军立马说：“这边其实该谈的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去？六点多钟还有一趟航班，你正好可以赶上。”

    这其实也是许慕晴一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摇了摇头，说：“不，我们一起回去，明天我们先飞广州，然后从那里转机回家。”

    谭军愕然：“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不复杂，怎么解释我们守了这么多天后又急匆匆走掉？之前不是听人说广东那边有一个大的园林项目在建么？就用这个借口先离开这里再说。至于这边，今天晚上我们就约见他们的负责人，把我们的态度表达明白，留下一点样材任他们继续实验、考虑，但价钱就是那个价钱了，再低生意实在是不好谈下去，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再随时飞过来签合同。”

    谭军这时才明白许慕晴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觉得自家这个女老板还真是够谨慎啊，都差不多千里之外了，她还担心那点子“丑闻”能传到这边来么？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个缓解僵局的好办法。

    谭军便同意了。

    晚上如期定约，第二日他们火速转道赶了回去。

    等到家的时候，工厂停工已经差不多有一天一夜了，她进厂门的时候，秦力也才赶回来，正气势如虹地在安抚员工，安抚不住，秦先生就暴躁了，他直接放话：“如果再这么闹下去，那就没得谈了，两个选择，一，你们结账走人，二，你们选几个代表，有什么问题什么意见，坐下来和我们再商量解决，要是还是不满意你们再来闹，所以现下，大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不要再拿什么罢工的事来威胁我们，你们觉得，就以我们工厂的待遇要另外招一批新员工会很难吗？……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考虑！”然后他就真的跳到椅子上，开始大马金刀地计时：1，2，3……

    许慕晴看他这样有些哭笑不得，但看员工情绪已有所松动，倒也并没有上前阻止，反而让司机转道，从另外一道门进去了。

    公司所有人员差不多都集中在外面，办公室里静悄悄的，露过会议室的时候，许慕晴看到李英杰一个人坐在里面。

    她推门进去，听到响声，他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到她时，他神情有些激动地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慕慕慕晴……怎怎怎怎么办啊？”

    许慕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引着他在一边坐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加一道工序，是原来的产品有什么问题么？”

    “不不不不是。”李英杰猛烈地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谭军，欲言又止。

    许慕晴还当他是不好意思，便转头吩咐谭军，蔼声说，“谭经理这段时间也累到了，要不先下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会解决的。”

    谭军应了声是，看了一眼李英杰后就出去了。

    李英杰起身上前把会议室的门关严实了，这才又重新走过来，拉起许慕晴的手，把她带到一个桌子前。

    那个桌子上放了好几根面料，光从外表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生态木。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李英杰：“这些木料怎么了？”

    “这这这个……是是是我我我我们的，这这这这两两两个，是是鑫鑫鑫平的，你你你看。”

    他说着指向其中两根木料，所谓一根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一根是鑫平生产的木料上，在木料的底端，都有一模一样的大森林的标记。

    许慕晴很快就明白了李英杰加的那一道工序是什么，他在他们厂出产的木料上做了标记！

    但是，“为什么鑫平的上面也会有？”

    李英杰的目光里充满了气愤和恼怒：“他他他他们根根根本没没没没有生生生态木，是用用用的我我我们的冒冒冒充他他他他们的！”

    许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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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羞辱

﻿    李英杰讲话很费劲，许慕晴听着其实也很费劲，但是她还是阻止了他要用写的举动——作为一个重要的合伙兼企业负责人，李英杰必须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而她也咨询过医生，像他这种情况，只要他自己有信心，不自卑，是完全有可能治好的，虽不一定能完全治愈，但至少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

    所以在他说话时，许慕晴总是拿出比跟别人谈话时更多的耐心，然后她也终于明白了他之所以要强加那么一道工序的由来。

    说起来，这也是他过于谨慎的性格所致。

    其实在那天他们拿了鑫平的生态木过来时，他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对了：他长期泡在实验室里，又是自己亲自参与过生态木的研究，所以很清楚自家产品的特色。

    鑫平放出来的生态木，实在是跟他家的太像了。

    后来他把那截木头拿去检测，发现跟自己家的在配方用料上还真是一模一样，心里就有了怀疑，但是这样的怀疑他又不好说出口，而且也实在是怕厂里人多嘴杂，最后走漏了风声，所以就悄悄在自己家的部产品上做了记号。

    然后他就果然在鑫平出厂的木料里发现他做过特殊标记的木材。

    直至后来怀疑加剧，他就让工人把这道工序加了进去，只是木材厂是按量计酬，突然要求加这么一道细致活实在是很影响大家的效益，而且漏了还属于质量不过关，要回厂重做。质检员是李家的一个亲戚，说话做事一向有些蛮横，李英杰又是个在这种场合紧张起来说不出一句话的，所以才让事态闹到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英杰很艰难地把过程和她说完，然后很是羞愧地道歉说都是他的错。

    许慕晴摆了摆手。

    说实话，这次李英杰的发现还真的是让她非常惊讶，这种惊讶，甚至超过了自己工厂工人罢工的震惊。

    或许是对萧方舟太过了解了，她竟然没有怀疑过萧方舟会在这上面使诈。

    如果说他是通过从他们这里订购生态木去争取市场份额的话，那他之前为什么会使用那样温和的手段就讲得清楚了——为了争取市场份额。

    在许慕晴把市场完全做下来之前，先分得一杯羹，他的这一行动也就说明，他应该是相信鑫平对生态木的研究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候，没有多久就可以成功。

    萧方舟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他如果是从他们这里拿货，那么就必定不是一般的小货商，而应该走的是价钱更低的大销售商的路子。

    许慕晴拿起电话：“帮我查一下，去年年底之前今年以后，有哪一家是突然加大了订货量的，还有，查一查今年订货特别大的新客人的底，这个你可以找李丙，李副总，对，要尽快。”

    挂了电话以后，她看到桌上还有一截木料，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面并没有标记，就问：“这个是我们以前的货？”

    “不，是是是是他他他们的。”

    许慕晴吃惊：“鑫平的？”

    李英杰点头：“不不不不过，不不不不不算合合合格，他他他他们们们们放放放在一一一起卖。”

    “你的意思是说，他将我们的货和次品混在一起卖？”

    “嗯，不不不不多。”

    不多，但是能降低成本就可以。

    许慕晴捏着那截木头，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萧方舟，胆子还真大！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坐大，所以出这种招来和她抗衡。

    他是得多自信，才敢用这样的手段啊？

    消息很快就反馈了上来。

    年底之前的一家贸易公司在他们这订了一批生态木，然后不到一个月，又分别加了两次订量。

    他们查过去，这家贸易公司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靠倒卖一些货物赚取中间差价为生，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生意。

    许慕晴听到这个公司的时候，下意识就想起了红姐说的话，想起那个将田婷婷骗得血本无归的陷阱。

    秦力进到办公室，看到她抚着头表情凝重地坐在那儿，忍不住笑着说：“这种小场面就吓到了么？不应该啊。”

    看他一脸都是笑意，许慕晴也笑了起来，迎上他：“都好了？”

    “没那么快，我让人事经理安排他们吃个饭先。”他低下头仔细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语气低沉，“都瘦了。”

    “因为没有你在啊。”

    在秦先生的不断锻炼下，许慕晴现在偶尔也能面不改色地讲一些情话了，秦力听了果然很高兴，嘴角微扬，伸手抱了她一下，说：“又撩我。”

    语气里颇是场合不对的遗憾。

    许慕晴则有些无语，都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到底哪一个字撩到他了，她赶紧离他远一些，和他说起正事，把李英杰的发现跟他说了。

    秦力听罢摸了摸下巴，笑说：“嘿，还真是惯不走寻常路。”转过脸来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许慕晴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要货，那就给他货呗。”

    “那工人这边怎么办？那道工序加还是不加？”

    “当然要加。他不是胆子大什么招都敢来么？等到市场上我们之前的货差不多全部清洗完毕后，我打算，好好送他一份大礼。”

    萧方舟以前不是想要断她的路么？那现在，就看到底谁断了谁的路！

    他让她在生意的路上寸步难行，那她回敬他一个举步维艰，似乎也并不为过吧？

    知道了萧方舟的底牌，许慕晴行事就更是从容了许多。

    万事有得有失，他们因为罢工的事提前回来，原本想着，酒店那边的装饰面料生意就会生一些波折，没想到错有错着，回来之后没两日，就接到了那家酒店负责人的电话，说是决定和他们签下这次的合作合约。

    当然了，在同意之前，少不得还打了一会儿价钱上的嘴仗。谭军来跟她报告的时候说得唾沫横飞：“……他们先还是嫌我们价钱太高，想要压价，我就直接和他说，我说柯总，你不要总说我们这个东西太贵太贵，首先第一，使用我们的产品后你可以缩短工期，省下的人工钱这也是直接的收益对不对？第二，我们这种材料的特殊性，让你们至少在十五到二十年内不需要考虑材料更换的问题，光两这两笔费用，就省了多少钱啊？他还不肯信，说谁也不能保证这东西是不是能用到那么多年，后来我就和他说，如果您不相信，那可以在合同上进行约定，如果十五年内，这种材料有腐烂现象，我们免费给他换……我话都讲得这样痛快了，柯总于是也痛快得很，这不让我们明天过去，先把合同签下来。”

    谭军是志得意满，大概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秦力却在一边挑了挑眉，等到他走了以后，他说：“十五年的保质条款……他和你商量了么？”

    许慕晴摊了摊手。

    秦力便说：“这种人，野心是有，不过，要用还是得谨慎着用他，不要给他太大的权力，到时候收不回来，吃亏的可就是你了。”

    许慕晴点头表示知道，沉吟着说：“15年的保质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他这也算不得什么瞎许诺……”

    “不管有没有问题，他总是要事先征得你的同意！哎，许慕晴，我怎么觉得你对程国兴那人有种那什么的迷信啊，他推荐的人，你就觉得一定是好用的人？”

    许慕晴：……

    她眨巴眨巴着眼，看着秦力有些弱弱地说：“哎哎，你这都快赶上人身攻击了啊秦先生。那什么，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和他说的，谭军这人性格是有些冒进，不过还好，总体来说还是挺得用的。”

    至少在拼销量这上头，他还真的是使尽了浑尽解数。

    创业初期，这种不要命似的开拓型的人才，许慕晴并不觉得用起来会有什么不合适。

    只不过这一次，让许慕晴没有想到的是，在和秦力的这番谈话结束之后没多久，她会亲自把谭军赶出了公司。

    谭军那人，就像秦力说的，是很有些目中无人独断专行的架式，有时候他提出一个决策，如果不被采讷，他就敢当着全公司的人和你拍桌子对来。

    如此无理，鉴于他还有点真料的份上，许慕晴一向是忍了，没想到自从拿到装饰面料的第一笔订单，尤其这笔订单还不小之后，谭军就有些自我膨胀了，其性格上的缺点在之后的工作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光是他身边的助手，就过年以后换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反正是三天两头的，他来和她闹，说是人不得用，他要换，常把人小伙子小姑娘闹得眼泪汪汪的，许慕晴看着都有诸多不忍。

    那一天发生的事其实也是很凑巧，那段时间因为天气反常，时晴时雨，气温也是一下升高一下又降低，为此隽东都感冒了。

    孩子病了心理总是会特别脆弱，加上隽东平素就有些粘她，病了以后更是恨不得攥着她不离手，许慕晴就暂时放了手头的工作专门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因为反复发烧，她硬是跟着狠狠熬了好几日，连带着秦力去公司的时间也少了。

    这天眼看着孩子好一些了，下午的时候，许慕晴和秦力就去了工厂准备把积压的事先处理一些。

    进厂门的时候，他们遇到正从外间回来的李英杰和李丙，这两人是去查鑫平储存木料的中间货仓去了。

    几人碰面了也没说话，点点头后就径直往办公楼走去，结果还没走进办公室呢，就听到里面传来谭军的声音：“……这个公司，还只有许总有点料道，那什么秦总，都看不出他有什么好的，整个就是一小白脸，吃软饭的货，他还尽摆谱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好摆谱的，在公司里，哪个的贡献不比他强？说起来，有时候我是真不明白许总是什么眼光，看上的人一个个矬得要命，找个合伙人还是个结巴，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我们赶回来时，李总那个样子，简直就跟缺奶的孩子似的，抓着许总的手就差给跪了，”一边说一边还听到他模仿李英杰说话，“那那那……要要要要怎怎怎怎么办办办啊？”

    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哄笑，许慕晴都不用看，就能想象得出，那些人是什么样的表情，有多么样的可恶。

    秦力还好，被人那样也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神情莫测，不辩喜怒，李英杰的脸则是刷一下就白了。

    许慕晴想也没想就要上前，李英杰伸手拉住了她。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倒不是说有多难过，而是一种比难过更让许慕晴感到难受的羞愧和无地自容。

    他从没有做错什么，只因为说话不利索，所以一路走来，就必须要接受这样那样的羞辱。

    她慢慢慢慢地掰开了他的手，挺直了脊背，推开了办公室虚掩的门。

    笑声嘎然而止，里头谭军正斜坐在隔间的桌子上吹牛，听见响动，他们回过头，待得看清楚进来的人后，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恨不能将自己整个都埋了起来。

    许慕晴神色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都这么闲了。”然后看着谭军，“谭经理，到我办公室里来一趟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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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手段

﻿    李丙后来和唐春吃饭，绘声绘色地跟他说起这桩事：“话说许慕晴那个人，不发飙的时候看起来温温和和好像很好说话，一发起飙来，啧啧啧，那张嘴哟，简直就能毒死个人！你知道当时她把那谭经理喊进去后和他说了什么吗？咳咳，”他正了正颜色，清了清嗓子，学着许慕晴的样子端坐着，一本正经地说，“谭经理，我想你也知道我叫你进来是要干什么，所以我也就不和你转弯抹角了。首先，我要告诉你的一件事情是，秦总并不是个吃软饭的，他是我想尽了千方百计后才留下来帮助我的人，他有他的事业，在读大学的期间就靠炒股赚取了千万资产，现在的他，除了有一条街的门面以外，还有一家私矿，一个资产重组公司，他不会因为我不给他一口饭吃而饿死，反倒是我，如果他不在，我就会手忙脚乱，会担心公司散了架，会操心我的员工会不会无所事事，而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穷极无聊地嘲笑别人，挖苦别人！至于你无情嘲笑的李总，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不起他，难道你不知道，今天你用尽心力去推销的产品，他是创造者，也是拥有者吗？！对，他说话是结巴，但那不是他的罪过，更不是别人嘲笑他的理由，这世上，多的是会说话的人，但他们有好多人，只会顶着一张会说话的嘴到处胡说八道，却连点正事也干不出来。你不需要和我争，你尽可以说那只是开玩笑，但是，玩笑也得有个度，善意的玩笑是玩笑，可是恶意的侮辱，它就是侮辱！谭经理，我承认，你这人的确有点本事，有本事的人狂妄一些原本也无可厚非，但狂妄不是欺辱，不是一种凌别于别人智商上的优越感！事实上，当你在背后嘲笑秦总、李总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人又是怎么看你的？你总是和我说，你在哪里都待不长，是因为你太优秀，别人都嫉妒你所以容不下你，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一家公司两家公司有容不下你的很正常，但如果所有的公司都容不下你，那只能说明其实是你自己有问题！请问谭经理，你有为此而反省过吗？你有想过我又是因为什么而要用你吗？不是因为你的才华，只是因为，你是程总推荐过来的人，我相信他的为人，也相信他的眼光，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以前我总觉得，有才无德的人，如果用在恰到好处，也是可以创造效益的，可是现在，我想我得推翻这个想法了……”

    “哈哈哈哈！”唐春听到这里拍着桌子笑，“她说他是有才无德？”

    “呵，是啊，说得那个叫谭军的当时脸都绿了，和许慕晴叫板说要辞职。许慕晴眼也没眨，立马就喊了财务和人事进去，要给他结算工资！谭军还威胁她，‘许总这样卸磨杀驴，就不怕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么？’我当时还没听明白什么是到嘴的鸭子呢，就问他们他这话什么意思，然后这才晓得，原来这小子手上，卡了一个近百万的单子呢！”

    “那最后许慕晴让他走了吗？”

    “走了啊。许慕晴说，他藐视上司，没有做人下属的自觉，威胁公司，更无职业道德，有才无德的人，原本就要谨慎使用，如今他下限已无，那就要坚决清退，哪怕他能给公司赚上亿都一样。她还说了，一个公司得像一个人，要有自己的道德准则，那样的公司才能走得长久，也才会走得长远。”

    “呵。”唐春感慨说，“她倒是蛮有魄力。”

    “那当然了，女中真豪杰嘛，要不然老大当初也不会那么喜欢她……嗷！”

    李军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春一巴掌拍得差点跳了起来，见老大貌似是真的不太欣赏他这个玩笑，就赶紧改了话题，说：“哦，对了，那什么老大啊，我有个想法哦，嗯，那就是，我打算从良了。”

    “噗～～”唐春闻言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再说话时连声调都变了，“什么？”旋即骂他说，“你从毛的良啊你，你下海了，卖x了？”

    “呵呵呵……”李军摸着头傻笑，“那不就是个比喻嘛，是这样的，我打算跟着许慕晴学做销售，你觉得怎么样？”

    “你？”唐秦怀疑地看着他。

    “嗯，我！”李军挺起胸膛，用力地拍了拍，“许慕晴都说了，我很有潜力的。而且老大啊，我觉得那一行真的还蛮赚啊，你是不晓得，那个谭军走的时候，许慕晴给他算了好大一笔……”

    李军的话越说越小声，但也是越说越兴奋。

    兴奋的两个人，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们的对话，完完全全地被另一个人听入了耳中。

    门外的走廊上，端了菜盘过来的服务小姐望着刚刚离开的男人，问旁边的人：“他在干什么？”

    “咳咳，没干什么。”被问的人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想起刚刚那男人给了她一笔钱，要她故意将包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好让他偷听，不禁心虚了起来，连忙说，“菜好了就赶紧端进去吧，客人都催好几次啦！”

    说罢，帮着把门打开，房门阖上，走道上已是空无一人。

    而在另一边，萧方舟已避开人正在给谭军打电话：“听说谭经理已经辞职了？”

    谭军声音很冷淡：“萧总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

    “呵呵，我都说了，你是我非常欣赏的人。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到我这儿开疆拓土？我保证，我这里肯定比她那儿更适合你。”

    “呵。”谭军笑，“你们这前夫前妻还真是有意思，唱对台戏是吧？好，萧总既然敢请，我自然是敢去的！”

    许慕晴对谭军辞职之后的去向一无所知，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是很在乎，行业之间人员的流动，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正常的事情。

    谭军主管销售，他虽然在工厂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是最核心的东西，他是不会知道的。

    反倒是程国兴那边，许慕晴特意和他打了声招呼，她本来也没多说，结果不知道他从哪里把前后都打听清楚，还专门找到许慕晴跟她解释了一场。

    许慕晴看着他笑：“程总这是打算让我无地自容么？不过您也太实诚了一点，您就没想过或许我是故意的么，故意让你愧疚，然后好快些来帮我呀？”

    程国兴说：“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得认真，许慕晴倒也不好再玩笑下去，不过让她感到惊喜的是他下一句话，他说：“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好吧，最迟下个月，我可以过你这里来了。”

    “真的？”许慕睛瞪大了眼睛。

    “真的。”她的反应让程国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恒信在a地的商场上个月已经开业了，我手头上的工作也算是圆满完成，他们的理念和我不符，所以离开是迟早的事，这一点，我们双方都有数……倒是你，你那货架公司还有打算再接着做下去么？我看小袁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成长起来。”

    “怎么了，他是出什么纰漏了么？”

    “大的纰漏倒是没有，不过总是嫩了一点，有些处事上没办法有那么周到，而且你们的产品更新也慢下来了，我还在恒信的时候还好，等我离开，只怕下一年度要拿到他们的单，可能有些困难。”

    程国兴这也算是推心置腹了，许慕晴就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阶段我还真顾不上那边，所以我给小袁的目标是只要不亏，就交给他经营了，至于以后……到时候再说吧。”

    “嗯，做事有个主次才比较好，人不能贪多，贪多了嚼不烂，而且我看你这里发展势头还挺好的……”

    两人一说就说了许久，许慕晴还挺喜欢和程国兴聊生意上的事，主要是，除去他丰富的实战经验之外，他还很有耐心，和他谈过话后，她都屡屡都能有所得。

    程国兴还没有入职，倒是鑫平那边传来了动作：他们宣布推出一种新型轻便的生态木装饰面料，还在他们一个大型的营销点布置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展厅。

    自然的，谭军加盟鑫平的事，也让他们知道了。

    而和这些消息一起传来的是，谭军离职前在谈的项目也泡汤了，据说是鑫平那边出价更为合理，因为鑫平在木材行的品牌知名也比他们高，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他们认为性价比更为合理的一方。

    许慕晴对这些事的态度一律都是淡淡的，倒是李英杰很不安，跑到她办公室，再次和她道歉，然后委婉地表达了要她把谭军再请回来的意愿。

    许慕晴就问了他一句话：“你觉得，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吗？”

    “可可可是……”大概他终究也是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谈，只好叹了一口气，难过地说，“都都都怪怪怪怪我。”

    谭军事件之后，李英杰变得越加沉默，这天说的话，差不多是他这几天来说得最多的了。

    许慕晴想起秦力的话，他说像他这样的人，自卑是骨子里的，有时候呵护倒不如刺激来得有用，心里一动，便看着他说：“李英杰，你想过要改变这种现状吗？被人随意讽刺嘲笑的现状？”

    李英杰重重地点头，神色激动而犹豫：“可可……”

    “没有可是。你这个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你想，是完全有希望能够变好的。重点是，你得放得下你的自尊，踩下你的自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怎怎怎么么么做？”

    许慕晴微微一笑，说：“你会知道的。”

    李英杰还想要再问，秦力却已经推门进来了，这个被人叫作是吃软饭的家伙，一进来根本看都没有看他，径直扑到许慕晴的面前，趴到她的椅背上，撒娇说：“我都快要累死了。”

    许慕晴对他这样的行径十分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等到李英杰出去后，她才叹息着说：“注意点形象行吗？秦先生。”

    “要注意什么？又没有外人。”秦力很是不以为然。

    再说了，在一般人面前，他很注意的好不好？就是因为李英杰在，他才，哼哼，特别表示一下给他看看。

    许慕晴真没觉得李英杰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却也并不会和他在这上面争辩，看他确实是跑得满头大汗的，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休息够了后才问：“都安排好了？”

    “对啊。”

    “确定是他们没有错？”

    “呵，都看到他们交了两回货了，肯定是没得跑了。”

    “那就好。”许慕晴端起杯子也浅浅地饮了一口水，微笑着道，“礼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这一次希望他们会喜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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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施为

﻿    许慕晴和秦力回到家里的时候，杨阿姨告诉她：“隽东让他爸爸带去玩去了。”

    许慕晴听罢很有些无语。

    有时候，她觉得萧方舟真的不愧是萧家人，完完全全就是那种不炫耀不死星人。自从过年他没有把隽东接走后，算起来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见孩子了，现在才有点动作呢，这就迫不及待到她面前来刷存在感了么？

    她都懒得吐槽他了，他要展现父爱就展现吧，给许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秦力一起带着她去赴猫猫的约。

    今日是猫猫的生日，许慕晴因为忙，这半年里除了她刚有孕的时候去看过她，还没有和她见过面呢，所以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她的。

    猫猫中午的时候已经和家人吃过饭了，晚上就几个朋友，她也懒得在家里弄，就在外面饭店订了个包间。

    许慕晴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猫猫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正中间，快六个月的孕相让她看起来有些臃肿，不过脸上气色却是好得很。

    猫猫看到她就说：“哎哎，我的大忙人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今天又要放我鸽子呢。”

    许慕晴连忙和她道歉：“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猫猫很嫌弃：“谁要罚你的酒啊，千杯不醉的家伙！”转而看向秦力，笑眯眯地，“不过要是秦先生代劳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秦力倒是给面子得很，闻言别无二话，端起杯子就自倒了三杯酒喝下去。

    一时气氛闹哄哄的，秦先生长得帅，立马就成了桌上女人们的攻击目标，许慕晴反倒被挤出了热闹之外。

    她也不担心，只和猫猫两人一边闲吃一边闲聊，猫猫问她：“真不打算办酒了呀？”

    许慕晴说：“不办了。”给猫猫挟了一筷子菜，“这个你多吃点，养胎的……我和我家孩子们说好了，如果我和秦先生能有金婚银婚的话，到时候，就让他们给我们张罗着好好办。”

    猫猫抬起头，正好看到秦力在给许可剥虾，白炽的灯光下，那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很是柔暖，已经完全没有了她初见他时对人的冷漠和阴抑，不由笑说：“他看起来变化蛮大的嘛，还有，好像跟你家的孩子相处得也很好。”

    “嗯，目前来看还不错。”

    猫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目前还不错，许慕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悲观啊？”

    “倒不是悲观，是我发现吧，这世上的事，往往你想得越好，结局越糟，你把它往最坏里打算了，反倒还好一些。”

    “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猫猫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重点在她肚子上瞄了瞄，说，“这么说，你连孩子也没打算和他再生一个了？”

    许慕晴抿了抿唇，看着猫猫的目光有些无奈：“嗨，女人，你是我闺蜜，不是我姑妈，拜托能别就在这点事情上打转行吗？咱聊点好的，比如说，你投资给我的那些钱收益怎么样之类的。”

    “那个有什么好关心的，看你忙的这样就知道肯定不是瞎忙啦……哎，说说呀，你们真没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呀？我跟你说，还是要个好些，‘孩子是父母维系感情的纽带’这话真是没说错，你不知道我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和张桢感情可差了，自从怀了孕，呵，我感觉我对他的容忍度都变高了，觉着怎么着白头到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而且像你们这样的情况，要孩子是迟早的事，你迟要还真不如早要……”

    不知道怀孕的女人是不是特别爱絮叨，许慕晴被她念到头大，偏偏她私聊就私聊吧，也不注意自己的音量，还让边上的秦力也听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避讳，许慕晴和秦力都还没有讨论过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的问题，后者自己也很注意，因此许慕晴就觉得，虽然没有说破，但他们两人在这件事上应该是有些默契的。

    既然他都听到了，所以许慕晴后来也就问了他一句：“那个……孩子……你想要吗？”

    当时他们已经回家，洗涮好正准备睡觉了，许慕晴坐在镜子面前做一些简单的皮肤护理，秦力则半靠在床上正看着手机上收到的讯息。

    闻言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嗯？你还想要一个吗？”

    许慕晴：……

    她其实真的只是随便问一问的，但是秦先生虽然用的是倒打一耙式的语气，可不管是他的表情还是眼神，都透着强烈的期待。

    许慕晴突然就有种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静默了一会才说：“哦，原来你还不想要啊……”

    “嗷～～”秦力扔了手机飞快地扑上来，一把抱住她，“谁说的？谁说我不想要的？哪有，根本没有嘛～～我其实就是……不想吓到你嘛……你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我以为你会要晚一点才考虑这个事……”

    他和她撒娇、耍赖，大概都抵不上这一句“你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我以为你会要晚一点才考虑这个事”。

    他都如此体贴，倒显得她好像真的很不为他考虑一样。

    她转过身来，将脸贴在他的身上，回抱住了他，说：“秦力……我知道你的老师喊你回去，要不，你就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秦力忍不住呆了一下，慢慢松开了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看到他似乎有误会的嫌疑，许慕晴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谭军说的还挺对的，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挺自私的，一直以来，都只有你为我考虑，我却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一件事情，现在，连生一个你的孩子我也……”

    “如果是因为孩子的事……我刚刚那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想要。”

    “秦力！”

    “许慕晴！”秦力也喊了她一声，眼神有些凶狠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想要反悔了么？”

    许慕晴：……

    这都说的哪跟哪的事？她更加的哭笑不得：“不是的，秦力，你先听我说，我是真的有在反省，你不知道，听到别人那样说你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许慕晴，如果你不想难受，那你完全可以把它们变成现实嘛，就养着我，养我一辈子我也是很乐意的呀。”

    许慕晴不由得呆了呆，看着他。

    这样“霸气”地宣布想要吃软饭的男人，大概只此一家，也别无分号了吧？

    秦力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要胡思乱想，我帮你做事做得挺开心的，我喜欢开‘夫妻店’。还有啊，如果你实在不想再要一个孩子也没关系，我……”

    “不是的，我想要的。”

    “啊？！”

    “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秦力：……

    终于让他吓到了，许慕晴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再生一个孩子，并不是她“想”，而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给他生一个。

    她何其有幸，离婚后还能遇到他，如果他们的感情经得起时间，那么，给他一个有着他血脉的孩子，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她甚至都不愿意问他是不是在心底里还是觉得隽东和许可跟他是隔了一层的，有些东西，彼此明白就好，不需要去挑破，更不用去挑明。

    他善待他们，珍视他们，她很感恩，但这并不就意味着，她就一定要强求他一定就把他们当成他自己的孩子。

    就像，她也从不要求隽东叫他爸爸一样。

    很多时候，血缘，本就是一件让人顶顶无可奈何的事。

    血缘，有时候的确是让人觉得十分无奈。

    像隽东和萧方舟。

    隽东那天回来得比较晚，许慕晴让他洗过澡后就去睡了，也没和他多聊，结果第二天那孩子告诉她说：“妈妈，有时候我觉得爸爸也挺烦的。”

    隽东现在时不时总会蹦出一些大人式的吐槽，引得人捧腹。

    像这会儿。

    许慕晴听他如此说就笑了笑，问：“怎么了？”

    隽东气鼓鼓地嘟着嘴说：“他总是说秦伯伯的坏话，说他会对我不好什么的，可是，我觉得秦伯伯对我挺好的呀，跟他说了他又不听，还说我脑子坏掉了。”

    许慕晴看了一眼儿子，并没有直接评价萧方舟行为的好坏，而是表扬说：“我儿子真棒，现在已经能有自己的判断了，挺好的。”

    “所以妈妈，你也觉得我说的对，是吗？”

    “嗯。”许慕晴应道，神色淡淡地说，“所以下次如果爸爸要是再这样和你说，你就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说别人的坏话，因为那是小人行径，不是大丈夫该做的。”

    隽东还不太懂得“小人”和“大丈夫”的确切意义，但是妈妈能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是觉得挺高兴的，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概萧方舟也没想到，自己对孩子的洗脑行动会失败得如此彻底。

    他在许慕晴和孩子面前刷了一趟存在感后，春风得意地和谭军一起签下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订单。

    这笔生意，由于装饰面料尚属于新产品，许慕晴把价格订得有些高，哪怕他压了一些价，甚至连生态木板材本身都还需要往她那里进货，总体的利润仍然相当可观。

    更重要的还不仅于止，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家资本雄厚的上市公司，其影响力在同行业都是十分巨大的，如果他们用了他的产品，其无形的广告能量，才是让萧方舟更为看重和喜欢的。

    这也是他在了解谭军在许慕晴公司的能力和能量后，千方百计想要把他挖过来的原因。

    合同顺利签订，廖建豪又被他哄得死死的，万事不理把什么都托付给了他，这让萧方舟相信，只要给得几年时间，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将鑫平乃至整个廖氏都转移到自己手上。

    甚至就连生态木的研究也有了突破，虽然做出来的木料在防水防腐上还有所欠缺，但至少经济环保这一道关卡已经攻下来了。

    余下的，也只是多做几次实验的事罢了。

    除了曲婉然的事给他添了不小的堵——真正说起来这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祸福相依，他虽然被她戴了绿帽，但也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摆脱了她。

    所以说起来，他这段时间还真的称得上是春风得意，万事顺遂。

    因此当听到下面的人说，他们进的最新一批的大森林生态木完全不合格时，萧方舟整个人都惊呆了，好半晌以后，他才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主管生产的负责人，恶狠狠地问：“你说什么，怎么会不合格？！”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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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陷阱

﻿    许慕晴坐在办公室里，秦力看着她一杯又一杯地筛茶，自从接掌了木材厂以后，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少看到她做了。

    底下闹哄哄的，许慕晴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李丙去处理，因为不能用黑社会那一套，由这声势看起来，李丙显然也是压不住来势汹汹的那些人。

    果然没多久以后，办公室的门就再次被敲响，秘书小姐有些受惊地说：“许总，秦总，李总和他们打起来了。”

    让秘书小姐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位公司的实权人物听到这消息时仍然没什么反应，一个继续沉静地泡着手中的茶，一个则撩了撩眼皮，问：“谁赢了啊？”

    “呃……”年轻的秘书小姐语结了一下，顿了片刻才说，“是李总……”

    秦力眉头就皱了起来，望着她淡淡地问：“李总都赢了那你紧张什么？”

    秘书小姐被他不太友善的口气吓到了，脸色白了白。最后还是许慕晴看不过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后，一边拿起毛巾擦手，一边望着被吓到的下属笑了笑，和声说：“行了，他逗你呢，去和李总说，我现在事情都忙完了，可以听听他们有什么说法，你让他把人带上来吧。”

    秘书小姐听罢松了一口气，连忙领命去了。

    过了一会儿，李丙就带了个约摸三十来岁的男人进来，那男人五官平常，相貌普通，穿着打扮却十分讲究，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的，只不过这会儿的形象有些狼狈，脸上的神情因为羞恼而带着些豁出去的狠戾。

    甫一见到许慕晴，他即冷笑着讽刺说：“许总还真是沉得住气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闲心坐在这里喝茶。”

    许慕晴听到他这样说并不生气，反倒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说：“白总过奖了。”

    白总硬生生给她噎了一下。

    许慕晴这才示意请他坐下：“我倒不是有意要躲着您的，只是您火气那么大，你知道的，我是女人嘛，看到你们男人发火难免有些害怕。”

    如此睁眼说瞎话，白总无语了，可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她打这种无聊的嘴仗的时候，便冷哼一声说：“我火气不大行么？我都快恨不得跳楼啦！从你们厂里拉出去的货，居然没一根木材是合格的，人家找到我头上来是恨不能把我给拆分吃喽，我和你们好说却找不到人，现在只是发通火而已，老实说，我还真算是脾气太好啦！”

    “白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许慕晴皱起眉头，神然肃然地问，“什么叫‘从我们厂里拉出去的货没有一根木材是合格的’？”

    “你不知道？好，就当您是贵人事忙真的不知道，那现在我们都面对面了，那些货我也全都拉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还请许总自己下去看一看吧！我听说许总曾经许诺过，但凡你们厂的产品出了质量问题，必然是十倍赔偿，还请许总看过那些货以后，不要忘了这个许诺才好。”

    许慕晴说：“许诺自然是认真的，只不过货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还得看过以后再说。”

    说罢，她就起身率先下楼，临走前吩咐：“去把李总还有黄厂长他们都叫过来。”

    一行人走下楼来，厂门口那果然就停了两辆大货车，车下面还零零散散堆了一些卸下来的木料，有几人虎势眈眈地守在那儿，正和李丙的人对峙着。

    许慕晴挥了挥手，李丙便让他的人撤下去了，白总走过去，很是气愤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料，随手在砖墙上一劈，木料应声碎裂，竟若豆腐渣似的不堪一击。

    “许总自己看看，这样的木料，算合格吗？”

    许慕晴并不理他的质问，而是上前去拿起那根木料仔细看了看，复又弯下腰在其他木料中翻翻看看，正瞧着，李英杰他们过来了，见到这阵势都有些意外，还不来及问，就见许慕晴朝他们招了招手，说：“李总，你来看看，黄厂长，你也来。”

    两人都走上前去，李英杰蹲下去只看了一眼，就说：“这这这这些木木木木料韧度都都都不够……”

    白总尚未说话，就见黄厂长点了点头，很是奇怪地问许慕晴，“您要我们看这些干什么，是要收进来吗？”

    白总差点气疯，嚷嚷着说：“什么收，什么收？！这就是我这次从你们厂里进的货！你看你们自己一眼就看出有问题了，这样的货，到底是怎么到我手上的啊，怎么到的啊？”

    李英杰一听就急了，断然说：“不不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就是从你们厂里拉出去的货，难不成我还专门弄一车假货来骗你们不成？”

    “白总这话严重了，不过这的确不是我们厂里出的货。”黄厂长也说话了，神情严肃地解释，“因为许总当初对质量的承诺，我们厂里对质量问题一直很重视，而且一个产品做得久了，假冒伪劣的也就难免，所以年初的时候李总就特意在我们出厂的木料上都做了防伪标志。”他转头吩咐人去车间取了一截木料，将两根木料放在一起对比给白总看，“你看，虽然它们外观上看起来实在是很像，但是，这里其实是不一样的。”

    太阳的照耀下，能看到黄厂长喊人取来的那截木料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大森林的标志，白总脸色白了白，他隐隐觉得自己不小心踩进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陷阱，果然，黄厂长接着说：“如果是年前的货，没有标记很正常，但白总最近进的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四天前才发出去的，这个时候，我们的货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标记，就是现在市面上，我们家的货也不可能是没有这个防伪标志的。”

    白总咬着牙，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特意拉这么两车货过来讹你们呢？”

    “我可没那么说。”黄厂长十分好脾气地，“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您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到市面上去找找，看看我家的货，是不是都有这个标记。”

    白厂长回头，目光森然地看了看旁边诸人，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批货，你们是不认了么？”

    许慕晴等只是不说话，倒是黄厂长摊了摊手，说：“不是我们的，我们想认也不能啊。”

    “那合同你们也是不认了是吧？”

    “合同我们当然认，我们甚至也同意您的确是在我们厂里进了货，但是白总，这个货出厂进厂，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都是有质检员检查的，当时大家都没有异议，这就说明，货物出厂时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您过了几天突然莫名其妙拉来两车货说是有质量问题，这个真的……”黄厂长说罢摊了摊手，一副“不怪我不接受，是这事确实很难说得通”的模样看着他。

    白总见他这边已然是说不明白了，只好转而问许慕晴：“许总也是这样认为的吗？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许慕晴微微笑：“白总稍安勿躁。我相信刚刚黄厂长解释得已经够清楚了，我们做生意，也一向是童叟无欺、诚实守信，只要白总确实能够证明，这些货真的是我们厂的，没有二话，当初我说过的十倍赔偿，是一定会兑现的。”

    白总语结，看着那个笑意盎然一脸笃定从容的女人，只觉得她那温和清透的目光，竟像是把他看穿了似的。

    她看穿了他拿不出证据，看穿了他货物的去向，所以，这个哑巴亏，她是笑着请他一定要吃下去！

    到这个时候，如果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她设计了，那也就太枉他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了。

    白总磨着后槽牙，十分不甘心，但一时又想不出应该拿她怎么办，只能放狠话说：“许总这样做，就不怕会遭报应么？”

    “我已经遭过报应了，就怕有些人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她这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白总阴了阴脸，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慕晴笑，看了秦力一眼，秦力就打发其他人都散了，等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以后，她才慢慢靠近白总，轻轻问了一句：“大概三年半前，白总在b城做过一批茶叶生意，听说利润很高，是吗？”

    白总去到和萧方舟相约见面的地方时，萧方舟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耐心向来不错的，今日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想发火，看到他进来就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看他神情不对，又问：“怎么，还解决得不顺利么？”

    “何止不顺利！呵，”白总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萧方舟，“你那个前妻还真是厉害，萧方舟，你知道吗，她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知道？”萧方舟有些不太相信，托鑫平发达的销售网络的福，他移花接木，利用大森林生态木攻占市场的计划也进行得十分顺利，这事儿，就是大森林内部员工知道的都很少，他又一向谨慎，甚至和白总交接货也是转了两道手的，就算是许慕晴想查，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查得出，“你别不是被她诈到了吧？！”

    “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被人诈的人吗？”白总冷笑了一下，“她知道的，可不仅仅是这一桩，还有三年半前的事，她也知道了！所以，你以为今次的事是凑巧吗？不，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萧方舟，她就是故意设了个陷阱让我们跳下来！为的，只怕就是三年半前的那一件事！”

    萧方舟闻言心下一颤，站了起来，险些将面前的桌子带倒：“不可能！”他心惊地喊道，“她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萧方舟心里很清楚，他没有骗他，他根本就没有理由骗他，在那件事上，他们就是一条藤上的蚂蚱！

    他忽然发现自己果然就做错了，太急了，太心急了，以至于他都有些忘乎所以，把自己最大的破绽，暴露在了许慕晴的面前！

    是他错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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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骑虎

﻿    一大早，许慕晴就接到潘会长的电话，在电话里，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我听说你们厂还有人去退货了？”

    “嗯，是有这回事。”许慕晴笑得很平淡，“不过退的并不是我们的货。”

    “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潘会长表示很惊奇，听到她解释完，他就哈哈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了，我这里可是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哦，对了，我听下头说，今日有人来找我们订货，光是生态木就要多少多少，不晓得和来你这里退货的那家有没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潘会长您有生意就做呀，还来问我做什么？不过呢，因为您老一向支持我，所以我也给您一点内幕消息，我听讲来找我退货的那个，他卖的下家要货要得很急，所以，这个生意，潘会长倒是可以好好把握，毕竟不赚白不赚嘛。”

    潘会长了然，哈哈笑着又和她寒喧了一阵也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许慕晴朝秦力笑说：“这也是个老狐狸了。”

    潘会长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拐弯抹角，不过就是想要跟她求证而已。

    如此看来，萧方舟为了抢市场兵行险招，只怕看穿他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秦力说：“潘家和廖氏斗了这么多年，你当他真不知道廖氏的实力？如果鑫平真有那个本事这么快就把生态木研究出来，当初廖老二只怕就不会把李家人逼得那么狠了。都洞庭湖的老麻雀了，他只怕是，比你还要早看穿萧方舟的把戏呢。”

    许慕晴听了微微笑，她相信，有得潘会长介入，后面的事，大概也就不需要她再多管了。

    萧方舟想要买到生态木，继续装饰面料的合同，现在大概也只剩下了两个选择，一是和她来谈，另外一个，就是不得不从潘会长那里去高价买了。

    潘会长今日打这电话的用意，大概也就是希望她可以拒绝和萧方舟和谈了。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精明。

    许慕晴答应潘会长，多少有点顺势而为的意思，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萧方舟居然会选择来跟她谈。

    当然，这一次他终于学乖了，没有大喇喇地直接找到她，而是另找了一个和他们两个关系都还不错的中间人。

    许慕晴已经有蛮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陡然接到他的电话其实多少也猜到了些，就直接问：“有什么事你说，吃饭就算了。”

    看她态度坚决，那中间人也就不好勉强，只得将实话说了。许慕晴听罢就笑，说：“他说想见我我就得见他么？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这么拎不清？麻烦你跟萧方舟讲，很早以前我就和他说过，我跟他，再做不了朋友，同桌吃饭握手言和这样的事，这辈子就更是不可能。”

    那人就试着劝她：“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们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呢。”

    许慕晴沉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原本是没有的，如果只是被背叛而离婚，她顶多顶多也只是在心里埋怨他一阵罢了，时深月久，那点子怨与恨终究会渐渐散去，最后桥归桥路归路，自然是各走各路，各自安好。

    但是，她和他之间，现在已不仅仅只是背叛和被背叛这点事了，他们之间，在背叛之外，或许还掺杂了更不堪的真相和现实，那些真相，比起他出轨来说，要更加血淋淋也更加触目惊心得多。

    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萧方舟真的在乎这个，当年他又何必把事情做到那么绝？！

    “你去问他吧，”最后许慕晴这么说，“去问问他，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萧方舟听到中间人的转述之后，脸色阴了许久。

    最后还是提起手机打电话给老白：“老白，你手上有多少生态木了？”

    老白的声音懒洋洋的：“怎么，那价钱你接受了？”

    萧方舟说：“老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会在这种关头见死不救吧？”

    “哈，说得好。”老白哼笑，“既然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那萧总就帮我把那笔款子结清了给我呀。”

    “那货根本就不合格！”

    “但是那些货也是你要求我才去买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觉得，许慕晴会吃饱了撑的挖坑让我跳？说到底，我这还是受你连累了呢！我现在出面帮你收购生态木，所要的价钱也不过是想把那点损失补回来而已，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么点钱你都要和我撕破脸，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萧方舟：……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什么叫小人嘴脸，现在他也总算是明白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跳过老白自己去市场上收购生态木，但是那样，他之前移花接木的计划就算是彻底毁掉了，不但毁掉，只怕还要赔上鑫平之前多年的声誉！

    如果他接受了老白的条件，按他说的价钱从他手上拿木料，那他也算是白忙活一场了——白忙活也就算了，他就怕到最后还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到如今这骑虎难下的态势，萧方舟不得不承认，许慕晴这一手真的是毒，毒极了！

    她选的时机也不可谓不好，恰恰好是他刚刚承接了大订单极需要大批生态木的时候，以至于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谭军的跳槽，是不是也是她安排的一手好计！

    所以，她会安心让他把那个单顺利接下去吗？别不是他这边才高价买了老白手上的材料，她后面紧跟着就散布对他不利的流言……

    所以，他现在，是要赌她对他最后一点点余情吗？

    如果她对他，还有一点余情的话。

    萧方舟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有一种颓然无奈的感觉。

    鑫平的办公室修得豪华而阔气，他曾经为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够坐到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位置而兴奋不已，但现在，他却只觉得，屁股下面这张椅子，像是烧红了的一块烙铁让他坐立难安。

    巨人会死，巨屋会倒，再庞大的商业帝国，在丑闻和经济事件面前，仍然可以一夜崩塌，这个道理，萧方舟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自他接手以后，他早就明白，鑫平其实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鑫平了，它千疮百孔，除了一个唬人的名头，内里其实已近于溃烂！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传出根本没有生态木的消息……

    萧方舟拿出合同，仔细推敲了起来，然后在看到赔偿那一条时，忍不住脸色一寒，正想要打电话，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萧方舟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冷冷地开口：“进来。”

    进来的是谭军，这个他曾经费尽心力挖来的营销高手，此时正一脸不爽地盯着他问：“萧总，为什么装饰面料那一块还没有动静，那边等着看样品才好打款呢，时间就是金钱，人家也是要赶工期的！”

    萧方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末了才问：“谭军，你为什么会离开大森林？”

    谭军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顿了顿后反问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没有。”萧方舟森然地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合同，“只是我刚刚看了合同，看到上面的十倍的赔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初签约的时候临时加上这一条，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提？”

    谭军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振振有词地说：“这个还需要特别说吗？大森林是生态木最初的缔造者，他们已经把十倍赔偿的承诺放出来了，这就等于算已是业内的默认规则，我们鑫平如果想要赢他，同样的产品，差不多的质量，难不成，连他们能做的承诺我们也做不到么？”

    所以就不需要事先和他商量一下了吗？

    萧方舟真是想要吐血，那会儿合同签下来，谭军回来时跟他提的时候他也没在意，毕竟就像他说的，大森林已经把十五年保质和十倍赔偿的话都放出来了，他们又怎么能落于人后？

    但是这一条款放在现在，他想不在意都不行了。

    生态木弄不到，或者说他们厂的生态木其实是假货的消息传出去……就等于是他这边毁了约，因为他们的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就要支持对方十倍的赔偿，真按这上面的行事，那他也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然后，廖建豪也可以杀了他了！

    他是蠢，但还没有蠢到能如此轻易就让他的公司被他弄得破产清算！

    “你……”他指着谭军，第一次无语到说不出话。

    谭军却是直视着他：“萧总现在不会是要来跟我算旧账吧？要知道当初谈这生意的时候，您可是全权委托给了我的，还说只要我能谈成，里面的条款由我做主……再说了，合同交到你手上，按说这些条条款款也都是经过你的手的，如果你对它有异议，当时提出来就算毁约也没什么，但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人家保证金都打过来了，就等着看样品好支付货款了，你这生意还没做到顶呢，这么快就跟我来演一出‘杯酒释兵权’不成？”谭军越说越气，将手上的东西往萧方舟桌上重重一掼，讽刺道，“如果你是因为不想给我那些提成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算是怎么一回事？还说什么许慕晴是个女人成不了事，我看萧总你比女人还不如呢，鼠目寸光，这样子我真怀疑你的企业还做不做得下去！”

    萧方舟：……

    做生意这么久，萧方舟这还真的是第一次被下属指着鼻子骂到面门上来，他忍不住恼羞成怒，忽然就明白，许慕晴辞退他那场戏还未必就是演的，尼妈，他请来的，他妈的实实在在就是尊连人情世故都还不太明白的瘟神呐！

    什么高手，他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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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揭破

﻿    萧方舟感觉自己真是快要给气死了。

    但他到底也是经过一些风浪的，很明白这时候把所有人都得罪并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强行将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后，说：“谭经理，你这话讲得就太伤人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不清楚，以后总是会明白的，如果我误会了你，我道歉，不过呢，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误会，完全是因为今天有人和我说，你到我这里来，是给她许慕晴当卧底的。”他说着站起来，走到谭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现在看你这么生气我就放心了，看来是有人见不得你在我这里做得好，故意挑拨离间呢。”

    谭军眉头紧皱，脸上毫不掩饰地带了一些恼意：“当真？”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隔了这么几天再把合同翻出来？就是因为有人在我耳朵边吹了这样的风。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相相信他们的。”

    说是不会相信，还不是拿这个来试探他么？谭军对萧方舟这样的解释完全不信，不过呢，他也不强求他能完全相信他，打工嘛，此处不留爷，总有留爷处。

    凭他的本事，还能饿死不成？

    唯一让谭军恼恨的是，他没有想到许慕晴居然还会跟他来这样一手暗的，冷笑一声，他说：“还真是女人家心眼小，我不就是说了她那两个小情儿一句不中听的么？敢情她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萧方舟一个激灵，连忙问：“什么‘小情儿’？”

    “许慕晴，她两个小情人呀。”谭军看着萧方舟，似笑非笑的，“萧总和她也算是很熟悉的，怎么，不会连这事都不知道吧？”

    萧方舟：……

    他磨了磨牙，勉强忍了气，声音平缓地说：“我怎么会知道？虽然说我和她曾经是夫妻，但现在我们两个这格局，你觉得我和她能有多熟悉？说说吧，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魅力那么大，一下子能找两个情人了？”

    “呵，这不也正常嘛。就像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一样，女人在社会上想要成事，背后必然也得有几个会帮她来事的男人嘛。”

    ……

    许慕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两个男人意淫的对象，今日程国兴正式过来报到，她亲自领着他在给他安排的办公室里安置好，笑着说：“环境有些艰苦，您不嫌弃就好。”

    程国兴看着她满脸的戏谑：“还对我用敬语，许总这是打算让我做不下去是吗？”

    许慕晴被他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红，说：“习惯了，程总也习惯就好。”

    程国兴微微一笑，看了眼边上面无表情的秦力后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个做事的人，安定下来之后，就找许慕晴要来了这几个月的销售报表，又和营销部的人开了一个短会，之后，差不多连着一个多星期他都在做市场调查。

    等到她收到他递上来的计划书的时候，市面上已经充斥了关于鑫平的各种传言，其中传得最盛的，还是鑫平研究生态木失败的事。

    好多从他那里进货的分销商、经销商们不管自己收到的产品合不合格，横竖都找上门去要说法，还有他刚签下的装饰面料的订单也是岌岌可危的。

    不过萧方舟也是聪明，拉着萧方平两人将合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差不多一日一夜，最后抓住其中一条漏洞，总算是保住了合约。

    但是对方对质量的把控会更严格也是一定的。

    在鑫平的大门差不多要被愤怒的经销商们拆掉的时候，许慕晴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营销改革，同时，前阵子由于鑫平生态木的影响而有所下滑的销量再次回升，到六月底的时候，他们厂上半年的销售成绩已算是相当可人了。

    同时，装饰面料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有实例之后，再要谈业务就容易得多了，许慕晴在7月初招进了一大批营销人才，同时还在市区另外租了间写字楼作办公室用。

    忙忙碌碌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这一日，许慕晴才出差回来，就被萧方舟在楼下堵住了。

    乍然看到他的样子，她忍不住有些意外，这大概是她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他最狼狈的时候了吧？

    倒不是说外表哪里不妥贴了，主要是神情憔悴颓废，鬓边甚至还有了白头发了，看起来，好像一下就老了十岁还不止。

    不过他的眼神很有些不善，秦力在他出现的时候就站到了许慕晴面前，冷淡而厌烦地看着他。

    萧方舟咬咬牙，无视他只管和他身后的许慕晴说：“许慕晴，我们谈谈。”

    这种忍耐的不得不为之的语气，秦力哪把他放在眼里？直接拉起许慕晴的手就要走。

    萧方舟伸手欲拦，秦力便也抬臂去挡，眼看着两人就要对起来了，许慕晴轻轻吁出一口气，拉了拉后者的衣袖，柔声说：“你先帮我把东西拿上去吧。”

    秦力不动，许慕晴正要再劝，那边萧方舟却讽刺道：“我和她做夫妻的时候，秦先生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现在这么防备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许慕晴闻言脸色一冷，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回换她一言不发拉着秦力的手就要走。

    眼看得她是当真不会留下来了，萧方舟又羞又恼，赶忙上前去拉住她一只手：“许慕晴，你不就是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我告诉你！”

    许慕晴眼睫颤了颤，她停下脚，躲开了萧方舟的手，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力。

    秦力微微点了点头，说：“我在那边等你。”然后提着东西，去了旁边不远处的凉亭。

    许慕晴等他去得远了，才回过头来看着萧方舟，神色淡淡地开口：“说吧。”

    萧方舟环顾了一圈，问：“就在这里？”

    许慕晴不说话，显然是没有挪地方的打算。

    萧方舟无法，只好放开这一茬，说：“许慕晴，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我做事方法是激进了些，但是人在商场，你欺我诈不是很平常的事么？再说了，我发布假消息，也没有损害你的利益……”

    见他啰啰嗦嗦就是不肯直入正题，许慕晴直接打断他：“以前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萧方舟怔了一下，说：“什么以前的事？我们两个以前的事不就是我出轨那点破事么？许慕晴你不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么？每年离婚的人有那么多，如果个个离婚都像你这样，把离了婚的前夫当仇人一样对待，那世界上那么多前夫前妻，他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许慕晴看着他，直看得他微微有些不自在以后，才唇角微微一勾，嘲弄地说：“萧方舟，你避重就轻的水平还真烂……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多想要和你过不去，那时候我恨虽恨你，但是，没想过你把你怎么样，我只想着，要好好活着，活得像个人样儿，活着让你看看我没有你，是不是也一样可以过得好好的。但是后来，你猜我知道了什么？”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你可以假装你没有做过，我也不一定要从你这里知道什么，你别忘了，田婷婷她还活着。”

    萧方舟冷着脸：“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不懂么？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懂的。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我爸爸妈妈我哥哥他们也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我想，再等一等，他们还是等得起的。”

    她说话时语气十分平淡，但话里要一查到底的意思很是坚决，萧方舟嘴角微微抽搐，末了，他有些神经质地轻声一笑，说：“她还活着那又怎么样，她就是一个疯子，许慕晴，你会相信一个疯了的人说的话？”

    “呵。”许慕晴笑，“您还真是有心，居然连她疯了知道了。”

    田婷婷在精神并不算太糟糕的时候被她家人其实也就是被她关进精神病院并不是件多么光彩的事，所以对外，田家人都说是她被送到外地疗养去了，知道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萧方舟能够知道，只能说明，他很关心她的下落，很关心这件事情。

    被许慕晴看破，萧方舟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还是破釜沉舟破罐子摔到底的决绝，他彻底无赖地说：“对，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恨透了她，她如果不疯，我都要想办法让她去死！许慕晴，你做这么多事，设计来设计去，不就是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好，我告诉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让我从你厂里进货，市场的进货价是多少，你就给我多少。”

    “这个时候，”许慕晴冷道，“你还能和我谈条件，萧方舟，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不过，想从我手里进货，不妨告诉你，不但没有门，连窗都不会有！你可以不说，无所谓，田婷婷不过是个疯病而已，我给她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等她好了，我难道还怕问不出那点真相？到时候，她会说些什么，我想你应该能想得到吧？”

    萧方舟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突然发现，她已变得如此陌生，不是说全身精致的衣着，也不是她明显干练的气质，而是她高高在上的胜券在握的态度。

    当年那个怜惜他，鼓励他，也深深地看着他的女人，如今天看他的目光里，已只有冷漠还有痛恨。

    在她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和渺小，他觉得有些冷，看着许慕晴，终于放软了声气：“慕晴，你就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那你当年又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对我，对我的家人？就因为……那一点子你和她见不得人的恶心的事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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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可怕

﻿    许慕晴说着，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

    说实话，本身问出这样的问题，她都觉得恶心。这么久了，那些事她虽然放在心里，但却从来不敢去深思里面的细节，而只是麻木地，近于茫然地一步一步，将他逼到现如今这地步。

    现在，她终于要面对了。

    她似乎闻到了往事的味道，陈旧的腥咸的味道，带着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血腥味，令得她眼睛也慢慢地变得血红。

    萧方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你哥哥的事，我不是有意的，还有你爸爸妈妈的事，都是意外，许慕晴，你不能把这些都算在我头上。”

    许慕晴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方舟便也闭上了嘴，都这个时候了，就像她说的，他和她说不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她能查到三年半前，也必然能够知道更早些时候的事，时间的问题而已。

    所以与其等到最后她查出来的“真相”对他不利，让这个女人更疯狂，还不如在这时候选择由他自己来告诉她。

    想好了，萧方舟便也没再犹豫，抬起头直视着许慕晴，问她：“你一直都觉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但是你知道，最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的人是谁吗？”见她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他顿了顿直接说了下去，口气嘲讽而愤恨，“是田婷婷，你嫂嫂，你哥哥的老婆！以前我不喜欢去你哥哥那，不喜欢见他们两口子，你只当我是看不起他们，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田婷婷那个婊子她做了什么……”看到她皱眉，萧方舟不由得笑了一下，“嫌我骂得难听？可是你知不知道她做的才叫难看呢。你还记得有一回你出差吗？去c城，那次本来应该是我去的，结果我感冒了，所以你就替我跑了那一趟。”

    许慕晴回忆了一下，她去c城的次数不多，然而每次去都记忆深刻，因为每次去都似乎会出点状况。

    萧方舟说的那回她自然还是记得的，因为就是从那里回去没多久，她查出有了身孕，当时她还怕因为应酬喝多了酒对孩子不好，所以怀孕初期做了许多必要不必要的检查。

    “我记得当时你还跟你的好嫂嫂说了，让她来照顾我一下，帮我做做饭什么的，呵，她倒是来了，还挺殷勤的，结果你引狠入室了你知道吗许慕晴，她勾引我，借口说我感冒没有好留在家里照顾我，结果半夜里爬上了我们的床，我吃了药，又病得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是你回来了，第二天早上在床上看到她的时候，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他妈的恶心得想吐！其实在那之前，我从来就没有背叛你的想法，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这样过日子挺好的，一起打拼，一起努力，但是，她他妈的简直是一下就毁了我的信仰！尤其是你，你还天天跟我说，你就那么一个哥哥，所以多亲近是必须的，他们吵架你还拉着我去劝和，呵，许慕晴，你晓不晓得田婷婷她一边跟你哥吵架，一边还到我怀里来哭诉？我不理她，她就露出了恶面目，要我给钱给她，不然她就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告诉全世界，要我和她同归于尽！要我们大家都给她赔葬！我给了她钱，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欲壑难填，都这样了，我不做点什么自保难不成真要由着她毁了我吗？我挖那个坑给她跳的时候，本来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她有多不守妇道，然后让你哥跟她离婚，这样大家就再不用来往，我们又可以过上平平静静的日子了。我讨厌出轨，也讨厌欺骗你，我找陈雅也实在是因为那段时间过得太压抑，你又不在我身边，你回来后我就想过要跟她分手的，她都答应我了，不会骚扰我们，可是我没想到她会当面一套，背着我又是另外一套，偷偷把事情告诉你，我更没有想到你哥哥他还会杀人……许慕晴，这些都是阴差阳错，我没想结果会那么惨的。我一直都不愿意把这些告诉你，就是因为你家里人都已经那样了，我不想再刺激你。”

    许慕晴脸色苍白，紧紧地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沙哑着声音说：“萧方舟，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你会任着我冤枉你？只怕是早就把事实真相告诉我了。说田婷婷勾引你，呵，我看是你半推半就跟她沆瀣一气，到后来事情控制不住了才想着要摆脱她吧？你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还真是懒得再骂他了，骂他就等于是骂自己，自己当年得是多没有眼光，才会把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当成是宝贝？

    萧方舟说：“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我是真没有那个心，事实上毁了你毁了我们的家的不是我，是田婷婷！你找我报复是报复错了对象。是，我是有错，可是你难道没有吗？人家都说娶妻不贤，祝延三代，是你们许家人娶错了人，所以才害得我们大家都不幸福……”

    这一次，许慕晴没有听他再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给萧方舟纠缠的机会。

    秦力看她动，便也走了过来，牢牢地护住了她。

    萧方舟和秦力交过手，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任着他们离开，咬牙切齿也是无可奈何。

    他们一起进了屋，家里头隽东和许可都在，他们欢欢喜喜地迎接着她的归来。

    许慕晴觉得很疲惫，抱着两个孩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晚上的时候，她一直睡不着，秦力一觉醒来，找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怀里是那个已经被摸着泛旧了的机器猫玩具。

    灯光昏暗，她低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想来应该是情绪很差，因为她周身的低气压，令得这个炎热的夏日都有些冷了。

    秦力犹豫着要不要出去陪陪她，许慕晴却在这时候抬起头来，冲他招了招手。

    秦力坐过去，她将头懒懒地靠在他肩膀上：“吵醒你了么？”

    “没有，口渴了起来喝点水。”

    她唇角轻扯，微微露出了点笑意，将手中的玩具举高了些，和他说：“这是我哥哥留下来的遗言，他到死都一直在说对不起，说他没用……有时候我在想，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现在我知道他错在哪里了，他太要脸面了，这个世界上，还是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没听到他说话，她抬起头，见他神情茫然就不由得笑，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我觉得我应该正经想些什么才好，但是偏偏，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想了。”

    “不想想那就不要想了。”秦力抬手，在她额角轻轻揉了揉。

    他手指滚烫，按在她微凉的额角其实很舒服，但是许慕晴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拉下来放在指间慢慢把玩，玩了一会后她问秦力：“秦先生，有一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秦力微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这么说？”

    许慕晴笑了一下。

    她只是想到了萧方舟，想到那时候和他一起做生意，其实他的无耻一直都有表露的，比如说他做生意时的不择手段，他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排挤对手，这样的事都是有的，只是那时候她爱他，虽然觉得他有些不好，但也并没有怎么规劝。

    后来他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变得越来越自私、利己、排他，最终，连她也成了他手上的棋子。

    而现在，某些方面她其实是在走他走过的老路，他那些她曾经看不入眼的手段，她也在施展着。

    会不会也有一天，她最终也会变得面目全非，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开口：“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为了生意，利用别人，虚伪、狡诈、狠毒——对萧方舟，我是真的想要赶尽杀绝的，这样的我，你不觉得可怕吗？”

    “呵。”秦力轻轻笑了一声，反问她，“那你觉得我可怕吗？我为了活着，做过的事比你可可怕多了。”他俯下身，在她耳朵边轻声说了几个词，个个血腥，末了，他亲了亲她，“所以没有关系，我不会怕，更不会觉得你可怕，只是整治个渣人而已，你又何必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堪？再说了，你坏，我陪着你一起坏，你如果想要干干净净的，我帮你打水，一定负责将你的手洗得不留一点污痕。”

    她忍不住笑，眼里隐隐带了一点泪：“我不要你和我一起坏，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觉着我真是坏到你看不过眼去了，请一定要记得拉住我，让我回头。”

    “好。”秦力说。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抱住了他，瞬间觉得，心间的重压似乎轻了许多。

    有个人陪着，真好。

    商场之上，尔虞我诈，他都愿意陪着她。

    她的虚伪、狡诈、狠毒，他都见识过，而且也不嫌弃她。

    真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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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楚歌

﻿    萧方舟在许慕晴这里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不得不转而想其他办法。

    鑫平如今麻烦成堆，订了货而拿不到货的厂家天天堵门来不是要货，就是要赔偿——还好他到底没有许慕晴那么牛气，十倍赔偿的话都敢说出口，但就算是双倍，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生态木有多好卖，他就有多倒霉。

    偏偏现在，有关他们鑫平弄虚作假的事已经传遍了，他就算是想买生态木都买不到。

    麻烦的是，生态木订不到，那装饰面料的合约就势必要受到影响。

    这个合约一旦不成，其损失，就不是赔点钱就可以了了的了。

    而更令他郁闷的是，老白那个骗子，在收了他的订金答应帮他收货之后人就不见了，要不然，他今天怎么可能会到许慕晴这里来找这样的羞辱？！

    上车以后，他又给老白打了一个电话，提示的还是关机。

    “狗屎！”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举拳狠狠地在方向盘上擂了一拳。

    事到如今，鑫平这边他是不放弃也要放弃了。

    只不过在放弃之前，他还得先搞定廖建豪，当初他哄得他将生意交给他来做，还得再哄着他把这个再接回去才行。

    只是廖建豪那个人虽然蠢但倒底没有蠢到底，如果回来一看到鑫平这样子肯定会和他闹，所以少不得，在这之前，还需将表面功夫做足才是。

    好在他当初到底留了个心眼，说是入股鑫平，其实并没有真的注资，自己货架厂那边经营多年，生意一直都还不错，只不过这阵子，算是白白忙活一场也就是了。

    深深吁了一口气，萧方舟平息了下心情——他不愿意去想和许慕晴说的那些事，他也不相信她真能奈何得了他，如今他是因为鑫平的事不得不跟她低头，等到放弃了鑫平，那她也就再没有什么能够制衡得了他的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后悔，今日真是不应该过来的！

    就这样一边后悔着一边回到了公司，他没有去鑫平，去了也是跟人扯皮，他都懒得去了，既然已经想要放弃，那在放弃之前，还是好好清闲一下吧。

    结果到了自己公司也没得清闲，他一进去，他的秘书就迎了上来，有些为难地往会议室那边看了一眼后说：“萧总，公安局那边来人了……”

    公安局？

    萧方舟微微一惊，尚未说话，会议室里就走出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们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径直走到他面前，问：“你就是萧方舟？”

    萧方舟看了一眼默默地低下头去的秘书，点了点头。

    然后那两人就朝他亮了一下证件，其中一个说：“有人举报你曾参与了一桩经济诈骗案，这是我们的证件，希望你能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萧方舟：……

    他以为许慕晴动作居然这么快，他那边才和她说了她转头就报案了，结果到了警局后才发现，举报他的人竟然是老白。

    这个他以为失踪了的家伙，竟然是被抓进来了。

    萧方舟倒不意外他会翻船，夜路走多了总是会撞见鬼，他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翻掉而已。

    毕竟是有心理准备的，除了最初的意外，萧方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和老白以前都是木材厂的学徒，不过这些年，尤其是田婷婷的事出了以后，他跟他联系很少很少，这次合作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次。

    而田婷婷的事，他相信自己没有在老白那里留下任何证据。

    所以当警察问他，他微微皱了皱眉，说：“我不明白警察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三年半前的那件事情我记得，那会儿是老白和我说，他有一个生意很赚钱，问我要不要入股一起做，我当时资金紧张，就没参与，因为信任他，就把他介绍给了我另一个朋友……我真是不知道他那是诈骗，他后来自己也跟我说是生意做亏了，不是有意要骗人的钱，我对他不是很了解，所以他说什么我也就信了，这伙同诈骗的事，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

    第二日许慕晴一到公司，就知道了萧方舟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的事了。

    原本老白被抓，也就是她的手笔，过去的事情她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是容不得像他那样的人，至今还在外逍遥快活。

    这段时间之所有没有动他，一来是要给萧方舟设计做套，另外一个，也是想要搜集他更多的犯罪证据。

    这不搜集还好，一搜，简直是吓一跳，没想到老白这个人简直是毫无节操，什么都骗，谁都敢骗，他最高记录是同时骗了十个女孩子，然后跟每一个人都说要和她们结婚，从她们手上骗取了不同金额的款项，至今他的另一个化名还是在警方通缉名单上的。

    人要作死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

    许慕晴揉了揉额角，问：“萧方舟那边怎么样？”

    秦力看她很累，就走过去替她按了按：“他不承认设套的事，只说是老白和他讲那是个机会，所以他就告诉了别人。他那人谨慎，当初用钱收买红姐的前夫，都是给的现金，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然后老白后来很多事他是确实没有参与，所以，要定他的罪，估计有些难。”

    “我知道。”许慕晴笑了笑，轻轻靠到秦力的身上，“这样的结局早在意料之中，不过无所谓，他真进去了，指不定日子还清泰好过了，留在外面，才有得他难受。”

    她所要做的，也只是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让他更加焦头烂额而已，让他也感受一下，当年她在遭遇一连串不幸时的感觉到底有多深刻。

    她真正要做的，是要他眼睁睁看着他所在乎的一切：金钱、地位、名誉和事业，一样一样都变成水，变成过眼云烟。

    对他那样的人来说，人生最痛苦的事还并不是失去自由，而是失去了曾经拥有的让他骄傲和自信的一切。

    一夜审讯，萧方舟被萧方平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疲惫不堪。

    萧方平说他：“你怎么和这样的人扯上了关系？”他说的是老白，诈骗犯啊，做生意的跟诈骗扯上关系了还有什么好名声，“你是嫌你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怎么一下子就弄出这么多麻烦来了？”

    萧方舟无力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两兄弟在街边随便吃了点早餐，才将开吃，萧方舟电话就来了，仍然是鑫平那边的货商，催着他给个结果：“是给料还是赔钱，萧总你总要给句话吧？”

    萧方舟都没听完，直接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仍不解气，干脆关了机。

    萧方平看着他气呼呼地将手机扔到桌子上，问：“鑫平那边，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萧方舟微微一顿，将面碗推开往后靠在椅子上，重重吐出一口气后磨着牙说：“别问我……他妈的，总感觉天要亡我，什么都不顺！”

    看他脸色实在很难看，萧方平也不好再说些不中听的话，但又忍不住问：“那你去找过许慕晴没有？”看自己弟弟那面色就知道他找过了，只是结果不理想，便嘀咕了一句，“不是我说你，我就觉得，当年你在对她那件事上有些欠妥。看她多能干啊，好好拢着，你今日未必就是这样的格局，看你后来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萧方舟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他这一念，更是郁卒，脸一黑，干脆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两句还不高兴了。”萧方平叹口气，看一眼面前几乎没动什么的面条，回头招呼老板，“打包！”

    不能不说，萧方舟的预感还是很准确的，这不他才回到公司，雪上加霜的事情来了。

    原本去了国外玩的廖建豪提前回来了。

    好在进门的时候，秘书小姐已经告诉他了，萧方舟推开自己办公室，看到他大喇喇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样子，倒也不至于太吃惊。

    廖建豪讽刺说：“哟，看看我们的大忙人都忙成什么样了，这么憔悴，不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只要他不是一言不合就拨刀相向，言语上讽刺两句，萧方舟连眼睛都不会眨两下。

    他慢慢地走进去，试探地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嗯，想回来就回来啦。”廖建豪摊摊手，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异样，“觉着外面也就那样，玩了两日不好玩所以就回来看看。”

    他说着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被萧方舟下意识地挡了一下。

    “咦，这是怎么回事，怕我啊？”廖建豪笑。

    萧方舟有些讪讪的，想要走开，却不妨廖建豪一把将他揪住，另外一只手勾起一拳就往他腹部捅去。

    他是突然发难，力道用得大也用得刁，萧方舟立时就痛得脸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廖建豪一招得手，并没有停止，还连着捅了他好几拳，直捅得他全无反抗之力了才把他丢到地上，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方舟，我是拿你当哥们呢，结果你怎样，哦，想我死？”他冷笑着揪起他的头发，将他上半身硬生生拖起来，咬牙切齿地问，“我死了，你是不用再为鑫平的垮台负责，还是想彻彻底底把它变成你的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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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无路

﻿    萧方舟痛得直咳嗽，他想说话，却因为太痛而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勉强摆了摆手。

    廖建豪冷冷地看着他，说：“萧方舟，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聪明，你爷爷我买凶杀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窝着呢。告诉你，鑫平交到你手里被你弄成这样，你得负全责，乖的话，自己把那摊子事收拾好，否则，一拍两散鱼死网破的事，我也不是做不出！”

    廖建豪说罢，欣赏够了萧方舟的狼狈，终于放开他，施施然地走了。

    萧方舟伏在地上，痛苦地喘息了好久方才缓过气来，他慢慢地爬起来，在沙发上又躺了好一会，才感觉好受了一些，拿起手机给廖建豪打电话。

    他要问清楚，买凶杀人是几个意思，他虽然觉得廖建豪这种人很挡路，也想过怎么去摆脱他，但是，直接杀人这种事，他又怎么会做？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不管他怎么打，廖建豪就是不接他的电话，萧方舟气得将电话一摔，结果用力过度，牵扯到腹部的伤，痛得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

    第二日等得好一些了，萧方舟特意去找了廖建豪。

    找到他时，他正跟一群人在他家里胡天胡地，没有了廖老二，廖建豪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任性怎么来。

    看到萧方舟找过来，他“哟”了一声，怪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敢再见我了呢，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嘛，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萧方舟看了一眼他周围那些人，忍耐地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廖建豪说：“说吧。”

    到底还是挥了挥手，将其他人都驱散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萧方舟才沉声说：“昨天你说我买凶对付你……廖总，你确定是我做的吗？”

    廖建豪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反问：“你觉得我是冤枉你？”

    廖建豪这个人，胡搅蛮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萧方舟噎了噎，说：“廖总，我就是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来问你，因为我敢对天发誓，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如今鑫平这个样子，你觉得，我会做这样雪上加霜的事吗？要晓得，如果鑫平真有事，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小董事而已，还是挂名的，法人代表是你，大股东也是你，我充其量，只算是个执行老总，真正要出面去扛、能够去扛责任的人还是你，所以你想过没有，杀了你，对我简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呵，这么说，你不杀我，是想留着我替你顶缸喽？萧方舟，你想得还挺美的嘛，这下你可算是讲出心里话了，那我也没有冤枉你嘛。”

    萧方舟无语了。

    他以前还觉得，廖老二那人太精，活着真不如死了好，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只会胡搅蛮缠不会用脑子想一点问题的家伙，他还真不如直面廖老二那个老狐狸。

    所以一时失策，真的是步步失策。

    萧方舟咽了口水，只好换一个方式，说：“你明白的，我说的只是假设。”

    “呵，假设！”廖建豪笑，嘲弄地说，“你的意思是说鑫平现在这个烂样子是假的喽？那被人堵了厂的烂木头还的被泼了狗血写了血字的墙面，都是你故意做上去当装饰的背景？！”

    说起这个，廖建豪才是真的恼火，他在国外的时候接到消息赶回来，结果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就出了车祸，差点命都没了！

    好在他福大命大，车毁了人没亡，他也只是被撞晕了过去而已。

    意识朦胧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来踢了他一脚，然后听到那人打电话，说的是：“萧总，事情已经办妥了，后面一部分钱，你什么时候找给我？”

    姓萧的能被人称作是萧总的人，廖建豪就只认识萧方舟一个，加上鑫平出事，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事肯定是萧方舟干的，为的就是阻止他回去跟他算账。

    结果他不顾伤痛跑到公司看到的是什么？

    他妈的面目全非的一个地方，工厂大门给人堆满了烂木头，外面墙上还贴满了大字报！这样“壮观”的情况，廖建豪最近还是在李家的工厂那里见到过，那些人和事，还是他指使的，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风水轮流转了吗？

    他能耐着脾气还跟他好声好气地讲话，廖建豪都觉得自己是脾气变好了！

    萧方舟好不容易又哄又劝，终于哄得廖建豪把出事的细节都说了，心里恨得直滴血。

    明显是陷害！绝对是陷害！

    他有那么蠢吗？买凶还直接亮出自己的名头？？

    廖建豪说：“谁知道呢，也许你就有那么蠢。”

    萧方舟吁出一口气，只觉得许慕晴果然是狠，她是看准了廖建豪的性格，所以连设局也设得这么不高明。

    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的节奏么？！

    想到这里，萧方舟的脸色阴得能滴得出血来，恨声骂道：“臭婊子！”

    “你骂谁呢？”廖建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萧方舟立马解释：“不是骂你，是骂许慕晴！是她害的我，绝对是她！你知道我们厂为什么会落到今日这地步吗？都是她！就是那死女人弄的，她恨我，所以见不得我好，故意挖了坑来害我！”

    事到如今，萧方舟还顾什么面子不面子，自然是怎么说得清楚怎么来了，添油加醋，把自己和许慕晴的恩恩怨怨说过来。

    谁知他说完以后，廖建豪冷哼一声，说：“萧方舟，你还在耍弄我。今天我还见过你那前妻呢，她可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你要的货，她给你准备好了，让你明天叫人去拖……她还说了，她能帮得了你这一回，可不代表就一直能帮你，让你别太贪心了，适可而止。我就不明白了，是什么事，她叫你别太贪心呢？我走之前，鑫平明明都还好好的，我爸爸死前还说，鑫平是我们廖氏最好的资产，没有之一。现在想想，你怕不是老早就打了鑫平的主意了吧？故意让我拿那种药去我爸吃，把他害死了，你就哄我说能帮我管好鑫平，让我只要坐等着分红就是了。我是对这些没兴趣，所以也就随你管了，只要能给我赚到钱，谁管不是管呢？可我没想到哇，你把我哄去旅游，这才几日功夫啊，鑫平就成欠债大户了，还给人堵了门，还给人写血字，哈，萧方舟，别不是你故意把账上的钱都弄没了，然后好让我当那个冤大头吧？”

    廖建豪说着说着，越觉得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火气腾地又起来了，萧方舟简直是拿他没辙，这人一根筋，只认自己认的道理，旁的一概不听，什么解释都不管用！

    所以萧方舟真正苦难的日子也是从这里来的，廖建豪之前有多信他，这会儿就有多不信他，他硬是说是他把鑫平的钱都弄没了，逼着他垫资把那些货商都摆平。

    萧方舟原本还打着就拼着让他捅两刀然后顺势把他送进牢里去陪他大伯的主意的，结果廖建豪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意见，倒是变聪明了，平素喊打喊杀的他不杀人了，直接将他一纸诉状告到了法院，告他侵吞鑫平资产，还要求法院，冻结了他所有存款！

    萧方舟这回是真的气疯了，绝对要气疯了！

    除了事业上不顺，萧方舟家里也不太平，在他和廖建豪斗来斗去的时候，他大哥萧方平还出事了。

    萧方平是在应酬场上倒下去的，送到医院一检查，结果真是惨不忍睹，肝硬化，而且还已经是晚期了！

    萧方舟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心都凉了一截，他就知道，照他大哥那样喝酒法，迟早会出事，但他没想到，这个事，会出得这么早！

    萧母天天找到他面前来哭，哭得萧方舟心烦意乱，萧方平这些年又没有存到什么钱，于是不光是萧母，就是他大嫂，也天天带着孩子来找他哭，要他出钱帮忙替他大哥治病！

    他倒不是不出这个钱，毕竟三兄弟里，他和萧方平的感情是真的好，但是这病都晚期了，砸再多钱下去也是空的好吧？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是没有钱，所有的资产，还被法院冻结着呢，他又从哪里变出钱来去给他大哥治病？

    萧方舟被他家里人烦得真的，都快要跳楼了！

    他第一次觉得，活得如此累，如此失败！

    好像是一夜之间，什么倒霉事乱七八糟的事都可以堆到他头上来，让他寸步难行，步履维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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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醋意（上）

﻿    十二月的天空，总是灰蒙蒙阴沉沉的。

    看了下日程表，下午有一个会，许慕晴打电话给李英杰，没接通，就问秘书：“联系一下李总，看他现在在哪里。”

    秘书打电话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许慕晴很诧异。

    一年多的经营，生态木带给他们的收益十分可观，加上有程国兴从旁协助，在销售上拿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到年底的时候，公司发展已经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了。

    她甚至已经看好了新的场地，准备再另外建新厂子，因为现有的生产规模，已经无法满足生产和销售的需要。

    李英杰更是已不管生厂，而是另外组建了一个实验室，专门研发以装饰面料为主的生态木的附属产品。

    他几乎以公司为家，不在的时候，可以说是很少很少。

    许慕晴无意识地转了一下笔，想起前几天李婶还跟她说，想让李英杰去相个亲，别不是今天终于说动他去了吧？

    结果念头才起，门就被敲响了，她说了“请进”后，李英杰跑得汗扑扑的脸就出现在外面。

    大冬天的跑成这样，许慕晴有些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我……”李英杰咽了一下口水，一边平着喘一边走进来，“慕慕……”

    半天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喊完整，看来他情绪应该是特别激动。

    经过半年多刻意的锻炼，如果心态放平和，李英杰现在讲话虽还有些结巴，但比起先前，却已经是好太多了。

    说起来，许慕晴也是在他身上下了些功夫的，不光搜罗了许多治疗结巴的小秘方，而且还逼着他说话，公司开会，以前李英杰从来都只是旁听者，但后来，许慕晴却要求他发言，那时候李英杰本能地抗拒这个事的，许慕晴倒也没有强迫他，只是问了句：“难道你想要改变现状只是一句空话么？”还告诉他，“很多时候，人要成功，就必须把自己的脸皮还有自尊通通都踩到脚下，等到你敢于舍下面子并且成事的那一天，你就可以再度捡起你的面子了，而如果你舍不下，那么，你就永远捡不起来，只能背着脸，活在自卑的阴影下。”

    李英杰想了三天，最后同意了。

    在他同意后的第一个公司会议上，许慕晴先单独见了每一个参与会议的人：“请给他耐心还有鼓励。”还特别要求秦力，“收起你的鄙夷还有不屑一顾啊秦先生。”她也晓得他是不受威胁的，只是说，“他要是能变好，以后我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不是么？所以现在，花多少精力都是值得的。”

    果然，秦先生就特别支持这个事。

    只是李英杰第一次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发言，哪怕这些人是他日日相对的同事或者下属，他都紧张得说不出话。

    但是，没有人催促他，也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说完以后，大家似乎并没有介意他的结巴，而是像对待正常的人那样，讨论着他提出来的问题。

    慢慢慢慢，他变得习已为常，并且，开始自信，有时候公司来了客户，要进行新品推介的时候，许慕晴也会把他喊过来，就这样，李英杰和人沟通得多了，说话时心理上的紧张感淡化了，结巴的症状也就好了很多，如果他能够完全放松，甚至一句话说完，都不会听到他一点结巴的现象。

    像今日这种情况，他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许慕晴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里：“先喝口水缓缓吧。”

    李英杰握着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脸孔发红，眼神晶亮，又用力了咽了口口水后说：“鑫鑫鑫平，要卖了！”

    许慕晴“哦”了一声，并不是太意外，故意戏谑地说：“这个不是在我们的预想之中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买买买买买下它！”

    许慕晴一本正经地：“你试着不结巴说完这句话我就同意。”

    李英杰脸红红地看着她，有些无奈，却是闭紧了嘴巴不肯再说了。

    许慕晴就笑笑，说：“行了，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儿不急，廖建豪是没心经营所以才要卖的，他必然也有一个心理价位，只不过，他那个价出得起的估计没几天，就让他继续折腾，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面。”

    她能理解李英杰对鑫平的执念，当年廖家父子把他们家逼成那样，廖老二不名誉地死了，廖建豪失了依恃今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惨，他都不需要对他们做什么，那一家人就完全没有了战斗力，这让李英杰心里总存了一口气。

    所以他就等着他把鑫平折腾散了，他能把它收购过来，让鑫平的名号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许慕晴因为理解，所以就刻意解释了一下。

    李英杰听罢，就渐渐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说：“好。”然后这才想起来，“你你你找我？”

    许慕晴说：“嗯，下午有个会议，你替我主持吧。我家孩子有个家长会，我得去参加一下。”

    李英杰脸上就露出惊悚的表情看着她：“你你你你放心？秦秦秦秦秦先先先生呢？”

    这是真的吓到了，又像以前一样说话了。

    许慕晴安抚他：“你可以的，不试一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量有多大。”又说，“秦先生另外有事，估计他有一段时间不能在公司了，而我，你也知道的，年底外联的事情更多，所以公司内部的事，就只能拜托你啦。”

    李英杰其实很聪明，心明眼亮，心智也足够，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因为结巴而造成的不自信。

    不逼逼他，他就永远只躲在背后。

    在秦力和孩子们经常在耳朵边念叨，许慕晴现在也学会能脱手就脱手，偶尔也要偷偷懒了。

    不管他行不行，总之许慕晴是把那摊子事都交给李英杰了。

    当然了，她事先有和程国兴打过招呼，让他帮忙照应着。

    有他在，许慕晴很放心地去参加了儿子的家长会，不曾想开完会回到家，发现李英杰居然过来了，他很是腼腆地跟在杨阿姨身后学做菜，身上还围着一条十分卡哇咿的围裙——那围裙还是许慕晴的，她有时做饭会戴一戴，因为是许可帮忙挑的，所以不管是颜色还是图案都十分幼稚。

    李英杰这一年里块头大了不少，气质变化也很大，当初初见时的大孩子，现如今已经有了点男人式的棱角和锋芒，所以看到他围着自己的围裙在帮忙做饭，许慕晴觉得挺好笑的，就是许可也说：“小李哥哥你戴着这个好幼稚！”

    李英杰就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却也并没有脱，等到许慕晴进房间去了后，他悄悄纠正许可说：“可可可可，你你你父得叫我小小小小小李叔叔。”

    关于称呼这个问题，李英杰已经和许可还有隽东说过好几回了，不过收效甚微，原因嘛，是孩子们的秦伯伯教的：“小李哥哥还那么小你们就叫他小李叔叔，没礼貌的！虽然他是让你们叫他叔叔，但是，其实他内心很难过的。”

    因此许可和隽东都是表面应了，然后转背到下次再遇到，还是叫他小李哥哥。

    李英杰是来跟许慕晴汇报下午的会议结果来的，对他如此郑重，她很无奈，说：“不需要那么急的。”

    常例会议，讨论的议题也不是特别重要，而且明日还有会议记录的，所以李英杰跑这一趟还真是有些多余。

    不过鉴于他是第一次主持，大概紧张和激动都有之，许慕晴就也能理解了，晚上留他吃过饭，就让他走了，然后自己陪会孩子们又出去见了一些客户，顺便打听了一下鑫平出售的情况。

    不曾想，之后连着几日，李英杰都造访她家，找的理由还是各式各样的，不是要和她商量收购鑫平的事，就是躲他自己妈妈——公司现在走入正轨，老太太也没上班了，于是天天很闲的结果就是，专心一致地操心着李英杰的婚事。

    李英杰给逼得下班的时候就躲进了许慕晴的车里，哀求着说：“让让让让我去你家里躲一晚吧，真是受受受受够了。”

    许慕晴忍笑，并没有立即开动车子，而是劝他说：“你也应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李英杰闷闷的：“不！”

    他不下车，真等李婶过来拖人貌似也不好看，许慕晴就决定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晚上自然是又在家里吃饭，他频繁过来，隽东和许可自然好奇，就问他：“哥哥你怎么天天来我家里呀？”

    李英杰哭丧着脸，说：“我我我我我没家可归了嘛。”

    隽东童言无忌，笑嘻嘻地说：“呵呵，原来小李哥哥和以前的秦伯伯一样，也是没人要了啊。”

    这话说的，许慕晴忍不住斥了儿子一句：“说什么呢？”

    却也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李英杰一眼，恰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后者虽快速地移开了视线，但是其通红的脸颊还有不太自在的神情，都令得她暗暗警醒。

    不由自主想起秦力的话，许慕晴瀑布汗地想，这家伙，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这个……眼睛是都有问题啦？

    许慕晴向来就不喜欢招这些烂桃花，于她来说，生活稳定比起什么激情如火的感觉都更重要，所以她考虑着，以后不管怎样还是要跟李英杰保持些适当的距离……

    想是这样想，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正在吃饭，而且吃得还算热闹的当口，秦力回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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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醋意（下）

﻿    秦力风尘仆仆的，身上湿漉漉的冒着寒气，进门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我故意要给你们惊喜”的笑意的，结果看到坐在餐桌上的李英杰，唇角就微微向下拉了拉。

    只是神情并没怎么变，放下行礼，对着诧异地迎上来的许慕晴张开手臂，说：“来，抱一抱呀。”

    他身上很凉，衣服上还是湿的，许慕晴就看了一眼窗外说：“下雨了么？”又问，“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等他回答，就拉起他进屋里去，“快，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秦力只来得及跟两个孩子打了声招呼，就被拉进了房内。

    许慕晴快手快脚地帮着找出他的衣服：“要不你干脆洗个澡吧。”

    回过头来不由得噎了噎，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秦力已经把自己脱得光光的了，正在她后面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还未说话，被他一把给扑住了：“你和我一起吧。”他在她耳朵边说。

    “……还在吃饭呢……家里还有客人。”

    她不说客人还好，一说有客人在，秦力就张嘴微微用力咬了她一下，许慕晴“嗷”了一声想要反抗，秦力放开她，干脆抱起她进了浴室。

    “哎，衣服……”

    她刚刚找的衣服被他反手一抓扔到了地板上，没一会，连她自己的衣服也被剥下丢了出来。

    ……

    等到他们两人出得房门来的时候，外面诸人已经把饭都吃完了，李英杰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玩折纸，看到许慕晴，隽东问：“妈妈，你和秦伯伯在里面做什么呀，去了那么久？”

    他本来是想要去敲门的，被杨阿姨拦住了，所以这会儿小家伙满肚子都是怨气的。

    被孩子当着这么人的面质问，许慕晴脸微微发红，秦力偷笑着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一把抱起隽东说：“伯伯洗了个澡，一路回来臭哄哄的啦，你闻闻，现在香了不？”

    隽东凑上去闻了一下，故意捂着嘴说：“哎呀，好臭好臭，还是臭。”

    “不可能！”秦力说，“你再闻闻，再闻闻。”变戏法似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玩艺儿，递到他面前，“看看，喜欢吗？”

    又掏出另一个，给了许可。

    许可还好，隽东则是一把抢过去尖叫了起来，眼看着两个闹到了一堆，之前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总算是抛到一边了，许慕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悄悄去了厨房，问杨阿姨：“还有什么菜么？”

    “嗯，正在洗，就着刚才的汤底烫些菜吃算啦？”

    “嗯，可以。”许慕晴点点头，自己也加入了帮忙的行列，未几，他们两个的饭也吃完了，李英杰虽不甘心，但到底还是提出了告辞。

    秦力提起自己的衣服，冷冷一笑说：“我送你。”

    李英杰说：“不用了。”奈何他在气力上不如他，被他握着手臂，几乎是硬拉了出来的。

    许慕晴带着两个孩子送到门口，看他们这样，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牢了嘴巴。

    她相信，秦力总还是有些分寸的。

    在一起久了，了解度还是真的有所增加。

    这一路上，秦力果然就安安静静的，十分平静地把李英杰送到车库上了车。

    李英杰都已经做好被他嘲讽或者修理的准备了，结果看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转身要走，好像真的只是来送送他一样，便忍不住问：“你……你没有什么话要说？”

    秦力回过头，冲着他笑：“我应该要和你说什么？”一拍额头，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支手撑在他车窗上，说，“哦，对了，还是有一句话要跟你说的，那就是，就算你赖在我们家里不走，死皮赖脸地一直巴着她，就算你再讨好两个孩子也没有用，你信不信？”

    说罢，他十分帅气地撑开身子，转身笑着走了。

    后面的李英杰咬了咬唇，很不服气地看着他。

    秦力进门，许慕晴正坐在沙发上，含笑看许可教隽东拼拼音。

    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环抱住了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两个孩子。

    许可教弟弟教得很认真，而且她发音也十分标准，秦力忍不住在许慕晴腰上掐了一下，在她耳朵边轻声说：“你倒是省心，教出了个姐姐，现在弟弟都不用管了。”

    许慕晴笑着抓住他的手，有些发软地说：“这个我不敢居功，姐姐也不是我教的。”

    许可读书很自觉，也很认真，许慕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要求她做作业要专心外，后来基本上就没怎么管过她了。

    但是翻开她的作业本，上面写得整整齐齐的，字漂亮得现在已经快比得上许慕晴的了。

    夫妻两个依偎着看两个孩子学习，气氛好得许慕晴都差点忘了一些事。

    但是她忘了，秦先生总是没有忘，等到打发孩子们洗澡睡觉去了后，他把许慕晴抱回房里，开始和她算账了：“怎么会让那小子到家里来了？”

    秦力对李英杰一直很有看法，所以私下里，从来都是“那小子那小子”称呼他的。

    许慕晴有些无奈，说：“人家有名有姓的……”看到秦力瞪眼过来，只好住了口，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子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那边的事还顺利？”

    “不顺利你说我能提前回来吗？”秦力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话说得颇是幽怨，“我在外面给你拼死拼活地干活，你倒是好得很嘛，跟别的男人在约会。”

    “约会”两个字让许慕晴给呛到了，哭笑不得地说：“乱说什么呢？人家就是来家里吃个饭罢了，而且还是有事才来的。”也是怕他再追问是什么事，赶紧又说，“你也够了啊，偶尔吃醋才是情趣，动不动总是捧一大缸子，那可以是要倒人牙的。”

    秦力是谁，他本来就是个人精啊，再说许慕晴这一“耙”倒打得又一点也不高明，于是立马警觉了，撑起身体俯视着她，问：“这么说，你其实已经知道他对你是确实有那想法了，是吧？……或者说是，他真对你做什么了？”

    许慕晴：……

    所以说，男人太聪明了总是不好。许慕晴无可奈何地说：“在我眼里，他就跟个孩子似的。”

    “你得了吧，你就比他大几岁呀，还孩子呢。”硬揪着不放，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嘴里啃啊啃，威胁着问，“说，他是不是真做什么了？”

    “他能做什么呢？”许慕晴有些好笑，“你以为世上人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呀？他也就是……”到底还是把自己的猜测和他说了，并且保证说，“你放心，不管是不是真，我以后一定会跟他保持些距离的。”抽出被他蹂躏的手再度揽上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拖到自己面前，“秦先生，我很满足目前的生活，所以有任何会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的，只不过李英杰他……他毕竟是我们的合伙人……”

    她放软了声音，也放低了姿态，秦先生果然就很吃她这一套，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说：“我难道不知道么？所以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傻不愣噔的最后让人家恨你。”说到后来，声音缓缓的，很是柔和亲昵地在她脖颈处缠绵着，“我也很满足的，慕晴，我很满足。”

    许慕晴抱着他，微微笑了笑。

    他们已经过了真正谈情说爱的年纪，一句“我很满足”，其实就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许慕晴很知足。

    她现在在很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也很用心地经营着这个新的家庭，她不想和他有任何误会，不想让秦力最后会跟萧方舟一样，觉得她忽略了他们。

    婚姻的和美，往往靠的并不是情爱，而是用心。

    秦力会吃醋，说明他内心深处对她还是没有太大的安全感的，那么，她就给他安全感，把话都挑开了，给他以信心。

    只是他们夫妻想得好，李英杰却也并不是一个太容易放弃的人。

    但是他做得也不会太明显就是了，临近年底，实验室也没什么事情做，正好许慕晴也想要培养他独挡一面，所以他就天天没事儿找许慕晴谈“工作”，当然了，有时候还会故作体贴地和许慕晴说一些她感兴趣的私人话题，还每次都是挑准了秦力不在的时候过去的，以至于秦先生每回想起了去找许慕晴，然后都看到李英杰在。

    他低眉垂眼的样子，简直是在挑战秦先生的耐性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这一天，秦力终于忍不住又在许慕晴耳朵边吐槽了。

    许慕晴正在忙事情，就也没怎么理他，嗯嗯了两句说：“你无视他就好了，不是每次他来我都喊别人一起的么？”

    “那每天看见他在你面前晃也很愁人啊，他那样子，明晃晃就是在我跟我说，‘嘿，小子，我就等着她厌倦你好把你踢走然后我接手呐’，身后跟了这么一个随时跑上来和我抢食的人真是太讨厌了，哎呀，真的是太讨厌了！”

    这口无遮拦的，许慕晴骇笑，停下手边的工作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唤了他一声：“秦先生～～”

    秦先生坐在她的办公桌上，十分没好气地转过头来：“干嘛？”

    许慕晴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被他推开后又锲而不舍地勾上去，终于勾着了，她笑眯了眼说：“我没想到原来你居然也这么没自信哦，我以为我们两个在一起，得是我担心你更多一些才对。”

    “谁谁谁没自信了？”秦先生摔开她的手，十分牛轰轰地分辩说，“任谁看到有人觊觎自己的肉，心里也不会太高兴的，对吧？”

    居然把她比喻成肉！

    许慕晴翻了个白眼，这次是真的没打算理他了，秦力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忝着脸又来求饶，不过他求饶的方式很特别，就赖在许慕晴座位旁边，一个劲地缠她，和她说话，末了又把李英杰拉出来，扯着她的衣袖子说：“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正个名啊媳妇儿，不然的话，那些坏人就总觉得他们有机会……”

    许慕晴真是服了他，这人和隽东处得久了，越发是把小儿赖皮那一套学得好了，就偏过头去，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那你想要怎么个正名法，替你生个儿子怎么样？”

    这……真是的说到了秦力的心底里去了啊。

    秦先生嘴巴大咧，眼睛都笑眯成了一道缝，那傻样儿真是让人不忍卒睹，许慕晴伸手抚额，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洗吧洗吧做好准备当爹吧……嗯，我怀孕了。”

    秦先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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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有孕

﻿    秦力心里想卧槽，我没有听错吧？这么快就有了吗？

    事实上，许慕晴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个不好倒不是别的不好，主要是她胃不好，然后人瘦得厉害，这样的身体状况，要怀孕自然不是最好的状态。

    因此最近这半年来他频繁代替她出差做事，也是存了想让她好好休养的心思的。

    然后秦力怕她有负担，也是一直都避着孕的，直到最近的最近，她看上去好些了，他才有时避有时不避的。

    但也真没想过这么快就会有了。

    真的是……好神速啊！

    秦先生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脸上仍维持着原先的傻样，伸手到许慕晴的肚子上轻轻抚了抚，呢喃着说：“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吧媳妇儿？”

    许慕晴问他：“骗你能吃吗？”

    秦力就对着手指纠结了一下，说：“呃，如果你实在想吃的话，我会小心些不伤到孩子的。”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问，“喂，那个刘医生啊，我向你请教个问题哈，就是，嗯，那什么孕妇怀孕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哦呵呵，是啊是啊，我要当爸爸啦，谢谢谢谢，谢谢谢谢，早就结婚啦，我媳妇儿替我省钱，就没有办酒了，对对，好好，改天请你和你老公吃饭，嗯嗯，一定一定的，对对，哦哦，要注意这些是吧……要注意那些是吧？好好，我知道了，啊谢谢谢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话到这里，其实都还正常，偏偏到最后，他十分不扭捏地来了一句，“那，咳咳，如果这时候同房的话没有什么问题吧？”

    许慕晴：……

    她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又跳了几跳，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站起来，一把就把他的手机抢走，涨红了脸喝了一句：“秦力！”

    秦力被抢了手机，一点也不意外，倒是她起得那么急让他十分着紧，连忙护住她。

    “怎么了啊，媳妇儿。”

    他还一脸无辜的样子。

    许慕晴真是给他弄得无语了，捏着他的脸皮说：“这种事你也问，你要不要脸啊要不要脸啊嗯？”

    秦力：……

    脸皮给她扯起老长，一张俊脸都变型了，他是想说话都说不出，只好示意许慕晴看手机。

    许慕晴就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发觉不对，松开他拿着手机使劲按了一下，关机的，居然是关机的。

    “早就没电了。”秦力从她后面环住她，笑嘻嘻地说，“不这样，我媳妇儿都不给我个正脸儿看呀，连有宝宝了这样的事也这么轻描淡写的，我真的很替宝宝生气呢。”

    许慕晴：……

    有时候许慕晴觉得，秦力就是上天派来考验她的“天使”，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考验她的耐性。

    乜斜了他一眼，见身后的男人还是那一脸傻兮兮的笑容，只好抚了抚额说：“我故意的，就是怕你太激动了。”看到他终于被自己噎到，她转过身来，在他心脏处按了按，说，“一把年纪了，太激动了貌似不太好。”

    不过她总是低估了秦力的厚脸皮，他很快地反应过来，捉住她的手说：“嗯嗯，媳妇儿说得对，我这把年纪了终于当上爹也是不容易啊，走吧，咱们今天不上班了，庆贺庆贺啊。”

    顺理成章就把许慕晴拐出了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这家伙还特高调地和外面许慕晴的秘书吩咐说：“今日东家有喜哈，咱请假一天，有啥事儿，你们直接找李总或者程总吧。”

    也不管许慕晴同意不同意，当然一众人的面，拖不动，他抱起她就直接走了。

    许慕晴：……

    她的形象啊……默哀！

    秦力说要庆贺，还当真就是庆贺，那天中午，就带着许慕晴上她姑姑家报了喜，老人家也挺替许慕晴高兴的，但是也很看不得秦力那傻高兴的样，就泼他一盆冷水说：“你媳妇儿才怀孕，你悠着点，别见人就说，等三个月后坐实了胎你再宣扬吧，否则没的损了孩子的福气。”

    秦力这才终于收起他的笑容，却到底还是爽朗得过份地应了一声：“好嘞，姑姑。”

    姑姑就也拿他没辙，也不理他，只和许慕晴说话，背着秦力问她：“他对那两个孩子还好吧。”

    其实看他这么高兴，也是有隐隐的替那两孩子担忧的意思。

    许慕晴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唉，要是以后也能好就好了。”

    “秦力不是那种刻薄的人。”相反，他非常非常重情，只要那两孩子不跟他太生分，秦力总不至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所以许慕晴特别淡定地说，“我相信他。”

    姑姑有些惊异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了一眼坐在他们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的某人，微微笑了笑。

    有时候，相信也是一种力量，促使对方不得不这么做的力量，不过姑姑这样想，显然是误会了许慕晴，但后者并没有解释，信任这东西是很主观的，像姑姑这样，看了很多很多世事的老人，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

    继父或者继母跟继子女很和谐，有吗？有。

    但是，不和谐的也多，尤其是像许慕晴这样的，事业越做越大，往后，只怕一家人的分歧也会越来越大。

    许慕晴还不愿意去担忧那么远的事情，她比较注重现在，所以，只要现在一直都好好的就行了。

    倒是秦力，应该是听到了她的那句话，回去的路上和她表白说：“不管怎么样，我娶了你，你的孩子，我自然也会把他们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疼的，只是你知道的，他们在我身边久了，所以就算看到他们也不会高兴得那么明显。”

    他努力解释了很多，但似乎总有些辞不达意，于是苦恼地皱紧了眉头，许慕晴难得看到他这样子，顿时就笑了笑，柔声说：“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她对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强求，她并要求他一定要像爱亲生孩子那样爱他们，她只需要他不刻薄他们也就够了，这世上人都有私心，只要他的私心，不会让其余的人受到伤害也就够了。

    而她的两个孩子，隽东和许可都慢慢大了，她也相信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和本事保护好他们，不再受到其他人的伤害。

    因为姑姑的一席话，秦力本来打算晚上请公司一众大佬们吃饭，然后好好正个名，顺便在李英杰面前秀一下恩爱的心思也不得不歇下了。

    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的高兴，等孩子们回来，他十分自然地跟他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结果许可说的是：“我知道啊，姑姑前几天就不太舒服来着，然后她还跟说不知道是不是有小宝宝了呢，这么看来，果然是有了啊？”

    秦力：……

    这淡定的表情，真是让他牙疼。

    他问许可：“那你高兴吗？”

    许可笑眯眯地说：“高兴呀，我很喜欢弟弟妹妹的。”

    这倒是，许可对隽东，就很有爱很有耐心，有时候他们一家人去哪玩，把隽东交给许可暂时照看，他和许慕晴都十分放心。

    然后秦力就又去和隽东准备来一场“男孩子汉”的对话。

    鉴于许可已经提前知晓的事实，秦力就也没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隽东啊，你知道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吧？”

    他本来想着，如果他点头的话，他就跟孩子保证说以后不管有弟弟了还是妹妹了他都会对他很好很之类的，结果隽东听到他这么说后，眼睛瞪大，叫了一声：“啥？”然后玩具一丢，一蹦就跳下沙发，风一般地往房里找许慕晴去，一边跑一边喊，“哎呀，妈妈，你有小宝宝了吗？是弟弟吗？给个弟弟给我啊，我要玩啊！……”

    秦力：……

    这一家人不在预料中的反应，让秦先生十分心塞，而且许可和隽东，对许慕晴有宝宝的事实，似乎比他本人还要更热情一些。

    他们每天放学回来后，都会凑到许慕晴身边，摸着她的肚子问：“今天长大一些了吗？”

    然后隽东经常有新玩具了也会拿到他妈妈肚子面前去，一个劲地说：“哎，出来玩呀弟弟，我有好多好多玩具呢。”

    秦力看着他这幼稚的举动，真是汗如瀑布下。

    不过心里倒是挺欣慰的，大抵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你喜欢着我喜欢的，自然，我也会喜欢着你喜欢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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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上诉

﻿    许慕晴还没有怀孕只是准备想要怀孕的时候，秦力就已经自觉不自觉地接过她身上大部分的担子，自然，她怀孕以后，要管的事情就更少了。

    当然，这就并不代表着，她就被架空了，事实上，秦力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在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他让许慕晴事事亲力亲为，样样摸索，这样一来是增加经验，二来，也是积累她自己的人气和人脉。

    但现在公司已样样步入正轨，所以许多事，就很不必她再事必躬亲了。

    到后来，因为她孕吐反应强烈，甚至于连收购鑫平这样的大事，秦力也接过去了。

    秦力的手段不比许慕晴，在有些行事上，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利益最大化才是他的追求，为此，他是从不吝惜给对手挖坑的，所以听到说他要接手，就连程国兴，也忍不住替廖建豪默默哀悼了一下。

    许慕晴最近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怀这一胎的反应，比起她怀隽东时还要强烈很多。

    简直就是闻不得一点味道，她以前是很喜欢秦力身上的味道的，自从和她一起后，他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所以还挺干净清爽的，但自从孕吐反应出现后，秦力从后面抱抱她还可以，要是想亲亲她——不要说门了，连窗户纸都没有，往往他一靠近，许慕晴就捂着嘴巴毫不留情地推开他说：“你走开些，想吐！”

    虽然知道这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可被嫌弃成这样，秦力那颗想要亲近亲近老婆孩子的心呀，哇凉哇凉的。

    许慕晴倒是难得真正清闲了下来，白日睡醒了上公司四处转一圈，有事就处理些事，没事就回家休息，也因此更多了些时间和孩子们相处。

    这一日，隽东放学后就让萧方舟接走了，杨阿姨回来告诉她的时候，许慕晴稍沉吟了会便也没有说什么。

    只心里暗暗揣测，也不知道萧方舟那人是怎么想的，以前一两个月甚至半年都想不起儿子的，最近却频繁地和隽东见面，带孩子出去玩，但因为他并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还真就只是陪陪儿子，许慕晴就也没有说什么。

    或许是心有挂碍，加上怀孕了又总是爱胡思乱想，窝在沙发上睡着那么一会儿都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梦见自己带着隽东出去，竟然一不留神，孩子不见了。

    她疯了一样地到处找，到处找，吓得一弹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隽东正推门进来，是萧方舟打电话杨阿姨去楼下接他的。

    孩子看上去并不是太高兴，神情也有些蔫蔫的。

    许慕晴笑着撑起身子，朝他伸出手。

    隽东无精打采地走到她身边，小可怜的样儿，说不出的让人心怜，又让人好笑。

    她目光在儿子身上溜了一圈，见大概无事，便抱起他问：“怎么了这是，这么不高兴呀？”

    隽东没有看她，只是嘟着嘴：“妈妈，以后……我能不去见爸爸么？”

    许慕晴有些意外，虽然自那次她告萧老太太虐待的事情后，隽东对见自己爸爸就没有太大的积极性，但反感得这么明显还是头一回，许慕晴忍不住问：“怎么了，是你奶奶又和你说什么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

    儿子咬着嘴唇不说话，许慕晴就拿出耐心慢慢磨，终于，隽东很不高兴地说：“我讨厌爸爸！爸爸总是说你的坏话，还有啊，他说你有小宝宝了，以后就不疼我了，要我跟他回家。妈妈，你怎么会不疼我呢？我一直都很疼你的呀。”

    许慕晴看着儿子，真是恼不得也笑不得。

    恼自然是针对萧方舟的，他会在儿子面前说她坏话那简直是肯定的，自从她在廖建豪面前陷害过他以后，萧方舟针对她就已经十分明显了，其他事情上，他是不好做什么，但是打压她的那个做货架的工作室还是分分钟的事。

    有时候为了抢她的生意，拿小袁的话来说是，简直到了丧心病狂，损人也不利己的地步了。

    由此可见，他为了平复廖建豪的报复而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了，差不多气恼到濒临半疯状态。

    这样的状态下，他在儿子面前灌输几句她的坏话，许慕晴一点也不惊奇，她反倒很失望，原来他也只有这点手段而已。

    将他打回原形，严格来说都还没到原形，他就失态到这个地步，许慕晴都觉得自己高看他了。

    果然是人一帆风顺得太久了，连一点打击都经受不住。

    许慕晴不动声色，轻轻抱了抱儿子，笑着说：“当然，不管我有没有小宝宝，你们都是我最心爱的宝宝，我都很疼很疼的。”

    隽东并不是一个特别粘人的孩子，有这句话他也就满意了，然后被许慕晴慢慢一哄，也就把今日见萧方舟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爸爸说，他就我一个孩子，跟着他会比跟着你好。”

    这句话，许慕晴没有太在意，直到后来她听说了一件事，萧方舟居然得了不孕症。

    当然，这个消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许慕晴才知道的，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快到预产期了，萧方舟就是在她快要生的时候向法院提出，想要要回隽东的抚养权的诉求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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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争夺

﻿    看到法院传票的时候，许慕晴愣了一下。

    秦力倒是呵呵冷笑了两声，那笑声笑得她有些发毛，不由得转过头来拉住他的手，安抚说：“这样的人，你不要管他，他要争，就让他争呗。”

    如果说是前几年许慕晴最困苦的时候，萧方舟要和她争，用点手段或许许慕晴还真争不赢他，现在嘛……明显就是打不赢的官司，萧方舟要打，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了。

    而且他挑的时机也实在很“恰当”。

    太恰当了，恰恰好是许慕晴要生但还没有生的时候，这是想干什么，顺便刺激刺激她么？

    这事儿让秦力憋了一肚子火，许慕晴不好把事交给他，就另外找了件事拖住他的手，让唐春帮忙去调查。

    按说她找李丙更方便的，不过他现如今作为程国兴的副手，跟在他身边学做销售，做得还出乎意料的挺好的，都已经算是岸上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许慕晴就还是又找回了唐春。

    唐春的效率很快，没两下就给她把答案找出来了。

    这事儿还得从之前廖建豪和萧方舟闹矛盾那会说起，萧方舟被廖建豪揍了一顿，去医院验伤的时候，发现自己那什么的存活量已经很低很低。

    至于为什么验个伤要验那什么什么，大家意会到了也就行了。

    当然了，不能生育还不是原因之一，还有个原因就是萧方平病情加重，已是垂危，在这种时候，萧方舟的大嫂竟然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这是摆明了车马，不想再管萧方平的事了。

    萧家三兄弟，老大老二生的都是女儿，老二且不说，给自己媳妇掐得死死的，老大这边显然已经是不太好了，他这都还没去呢，老婆就带着孩子走掉了，萧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也不可能养活孙女，余下的萧方舟两兄弟就算想养，但是和当妈的比，总是没那么名正言顺。

    所以只要萧方平一去，这个大孙女等于也算不上是萧家人了。

    剩下的萧方舟现下查出还不能生育……所以他们想要再要回隽东，实在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许慕晴看着这些东西，有些默然。

    她不自禁地又想起自己跪在妈妈灵前时和萧方舟说的话：“让她看着吧，好好看着，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所以现在，是报应来了么？

    对于萧方舟来说，这明显是没什么胜算的官司，不知道他还要找是几个意思。

    许慕晴都懒怠得回应，直接请了个律师代她出面去谈，然后自己专心待产。

    因为夏天天气热，她又不太喜欢吹空调，所以秦力常带他们去山上度假，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天也没有回去。

    山上有条小溪，溪水清澈，水里常有成群结队的小鱼儿游过，于是那条溪水就成了隽东和许可的乐园。

    许慕晴在山上住了几天，把姑姑，还是表哥表姐家的几个孩子都带上来了，这会儿，几个大人悠闲地坐在凉亭里吃西瓜，他们小孩子就在水里头捞小鱼儿，打水仗，玩着玩着，就喊秦力：“秦伯伯快来快来。”

    秦力应了一声，把手上切好的最后一盘水果放到姑姑和许慕晴身边，擦了擦手就说：“来啦，怎么了？”

    原来是表哥家小儿的鱼网被水冲走了。

    姑姑看着秦力跟追风少年似的顺着溪水不停地跑，回过头来和许慕晴笑着说：“他倒是蛮有耐心。”

    许慕晴笑笑。

    姑姑就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她：“萧方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话才落音，远远地开过来一辆车，那车子就在溪水边停下，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看清楚了来人，许慕晴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他却没有看向这边的她，只是朝溪水里那群小孩子招了招手，唤道：“隽东！”

    “萧方舟，他怎么来了？”姑姑也和她一起站在凉亭边上，问。

    许慕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溪水里的隽东也已经听到唤了，他全身光溜溜的只着了一条游裤，正拿着水枪在和他小表哥对射，他停手转头的时候，小表哥一管子水恰好喷到他脸上，把他都喷退了好几步。

    他“嗷”地叫了一声，一边躲开一边想要再吸水报复回去，岸上萧方舟又在喊他了：“隽东！”

    一边喊，一边还往他这边走过来。

    隽东便敛了笑，有些丧气地站在水里头，默默垂头看着水里自己的水枪，其他孩子看到萧方舟过来，也都沉默了下来，半浮在水中看着他们两个。

    只有在边上带着小表妹编花环的许可慢慢挪到了隽东旁边。

    萧方舟也已经走到小儿身边了，阳光透过岸边密集的柳枝，将他细碎的影子投到他面前。

    “隽东，爸爸喊你呢，为什么你不应？”

    声音并不严厉，但听得出，也有些不高兴。

    隽东低着头没有说话。

    萧方舟就伸手想要揽他的肩膀，被隽东躲过去了，前者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看着自己明显跟自己渐渐生份了的儿子，有些心痛，更多的还是恼怒：“怎么还要躲着爸爸？我是来专程接你回去的呀，走，跟爸爸走，你的衣服在哪里呢？……”

    他说着就要来拉他的手，让隽东一把甩开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不但甩开他，还小牛犊似冲上去用力地推了萧方舟一把，嘴里嚷嚷着：“你走你走，我才不跟你走呢，我知道的，你要跟妈妈抢我了，我和妈妈都好好的呀，你干什么要把我抢走，不许我见妈妈？我讨厌你，讨厌你！”

    “萧隽东！”

    “我不叫萧隽东，我叫许隽东，我是许隽东，我是妈妈的宝宝，你很久以前就不要了我，现在我也不要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着许慕晴有些凄厉的尖叫声：“萧方舟，你敢！”

    萧方舟还真敢了，那一巴掌落在隽东脸上，力道还不轻，一下就把隽东拍进了旁边的溪水里。

    萧方舟有些不敢相信，怔怔地看着趴在水里哭泣的孩子。

    “你走，你走！我们都讨厌你！”许可见状，第一个扑上来赶萧方舟，却被他轻轻一挥手，也被推倒在地。

    水声哗啦啦响起，众孩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突然扑过来，径直将萧方舟一拳打倒在地，两个人半边身子都陷进溪水里。

    等到他们落地，大家才看清楚扑过来的是去下游帮忙捡鱼网的秦力，他揪住萧方舟的衣领，不管不顾又在他脸上揍了一拳，冷冷地说：“萧方舟你还是人啊，连小孩子都打，就这你还敢争隽东？”

    秦力的武力值，又岂是萧方舟可以比的，没两下就被他揍得爬不起来，脸上还见了血。

    许慕晴这会儿和姑姑也已经互相挽扶着走过来了，但她们一个年迈一个大肚，毕竟不好下岸，只能站在路边上，眼见得出气也出得够了，再打下去也怕把人打出个好歹，许慕晴忙喊住秦力：“秦力，够了！”

    她扶着肚子，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看起来很有些吓人，秦力抬头一见就恼了，说她：“你过来干什么呀？”

    到底还是放开萧方舟，又不甘心地踢了他一脚，这才回身抱起两个跌倒的孩子，一边搂了一个上了岸。

    三人身上都*的，姑姑快手快脚地从边上篮子里捡起毛巾递过去，许慕晴接了一条，帮着把隽东头脸上的水都抹净了，这才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

    还好，脸上并没有什么痕迹来，比起儿子，萧方舟这时候的模样要狼狈很多。

    余下的孩子，看到这情况，也都很乖觉地跟上了岸，许慕晴让他们拿毛巾包住自己，让姑姑将人都带回去。

    萧方舟还试图拦一拦：“让隽东留下来。”

    许慕晴理都没理，姑姑就更是听而不闻，拉起孩子们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慕晴捧着肚子，由秦力扶着，就那么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方舟，说：“你今天来，就是想要打儿子一巴掌的么？”

    “你以为我愿意打他？”萧方舟气得不轻，撩起一捧水随便洗了下鼻血，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要不是你经常在儿子面前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他今天对我会是这个态度？许慕晴，我跟你讲，我的儿子，不是你想捏圆就捏圆，想搓扁就搓扁！当初离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你这一辈子都没打算再结婚了我才把孩子给你的，你也是许诺了会对孩子好我才同意让孩子交给你带，现在你是怎么样，又结婚了，还马上又要生孩子了，就你们这样，隽东交给你，以后你那家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与其等到那时候让他伤心，还不如现在交给我带走呢！”

    许慕晴并没有仔细去听他说些什么，她看着他，看着下面这个男人，不得不感叹，财势和地位才是男人最佳的外衣，你看看他现在，其实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气急败坏的模样，却是凭添了几分猥琐和让人厌倦的癫狂。

    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不在之后，普通得她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萧方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把隽东要回去，哪里是怕我苛待了他，无非是你怕自己绝了后罢了。”许慕晴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命运还真是奇妙啊，”她轻声说，“当初你妈妈说我家绝了后，现在怎么样，是风水在轮流转了么？”

    萧方舟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想让自己忘记那间幽暗的堂屋，忘记堂屋里静默的黑色大棺材，也忘记许慕晴那类似于诅咒的话。

    她当初说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

    哦对了，她说的是：“萧方舟，你要让她好好活着，活个千年百年，好好地看着，睁大眼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报应，是报应来了吗？

    不，不，萧方舟是绝对拒绝相信这种莫须有的东西的，他抬起头，怨愤地盯着她，鼻子里流出的没有擦干净的血，还有青青紫紫的脸色，让他的面孔微微扭曲，但看了她一会儿后，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只是低下头，重新清理脸上的伤。

    许慕晴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他再有所行动，便淡淡地说了句：“反正官司已经打上了，隽东应该交给谁抚养对他的成长才最好，就由法院来判吧。”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秦力的手，两人转身也离开了。

    他们走得慢而悠闲，然后在快到经过萧方舟的车子的时候，他冲了上来的。

    他动作快，行走也并没有带出什么风声，秦力两手都扶着身材臃肿的许慕晴，应变上于是就慢了一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方舟已经掐住许慕晴的脖子了，他将她掐得生生弯下了腰，然后径直在她腰上踢了一脚，恶狠狠地说：“许慕晴，你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

    许慕晴被他踢得委顿下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秦力见状目眦欲裂，抬脚狠力一踹，将萧方舟踹出老远，一把扶起许慕晴：“慕晴，你怎么样，慕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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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满月

﻿    山上这边临近风景区，有值勤的警察，许慕晴的姑姑看萧方舟不顺眼，想着那种人还是要快些打发好才好，于是一离开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过来，不过等他们到时，萧方舟已经被踹到一边去了，他们很迅速便控制了他，秦力从萧方舟身上拿到车钥匙，抱起许慕晴，直接开了他的车赶下山去。

    山路弯弯，他车速有些快，许慕晴觉得有些晕，而且秦力的样子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便艰难地扶着腰安慰他说：“我还好……他刚才那一脚没踹实，你别急。”

    秦力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却还是努力作出安慰的样子，抿了抿唇，沉沉地应了一声。

    临近预产期了，很多事情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这其中自然就包括选择医院和医生，秦力在送她过去的路上就打了电话，所以等他们赶到山脚下，已经有医院的救护车等在那里了。

    不知道是恰好已经到时间了，还是真的有给伤到，一进医院，规律的宫缩痛就开始出现了，在做过简单的检查后，许慕晴很快便被送进了产室。

    在许慕晴的感觉，是除了痛还是痛，好在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心理上，她还是很镇定的，只是那痛苦把时间拉得无限漫长，长得她有一种永远都没有尽头似的感觉。

    但她努力地镇定，努力地保持着意识清醒，医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克制着不去做一些无意义的浪费体力的事，但到最后，这样的清醒显然已经无力对抗身体上的痛苦，她开始呻吟，又痛又倦得恨不能就此睡过去，不知道就这么熬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觉到似乎有医生在拍打她的脸，要她清醒一点，告诉她说：“用力快用力，孩子已经看到头了。”

    她微觉振奋，孩子终于要出来了，她的孩子，自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和她血脉相连的最亲近的另一个生命就要来到了。

    她用力用力再用力，可随之而来撕裂一般的痛苦抵消了她全部的力气。

    有一双大手在她肚子上用力地挤压，让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让它们给勒成两截了，终于，在她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被挤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医生们似乎也都松了一口气。

    许慕晴全身脱力，可是在听到孩子那宏亮的哭声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宝宝还好吗？”她呢喃着问。

    “挺好的，听这哭声就知道啦……是个儿子哦，恭喜你了。”有人在她耳朵边告诉她说。

    是儿子啊，许慕晴笑了笑。

    她想说抱过来让她看一眼，但是身体上的疲倦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很快，身边响起了细微的嘟嘟声，然后是一个略微有些慌乱的声音说：

    “……在出血……是大出血……产妇昏迷了，快，加压……”

    她们说她昏迷了，许慕晴却觉得自己并没有，身体很无力，但是她的意识还是清楚的，她能清楚地听到她们进进出出的忙碌，也能听到耳朵边清脆而恐怖的器械摆动的声音，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还能感觉到针尖刺进皮肉时的感觉。

    并不怎么痛，就是觉得冷，很冷很冷。

    这样的冷，让许慕晴不自觉地发抖，然后她发现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甜。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入眼便是雪白墙壁上那一束温暖的日光，手上微微一紧，有个脑袋凑了过来，既惊喜又有些哽咽地说：“你醒了。”

    手背上有热热的液体落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眼泪，她有些诧异地偏过头，便看到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不过是她生个孩子而已，看他熬的，倒好像比她还要辛苦些：眼圈泛红，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连胡须都长出来了。

    他这副样子，和她想象中当了爸爸后意气风发喜形于色的模样实在是相差太大，许慕晴忍不住唤了一声：“秦先生……”

    身体意外的虚弱，说话也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困难很多。

    秦力长臂一伸，隔着被子紧紧地搂住了她，将头埋在她胸口，呢喃着说：“许慕晴，你终于醒了，呜，你总算是醒了。”

    他那么难过，许慕晴却有些想笑：“是好事啊，你怎么都不会高兴的？”她伸出手想要抱一抱他，最终却发现似乎有些困难，因为他把她抱得实在是太紧太紧了，于是她只能苦笑了一下，说：“秦先生，你快要把我勒死了。”

    秦力这才急急忙忙地放开了她，那么不迷信的人，这会儿也一连“呸”了好几声，作色说：“不许动不动就说死啊死的。”

    许慕晴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有些无奈地说：“你这是怎么了？生个孩子而已……大家都这样的……”大概是他脸上的悲意实在是太过明显，许慕晴想到了什么，神色不由得滞了滞，手上微微用力，抠住了他的手指，“孩子……”

    秦力微微一愣，晓得她是误会了，忙说：“孩子挺好的，是个男孩，他们都说很像我呢。”脸上显出的一点得意多少透露了他的喜悦，只是眼色仍旧沉沉的很是揪心，“是你，你知道你睡了有多久吗？”

    许慕晴听到说孩子没有事就松了一口气，听见他如此问，又看了看那束太阳，便说：“没多久吧，天还没黑呢。”

    秦力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心有余悸地说：“是啊，天是还没黑，因为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

    许慕晴微微惊讶：“啊，我居然睡了那么久吗？”

    秦力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

    其实她并不是睡，而是昏迷。

    孩子被送出来后，他还没有好好体味终于升级当爸爸的喜悦，就被“产妇大出血”的噩耗给震住了。

    秦力接到“病危通知单”的时候差点给跪了，还是身边的表哥托了他一把他才站起来，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根本写不成字。

    “医生说按道理你昨夜里就该醒过来的，可你一直没醒，把秦力真是吓得够呛，抱着孩子硬生生在你床边坐了一晚上，就那么看了你一夜，你说他的样子能好看到哪里去呢？”

    这会儿，姑姑和表嫂们终于被允许进病房陪她，自然要和她说她生产时的凶险，以及产后秦力的种种，姑姑最后就感慨着摇了摇头，说：“别人生孩子都轻轻松松的，就你，跟闯鬼门关似的，吓死人了。”

    老人家不禁吓，昨天那情况还好他们都没让她过来，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许慕晴很抱歉，搂着怀里的孩子看着姑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估计还是身体太弱了，以后我一定加强锻炼，多吃肉，等下次就好了。”

    “还下次，你们家秦先生都说要去结扎啦，以后能生都坚决不会再生。”

    然后又回头说到昨夜里秦力被吓着的傻样，危险过去，那些痛苦的选择和挣扎似乎只是一件令人回味的谈资，惹得大家都不自禁地大笑一场。

    至于秦力，则从不是那么简单就把那些放过的人，许慕晴这次生孩子会生得这么凶险，实在是和萧方舟有莫大的关系。

    他一向恩怨分明，欠他的账，他会算得清清楚楚。

    许慕晴产后受损严重，加上新生的孩子也牵扯了她太多精力，所以她完全都没空去注意这些事，而等到她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出了院，月子也都坐完了。

    有关秦力做过些什么，还是程国兴在孩子的满月宴上告诉她的，他很是无奈地和她商量说：“你得空也说说你们家秦先生，痛打落水狗什么的我是觉得没必要，与其浪费那个人力和物力，还不如把鑫平尽快接过来，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的生产线实在是很吃紧。”

    许慕晴“啊”了一声，问：“打什么落水狗啊？”

    程国兴愣了一下，说：“你不知道？”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可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加上这事儿，他也是觉得没有瞒着许慕晴的必要，想了想就说：“秦总新开了家货架厂，就开在萧方舟的隔壁，把他公司里的人才几乎挖了个空，弄得他连开工都困难了现在……之前我不和你说过吗？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生态木的应用和推广，然后尽可能地多占地盘，这样等到其他公司有相关产品出来的时候，我们才能有绝对的竞争优势，当初你也是说过的，货架厂不会是你今后的工作重心，可现在秦总整个全部精力都投在那上面，实在有些本末颠倒了。”

    程国兴不是随便爱吐槽的人，今日这样的日子之所以还和许慕晴谈这些，估计是觉得秦力真的做得挺过份的了。

    想想也是，许慕晴要生孩子带孩子没法管事，李英杰又还不能独挡一面，现在连秦力都“不务正业”去了，里里外外那么多事都放程国兴一人身上，难免会扯开他的精力。

    尤其是在大森林想要拓展生产线一直都没有拓展的时候，秦力居然先弄了一个什么货架厂，真是让程国兴尤其不能忍。

    许慕晴听了也觉哭笑不得，不过程国兴不知情，许慕晴却是知道的，秦力弄那什么货架厂，一定不是走的她公司的账，否则，那么大的资金动静，别说她是只是生个孩子，就是半截进了土，财务也不敢不报给她知道的。

    因为是孩子的满月宴，许慕晴并没有立即找秦力问情况，等晚上的时候把孩子们都安排妥，夫妻两个躺在床上，秦力又拿出写满了名字的纸开始要跟她一起研究孩子名字的时候，许慕晴随口说了句，“姑姑不是说了吗？秦川就挺好听的，又上口。”

    “可为什么要叫秦川呢？我们又不是四川人。”名字的问题，秦力是从她怀孕时就开始想起，一直到孩子满月了，到现在还纠结着，“而且，隽东叫隽东，后面的孩子叫别的总是不好，所以小宝也得叫隽什么才好呢……”

    “那就隽西呀，隽西也不错。”

    “太普通了！不好不好。”

    许慕晴就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既然不管她取的是什么他都能找到理由反驳回去，她就也不费那个脑细胞了，所以取名的事，还是交给秦先生一个去伤神吧。

    “孩子出生三个月内上户口就行，还有两个月呢，你慢慢想。”垫了垫枕头，她舒舒服服地把自己躺躺好，才抢过秦力手上那张纸，和他说起白日里听来的事，“现在有件事儿比取名更要急些，我问你，你最近忙什么呢？还真弄了个新货架厂啊？什么时候，你对那一行也感兴趣了？”

    “哎，别弄坏了，想出这么多名不容易呢，都留着，明天我再去和表哥他们商量一下。”秦力说着，从许慕晴手里抢过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以后，才接她的茬说，“你都知道了啊？我怕你劳心，就没告诉你……嗯，我的确是办了个货架厂，没走公司的账，我拿我自己的钱弄的。萧方舟那天找你的事我后来查明白了，呵，你知道他是为什么突然发疯来找你麻烦吗？他哥病得要死了，他娘逼着他拿钱出来给他治病，他不愿意，就想了个损主意，想让你小伤一下，搞个什么拘留教育十五天之类的小处罚，等他出来，他二哥也死了，他钱也不用出，还名声也得了……本来呢，我其实可以如了他的意，非但如他的意，我还能超额完成他的愿望，让他去牢里蹲个一年两年的，只不过考虑到他终究是隽东的父亲，你也没出什么大事，我就放过他了，但是这口气我咽不下，所以就弄个货架厂陪他玩玩，他不是最在乎钱么？不是最得意于他那点事业么？那我就让他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毁在他自己手里……至于货架厂，隽东还太小，没法记名，所以等到他年纪大些了，就过到他名下，算是我送他的礼物了。”

    许慕晴听罢，不由得哑然失语。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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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彻底

﻿    看到她呆呆的样子，秦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是不是觉得我这安排挺好挺妙的？”

    “是挺妙的。”许慕晴不由得点了点头，唏嘘说，“不过就怕隽东以后没有清静日子好过。”

    “他会吗？”秦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问。

    许慕晴被他看得忍不住老脸微红，都快要恼羞成怒了，钻到他怀里，扭着他的胳膊肉说：“是啊是啊，我是有我的小九九，所以你也要记住了哦，如果以后你敢对不起我，哼哼，我也让小宝不认你这个爸爸。”

    秦力笑，很淡定地搂着她说：“我怎么会对不起你？你看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有哪个女人会主动凑到我面前来么？倒是你，哼哼，你看今天还是小宝的满月宴呢，你身边一堆人就没有消停过，还尽是男人。”

    许慕晴听到这话，真的是哭笑不得，手下加了劲，这下是当真用力扭了一下，直扭得他哇哇叫了，才放开说：“秦先生，吃醋也要讲个风度的呢，你这么一顿乱吃真的好吗？我都多久没有去公司了呀，他们见到我，说些公事儿你都有话说？说到这里，我还没说你呢，我不去，你也就不帮忙照应照应了呀？做人不要那么现实好不好？好歹我还开着你工资呢，你就这么明正言顺地翘班摸鱼不务正业，是不是不太好？”

    不就胡搅蛮缠么？她也会的呀。

    秦力果然就被她说得笑了起来，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就你那点工资呀……不知道给我儿子买奶粉够不够呢，”说着他捏了捏她的鼻尖，“抠门老板，我要是不想着法儿赚点外快，还怎么养活老婆孩子呀？”

    “嗯，你不满意可以提的嘛，要不，我让财务给你加点？一个月加上一千？够豪爽了吧？”

    “嗯，豪爽，太豪爽了，谢老板赏。”

    “哈哈……”

    许慕晴终于受不住，笑倒在秦力的怀里。

    夫妻两个说笑打趣一番，也就把萧方舟的事揭过不提了。

    许慕晴没有深问秦力的打算，身份敏感，不管她是恨他还是怎么的他都好，这种时候，秦先生的任何决策她都不想关心。

    他既然能考虑到隽东，放过萧方舟，想必其他方面，分寸他应该还是有的。

    倒是第二天一早，秦力一下把小宝的名字就决定下来了还挺让她意外的，那天早上一起，秦力裸着上身坐在床上，被子虚掩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着正洗漱出来的她，十分突然地说：“哎，我知道小宝要叫什么名字了。”

    许慕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哦？”

    “叫‘秦隽南’怎么样？”

    许慕晴：……

    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了，只能吐槽说：“这不是我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名字吗？”

    所以既然都还是选最初的那一个，那之后他还取那么多纠结那么久到底是几个意思呀？而且大早上的，他就提这个，也太诡异了些，所以吐完槽后，许慕晴还问了他一句，“你睡醒了没有？”

    别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才好。

    谁知秦力一本正经地答：“嗯，睡醒了。我刚仔细念了一遍那纸上的名字，发现还是这个最好听。哎呀，果然是‘一见钟情’才是最好的呀。”

    许慕晴：……

    她都已经无力说话了。

    不过孩子的名字好歹定下来了，以后她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和秦先生讨论这个没有太多营养的话题了。

    他们这边一起床，那头隽东和许可就赶进来了，两个人趴在小摇篮边上看着新鲜出炉的小弟弟舍不得放手，以至于吃过早餐，许慕晴要出门的时候，隽东还很意外，问：“妈妈你不在家带弟弟吗？”

    许慕晴说：“妈妈有事呢，今天要出门办些事。”

    然后隽东就用特别特别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被抱在杨阿姨怀里喝牛奶的小家伙，感慨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呀’！没关系，等哥哥回来哟，哥哥回来带你。”

    莫名其妙的感叹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许慕晴更是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出去办点事就回来了，你在乱发些什么感慨啊？……还不快些走，看你迟到了你老师让不让你进门。”

    “嘿，我老师对我最好啦，她才舍不得不让我进教室呢。”

    “又吹牛了。那那天是谁太皮了给老师罚站呀？”

    “谁谁谁罚站啦？我那是在讲台上领读，领读！”

    “哈哈，是吗，原来不是罚站啊？”

    “呜呜，本来就是领读……妈妈最讨厌了，总是冤枉我，秦伯伯，你让我妈闭嘴啦，我不喜欢听到她说话。”

    “嗯，好的。”

    然后就是呜呜呜的挣扎声，电梯门合上，最终，连那点声音也不见了。

    杨阿姨和姑姑两个站在门口，看着已然寂静的走廊，相视一笑，一边逗着小儿，一边也关门进了屋内。

    有一个多月没有管事，再回到办公室，感觉上处处都透着亲切。

    程国兴看到她来了也很欢喜，抓着她开了一上午的会，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做决策，以至于她本来只想待半天就走的，结果硬是等到下午过了方才得空回去。

    秦先生对她已经是极度不满意了，这家伙如今已彻彻底底成了子控，就跟她还在坐月子似的，顶多去外面忙活半天，末了肯定就是第一时间赶回家的。

    哪怕他最近和萧方舟斗法也是如此。

    许慕晴到家的时候，小隽南还在睡觉，不过眼眶边还挂着泪，显见得今天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

    这个最小的孩子，刚出生时样貌平平，因为瘦弱，脸上还皱巴巴的，不想生后这一个月变化倒挺快的，脸上胎毛渐腿，皮肤也饱满白净了起来，瞧着竟有越变越可爱的架式。

    秦先生第一次当爹，自是爱到不行，许慕晴其实也是惦记得很，这会儿见儿子这般，她有些心疼地俯身亲了亲，见秦先生坐在沙发上气哼哼的，便问她姑姑：“怎么了这是？”

    “嘿，饿着他儿子了不是。”姑姑瞅了秦力一眼，笑着解释，“小家伙吃一天牛奶了，有些不乐意，刚饿了再喂他牛奶他都不肯喝。”

    许慕晴听了微讶，她母乳不够，所以一开始就不得不配合着牛奶一起喂养，好在小家伙也不挑食，一顿母乳一顿牛奶的他也没有拒绝，许慕晴就以为他对母乳没什么念想呢，原来还是想要的呀。

    不顾姑姑劝诫，许慕晴到底抱起了熟睡的孩子，小家伙在她怀里哼了哼，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奶香味，便是睡着正熟，还是情不自禁地往她怀里拱了过来。

    许慕晴抱着孩子进房里去喂奶，没一会儿，秦力到底还是跟了进来，磨磨蹭蹭地凑到她面前。

    许慕晴见他那样儿就忍不住笑，很痛快地道歉说：“对不起啊，下次我一定早些回来。”

    “哼，跟我说有什么用，跟你儿子讲啦。”秦先生很傲骄，不过在看到儿子咕噜咕噜吸着奶的样子的时候，又忍不住脸上漾开了笑容，伸手在他小嫩脸上摸了摸。

    许慕晴怕他没轻没重，拍开他的手，没想到却被他反捉住了。

    秦力从边上虚虚抱住了母子两个，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又静静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张口咬着她的耳垂说：“道歉道得那么快，老板你倒是挺识时务的嘛。”

    许慕晴：……

    她的眉尖忍不住颤了颤，身子也哪着有些发软，脑子里更是不由自主想起早上他虚掩着被子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过过那什么生活了，许慕晴就是晓得他不禁撩，所以也从来不撩他，就是喂孩子也避着他一些。

    秦力也一向自觉得很，不知道今日怎么突然就憋不下去了，动作之间，暧昧得快要戳出火来了。

    “……还还没到时间呢。”实在是不能再由着他闹下去了，许慕晴抱着孩子试图离他远一些。

    “我知道！”秦先生回答，怎么听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却也并没有放开她。

    孩子吃饱以后又睡着了，秦力将他搂过来放到床上，小家伙咂巴咂巴嘴，小脸蛋一歪，又睡得香甜。

    许慕晴见状想要逃跑，到门口了被秦力拖住又抱了回去：“想逃么……”

    “不是，医生说现在还不行呢。”

    “我知道……这不是就先要点利息么……”

    许慕晴：……

    日子如此平平静静地过去，许慕晴半天去公司，其余的时间多是在家里带带孩子，眼看着夏天过去，天气慢慢变得凉爽了起来。

    这天她从公司回来，姑姑告诉她说：“今天那老太婆过来找你来了，不过我让保安把她赶走了。”

    姑姑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厌烦和不耐烦，所以许慕晴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知道这个所谓的“老太婆”指的是谁。

    她皱了皱眉头，问：“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谁知道那死老太婆又发什么疯，我看到她就烦，让保安把她赶走了……”

    姑姑对萧家人的厌恶已经是深入骨髓，到了和他们说一句话都厌烦的地步，自然也不关心他们家有什么八卦。

    许慕晴倒是稍微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萧方舟竟然破产了。

    破产了。

    他差不多十数年的经营，原来要他破产，竟然是如此容易。

    秦力只用了多久？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萧氏败落出手，果然就落到了秦力手里。

    萧母来找许慕晴，大概也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所以想来求她，放自己儿子一把。

    这老太太，行事仍然那么的势利世故，你能帮她的时候，谄媚讨好百般相求都可以，你不能帮她了，被她踩到泥地里一再作贱她还觉得做得应当。。

    她本最看不起许慕晴的，现在，还不是求到她门上来了？

    许慕晴还没有变态到想看一个半截身体要入土人的好戏，所以她很赞同姑姑的决策，此后，没有再见过萧母。

    而秦力那人，还果然是有恩报恩，有冤报冤得很，他对付萧方舟的计策，和当年萧方舟诱田婷婷破产时一模一样，简单且暴得连想个新的都不愿意。

    关于这件事，许慕晴后来只问了秦力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会上当？”

    秦力语气淡淡地说：“人在差不多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就是明知前面掉下来看馅饼是陷阱，大约也是忍不住那个诱惑的。”

    昔日萧方舟为掩私情，将田婷婷拖下泥坛，从而也让许慕晴一家面对了几乎是灭顶破家之难，今日，秦力便也让他在同样的一块石头上狠跌一跤，直至一无所有。

    这样的因果，不是报应，全是人为。

    许慕晴没有什么唏嘘感慨的心肠，不过她最终还是见到了萧方舟。

    她知道秦力在萧家人面前放过狠话，不准他们再来烦她，但是这世上，意外或者说巧遇这样的事虽说是小概率事件，可同在一座城市，还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许慕晴见到萧方舟的时候，她和猫猫带着各自的小家伙在逛街。

    天气凉了，总要给宝宝添点厚衣服。

    然后她们逛累了在街边一家小店吃点心的时候，萧方舟推门走了进来。

    三个多月没有见面，萧方舟似乎更憔悴了，昔日那股子社会精英的派头，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站在许慕晴面前的，就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他或者看上去还算年轻，或者也还有点英俊，但是落魄、困窘，就像是一头空有其形而无其神的困兽，便是表面上的凶狠，也显得很可笑。

    她只手撑着下巴，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仿佛看到几年以前的自己和他，只是那时候，他们的地位明显是颠倒的。

    困兽是她，看着困兽在笼中挣扎痛苦的是他。

    安抚住想要炸毛的猫猫，许慕晴很平静地说：“让他说吧，没有事的。”让猫猫把两个孩子都推到一边，她继续饶有趣味地看着萧方舟，没有再说话。

    萧方舟被她那目光看得又羞又怒，终于再沉不住气，恨声说：“许慕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

    许慕晴看着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微微一笑，她接着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送给你了，以后好好做人，说不定，你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烦隽东了，毕竟真正让他厌弃了你的话，得不偿失的可是你哦，要知道，你这一辈子，可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了。”

    她这话一落音，萧方舟脸就扭曲了：“是你，都是你设计的是不是？”

    “我设计了什么？”

    “曲婉然，是你让曲婉然给我吃了绝精的药？”

    许慕晴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

    许慕晴失笑：“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事也不过是你的报应罢了，要知道，把别人当傻子摆弄的人，一般到最后，也不过是他人手里的傻子而已。”

    萧方舟会不育，的确是和曲婉然有关系，但是，却并不是许慕晴指使的。

    许慕晴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这件事。

    曲婉然拿这个当筹码，要秦力帮她一个忙，帮忙把红姐手上她的那些把柄要回去。

    她如今已然洗白，或许有一天还会成为蒋太太，不管过去有什么，自然是毁掉才能安心。

    她出道以来，唯一爱过的男人就是萧方舟，结果，伤她最深的也是萧方舟，她不是爱过就无怨无悔的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让她势必要给萧方舟留下一点什么“纪念品”。

    萧方舟直瞪着她。

    许慕晴看着他的神色，提醒说：“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证实这个么？亦或者是，你再找个男人，从我这里报复回去？”

    她戏谑的话，让萧方舟终于意识到，他和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等量级上的人。

    以前是他俯视着看她，现在，终于轮到她来戏耍他了。

    萧方舟觉得很愤怒，但是，他更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她身后，有秦力，有唐春，她有钱，也有了势，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许慕晴了。

    然后，他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找她的目的，咽下气，他冷冷地问：“为什么不准我见隽东？”

    许慕晴很干脆地回答说：“是他不想见你。”

    “不可能！”萧方舟脱口否认，在看到许慕晴似笑非笑的神色后，他忽然就明白了，“是你，是你不准，许慕晴，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许慕晴一副“恭喜你，终于答对了”的神色悠悠然地看着他，“萧方舟，你不会还认为隽东很爱你这个爸爸吧？这么久了，你一点一点把他心里对爸爸那点好感都消磨尽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该让你去见他。”

    她终于放下了面具，那个大度的，仿佛一点也不计较他对她做过什么的面具，在这一刻，坦然地告诉了他。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他见隽东，她恨不得，斩断他们的血缘，让他们老死都不相往来。

    她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这一天，当隽东对“爸爸”这个名词，再没有一点好感的时候？

    萧方舟离开后，猫猫推着两个孩子又走了回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轻，所以她在另一边，也把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许慕晴抱起孩子，小隽南一百天了，如今总算白日里也能睁开眼睛玩一会了，有时候逗逗他，他还能咯咯咯地笑出声。

    猫猫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许慕晴摸着孩子的小手，头也没抬地说：“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猫猫考虑了一会，便还真就问道：“慕晴，呃，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故意让隽东亲近他爸爸的？”

    许慕晴很坦然地承认说：“是啊。从不在隽东面前说他爸爸一句坏话，从不阻止他去见隽东，是因为我很了解萧方舟，他不动了抢夺隽东的心思还好，一旦动了，就只有被隽东厌弃的份。”

    这些年里，她虽然算不得是百分之百称职的妈妈，但是在隽东心里，她仍旧是他最爱的人。

    而她养的儿子，她也很清楚，并不喜欢旁人诋毁自己所爱着的亲人。

    哪怕那个人是萧方舟也一样。

    他虽然是他的爸爸，但是，他和一个陌生人，又有多少区别呢？

    没有付出，仅仅凭着一点血缘就想得到爱与尊敬，不是挺让人笑话的么？

    猫猫这一下，也不得不佩服许慕晴了。

    难怪她那么淡定，原来是早就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如果萧方舟以后兴起了还好说，如果他继续颓落下去，想要赢得隽东的心，估计是，更加难上加难了。

    猫猫看着许慕晴，她仍在逗着手中的儿子，笑起来柔美也温婉。

    一如很早很早的时候认识她时一样。

    但是，仔细去看，其实也不太一样了，她的眉梢眼角，总还是多了一些杀伐果断的味道，多了一点坚毅，一点刚强。

    心下一动，猫猫突然问：“慕晴，当初你‘收留’秦力，是不是就想到了今天？”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错愕，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怔了怔后，微微一笑，将食指竖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看着怀中的孩子。

    怀中的小隽南大约是终于看新鲜看得累了，打了一个哈欠，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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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传奇

﻿    猫猫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或许是两人太熟了，她在许慕晴面前口无遮拦得差不多是百无禁忌。

    吐了吐舌头，她也低下头用指尖碰了碰在推车里已然睡熟的自家的孩子，没有再说话。

    倒是许慕晴，等把小隽南哄睡着以后，才说了一句：“我要是那会儿就能想那么远，那就真是神了。只不过，我当时是确实有意交好他的。”

    有意交好他，只是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的人生会有这么深的交集。

    外面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差不多同时赶过来接他们的各自的男人。

    白衣的秦力眉目如画，清俊爽朗，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夏日的一汪清泉，而张桢虽然要差一些，可他抬起头看到自己妻女时，那眉梢眼角情不自禁流泄的温柔，令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特别可亲的味道。

    门铃的响声惊动了小推车里的孩子，小家伙是正对着门口那边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走进来的爸爸让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高声喊着：“爸爸，爸爸爸爸爸……”

    字正腔圆的发音，把猫猫和张桢都惊了一下，猫猫惊喜地说：“哎呀，会喊人了，终于会喊人了哦。”

    她家孩子都快一岁了，至今只会哇啦啦嚷些没意义的话，刚她们逛街时她还在忧心呢，没想到这突然的，就开口说话了。

    孩子意外的“发言”让又惊又喜的大人们多了许多谈资，四个人看稀奇似地围着小家伙，一个逗他：“再喊爸爸，喊爸爸。”

    一个不服气：“不是说先喊妈妈的么？喊妈妈，你妈我生你生那么辛苦呢，怎么能先喊你爸？”

    他们夫妻两个争得不亦乐乎，许慕晴也插一脚，从袋里取了个玩具吸引住了孩子的注意：“来啊，叫姨姨，叫了姨姨这个就给你了哦。”

    猫猫笑着蹭她一下：“你好贪心，妈都不会喊，就会喊姨？你当我家孩子是超人呀？”

    是不是超人会喊不会喊都没有关系，总之孩子开始说话了，又是成长里的一个值得纪念和反复提起的大事情。

    大概是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会说话了，秦先生很有些不服气，等跟猫猫两口子分手后，他坐在后座抱着隽南，嘟嚷着不停地戳着孩子的小嫩脸说：“你也醒来嘛，醒来玩一下嘛，喊声‘爸爸’给我听听也好啊。”

    要求一个比一个高，前边开车的许慕晴忍不住“扑哧”一笑：“他才一百天呢，这么小就让他开口喊人是不是太难为人了一点？”

    秦力就嘿嘿一笑，说：“现在不会喊没关系，关键是听个耳熟呀。”他看着孩子，有些担心，“不过他怎么总是睡睡睡啊，一天到晚的，就没看到他有真正清醒的时候。”

    “小孩子嘛，睡得好才长得好。”许慕晴并不太以为然，随口回答了一句，才说起今日的事情来，“萧方舟过来找我来了。”

    “呵。”秦力冷笑了一声，“找你求情？”

    许慕晴失笑：“怎么可能？萧方舟那人，或者是急功近利了一点，不可他并不笨，明知道我们两个一体，他怎么还会蠢到来跟我求情？”

    “我们两个一体”这话让秦先生听得十分入耳，缓了缓表情说：“那他还想干什么？要见隽东？”这么多人里面，大概也只有他最清楚许慕晴的用意，因此很快问道，“要我把他干脆赶出这个地界么？”

    让这时候的萧方舟在这个地方再待不下去，不夸张地说，秦力还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的。

    许慕晴想了想后说：“不用了。狗急了会跳墙，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并不是她大度，而是就像程国兴说的，自此以后，她的眼光，不应该再放在这些私人恩怨上，她的面前，已经有了更加宽广的世界和让她施展的舞台。

    往事如风，很多事情都会过去，萧方舟已经在为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了，再揪着他不放，也只是不能原谅自己罢了。

    而许慕晴，已经不想和自己过不去了。

    等到隽南长到半岁的时候，许慕晴一天存下来的母乳量还不够孩子吃一餐的，她便让孩子戒了奶，另外请了个保姆和杨阿姨一起照顾家里，然后自己完全恢复了以往上班的时间。

    她正式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钱在政府规划出来的新工业园里买了一块地方建新厂房，这个消息，令得廖建豪一度跳脚——这一年里，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消息说许慕晴对他的鑫平势在必得，所以宁肯把鑫平拖垮拖烂也拿捏着不肯降价出卖，许慕晴就也顺了他的意，三不三找人去跟他谈一谈，结果，现在她居然另外买了地方，那就意味着，收购鑫平什么的纯粹就成了一句空谈。

    许慕晴的工厂因为生态木，如今已隐隐有了行业龙首的地位，她公司之后的很多决策，事实都证明是十分正确的。如今她看中了新开发区，那就说明，这个位置在现在看来有些偏僻的新开发区还是有其可取的地方的，跟着其他人都去仔细考察了一下，发现这地方果然大有作为，和老的工业区比起，这里环境更好，地方也大，尤其是政府扶持的意图也很明显。

    于是在许慕晴之后，有好些厂家也先后看中了这块地方，这其中，还有和她一起争夺鑫平的算起来也是实力强劲的一家木材厂。

    如今两家最有实力的都摆明了车马是没打算要鑫平了，廖建豪再奇货可居就显得十分可笑。

    “他估计怕是气得要跳楼了，要知道，鑫平如今已经被他折腾得差不多了，我们不要，能出得起价钱的人可就不多了。”

    在会议室里，开完会后厂长笑眯眯地跟许慕晴几个走在后面的高层说起鑫平的八卦。

    “是啊，听说他当时就恼得快把自己办公室给砸啦。”

    他们都说得热闹，许慕晴却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坐在另一边沉默不语的李英杰，等众人都出去以后，她才问他：“是不是还觉得很遗憾？”

    她当初要放弃收购鑫平，李英杰还有些情绪的，因为能购把鑫平彻底变成李氏的才是他认为的最好的报复。

    李英杰摇了摇头，冲着她笑了笑：“没有遗憾，我唯一的遗憾是，我爸爸他看不到今天了。”

    他看不到廖氏的败落，也看不到生态木的兴起，看不到李氏在变成大森林后，一天一天的壮大。

    许慕晴感同身受，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李英杰僵了僵，但随即他微微偏了偏头，在她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他这个动作在许慕晴看来也就是他对她安慰给予的一点小小的回应而已，可落在外人眼里，还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与暧昧。

    还恰恰好，就被走进来的秦力看到了。

    许慕晴很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她迎上秦力，笑着问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呢，怎么，是有事吗？”

    “嗯，新厂子的规划图出来了，去看看吧。”

    “这么快？”许慕晴惊讶。

    虽然在买之前她就有要秦力找人做规划和设计，可这么快就把方案做出来，还是挺让她意外的。

    秦力耸耸肩：“再不快些，程国兴都要撂挑子不干啦。”

    说着话，他把许慕晴牵了出去，带着她去她的办公室看他带来的规划方案，只是许慕晴仔细，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喊了坐着未动的李英杰一句：“你也一起来看看，我们尽快把这方案定下来。”

    她能说这话，就充分说明她心里对李英杰并没有其他的想法，纯粹就是把他当成是合作伙伴而已。

    如若刚才那一幕，她有半点心虚，大概这时候都应该顺着秦力就那么走出去的。

    秦力听见她如此说，唇角微微一勾，便也回头看了李英杰一眼，就连脸色也放缓了，倒是李英被秦力那样看着的时候很觉得有些难堪，不过他到底没有说什么，起身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小会开过之后，李英杰去实验室做自己的事，在门口，他见到了专门等在那里的秦力。

    秦先生从来不玩暧昧那一套，他看着李英杰十分直接地说：“李英杰，我要是你，就离她远一些，不然的话，你这辈子大概就只能是孤独终老的命了。”

    李英杰白嫩的面孔瞬间就红了，瞪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他也很直接地宣战说：“喜欢她是我的事，你你你……和你没关。”

    这是李英杰第一次承认他喜欢许慕晴，而且还在他这个丈夫面前宣告得如此理直气壮，让秦力忍不住呵呵冷笑了两声，说：“好，好得很，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了。”

    秦力扔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只留下捏着拳头的李英杰，咬牙看着他。

    他才不怕他。

    事实证明，李英杰还真有不怕秦力威胁的本钱，这两年一起共事，已经令他对许慕晴有了足够的了解，只要他不踩到她的底线，她就不会毁掉他们两个的合作。

    而他默默地喜欢她又怎么了？所以李英杰朝着秦力喊道：“你要是看不惯，你放弃呀！”

    秦力的回应就是，头也不回地对着他扬了扬拳头。

    对于这两个人的“明争暗斗”，许慕晴听到了一点风声，但是，她唯一的表示也只能是，尽可能地和李英杰保持些距离。

    只不过，同是合伙人，再保持距离也是假的，好在李英杰自己很有分寸，从来不做什么逾矩的事，也不说逾矩的话，于是许慕晴就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情意。

    而这个时候的秦先生，大概是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说话结结巴巴，做事还有些畏首畏尾，他没怎么放在他眼里的家伙，会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吃了那么多干醋，并且，他一直站在他和许慕晴的婚姻之外，作出一副虎视眈眈的，就等着他和她离婚的派头！

    真的是……好不爽啊！

    可是再不爽，日子还要继续，而且，除了这一点以外，秦力对自己的生活真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媳妇儿能干，即便再忙，也总会抽出时间给家里，而孩子们也乖巧听话，虽然男孩子们偶尔有调皮得让他很是手痒的时候，但总体上说，生活平稳而又幸福。

    前半辈子，他有多孤独，后面这半生，他就觉得自己有多幸福。

    有技术，又有了资金，许慕晴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次年五月，新厂区正式投入运营，许慕晴公司的业绩，一跃成为了全城最佳。

    一年以后，市面上开始有其他家的生态木出产，但此时，大森林已经营得足够成熟，且品牌影响力已经形成，竞争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加上李英杰的实验室又不断有新的产品推出，大森林龙头地位已成。

    2010年，许慕晴正式全面收购了廖氏的全部资产，同年，开始涉足酒店、物流、餐饮等行业。

    2012年，许慕晴成为全城女首富。

    2015年，大森林香港上市，她一跃更成为了全国女首富。

    关于许慕晴奋斗的事迹在互联网上被视为传奇：许慕晴，农村寒门出生，初中文化学历，二十岁嫁人，然后全力扶持丈夫创业，在人生刚刚开始得意的时候，经受了爱人的背叛，接连失去了父母、兄弟，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开始重新创业。

    她成立新的公司，和资本雄厚的前夫打擂台，并且顺利翘掉前夫的墙角，不久，她以独到的眼光，加入了生态木的研发，入股一家濒临倒闭的木材厂，以相当于起死回生的手法，顺利将生态木推广到市场。

    如今，她坐拥亿万资产，成为了新的全国女首富。

    她是传奇，已难被跨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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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番外

﻿    “许总，外面有个财经报的记者说想要做个专题采访。”

    “嗯。”许慕晴看着文件漫应了一声，想到不对，又抬起头，看着她的秘书小姐，这回声音微微扬了扬，“嗯？”

    秘书小姐就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许慕晴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这些记者现在也越来越聪明了……这是好事，尽管配合他们让他们采访。”手指微曲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她又嘱咐，“叫李总作陪。”

    秘书小姐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好的。”

    然后默默退了出去，心里却在想着，估计就算有李总出面，那些记者大概也是无法满足的。

    自从福布斯宣布许慕晴成为新的全国女首富后，关于她的一些事迹不胫而走，那些堪比八点档连续剧的剧情，引得全国媒体争相追访，不过许慕晴从来就不接受采访，以至于她多年以前推广生态木时的采访照片和影象资料就成了唯一的媒体资料，被一次又一次转载和提及报导，与此同时，她在那次推广会上表现出来的大气、沉着和冷静的姿态，也使得世人对她更加追捧和好奇。

    有时候，秘书小姐会觉得，许总之所以不愿意接受采访，大概也就是想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神秘？毕竟高山仰止，所谓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嘛……

    不过漂亮又能干的秘书小姐估计是怎么也想不到，许慕晴不愿意接受采访的原因只是因为——

    秦先生打电话给许慕晴：“我听说今天又去了一拨记者是吧？”

    消息还挺灵的，许慕晴笑笑：“是啊。”

    “不许接受！”秦先生真是心塞死了，许慕晴现在身边的倾慕者就已经够多了，前段时间还有个人专门混进大森林，就为了勾引她这个传说中的“超级富婆”，加上李英杰也一直不肯结婚，对她虎视眈眈的，所以秦力的危机意识前所未有的强。

    这要是上了报给那些媒体这一说那一说还得了？怕是全国想攀富婆的大小老嫩哥们要一哄而上了，他还是省省心吧，杜绝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为好。

    许慕晴其实自己也愿意低调一些行事，所以从善如流地答应说：“好，你放心，我也不耐烦应付那些记者们。哦，对了，”赶紧转移话题，“你那边还要多久才回来呀？”

    “怎么，想我呢？”秦力立马高兴起来，颇的些傲娇意味地说，“终于发现没有我不行了吧？”

    “嗯嗯，是啊。”

    主要是孩子们很想他，他这一去都半个月了，连得已经上初中的许可都忍不住说，“家里没有秦伯伯在，好像都不那么热闹了。”

    秦力很喜欢这种被家人惦记的感觉，所以洋洋得意地发表了一番类似于“我很重要”的宣言之后，才得空问起许慕晴的行程：“你今天还要做什么去呀？”

    许慕晴看了看时间：“刘维铭约我吃饭，我等下会出去一趟。”

    “他约你干什么呀？”秦力对所有约许慕晴出去吃饭玩乐的男人都没有好感，更何况在市面上流传的一些故事里面，“刘维铭”还是她的“绯闻男人”之一，“早些回家，隽南皮着呢，我们两个要都不在家，早晚他得翻了天。”

    “好，知道啦。”许慕晴柔柔和和地应，像足了一个柔顺温婉的小媳妇儿，又哄了在外面奔波的男人几句，看着也差不多了，她就收拾东西，驱车赶去了刘维铭订好的餐馆。

    许慕晴过去的时候，刘维铭已经到了，很难得，他这次居然没有带乱七八糟的人在身边，还就他一人单刀赴会。

    许慕晴看到就他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还有些不适应，左右看看后问：“就你一个人呀？”

    刘维铭以前几次约她吃饭，总是会喊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一起作陪，那些人，大多是听说他认识许慕晴，然后哄着他约她出来给他们围观的，还有一小部分，是要他牵线，想要和她谈些生意。

    许慕晴因为感激刘维铭在她最困难时候对自己的帮助与力挺，但凡有这样的情形，她也会酌情配合着给他些面子闹闹气氛，三不三的，应他一两回约。

    知道她不喜欢闻烟味，刘维铭将烟灭掉，没好气地说：“人多了你嫌闹腾，怎么，就我一个人来你还不满意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挺好奇的，难得你也有能安静下来的时候嘛。”

    呼朋引伴，一向是刘维铭的爱好。

    刘维铭就耸了耸肩：“今天有些烦躁，所以谁也不愿意喊，这不觉得一个人吃饭没味，就喊你来嘛……有全国女首富相陪，我就算失恋了，也心里甚感安慰啊。”

    “你又失恋了？”许慕晴挑眉，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嘲讽地说，“你这恋还失得真够快的。”

    她见他的次数不算多，但就算是这不多的次数里，他每次带出来的女伴都是不一样的，他身边的一些朋友和她漏底说，现在的刘维铭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人家换衣服还要勤快，偏偏他有钱，出手也大方，于是总有年轻女孩们前赴后继。

    每当看到这样的刘维铭，许慕晴就很庆幸当年猫猫没有嫁给他。

    再不在意，大概也会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吧？

    对许慕晴的嘲讽，刘维铭只是笑笑，待得点了餐以后，以十分闲散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和她说话：“失恋并不是说自己提出分手的就不叫失恋嘛，总是找不到适合自己的那个人才是悲剧。”

    “你够了啊，少拿出这套理论来唬人，我不是你那些年轻女孩儿们，不需要你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来哄我。说吧，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维铭就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这世上，最了解我的大概就是你了。”

    “红颜知己”这个词，引得许慕晴朝他丢了一个大白眼，刘维铭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才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是不知道，现在关于你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有多少。昨天我一朋友结婚，我去喝酒，就听到有一群哥们姐们在侃你的大山，都说你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那背后站着的男人都快组成一个连啦，十分荣幸，小生不才我，也是你的入幕之宾。”

    许慕晴啼笑皆非。

    这些东西，她还真是很少听说，一来是她本身也忙，二来，真正了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为人，晓得那些传言之谬，自然也不会搬到她面前去脏她的耳朵。

    大概也只有刘维铭才会这么多嘴多舌百无禁忌地把这些事当成笑话说给她听了。

    许慕晴很好奇，就多问了两句那些八卦详情，听后也只是默然无语，叹为观止地评价了一句：“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要真照那些人说的，她这些年，光顾着伺候讨好男人或者是抢男人去了，哪还有时间创业兴家呀？

    尤其是她和刘维铭的事，更是不忍卒闻，说什么他是她从自己好闺蜜手里抢过去的……对此，八卦传播者外加当事人之一的刘维铭倒是挺无所谓的，还说：“能成为你背后的男人之一，说实话我是觉得很高兴。”

    看许慕晴闻言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刘维铭哈哈大笑，说：“其实你要是不愿意人家背后这么编排你，也不是没法子，上报纸澄清啊，就是因为你从来不肯接受人家的采访，所以大家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胡猜乱说，连什么‘某某高官不愿意你太高调，所以就算你成了女首富也只能低调行事’之类的都出来了。”

    他这话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许慕晴很快就匝摸出味来了，乜斜了他一眼说：“刘维铭，你还真跟我客气起来了啊，拐弯抹角什么的，你觉得真的合适你？”

    刘维铭一愣，旋即大乐：“还真是瞒不过你呀。行，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啦，我新女朋友是做财经新闻的，她想采访采访你，怎么样，给不给面子呀？”

    才说自己失恋了，这马又跳出来一个新女朋友，许慕晴看着刘维铭，似笑非笑的说：“你确定真的是你女朋友？”“炮友”这样的词眼，她还真说不出，于是顿了顿后补充一句，“等你们真确定关系拿下证以后，放心，这个面子我一定会给你的。”

    听话听音，刘维铭也是个人精，并不会在这种事上强求于她，因此也十分痛快地说：“那好，一言为定啊。”

    许慕晴笑笑。

    两人胡侃大山乱聊一气，都不喝酒，一餐饭也就很快就吃完了。出来的时候，许慕晴在门口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大厅里，见到她的刘维铭，他们马上站了起来，很明显，是认得他们其中一个的。

    果然，刘维铭冲着他们招了招手，那个女孩子走了过来。

    “刚到的么？”刘维铭问她。

    女孩子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向许慕晴，冲她笑了笑。

    许慕晴一扫眼发现面前这姑娘还挺漂亮的，衬衣牛仔，既有学生的清纯味儿，又有社会新鲜人的朝气勃勃的干练劲头。

    刘维铭在女孩头上轻轻拍了拍，并没有给两人作介绍的意思，许慕晴也无心认识他这些过眼云烟一般的花花草草，只是微笑着一颌首，和他说：“那我就先走了。”

    刘维铭很大咧咧地摆了摆手，说：“行。拜拜。”

    十分的简单干脆，许慕晴的余光瞥到女孩瘪了瘪嘴，她笑一笑，便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

    隐隐地，听到身后女孩跟刘维铭撒娇：“说好的介绍我认识她呢？”

    刘维铭说：“呵呵，急什么，时候到了，独家总是少不了你的。”

    什么时候是时候呢？许慕晴并不知道，她只是知道，没多久，刘维铭身边的女孩已经又换了一个人了。

    猫猫和许慕晴偶尔聊起刘维铭的这些烂事的时候，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然，这些事情，严格说起来，和许慕晴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因为再怎么样，刘维铭于她，也只是一个还有一些商业来往的外人而已。

    就目前唯一跟她还算有点关系的“外人”，大概就只有田婷婷了。

    说实话，许慕晴已经有好久没有想到田婷婷这个人了，直到田军过来找她。

    十年过去，田军都已经开始发福变胖走样了，但他的智商并没有随着年纪一直往上长，再见面，他都没怎么绕圈子，直接和许慕晴说：“如果你给我五百万，我保证我姐的事，没有人会知道。”像是怕她不同意，他还特意提醒了她一下，“毕竟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关进精神病院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所以五百万的价，一点也不贵的。”

    许慕晴放下笔，深深地看着他，点头：“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不贵。不过，”她稍停了停，微微一笑，说，“这钱我可以给任何人，但是抱歉，就是没法给你。”

    “为什么？”田军对她的这人答案很是觉得愕然，旋即神情带了点不顾一切的凶狠，“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捅出去？”

    许慕晴神色寡淡，复又低下头去：“那你就去捅捅看吧。”

    “你……你不在乎？”

    “我在乎。我只是更不能接受别人的威胁，尤其是你这种人的威胁。”

    说完这句话以后，许慕晴便按响了秘书小姐的电话：“来个人，请我办公室里的这位先生出去。”

    “许慕晴，我不信你不怕……要不四百万……两百万……许慕晴，我一定会给你曝光的，你这个小人，什么全国女首富，就是个杀人犯的妹妹而已，你哥哥他是杀人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把自己的嫂嫂关到精神病院里……嗷，唔唔唔！”

    田军还想要再嚷嚷，被从外面冲进来的李丙一下掐住脖子捂住了嘴，李丙身材高壮，把田军整个人夹在腋下挟得死死的，他还有余力问许慕晴：“要做了他吗？”

    他说话声音大，气势也猛，把个田军差点吓傻，瞪大了眼睛哀求地看着许慕晴。

    许慕晴也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冲着李丙摆了摆手：“把田先生请出去吧。”

    她没打算难为他，也没有打算接受他的威胁。

    每个人都要为她自己的事付出代价，这件事，在许慕晴做的时候就有认知，哪怕她今日压下去了，日后呢？谁知道会不会再被翻出来。

    尤其是，许可也在一日一日长大了。

    许慕晴回到家的时候，孩子也才刚放学，于是三个孩子，都在书房里默默地写作业，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了家，现在的房子是个小复式，较之之前宽敞了许多，至少能有一个独立的书房给大家用了。

    隽南年纪最小，不过有学习习惯良好的哥哥姐姐带着，他也知道放学回来后要写作业了，便是没得作业写，他也喜欢装模作样地拿个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只他坐不住，听到外间稍微有些动静便跑了出去，这一回他看到许慕晴，格外高兴，扬着小本子跑到她面前，一下就扑进了她怀里：“妈妈，你回来了啊，我好想你的咧。”

    隽南七岁多了，个子长得快体重也重，许慕晴再抱不起他，就只能顺着他的冲劲往后面退了两步，母子两个齐齐跌坐在沙发上。

    她搂住儿子，尚没有说话，就见隽南回头到处看了看，嘴巴已经撅起来了：“爸爸还没有回来啊？”

    许慕晴失笑，说：“哦，原来想我是假的，想爸爸才是真的。”故作伤心状推开他，“算了，你都不想我，那就离我远点吧。”

    被隽南一把抱住：“不是啊，”小人儿在他身上撒着娇，“我也是很想你的嘛。”

    眼看着快把他给惹哭了，杨阿姨终于看不过眼告诉他：“好了，妈妈是骗你的呢，和她认真你就输啦。”

    隽南这才破涕而笑，冲着许慕晴皱了皱小鼻子。

    逗过儿子，许慕晴又去房里检查了三个孩子的作业，基本上，许可的作业她现在是看都看不懂了，隽东的勉勉强强还可以找百度解释一下，所以她所谓的检查作业，也就是看看他们做得整齐不整齐，认真不认真而已。

    检查完之后，她让隽东带隽南出去玩，自己和许可留在了书房里。

    许可的作业要多一些，在许慕晴吩咐弟弟们出去玩的时候，她仍旧认认真真伏案做着自己的事，过了一会儿她没听见许慕晴说话，便抬起头，看到前者正撑着下巴微笑着望着自己，便忍不住微微发囧，问：“姑姑你在看我什么呀？”摸了摸脸，“不会是脸上有墨水吧？”

    她脸上本来挺干净的，被这么一抹，还真抹了点墨水上去。

    许慕晴笑着拿起纸巾帮她擦了擦脸和手，十几岁的许可已经是大姑娘了，皮肤白嫩红润，前些年她的模样瞧着跟她哥哥还有些像的，这几年，却是越长越像了田婷婷。

    只是气质沉静温婉，和她妈妈是完全的两类人。

    许可很喜欢这样的亲近，笑眯眯地任她帮自己擦拭着，眼睛里亮亮的，俱是欢喜。

    面对着这样的她，许慕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提到田婷婷，问她：“你……想见见你妈妈吗？”

    许可有些吃惊地看向她：“姑姑……”却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只是垂下了头，默然地摸着手中的笔。

    许慕晴明白她心里的复杂，但是，这是个坎，她们终有一天必须要面对的。

    她并没有提起她父母过去那些恩恩怨怨以及自己做的事情，许可现在正处在不大不小似懂非懂的年纪，还不具备真正的判断是非的能力，所以她并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强加到她头上，因此，她只是稍微提了提田婷婷的现状，然后再问她：“你想去看看她吗？”

    许可想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许慕晴问：“为什么，你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吗？”

    许可还是摇头，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姑姑，我不恨她，但是，我也不愿意再见她。”

    许慕晴就没再问她原因，只是替她抿了抿头发，说：“好。”

    是真的挺好的，她并不是圣母，虽然她从没有在她面前说过田婷婷的坏话，但是，这也并不代表着，她就乐见在自己养了她这么多年后，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母亲。

    之所以问问，也是想知道她的态度而已。

    如今，结果她还算是满意的。

    几天以后，出了一趟长差的秦力终于要回来了。

    那天正好是周末，许可学校里也不需补课，许慕晴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机场接他。

    因为天气的原因，他的飞机晚点了，孩子们却并没有觉得等待是件烦人的事，而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爸爸会给我们带什么礼物呀？”

    说这话是隽南，他最惦记的，大约也只有这个了。

    果然他这话一出，隽东和许可就都笑了起来，隽东谆谆教导弟弟说：“等会见到伯伯了你可不能一开口就说这话。”

    隽南仰着小脸，问：“那我应该说什么？”

    “嗯？你得和他说‘爸爸，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哦，没有你我觉得日子好难过哟～～’，然后我保证，伯伯肯定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玩具的。”

    这话真是何其耳熟，许慕晴在一边听到，忍不住挑了挑眉，许可则是直接喷了，点着隽东的小脑袋说：“就你鬼灵精的。”

    孩子们在一边互相打趣说笑得热闹，许慕晴安静地立在一边，从她的位置看出去，机场外面大片大片的天空，大雨过后，是纯粹而剔透的晶蓝。

    有飞机穿越那片蓝色慢慢飞过来，渐渐渐渐，离她越来越近。

    手机里，有一条不久前收到的短信，上面写着：“我回来了，亲爱的。”

    他回来了，她扯起孩子们的手，向着出闸口的方向走过去，心里头，一片安宁。 166阅读网

